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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15 (木) | 編集 |
就是離途vs藍叉叉那個故事裡的淡小受和他家小攻的故事嘛XD
炸毛彆扭□美人受&冷靜穩重硬漢攻
過程中屬性會略微進化或者退化,大體基調不變XD
網配背景無原型><
憤怒是根雜草自由生長

  淡語扔了耳麥捶了三遍桌子喊了三聲我靠,覺得還是頭頂冒煙怒海燎原。
  
  搞什麼啊,策劃導演那裡居然誰都沒有留干音備份,那個腦殘後期居然把干音原件給毀了!
  我靠這都是什麼事啊!淡語灌了一大杯涼水進去,大夏天的,發火真是自虐啊。
  但要是此刻有誰妄圖阻礙淡語自虐,那絕對會被反虐得痛不欲生恨生為人。所以嘛,看幾位舍友同學坐得多麼端莊而淡定。
  
  不能砸電腦砸壞了要修的,不能摔手機摔壞了得買新的,不能踩麥克風踩的那就是人民幣!在內心重申三不原則五十遍,淡語終於在電腦前以佔凳面積最大化的極度扭曲姿勢坐下來,把耳機重新戴上。
  
  「你真的確認導演那裡也沒有備份?真的確定腦殘後期毀了的那個文件不能恢復了?」
  「不要叫他腦殘後期,他是俺弟。」策劃姑娘很淡定,可見經歷過大風大浪,「另外我確定以及肯定。」
  
  淡語又捶桌子,手腕正好磕上了桌沿,桌沿給了淡語毫不打折的回扣:「哇靠痛死我了!」
  「哎,學弟不要想不開啊。」策劃姐姐安撫,可惜御姐音怎麼聽都聽不出溫柔。
  「老子感冒了,老子嘶啞了,老子不錄了!」為了證明「老子」的嘶啞,淡語的嗓子非常合作地用鴨子般的聲音說完了「不錄了」三個字。
  「學弟乖,尋死覓活不利延年益壽,更會直接導致容顏憔悴,怎麼對得住你那張台柱的臉啊。」
  「你再說一次台柱試試?老子拍死你,學姐也照拍。」
  「好啦好啦,現在是真的沒辦法了,學弟你就給咱再好好錄一遍嘛。」
  「你從哪找來的廢材後期?學姐你越混越不行了啊!那廢材是新人吧?毀干音也就算了,知道會毀還不提前備份,絕對不僅僅是廢材的問題啊。我靠老子還想罵人!」
  「我家cp姑娘回家生孩子去了,電腦都碰不著,沒辦法啊,這不就找了俺弟救場嘛。」
  
  如果有人此時問淡語:為什麼你的音頻文件自己不備份一個?
  淡語會理所當然反問:不知道老子的電腦是黑洞受只吞不吐啊!
  翻譯過來就是:淡語的電腦文件擺放十分之凌亂,但是他又絕對沒有命名文件的習慣,以至於「搜索」功能都只能擺著看看。長此以往,淡語就養成了文件隨用隨刪的良好習慣。
  
  想到要把一個每句台詞只念一遍也肯定大於30分鐘的音頻重錄,淡語很生氣,非常生氣,遠遠超過了正常生氣的基線。
  老子吃飯去,你們愛咋地咋地。
  
  淡語在西紅柿雞蛋湯裡戳雞蛋,戳到懸浮物雞蛋都變成了雞蛋沫沫,於是他心滿意足地拍著肚子從座位上起身:不錯,又找到了一個發洩怒氣值的佳徑。
  隔壁桌的同學們免費觀賞了一場「一分鐘之內謀殺蛋湯」的動作大戲還在目瞪口呆中,再隔壁桌的女生在低低地呢喃:謝謝你幫我減肥,對的,我該感謝你而不是恨你,再見雞腿再見紅燒肉,阿門。
  
  從食堂溜躂出來的淡語又成了看天天朗氣清看地一片潔淨的樂觀少年。
  踱到宿舍的時候,淡語已經是陽光明媚了,舍友從上鋪伸出腦袋來:「阿四啊,幫我拿一下我桌上那個充電器,哎,不是那個手機的,是MP4的那個,哎對了對了給我拿過來吧,謝謝啊。」
  所以說,正常態的淡語是非常之平易近人,就和一般人一樣的。
  
  但是不要以為一旦正常就不會在短期內再次狂化。
  當淡語坐在剛剛承載過憤怒少年之軀體的凳子上,當他面對殘餘著怒火之氣質的電腦屏幕的時候,他非常理所當然的喊了一句:真TMD靠!
  靠是靠完了,音還是要錄得。
  
  打開劇本,淡語花了兩分鐘時間詛咒完那個廢材or腦殘後期。
  然後轉身朝尚殘餘在宿舍的宿舍老大吼一句:老大我錄音了。吼完開工。
  宿舍老大淡定地戴上耳機。
  
  不得不說淡語是一個敬業的淡語,雖然作為cv沒有工資拿,每個月也沒有補貼。但是當他面對第一句台詞的時候,他的精神狀態就已經飽滿而矍鑠了,他的語氣就已經溫柔似水了。
  沒錯,炸毛一大特色的淡語,在cv圈混得的第一大美名便是「演技好,有爆發力。」
  
  所以不要懷疑,那一堆溫柔男主,深情王子,健朗少年,那的確就是用聲音欺騙群眾的某人。
  對的,淡語接的大部分劇是bg劇的男主。
  廢話,bl劇他此刻還能這麼明目張膽地在宿舍沒清空的條件下錄嘛。
  
  由於已經錄過不止一次,這一回其實也花不了淡語多少時間的揣摩台詞,所以一個半小時之後淡語已經錄完丟給策劃了。
  策劃大方地表揚了淡語的效率和質量,邊腹謗:你拿下午吐槽時間的一半來錄音,這事就早完了啊孩子。
  
  此時已經是每晚群眾上網的黃金期。
  劇組群裡人雖不多,但貴在出場率高,例如現在,便接近了全民動員——
  策劃:淡語真是太有效率啦,表揚~
  導演:已經重新錄好了?
  策劃:是啊,聽了一次感覺比上次更好一些╮(╯▽╰)╭
  編劇:是不是暗示後期把每個人的干音都弄丟一次?
  圍觀群眾:還需要導演和策劃通力合作XD
  淡語:我靠你們毀了干音很得意是不是?
  策劃:撫摸學弟,我們都明白,這是一次不可複製的意外
  導演:只是恰好那個意外選中了你
  監督:可見後期大人面對一堆干音最先慧眼識君
  編劇:這是一場因為愛所以傷害的意外
  淡語:老子早知道你們是一路的!早知道了!
  淡語:技術不行還不知道提前備份,我靠腦殘也是病!
  導演:淡語你會後悔的~
  編劇:你會為你斷然的判斷而吃驚而懊悔的╮(╯▽╰)╭
  監督:雖然你是一個男主,有男主的聲音和神情,但始終沒有擺脫內心受的本質一一
  淡語:你們這幫有了後期就虐待cv的女人!
  淡語:腦殘後期呢,後期在哪?
  後期:我在呢。
  


真是一個無恥之徒
  
  我靠這個廢材後期居然敢出來!淡語拍案而起。
  宿舍老大再一次探出腦袋:「阿四啊,你省著點力氣,宿舍的桌子不經拍。」
  
  淡語宿舍是四人間,開學報到的時候有個學生沒來,於是一直是三人住著四人間。開學頭天三人熱血哈哈地要來個統一的稱呼,於是就老大老二老三吧,簡潔明了!老二不干了,於是最後的討論結果是把老二留給那個只出現在宿舍成員名單上的虛幻同學吧。
  老大徵求民意:那就「老大小三小四」?
  於是原來是老二現在是小三的這位依舊不干,小四嘛,因為某種可怕的聯想淡語也表示壓力很大。最後的最後,宿舍成員就是老大領導下的老三和阿四。
  
  阿四受到老大的教導,轉而虐鍵盤。
  
  淡語:哎呦,是我們偉大的後期大人呀!
  後期:低調。
  
  低調你個MB,當老子真稱讚你啊!淡語噼裡啪啦繼續敲鍵盤。奚落你,就是要奚落你!
  淡語:不知後期大人有何作品,準備去瞻仰瞻仰。
  後期:廣播劇的話,沒有。
  淡語:呀,原來是新人後期呀!
  策劃:喂喂淡小受你夠了啊,收起你那loli腔一一
  監督:可是為啥俺覺得淡小受在後期大人面前故意收起炸毛本色偽loli十分地百分地萌呢>.<
  策劃:摸下巴,似乎有點道理啊。
  淡語:我靠,誰說老子是小受的!
  編劇:從內而外,由頭到腳=,=
  圍觀群眾:一直覺得這個劇組不叫淡語小受的,為啥忽然又開始叫小受了0.0
  策劃:因為某人給他場子他不要,拚命打破溫柔氣場暴露小受本質一一
  編劇:良苦用心隨浪去~
  淡語:(╰_╯)#
  監督:淡小受身上有一種不被叫小受就鎮壓不住的魔障╮(╯▽╰)╭
  後期:小受是什麼?
  
  哇靠這年頭居然有混網配圈卻不知道小受是啥的生物?淡語摸著下巴,忽然感到一種深深的憐憫,深到連錄音被毀的舊債就顯得黯淡了。被賣掉都不知道的就是這種人吧。
  
  策劃:來,咱私聊,姐給你解釋解釋。
  後期:恩。
  監督:後期大人被拖走鳥,淡小受寂寞了嗎?
  淡語:寂寞個鳥啊,怎麼這麼白的也會出來混啊。
  監督:是不是很心癢想上去□啊(口水)
  編劇:後期大人真是個天然呆。
  導演:剛去接電話了。後期天然呆?哈哈哈哈哈哈,天然呆大美\(^o^)/~
  
  淡語看著滿屏幕的「哈」,霍然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同情,又呆又無知的白紙同學真的太可憐了啊!於是他做了一件令他後悔得恨不得穿越的事情。
  他準備私敲後期。
  所以說其實容易炸毛的人也容易有一種叫做心軟的特質。
  
  淡語點開後期的QQ資料,QQ名叫做大白菜。果然很白。淡語默默地感到,這是一個很誠實地面對自己缺點的孩子,不錯。
  於是他在單Q框裡打字。
  淡語:後期同學?
  大白菜:嗯。你是?
  淡語:(#‵′)凸……果然白的人記性也強大得一塌糊塗。
  大白菜:哦,劇組群的。
  淡語:你姐給你掃盲了?
  大白菜:是啊。
  淡語:於是你終於弄清楚了哈哈?
  大白菜:差不多。
  大白菜:果然博大精深。
  淡語:孩子恭喜恭喜,你終於開竅了。
  大白菜:是啊,淡小受。
  
  淡語砸鍵盤:呆都能呆成不吃虧的樣,老子腦袋燒壞了才去人道關懷。
  
  淡語:你,說,什,麼
  大白菜:個性看似很強悍,但實際上卻從骨子裡散發著彆扭之氣的,也是受。脾氣看似很火爆,但實際上卻容易對人對事心軟產生愛心和同情的,不要懷疑,那也是受。
  
  你是天然呆還是天然偽呆啊,淡語目瞪口呆。世界上怎麼還會有這種一下白得放亮,一下又毒舌得毫不留情的人啊。
  淡語徹底放棄了要加他好友慢慢結對子幫助的想法。但是人家不那麼想啊,人家後期同學覺得cv都主動敲上門來關心了,加個好友是十分應該的事情了。
  
  淡語盯著那個大白菜申請加您為好友的框框咬牙,是你送上門來趕著被虐的,回頭可別求饒!淡語說服自己用「交換聯繫渠道是為了創造回報機會」的理由在那個框框裡面用力地點下同意。
  大白菜那個企鵝頭像出現在淡語的好友列表中,得到了淡語新建一個好友分類,命名為「無恥之徒」之後將其移動入住的特殊待遇。
  
  無辜的大白菜甚至在那個點下那個好友申請通過的喇叭後,忘卻了原本打算的說明一下:以上這段話是從俺姐那段話中複製出來的一句。
  其實說明一下的後果大概也就僅僅是額外得到淡語一句:哇靠,你個小白也太會挑關鍵句了吧!
  


到底是誰玩誰呢

  自從加了後期的Q之後,淡語覺得時不時騷擾一下是第一條,第二條是要充分站在知識制高點上,利用對方又呆又白之劣勢將其鄙視打壓之死,絕對不給任何反撲翻身的機會。
  從此以後,淡語將自身之無聊轉化為對對方之騷擾,話題不重要時間不重要,只要對方在線,何時何地想敲便敲,最好是他在做後期,因為點QQ而造成CE或者AA死掉工程癱瘓哈哈哈哈哈哈!
  
  一段時間的奮鬥之後,騷擾是騷擾了,成果在哪呢?淡語迷茫了。
  好像每次對方都很高興應付自己串門一樣……比如說這天,淡語非常突兀就敲過去——
  淡語:哈哈哈哈,剛才看了一個傲嬌受X腹黑攻的故事哈哈哈哈
  大白菜:傲嬌?腹黑?
  淡語:你不懂?哇靠,老子忘記你是個白了
  於是淡語就非常有成就感地借助百度大叔的幫助,以前輩以及全知的姿態徹底對後輩掃盲了一番,洋洋灑灑一大段。
  大白菜:看完了,多謝XD
  淡語看著那個多謝心裡發悶,那就是自己敲上門去騷擾的目的和意義嗎?
  
  再比如——
  淡語:老子快被熱死了!!!!!
  大白菜:宿舍?
  淡語:一個大宿舍只有一個會轉頭的吊扇!髮指啊不可理喻啊
  大白菜:買個電風扇吧,可以放床上的那種。
  淡語:有道理,雖然宿舍十一點熄燈,但老子不至於從洗手間拉個電線過來都辦不到啊!
  
  於是第二天淡語就樂顛顛地跑超市買了一小電扇回來,在熱烘烘的宿舍吹著風別提多愜意了啊,自己怎麼早沒想到呢。淡語自責,猛然發現自己對白菜有了一種崇拜之情,淡語更加自責,理智你快回來啊。
  
  於是某天群裡策劃姑娘無意中提起,後期準備這個週末通宵趕一趕,估計下周就可以發劇了。
  淡語便牢牢地記下了。
  這個週五的晚上,淡語放棄了打遊戲的黃金時期,基本保持每個二十分鐘去敲一下後期同學,發起的話題從今天早餐吃了什麼一直到晚飯幾點吃的。
  那邊回覆過來的一直是一兩個字,但卻從來沒有不回覆過。
  他一定很忙,這回一定是被老子打擾到了!淡語很得意。
  
  煎熬到凌晨五點,淡語覺得腦袋在震盪大地在晃動。他在猶豫要不要繼續,還是可以功德圓滿地去床上躺平了。
  大白菜:終於做完工程了。多謝陪夜。XD
  
  陪夜陪夜陪夜,淡語看著這個詞反覆飄蕩在眼前,終於,陣亡了。
  
  從那之後,淡語停止了這種無意義的騷擾活動。老子不是認輸,只是覺得不划算!淡語戳著雞蛋湯,悲壯地發現怒氣在戳雞蛋活動中已經獲得了適應性免疫。
  
  但是這天晚上淡語打開電腦登陸QQ之後,企鵝頭像在瘋狂地跳動,淡語疑惑地點開。居然是大白菜同學。
  大白菜:淡語你在嗎?
  大白菜:在了敲我一下。
  
  莫非被我虐習慣了,沒我騷擾反而覺得寂寞了?淡語很自我地揣摩著,得到了令心情舒暢的結論。
  淡語:咋了?
  大白菜:弄完了,想先聽一下嗎?
  淡語:什麼弄完了?
  淡語:你說劇呀?
  淡語:發來聽聽。
  大白菜:接。
  淡語:為啥先發給我聽?
  大白菜:應該的。
  大白菜:通宵那天多謝你相陪。
  
  哇靠說得老子好像□似的!淡語咬牙,得,你就盡情地嘲笑吧,等老子聽完劇再來毫不留情地打擊你!
  文件傳送居然莫名地迅速,淡語看著平均接收速度上了MB/S目瞪口呆,這還是遇強則弱遇弱則更弱的校園網嗎?還是難道說……對方攻擊力太強了?
  淡語絕對不承認是對方氣場太強的關係。
  
  戴上耳機點開文件,五十七分鐘含ed的一個全一期,分上下兩個文件。聽完一遍,再來一遍。
  
  淡語:靠靠靠靠靠!你真的沒做過後期?騙誰呢混蛋
  大白菜:沒做過廣播劇。
  淡語:那你以前做過啥?
  大白菜:視頻和歌曲。
  淡語:靠你個咬文嚼字的小人!
  大白菜:實話實說而已。
  淡語:你你你!你!
  大白菜:你好像不高興?
  
  淡語語無倫次,什麼叫好像不高興?老子怒了!怒了!!什麼叫過分的謙虛等於驕傲,這就是!新人後期?第一次?我靠靠靠靠!
  
  淡語:你根本就不是新人後期!
  大白菜:新人後期是你定義的吧。
  淡語:@#¥&*&……
  大白菜:策劃打算明晚發劇的。
  淡語:你的馬甲!
  大白菜:什麼馬甲?
  淡語:劇的staff裡面你要用的id!!!!!別給老子裝傻!
  大白菜:祈汜。
  淡語:╭(╯^╰)╮老子回去扎小人!
  大白菜:要不要提供照片?
  淡語:那是肯定必須的!
  大白菜:交換?
  淡語:來啊,誰怕誰。
  
  淡語在F盤的深處挖到高中時期的一張生活照,那是淡語電腦上他唯一能準確找到的一張照片。
  等著對方命名為大白菜的圖片文件已經接受中,淡語也發送了過去。
  照片瞬間傳完,淡語不得不讚嘆今日校園網狂化了。淡語懷著略略挑剔吐槽的心態點開「大白菜」的照片。
  下一刻淡語徹底炸毛了,那個圖片上赫然是一顆白嫩嫩的大白菜!!!
  
  淡語:你個耍人的混蛋算你熊!
  大白菜:不好意思==沒料到你真會要照片。
  大白菜:也沒想到你會給真照片。
  淡語:你什麼意思?既然不想給幹嘛還說要交換!
  大白菜:這個電腦上沒有照片,改天給。不好意思。
  淡語:改天你個毛線球!老子稀罕啊!混蛋@#¥&#(*……
  大白菜:淡語,你可以溫柔一點。
  淡語:你什麼意思?
  大白菜:那樣比較適合你的臉。
  淡語:我靠你還敢提(大熊暴打白眼狼)
  
  大白菜在大熊毫不留情的拳擊節奏中收回了原本打算說話:其實,你挺單純的。
  
  

說了再見就要再見

  
  發劇那晚,淡語懷著此生最為矛盾的心情刷劇貼,從來沒有一次淡語是在內心中如此期盼著劇貼被掐最好攪得腥風血雨。當然血雨腥風的對象得是那混蛋才成。
  可惜淡語深深地絕望了。
  他看到的關於後期的評價是這樣的——
  
  「哇,這劇整個感覺太讚了,尤其是bgm太恰到好處了!」
  「劇美cv美staff美,後期尤其美lol」
  「後期大人的id沒聽說過啊,真的是新人嗎?還是某位後期大神的馬甲?後期太讚了~~」
  「求bgm打包,另謙虛問,後期大人的配樂庫都是哪裡找的0。0」
  「音效有點潦草,但是配樂實在萌shi個人了」
  「後期的場景感不是很突出,但是人聲處理非常圓潤美好,尤其是淡語大人的聲音溫柔中帶著的磁性,萌」
  「後期大人求勾搭求勾搭~」
  
  雖然評價確實非常……公正,也阻止不了淡語渾身的痛不欲生。
  劇組群的熱鬧鋪天蓋地。淡語無視不下去了。
  
  編劇:策劃大人乃太偉大了,怎麼會找的這麼熊的後期大人掩面淚流,作為編劇感到別無他求
  策劃:嘿嘿,俺家基因好╮(╯▽╰)╭
  監督:果然人聲處理和bgm是後期長項,要是在場景建立和過渡以及音效上有所跨越,後期你將為神~\(≧▽≦)/~
  後期:謝謝建議,收了。
  淡語:(╰_╯)#(╰_╯)#(╰_╯)#(╰_╯)#(╰_╯)#
  策劃:淡小受你找死?劇貼不去回在群裡囂張?果然應該給你找個攻□□了(#‵′)
  淡語:靠!
  後期:淡語。
  淡語:咋
  後期:打招呼而已。
  淡語:╭(╯^╰)╮
  監督:傲嬌了啊喂喂
  
  淡語從劇組群裡再次滾出來。劇也完了,以後也未必有合作機會了,計較也沒什麼意義了。以後在線也不見得會打個招呼的交情,咱不和你一般見識了。
  淡語當然是不會承認這是他第一次在對壘面前由於屢戰屢敗終於丟盔棄甲地臨陣脫逃。
  可是人家顯然不這麼想。
  
  大白菜:淡語
  淡語:幹嘛
  大白菜:謝謝。
  淡語:老子幹啥了值得後期大人您說謝謝?
  大白菜:謝謝你那晚陪我。
  淡語:混蛋你不都謝過了嗎,你就趕著刺激我是吧(╰_╯)#
  大白菜:(笑)
  
  淡語不想理他,惡狠狠關了聊天窗口。想了想又去敲了一下策劃。
  淡語:學姐你家弟弟真是極品呦~
  策劃:陰陽怪氣又來了╮(╯▽╰)╭話說我以為你們關係應該不錯了啊,他生日那天不還是你一直陪到第二天凌晨?
  淡語:????生日????
  策劃:就是他趕通宵那天啊。怎麼你不知道?我聽我弟的口氣,以為你是特意陪他的呢
  淡語:o(╯□╰)o
  策劃:他果然是太單純了,原來你一直在表面上關懷他在內心恨他!
  
  他的單純量一量有一毫升不?!淡語抓狂,那傢伙強大到連自家姐姐都看不穿本質啊!他單純?他惡劣得不要太過分!
  淡語:老子從來不知道什麼叫關懷!老子從內而外發自內心地寒磣他!
  策劃:好吧,反正也是歪打正著了。那天我叔我姨都出差了,老弟他本來一個人淒淒涼涼過生日,有你這只炸毛受陪著也不錯╮(╯▽╰)╭
  淡語:(大熊暴打白眼狼)
  
  淡語安慰自己,反正也要和這白眼狼家族揮手不再見了。
  不過那天居然是他生日……淡語想到這個就有點微微的彆扭,好像連生日快樂都沒說一句……靠靠我肯定被洗腦了,那混蛋本身就快樂得很,犯得著給他說生日快樂嗎!M裡個B的好像老子自願陪你慶生似的!
  
  一段時間之後,淡語接了一個耽美劇的主役受。受君是傲嬌女王受,那個劇的監督就是淡語上一個很不愉快的全一期bg劇的監督。監督姑娘叫珞珞。
  兩人談好劇情角色,淡語就被拉進劇組群了。
  理所當然地,淡語作為cv圈的小粉紅,還是受到了恰如其分的熱烈歡迎。
  
  珞珞:歡迎淡語傻媽,撒花歡迎~
  A姑娘:列隊歡迎~
  淡語:O(∩_∩)O謝謝
  B姑娘:哦鬧,淡語傻媽乃和後期大人真是前後腳進群呀呀呀
  淡語:後期大人呢?拉出來□□~
  後期:我在呢。
  
  淡語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非常不好的預感。為何這個畫面如此的熟悉,熟悉得玄幻!淡語去點開後期的QQ資料,果然!大白菜!!三個大字把淡語打擊得面色慘白。
  
  淡語:我靠怎麼又是你啊混蛋?!!!!
  A姑娘:淡語傻媽你怎麼鳥?00
  珞珞:哎呦這是什麼樣的猿糞呦~~
  淡語:孽緣!!!!!
  後期:你不滿我的技術?
  珞珞:這話說得太yd了摀住發燙的大臉
  淡語:╭(╯^╰)╮老子不滿你人品!
  B姑娘:這配小攻的cv還沒來呢,淡語傻媽乃就已經在開始傲嬌女王受了,作為策劃,俺對乃的入戲表示很感動!
  A姑娘:作為導演同樣表示非常地熱淚盈眶T.T
  
  淡語揪住胸口的白色汗衫,差點嘔出一口鮮血。不行,要麼我死要麼你亡,絕對不能再在一個劇組裡待著!
  淡語教養還是有的,所以那點僅存的教養督促他關了群聊單敲祈汜。
  
  淡語:說吧,你滾還是我滾。
  大白菜:都留下吧。
  淡語:我靠老子表示和你合作很鬱悶!傷心傷肝傷肺!
  大白菜:我答應人家了。你不敢待下去的話你可以撤退。
  大白菜:個人非常不認可言而無信。
  淡語:#¥@&!@#@¥……
  淡語:誰說老子不敢!
  淡語:不過混蛋你怎麼也敢接耽美劇的後期?(邪笑)
  大白菜:你能為啥我不能?
  淡語:說的也是,走著瞧(╰_╯)#
  大白菜:其實,我和你不一樣。
  淡語:不一樣個毛線球!俺也是直的,是直的!
  
  對方沒有再回覆過來,淡語表示對於被無視非常惱怒,雖然比不上鬥嘴輸了的惱怒等級。
  真是冤家路窄,早知道上會就不該說什麼再見,這不,真的又見了吧!
  
  

冰釋前嫌離秦晉之好很遠
  
  大二第二個學期的期末考來得很迅猛,直接導致淡語兩個禮拜沒上QQ和sk。所以考試結束,大鬆了一口氣的時候,淡語飛快地奔上網。
  登陸QQ就跳出來好多頭像,淡語一一回覆掉,只剩下最後那個企鵝頭。
  
  大白菜:不好意思上次宿舍忽然停電了,沒回你信息。
  大白菜:不在?
  大白菜:期末考了吧。加油

  大白菜:最近北京雨水多,注意別著涼。
  大白菜:考試期間注意營養。加油
  
  最後兩條信息和前面的相隔了一天。淡語望著聊天框有點恍惚,難道真的只是自己單方面看對方不順眼?
  老子也不是多小心眼的人吧。淡語嘀咕,默默地把大白菜備註為「祈汜」,然後回覆。
  
  淡語:恩,考試去了+_+
  淡語:半個月的地獄生活我靠-_-#
  祈汜:我也剛考完回來。
  淡語:你在啊
  祈汜:我胃疼。
  淡語:哈哈哈哈哈哈,報應啊疼死你活該!
  淡語:真的很疼?吃藥了沒?
  祈汜:恩。
  淡語:喂,弄個熱水袋捂一下吧,聽說會有效果的0v0哈哈哈哈,好多女生那樣幹!!!
  祈汜:你怎麼知道?
  淡語:(╰_╯)#
  祈汜:照顧女朋友的心得?
  淡語:切,老子才不會年紀輕輕地搞個娘們來約束自己,你呢?
  祈汜:我也不打算。
  祈汜:說起來,女生在你面前都會自卑吧
  淡語:你什麼意思凸凸凸凸凸老子拍死你!別以為胃痛老子就會心軟!
  
  兩人的對話雖然把水深火熱當成常態,但是兩人的交流通暢話題不斷卻的確是事實。凸老子怎麼會和一個男人聊天聊那麼起勁,淡語對自己不滿。
  宿舍的老大老三都在考完的第一時間爬上火車回家了,空蕩蕩的宿舍就只剩了淡語一個,錄音別提多灑脫了。跑去劇組群交代了一聲自己回歸了,然後淡語下了共享的劇本開始錄音。
  不要問為啥淡語錄音還需要臨時找劇本這種事,監督和策劃會很冤枉地申明:找淡語配音的時候絕對絕對是同時把劇本獻上了。
  不過不要指望回頭淡語還能第二次找到那個劇本就是了。
  
  祈汜:錄音的時候稍微離麥遠一些。你上次的音有幾個噴麥和爆音的。
  淡語:你怎麼沒要求我重錄?
  祈汜:你已經錄了很多次了。後來修了一下不是很明顯就直接用了。
  淡語:……
  淡語:喂,其實你根本不是新人後期,為啥上次會把老子的干音給處理毀了?
  祈汜:因為那天我趕著回家,把我干音考在移動硬盤裡的,不小心用了「剪切」,電腦上就沒了備份。結果移動硬盤摔壞了。
  淡語:混蛋移動硬盤怎麼都會被你給摔壞啊,好大的煞氣!
  祈汜:不好意思。
  祈汜:騎車的時候不小心被闖紅燈的車掛了一下,移動硬盤犧牲在車輪下了。
  
  淡語望著屏幕發愣,那麼說那天他其實是發生了車禍?
  雖然聽起來並不嚴重的樣子,但是淡語卻覺得遍體生寒簡直連牙齒都要顫慄起來。車禍……
  
  淡語:你……沒怎麼樣吧?
  祈汜:沒事。手肘和膝蓋擦傷了,用鼠標不太方便。所以那個劇一直拖到後來通宵做的。
  淡語:那就好……
  淡語:那就好。
  祈汜:你沒事吧?
  淡語:沒事。我有點累先去睡一下,一會兒起來錄音。
  淡語:走了。
  
  從那之後就有點不一樣了。其實也是,聽了祈汜的解釋合情合理,不依不饒才顯得淡語不通情理呢。畢竟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至於後來的是是非非,好像倒是因為淡語自己要去興師問罪才漸漸展開的,所以也實在沒啥道理繼續和他爭鋒相對下去了。
  偶爾在Q上遇到就瞎七瞎八聊一通,本來兩人就是劇組合作身份,遇到的機會也會比較多。大二的暑假開始的時候,淡語正式啟動了白天打工晚上掛網的規律生活。
  
  雷雨的晚上,淡語胡亂擦了兩下頭髮甩下毛巾就上網去了。
  淡語:哇靠今天差點就淋雨回來了!
  祈汜:?
  淡語:下工的時候天色還很好呢,結果走到半路就狂風大雨了,幸好同路的那人帶著傘,嘿嘿
  祈汜:那不錯啊。
  淡語:就是啊╮(╯▽╰)╭打工還能遇到校友,真不錯~\(≧▽≦)/~啦啦啦
  淡語:對啦,那男生長得很正呦(邪惡地笑)
  祈汜:什麼叫正?
  淡語:摸下巴,就是那種很高很帥很硬朗的嘛,可惜你我都不喜歡男人,否則豈能放過這樣的極品╮(╯▽╰)╭哦鬧老子漸漸被耽美劇的思維同化了嗎!太可怕了
  祈汜:……
  淡語:哎你那劇的後期怎麼樣了?下周能發不?
  祈汜:最近白天有事,只能晚上趕,下周應該可以了。
  淡語:(⊙o⊙)…那老子豈不是每天晚上都在耽誤你進度?哈哈哈哈哈哈
  祈汜:你很高興?
  淡語:不是很高興
  淡語:就是一般的高興哈哈哈哈
  
  淡語深深地覺得自己終於佔了上風,果然不應該激烈地衝鋒陷陣呀,這樣微妙地霸佔對方的時間耽誤對方的工程,才是上上之選呀!就知道,混蛋大白菜怎麼可能不可戰勝嘛,小樣兒!
  當然為什麼CV耽誤了自己配的劇的進程會如此開心,一般人是理解不了的。
  
  淡語:哦對了,給你聽個東西,接(得意地笑)
  祈汜:嗯。
  祈汜:這是啥?
  淡語:哦哈哈乃聽了就知道了哈哈哈哈哈
  祈汜:「哈」字真不值錢。接完了,我去聽聽。
  
  淡語看著聊天窗口顯示著「文件:哦哈哈.mp3」發送完畢,恩,很好。
  這是一首對勇敢而茁壯的植物——大白菜的讚歌!鏗鏘而壯烈,偉岸而雄厚,文字簡單直抒胸臆卻有蘊含著無盡的期冀與激勵之意。那是淡語大神親自下筆寫的詞,唱的歌。
  
  祈汜:聽完了。
  淡語:(羞)
  祈汜:破音兩處,走音三個。
  淡語:太沒有情趣了==|||
  淡語:那是吾窮盡畢生才情,為某白菜兄獻上的生日讚歌!奈何奈何!
  祈汜:如果可以的話,整句話都古風會比較有意境。
  淡語:圈圈你個叉叉,你能再挑剔一點嗎!
  祈汜:謝謝。
  淡語:這還差不多╭(╯^╰)╮
  祈汜:不過這個,你希望我表姐生日的時候獻給她嗎?
  淡語:(⊙o⊙)???
  祈汜:大白菜這個QQ是我表姐不用了扔給我的。
  淡語:==++++奇妙的女人……
  


腦補無罪懷璧其罪
  
  這天晚上淡語回來得挺早,聽著音樂刷論壇,然後他在中抓論壇看到一個八卦貼。八卦貼的名字很亮,淡語看好戲的心態點進去,出貼的時候悲憤欲絕。
  混蛋啊對上時間地點,那主人公不就是自己嗎!!!
  那帖子的內容是這樣的——
  
  【jq八卦】LZ終於看到了傳說中的美型!不得不爆!!
  今日下午六點左右,LZ在XX路的XX站等公交,忽見一短袖格子襯衫高個男生騎自行車帶著一白色汗衫美少年悠然而過~那高個男生眉眼英氣十足,臉部線條冷峻,美少年卻是眉目如畫形色妖嬈,尤其是!尤其是忽然經過一處顛簸,那美少年伸出修長白皙的手臂繞上高個男生,那纖纖細指正搭在高個男生的腰上,而高個男生也正騰出一隻手來反手去攬那美少年。那風景,何止如畫般曼妙!英俊溫柔攻X柔弱美人受~~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遇見如此美型的兩隻。捂臉心跳如鼓哇~\(≧▽≦)/~皮埃斯:那真的是一個美人少年,那眼那嘴那臉那身材那風情,嘖嘖嘖,絕無誇張真正的美人啊啊啊啊啊
  
  淡語非常不能冷靜。淡語的不冷靜體現在瘋狂轟炸祈汜的QQ。
  淡語:老子要吐槽吐槽吐槽,居然形容老子眉目如畫形色妖嬈!老子那是英俊風流英氣逼人!
  淡語:白皙……嘔
  淡語:纖纖細指……嘔
  淡語:柔弱美人……嘔
  淡語:風情……嘔嘔嘔!
  祈汜:你在說什麼?
  淡語:沒啥……(憤怒的火焰熊熊燃燒)
  祈汜:誰那麼說你了?
  淡語:一個不認識的丫頭!怒(╰_╯)#
  祈汜:你沒事吧?
  淡語:沒事了╮(╯▽╰)╭俺詛咒她上廁所不帶紙刷牙沒有牙膏洗頭沒有洗髮水洗澡到一半停水
  祈汜:……
  祈汜:你太惡毒了吧
  淡語:好吧最後一條捨去,前三點堅持!
  祈汜:……
  淡語:詛咒完老子就通體舒暢╮(╯▽╰)╭
  淡語:恰到好處的詛咒果然是居家旅行必備佳品啊~
  祈汜:恭喜。那我繼續做工程了。
  淡語:混蛋你給我回來。
  祈汜:?
  淡語:乃居然就這樣把老子一個人拋棄在憤怒的深淵裡?!不敢相信!
  祈汜:乖,我在看帖子。
  淡語:哇靠被你發現了。
  
  淡語繼續刷著別的劇貼等祈汜看帖子歸來。淡語忽然很惡作劇地考慮,那個帖子中的「高個男生」,自個兒的校友要是看到這貼會是什麼表情,想想就覺得充滿了未知的樂趣啊,淡語砸吧著剛喝了一口奶茶的嘴,十分誠心地在考慮介紹給校友同學看見的可行性。
  等淡語喝完一杯奶茶,祈汜已經觀摩完八卦貼回來了。
  
  祈汜:看完了。
  淡語:……0.0……
  祈汜:美少年說的是你。
  淡語:老子是英武逼人的陽光少年!
  祈汜:……
  祈汜:你介意的是別人怎麼形容你?
  淡語:當然!
  祈汜:那別人YY你和別的男人,你不介意嗎?
  淡語:拍肩孩子你果然還嫩啊,網配呆久了你就知道啦,這世界上啥都能管,就是腦補管不了啊╮(╯▽╰)╭介意有用嗎?沒用!所以隨他去吧~反正被YY一下又不會怎麼樣╮(╯▽╰)╭老子知道老子不愛男人就行了嘛(叉腰大笑)
  淡語:嘿嘿,話說哦,你知道那個帖子裡形容的那個高個男生嗎?就是上次給你提過的那個我的校友呀哇哈哈,那男生看起來十分的規矩正統,看到這貼得哭死還是笑死呢還是依舊死人臉呢?哈哈哈哈,太期待了!
  祈汜:……
  祈汜:你難得這麼豁達。
  淡語:我靠混蛋你什麼意思?老子一直胸襟闊達。
  祈汜:沒什麼。我去幹工程了。
  
  淡語這回沒再挽留,莫名的,似乎感覺到了白菜大俠不太高興。
  沒惹著他什麼吧?淡語摸下巴思索,沒啊,聊的都是自己的八卦他不高興個鳥啊!胡思亂想多愁善感真不是什麼好事,淡語在大夏天生生打了一個寒戰,刷帖,繼續刷帖。
  
  刷帖刷到最後就會變成一種強迫症,即覺得刷帖本身很無聊很腦殘,卻終究沒有勇氣停下來。彷彿停下來,人生就已經空曠得什麼都不剩,簡直叫人手足無措。
  恰好淡語也只是個碌碌的常人,所以在強迫症的幫助下,無聊地刷著貼消磨時間。
  唉,白菜大俠在忙呢。
  
  窗外一個悶雷,這大夏天的就是不好,一到晚上總是陣雨,淡語罵咧咧去關了宿舍的窗戶,不刻有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雜亂的聲音,居然滿響的。
  淡語守著窗戶,望著宿舍窗外被雨水模糊了的昏黃燈光。路燈下綽綽的人影,彷彿是同撐一把傘的情侶。或者是兄弟。誰知道呢。
  沒辦法啊,還是,會覺得孤獨啊。
  京城偌大,卻是舉目無親;人世喧嘩,血親遠隔陰陽。
  
  多愁善感什麼的,果然是容易蔓延。淡語反省,從窗邊走回電腦前面。兩三年都這麼過來了,老子怕過啥!不就是沒人養沒人陪嗎,有啥大不了的。
  再說,也不是真的沒人陪。
  
  淡語狂敲QQ。
  淡語:祈汜白菜大俠後期大人後期大神混蛋你在的話就給老子滾出來!
  祈汜:?
  淡語:老子心情不好(╰_╯)#
  祈汜:誰招惹你了?
  淡語:有個鬼。
  祈汜:(驚)你怕鬼?
  淡語:靠白菜大俠你贏了,你把老子難得有那麼點傷感都給攪和沒了!
  祈汜:需要我賠嗎?
  淡語:誰要你陪啦,你多稀罕哦(#‵′)凸
  淡語:靠,你是那個賠!害老子自作多情
  祈汜:這個陪也不是不可以。
  淡語:也對,反正你也在北京,你學校應該也在學院路上的吧?
  祈汜:嗯。
  淡語:嘿嘿下回要是再敢丟下老子獨自寂寞,老子就爬去騷擾你,面對面的騷擾哦也
  祈汜:下次不會了。
  祈汜:到底為什麼不開心?
  淡語:真的要說嗎要說嗎要說嗎?還是不要了吧╮(╯▽╰)╭
  祈汜:願意告訴的話就說,不想袒露的就不要說。
  淡語:祈汜我想我爸媽了
  祈汜:你很久沒回家了嗎?
  淡語:恩,兩年了。
  祈汜:大學就沒回去過嗎?怎麼,家住得很偏遠?
  淡語:算啦不說啦,沒啥好說的╮(╯▽╰)╭
  祈汜:……
  淡語:如果有機會的話,有機會見面的話,我告訴你。
  祈汜:……嗯。
  
  淡語對著電腦發愣,差一點點,差一點點就想對著網絡那一端的那個人傾訴所有。是自己太信任網絡的不辨真假,還是已經太信任他?
  混蛋啊,雖然總是讓自己恨得牙癢癢,為什麼卻有種像直覺一樣的東西讓自己認定,他很值得信任呢?大概是那種舉重若輕的沉穩氣場,好像多麼激烈的浪潮到了他那裡就會變成水波微瀾。
  


容貌背後是非眾多
  
  任何圈子,當人站立其中的時候,便多了是非和爭論。網配圈當然戰的不僅僅是音色和演技,當聲音作為腦補和幻覺的載體,顏和身高無疑成了第一線的延伸屬性,其次是家庭背景現居地,更深層面的是學歷和人品。
  表象的,戰的是劇,背後的,戰的是八卦和真身照片。
  
  淡語早年是自爆過的。原話是這樣:當年老子還年幼無知,不知人心險惡。
  但不管淡語那時是不是還年輕,自爆已經是無可更改的事實。那張高中時代的生活照最初見人,就是那個時期。
  那時淡語的確還年輕,高一的暑假,穿著淺藍色的汗衫,少年的眉目有點太過秀氣而有種顯而易見的柔弱,眼眸裡泛出的水潤往往給人楚楚可憐的錯覺。從眉梢到唇角,從輪廓到氣質。美人二字,不過若此。
  
  所幸淡語自認為當年直面自己自爆的,都算交情還成人品不錯的姑娘小夥。
  所幸照片的分辨率不高,少年只隱隱露出一點漂亮的痕跡,不過那點痕跡在聲音說話的cv圈卻反而被無限放大。
  
  而這新建的戰顏樓標題是:大家來聊聊哪個cv的顏如聲音一般美麗~
  那貼的某樓被人鏈接了一張照片,是一張男cv的cos照。COSer身著飄逸的古風女裝,面部微微上揚,側面的輪廓細膩,尤其眼神很晶瑩。
  頓時那個叫做寂寞無聲的cv被熱烈討論,一時驚為天人。
  淡語摸著下巴,不錯,是個美人啊!
  
  很快某人就樂極生悲了。
  在一片XXXX真是美得驚天動地的感嘆聲中,有人突兀地插入:XXXX算什麼呀,某隻小受才是真絕色!
  立刻有人跟帖:ls威武,論美貌,恐怕某人何止登頂網配圈。
  再往樓下:哈哈哈蹲守此貼最偉大的意義,就是看到幾樓能八到某小受身上,果然群眾已經接近真相了╮(╯▽╰)╭
  再再往下,是群眾紛紛表示「求明白求爆料求ID」「無PP無真相」。
  底下有姑娘曰:若說某隻小受,莫非是「聲聲動聽」的那位台柱?
  
  淡語撞牆,果然!老子不是台柱,申明好多次啦!
  聲聲動聽是淡語所在的廣播劇社團,淡語入圈不久便遇到了自己學姐,被帶著進了學姐所在的社團,也算是那個社團元老級的成員了。而且淡語在CV圈混得確實不錯,社團事務倒是牽絆不多,不過偶爾給社團劇添磚加瓦而已。
  台柱一說是在淡語進社之初,也就是自爆事件發生時便風生水起了,更是得到了目睹「受」顏者一致的認同。但台柱這種說法雖然初時只是社團內部流傳,奈何網配就那麼點大,又何況交流信息實在太方便太透明,這種看似社團內部八卦的信息流出社外實在是太正常不過。
  
  但是讓淡語更撞牆的事情發生了。
  那張當年的自爆照片被貼在了帖子裡,發帖人的陳述如下:如此美人本應私藏,奈何抵不過分享之心,願JMS共賞之。
  共賞你妹!淡語很怒,照片怎麼說都算個人隱私吧,他又不是那個喜歡cos的cv,把自己的cos照放得自己的公開博客裡隨處可見。他淡語可一點都都沒讓別人對自己的臉指指點點的興致。
  
  淡語第一次有衝動想讓論壇版主開綠燈幫忙查IP了,哪個腦殘幹的啊!淡語雖然自信當年看過自己照片的幾個姑娘小夥不會在公眾場合爆自己的照片,但是私下流傳這種事是絕對無法控制的。
  淡語再次刷新頁面,妄想一刷那照片就沒了。
  結果刷新結束的時候,那照片真的沒了。應該說那一樓被抽掉了。淡語大喜,再次刷新確認了一下,果然沒有了。哪個好人幹的?!哇哈哈哈!淡語在內心對論壇某位不知名的管理員表示深深地讚揚。
  
  下面跟帖卻是炸了鍋。
  「怎麼刷新照片就沒有了?抽樓了嗎?」
  「果然啊,gly大人太迅速鳥,俺還沒來得及存~~~~(>_<)~~~~」
  「驚鴻一瞥,果然美豔不可方物,我剛剛怎麼沒有存圖片呢!刷新你是個黑洞受淚奔」
  「森森地懷疑管理員是台柱家的JQ對象,抽樓如此麻利及時╮(╯▽╰)╭」
  「公開場合勿侵隱私,謝謝。——管理員2號」
  「哇塞,真的是管理員啊!」
  
  淡語悠閒地繼續刷帖,嘿嘿,老子人品真好,這麼大義公道的管理員出現得如此及時哈哈哈。
  離學姐:淡小受你在不在?
  淡語:(⊙v⊙)嗯
  離學姐:哈哈哈,美貌受乃紅了~
  淡語:老子又想拍死你了(╰_╯)#
  離學姐:哎呦你這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大熊暴打白眼狼)
  淡語:凸,你們家才都是白眼狼!不許用老子自己做的Q表情!
  淡語:我靠,老子什麼時候受你恩得你義了!
  離學姐: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知道那樓是誰抽的樓嗎?
  淡語:難道是你?你又不是管理員=。=
  離學姐:我不是,但我家cp是啊,我家cp回家造人了,她的賬號密碼統統在我這兒哈哈哈
  淡語:妖孽(#‵′)凸
  離學姐:說起來我弟怎麼會知道那是你照片啊?
  淡語:什麼?
  離學姐:我剛才趕報表呢,我弟敲我讓我去抽的樓。他說你被爆照片了,噗,然後學姐我就化身親媽一號為我們的美人受保駕護航哈哈
  淡語:美人你個毛毛蟲=0=
  離學姐:照理說我弟應該不知道你作為「台柱」這種光輝稱號啊,那麼說他真知道照片上的人是你??
  淡語:是啦是啦他見過╮(╯▽╰)╭
  離學姐:一一你想勾引我弟嗎(橫眉怒目)
  淡語:……姐……你想多了……
  
  淡語關了和學姐的聊天窗。居然是白菜大俠提醒的學姐,早就已經不覺得他討厭了,現在受了人家恩惠卻免不得覺得……討厭啊!
  淡語:白菜大俠白菜大俠!!!!!
  祈汜:怎麼了?
  淡語: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
  祈汜:今天「謝」字貶值
  淡語:白菜大俠是一個好白菜是一顆好植物也是一個好大俠!
  祈汜:謝謝。
  祈汜:原來你也會諂媚。
  淡語:我靠老子說個謝乃就渾身不舒爽是吧,欠虐的你個M!
  祈汜:你是S嗎?
  淡語:靠靠靠,老子就是S了!
  祈汜:這樣比較像你。
  淡語:……
  淡語:喂,你覺得我的長相……怎麼樣?
  祈汜:實話?
  淡語:靠!算了你別說了,陰柔漂亮像女孩子一樣是吧,老子聽多了!
  祈汜:……
  祈汜:賞心悅目。
  祈汜:實話。
  
  一張照片你能看出個鳥啊,淡語對著電腦屏幕上那亮閃閃的四個字嘀咕,還賞心悅目呢。
  從小到大容貌帶給自己的絕對是困擾多過得意。小時候叔叔阿姨都會說「你家兒子漂亮得跟小女孩似的」,稍晚一些就經常有男同學滿臉通紅地從自己面前跑過,更誇張的是高中時候一個痞痞的校園老大模樣的男生跑到自己面前「喂美女,你當我馬子吧!」
  從此以後,本來教養不錯禮貌得體的淡語徹底決定告別乖乖少年時代,粗話髒話不是學不上口的東西,多喊喊也就習慣了,以至於最後,開口的時候少了「我靠」兩個字做發語詞簡直覺得話語不完整,感情不飽滿。當然關鍵是那股痞痞的腔調,從言到行,都透露一股懶散的味道。此後還真的沒人再把自己當女孩子來謙讓維護了。
  
  賞心悅目?言行舉止裡面言只是最初層次的印象,白菜大俠啊等你見到老子的舉止,你還能淡定自若地再用這個詞來評價嗎?淡語微微地苦笑,第一次覺得有點捨不得這樣四個字背後代表的莊重。
  


私人所有不可擅用
  
  祈汜的效率真的不錯,雖然每次做工程幾乎都要忍受某隻彆扭受零零碎碎的騷擾,但是暑假只過了一半的時候,那個新劇就發佈了。
  淡語其實是比策劃更早聽過demo的,後來據說策劃導演都沒啥修改意見。劇貼發佈的晚上總會是一派熱鬧,淡語對這個劇還是相當有自信的,畢竟劇情擺在那,cv陣容也都是知根知底的;即使後期,白菜大俠雖然有時候凌厲得讓人不爽,但技術的確是沒話說的。
  同樣地刷劇貼,心情卻是和上次完全的不一樣。
  
  比如說看到劇貼裡這樣一個回覆:「這個後期是不是做過一個bg劇啊?《XXX》是吧,有點印象,BGM再次很驚豔,不過音效再次悲劇了,希望後期大人加油!」
  加油你個毛毛蟲!你根本不知道上部劇的時候後期的音效都是音效庫裡的,所以聽起來很不對味,但是這個劇的音效好多都是後期自己截的,甚至拿著錄音筆自己現場錄得!不是後期你根本不知道忍著不耐看電影翻電視劇挖出各種效果的音效來是多麼讓人嘔吐又無奈的事情!
  淡語為什麼會知道這些的?那是因為賢惠的淡語同學某天夜裡知道某白菜大俠熬夜翻電影電視劇截音效之後便頭腦一熱一拍胸脯表示可以幫他分擔一部分,結果那晚就成了淡語人生中的一個悲劇。靠,老子絕對不再幹第二次截音效這種痛苦得萬劫不復的事情!
  至於淡語同學有沒有實現他那刻對自己的承諾,那大概就只有白菜大俠知道了。
  
  當然劇貼這種場合,淡語會把平時之炸毛化為此刻之自我吐槽。
  中抓論壇是是非之地,淡語並沒有張狂到打算成為暴躁而聞名的黑紅。
  何況公眾形象這種概念,在淡語內心也顯然是存在的。
  
  但是他同時似乎忽略了,那滿貼的大勢流向都是表示對該劇後期的滔滔敬仰的。這一點直到淡語被某個姑娘敲上門來才猛然醒悟。
  白蘿蔔姑娘:淡語傻媽你在不在?
  淡語:啥事?
  白蘿蔔姑娘:求祈汜大人的聯繫方式~就是你上次的bg劇和這次bl劇的那個後期童鞋~
  白蘿蔔姑娘:星星眼*_*
  淡語:你想找他後期?
  白蘿蔔姑娘:嗯!我們是大氣懸疑向古風劇,對後期掌握氛圍的要求比較高,俺們幾個物色了好久,祈汜大人的技術是最讓我們感到驚豔的了(淚盈盈)
  淡語:他以前沒有做廣播劇後期的經驗,你最好考慮一下。
  白蘿蔔姑娘:星星眼,俺們特地去找了他的視頻作品聽過,找音效神馬的俺們劇組姑娘表示可以集體下海幫忙!
  淡語:QQ號XXXXXXXX,你去問他吧
  白蘿蔔姑娘:好的好的哈哈~~多謝淡語傻媽
  
  呦,白菜大俠居然得到這麼高的評價,淡語摸著下巴,不錯不錯嘛。淡語刷帖刷得體力消耗嚴重,於是去了趟超市買了糧食回來,一邊嚼吧面包一邊敲祈汜。
  淡語:白菜大俠有人要勾搭你哦=,=
  祈汜:恩,找上來過了。
  淡語:嘿嘿,談得怎麼樣?
  祈汜:拒了。
  
  淡語看著「拒了」那兩個乾脆的字有點發懵,為什麼有種印象一直覺得祈汜很隨和溫厚呢?
  淡語:哇靠你真拒了?那姑娘貌似很欣賞你啊!還有你的技!術!
  祈汜:嗯。是我不想接。
  淡語:為什麼?
  祈汜:……
  祈汜:你很想我接?
  淡語:也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我覺得……你應該不是會那麼乾脆拒絕別人的人。靠,老子居然文藝了
  祈汜:(笑)我去洗個水果吃,走開一下。
  
  祈汜才走開,那位白蘿蔔姑娘繼續敲上來了,哭喊著求淡語接一個角色。淡語哦形狀表情表示不解這份熱情來得如此突兀。白蘿蔔姑娘是這麼解釋的:
  淡語大人救命!後期大人表示非熟人參與的劇不接,俺們是古風懸疑向,需要的差不多份量的男人女人很多的,求淡語大人加盟!
  淡語表示很懷疑,自己參與了,白菜大俠就會接嗎?再說自己已經算是他的熟人了嗎?
  
  淡語還沒懷疑結束,那邊有事一堆記錄轟炸過來,白蘿蔔姑娘說:來來,淡語大人給你看後期大人的原話
  祈汜:不好意思,近期不打算接很多廣播劇的後期
  祈汜:嗯,時間上有點緊。
  祈汜:也不是。我以前是主要做視頻的,偶爾做歌曲。接廣播劇一般都是為了幫朋友。
  祈汜:恩,以後也是,廣播劇應該只會接朋友要求幫忙的劇。
  
  這幾句話明顯是從雙方的聊天記錄裡挑出來的。現在這姑娘的意思明顯是想借自己這個跳板把祈汜勾搭到手,但正是這姑娘坦蕩蕩地放在檯面上說了,淡語倒是沒啥不爽的情緒,甚至有點好奇:是不是自己接了劇,白菜大俠就真的會接「朋友要求幫忙的劇」呢?
  所以說祈汜曾評價淡語容易心軟,真的不是表揚或者戲謔而已。要不淡語的劇咋會那麼豐盛角色咋會那麼魚龍混雜呢?
  等到祈汜回來,淡語就顛顛地跑去敲了。
  
  淡語:白菜大俠我接了一個新劇!
  祈汜:哦?
  淡語:一個古風懸疑劇裡面的帥捕快嘿嘿!
  祈汜:呃
  淡語:但是那個劇還缺個後期哎,摸下巴,那劇對後期的要求還蠻高,傷腦筋啊=0=
  祈汜:額
  淡語:靠!你多說一個字會shi嗎!(大熊暴打白眼狼)
  祈汜:剛在吃蘋果。現在好了。
  祈汜:你接了那個劇?
  淡語:怎麼你有意見你敢有意見試試(揮拳頭的大熊)
  祈汜:我沒意見……
  祈汜:不過你的意思,是在找我接後期嗎?
  淡語:我靠你才看出來?老子絕對不信你的反射神經這麼遲鈍
  祈汜:我只是比較不習慣你的……含蓄。
  淡語:(大熊暴打白眼狼)含蓄你個腳丫!你到底接不接?
  祈汜:接……
  淡語:(叉腰大笑)哈哈哈哈,摸頭~
  
  此時淡語還沒考慮到,祈汜在網配圈的所謂熟人都有誰。
  後來有一天專事監督的珞珞姑娘掰著手指給他算:你家離學姐是他表姐算一個,你是他精神旗幟算一個,其他還有誰還有誰?!
  好像是沒有了。淡語吃驚地表示認可。
  其實再算一算,祈汜家表姐策劃一枚,一個策劃的網配生涯能策劃幾個劇?而淡語CV一枚,並且是小蜜蜂勤勞屬性的cv一枚,一枚正常產量的粉紅接近紫紅量級的cv的網配生涯又能接幾個劇?這根本從來就不是一個數量級上的數據。
  
  所以後來的某些冠名,某些流言,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在祈汜出現之後,淡語作為cv在網配圈的幾年中,有幾個劇不是祈汜手上出來的?屈指可數。
  
  當兩人合作的第三個劇發佈的時候,劇貼已經有這樣的回覆了:
  哦鬧,祈汜大神乃後期的每個劇居然都是淡語大人主役的,這到底是為神馬啊為神馬!捶地!
  樓下姑娘回覆曰:
  莫非祈汜大人其實是淡語大人的私人後期掩面XD
  再樓下姑娘回覆:
  Ls&Lss真相╮(╯▽╰)╭這都是森森滴愛呀家養什麼的最有愛了啊
  
  這不是淡語第一次經歷CP緋聞,但卻是他第一次經歷和後期的CP緋聞。
  往常都是一個劇換一場緋聞,這次卻眼看著將要貫穿歷史和未來啊。淡語在習以為常中摸著下巴表示著難得的淡定,同時決定前往關懷一下第一次經歷的主人公二號。
  淡語:嘿嘿嘿嘿,被傳CP鳥,請問一下當事人童鞋乃有啥子感受?遞話筒
  祈汜:你呢?
  淡語:作為過來人表示木有任何壓力╮(╯▽╰)╭
  祈汜:不錯。
  淡語:靠你還沒回答問題╰_╯
  祈汜:回答過了啊。感覺不錯。
  祈汜:很新鮮的經歷。
  
  淡語握了握拳頭皺眉,怎麼感覺……被調戲了啊?
  


生氣還是驚喜是個問題

  其實讓淡語一直覺得不可理解的,是白菜大俠的速度和效率。明明他說了白天都有事會忙的,只有晚上那麼點時間做後期工程,而且還要時不時忍受淡語無所顧忌隨時隨地的騷擾,但是每次做劇卻是異常迅速。
  從後期速度能完全跟上淡語配音速度就可見一斑。
  
  某天淡語這麼問祈汜:白菜大俠作為對你的作息不是十分瞭解但八分瞭解的人感到非常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做到如此有效率地做完這麼多劇的後期的,尤其是在你還兼顧你以前那些視頻後期的情況下@_@
  祈汜四平八穩地回答:但凡男生把打遊戲看電影追女生的時間用來做後期,效率不高是不可能的。
  
  果然很猛。淡語讚歎!
  淡語:白菜大俠,你考慮過要加社團嗎?
  祈汜:什麼社團?
  淡語:聲聲動聽~來不來?
  祈汜:廣播劇社團啊
  淡語:是呀,我和你姐都在,來不來來不來來不來來不來
  祈汜:別刷屏了。
  祈汜:還是算了。
  淡語:0-0為毛?
  祈汜:大家都不太認識,融入進去挺耗精力。反正我做後期也只是打打醬油,不打算多接劇。
  淡語:也對,那就算啦\(^o^)/~
  
  淡語本來也就是興之所至,倒也沒想要說服祈汜真的跟著去加自己的社團,反正現在自己的主役劇祈汜同學都非常自覺地接了,社團什麼的,就讓他浮雲了吧。
  淡語:喂喂,白菜大俠你十一有啥安排沒?
  祈汜:怎麼?
  淡語:老子沒任何活動內容,你要是也有空,咱可以一起出門啊╮(╯▽╰)╭
  祈汜:見面?
  淡語:怎麼,不可以?嘿嘿嘿嘿,莫非你長得……見不得人?
  祈汜:……
  祈汜:可以,你想去哪兒?
  淡語:動物園!野生動物園!
  祈汜:……
  淡語:白菜大俠乃有意見?(挖鼻)
  祈汜:沒有。北京有八達嶺野生動物園。去那成不?
  淡語:成!白菜大俠乃太爽快了!伸爪子輕薄撫摸哈哈哈(流口水)
  祈汜:那邊過去好像交通不是非常方便,一會兒我去看看學校有沒有同學組織一起去的。
  淡語:好的好的,吃的喝的老子包啦,乃只要人來就好~\(≧▽≦)/~啦啦啦老子真有泡馬子的快感哈哈
  祈汜:……
  
  結果還是淡語在十一前一天晚上找到了學校論壇上有組織一起去八達嶺動物園的帖子,果然十一巴望著往外跑的人還不少。團隊租車AA制雖然貴了點,但勝在方便安心,兩人商量好了在XX大學西門口見面就各自分頭準備去了。
  
  淡語捏了錢包拿了購物袋就去超市了,出遊嘛,還是要多一點零食才合適。嗯,火腿腸不能吃,白菜大俠胃不好;酸奶?乳酸吃多了容易拉肚子,還是買巧克力口味的牛奶吧;八寶粥有點太涼了傷胃,還是拿面包吧……
  淡語嘀嘀咕咕挑好東西結賬,不知哪年開始,各大超市不再免費贈送塑料袋了,淡語同學作為環保觀念一線人士,非常從善如流地進入了布袋購物的行列。於是一秀氣的少年胳膊彎裡掛著龐大的購物袋,一邊低頭檢閱著購物小票的數額,頓時在X大的校園主幹道上成為一道亮麗的風景。
  
  淡語晚上入睡前收拾好東西,才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他和祈汜忘記了互換手機號碼!
  這個問題太嚴重了,以至於可能直接導致自己無法在人海中把白菜大俠挑出來!哎呀早知道就應該督促他把照片曬一曬的!淡語扼腕,眼看著都十二點了,再爬上網去要聯繫方式顯然不實際,只能期待祈汜同學會按時到達約定的地方,期待對方能先認出自己。
  
  第二天天氣很好,淡語背著一個大包去趕車,沒錯,那就是一包的吃的喝的消耗物。
  由於路程比較遠,集合時間是比較早的,晨風吹在身上那真是有那麼點點的涼意。奈何那車雖是停在校門口等人了,淡語卻不敢先上車。開玩笑,一上車擁擠不堪,白菜大俠過來的時候還怎麼找得到自己啊!
  所以淡語同學其憨無比地頂著一張睡眠不足的臉在冷風中單肩挎著大包杵著。身邊來來往往的男男女女都會忍不住瞅上一眼,所幸大清早的行人並不多,而淡語似乎也已經極為習慣這樣的待遇,臉色都沒變一變。
  
  淡語朦朦朧朧中恍惚看到了熟人,於是忍著哈欠和人打招呼:「阿四你也這麼早啊!」
  那人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戴著簡單的鴨舌帽,身上還是打工那時經常看他穿的襯衫牛仔運動鞋,也是挺適合遠足的扮相。
  「你難道也是趕這趟車去動物園?」淡語指指身後的大巴。
  那人徑直走到淡語面前,再徑直伸手拎過淡語肩上碩大的包,身高上十來公分的差距讓那人的目光看起來彷彿是俯視的,在鴨舌帽帽簷的陰影裡其實也看不大清:「沒睡醒嗎?先上車。」
  淡語被對方拖著往車上走,一邊哎哎叫:「哎呀阿四,我還要等人。」
  
  那人回過頭來問:「你要等誰?」
  「我家白菜大俠。」淡語回答,大概沒睡醒的關係難得這麼老實的樣子,「和他說好一起走的,我待會找你玩哈。」
  那人微微地笑,淡語發誓他雖然的確睡眼朦朧但他確定他看到了這個共事了一個暑假的工友臉上那種絕對難得出現的笑容:「你笑什麼?」
  「淡語,我叫什麼?」
  「不是阿四嘛。」淡語接口,慢慢地變成目瞪口呆的表情,「你你你你,你叫我什麼?」
  「你就從來不問問我的全名叫什麼嗎?孟廷弈小朋友?」
  
  「你的全名叫什麼?」
  「祈汜。」
  「啊!」淡語驚叫,「白、白菜大俠!!」淡語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男生。「我靠我一直以為別人都叫你阿四是和我室友都叫我阿四一樣的理由啊!」
  祈汜牽著淡語的手伸上來揉他腦袋:「終於反應過來了?」
  淡語一把打掉腦袋上肆虐的爪子,略略地惱怒:「我靠混蛋你就一直這麼耍我很好玩是吧?!」
  祈汜看著他:「我有隱瞞什麼嗎?」
  好像是沒什麼隱瞞過,甚至於名字都是自己太想當然了,否則早該有所懷疑。歸根結底就是自己「不屑看對方照片」「不記得問對方全名」,甚至沒有要求和對方「語音一下」過。
  
  這事……該鬱悶還是該驚喜啊,淡語躊躇,不過不管該怒該喜都應該第一時間就要表現出來,例如現在淡語疑惑了一下的時間裡,對方就知道他其實並沒有多生氣。
  於是祈汜拖了人上車:「先上車再說,車都快開了。」
  
  祈汜把行李擱好,讓了裡側給淡語,自己坐在靠近過道的一側:「看你沒睡醒的樣子,在車上睡會兒吧,路上得一個多小時。」
  淡語剛想張嘴,卻發現車裡挺安靜的,大多數學生族都是難得這麼大早起來此刻坐穩妥都開始靠在座椅上睡了。淡語扭頭靠在車窗上,對祈汜的話語表示不理會。
  彆扭了。
  祈汜笑笑,也靠著椅背開始假寐。
  
  淡語此刻當然不可能睡著,居然阿四就是祈汜,那麼人家稱呼其實的是「阿汜」吧,叫你想當然叫你想當然!
  其實早該想到的,比如祈汜給自己傳文件總是非常快,明顯是校園網內傳送的表現;比如暑假打工那段時間,祈汜也說自己白天有事;比如學校都在學院路上,比如說好一起出門就很爽快地答應在X大校門口見面,比如每次自己提起打工校友他都不會有啥疑問……靠靠靠!!!
  淡語猛地坐起來,自己都在本尊面前說過些什麼啊!!靠靠!!
  
  ——對啦,那男生長得很正呦
  ——就是那種很高很帥很硬朗的嘛,可惜你我都不喜歡男人,否則豈能放過這樣的極品……
  ——你知道那個帖子裡形容的那個高個男生嗎?就是上次給你提過的那個我的校友呀哇哈哈,那男生看起來十分的規矩正統,看到這貼得哭死還是笑死呢還是依舊死人臉呢?哈哈哈哈,太期待了!
  
  混蛋啊這些都是自己說給祈汜聽過的啊!!太丟人了啊!!淡語恨不得撞一撞牆。
  祈汜睜開眼睛看著驀然彷彿驚醒了一樣的淡語,輕聲問他:「怎麼了?」
  淡語頹然地倒回去:「沒什麼……話說啊,你什麼時候知道是我的?」
  祈汜又微微笑了:「第一次見的時候。」
  


大熊未必是攻君

  祈汜又微微笑了:「第一次見的時候。」
  靠靠靠!居然第一次就被認出來了!這張臉果然是禍害啊,淡語摀住臉,回憶了一下第一次打交道的場面。
  
  那是打工的第三天吧,回家的時候天陰沉得不行,淡語祈禱著可以平安回學校,然而幾乎上了公交就開始下雨了,直到下車也沒停。淡語在公交車站台上醞釀了一下衝力準備在雨幕中飛奔的時候,身後有人拉了拉他的胳膊。
  
  「一起走吧。」那人說著撐開傘。
  淡語樂了,運氣多好啊,不過:「我覺得你有點眼熟啊!」
  男生拉著淡語往學校走,雨勢太大,兩人說話其實挺累的:「我們在同一個地方打工,你大概見過我。」
  「靠!難怪啊。」淡語說完才想起來這是新認識的朋友,自己不該如此豪邁,立刻轉了話題,「哎校友,我叫孟廷弈,你呢?」
  男生稍稍頓了一下腳步。「叫我阿汜吧。」
  淡語嘿嘿笑:「阿四啊,這名字不錯。」又一個阿四,TMD真是有緣!
  
  TMD叫你單細胞,淡語狠狠地自我唾棄,腦袋都快磕到玻璃窗上去了。一隻手墊在淡語腦袋和玻璃之間:「車上不穩,要不你靠著我睡吧,別撞車窗上了。」
  老子那不是瞌睡搖晃的,老子那是自虐!奈何車上人聲寂靜,只有大巴行駛的馬達聲音。淡語生生憋住,怒火滿腔地把腦袋砸在身邊人的肩部,撞得祈汜都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淡語壓著聲音咬牙切齒:「慣性!」
  得,被恨上了。祈汜苦笑:撞這麼用力,傻瓜你自己腦袋不疼嗎?
  
  傻瓜大概是不疼的。因為沒兩分鐘傻瓜就真的靠著仇人的肩膀睡著了。一路好眠快到目的才被嘻嘻哈哈的嘈雜人聲吵醒。
  「他們在激動什麼?」淡語迷迷糊糊地問。
  祈汜別開眼,濃睡初醒的美人臉果然不是立馬就習慣得了的。「你看外面的那個橫幅。」
  淡語從車窗看出去,一路都掛著顯眼的大字條幅:「愛護野生動物就是愛護人類自己。哇靠,太有哲理了吧。人TMD也是野獸啊哈哈」
  
  祈汜轉回去看他,果然腔調和容貌太脫離了啊:「馬上就快到了。」
  淡語哦了一聲:「你不是第一次來啊?」
  祈汜點頭:「去年來過。」
  淡語做出詫異狀的表情:「大俠,你是為了什麼故地重遊!是為了那裡的哪隻野獸?哇塞太重口了吧。」
  祈汜坦然自若地回答:「為了眼前這只。」
  「靠。」又輸了。淡語扭頭表示不滿。
  
  車停在寬闊的野生動物園門口,淡語輕快地率先跳下車,祈汜背著大包跟著後面,一下車就把手裡的鴨舌帽按淡語頭上了:「很曬,你戴著。」
  淡語扭了一下腦袋,於是帽子就順其自然地歪了,祈汜伸手上去要給他扶正,淡語嘻嘻笑著躲開:「彎了就彎了唄,不許再碰老子腦袋。」
  
  祈汜一怔,臉色變了變,才跟上前面活蹦亂跳的身影。
  
  X大一起過來的同學買了集體票進了動物園之後就各自三三兩兩地散開了,淡語東搖西晃地看個新鮮。
  祈汜牢牢跟著後面,人山人海的,一不小心還真能丟了。「你怎麼像是沒來過動物園一樣啊。」
  淡語停下來朝祈汜無辜地眨眼:「很小的時候去過,有記憶之後就沒有了。」
  祈汜指指前面的大巴車:「我們去坐車吧。籠車比較好玩。」
  淡語吹口哨:「那就籠車啦。」
  
  淡語抓著籠車的鐵欄皺眉:「大俠,你說這是我們參觀動物還是動物參觀我們啊?」
  祈汜把人拎回自己身側的座位上:「野獸的爪子會伸進來,你別靠那麼近。」
  淡語歪著腦袋瞧祈汜:「阿汜?」
  「嗯?」
  「祈汜……是真名?」
  「是啊。」
  「靠,你個笨蛋大俠網上玩還不用馬甲!」
  「怎麼?」
  「你不怕被人肉嗎?」
  「我幹什麼了要怕被人肉?」
  淡語撓頭:「算了,反正你這名字,也長得和馬甲差不多了。」
  
  經過馬來熊領地的時候,祈汜掏出橙汁開了蓋塞給淡語。淡語扭頭疑惑:「我不渴。」
  「不是給你喝。」祈汜站起來,沿著鐵欄往外倒橙汁,立刻有一隻熊撲上來張口接住,還一邊吧嗒舌頭品嚐。
  「啊,讓我來!」淡語看懂了示範,立刻拿過飲料瓶開始挑逗大熊。大熊為了那點口舌之慾居然吊在車的側面鐵欄上,笨拙的身子扭動地跟著籠車往前奔。淡語邊往下倒飲料邊讚歎:「我靠,這熊太TMD忠犬了吧?!為了幾口橙汁簡直可以奔命啊!」
  祈汜收了相機也湊過來。
  兩瓶橙汁倒完,淡語意猶未盡,這熊憨成這樣,欺負起來簡直身心俱爽啊!「喂,回去記得把照片給我啊,這熊太有愛了我靠!」
  祈汜輕輕嗯了一聲。
  
  接著的老虎獅子之類,大熱天都懶洋洋的,看得淡語也懶洋洋的,下了車兩人找了塊乾淨的地坐下來吃午餐。到最後淡語都已經不想逛了,流連在養狗的圍欄外面掰午飯剩下的面包喂狗。
  祈汜靠邊站著,也不催他:「不想逛了?」
  淡語抬起臉來無辜地看了祈汜一眼:「不想走了,吃了東西犯困。」
  於是祈汜就陪著可憐兮兮的淡語和生龍活虎的狗狗們待了大半個下午。
  
  「阿汜,我以前也養過一隻狗的。」
  「嗯?」
  「從剛斷奶就開始養了,一直養大這麼大,」淡語伸手比劃了一下尺寸,「不知道它現在好不好。」
  「留在家裡了?」
  淡語搖搖頭:「沒有。在我舅舅家了,我弟在幫我養。」
  祈汜走過去蹲在他旁邊:「等畢業了,不用住宿舍了,你還是可以自己養的。」
  正路上有不少行人走過,多半是父母帶著孩子,吵吵嚷嚷的,淡語把腦袋埋到膝蓋裡,雙臂環住了折起的腿。
  祈汜摸他腦袋,這回竟然沒有得到抗議:「怎麼了?」
  老半天悶著的聲音悶悶傳出來:「曬!」
  
  回去的車上淡語拿了祈汜的相機翻照片,翻著就發現問題了:「老子讓你拍熊,你都把鏡頭對著哪啊?」
  祈汜湊過去:「熊動作太猛了,抓拍不好。」
  熊哪有人好看。
  淡語怒:「我靠你的意思是老子比較呆比較好拍,所以照片裡面只有人沒有熊是吧!」
  祈汜搖頭:「我並不反對你發揮你的想像。」
  淡語靠了一聲,拽過祈汜的外套摀住腦袋:老子無視你!
  祈汜推推他:「你是不是說過那熊很忠犬?」
  淡語從外套下面戒備地露個臉:「是啊,怎麼了?」
  祈汜循循善誘:「那是什麼屬性?」
  淡語放鬆戒備:「就是為了那啥啥很低姿態嘛,其實也就是很自動受嘛!」
  祈汜滿意:「後者解釋得很好,就像你很喜歡用那個大熊暴打狼的Q表情一樣。」
  你什麼意思我靠!說我是熊受嗎?!淡語怒,上爪子蹂躪祈汜。
  祈汜躲得很勉強。
  
  你在不開心些什麼呢?
  


陪伴會變成習慣和依賴
  
  淡語:阿汜阿汜!
  祈汜:怎麼了?
  淡語:洗澡好了沒?去吃飯!
  祈汜:恩,洗好了。六點半學三見?
  淡語:好!我靠,又忘了問你要手機號了!幸好你還知道要上個Q!
  祈汜:135XXXXXXXX,打一下我電話。
  淡語:好。
  
  祈汜把手機按掉,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串陌生的數字。把來電人的名字存進名片簿裡,祈汜想了想,還是打下了「淡語」兩個字。
  擦了一把頭髮,拔下移動硬盤,祈汜拿上手機飯卡出了門。
  
  祈汜到的時候淡語正坐在食堂靠門口的座位上玩手機,剛把某人在他手機上的姓名從祈汜改成白菜大俠又改成遲到大俠,最後又改回阿汜。
  學三食堂一向是比較受學生愛戴的,這裡燒菜師傅手藝佳打菜師傅給量足,是學生朋友尤其是食量大男生的吃飯首選之地。
  當然還有對淡語而言純的一點天然優勢就是,他的宿舍樓隔壁就是學三,屬於下雨都可以不打傘的那種便利。
  
  「喂,去打飯吧。」
  淡語抬頭起身,把手機塞進了口袋:「哇靠你動作夠慢啊!老子沒泡過馬子,你倒好,每次都要讓老子感受一次等馬子的焦躁!」
  食堂此刻已經不是高峰期,但人流依舊不可小覷,祈汜推他:「先去排隊打飯吧。」
  唉,體貼什麼的,果然不是每個人都懂得意會的。
  
  等到飯菜打好座位找好要開動的時候,淡語對著祈汜的菜皺眉:「你上回是不是說過你胃疼?」
  祈汜點點頭:「胃不好。」
  「胃不好就儘量不要吃辣的和油膩的,清淡一點。」淡語戳戳祈汜盤子裡的辣子雞丁和油燜茄子,「這種東西,最好別吃。」
  祈汜苦笑:「說不定我這胃病就是這麼搞出來的。」
  淡語不解:「什麼意思?」
  「我爸媽長期出差,家裡習慣性吃冷飯的。要不就是吃食堂吃餐館。」
  淡語不可思議地望著他:「我靠,有沒有那麼可憐!你個傻的,你都不會自己煮飯嗎?」
  祈汜慚愧地搖頭。
  淡語把自己碗裡的炒青菜和滑醋裡脊撥給祈汜一半:「快吃,否則又成涼的了。」
  
  淡語的宿舍很近,應該說就是兩分鐘的路程。
  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祈汜把人拉住:「喂,拜託你個事兒。」
  「啥?」
  「下下週一的馬哲,幫我佔座吧。」
  「啊?!」淡語吃驚,「我們是一個班嗎?」淡語從乖少年進化為暴躁粗口少年的歷程中,尚未包括「視學業和紀律為浮雲」這一項目,所以淡語同學仍舊非常上進地上課坐前排筆記記好講課聽牢。
  「是一個班啊,不過我總是坐在後面靠牆幾排,你沒留意到而已。」
  「那你以後跟著我坐前面?」淡語疑惑,「我坐很前面的哦?」
  「我知道你喜歡坐哪裡,給我佔座就好。」
  淡語點頭:「知道了,包在老子身上啦。」
  
  祈汜滿意,把手裡的U盤遞給淡語:「今天的照片我考進去了,你複製一下吧。」
  「幹嘛不直接傳過來,反正我們速度那麼攻。」
  「我待會兒就回家了,網速就不攻了。」
  「你要回家?」淡語愣愣地問。
  「是啊,十一假期嘛。正好明天表姐結婚,我得去幫忙。」
  「什!什麼!離學姐要結婚?」
  「是啊。你不知道嗎?」祈汜看了眼手錶,「我爸要來接我,我有點趕,先走了。」
  
  淡語無聊地一個人窩在宿舍刷著學校論壇上的電影推薦板塊,自己才是個傻呢,怎麼還以為別人也會和自己一樣,一整個十一假期都閒得蛋疼?
  這次十一的假期加上正好連著的中秋節以及搭上的一個週末,儼然已經變成了十來天的長假,宿舍兩隻家都在鄰省,一般這種長假肯定是回家沒商量。
  
  祈汜家就在北京,回家過節難道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淡語把祈汜給的U盤插到筆記本上。照片專門給建了一個叫「淡語and animals」的文件夾,淡語惱怒,貌似的確一直是白菜大俠掌管著相機,直接導致著照片都是以淡語為主角,動物為佈景的特寫。
  淡語一邊複製黏貼,一邊非常惡趣味地打算鑽研一下白菜大俠的U盤都有些啥,實在是桌面上擺著的東西,不瞟幾眼簡直都覺得心癢。
  結果U盤裡面除了那個文件夾,就只剩下一個音頻文件和幾篇小說,那小說還是什麼理財相關的,淡語連打開瞅一眼的興致也沒有。
  點開那個音頻,卻讓淡語震撼了。那是一首翻唱,如果沒記錯的話,那是自己早期和別人合唱過的一首ed,於是現在祈汜U盤裡的這個歌,是剪了淡語的部分插了進來,另外一個人的聲音卻換成了祈汜的。
  
  哇靠,沒想到祈汜唱歌這麼有味道啊!!淡語撓牆。而且這個歌雖然的確只是把原來那版裡面淡語的部分剪出來給混縮進去的,但幾乎一點都聽不出拼剪的痕跡。
  這歌經過這麼一折騰,還真是別有風味,淡語聽著挺美。
  白菜大俠真有閒情逸致啊,把這種東西都拿來重加工了!
  
  那個人生中寂寞的夜晚,淡語就在這個萌物中滿足入睡。
  
  然而當長假的第四天下午祈汜來敲淡語宿舍門的時候,淡語的驚訝絕對不是一點兩點:「你不是回家了?」
  「又回來了。」祈汜朝宿舍裡面瞄,「可以進去嗎?」
  「哦,」淡語把人讓進來,看到祈汜手裡拎著一大包東西,「喂,你怎麼像是帶著行李啊!」
  祈汜徑直拎著行李進門了:「你們屋有空床嗎?我回家那天走得急,鑰匙忘拿了,室友現在又都不在。在你這蹭幾天成不?」
  「哦,成成,我們屋那兩都回家了,空床有的是。」淡語非常之狗腿地幫忙搬行李移凳子,不得不說這麼寂寞的漫漫長假,有個人陪總不是壞事。淡語太高興,以至於完全忘記計較為什麼祈汜不找樓長借鑰匙這種疑問。
  顯然祈汜也感受到了淡語的高興,非常從容地佔了淡語隔壁床的床位。
  
  「這是表姐的喜糖。」祈汜把行李整好,把十分喜慶的火紅色小袋子遞給淡語。
  「學姐那種彪悍的女人……還真有男人敢要啊!」淡語表示讚歎。
  祈汜難得微笑:「姐夫覺得甘願就成。」總有那麼個人,會覺得對方的性格剛剛好。
  「對了,你怎麼今天回來啊?」
  「為什麼不能?」
  「明天不是中秋節!你不和家人一起過啊?」
  「我爸媽今晚的飛機飛廣州。」祈汜嘆氣,「所以說,我們兩現在同病相憐啦。」
  淡語臉色變了:「你別亂說。」
  
  這天晚上兩人是一起看電影度過的。兩個大男生湊在一張窄窄的學生宿舍床位上看電影,需要彎腰縮背地擠著,其實挺不舒服的。奈何天氣還不夠涼爽,宿舍就一個小電風扇得照顧著兩人和一個筆記本電腦。
  祈汜眼神暗暗的:「你側過來一些吧。」
  淡語非常沒意見地往祈汜胸前的空間擠過來一些,視線舒服很多。
  
  「要不明天去我家吧,反正家裡也沒人。假期可以一直待著。」
  「你家遠不遠?遠的話就不去,老子懶得挪窩。」淡語頭也沒回,堅定地以後腦勺直面祈汜幽暗的視線。
  「不遠,地鐵七八站的樣子吧。」
  「那不錯!」淡語來興趣了,「你家真的沒人?」
  祈汜肯定地點頭。
  
  電影其實不怎麼吸引人,兩人也是邊看邊聊著打發時間,最後淡語睡著的時候幾乎是靠在祈汜腿上的。
  祈汜把他的腦袋輕輕地移到枕頭上,收了電腦調小了電扇。
  
  關了宿舍的電燈,窗外的月光傾瀉在小小的宿舍內。祈汜蹲在淡語低矮的床前,你已經這麼信任我了嗎?
  伸出的手掌隔空描繪著少年沉睡的眉目,細緻得太過耐心又太過投入。
  你的傷痕在哪裡?什麼時候才會願意傾訴?
  慢慢靠近,直到呼吸相交,祈汜驀然退開,縮回了手臂和蠢蠢欲動的躁動。
  


拐帶包括外在和內心
  
  第二天淡語收拾了書包電腦包,帶上睡衣換洗衣物兩套,跟著祈汜穿越北京城去了。
  假期交通總會擁擠一些,兩人先上公交再轉地鐵,從地鐵站出來的時候淡語看著祈汜被擁擠的人流製造出的凌亂形象奸笑:「你昨天這麼擠著回學校,今天一大早又這麼擠著回家,真正好興致啊!」
  祈汜無語。公車上地鐵上,自己到底是為了護著誰有一方空間才被人擠來擠去啊。
  
  祈汜家在五層,掏了鑰匙開門進去,淡語發出讚歎聲:「哇靠你家挺乾淨的嘛。」
  祈汜關上門:「你把東西放我臥室吧。」
  淡語轉身,把書包收於胸前,故作戒備地嚷嚷:「你要對老子幹什麼?」
  「你睡我房間,我去我爸媽房裡睡,」祈汜嘆氣,摸了一把淡語的腦袋,「餓了沒,我去找找吃的。」
  
  淡語把行李扔進了祈汜臥室,白菜大俠的房間風格相當的簡潔,一張床上疊著一張被子,一張桌子前面一張椅子,一個衣櫥,哦,還有一個垃圾桶。別無他物。
  太硬漢風了吧,我靠!
  淡語溜了兩圈,嘖嘖感嘆。
  
  兩人煮了點冰箱裡的速凍餃子就算作了午餐,下午淡語奮起決定拖著祈汜去超市。
  所以晚餐的時候,祈汜很幸福。
  冬瓜排骨湯,西紅柿炒雞蛋,醋溜白菜。
  祈汜覺得有點吃撐,有家常菜可以吃的生活太幸福;淡語洗著碗哼歌,有廚房可以用的生活很滿足。
  
  淡語洗完澡穿著睡衣出來的時候,電視機開著,也不知道什麼頻道,各種廣告爭奇鬥豔。祈汜汲著拖鞋從臥室裡出來:「今天中秋節,月餅。」
  淡語愣愣地接過,電視的廣告不知道輪到了哪個,正在放那首《常回家看看》。
  淡語驀然低頭,轉過身去。
  
  「怎麼了?」祈汜在他身邊坐下,輕輕地撫他潮濕的頭髮。
  「今天中秋節。」淡語悶悶地說。
  祈汜沒接口,繼續著手上溫柔的動作。
  「以前我說,有機會見面的話就告訴你的那些事……你願意聽嗎?」
  「我聽著。」又是一段長長的沉默。
  許久少年抬起頭來,眼眸中泛著紅,開口已經不自覺帶了哭腔:「我想回家……阿汜,我想家了……」
  「為什麼不回去?」祈汜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心翼翼地反問。
  「回去也沒有人了……只有我……」淡語把膝蓋縮起來,臉埋進去,「兩年多了,都沒有回去過……」
  
  祈汜看不到他的臉,也至少能感受到從他肩膀傳過來的微微顫動。祈汜伸手,把人攏在懷裡,胳膊從他膝蓋部位往上撈,果然摸到他臉上是一手的濕。
  「你爸媽呢?」祈汜攬著他,輕輕地問。
  「出車禍了,一個……都沒挺過來……」一向撐起腰桿倔強得不行的人忽然就這麼脆弱起來,「我媽半夜不舒服,我爸……送她去醫院……他們就再也沒回來……」
  彷彿有什麼堵住了咽喉,話語都變得沉甸甸的,祈汜沉默地揉他腦袋。
  「你說,為什麼我沒跟去呢……要是我也去了,會不會好一點……」
  祈汜猛地用了力:「他們一定很慶幸沒帶你一起。」
  
  「我爸臨出門的時候,我還在複習功課,我爸對我說好好看書就帶著我媽出門了。那是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我媽……那晚我甚至都沒見著她……」疼痛容易被逼人壓縮,平日裡深藏的不甘和遺憾噬咬著感官和情緒,那些難言的痛楚曾被動深鎖,才得以迴避追憶,然而一旦開始回憶便鋪天蓋地地湧來。
  「等到我再見到他們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了。我媽是搶救了兩天才熬不住的,我爸卻是……後來我舅告訴我,被大卡車撞上的時候我爸打了方向盤生生把自己送到車輪下去的,可是他大概不知道,他還是沒救成我媽……」
  
  不知道又是什麼廣告,屏幕上正是一戶五口之家三世同堂,笑得其樂融融。那些屬於別人的歡笑在悲傷中顯得無比突兀刺耳,祈汜取過遙控器,關掉了電視機。
  夜晚的客廳驀然有種沉寂的靜謐。恍惚地透出傷心和孤寂。
  
  「然後呢?」祈汜輕輕地在他耳邊說,誘導他度過那段艱難的陳述,「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後來我舅幫著處理了車禍和出殯的事,把我接到他家去。」淡語輕輕地搖著腦袋,在祈汜掌心蹭掉那些淚,「我好像很麻木,高三的最後一個學期過得像個機器,每天上學讀書放學複習,然後就是高考。高考完了,錄取通知書一到,我就收拾包袱一個人來了北京……找了個地方打工一直熬過那個最漫長的暑假……」
  「一直沒回去過?」
  淡語搖頭:「舅媽雖然不說,但我知道她不喜歡我在她家一直住著,何況我已經成年了。我只希望等我將來找了工作有了房子,把我的狗接回來。」
  祈汜嘆氣:「你舅舅和你表弟一定都很想你。」
  
  淡語蹭得差不多了,才慢慢抬起臉,眼眶紅紅的,臉頰也是泛著紅:「等我畢業了,能自己養活自己了,我就回去看他們。」
  「你可以不這麼要強的。」
  淡語哼了一聲。
  祈汜明白了,看來淡語在他舅舅家受的委屈肯定不小:「那你現在呢?誰在供你的花費?」
  「家裡那些事情辦完之後還有點存款,我現在也在一邊打工啊。」淡語用腦袋撞祈汜橫在自己膝上的手臂,「反正餓不死。」
  「阿汜啊,讓人覺得不能面對的,從來都是那些已經追不回來的。」
  「我知道。」祈汜捏了捏對方濕暖的掌心。
  「你不知道。」淡語倔強的反駁。
  「是是,我不知道。」祈汜從善如流地改口,「但我知道,既然已經追不回來的,就只能命令自己放手;而那些想要得到的,才值得不斷付出爭取。」
  淡語不吭聲。
  
  長長的沉默之後,祈汜開口:「假期上去,我要搬宿舍了。」
  淡語不置可否,又不是什麼有趣的話題。真不識情趣,難怪大俠也沒有女朋友。淡語冷靜過來才意識到自己縮在人家懷裡,大熱天的不免有些黏膩。
  淡語掙出身來:「困啦,我去睡覺了。」
  
  祈汜從老媽那裡取了幾個一次性濕巾,走到自己臥室給已經躺平在床上的淡語敷在眼睛上。
  淡語身子不動但是搖腦袋,被祈汜伸手制住:「乖,別動,不敷的話明天眼睛疼。」
  淡語不動了:「阿汜,你唱歌給我聽吧。」
  「我不會唱歌。」
  「騙人,你明明唱過,在那個U盤裡,我都聽過了。」
  「那個……是我聽了很多遍才會唱的。」
  「那個唱得很好嘛,來,唱催眠曲吧。」淡語往床內挪了一點,「來,上來唱。」
  祈汜想了想,爬到床上躺在外側:「不記得歌詞。」
  「不記得歌詞可以哼調調嘛,或者數羊也成。」
  「什麼是數羊?」
  「你沒聽過?改天找給你聽。阿汜啊。」
  「嗯?」
  「你聲音其實很好聽啊,而且咬字也字正腔圓的,沒興趣做cv嗎?」
  「沒啥興趣。」
  「那你為啥接廣播劇後期?」
  「不是說過嗎,幫朋友啊。剛開始是因為表姐,後來好像都在給你做後期……」
  「切,那我請你幫我配劇呢?」
  「嗯。」
  「嗯什麼?」
  「可以,」祈汜慢慢地說,「你想讓我和你一起配劇的話,沒問題啊。」
  「靠,天吶你太TMD□了吧,」淡語聽得不太自在,「喂,催眠曲催眠曲,不給我唱老子就打滾給你看。」
  其實祈汜是真不介意觀賞某人打滾的,但是看看淡語兩隻眼睛上的濕巾,祈汜還是默默地做了抉擇。
  於是這年的中秋佳節,淡語是在祈汜哼的催眠曲調子中入眠的。
  
  

熟悉才會無所顧忌
  
  第二天淡語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胳膊搭在祈汜胸前,自己的腿壓在祈汜腿上。
  睡相不好淡語是一直有自覺的,但睡相這麼不好還是遠遠超出了淡語的預期。趁著白菜大俠還沒醒,淡語非常心虛地把自家的胳膊小腿的給收回來。
  白菜大俠睡覺真沉,淡語在內心評價。
  當然白菜大俠聽到的話會覺得莫名冤屈,罪魁禍首根本對自己夜裡的罪行毫無知覺。
  可惜祈汜由於經受折磨之後的沉睡不醒,完全地給了淡語充足的理由以及時間進行錯覺建設。
  
  祈汜醒的時候淡語已經極其麻利地做好了早餐。清粥榨菜,祈汜都算不清自己有多久沒喝過粥了。
  祈汜邊吃早飯,間隙性瞅淡語:「你應該弄個圍裙。」
  淡語低頭檢查自己的衣服:「我靠弄髒了嗎?在哪在哪?」
  祈汜搖頭:「沒有。單純覺得,那樣不錯。」
  淡語哼了哼,低聲咒罵:靠,一個兩個都被毒化了!
  
  祈汜家沒有長輩在,兩人過得很滋潤,餓了煮東西吃,困了在床上躺平,吹著空調還能看個電視。
  淡語逍遙了一個早上,下午開始錄音,當然是把祈汜關在外面的。
  結果祈汜晚上一開電腦就發現QQ郵箱有這樣一個東西:「第一期第五幕by淡語.mp3」。
  祈汜一般是不會直接收干音的,哪有後期還管催干音啊,那不累死個人!即使和淡語兩人混熟了之後,也沒見過淡語直接往自己這裡發音頻的。
  畢竟要經過監督和策劃姑娘的審核啊。
  
  祈汜好奇地開了一下劇本,第五幕是什麼呢,值得單獨錄一個干音文件。
  第五幕,是一場H。
  祈汜手顫了一下,才去點那個下載的選項。
  「我靠,混蛋你回頭再下!」淡語剛從浴室出來,撲到祈汜身上奪鼠標。
  祈汜躲開淡語頭髮上甩下來的水滴:「你都發給我了。」
  「現在不許聽!」淡語難得有面紅耳赤的窘迫感,成功奪得鼠標後偽出霸氣土匪的神色迅速關掉了下載的網頁。
  
  「那什麼時候可以聽?」祈汜本來是坐在臥室床上上網,於是現在整個人以極其扭曲地姿容被淡語壓在身下,並且尚未發現身上那人有任何起身的預兆。
  「等老子不和你在同一個屋簷下的時候!」淡語果斷地雙手掐上祈汜的脖子,同時目光凌厲地直視之,直到對方臉上終於出現了妥協的神色,淡語才心滿意足收了爪子,啪啪兩聲表示施暴結束。
  祈汜試著挪了一下身體,奈何身上一個人的份量並不是可以隨便無視的,最終的平衡效果就是祈汜胳膊肘撐著半坐起身,淡語坐在了祈汜腿上。
  
  祈汜的QQ在叫,淡語轉身去開窗口,一邊嘴裡振振有詞:「這是老子對你的懲罰!」
  易地而處的話,淡語會對對方說:懲罰個毛毛蟲啊!那郵件是哪個混蛋發的啊,又不是郵件TMD自己長了腳跑過來的我靠!
  然而現在角色沒有對換,所以淡語理直氣壯準備以懲罰的名義開著祈汜的QQ去各個QQ群裡發猥瑣圖片,奈何祈汜的QQ除了所有的系統自帶QQ表情以及那個「大熊暴打白眼狼」的表情之外已經別無他物。
  
  我靠!靠!淡語不甘心,於是上了搜索網頁找「猥瑣圖片」。
  成果很滿意,淡語順利地在各個群撒下花花綠綠的圖片,得到群裡如同「哦鬧,祈汜大人你怎麼鳥?」「靠又發這種猥瑣的圖!哎這是祈汜大人發的?00」「後期大人你發生了什麼?」「後期你終於暴露本質了嗎掩面。」之類的回覆。
  淡語嘿嘿地笑得非常之蕩漾,終於祈汜也沉默不下去了,於是坐起身來瞧瞧某人到底在幹什麼。
  
  祈汜的群大部分都是劇組群,淡語此時正好逛到那個他與祈汜第二次相遇的劇組。
  於是場面是這樣的——
  後期:(猥瑣男流著口水調戲美眉)
  策劃:o(╯□╰)o,後期大人你……
  監督珞珞:為什麼我有一種後期大人被他家養cv的某隻帶壞了的錯覺!
  導演:監督姑娘乃!一如既往地熊!
  編劇:讓我歌頌一下監督君的美德!從始至終由頭到尾,堅定不移地令我們茅塞頓開醍醐灌頂!
  後期:灌頂個XX!
  監督珞珞:這口氣都像上了啊!
  監督珞珞:摸下巴,該不是披著腹黑後期君的皮的炸毛受一隻吧。
  後期:真相。
  
  「我靠你搶鍵盤!」淡語丟了鼠標掐祈汜。
  祈汜把筆記本挪開一點,於是完全被淡語先發制人地壓倒了,床上空間很大,折騰起來絕對盡興。
  或者昨晚這個人太多脆弱的印象尚未消散,祈汜剛開始任他在自己身上撲騰,反抗什麼的都是端個架子。淡語忍不住欺人更甚,畢竟很少有機會這麼壓制性地打敗白菜大俠,直到祈汜驀然一個翻身,扣住了淡語的雙手。
  
  「我靠你力氣怎麼這麼大啊?」淡語用力掙扎,喘得很急,果然自己和白菜大俠的爆發力不是一個層次的,惱怒啊,都是男人怎麼差距這麼大呢。
  祈汜也在喘,一向沉靜的眼眸沉沉地盯著已經毫無反抗之力的羔羊。
  「老子認輸啦,放老子起來。」淡語非常識時務地求饒,被人這麼壓著,並且還是身高體重都明顯有份量的待遇,淡語還不求饒那就是自討苦吃。
  
  祈汜壓著人不動。
  「喂,我靠,讓我起來啊。」淡語拿唯一還自由的左腿踢他。
  祈汜非常利索地彈跳起身,完全避開了淡語的攻擊。
  淡語瞅著祈汜繃緊的表情,怪異地問:「喂,你怎麼啦?怪怪的。」
  祈汜拿過筆記本,盤腿坐過來:「去看看群裡說了什麼吧。」
  靠!又轉移話題!淡語湊過去。群裡聊天記錄一串了,淡語把鼠標往上拉了一下。
  
  監督珞珞:摸下巴,該不是披著腹黑後期君的皮的炸毛受一隻吧。
  後期:真相。
  監督珞珞:於是你們這是在,交替?
  監督珞珞:口誤口誤,你們是在?合體?!
  策劃:扭頭淚流滿面,淡小受你荼毒了一個好少年!
  編劇:後期大人雖然你曾是我心目中美好的存在,但我一點不介意你把你的美好都盡數上供給某人,特別是那一個炸毛都銷魂的某人掩面
  導演:人不見了?
  監督珞珞:搶鼠標呢吧?
  監督珞珞:或者……攻受大戰ing?
  策劃:姑娘你可以不用這麼犀利嘛!!!
  編劇:已經在腦補兩人在床上互攻的盛況XD
  監督珞珞:請編劇大人訴諸文字~
  
  於是底下就是各種YY之文字。淡語看得身軀一震!我靠,他們這樣就公開在群裡用文字腦補了!這雖然不是青天白日,也不能這樣沒了天理啊!
  淡語噼裡啪啦打字。
  後期:我靠!老子就是在床上打滾了怎麼樣怎麼樣?!你們的後期大人已經被老子吃乾抹淨了哈哈哈哈,渣都不剩!
  監督珞珞:果然是合體了一一
  策劃:滾床單了淚流滿面
  導演:一直以為你是受啊淡小受!捶地!
  後期:永遠的人上人!
  監督珞珞:人上人……所以是騎乘?good job!後期大人我一直知道你是個強攻!
  後期:我靠靠靠!老子才是攻!攻!攻!
  策劃:三個靠三個攻四個嘆號,充分顯示了受的氣場啊~所謂色厲內荏不過如此!
  
  淡語撓著鍵盤,果然不該以一敵眾啊!扭頭一看白菜大俠雖然面無表情,頭髮還亂糟糟的,莫名的,淡語覺得他此刻其實心情不錯。
  淡語湊近一點,想看看祈汜的眼裡是不是流露著笑意,祈汜突然急速退開。
  「你幹嘛啊!」淡語驀然失去了背後的支撐差點就這麼朝著天花板仰面倒去,非常不滿地對今晚表現得很奇怪的祈汜表示不滿。
  「我去倒點水進來,你要不要?」祈汜拉了拉斜掉的汗衫,一本正經地問。
  淡語揮揮手:「准啦准啦,給老子也倒一杯。」
  祈汜走出臥室,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太近了,有點吃不消啊。
  


滲透講究潤物細無聲

  
  睡覺之前,「老子」又發話了:咱不浪費電了,就不分房了哈哈哈。
  於是那晚就繼續同床共枕。
  祈汜看著枕畔的人睡得沉沉的,睡夢中蹭著蹭著蹭到自己身邊,腳伸過來,然後是胳膊,和昨夜一模一樣。
  祈汜看著他難得沉靜的面容,是不是嘻嘻哈哈的人背後才藏得起這麼沉的悲傷?
  
  好像有點失眠。祈汜輕輕起身,開了電腦連上網,去下載那個音頻文件。
  下載速度很快,作為少有的被淡語命名的文件,可見其特殊感情之強烈。祈汜戴上耳機,點開那個文件。
  那人一向清朗帶點痞調的嗓音已經太過熟悉,哪怕在沒有語言的喘息和呻吟中也能聽出那些屬於口吻和腔調的相似。那些吐息之間,有著少有的拘束和生澀,在氣息上顯得欲呑還吐,反而有種很全心全意的感覺。
  
  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睡成大字型的人,淡語正好翻個身,睡衣的下襬捲起到了肚皮上,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膚,祈汜不禁亂了呼吸。
  音頻不長,總共不超過兩分鐘,還要包括最後的一句鎮場之總結:「阿汜做完劇就刪掉!刪掉刪掉!別給劇組群的那群聽了,你直接做到劇裡面去就好了,做完一定要給老子刪掉!」
  
  祈汜聽完,關掉音頻把文件放進了D盤的最深處,關電腦之前,祈汜留意了一下QQ郵件的發送時間,忍不住露出了少見的笑容。
  爬上床那人睡得很熟很甜美,祈汜猶豫了一下,終於慢慢彎下身去。
  
  又一個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淡語覺得自己這一覺睡得憋得慌,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四肢都被人制住了,淡語扭了一下,還是沒從祈汜懷裡掙扎出來,淡語怒了:「我靠,混蛋阿汜你給老子醒一醒!」
  祈汜收了一下胳膊,抱得更緊。
  「混蛋!」淡語大清早地怒火滿腔,一番肉搏才從困境中逃生,「喂,下回再把老子當抱枕,老子廢了你!」
  祈汜無辜:「沒把你當抱枕。」
  「靠,混蛋你還不承認?!」
  祈汜嘆氣:「是你睡相實在太霸道,不制住你我也沒法睡啊。」
  淡語語塞,拉了一下在撕扯中滑下肩膀的睡衣。
  
  祈汜靠在浴室門口,看著淡語洗漱,他低頭時會露出脖子後面那裡一片肌膚,祈汜的目光有些移不開,這個地方,昨夜曾被反覆流連過……
  「喂,你在發什麼呆啊,老子都洗完了,該你啦!」淡語走過來敲祈汜。
  祈汜收回視線,走過去刷牙洗臉。
  
  淡語由於心虛地睡相問題,晚上一直被這麼壓制著輕薄到了回學校那天,不過習慣什麼的都是可怕的事情,比如最後幾天的時候,淡語已經完全不覺得手腳被摟住是什麼不可忍受的事情了,美夢照做,好眠照舊。
  當然關於為什麼不把祈汜趕回他爸媽臥室去睡之類的問題,淡語絕對會炸毛地反問:「混蛋你TMD為什麼不早說啊!現在老子都已經把人睡了那麼多天了,你才來提醒有個毛用啊!」
  
  等到長假結束回學校的時候,兩人已經是同床共枕的情誼了。很久以後淡語會感到疑惑,到底是什麼原因自己忽然就和這個卑鄙大俠走那麼近了呢?
  
  長假上來的第一週下午,淡語翻著筆記等某人來會師。
  上課鈴聲響起的前一刻,某人衝進教室,砰一聲坐在淡語隔壁的座位。
  「靠,你吃炸藥啦!」淡語被嚇了一跳。
  祈汜抹了一把汗:「剛去打球了,所以平時一般都是直接過來趴後排睡覺。」
  「那你今天不睡了?」淡語非常不信任地問。
  祈汜搖搖頭,掏出素描本開工了。
  靠,讓老子給你佔個座你就是來畫畫的啊!淡語憤憤地湊近去看祈汜的本子,翻了幾頁,前面好多是漫畫人物以及實物的臨摹,中間有很多建築模型的,夾雜幾張風景的,淡語扭頭:「你學過?」
  「沒正式學過,表姐學的時候順帶著瞭解了一點,」祈汜拿回去,手指下意識拂過被有撕紙痕跡的那幾處,「打發時間而已。」
  「怎麼撕了好幾頁?」淡語也注意到了。
  「嗯。」
  淡語嘲笑他:「畫廢了吧嘿嘿。」
  
  下課走出教室的時候,祈汜拉住淡語的袖子:「你等等,我推車。」
  淡語背著書包在路旁杵著。
  祈汜推了自行車到大路上,自己坐上去:「上來。」
  淡語罵罵咧咧走過去:「靠靠靠,這回不會又有誰來個八卦貼吧!」
  「坐好了?」
  淡語扶住車座:「發動吧勇士!」
  於是祈汜帶著淡語和自行車呼嘯而出,經過減速帶的時候,淡語一臉撞上了祈汜的後背:「我靠你的背怎麼這麼硬啊,老子的鼻子。」
  祈汜停下來看看他:「沒事吧?」那一下在背上的確很有份量,鼻子不會壞了吧?
  淡語捂著鼻子有苦難言:「沒事沒事啦,你繼續發動吧。」
  「那你抓著我吧,別扶著車座了。」
  「知道啦知道啦,囉嗦個毛線啊!」
  
  淡語停在自己宿舍門口:「喂,你跟上來幹嘛?」
  祈汜掏出鑰匙開門,在淡語目瞪口呆的神態中推門進去:「我搬宿舍了。」
  宿舍另外兩人不在,淡語當場嚎了出來:「阿汜你想不開要來我們宿舍當老二嗎?!」
  祈汜搖頭:「不是老二,是老四,所以你退役了。」
  「啊?!」淡語沒反應過來。
  「申請調宿舍的時候我看了一下成員名單,我只比你大幾個月,其他兩位比我們早一年。」祈汜把書包放在淡語床上,開始整理床鋪,「所以你現在變成老五了。」
  關於淡語宿舍裡編號的由來,祈汜是聽他說過的。
  
  淡語怔了半天,才終於反應過來祈汜搬宿舍這件事要比他在宿舍排第幾更重要,急忙奔過去問:「哎,你怎麼忽然搬宿舍了啊?」
  「我前幾天不就和你說過?」
  淡語走過去幫他鋪床:「哎,你怎麼說搬就能搬啊?學校也不是這個政策吧?」
  
  祈汜頭也沒回:「我轉系了。」
  淡語大叫:「什麼?你轉系了?!」
  祈汜點頭:「是啊,大二上了就轉了。我現在轉的那個系就在你們宿舍對面。」
  「靠,那怎麼到現在才來換宿舍?」
  祈汜隔了一會兒才作聲:「起先沒打算換宿舍,後來覺得離同系的同學住得太遠不是很方便,正好你們宿舍有空床位,就申請了。」
  淡語滿意了,其實祈汜搬過來挺好的嘛,有人陪吃陪睡,看這身板,還能當個勞力什麼的。「哎,你的行李什麼時候搬過來的?靠,早說的話老子也可以幫忙啊!」
  「我早上沒課,你一直沒回來,想你應該有課的。」
  老大的床鋪在淡語斜上方,老三的在淡語隔壁,祈汜佔了最後一個舖位,在淡語床鋪的上面。
  
  當天晚上宿舍宿舍四人出了校門上了小餐館搓了一頓,老大和老三表示了對「阿汜&阿四」的歡迎和「老五」光榮上位的慶賀。
  回寢室的路上老大接了一個電話,迅速地朝女友飛奔而去了,老三招呼了一聲也直奔自習室了。
  祈汜走著路,忽然交代:「淡語,我接了一個劇。」
  
  「什麼劇?」淡語接口,「呦,小樣兒知道要吃外食啦。」
  「珞珞姑娘策劃的那個劇。」
  「靠,那還不是我的劇嘛!」淡語鄙視,「不過珞珞貌似一直監督的,這次干策劃滿難得的。好像說那個小說她很喜歡,什麼腹黑冷靜帝王攻彆扭痴情俠客受哈哈,這屬性概括太搞笑了!」
  祈汜點頭。
  
  淡語攤手:「反正老子也沒覺得她會找別人後期,不用白不用,白菜大俠你完蛋了,你現在已經完全是打包產品了哈哈。」
  「不是,」祈汜打斷他,「後期是你接劇的時候我就答應了珞珞的,我說的是,」祈汜慢慢說,「我接了那個劇的攻音。」
  「什麼!」淡語跳開,「你你你要朝cv發展了?」
  「沒有,」祈汜搖頭,「只是接了這個劇的攻音,是我上馬甲去試音的。」
  


我們可不可以假戲真做
  
  「沒有,」祈汜搖頭,「只是接了這個劇的攻音,是我上馬甲去試音的。」
  淡語大概挺意外的,沒啃聲。
  「我上次說的,和你一起配劇什麼的,」祈汜偏著腦袋看著他說,「不是說說而已的。」
  「喂,」淡語戳戳他的手臂,「披馬甲試音?珞珞知道是你嗎?」
  「不知道。」祈汜漫不經心的,「我不想她放水。」
  「嘿嘿。照理說,那幫人裡面除了離學姐的確應該都沒聽過你的聲音。非常良好的犯罪溫床嘛,」淡語猥瑣地笑,「你用的什麼馬甲?」
  「阿四。」
  
  難怪啊,難怪珞珞說配攻音的那個cv不方便現場,原來根本就是白菜大俠怕兩人在一個宿舍裡同時參加語音會穿幫嘛!
  「阿汜啊,那劇裡面有H的啊!」
  「嗯,試音之前我看過劇本的。」
  淡語朝他豎起拇指:「很淡定,很穩重,氣場很帝王,不錯!」
  
  發劇已經在大半個月之後了,離淡語誇讚祈汜的帝王氣場已經很久了。此時淡語刷著劇貼罵罵咧咧:有兩分鐘的H也就算了,關鍵是H還錄了兩遍!錄了兩遍也就算了,第二遍居然還是在白菜大俠在場的情況下錄的!這讓淡語充滿了怨念。
  這事的緣由也怪淡語自己,沒事清什麼QQ郵箱啊!不對,這事還得怪白菜大俠,沒事亂刪什麼文件啊,等到QQ郵件的附件下載有效時間一過,還能恢復個頭!最後倉促之下淡語乘著宿舍只剩下兩人的時候慌忙錄了一下。
  
  當時的對峙畫面是這樣的……
  淡語:喂,給老子迴避一下。
  祈汜:害羞?
  淡語:害羞你個毛毛蟲!非禮勿聽不懂啊!
  祈汜:早晚要聽的。
  淡語:靠!
  祈汜:你錄吧,我睡覺。
  說完祈汜就爬到上鋪躺下了,一邊還開了MP4掏出耳機戴上。
  淡語無奈,再拖的話宿舍那兩個就要回來了,不得不喘息了個爭分奪秒。
  錄完的時候,淡語驀然醒悟:我靠啊,阿汜那個耳機都只有一個可以聽到聲音了,P個掩耳功能啊!
  
  劇貼被頂得很快,正如珞珞姑娘對小說的欣賞,這劇的原著就很受關注。淡語看著回帖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攻音的cv沒見過呀,聲音很穩很大氣,和我腦補中的形象很符合\(^o^)/~」
  「原來以為攻音會請離途大神來呢,策劃姑娘找的貌似是個新人?但是聲音的確非常滴不錯!提一點意見,攻音表現還稍微有點僵硬,希望下期有所改進」
  「這是淡語大人第一次配H吧掩面,灰常的美好~」
  「這劇的cast和我腦補的很相近,除了面生的小攻童鞋,離途大人呦你逍遙去了哪裡~~~後期美!」
  「一直萌的是後期X淡語,怎麼辦,忽然覺得攻音和淡語十分之般配,尤其是淡小受炸毛中,阿四那股子淡定呦,萌煞人!」
  
  看,又是一輪緋聞!淡語感嘆腦補果然是神物啊。
  同時劇組群裡必然也是熱鬧得很,珞珞姑娘充分表示了對於肯定性回帖絕對壓倒質疑聲的現狀之慶幸。
  編劇:沒被拍啊,捂胸口幸好(害怕)不上預告直接第一期沒被拍哦也
  策劃珞珞:同慶幸,感謝姑娘們感謝cv們~\(≧▽≦)/~啦啦啦
  淡語:(挖鼻)
  阿四:(微笑)
  導演:呦,成雙成對地出現嘛
  策劃珞珞:後期大人不在?乃家小受要爬牆了!快領回去□啊!
  淡語:嘿嘿,他不在~
  
  祈汜的電腦最近有點悲劇,具體解釋就是不太容易同時登陸兩個QQ,雙開會容易造成間歇性掉線,於是後期和攻君cv成了難以同時出現的存在。
  
  策劃珞珞:難怪爬牆如此高調一一
  淡語:你管得著嘛(挖鼻)
  編劇:攻君乃聲音如此滴厚重,為啥拒唱ed?淚奔
  阿四:不太會唱歌(攤手)
  淡語:哈哈哈哈哈哈,他得聽一首歌起碼三十遍才能悟到調子哈哈哈哈
  策劃珞珞:你怎麼知道?
  淡語:白菜大俠啥都很攻!就是學不會唱新歌哈哈哈哈
  導演:白菜大俠?
  策劃珞珞:!!!!!!!!!!!!!!!!
  策劃珞珞:後期=攻君???!!!
  淡語:哈哈哈你們都沒猜到嗎?
  阿四:……
  策劃珞珞:現在都知道啦!!
  導演:表示非常震驚!非常驚豔!
  編劇:閃瞎了眼啊!
  策劃珞珞:於是簡而言之就是,後期大人為了防止自己小受在第一次H劇中出牆去而不得不馬甲上陣毅然獻聲以與小受到達戲裡戲外後期cv以及攻君受君的雙重cp!
  策劃珞珞:好強悍的佔有慾啊!
  導演:你果然就是那個帝王攻!!!
  編劇:天,這是怎樣的夫夫相隨啊!你們相愛吧!相愛吧!
  策劃珞珞:不得不排,你們cp吧~\(≧▽≦)/~啦啦啦
  
  爆了白菜大俠之後,淡語非常樂意看到眾人吃驚的模樣,甚至可以說那就是淡語爆人的樂趣之所在,然後事實卻是——淡語顯然引火燒身了。
  祈汜在群裡打了一句:大家知道就好了,別宣傳出去。
  導演:邪笑,為啥
  編劇:後期大人我代表群眾表示不可以被剝奪知情權!尤其還是這麼震撼這麼萌的內情。
  阿四:會招麻煩的。
  阿四:拜託不用宣傳了。
  策劃珞珞:好的\(^o^)/~把樂趣獻於小眾,分到的DY比較大份量!
  
  「廷弈。」祈汜就在淡語隔壁桌用電腦,不過轉身的距離。
  「啥?」淡語從聊天框中拔出臉來,看到祈汜嚴肅的臉色,淡語免不得有點心虛,「爆了你沒事吧?你不只是不想被放水嗎?嘿嘿,現在爆沒關係吧?」
  「沒關係。」祈汜伸手去握淡語正抓著鼠標的右手:「我說……」
  淡語愣了一下,沒躲開:「什麼?」
  祈汜看著他的眼睛,在短語電腦屏幕上飄過的成串的「你們cp吧」「你們相愛吧」字幕中慢慢地說:「我們,假戲真做吧。」
  
  淡語瞪著他,半天才擠出話來:「你什麼意思?你不是直的嗎?」
  「……你到底什麼時候建立了這種錯覺?」
  「……」淡語被噎住。
  「我當初說我和你不一樣,是因為我那時認為你是直的,」祈汜看著他,「現在呢,現在我有機會嗎?」
  
  鑰匙□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淡語慌忙把自己的手從祈汜手下抽回來,躲開了祈汜緊盯著自己的目光。
  祈汜看著空空的手掌,臉色瞬間暗了下去。
  
  老大和老三走了進來,老大進門就嚷:「哎,今天那個舞會還真不錯,你兩沒去算虧了。」
  淡語突然站起來,拿起水壺就往外走:「啊,水壺沒水了,我去提水。」
  老大用詢問的眼神看著祈汜:「阿汜,他怎麼了?」
  祈汜黯著臉,沉默地搖了搖頭。
  
  

放棄遠比心動艱難
  
  淡語從水房提了兩個熱水瓶出來,晃蕩在路燈幽暗的校園馬路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淡語恍恍惚惚地想,一直以為他喜歡女孩,如果早知道不是的話……早知道不是的話,自己就會和他保持距離了嗎?
  
  現在是十點十七分,淡語慢慢地晃,十一點熄燈,再怎麼磨蹭也不可能蹭到熄燈之後再回去的。既然這樣,還是早點回去,尷尬就尷尬吧。
  其實自己也不是故意想避開他,不過忽然聽到這麼勁爆的信息,總要一點時間緩衝一下嘛。
  做了一下心理準備,淡語把回去怎麼回答白菜大俠之類的畫面都想像了一遍。
  直接拒絕的話,好像有點不妥當,白菜大俠會傷心吧,而且自己也會捨不得……接受的話,那就更可怕了,完全沒有和男生在一起的心理準備啊!
  
  淡語推開宿舍門的時候,老大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了聲音提醒:「阿汜不太舒服,在睡了。」
  抬頭看到自己上鋪鼓起的被子,難道是自己在外面晃了太久他不高興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淡語望著床頂也就是上鋪的床板發呆,覺得僵硬的身體難受得慌,但是又不敢翻身,淡語的床本來就容易搖晃,這也是開學之後老大從淡語上鋪搬到斜上鋪的原因。阿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身體難受,把他吵醒了就不好了。
  拉過被子蒙在頭上,淡語在心裡哀號:我真是太墮落了,為什麼會覺得有人喜歡好像……有點高興呢?
  
  第二天淡語起來祈汜已經不在宿舍了,他習慣早鍛鍊。
  淡語收拾了一下去上早晨八點開始的課。
  
  講台上老師口沫橫飛,淡語發著呆,想了半天終於掏出手機開始發短信:中午一起吃飯吧?
  淡語狠了狠心按了發送鍵,發出短信的提示才兩三秒,就有新短信進來。
  淡語點開:中午還是一起嗎?
  一會又來一條新短信:好。還是學三,老地方見。
  
  淡語下課後趕到學三食堂的時候,正是中午人流高峰,祈汜買好了飯菜,在兩人經常坐的地方等他。
  淡語驀然覺得心酸:是不是他每一次這樣等自己來的時候,都是懷著溫柔和期盼的?
  
  兩個人悶不吭聲地一起吃了午飯,氣氛糟糕得不能言語。
  淡語戳著米飯,本來一向都是自己嘰嘰喳喳加上阿汜也總是捧場,兩人吃飯的時間都會顯得過得很快:「阿汜……」
  祈汜猛得抬頭,望著淡語的臉。
  他早上到底是幾點起床的啊,淡語看到他眼睛裡的血絲別開了眼:「吃過飯我們走走吧。」
  祈汜放下了筷子。
  
  X大北邊有一大片的小樹林,是情侶們在校園里約會的首選之地,淡語在前面走得頗不自在,祈汜在後面慢慢跟著。
  淡語停下來,但沒抬頭看對方:「阿汜,我……」
  「你說吧。」祈汜聲音沉沉的,「我聽著呢。」
  「阿汜……我沒想過和男生在一起。」
  淡語停住,祈汜卻沒有接口的意思,只是直愣愣站著不動。
  淡語不得不繼續:「我一直想著,大學畢業後就找個工作,買個房子,北京不行就換個消費低一些的城市,然後找個老婆結婚生孩子,等到那時,我也算又有親人了……」
  
  「我知道了。」祈汜打斷他的憧憬,「我一開始就知道你喜歡女生,後來漸漸接觸,我以為會有一點可能的……」祈汜輕輕地笑,他一向難得笑,臉上的表情也是嚴肅居多,此刻笑起來把臉部原本冷峻的線條扭曲了,卻有點悽慘的感覺,「我只是有點不甘心,還是想試一試。」
  「阿汜,我……」
  「我現在已經試過了,」祈汜伸手揉他的頭髮,眼底眉梢都是顯而易見的傷心和捨不得,「我絕對不會成為那個傷害你理想的人。」
  祈汜迅速地收回了手,轉身便走。
  
  淡語看著他的背影遠去,現在要自己點頭答應他,顯然還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可是自己也明明是不想他那麼難過的,自己的本意似乎也不是逼他說那些話,然而腿腳卻太過沉重,連追上去的力氣都沒有。
  本來今天就是想告訴他,請給他給自己一點時間的。現在這樣,自己也很難過啊。
  我一直考慮的人生是結婚生子,所以你忽然給我這樣一個選擇,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想清楚了,確定自己不會後悔不會遺憾的時候,再告訴他。
  
  這個想一想的時間遠遠超過了淡語自己的預期,那天中午之後,祈汜再沒出現再自己視線中過。
  他沒再回宿舍。
  他的Q再沒上線過。
  他沒再給自己打過電話發過短信。
  他再沒去過週一下午的馬哲課。
  原來他要離開自己的生活時,也可以這麼決絕。
  淡語望著自己左邊空蕩蕩的座位,捏著手機一陣陣委屈:喂,你幹嘛不回宿舍?
  
  五分鐘後短信回覆過來:爸媽難得在家,晚上回家陪二老。
  淡語看著短信想哭,有爸媽就了不起啊,就可以想走就走是吧?!
  
  週四是淡語生日,寢室老大老三照例會陪淡語海吃一頓,臨走前老大還給祈汜掛了個電話,祈汜那邊說已經在家了,就不過來了。
  淡語瞥了眼祈汜幾天沒有主人身影的床鋪,煩躁無比:「走,我們去吧,少了一個混蛋又不會怎麼樣。」
  
  吃完回來的時候淡語攤在床上。
  手機在外套口袋裡震動了一下,淡語掏出來一瞧:收一下郵件。另外看一下你櫃子第二格的最左邊。——祈汜。
  淡語跳起來,奔到櫃子那裡一掏,是幾張紙。柔和的檯燈下,紙面上簡單的筆畫間,少年眉目鮮活神色飛揚。
  看著線條錯落之間種種神態的自己,淡語懂了,這是祈汜上課偷畫的。摸著紙張邊緣參差的撕痕,原來這就是素描本不再完整的理由。
  
  開了電腦進入郵箱。有一封祈汜的信——
  趁著你們出去,我回去了一趟。
  那些肖像畫是大半個學期馬哲課的成果,原諒我還私留了幾張。
  這段時間以來,給你做了12個劇的後期,以後如果需要,也可以繼續。
  不想破壞你的人生,但我不相信自己的定力。所以只好從你的生活中走開。
  但你需要的時候,我會一直在,我的手機號Q號郵箱,永遠不會換。
  生日快樂。
  
  淡語趴在桌上,忽然傷心得不能自抑。這個人,怎麼可以溫柔成這樣?
  
  祈汜把郵件刪刪減減,終於還是發出去了。把QQ好友裡的某個人隱身可見的功能取消掉,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回郵。
  離途:喂,今天不是那傢伙生日?
  祈汜:嗯。
  離途:你還是在家?
  祈汜:嗯,他都那麼說了。
  離途:說你宿舍搬個什麼勁啊,現在搞得宿舍都不能住了。
  祈汜:當時沒忍住。
  離途:沒忍住搬宿舍,還是沒忍住攤牌?
  祈汜:都是。
  離途:照你當初把我當情敵的那股勁,我以為你不會輕易放棄的。
  祈汜:我不是放棄
  祈汜:只是不想再打擾他。
  祈汜:離途,掰彎他,我不忍心。
  離途:唉……
  祈汜:我去睡了。
  離途:心情不好的話,可以喝點酒。
  祈汜:這是醫科生該說的話嗎?
  離途:同是天涯淪落人寂寞人。
  
  祈汜關了電腦,把桌上的素描紙放進了抽屜最底部。
  
  

你等不等我回心轉意
  
  偌大世界,其實相遇並不容易,至少生日那天之後淡也再沒遇到過祈汜。哪怕在同一個校園,哪怕在同一個教學樓上課,甚至同一個食堂吃飯。
  這才知道,那些下課時他正好路過教學樓門口,吃飯時恰好能遇到之類,都是由其中一方在刻意努力。
  
  習慣了有一個人相陪,隨後的孤獨彷彿變得不可忍受。
  如影隨形的寂寞。
  不再習慣週一下午的那個政治課旁邊沒有人靜靜揮動畫筆;不再習慣吃飯之前不需要檢視一下對面那人餐盤裡的菜是否健康會不會傷胃;不能忍受提水的路上沒有人會默默地聽自己聒噪;更受不了在宿舍上網的時候沒有那個人來分享令自己捶桌撓鍵盤的快樂……
  
  被寵過頭的心態已經難以恢復如初,父母過世之後,再沒有人如此不計回報地對自己好過了。已經有所依戀,並且因為對方的縱容而不自覺地有恃無恐。從沒想過有一天那個人會把溫柔和耐心都盡數收回,並且消失得如此乾脆。
  在不定時無規律以為他還在身邊的恍惚中一面焦灼一面不安。
  如果他的存在本身已經等於生活的快樂和安心,是不是代表著,可以嘗試一直在一起?
  可是如果不能達到對方要求的那種標準呢?如果還是做不到喜歡他呢?
  自己是不是已經太過自私,為了留戀對方的溫存,居然妄想利用他的感情把他留住……
  
  空了兩年的上鋪在熱鬧了不到一個月之後就又空蕩下來。
  夜晚躺在床上,淡語開始睡不好,夢境裡有欲罷不能的挽留和怎麼留都留不住的傷心。醒來之後就望著空曠的上鋪發呆,為了拒絕入夢而拒絕入睡。
  手機就在枕邊,卻沒有撥出電話的勇氣,心裡還是害怕。
  
  分開的時間變長,失落卻沒被淡化。上網的時間被無限縮短,反正那個人也不會在線,用來懷念的時間卻越來越長。
  每天少少地上一下線,一般也是交個干音。
  珞珞:你自從上次交音之後就沒上線過┭┮﹏┭┮
  淡語:……
  珞珞:單純表示一下好奇,這回交音怎麼都這麼爽快?
  淡語:嗯。
  淡語:阿汜也交了?
  珞珞:是啊,第一期做完就交了。
  珞珞:最近你兩不太對吧?
  淡語:怎麼?
  珞珞:覺得你變憂鬱了,他變得更沉默了。
  珞珞:現在QQ上的留言他也基本不太回,發郵件給他干音,他也只回覆一個收到。要不是他沒明確說要拋棄劇組了,我都有點懷疑他是不是要罷工了┭┮﹏┭┮
  淡語:……
  珞珞:然後你最近上網也好少,難得出現也不炸毛了。劇組群都沒人說話了┭┮﹏┭┮
  珞珞:你們不是吵架了吧?難道是上回我們的八卦真的惹怒後期大人了?
  淡語:沒。
  淡語:現實中遇到一點事而已。
  珞珞:你這樣說話我太不習慣了┭┮﹏┭┮
  淡語:我靠,老子下了。
  珞珞:唉,等等,後期大人前天給我聽過小樣了。後天發劇,你會在的吧?
  淡語:嗯。
  
  珞珞姑娘看著屏幕上黑掉的頭像發證,這都是怎麼了,一個兩個的都低沉成這樣?不知道離姑娘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敲過去問了一下,祈汜家表姐只會了一句話:我現在很後悔當時讓我弟聽到淡小受的劇。
  珞珞心思一轉,結合祈汜主動接了淡語那麼多劇,甚至披馬甲給淡語的耽美劇配攻音種種情況,不由多了份猜疑:莫不是後期大人真的喜歡淡小受,如今追求失敗?
  珞珞在電腦前打了一個寒戰,果然YY是王道,真人需謹慎啊。
  
  發劇那天祈汜和淡語都是上線的。看到劇組群裡那個人應了珞珞的問題,而他在自己好有列表裡的頭像卻是灰色的。淡語很不是滋味。
  珞珞最後確認了一下代碼,以及搶沙發突擊分子的準備就緒,就跑去論壇發帖了。
  淡語開著QQ群,不知道要不要敲過去。
  聯繫方式一直擺在那裡,就是沒有決心打破沉默而已。
  
  猶猶豫豫的,淡語還是先去刷了一次劇貼,一刷就刷出問題來了,staff表裡面祈汜的名字後面明確跟著【音緣】二字,靠!你不是不加社團嗎?!這又算怎麼回事?
  怒髮衝冠的淡語毫無猶豫地敲過去了。
  淡語:是誰說的嫌加社團麻煩的,現在又是哪個出爾反爾?!(大熊暴打白眼狼)
  祈汜:是我。
  
  淡語被噎住了,他承認得這麼爽快自己反而譴責不下手。
  淡語:喂,你什麼意思啊,別的社團拉你你就加了?
  祈汜:沒什麼,那個社團的社長是我朋友。
  
  他是你朋友,老子就不是了嗎!!
  其實淡語所在那個社團的社長後來也找過淡語,請求他幫忙介紹祈汜入社,這麼大名在外的後期絕對是社團的福氣。不過那時淡語已經問過祈汜,在祈汜表示了「對加社團沒太多興趣」的意願之後,淡語非常爽快的把這個已知回答轉達了社長。
  如今這個人卻是因為別人加了社團,他有哪個朋友要好成這樣啊?!
  
  淡語:大俠你還有這麼要好的朋友啊,都讓你能改變原則~
  祈汜:……
  祈汜:你不高興了嗎?
  淡語:沒,本來就不關我P事,你的私事嘛╮(╯▽╰)╭
  祈汜:嗯。
  
  淡語看著那一個「嗯」字被憋得不行,又委屈又鬱悶,我說話已經讓你這麼不耐了嗎?!淡語煩躁地甩了鼠標,可是自己又到底在生氣些什麼呢?真的沒有不高興嗎?
  不,很不高興,很不痛快。胸口快憋死了,卻不知道要怎樣才可以舒服一點。
  
  祈汜:做後期的時間也有限,因為會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你這裡,朋友那邊已經推掉了大部分劇了,這次他組社團,幾個後期都是新人,技術和經驗上都很欠缺,考慮到幫他們的後期修小樣的時候他們比較能接受,我那朋友就讓我入了社,其實我就是掛個名而已。
  祈汜:要是你覺得不好,我退了也成。
  祈汜:?
  祈汜:對不起。
  祈汜:我不介意你對我眼不見為淨。
  祈汜:……哪天不想讓我後期了,打一聲招呼就成。(揮手)
  
  不是的,沒有厭惡見到他,絕對沒有。從頭到尾都沒有對他的感情感到排斥和抗拒,自己的不安,是因為害怕自己不能用同樣的感情回報他。
  是自己逼得一向寡言的白菜大俠會這樣長篇大論地解釋,逼得他低聲下氣地委曲求全,淡語你個混蛋,你到底在做什麼啊?!淡語低低嚎了一聲敲著自己腦袋,自責和愧疚,以及不忍,交織成了滿滿噹噹的自厭。
  
  淡語:我不是這個意思!
  淡語:(大白熊暴打白眼狼)<——這個白眼狼才是我!你打死我吧!
  淡語:我完全不是這個意思!阿汜你相信我!
  祈汜:那就好。
  淡語:你打死我吧!
  祈汜:呵呵,原來我也想說,要是你不想給我後期的話,我其實可以上馬甲的。
  淡語:阿汜~~o(>_<)o~~
  祈汜:對不起,我很後悔給你這些困擾。那天是我一時衝動。
  淡語:你什麼意思!!!!!!!!!!!!!!!你不要告訴我那天你是隨口說的!!!!!!!!!!!!!!!!!
  祈汜:……
  淡語:你敢在老子打算好了要和你搞一起之後你才來告訴老子你是開玩笑的!老子掐死你!
  
  話說出去便收不回來了,沒什麼後悔的感覺,倒是有點忐忑和隱隱的期待。淡語承認是一時手快,卻不好冤枉是一時衝動。
  如果不是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這麼久,此刻不會衝口而出得如此本能。
  
  但是那邊卻再沒回覆過來,對方的頭像也漸漸暗了下去。
  淡語從期待漸漸到急躁,以至緩緩瀰漫不安和惶恐,仔細地反反覆覆瀏覽最後幾句對話,淡語忽然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混蛋啊,你難道……真的只是開玩笑的?!
  


本性將神清氣爽地回歸
  
  那晚淡語在電腦前守了一個小時,排除了種種忽然停電或者忽然斷網之類的突發情況的可能性,一個小時啊!找個網吧都來得及了!
  淡語直接長按了關機鍵。瞥見桌面上的手機苦笑,找什麼網吧啊,要真是出現什麼意外,他難道會連個電話都不知道要打?還能怎麼解釋呢?
  被耍了啊,團團轉了一個月,吃不好睡不好一個月,當時覺得像噩夢現在回想起來真是個笑話。
  
  淡語捏著手機趴到床上去,明明已經覺得絕望,卻還是隱隱希望會有電話響起。
  自己曾經配過一個狗血虐劇,什麼直男被掰彎之後卻被拋棄,當初看著劇本捶桌子狂笑現在的作者真是不狗血不行,如今再回憶,卻是苦得不能言語。
  淡語你個笨蛋!笨的不可救藥了!淡語狠狠錘了一頓胸口的枕頭。
  真正難受的時候,什麼粗話捶打都是發洩不夠的。
  
  老大和老三下午連帶上這個週末都去參加院系活動了,自己本來也該去的,結果為了發劇的事情,把活動給推掉了,也許可能或許自己原來還傻傻期待著終於可以有機會遇到他了也說不定吧。
  就在淡語把腦袋埋在被窩裡自怨自艾的時候,宿舍的門鎖轉動,有人輕輕反身從裡面反鎖關門。
  
  祈汜小心翼翼地走近,伸手把人從被窩裡拽出來。淡語紅著眼眶,恍惚地看著眼前的人,似乎都沒有反應過來。
  祈汜的雙手分別托著他兩邊腋下,雙眼緊緊盯著他的臉:「不是唬我的對吧?」
  淡語也盯著他,但不說話。
  「我把那條信息反覆看了兩遍,確認不是我看錯才出的門,」祈汜不死心地繼續確認,「你是認真的,對吧?」
  
  淡語眨了眨眼,手還在被窩裡緊緊拽著手機,猛地腦袋往前撞去,狠狠地撞在祈汜額上。祈汜本來是蹲在他的床前,一下子沒防備得被撞了個踉蹌。
  「怎麼樣了?」祈汜湊回去,顯然淡語的腦袋不如祈汜硬朗,額前被撞出了一塊深紅色的印跡,祈汜揉著他前額。
  「混蛋你來找我之前就不知道回我個信息嗎?路上打個電話也成啊!」淡語朝他吼,臉上怒氣衝衝,又是滿眼的委屈不平。
  
  祈汜坐到床上去,前胸抵著他的背,伸出右手給他揉前額上的紅塊:「我有點緊張。」祈汜低低地說:「廷弈,我當時有點緊張。」
  淡語扭腦袋躲他的手:「緊張啥啊?」
  「怕你只是一時手快,或是一時衝動,甚至都沒敢再跟你確認一遍就直接從家裡衝出來了,」祈汜把他的臉擰過來,「你不是隨口逗我開心的是吧?」
  
  祈汜只是這麼看著他,淡語頗不自在地推他:「靠,這種事情是可以隨口亂說的嗎?」如果不是為了慎重,不是怕一時輕率讓對方失望,自己根本不需要熬到這個時候才來對他說這樣的話。
  背後貼著的人猛然收緊了懷抱:「我給了你拒絕的機會,現在,是你自己點頭的。」
  「誰要你聖母啦。」淡語掰近了祈汜的臉,循著對方的唇就親上去了。扭著身子和身後的人接吻顯然比較挑戰身體柔韌度,何況祈汜雖然沒躲開,但也沒配合,淡語累得惱火,乾脆轉身跨坐在祈汜腿上,繼續之前未竟的事業。
  
  祈汜確實被嚇到了,反應過來才去環住懷裡人的背,任他在自己臉上又咬又吸。等到淡語成功將兩人禍害得呼吸不順,才罵罵咧咧地退開:「靠,真TM累。」隨後又自言自語:「親起來也沒障礙,早知道就根本不用擔心那麼久啊你這個笨蛋。」語氣間不乏慶幸之類的情緒。
  「你在高興什麼?」
  「覺得你親起來感覺滿不錯啊,」淡語略略露出在他那張臉上絕對是錦上添花然而卻幾乎沒怎麼被旁人窺見過的憂愁表情,「靠,真是白白愁了那麼久,早知道還猶豫個毛毛蟲啊!」
  
  「我倒是希望,你能想清楚一點。」祈汜摸著他腦袋,「我本來就不想掰彎你,也不是不想,我……」
  淡語從他身上撤下來,這下精神也好了,煩惱也沒了,神清氣爽地恢復了正常,也就是珞珞姑娘等人口中的「炸毛彆扭」屬性。
  「以前沒覺得你這麼婆婆媽媽,」淡語鄙視白菜大俠,「喂,話說回來啊,老子可是為了你預備一條彎路走到底的啊,你可別給我中途變卦。」
  
  其實回頭想想,一個多小時前被鬧心得不行,的確還是淡語自己缺乏安全感的問題,自己心裡亂了,才會臆測對方是不是不當真。瞧瞧白菜大俠的人品和一貫的行事作風,根本就不是那麼惡趣味的人嘛,何況,咳咳,白菜大俠表達心意的那天可絕對不是開玩笑的樣子。
  淡語一面譴責自己自尋煩惱,一面把殘餘的怒火撒對方身上,開玩笑,白菜大俠都在自己面前了,不好好利用這一點自己豈非是個傻瓜?
  
  「阿汜我餓了,陪我出去吃飯。」
  「你還沒吃?」祈汜不可思議地望著他,這都幾點了啊?
  「沒吃,」淡語朝他攤手,「最近吃膩食堂了。」
  「為什麼不出去吃?」
  「老子沒現金了!」淡語理直氣壯,「沒人包養的日子就是苦啊!」
  祈汜黑線:「走,出去吃飯。」
  「你請?」
  「嗯。」
  「嘿嘿,挑貴的點!」
  「成。」
  
  淡語換了鞋子就領著祈汜出門了,開宿舍門的時候,淡語費了點時間,轉身奇怪地問祈汜:「喂,你把門反鎖了?」
  祈汜摸摸鼻子,沒吭聲。
  
  X大東門出去就是餐館一條街,晃過了一家火鍋店和一家燒烤店,一直到了路最北端盡頭一家小麵館。
  祈汜停在門口:「麵館裡沒什麼貴的讓你點吧?」
  淡語拽著人就往裡走:「你其實是個欠虐的M吧大俠?」
  
  晚上這個點居然吃夜宵的人還不少,祈汜和淡語擠著角落裡的一個小桌子,等著服務員喊號祈汜就去端了面回來。
  淡語在那裡稀里嘩啦吃麵,祈汜就分到一點湯,淡語發話了:「你胃不好,現在不早了,吃多了睡覺傷胃,分你一點湯喝。」
  祈汜看著和服務員要的小碗裡面的半碗湯哭笑不得,這是多落魄了啊!媳婦吃麵我喝湯嗎?
  
  吃飽之後祈汜去付賬。
  淡語拍著肚子在門口等祈汜出來:「靠啊,還是有人包養好啊。」
  聲稱要挑貴的點的淡語這晚上花了祈汜十二塊錢,吃了一碗牛肉麵,並且還要刨除其中一部分湯水的價錢。祈汜把錢包塞進褲袋:養起來不費錢啊。
  
  兩人沿著馬路右側的小路往學校走。校園牆外的路上行人幾近於無,路燈更是昏黃得有些曖昧,祈汜伸手去握住淡語的手掌,淡語下意識地稍微躲了一下,再想想,親都親過了,牽個手算個毛啊也就不躲了,於是便大大方方任他牽。
  對方的體溫沿著掌心傳來,慢慢很默契地將交握的手變成十指相扣。眼看著快走到校門口了,淡語正要把手掙開,祈汜卻在一處拐角毫無徵兆地一把將人壓到牆上去了。
  淡語嚇了一跳:「喂,你幹嘛?」
  祈汜沒回答他,輕輕地湊近吻他,祈汜沒像淡語那樣混亂野蠻,溫存之道即使沒有經驗,慢慢摸索也總能找到一些微妙和訣竅讓他讓彼此都舒服,淡語氣喘吁吁地推他:「喂。不行……不行了……」
  
  祈汜退開一點兒,埋在淡語頸項處重重地吐息,其實回到宿舍的那刻就想這麼做,不過當時還有些忐忑怕他會後悔。怕他還接受不了和男生的親密。誰知道居然反而被對方佔了主動。
  宿舍雖然反鎖了門,祈汜理智還是有的。一方面是的確被對方的動作嚇到了,另一方面卻是怕自己一旦回應後果就會不可收拾。
  淡語推推他:「喂,話說今天是不是你第一次接吻?」
  祈汜搖頭:「不是。」
  原本只是隨口問的,得到否定的答案淡語卻是真的不爽起來,而且是非常不爽,橫眉怒目地瞪著祈汜:「靠!你給老子老實交代,你都幹過些什麼事兒。」
  祈汜輕輕地吻他前額:「就是比如某人在我家睡著的時候,偷偷地做過一些壞事啊!」
  淡語正想發飆,我靠,這個人看不出來是個品行不端的啊!正想罵人呢,忽然反應過來,那個某人該就是指的國慶那會的事兒吧!「我靠你個色狼,你搞偷襲!」
  
  

有些時候會聲不由己嘛
  
  兩人從學校東門進了校園,祈汜的手機就響了。淡語踢著路上的一塊石頭等他講完電話:「誰找你啊?」
  「珞珞。」祈汜把手機塞進褲袋,「讓我把那個劇的BGM打個包給她發送過去。」
  淡語瞭然:「有人在劇貼裡面求哦?」
  祈汜點頭。
  
  到了宿舍,祈汜的床已經快一個月沒人睡了,淡語翻了自己的備用床單和被單出來給他用。祈汜抓到手上,默默地看著淡語,直到某人炸毛:「看什麼看啊,只是借你用用而已。」
  祈汜點點頭,掏出一個U盤給淡語然後就爬到上鋪去鋪床了:「U盤那個《XXX》第二期工程的文件夾裡面有個BGM的子文件夾,你把它壓縮了給珞珞傳過去吧。」
  
  淡語開了電腦壓縮好文件,然後在劇組群裡嚎。
  淡語:喂,哪個要的BGM?速速來領!
  珞珞:恩?你有?
  淡語:爺有(挖鼻)
  珞珞:==|||傳過來吧。
  策劃:哎呦淡小受剛才不是下線了嗎,咋又上來了?
  淡語:爺去吃飯了(剔牙)還有人管付賬(得瑟)
  策劃:喂珞珞姑娘呦,你是不是說剛才後期大人也不在?
  珞珞:點頭,於是給淡小受付賬的就是後期大人吧?﹁_﹁不要不承認,我可只是問後期大人要bgm包,為啥是你來給?
  淡語:因為!!哈哈哈,你們後期大人被爺圈養了╮(╯▽╰)╭
  導演:看美劇邊窺屏ing的人冒上來說一句:既然是後期大人被圈養,為毛不是淡小受付賬?
  珞珞:於是真相是淡小受被後期大人圈養了╮(╯▽╰)╭
  淡語:爺丰神俊朗﹁_﹁
  
  淡語單開私敲,把打包文件給發送過去。
  珞珞:你們和好了?
  淡語:﹁_﹁
  珞珞:剛才後期大人是去找你的吧?
  淡語:爺表示,無可奉告。
  珞珞:看你這小受傲嬌樣,果然是和好了。
  珞珞:喂,你好好對後期大人啊。
  淡語:哈哈哈哈,爺會好好寵幸他的,爾等放心!
  珞珞:前段時間,看後期大人真的挺可憐的。我給你看一段聊天記錄。
  [珞珞:後期大人~~~~(>_<)~~~~
  祈汜:?
  珞珞:!!!!你居然在!!!!最近怎麼了,你和淡小受都總是不在線~~~~(>_<)~~~~
  祈汜:我惹他生氣了。
  珞珞:(⊙o⊙)表示不敢置信!後期大人這麼溫柔的人!一看就知道是疼小受的人!
  祈汜:是我的錯。
  珞珞:後期大人想不想吐槽吐槽?(可憐)
  祈汜:謝謝。不用了。有點累。
  祈汜:第二期發你郵件了。
  祈汜:我下了。]
  淡語:什麼時候的記錄啊?
  珞珞:就是昨天。昨天晚上後期大人上來交小樣的時候,看他低落得不行。雖然他的確是那種沉默寡言的人,但是從沒給我這麼疲憊的感覺。以前一直覺得他是可靠的一切都在掌握中的,原來這種男人難得脆弱不堪的時候,會讓人覺得這麼心疼┭┮﹏┭┮
  淡語:……
  珞珞:哦,我BG自重(淚奔)
  
  淡語轉身去看正在整理被單的人,他臉上的神色總是嚴肅居多,容易給人冷硬的錯覺,其實這個人溫柔得不像話。自己卻曾讓他那麼……失落嗎?
  「阿汜。」淡語走過去,趴在上鋪的床沿上。
  「怎麼了?」祈汜轉過頭來,摸摸淡語的腦袋。
  「沒啥。」
  「你文件傳好了?」
  「在傳呢。」淡語望著他,「阿汜,你現在心情怎麼樣?」
  「……很好。」
  淡語酸酸地想,以後再也不好鑽牛角尖了,簡直害人害己!
  
  睡覺之前,祈汜指指老大老三的舖位:「這兩個還不回來?」
  淡語躺在床上蓋好被子哦了一聲:「他兩啊,參加院系組織的游十渡了,下週一才回來呢。」
  祈汜望著淡語已經裹得很好很溫暖的樣子臉色暗了一暗。
  什麼叫悔不當初啊。
  
  第二天是週六,加之宿舍其他二人不在的情況,理論上對互通心意的二人而言算是天時地利,但那僅僅是理論。
  淡語捲起袖子在大掃除,祈汜默默打下手。
  「我們動作要快一點啊……窗檯要擦,地板要拖,床底要清理……哎,你怎麼越整越亂啊,靠,去掃地去,你的書櫃我來整!」
  祈汜不得不拿了掃把掃地去,真不知這是什麼愛好啊,好端端的週末要浪費在這種宿舍大掃除上。不過作為沉默寡言的優良情人,祈汜非常認命地縱之容之。
  
  一上午下來,兩個人都累得不輕,特意去了學三食堂二樓點小炒吃。
  隔壁桌彷彿是一對情侶,男生白白嫩嫩高高瘦瘦的,小心翼翼地服侍著嬌脆欲滴的小女友,那個謹慎細緻的小眼神哦,不枉夫德二字了。周圍不少人都拿眼角餘光往那桌瞟,祈汜也看了兩眼。
  淡語把筷子伸過去敲祈汜的碗:「喂喂,看什麼看?」
  祈汜收回視線,若有所思。
  淡語瞪他,壓著聲線斜著眼質問:「很好看哦?」
  祈汜疑惑:「什麼很好看?」
  淡語用大點力瞪他:「還有誰啊,不就是那個小白臉。」
  祈汜搖頭:「是挺好看的,不過沒你好看。」
  淡語怒,他居然真的承認覺得那個小白臉挺好看的!奈何大庭廣眾,淡語在桌子底下踩他的腳,臉上才露出一點得意。
  
  回到宿舍,淡語掐住祈汜脖子撒潑:「敢吃裡扒外,老子閹了你!」
  祈汜無奈,握著自己脖子上的手:「哪裡敢。」家有惡媳了都。
  「是不敢還是不想?」
  「咳……咳,不想也不敢。」
  淡語拍拍手,這才滿意地放了祈汜,開玩笑,都成了老子的人,還敢雙眼亂瞟。這點淡語確實是非常堅持的,沒說開之前你愛咋咋,但是都確定關係了,就得確確定定會一直走下去,只有彼此兩個人。
  
  祈汜前一晚因為情緒原因以及生理原因,明顯地沒睡好,吃飯回來就爬上床補眠了。直到被淡語一聲「我靠」驚醒。
  「怎麼了?」祈汜朦朦朧朧問。
  「啊,把你吵醒了……」淡語抱歉地撓頭。
  祈汜已經起身往下爬了,湊到淡語電腦面前去:「什麼事?」
  淡語不知道怎麼有點臉紅,把剛收到的WORD文件打開在屏幕上:「你自己看,老子去躺平一會。」
  
  淡語爬床上去了,祈汜佔了淡語的電腦過來看那個WORD,不就是那個劇第三期的劇本嘛,編劇姑娘很勤快啊,昨晚發了第二期這就給第三期劇本了。
  祈汜拖著鼠標往下翻,然後被整整一幕的強悍情節震驚到了。
  那一幕的情節具體解釋之為:彆扭痴情大俠中了江湖上除迷藥毒藥之外最常見的那種藥,然後把持著熱騰騰的身體堅持闖到了深宮大院某強大帝王的寢宮,隨後大俠又彆扭又羞澀地委婉狀表達自己的意願,奈何帝王腹黑本質全開將裝傻裝到了天人共泣。
  簡而言之即為:彆扭的小受如何彆扭地倒貼給某惡趣味小攻的一夜。
  
  祈汜走到淡語床前:「你沒睡著吧?」
  淡語裝死。
  「要不讓拉燈吧。」
  淡語蹦起來:「老子絕對會被鄙視的!絕對的!」
  
  接劇之前珞珞提醒過:此文甚雷甚狗血甚H,「淡」小受你真的確定你要挑戰一下?嘖嘖嘖
  當時淡語咋說來著:靠,老子就H給你看!
  其實這段對話發生是有前提的,那段時間出了一個貼,類似於八卦且歸納cv演技戲路以及接劇尺度之類的。淡語同學作為難得的出道以來持續清水一黨,受到了廣泛的調侃和同情,例如那真是「淡」語啊之類的話。當然那些話在淡語看來就都是「鄙視啊鄙視,挑釁啊挑釁」。
  
  淡語繼續叫囂:「靠靠靠,正常一點的H不行嗎不行嗎!真TMD變態啊變態!這種變態的東西怎麼錄啊混蛋。」
  祈汜穩重地回答:「錄音的時候,我幫你吧。」
  


真的要假戲真做嗎
  
  淡語反問:「怎麼幫?」
  祈汜起身,拿出自己書桌抽屜裡的錄音筆,打開選擇開始錄音。等到祈汜欺上身來的時候,淡語已經知道他要怎麼幫了。
  「喂,你……」淡語是不會承認自己有點緊張的。
  
  祈汜壓在他身上:「宋大俠,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淡語伸手撐著身上那人的胸膛,沒多久便累得有些呼吸沉重:「你……」
  祈汜翻了身,讓淡語趴在他身上:「宋大俠,你……面色泛紅呼吸沉重?」
  靠啊,混蛋你也太入戲了吧,淡語腹謗,但在對方滿是溫柔眷戀的眼神中,卻狠不下心破壞這纏綿的氣氛。
  祈汜把人拖抱到自己面前,方便去吻他的脖子,輕輕地用牙齒磨著頸項上敏感的皮膚,淡語不得不承認,他也「入戲」了。
  
  趴在自己身上的身體由僵硬變得舒緩,祈汜鬆開嘴,等對方發揮。
  淡語靜靜沉默了一會,看了眼枕頭邊上顯示著錄音中的錄音筆,終於咬咬牙開始去拽祈汜身上的衣物。
  「宋大俠如此興致,」祈汜在他耳邊低語,「可否要朕禮尚往來?」
  
  一陣衣物的摩擦聲之後,淡語喘著氣不敢置信地望著彼此都衣冠不整的模樣:這是要幹什麼,假戲真做?
  對方的手掌沿著脊背慢慢往上攀爬,輕柔的撫觸留下一片麻癢,對方的唇卻只是輕輕地擦在自己胸前,淡語咬著牙吐台詞:「你……你快一點!」
  背上的手果然更使勁了一些,又開始沿著背部往下,淡語慌了:「混蛋你要摸哪裡?!」
  祈汜屏著濁重的呼吸挑眉:「沒這台詞吧?」
  那是因為沒這劇情!淡語氣結,發怒似的撲上去堵住他的嘴。
  
  接吻這種事當然並不僅僅依靠本能就能華麗多端,淡語哼唧著忙活半天,終於被祈汜一把按住了身體奪回了主動權。
  嘴唇分開的時候,淡語昏昏沉沉地接口:「你就這點本事?鎮得住後宮三千?」
  挑釁的話語戛然而止,因為被挑釁的本尊利落地摸上了挑釁者最脆弱的地方。
  
  「唔……」淡語悶哼,身體似乎要蜷縮起來,反而讓人分不清他是想躲開,還是想把自己往祈汜手上送。
  祈汜手上的動作沒停,整得淡語又想哭又想叫:我靠,這傢伙一副死人臉的穩重樣,手上功夫卻把人收拾得這麼……唔!
  淡語看著錄音筆還在一分一秒往下走,口中溢出的呻吟卻不知道是咬住好,還是大聲一點才對。
  
  祈汜糾纏地吻他肩部,手上持續著讓他帶著哭腔低吟,直到他在自己手上發洩。
  祈汜重重地喘著,引著淡語的手探到自己身下,淡語渾身縮了一下,眼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恐懼。
  祈汜親親他汗濕的鼻端:「乖,用手……幫我,就好……禮尚往來……」
  「只……用手?」
  「……嗯。」祈汜哄他,把快縮回去的手牽回來。
  淡語似乎長出了一口氣,祈汜眼色一暗。
  
  淡語被祈汜的力量帶著伺候對方,自己把腦袋埋到祈汜肩上去,反而把祈汜口中的激動興奮全都聽進了耳朵,連帶著自己都再次興奮起來。
  祈汜一手包裹著他的左手在自己身上動作,另一隻手留戀在他後腰,紅色充斥了雙目。
  
  等到兩人平靜下來的時候,已經都是一身黏濕,淡語還是趴在人家身上,沉默了半天才吞吞吐吐開口:「阿汜……你、你給我一點時間……我……」
  祈汜摸他的頭:「我知道。」過了一會兒又說,「我沒有介意。」能夠這樣已經很好了,原來都以為,連相處的機會都失去了。
  淡語懊惱地把錄音筆關掉,掙紮了很久才用明顯色厲內荏的聲音警告枕邊人:「喂,回頭給老子都刪了。」辛苦了半天,都錄了什麼亂七八糟啊!
  祈汜沒太糾結淡語不自然的滿面通紅,攬著人取過錄音筆:「知道了。」
  
  讓別人來聽「現場」這種事,祈汜自認為還沒有這種肚量。
  哪怕還不是真正吃到嘴的現場。
  
  後來聽劇小樣的時候,淡語才知道白菜大俠刪得有多麼的徹底,好吧,基本就是拉燈了。不過有時候整個劇的氛圍不僅僅是依賴於人聲的,比如這一段只有淺淺幾句呻吟加若有若無幾絲呻吟再添上一點隱約的衣料摩擦聲的激情戲,卻聽來覺得香豔無比,關鍵還是後期對於氣氛的營造和背景音樂的選擇搭配啊,背景裡那幾句綿長悠遠的女聲哼唱伴著男子黏膩急促的低吟驀然就多了色彩的聯想。
  所以當珞珞姑娘受到demo的時候,聽完都已經無能於譴責兩個偷工減料的主役cv了。
  後期:感覺到了就好,不必苛求內容。
  珞珞:……後期大人你熊的……
  
  至於何為感覺到了以及後期大人把握場景的時候如何使得「感覺」到的,那便是不可言傳的事情了。
  再至於那個音頻的最終歸宿,有沒有被刪掉之類,開玩笑,難得真以為白菜大俠mp4某個音頻文件夾中的子文件夾中的再子文件夾中的那個「小綿羊之歌.mp3」真的是歌嗎?!
  
  淡語的生活終於回歸正常了。
  學習加打工加時而的干音工程,當然要加上生活裡充斥每一個片段的白菜大俠。
  
  這年快年底的時候,以珞珞姑娘為代表的網配帝都黨發起了一個聚會,時間安排在了大部分考試黨考試完成之後過年之前,淡語糾結了一下,那會兒他應該已經開始打工了,祈汜淡淡地說想去就去吧。
  於是帝都jq見面會上多了兩個名字。
  
  珞珞是提前招呼好的,說了聚會當天主要活動是吃飯遊戲和KTV,要求有膽子的帶好膽子有嗓子的練好嗓子,至於平時沒事都會吼個歌會錄個ed的,那就不要傲嬌了,開嗓子是跑不掉的。
  所以淡語說:「哎呀老子跑不掉啦,老子不傲嬌哈哈。」
  祈汜黑線,回答淡語:「捨命陪君子。」
  淡語摸著下巴苦惱:「大俠,你說我們兩的□會不會被窺破啊!」
  祈汜繼續黑線:「你怕?」
  淡語仰天長嘯:「開玩笑老子怕什麼哈哈哈,老子早就承認圈養了白菜大俠了哈哈哈。」
  


JQ要藏好還是應該廣之以告
  
  網聚之前,淡語度過了此生極為充實的複習迎考期。學校全面停課之後基本就是學子們焦頭爛額找自習室,廢寢忘食到上火免疫力下降長痘痘的地步。
  祈汜和淡語考試安排不同,不過窩自習室的時間倒是沒有錯開太多。
  
  淡語橫眉怒目指著祈汜:「靠,又不想吃飯?」
  祈汜抬抬眼:「下午就考,我考完再吃。」
  淡語一把抽走了祈汜手中的教科書:「那兩三分的成績比你的胃重要?搞個優秀比身體健康重要?你腦殘了吧?」
  
  祈汜收拾東西,面無表情跟在淡語後面去食堂,哎,以前也沒這麼留意過成績啊,但是看到某人成績查詢那個網站上一溜的優秀,畢竟是有壓力的。
  打了菜開吃之後淡語又敲祈汜的餐盤:「投胎啊!」
  祈汜非常合作地放慢了吃飯速度。
  
  要說祈汜上學以來還真沒經歷過這種被完全壓制的狀態。祈汜當初轉系,還被原來院系的女生們一致抱怨:「我們陰盛陽衰的社會學系不能確定是否失去了本年級第一大帥哥,但確定失去了本年級第一大酷哥。」
  所謂酷哥,就是氣場比較拒人於無形,臉上的表情總要有面具般的規則和冷淡,此外還要將任何意見立場能在三言兩語之間表達清楚的凌厲做派。
  祈汜的確是生人勿近熟人勿欺氣場,誰敢壓制他啊。
  
  淡語哼哼,白菜大俠其實就是個需要人鞭笞的外強中乾,居然沒人看透過他沒立場沒原則的本性嘖嘖。
  
  整個考試期結束的時候,祈汜沾了淡語的光,居然一直生活規律飲食如常了個從頭到尾。
  鑑於馬哲課以及英語課淡語貢獻分享的完美筆記,學校論文course版出現了這樣一個帖子:感謝XX院OO級孟某某同學共享的馬哲筆記、通選課筆記、歐美作品鑑賞課筆記!
  內容大概描述了孟某某同學如何的大公無私以及才「貌」雙全色藝雙絕。
  祈汜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沉睡的孟某某同學,說沒有感動和自豪是假的。
  
  晚上吃飯的時候祈汜問淡語,打算聚會唱什麼歌。
  淡語欠扁地凝視了祈汜許久:「怎麼,打算跟風啊?嘿嘿,就你那悲劇的樂感。」
  祈汜坦誠:「樂感不好,怕萬一被抓住唱歌,以防萬一。」
  「那就唱《千年等一回》吧,夠簡單夠纏綿,歌詞夠重複!」
  「可以合唱嗎?」
  「廢話啊,這種歌不合唱還有啥樂子啊!」
  「認真的?」
  「絕對啊。」
  
  淡語當時的確是很認真的,過後就沒太再放在心上,於是當他看到白菜大俠開著電腦對著拉了一軌伴奏一軌原唱的CE和歌詞的TXT執著而穩重地一遍遍聽學唱的時候,淡語忍不住感慨了:白菜大俠真是認真得可怕的人啊!
  
  聚會那天天氣不太好,早上出來就陰沉沉的,淡語把傘往白菜大俠的斜背包裡一塞,領著人出門了。
  下地鐵的人流中,祈汜護住身邊翻自己手機翻得心不在焉的人:「你在看什麼?」
  淡語笑得很無良:「給你的手機選了幾個比較美妙的鈴聲,不要太感謝哈。」
  「我平時都是開震動的。」
  「沒事,給你換成正常接聽模式了。」淡語豪爽地把手機遞給祈汜。「嘿嘿,一會你就能享受它啦。」
  
  祈汜接到手上,剛出地鐵口呢手機就叫了,直接是《千年等一回》的□部分,還是兩男聲合唱,一個破音一個走調,迴蕩在地鐵出口的人流中央,一時驚豔無雙,換得數個回眸和回眸之後複雜的凝眸。
  電話是珞珞打過來的,那邊人差不多都到了,催著傳奇般的台柱以及神秘的後期大人。
  「淡語和後期大人在一塊吧?快一點啊,大家可等著了!」
  
  祈汜接完電話,問淡語:「我手機裡什麼時候有了這歌?」
  淡語得意:「你做完後期那天就被我傳進去了啊。」
  這大概是祈汜手上出來最慘絕人寰的作品了,高音不實可以補一補,搶調拖沓可以修一修,但是那走音走到天涯海角的絕色實在是回天乏術,屬於化妝儼然不夠,直接PS一下比較快的程度了。
  其實這一點上祈汜也算蠻奇怪的,明明對於BGM的插入退出選擇能做到讓人蕩漾不已的效果,但是唱歌的時候對於節奏音調的把握偏偏遲鈍得能讓音樂老師抓狂。
  
  淡語也充分相信了以前白菜大俠偷偷做出來的那個和自己的合唱,的確肯定是暗地裡練了無數次才會有的和諧效果。
  
  聚會地點是鬧區的一家東北菜館,考慮到人員來源分散,提前安排好的見面時間已經靠近午餐時間了。
  祈汜和淡語從學院路出發過去,基本算是最晚的一撥,跟著珞珞在電話裡的指點找到包廂推門而進的時候,包廂裡已經擠著一堆人了。
  
  「啊,後期大人和淡小受到了。」包廂裡傳來一聲女聲尖叫。
  淡語下意識扭了一下頭,正對包廂人群最密集處,換來一堆口哨聲。
  「台柱什麼的,果然不是蓋的啊!」第一個反應過來的粗獷男聲打破了一片口水吧嗒聲。
  接著便有御姐氣質的女聲插入:「哇塞,淡小受果然是慘絕人寰的美人啊!」
  
  淡語在眾人亂七八糟的起鬨聲中入座,毫不顧忌眾人聚焦的目光,取過茶壺到了兩杯水,遞了一杯給祈汜:「靠啊,老子快被渴死了!」
  眾人欣賞美人的目光在本尊毫無形象的豪飲中不知所措。
  「怒啊,明明這麼粗魯的動作還能好看得淚流滿面。」一女生默默扭頭,「撓牆啊我家哥哥每天教育我注意形象一百遍啊一百遍。」
  旁邊女生嗤她:「什麼年代了你還婦德啊,你家哥哥有教養癖吧。」
  
  一嬌小女生湊到淡語身邊:「喂,快告訴我你怎麼把皮膚養得這麼水嫩快說快說!」
  淡語把嘴巴張得巨大:「你你你!」
  女生陰測測笑:「我怎麼?」
  淡語收回了下巴:「靠啊,這什麼世道,像珞珞魔女這種人怎麼長的這麼……這麼……嬌小玲瓏玲瓏可愛啊?!簡直沒天理啊。」
  
  珞珞伸出手指戳淡語的臉:「你這麼個痞子長成這種閉月羞花才是不可理喻吧?」
  淡語跳開:「靠,吃老子豆腐!」
  珞珞繼續逼上去:「快說快說,皮膚怎麼保養的,什麼牌子的化妝品每天保養時間多少!」
  
  祈汜把淡語稍稍往自己身後拉,幫他避開某變身魔女的口水:「飲食搭配好,睡眠時間充分規律。」
  珞珞用怪異的臉色看著祈汜:「皮膚好的秘訣?」
  祈汜點頭。當然至於後來為啥淡語通宵熬夜之後仍舊一臉水嫩之類的事情,現在尚未成為白菜大俠回答珞珞這份答案的證偽材料。
  珞珞對著黏黏糊糊的兩人yd地笑:「喂,你們真的cp了吧?」
  珞珞說話聲音不小,頓時把幾位觀望狀態的姑娘也給招來了。
  
  「祈汜對吧?噢噢噢噢,就知道祈汜淡語已經郎郎配了,不要否認啊喂。」
  「淡小受乃真是,嘖嘖嘖。」
  「哦,作為編劇表示現實永遠是比小說跌宕得多的傳奇呀。」
  
  淡語斜視眾女,在一堆期待而飢渴的目光中伸手去夠桌面那端的菜單,祈汜看他夠得很辛苦,便伸手幫他挪了一下,引起幾雙如狼似虎的目光在壓抑的尖叫聲中更加如狼似虎。
  


假作真時真亦假
  
  「還沒點菜吧?餓死了。」淡語抬起臉環視一週,一邊默默念叨,「這個辣的不要……唔,這個菜太甜……」
  淡語嘩啦嘩啦迅速點了三四個菜,把菜單往下一個人手中傳:「快點菜點菜,點完了好吃飯。」
  「喂,用不用這麼性急啊。」正對面一男生喊,一出聲淡語就發現了,那個cv還和自己合作過幾個劇的。
  「什麼不著急啊,都過了吃飯的點了!」淡語教育對方,「按時吃飯很重要的懂不懂,胃病什麼的難道是娘胎裡帶來的啊?!」
  祈汜沉靜的臉色抖了抖。
  
  點完菜之後總有不短的空擋時間,這才算終於有了機會彼此介紹。
  一張張臉都是陌生的,聲音卻多半是聽過的,id那就是眼熟得不行了。
  「啊啊啊!」祈汜另外一邊的女生忽然叫出聲,「祈汜,你還有一個馬甲叫阿四對不對?!我說你的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珞珞在旁邊笑:「這下曝光了。」
  「珞珞,真是你們那個劇組的阿四?啊啊,我可喜歡他啦,阿四同志,表白表白。」
  
  淡語把手上一把抓的餐巾紙遞了一半給祈汜:「喂喂,家養的啊,表白什麼的,要經過老子同意的!」
  那姑娘瞪著眼睛,半天終於扭頭捂臉:「我我……我終於看到了真cp嗎!」
  淡語痞子氣場全開:「當然,老子罩的人,是可以隨便給人表白的嗎?」
  祈汜用餐巾紙給兩人的碗筷擦乾淨,默默無言。
  
  席間熱鬧起來,遊戲自然是要的,結果人員來源太複雜,以至於地域性遊戲受到了嚴重限制。最後是一個西北省份來京的姑娘提出了一種白痴到可怕的遊戲方式:兩個骰子,總數為七就罰酒喝,罰完繼續搖;兩骰子數字一樣就重來;兩個六的情況可以指定桌上任意人數任意人罰酒;其他情況就可以往下一個人傳了。
  淡語敲桌子表示鄙視:「太白痴了啊,沒有技術含量啊!」
  祈汜安撫他:「大家盡興就好了。」
  淡語狠狠瞪他:「你胃很好哦,自由地罰酒啊?」
  
  祈汜心裡一暖,在桌子底下用右手去握淡語的左手,在聚會上首次發言性地開了金口:「要不別罰酒了,懲罰方式仿照真心話大冒險吧。」
  大部分人表示贊同了,有些人邊還帶著笑,這個遊戲比真心話大冒險更邪惡的一點就是搖到兩個六的人可以指定任何人做囧事。
  鑑於在座的現實裡面一般都不認識,直接簡化就是真心話都省了,搖中七就來大冒險。
  
  這遊戲還挺邪門,扎堆地搖中七或者扎堆地沒人搖中七。淡語幸災樂禍,他和祈汜是處於扎堆搖不中的地方,表示看著別人各種大冒險毫無壓力。
  這堆人仗著玩網配,大冒險也是和賣弄聲音比較有關,比如押送某倒霉蛋走出包廂門對著一漂亮姑娘說:「小姐,請讓我為你高歌一曲~」;比如要求拉住第一個從包廂邊走過的服務員對其進行拍馬屁式的稱讚慰問……
  
  樂極生悲這種事絕不是說說而已,例如剛剛笑得倒到白菜大俠身上去的淡語被本場第一個「二六」同學點名了。
  淡語也意識到自己今天運氣好到太顯眼了,認命地等審判:「來吧來吧,老子怕啊!」
  「二六」同學純真地笑:「淡語同學情親你的左邊或者右邊。親臉頰就好。」
  
  淡語扭過臉看到另一邊的珞珞笑嘻嘻地開口:「我不介意啊。」
  淡語被珞珞一臉純良的巧笑盈盈驚到,迅速扭回臉,抱過白菜大俠的臉就是吧嗒兩聲分別親在左右兩邊。
  一片口哨聲。
  「二六」同學終於不再淡定地驚叫:「啊,為什麼我明知道他們在麥麩還是會覺得這麼這麼萌啊!」
  淡語聞言非常合作地繼續往祈汜懷裡鑽。
  「我被基情閃瞎了眼。」「二六」姑娘隔壁的姑娘也陣亡了。
  
  珞珞胳膊肘敲敲淡語,低聲道:「看不出來啊,淡小受你還蠻懂得假亦真時真亦假。」
  
  淡語非常坦然地接受表揚。
  傲嬌受啊,珞珞在內心嚎叫。
  
  這撥散場之後,眾人輾轉了KTV。
  祈汜往角落坐,包廂裡的燈光很暗,倒沒人往角落裡抓人。祈汜是沒唱過ed的,淡語就不一樣了,進了包廂幾個女孩子掰著手指數過去,但凡在歌會ed裡露過聲的,已經是打底了一首保留曲目了。
  
  淡語是第三個上場的,被默認的曲目是那首久遠的ed,拜那首歌僅僅是改詞所賜,KTV的歌單裡居然能找到那個伴奏,至於歌詞,淡語和合唱的那男生各自人手一份手抄版,據說還是本次聚會一位擅長書法的姑娘親筆,聚會結束後將作為紀念品珍藏的。
  
  祈汜窩在角落裡看著燈光最集中的地方,某人和別人正雙雙對對把歌唱。
  燈光曖昧的邊緣,人的輪廓便顯得尤其細膩美好,面上的神情也是前所未有的沉靜柔和,更何況淡語坐的角度留給祈汜的正好是側面的剪影。
  包廂裡迴蕩著古典樂器的伴奏,和其中悅耳卻未必踩著音準的男聲。
  
  那曲結束的時候,男男女女都在起鬨,淡語瀟灑地一甩話筒,回歸了祈汜身邊。身後的女生捂著臉尖叫:「養乖的小受才知道唱完了就要回到自家小攻身邊啊!」
  那女生被身邊的女生一把拽住,雙手交握:「啊你可不可以不要描述得這麼萌啊!」
  
  和淡語合唱的那位反而被真空了,那位cv看起來有點年紀,裝束上也像是工作的,頓時摸著鼻子表示無奈。
  
  淡語坐下來就搶過祈汜手中的飲料一飲而盡,大呼一聲好爽。
  祈汜又給他滿上。
  「大俠你不高興?」
  祈汜把他歪著打量自己臉色的腦袋扶正:「沒有。」
  「靠啊,你那點小情緒我還看不出來嘛。」淡語才不信他,放下飲料杯子就去揉白菜大俠的臉,「來,笑一笑。」
  
  祈汜嘆氣,幸好角落裡燈光灰暗,但是他卻忘了有幾雙目光時刻注意著,等他感覺到照相機的追隨再來檔淡語的臉,顯然有點於事無補了。
  淡語回過頭來就把人家相機奪過來了,看了兩眼嘖嘖有聲:「白菜大俠臉色太僵硬了,沒真人好看,我的還不錯。」
  那姑娘絕倒,不過沒被要求刪照片就是一大好事啊。
  「回去給我發一份啊!」淡語交代,把相機還給人家了。
  「不要外傳。」祈汜添一句交代。
  「沒事沒事,別緊張,那姑娘有分寸的。」淡語繼續蹂躪祈汜的表情。
  祈汜握住他的手:「你很瞭解她?」
  淡語笑得要打滾了:「大俠我表示男人女人都不需要你吃醋,真的,我保證!」
  如果不是燈光太幽暗,此時淡語將有幸看到某人千年一回的臉紅。
  
  其實這場祈汜是逃得過的,畢竟有幾個CV圈著名的實力型翻唱選手坐鎮,大家聽得爽快也就不刻意要求挨個秀了。
  倒是接近尾聲的時候,祈汜自己跑到點歌那地方和負責的小女生說了一個歌名。當熟悉的伴奏再一次迴蕩,不知哪個角落裡傳來一句:「囧,怎麼又是這個伴奏?重複了吧?」
  祈汜穩穩地說:「沒有。」
  淡語站在他身邊笑得得意非凡,大俠還不承認吃醋,這都幾公斤了啊。
  因為這幾公斤醋,練了一週有餘的煞人版《千年等一回》沒了出場機會。祈汜拉淡語陪他唱的,儼然是淡語之前和別人唱過的那首ed,那首祈汜不知道暗地裡聽過多少遍的歌曲。
  
  同樣的曲律,伴著不同的聲線,祈汜明顯要比前一個人唱得拘束,卻又顯得厚實和認真。
  這一曲完畢的時候,方才的「二六」姑娘握著拳頭閃爍著雙眼:「果然歌啊唱功啊高音啊都是浮雲,關鍵是那其中深深滴愛啊,cp合唱果然不一樣啊!氣場就粉粉地滿是愛啊!」
  共鳴黨一號點頭:「唱功算什麼,jq才是真絕色啊!」
  共鳴黨二號猛烈點頭:「愛這種超越形式的存在才是萌之極致!」
  
  淡語吹了個輕佻的口哨,伸手去祈汜褲袋裡掏錢包,祈汜穿著牛仔褲,淡語就在他貼身的褲袋裡掏啊掏,半天才掏好,打開錢包問:「AA的吧?我們兩人份該多少?給個數!」
  「你們要不要這麼秀啊!」二六姑娘捂著鼻血奔走。
  「財產都共用了?」珞珞輕聲哼哼,「關係進展很快嘛!」
  
  

心甘情願才好相「親」相「愛」

  眾人從KTV包廂出去的時候,果然已經下起了綿綿細雨。所幸在場女生數量多相應地傘倒是不會不夠用,紛紛搭伙到公交站和地鐵站。和淡語合唱過那位居然是自己開車來的,順帶也稍走了幾位。
  那人臨走前還在淡語面前回了個頭:「嘿,前搭檔,真的不用我送?」
  成功換得祈汜黑黑的臉色和淡語一聲不屑的哼哼。
  
  淡語哼完去祈汜包裡掏出雨傘,祈汜接過去然後撐開,兩人並肩走入雨幕。
  雨水沙沙聲中,淡語扯了一下祈汜撐著傘的那條胳膊,猶猶豫豫地問:「喂,你家今天有人嗎?」
  祈汜手臂抖了一下,又不免覺得自己想多了,想要低頭看看身邊人的臉色,淡語卻迅速地別開了臉。
  「越是年關他們越忙,」祈汜鎮定地說,「所以家裡沒人。」
  
  去祈汜家的路程反而要近一些,兩人在祈汜家樓下買了點吃的喝的,就上樓去了。
  淡語發現上次在宿舍白菜大俠真是客氣了,這回是一進門放下東西就被緊緊鉗住了。
  祈汜揉著他的肩部,喘著詢問:「要不要洗澡?」
  
  糾纏從客廳轉移到了浴室,在水花紛飛中口舌相纏。
  淡語在親吻和水流的間隙急急地問:「喂,你!你……弄了什麼東西?」
  祈汜手上動作不停,濁重的呼吸中間吐了幾個字算是回答:「護手……霜……」
  淡語雙手狠狠抓著祈汜滑溜溜的肩膀,僵著身子容忍某人的手指在後方開疆擴土:「喂,你……」
  祈汜低頭吻著他的眼睛,低低地呢喃,彷彿誘哄:「忍一下,馬上就好……」
  其實即使淡語不想忍,此刻除了哼哼也幹不了別的,能使力的地方不是僵硬著就是無力著,何況胳膊還掛著人家脖子呢。
  祈汜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腰側:「放鬆……」
  
  靠!讓你試試有人在你後方鬧騰還能放鬆的!淡語一怒就一口咬祈汜的脖子上。
  祈汜任他咬,一把曲起他的腿就把人給攬起來了。
  淡語慌了:「喂,你……你幹嘛!」
  祈汜關了水流帶著人往外走:「去臥室。」
  
  淡語被放下來就光溜溜往前爬,爬到床頭就迅速地翻過身來緊張地看著祈汜。
  祈汜壓上去把淡語翻過身去。
  淡語抗議:「喂,老子……不要趴著……」
  祈汜吻著他的背安撫:「聽話……這樣你會好受點……」
  淡語哼哼唧唧的老大不情願,倒是真的很合作地乖乖趴著,等著祈汜的入侵。
  
  年輕的軀體在朦朧的黑暗中起伏,動作中的溫和藏著少年情動時分因本能而殘留的幾分體貼和溫柔。
  
  祈汜把沉沉睡著的人攬在懷裡,常年面癱的神色中終於有了微微的笑意。
  如果能一直這麼擁有下去……祈汜默默地去牽淡語的手,想了多久呢?已經不止兩年了吧。
  那個深秋的午後,自己現在手掌中握著的這隻手曾在黑板上書寫一篇美好的詩歌,白皙的皮膚襯著黑板上黑得發亮的背景色,簡直惹眼得不行。
  原來,已經喜歡一個人那麼久。
  
  祈汜第二天一早就跑了一趟學校,帶了淡語一些換洗衣物和兩人的筆記本回來。
  寒假之後的校園道路上行人寥寥,對比平日的熱鬧喧嘩顯得分外蕭瑟,祈汜在北京城乾冷的空氣裡拽緊了背包,怎麼忍心,讓他一個人冷冷清清地在學校過年呢。
  
  祈汜回到家的時候都快午飯時間了,床上的人卻還睡得很熟,眉頭微微皺著,嘴角也抿著,縮在被窩裡一動不動。
  祈汜摸摸他的臉,在床前的書桌上開了筆記本。等待筆記本從開機到正常運行的時間裡,祈汜沉默地琢磨著一個問題,然後登陸QQ改了簽名。
  
  就在那改好為「攻德圓滿」簽名的剎那,Q上有人敲。
  離途:吃掉了?
  祈汜:……
  祈汜:你還能再敏感一點嗎?
  離途:搖手指,是你的簽名太璀璨,我一上線就被閃了眼。
  祈汜:……
  
  祈汜想想,還是把那個接近於得瑟的QQ簽名改掉了。
  離途:呦,改了?
  祈汜:以防小人之心。
  離途:攤手,至少不是小人之行。
  離途:喂,覺得你那簽名不錯啊,改掉可惜。
  祈汜:離途,你和家裡出櫃了嗎?
  離途:嗯。
  離途:你們?
  祈汜:有這打算,不過還沒商量過。
  離途:阿汜,我以為你應該提早和家裡透露過了。
  離途:照你提過的淡語現在的情況,讓他面對這些,是不是有點殘忍啊。
  祈汜:沒和家裡提過。
  祈汜:離途,我和你不一樣,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根本不會走上這條路。
  祈汜:除了他,我未必還會喜歡男人。
  祈汜:這樣的情況,在他點頭之前,你覺得我有出櫃的需要嗎?
  離途:唉,研究研究策略慢慢來吧。一邊是父母一邊是感情,傷了誰都舍不得。
  祈汜:嗯。
  祈汜:他醒了,我下了。
  
  祈汜的頭像迅速地灰了,網絡那邊的人望瞭望窗外灰濛蒙的天色,哎,果然沒有暖氣什麼的最難受了,果然沒有伴侶什麼的最寂寞了。
  
  淡語醒來習慣性往被窩深處蹭了兩蹭,然後呲牙裂嘴地把進行到一半的動作縮回去。
  祈汜在床頭彎著腰看他:「不舒服?」
  「沒事沒事。」淡語的表情毫無說服力,連聲音也出賣了他,嘗試坐起身才發現自己現在是光溜溜躺著,幸好身上還算舒爽,看來白菜大俠是幫自己收拾過了,淡語紅著臉瞪祈汜,「把我衣服拿過來。」
  祈汜遞過去。
  
  「你可以走了。」淡語趕人。
  祈汜大概也猜到他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就退出去了:「我去給你熱點吃的東西。」
  淡語腰酸背痛地穿衣服,弄得自己氣喘吁吁,MD,還真成傷患了,套個衣服都能累得要趴下去似的。肩上胸前還有昨夜留下的痕跡,在白皙的皮膚上青青紫紫得太過顯眼,淡語不敢再看,慌忙套了衣服就去洗漱了。
  
  淡語出來的時候祈汜已經把粥熱好端到餐桌上了,淡語別彆扭扭地走過去:不錯,這時候還是喝點粥舒服。
  「你做的?」淡語舀了幾口,入口的鮮美有點意外。
  祈汜搖頭:「下面新開了一家一品粥,做得不錯,本來也想著什麼時候帶你去吃一次。」
  淡語點點頭,稀里嘩啦把一大碗粥喝得七七八八。算起來,昨晚沒怎麼吃,現在是早午餐二合一,咳咳,加上昨天運動量太大,食量適當增加是絕對正常的。
  
  祈汜看著他吃,等他吃飽饜足:「我把你的書包和筆記本都帶過來了,還有幾套換洗衣服。」
  「嘿,在你家賴著了?」
  「嗯,反正我爸媽最早也得陰曆二十五六才回來,現在才十二月上旬。」祈汜按住淡語要收拾碗筷的手,自己把東西都收了,洗碗回來的時候看見淡語正歪著身體傾斜地坐沙發裡看電視。
  
  「廷弈。」
  淡語頭也沒回:「啥?」
  「我們……什麼時候見見我父母吧。」
  淡語僵了一般慢慢轉過頭,朝祈汜看了許久。「好。」
  


裝模作樣也能賢良淑德
  
  出櫃這種事,也只能說是有了心態,未必真會說做便能馬上去完成的。
  淡語是點頭了,但也添了一句:「讓你爸媽安心過年吧,明年再說?」
  祈汜點頭。
  
  祈汜家裡二老果然如祈汜所料,直到除夕夜前五六天才差不多終止了一年到頭東奔西跑的生活。祈汜是提前就和他們打過招呼,說有個沒買上火車票回家過年的室友在自己家。
  祁家二老要回來的前一天晚上,淡語整個就是一跳蚤,非要拽了祈汜一塊大掃除。
  祈汜無奈:「我家本來東西就收拾得利落,沒啥好打掃的吧。」
  淡語瞪他:「懶就不要找藉口。」
  
  祈汜倒真不是想偷懶,而是家裡常年只有自己常駐,除了自己臥室,其他房間都是很少有人使用狀態,要說興師動眾大掃除什麼的,也就趕趕灰塵而已。
  最後兩人倒是把家裡洗了一遍擦了一遍又拖了一遍,回頭出門一趟把冰箱給塞滿。
  祈汜安慰他:「不用緊張,我爸媽都挺隨和的。」
  淡語反駁:「誰說老子緊張啦!老子一點都不緊張。」
  
  結果第二天早上,「一點都不緊張」的淡語大清晨地就醒了,蹭來蹭去地找活幹。
  祈汜實在看不過去,把人往懷裡一圈。淡語使勁地掙:「喂,混蛋啊,你爸媽回來看到怎麼辦?」
  「下午四點到北京的飛機,現在是早上七點整。」
  淡語撓撓頭妥協:「走吧走吧,去回籠覺。」
  
  祁家二老到家都晚飯時間了,祈汜父母果然都是事業心重的人,裝束十分幹練,看上去就是精明嚴肅的人,不過祈媽媽對著熱騰騰的一桌飯菜還是難得地表示了一下詫異。
  祈汜和父母打了個招呼,把還在廚房的淡語拖出來和自己父母打了個招呼。
  淡語乖巧地問好,那小胳膊小腿可規矩得簡直是文靜少年的楷模。
  
  祁媽媽露出了慈愛的笑容,不得不說淡語這種外形,如果忽略他的內心的話,還是相當能討媽媽級女人的喜愛的。
  祁媽媽忍不住也母愛了一把,摸摸淡語的頭髮道:「阿汜啊,你這同學長得可真秀氣啊。」
  淡語最恨人家用漂亮,美人,秀氣之類詞語形容他,奈何此時頭上撫摸得歡暢的是祈汜老娘,淡語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頂著一張人見人愛的愛是件佔了先天性便宜的事。
  
  看見祁爸爸,就知道祈汜和他父親長得有多像,五官上幾乎是印拓下來的,不過祁父臉色多了一點歲月印刻的紋路和滄桑。
  淡語朝祁爸爸問好之後,祈爸爸不過點點頭,臉色都沒啥變動。果然是父子倆啊。
  
  這一頓晚餐,淡語算和祁家人共處得其樂融融,算上席間祁媽媽嘮叨自己兒子不懂事,居然讓客人煮飯做菜這點插曲,淡語算是得到了祁家雙親一致的好感。
  祈汜咬著筷子不聲不響的,什麼客人啊,都兒媳婦了。
  
  這晚上兩人擠在一張床上,淡語抱著祈汜一條胳膊感嘆:你爸媽都是很好的爸媽啊。
  祈汜知道他是想唸過世的雙親,嘴上沒出聲安慰,不過動作上的溫柔和小心翼翼卻讓淡語十分受用,背上蹭著的胸膛和肩上輕輕蠕動的腦袋,那些相觸的溫暖太過真實,已經安慰了舉目無親的悲傷。
  
  祈汜發現淡語果然比自己適合做個好兒子。
  一日三餐的主廚,準備好一天要喝的開水,客廳亂了髒了會收拾,會下樓倒好垃圾,一家人看電視的時候淡語還會偶爾給被時代遺落的祁家二老科普,那個認真又耐心的樣啊,祈汜都嫉妒。
  祈媽媽偷偷地問兒子:你真是把同學帶回家了?那真的不是你付了工資給招來咱家幹活的?
  祈汜嚴肅地點頭:「真的是同學。」不過還有另外一層關係罷了。
  
  祁家父母也是十分不諳廚藝的主,原本一家三口都是吃外食的多,淡語一來倒是把一家人的習慣都給改掉了。
  祈媽媽終歸覺得不太妥當,飯桌上斟酌著開口:「小弈啊,你在家就是這麼勤快的?」
  淡語半天才反應過來「小弈」是在叫他,來了北京之後就再沒人這麼叫過,淡語揉揉酸酸的鼻子:「嗯,我媽身體不好,家務都是我和我爸做的。」淡語母親當年難產,之後十幾年身體一直不好,淡語之賢惠與其完全不可分割。
  
  祈媽媽看看老公再看看兒子,這就是差距啊。祈爸爸輕輕咳了一聲表示慚愧。祈汜一邊慚愧一邊自豪。
  祈媽媽繼續說:「小弈啊,在咱家不用這麼拘束,以前餐飲什麼的,我們家都習慣出去吃的。你這麼忙活阿姨和阿汜他爸都覺得過意不去啊。」
  阿汜他爸吃家常菜加白米飯吃得可投入,完全沒表達出一絲過意不去的意思。
  「出去吃又貴又不健康啊,」淡語忽然有點激動,反應過來對面是祈汜的娘,立刻放溫和了語氣,「而且寒假這段時間我借住在阿姨家,不干點什麼我也過意不去啊。」
  
  祈媽媽還要再說,祈爸爸吃得心滿意足,終於也開口了:「阿汜他爸覺得,小夥子勤勞點沒啥不好的,飯菜很好吃。」後半句邊說邊還拍了拍淡語的肩表示讚揚。
  祈汜覺得這真是個好徵兆,自家父親一向偏嚴肅,和自己兒子牽手擁抱之類的身體接觸都不多,現在看來對淡語的印象真是不錯。
  
  回頭祈媽媽怪自己老公:「我說老頭子你真是越來越糊塗了,使喚別人家兒子這麼好意思啊!」
  祈爸爸剔著牙斜了一下眼神,看著報紙頭也沒回:「一年到頭吃幾頓家常菜容易嗎?再說年輕人嘛,幹點活沒什麼的,回頭等過年的時候,我們給小弈大點的紅包不就成了嗎?哎,阿汜不是說了,小弈家還離北京挺遠的吧?以後咱能幫著關照的地方有的是,老太婆你就不要多想了。」
  祈媽媽聽著想想也覺得有道理,徹底放任了淡語在自己家的勤勞行為。
  
  祈汜和淡語在廚房整理食材,淡語靠近祈汜指指他手裡的蔬菜:「你把這些,還有這裡都掰掉。」
  祈汜毫無疑義地聽從之:「我爸媽都很喜歡你。」
  「當然,老子霹靂無敵乖兒子,哄誰不是手到擒來啊。」
  祈汜伸手過去,被淡語一轉身避開:「喂,把你那洋蔥味很重的爪子離老子遠點。」
  祈汜嘆氣:「你在我爸媽面前明明不會老子老子的。」
  「那就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祈汜靠到淡語身後去,頂了頂他身後:「大丈夫?」
  「我靠,你爸媽隨時會過來啊。」淡語怒。
  祈汜規矩地站回去:「你可以把我爸媽當成你的用。」
  淡語抬頭望望窗外一地的白茫茫,沉默了很久才轉回頭來看著祈汜說:「我已經這麼想了。沒看見我有多孝順嗎,又不是裝的。讓你這親生兒子慚愧了吧?」
  
  子欲養而親不在,說的就是這樣的情況了吧。就彷彿那些失去了孩子的母親會把別人的孩子疼得和寶貝一樣,甚至可以跨越種族。
  現在淡語貌似就是把該給雙親的孝心和貼心都給了自己父母。
  祈汜忽然覺得太不捨,淡語現在對自己的父母是這種心態,而出櫃什麼的……必然會迫害這些在隱瞞之下才能保全的溫和和寧靜。
  
  晚上淡語抱著筆記本在床上瀏覽網頁,最近不知註冊了一個什麼網站的賬號,看轉帖看得不亦樂乎。
  祈汜洗漱好鎖了臥室門,湊近看得淡語瀏覽的頁面內容。
  
  「你想笑就笑唄。」淡語斜視他,繼續往下拖動鼠標,「其實這人還說得蠻有道理的。」
  祈汜在內心呼喊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自覺啊,什麼婆媳相處之道之類的,可不可以不要看得那麼認真而投入啊。
  但是面癱祈汜只是淡淡地說:「有啥心得嗎?」
  淡語皺著臉很苦惱地說:「說得還蠻好的,就是不太適用。」
  祈汜湊過去:「怎麼不適用了?」
  「你看,這裡,說不要和婆婆爭老公,這裡,不要在婆婆面前使喚老公……靠,全都是建立在□已經通告的基礎上的嘛!」
  
  祈汜被他一口一個老公說得內心很波瀾,果然是個男人就有些惡趣味的,祈汜的手爬到對方腰上去:「嗯,婆婆喊得很順溜。」
  淡語當然知道他什麼意思,跳起來進行家暴,把祈汜壓在床上揉搓:「靠,不就是說老子是個受嗎,你老娘又不可能把你當女兒養,我去研究岳母心態有毛用啊!」
  
  祁家二老回家之後,兩人在家裡的行為已經收斂很多了,淡語這麼折騰就不能怪祈汜不冷靜了,一陣天暈地轉之後,兩人倒了個,淡語被穩穩地壓住了。
  「靠啊,你力氣怎麼這麼大啊!」
  祈汜粗著氣扒彼此的衣服。
  「喂……喂喂!你爸媽在家啊!」
  「沒事,門鎖了……」
  「聲、聲音會聽見……啊!」
  「叫……小聲點。」
  


擇之以日還是撞之以事
  
  直到這個年過去,兩人的事都沒有和祁家父母攤牌,儘管安安穩穩過個年是兩人的約定,但祈汜怎麼看,淡語都是捨不得打破這種溫馨而在不斷拖延那個期限。
  除夕夜祁家二老還給了淡語一個大大的紅包,淡語拆開居然是好幾張粉紅毛爺爺,淡語推著不肯收,祈汜從旁邊飄過:「准你把他們當爹媽孝順,就不准爹媽給個紅包了?」
  祈爸爸過年難得喝得臉色紅潤一臉笑容,拍著祈汜肩膀稱讚:「嗯,兒子說得不錯。」
  
  年後兩人回校是祁爸爸將人帶行李一起送過去的,祁爸爸附贈了一堆吃的喝的,祁家在生意場上還有點做服裝的朋友,淡語還因此得了好幾套大衣。
  祈媽媽當時看著淡語就說:「小弈長得好,穿什麼都秀氣。看著就讓人喜歡。」祁媽媽大概形容淡語是離不了秀氣二字了。
  
  回到學校正式開課沒幾天,祈汜被一陌生姑娘敲上門,說是求接一個劇情比較特別的耽美劇。
  所謂劇情比較特別,淡語自己琢磨了一下,大概特別在那是一個男男生子劇。那劇的小受是一個儒雅端莊的正義大俠,奈何被人灌了某種署名為OOXX屬性為XXOO的特殊成分特殊功能的藥,因此被人藍田種玉,經歷過正常的懷胎幾乎十月,終得白白胖胖的小子一枚。
  淡語看完劇本抱著肚子在宿舍床上打滾,怎麼會有這麼玄幻的思維和情節啊!MD太搞笑了啊。
  祈汜擔心地把人拉起來:「怎麼了?」
  
  淡語許久終於恢復了正常,把劇本給祈汜看。祈汜看了一下情節梗概,臉色黑了:「你要去配這個?」
  淡語又打滾:「拒了,老子拒了!」
  
  沒過幾天,卻有cv跑來表示想拉淡語配那個劇,補充說明一下那就是KTV合唱男。淡語這邊還沒答應呢,那個策劃就十分性急地跑去勾搭祈汜了,並信誓旦旦表示:淡語大人會接這個劇的,求祈汜大人接後期。
  祈汜就疑惑了,身邊坐著的人都沒點頭呢,為啥對方就斷定淡語會接了?
  策劃姑娘表示,我們已經找了關係戶去拉人的。
  祈汜有點好奇,倒是沒有真的去和淡語打聽所謂的關係戶是哪個,最後回了一句「淡語接的話我就接。不用再問我了」為結束。
  
  淡語這邊還在應付合唱男,合唱男表示「那劇組挺靠譜的,這角色也挺討人關注的,當然主要是自己覺得和淡語合作挺高興的」之類。
  淡語想了想問:你是不是對我印象不錯?
  合唱男:是不錯啊,怎麼了?不可以嗎?
  淡語:要不要交換號碼啊之類的?
  合唱男:可以啊,138XXXXXXXX,你的呢?
  淡語:X你個頭!要是泡男人來的就算了,劇合作什麼的,暫時對這個劇情沒啥興趣﹁_﹁
  合唱男:這麼絕對嗎?
  淡語:老子不喜歡你這種調調的,而且老子家有賢妻了!
  合唱男:那就算了。
  
  對方倒也不糾纏,花叢中來去的人本來就不會有什麼真心和耐性。淡語吹了聲口哨,滾蛋了最好。反正不知怎麼的對這人印象還真的很不好,可能是那次見面覺得對方言行之類太輕佻浮躁,以前也多多少少聽說過這男人在網配圈勾搭了哪個哪個的,仗著有點事業有點錢可花蝴蝶那種。
  還是白菜大俠好啊,又踏實穩重又不會亂來。淡語很滿意,賞了身邊的大俠一頓上下十八摸。
  祈汜莫名其妙,身邊這個怎麼忽然就熱情了:「你接了那劇了?」
  「沒,才懶得接,老子七尺男兒,憑毛線給別的男人生孩子啊!」
  「七尺什麼概念?」
  「我怎麼知道!」
  「……」
  
  祁家二老一如往常地奔波到處飛,倒是給兒子寄東西送東西什麼的都開始是雙份。
  出櫃這件事卻彷彿成了喉頭的魚刺,吐之不能吞之困難。
  拖拖拉拉最後的結果,卻是以最慘烈地方式袒露了一切。兩人無數次後悔,如果當初是趁著花好月圓氛圍正好出的櫃,或者後來便不會有那麼多年的冷漠和不得原諒。
  
  那天是祈汜生日,沒錯,一直往後推脫和逃避的後果,是失去了開年之後四個多月可以溫和談判的時間。那天祁家二老照例是出差不在家,兩人必然是回了祈汜家慶生。
  如果不是祈爸爸忘帶了文件而推遲了航班和祈媽媽回家來取,如果開門的瞬間兩人不是正好滾在沙發上,如果一切不是那麼無奈的巧合,或者後果也不會那麼激烈。
  
  祈媽媽當場被現場畫面刺激得幾乎暈過去,祈爸爸還鎮定一點,黑著臉讓兩人整理儀容。
  四口人在沙發上面對面坐著,祈汜去握淡語的手,淡語蒼白著一張臉躲開了。
  
  「到底怎麼回事?」祈爸爸儼然是現場最鎮定的人,在尷尬詭異的氛圍中開了口。
  祈汜看了瑟瑟縮著的身邊人一眼:「就是你們看到的那樣,我們不僅是同學,還是戀人。」
  祈媽媽扶著腦袋扭頭靠到沙發扶手上去了。
  
  「荒唐!你們兩個男孩子,居然!居然……」祈爸爸也有點上火,怒指著兩人的手指都有點犯哆嗦,最後一掌拍在面前的茶几上,上面的杯盤噼裡啪啦一陣跳動。
  「祈叔叔,您收收火氣……」淡語倒了點水給二老端過去。
  
  祈媽媽抬了抬臉,想到眼前這張乖巧惹人憐愛的臉曾無數次讓自己覺得心疼寵護,再一想剛才進門那一刻這孩子和自己兒子糾纏在一起的畫面……祈媽媽眼前發黑,急忙又別過臉。
  祈汜把淡語拽到自己身後:「當初是我先招惹的他,他是被我逼得狠了才點的頭,」祈汜抬頭雙眼定定地望向父親:「現在我們不想分開了,也分不開了,爸媽,你們明明也很喜歡廷弈,可以……試著接受我們嗎?」
  
  祈爸爸沉著臉一聲不吭。淡語縮在祈汜背後偷偷地看著祈媽媽彎曲的背,流露著濃濃的擔心。
  祈汜又開口:「我們在一起半年多了,一直在考慮怎麼告訴你們,爸媽,廷弈家裡沒有親人了,他一直把你們當成自己的父母在盡孝,你們……應該感覺得到吧?」
  祈媽媽果然回過頭來,眼色十分複雜地看看淡語。
  
  手機鈴聲響起來,祈爸爸站起來去接了個電話,回來按著祈媽媽的肩膀說:「我現在要出門趕飛機,這次會議你就不要去了,好好留著家裡,阿汜,在家好好照顧你媽媽……小弈,你還是回學校吧?你們的事,等我回來再說,我和阿汜他媽媽也要好好想想,你們兩個就暫時不要見面了。」
  淡語點點頭,臉上比哭還難看地笑了笑。
  祈爸爸走進臥室拿了資料出來,看見祈汜正擔心地在給自己媽媽按摩背上,時不時還回頭看看,淡語還在客廳一邊呆乎乎杵著,目光糾纏在祈媽媽那邊,想過去又畏畏縮縮的樣子。
  
  「小弈,我去機場順便把你送回學校吧?」
  淡語轉過臉來看看祈爸爸:「不用了,我……我坐地鐵就好,叔叔你忙吧。」
  祈汜望著淡語快步走出去的背影著急,近乎祈求地看著自己父母:「媽,我去送送他,我、我真的不放心。」
  祈媽媽疲憊地用手摀住了臉。
  
  祈汜追過去的時候錯過了一趟電梯,直到樓下那條通向地鐵站的小道才追到人。
  祈汜一把撲上去把人給抱住了,拖著人就往角落裡躲,一邊滿頭滿臉地親他。
  淡語原本逞強忍住的那點酸澀頓時就忍不住了,埋祈汜懷裡發洩了個昏天暗地。
  祈汜用衣袖給他輕輕擦著花了一片的臉:「別哭,會過去的,不要放棄,別放棄……」
  淡語狠狠一拳砸在祈汜肩上:「老子是被你拉下水的,你要敢始亂終棄回頭是岸,老子一定閹了你!」可惜啞啞的嗓音損了發飆的力度。
  「不會的,」祈汜親親他,把對方爆發的情緒安撫下來,「你也知道我爸媽都不是狠心的人,一定捨不得為難我們的。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我會給他們好好說的,等我,等我就好。」
  


不能妥協就只好勇往直前
  
  祈汜回到家裡,祈爸爸已經出門了,祈媽媽還在沙發上。祈媽媽看見兒子回來,滿目悲哀地問:「阿汜,你老實說,是不是爸媽常年出差不陪你,你才會……」
  祈汜搖搖頭:「不是,媽,這是我自己的問題……」
  「你們分開吧。」祈媽媽祈求一般地開口,「兩個男人……終究不是個事兒,沒有家庭沒有小孩,你們老了要怎麼辦。」
  「……我們會照顧好彼此,媽,只要你們能接受,其他將來可能遇到的困難,我們都想過了,我們會好好過下去的。」
  「我這當媽的怎麼可能……接受自己的兒子和一個男人在一起?」想到自己兒子和淡語糾纏在一起的畫面,祈媽媽難受地抓著胸口,推開了祈汜伸過來的手。
  
  祈汜把自己臥室裡的幾本書,送到了父母的臥室。
  這幾本介紹同性戀相關的書是早些時候就買些的,祈汜苦笑,當時兩人去書店挑書的時候還幻想著父母這邊應該說說就能搞定的,而是現在父母的口氣,卻沒有任何可能即將鬆動的徵兆。
  祈汜嘆氣,如果不是這麼尷尬的場面被撞倒,父母的反感未必會這麼劇烈。
  
  祈汜倒是真的聽了老爹的話,每天上完課都回家照顧老娘,當然也是淡語那邊夠讓祈汜放心。
  家有良媳交代了:你就好好在家陪著阿姨,我們慢慢來。
  這個慢慢來很快就四天過去了,祈汜爸爸也飛回來了。
  
  「你媽什麼態度?」祈爸爸坐下來,一臉旅途的疲憊。
  「這幾天一直在房裡。」
  祈爸爸嘆了口氣:「阿汜,你媽媽未必真是身體不舒服,大概是心裡鬧騰。」
  「我知道。」
  祈爸爸摸摸兒子的腦袋,不知不覺兒子已經長得都比自己高了:「你從小跟著外公外婆住,大了一點我和你媽才把你接到身邊來,其實這麼些年,你媽一直覺得對不起你,不過母子關係要改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和我們不親……」
  「沒有,爸你別那麼說……」
  「其實……你們這件事,你媽心裡肯定很自責,大概覺得自己不夠關心你,你才會……」
  「爸,不是這樣的……」
  「我知道,」祈爸爸打斷,「這幾天在外面,我也查了些資料看,雖然沒全明白心裡也有數了。你們……是不是不肯改了?」
  祈汜堅定地點頭:「爸,不會改了。這輩子都不會改了。」
  祈爸爸拍拍兒子的肩膀:「唉……我們也影響不了你們的決定,暴力強迫之類的,我和你媽也做不出來,以後別在你媽面前提起小弈,給我們一點時間緩一緩吧,等到什麼時候你媽想通了可以接受事實了,一切那時候再說吧。」
  祈汜皺著眉:「我知道了……不過爸,他有多喜歡你們,你們也感覺得到吧。」
  祈爸爸嘆了口氣,進臥室了。
  
  祁媽媽卻顯然沒這麼快妥協,好說歹說讓祈汜答應她兩人分開一段時間,試試兩人給改回來。
  淡語理解祈汜母親的心態,但不代表不傷心。
  不過兩人也只是嘴上應著,陽奉陰違這種事有時候也真是迫於無奈。熱戀期,再怎麼壓縮時間一起吃個飯偷點時間親熱一下什麼的還是常有的。
  
  這個「一段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一個月,差不多又經過了一次期末大考。
  祈汜考試結束的下午就在家裡上著網,祈媽媽最近一個月以來幾乎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裡,說是為了好好照顧兒子,其實祈汜當然明白,連自己上網都會表示一下警惕的母親其實就是為了監督自己的。
  差不多到時間了,祈汜給老媽打了個招呼,考完之後宿舍幾個同學要出去聚餐,自己晚上就不回來了。祈媽媽當然記得淡語就是祈汜的室友之一,但嘆了口氣還是放行了。
  祈汜這天上午考完就特意去淡語考場外面等他,兩人一塊吃了午飯才分開的。祈汜想想中午那傢伙從學校走到校外麵館一臉的紅撲撲,去地鐵站的腳步就不由有點趕。
  
  祈汜直接到的約定好的餐館。那三口應該都是剛洗過澡,身上明顯都是清洗的沐浴乳味道,淡語大概又是排最後一個,這會兒頭上還濕噠噠的。四人是雙排對面坐的,祈汜走近的時候,淡語就把身邊作為的錢包鑰匙收拾起來了。
  還給自己佔座了。祈汜微笑。
  考試結束眾人心態都比較放鬆,四個大男生點了一大桌菜,那兩位還弄了點啤酒喝。淡語南方人出身,對酒沒感情更別提好感了,於是也沒讓祈汜喝。
  
  老大喜歡喝酒,但酒量不好,喝多了點就會大舌頭,拉著對面的祈汜抱怨:「我說阿汜啊,你最近怎麼都不住宿舍啦?對我這個老大有意見?!」
  「不是不是,在家照顧我媽呢。」祈汜偷偷捏捏手掌裡的手,的確淡語的手要比自己的手感軟一些。
  「我說呢!」老三也加入進來,「明天我和老大下午的火車,阿汜啊,暑假就老五留校了,你記得多過來陪陪他啊,老五膽子挺小的。」
  「小毛啊,老子才不膽小!」淡語抗議。
  老三完全忽略淡語的插入,繼續語重心長:「特別是這傢伙喜歡有人陪他吃飯,你家反正北京的,多過來幾趟唄,別和這段時間似的,都見不找人影。」
  祈汜忙點頭都應了。
  老大繼續大著舌頭,站起身來重重了一巴掌拍在祈汜肩上:「好了,我們就不用擔心老五暑假空閨寂寞了!」
  「寂寞你個頭!」淡語把老大的爪子從祈汜肩上挪下去,靠,喝醉的人真是下手沒個輕重啊,「啪」著一聲夠大力的。
  老三也表示對老大神志不清的嘲笑:「哈哈,空閨寂寞形容的是女人啊老大!」
  淡語忽然被啟發性地想起某某年某某月某某女人和自己說過:小受什麼的才會有閨房呢,淡小受,讓我們一起待字閨中吧……
  靠,錯亂了!
  
  一頓飯從黃昏吃到了快午夜,果然酒場子就不好打發了,尤其是其中一個還半個酒瘋子,從平時的正經嚴肅變態進化到話癆得不行的那種。
  餐館裡其實大多數都是學生考完來奢侈一下的,不過這種純男人的隊伍卻不多見。
  四人結完帳,雙雙對對的黏糊到一起了。老大是喝高了,不得不倚著老三走路,祈汜和淡語跟在後面。
  路上也都是成群結隊勾肩搭背的學生,晦澀的路燈燈光下祈汜偷偷地握住淡語的手,把人勾過來胳膊掛上去。
  
  到了校門口,祈汜喊住了老三:「老三,我帶老五回我家。你把老大帶回去沒事吧?」
  淡語拽緊了祈汜的手。
  老三轉身,華麗地打了個嗝:「沒事沒事,你們去吧!你們這!是要去發展什麼□啊!」
  「同志的□。」祈汜一本正經回答。
  老三仿照老大的大力神掌一巴掌拍著祈汜肩上:「准了,去吧!記得隨時向組織匯報啊。」說完老三就拖著老大走掉了。那背影挺拔牢靠得讓淡語和祈汜非常安心地轉身離開。
  
  「喂,去你家?」
  「不是。」
  「啊?去逛大馬路啊!」
  「去開房。」
  「喂喂?」
  「真的是去開房。」祈汜停下來。
  淡語低下頭:「阿姨還沒接受我是吧。」偷偷地抬頭瞧了祈汜一下,又低下頭去。
  「沒那麼快,我們慢慢來。」
  兩人又晃了一陣,淡語忽然開口:「喂,你說老三會不會……猜到什麼啊?」
  祈汜拽著他的手:「猜到就猜到吧。」
  「老三挺呆的,估計猜不到。」
  「猜不到不強求……」
  「……」
  
  兩人真是去開房的,不過是學校附近的小賓館,淡語皺眉:「真TM貴。」祈汜沒做聲。賓館房間還算乾淨,就是兩個單人床得浪費一個了。
  祈汜關了門就像餓久了的狼,猛地把人撲到在床。淡語不甘心被壓倒,掙了半天終於在祈汜身上坐起身,兩人呼哧呼哧一陣喘。祈汜兩手控著淡語的腰:「喂,你看我們……現在的姿勢……」
  「怎麼啊?」靠,這傢伙力氣真是大,一頓折騰下來太累人了。
  「像你那個表情。」
  淡語條件反射一樣問:「什麼表情啊?」問完他就想起來是什麼了,不就是那個大熊坐在狼身上暴打白眼狼的QQ表情圖嘛!「找打!」
  祈汜握住張牙舞爪的爪,把人彎下身來往懷裡帶:「我們試試?」
  「試就試,怕你啊!」
  
  白菜大俠果然是準備充分的,那個斜背包裡該帶的都帶了,淡語感嘆,原來白菜大俠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啊。
  其實從開房那刻,淡語就應該發現了才對。
  
  兩人折騰完後洗了一下,在空調房裡溫度適宜,淡語懶懶地趴在祈汜身上:「阿汜,你沒想過分手的對吧。」
  「我沒想過,除非我比你先死,否則我就一直守著你守到你離開我。」
  「靠啊,大俠你也會甜言蜜語啊!」
  「學學總是會的。」有些話卻是不用學就可以說的。
  「喂,你家那邊……」
  祈汜抬起一邊胳膊給淡語梳理著頭髮:「既然他們一時接受不了,我們就好好過下去,做父母的無非也就是擔心子女不順當不幸福,只要證明給他們看,我們可以好好地過去下,過得比別人都幸福,他們就沒有反對的理由了。」
  淡語扭扭頭,仰天躺在祈汜身上:「其實你有時候口才蠻好的嘛。」
  祈汜給他揉著腰沒應聲。有時候只是想不想開口的區別而已,是個男人,在需要的時候,總是能說點什麼,關於他想說的和他應該說的。
  


終章:飛來橫禍誰知道是福是禍

  祈汜第二天早上把走路微微有點異樣的淡語送回了學校才回家,臨走前還是放心不下地又交代:「老大老三下午的火車,你幫不上忙就別湊熱鬧,有事就給我電話。」
  「太囉嗦了你,快走吧快走吧,老子能有什麼事哎呦。」喊哎呦的時候淡語踩空了一級台階,幸好祈汜正在他身後,整個人被撐抱住了。
  「小心一點兒!」
  淡語以極快的速度一扭一扭跑近宿舍關上了門。
  
  祈汜回到家九點多,把帶進來的早餐放在餐桌上,看見自己老媽在廚房忙。祈媽媽這一輩子大部分時間都跟著丈夫到處奔波,兒子落地沒多久就交給了公公婆婆帶,一直內心覺得虧欠良多。
  這次的家庭紛爭似乎就變成了一個契合點,祈媽媽終於放下一部分工作轉而專心照顧一家三口的起居飲食,奈何祈媽媽一輩子沒進過幾次廚房,出來的成品簡直就是毒害親人。
  
  祈媽媽鑽出半個身子望了望兒子:「回來了?」
  祈汜點點頭,湊近去看老媽手裡的食材,下意識地提醒:「菜根那裡可以多去掉一點,有苦味。」
  祈媽媽奇怪地看著自己兒子。
  祈汜摸摸鼻子,走上前去幫忙:「我帶了早餐回來,媽你先去吃吧。」
  
  母子兩個吃了一頓苦難的午餐,祈汜實在百無聊賴,開始整理自己臥室,祈媽媽看兒子在自己房間大興土木的不由詫異:「你不是前兩天才收拾過?」
  「乾淨點沒壞事。」祈汜說完就覺得這話怎麼耳熟呢,自己忍不住傻傻地想笑,兩個人相處的影響力真的不小。祈媽媽這輩子在冷面兒子臉上看到的笑容絕對屈指可數,更何況傻笑了,嘆著氣走開了。
  
  手機恰在此時響起,祈汜看了眼號碼才接起來,眼裡是掩飾不住的淡淡失望。
  「阿汜?我靠你怎麼又不在學校了?你怎麼把老五一個丟學校就算完了啊?你不是帶回家去了嗎怎麼就不乾脆一直留著?!」
  「怎麼了?」
  「說正事,我和老三都在火車上了,剛接到班導電話,你快點去學校,哎,別了,你直接問我們班導地址去醫院,老五出事了,那裡現在沒人認識的同學守著呢。」
  「什麼事?」
  「好像摔了,你先過去就是,掛了電話我就把班導號碼發給你。」
  「好。」
  「你快去啊,老五就拜託你了。」
  
  祈汜啪一聲關了手機,拉開床頭櫃把裡面所有現金塞進了錢包,祈媽媽聽見祈汜房裡噼裡啪啦的聲音忙走了過來:「怎麼了?」
  「媽,我去趟醫院。」祈汜沒多解釋,拿了錢包就往外走。
  「你這孩子急瘋啦,穿著拖鞋跑出去?」
  祈汜忙退回來換了鞋。
  
  這會兒就收到老大發來的號碼了,祈汜一個電話打過去問了地址病房,急匆匆打了個的直奔而去。路上班導還打了個電話過來說淡語情況不嚴重,讓他不要擔心。
  祈汜拽錢包的那手青筋都凸出來了,不擔心個P啊,換你試試!
  大概班導也是折騰了一會兒才聯繫到的老大,等到祈汜匆匆趕到的時候,淡語那邊情況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路上不小心被同學推了一把,腦袋在牆上磕了個洞,留了不少血,醫生已經處理過了,沒什麼問題了。」班導一大串交代下來祈汜視線都沒歪過去一下,一雙眼睛把淡語周身檢查了個遍,除了額上一塊白紗布,其他目視結果正常。
  那位推了人的同學倒也不是故意的,當時正在和同學打鬧,不小心沒控制好力道就把淡語給撞飛了。那同學不安地從頭道歉到了尾,淡語揮揮手表示沒事。
  
  最後送走了班導和一個勁道歉的同學,才總算還了一個安靜。
  祈汜目檢猶嫌不徹底,把人摸了個上下,沒見著傷這才放了點心:「頭上還疼嗎?」
  「麻了,沒感覺了。」淡語老實答,不知道是不是流了點血有點思維遲鈍,整個人看起來都呆呆地很聽話很溫順。
  
  祈汜手握上去,心裡別提多難受了,這才分開不到半天呢,人就進了醫院,還好傷勢不嚴重:「你早上怎麼答應我的?」
  「嘿嘿,那個,又不是我撞的別人,這個和我沒關係啊。」
  祈汜嘆氣把藥和醫囑拿了,帶人回學校。
  
  下班時段路上正是行車高峰期,回到宿舍已經過了正常的晚餐點,祈汜把淡語安頓在宿舍休息自己出去買吃的。回來的時候某人卻頂著頭上一塊惹眼的白紗布在上網呢。
  「不是讓你好好休息?」
  「躺著無聊嘛。」
  「那也別對著電腦。」祈汜把帶回來的晚餐放在桌子上,把淡語的碗筷遞給他,「來吃吧,我買的都是清淡口味的。」
  「阿汜,」淡語掰開一次性木筷,吞吞吐吐地問,「你不用回去吃晚飯嗎?」淡語眼神躲躲閃閃的,更加顯得期待而膽怯。
  祈汜伸手摸摸他蒼白的臉:「我和我爸打過電話了,說你摔了一下,我就不回去了,你完全復原之前,我都會一直待在學校陪你。別擔心,我爸知道怎麼和我媽說的。」
  
  吃過飯淡語就被祈汜哄到床上躺著,祈汜自己也躺上去作陪。淡語翻來倒去在床上摸啊摸,祈汜看不下去,把人揉懷裡問他:「你在找什麼?」
  「錢包啊。」
  「我來給你找。」
  「嗷。」
  
  淡語今天果然聽話得不像話。祈汜翻身起來翻了一下,把他那錢包遞給他。
  淡語打開皮夾的隔層,掏了兩張剪裁過的照片出來,遞了其中一張給祈汜:「這是我們家的合照。我高二那年照的吧。」
  「你長得像你媽媽。」
  「我爸也那麼說,」淡語蹭到祈汜身邊,「所以我長得也不高,唉……」
  「沒有,這樣剛好,抱起來也舒服,」祈汜吻吻他,「親起來也正好。」
  
  祈爸爸回到北京就來學校看過淡語,帶了不少營養品之類,臨走還留了不少現金下來。淡語是瞭然了,祈爸爸的脾氣是習慣說一不二的,和他推脫沒什麼現實意義,倒是把東西都收了,不過這些長骨的什麼的補品都是怎麼回事啊,自己就是腦袋撞了一口洞,不是骨折吧……
  祈汜家的態度現在倒也明晰,祁爸爸算是默認了,祈媽媽還在非暴力不合作狀態,既沒有非逼得兩人分開,但也沒有接受淡語的存在。類似於,冷戰。至於這冷戰的期限,祈汜望著淡語期待的小眼神嘆氣,自己母親的固執自己當然清楚,這個期限恐怕得是無限遠。
  
  開學上來就是大四,淡語的專業需要較早開始實習,兩人在淡語的實習單位附近租了個小小的房間。祈汜大四的課也少,有課的時間才去一趟學校,平時都湊合著找單位實習打工去了。
  那間並不接近鬧市區的房子房租也不便宜,兩個實習生能有多少工資,減去日常開銷簡直是吃喝都見緊,倒是祈爸爸不時會接濟一下。
  兩人的小日子雖然經濟上比較緊張,行動上倒是自由了很多。
  
  比如忙碌的實習之餘偶爾還會接的廣播劇配音和後期。
  祈汜倒是就下海了那麼一次當cv,之後就一直是安分回覆了後期本位。
  
  「喂,你當時干嘛要去試音那個帝王攻啊?」淡語一邊調試著麥,一邊問身後正在整理文件的人。沒辦法,這次的淡語生日歌會是好久之前應承下來的,爽約的話幾個粉絲群可不知是什麼反響了。
  「嗯,就是覺得你本身和那個主役小受的性格蠻像的,」祈汜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好,走過來靠在淡語身後,「當時在想,如果你不能接受我,至少在劇裡,我們相愛過了。」
  「靠,」淡語紅著臉推開他,「離老子遠點,熱死了。」
  「大冬天的,淡小受你也能熱啊,是不是燥熱啊?」那邊調笑的聲音傳來,原來麥已經可以了,那邊珞珞繼續說,「好啦,時間差不多了,開始吧。」
  
  淡語上麥,開內放伴奏,輕快的旋律奏響。
  那歌和那歌聲都帶著憧憬,和美好的期待。
  祈汜在他背後輕輕地攬著他,這種期待,將一直延續他們的今後。
  


番外1:油燜白菜
====關於淡語是怎麼被祈汜看上的====

第一次留意到那個人的存在,是在大一第一個學期的文學概論課上。那課的老師會要求學生在期中的時候選擇朗誦詩歌或者評說一本小說。

那天黑板上一手漂亮的粉筆字,那人站在講台前,抑揚頓挫地誦讀。

怎麼有男孩子,會漂亮成這樣。

漂亮的人總有招人眼球的天賦,但也僅僅是視覺上的留戀而已。對祈汜而言,也僅僅不過是多看了幾眼,隨後便開始繼續手中的素描。

祈汜喜歡素描,尤其是這種通選課上,一邊聽老師講故事吹大牛,一邊手下創造出作品,實在是專業課上難以享受到的樂趣。

然而這天,祈汜是在男生認真投入卻微微帶著淡漠的腔調中完成了手上的描畫。

第二次見到,是在學三食堂的北門門口,那人蹲在低矮的灌木叢前正在喂貓,抬頭的那一瞬間,祈汜分辨出了那眉眼間的輪廓所帶來的記憶。

這之後彷彿相遇就頻繁了起來。

或者不應該叫相遇,只能說是祈汜單方面的遇見。

除了每週一次的文學概論課,還有一週四五天都可以在學三看見他的身影。

那人上課總是坐在很靠前,聽課似乎很認真;那人吃飯的點掐得很準,似乎準點吃飯然後喂貓是必修功課。

連帶著,祈汜在不知不覺中減少了那課的翹課律,也開始規律地去食堂吃飯。

無所謂刻意,不過是潛意識不由自主的修改。

某一天的課上,那人卻沒來。

一向坐在最靠近講台的人,那個位置忽然空蕩起來,就顯得尤其明顯而突兀。

他是有事耽擱了?生病了?

那一天祈汜破天荒地漫遊了兩節課的思緒,筆下一片空白。

再下一週,那人又準時地來上課了。同樣的生動的表情,和同樣的靠前的那個位置。

祈汜的心情忽然如連綿陰鬱了幾天之後放晴的天氣一樣開闊起來,那一堂課結束的時候,祈汜的素描本多了一頁人物速寫:少年微微低著臉,修長的手指握著鋼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人物的輪廓只剩下一彎側面,卻美好得不像話。

期末的時候,那個班的人幾乎人手一份的筆記上,複印者在每一份筆記的最後同時複印下了一行端端正正的說明:此筆記來自孟廷弈同學記錄整理,感謝其傾情奉獻。

孟廷弈。祈汜難得微笑。很文氣的名字啊。

那一個寒假,虛活二十來年的人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少年心事。

覺得看不到那個人的生活空洞而索然無味,發現那個人的身影已經迴蕩在記憶的角落,如果嫌回憶太過朦朧而只有輪廓,甚至還有那筆下線條勾勒出的臉頰和眉目,生動,優美,充滿了描摹那刻坦然的心境和此刻不再坦然的心情。

過年的氛圍一如往年的喧鬧,從來灑脫的心思卻纏纏繞繞,不知綁縛的盡頭,那人身在何處,又在高興還是煩惱。

開年上去,祈汜下意識地在校園中尋找那個身影。沒有那個文學概論課,至少還有學三食堂的「巧遇」。

所以說在另外一個全校公選的英語課上相遇,是意外地驚喜。

當祈汜發現自己,會想像著那人的身體進入慾望,會因為那人的出現影響情緒,一切已經不值得惶恐。太順其自然。

那個人,教會了自己心動,也讓自己定位了性向。

可那個人卻什麼都不知道。

僅僅是自己一個人的開懷,牽掛,煩惱和不知所措。

默默觀賞的心態漸漸在時光流逝中焦躁,曾經的寧靜和只要觀望就好的心思漸漸覺得不夠。

那種焦躁,和不知如何該好的情緒延續了很久。祈汜是認真的人,甚至有時候被評價為病態的穩重。在沒有完全確定好自己已經不會退縮不會改變的前提下,不會貿然打擾那個人的生活。

持續很久的時間,只有一個人的慌張和壓抑,在那些無法擺脫的如影隨形的渴求和自制之間掙扎。更多對於現狀和理論知識的瞭然,祈汜只是更加確定,要去掰彎一個男人,不僅需要莫大的毅力和勇氣,同時還背負著道德的職責。

是你要試圖剝奪對方正常生活,擁有完整家庭的權利,你就需要為對方的以後承擔生命中最重大的責任。

轉折是在大二的那個寒假,表姐的電腦重裝系統,放在祈汜這裡好幾天,不過是一時好奇,點開了D盤,就那麼湊巧的,游離在D盤各種子文件夾之外的有一個音頻叫做「淡語第三期干音.mp3」,那麼難得的,正好耳機在旁白,祈汜就點開聽了一下,雖然一直知道表姐在做廣播劇,而興趣在視頻製作那塊的自己卻始終沒有多麼接觸過中抓。

就這麼一次的興之所至,點開干音就聽出來了,是那個人的聲音。

震驚和意外,甚至有一點的驚喜。

表姐做的是耽美向比較多,如果這樣,說明那個人至少不排斥同志。

怎麼聽都是一個好得不能再好的消息。

甚至更樂觀一點,說不定那個人本身就是。

那之後,祈汜開始有意識地接觸廣播劇的後期工序,不過異曲同工的技術讓自己的確比較輕鬆。所以當那之後,表姐提起自家後期回老家生兒子去了,愁與新劇發劇日期將近,祈汜十分當仁不讓地自薦了。

不過表姐不知道,自己在私下已經練過那麼多功課,甚至披著馬甲在別的劇組丟過成品。

馬甲直接用姓名,聽起來挺傻的,祈汜卻有一點點心思,那個人會不會對自己這個不同院系卻有過共同的公共課的人名有一點點印象呢?

祈汜的期待顯然有點自作多情了,那人的聲音第一次和自己正面交鋒就充滿了硝煙味。

少年溫和內斂的印象在那一刻墮成了沫沫,那一句「靠」是那麼衝擊力十足。

卻還是忍不住覺得,耳邊說話的這個人如此生動和真實,和一年有餘的遙望不同。

祈汜覺得自己真是沒救了,居然沒覺得幻滅反而覺得激動。

如果之前還能限制自己的熱情和想要接近的願望,那麼之後一切的自制和壓抑都不再成形,要讓他知道自己,至少可以成為朋友。如果無緣成為戀人。

祈汜從沒覺得自己惡趣味,卻在面對那個人的時候無意識地會讓對方生氣,可能和那人的脾氣有關吧。祈汜嘆著氣,卻覺得有種微妙的幸福感。

最初認識的時候,看到他的QQ群裡的發言,聽到他在耳邊響起的聲音,會有種恍惚得不似真實的錯覺。

再往後,嘗試著試探,接近,讓他接受自己的存在。

不是沒有過煩躁和失落的。那人吼著說「我是直的是直的」,那人無意識的玩笑說「可惜你我都不喜歡男人」。正是因為對方不知道,才會用無心之言讓自己失魂落魄。

因為暗戀太久,反而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驚喜和憂愁。

表姐曾不止一次說過,祈汜是在感情上太過用心,一旦在意,便非得傾盡溫柔。儘管那些充斥零碎角落的溫情從不顯山露水,然而這種不動聲色的付出卻更讓知情者覺得心酸。

在那個人孤單的時候,不露痕跡地相陪;在他傷心難過的時候,用笨拙的語言和溫和的動作去安慰;在他任何需要的時候,不遺餘力地幫護。

那個暑假,在打工的地方相遇不過是一場微妙的意外,那人卻遲鈍地沒在自己的名字中間聽出任何的痕跡。那人笑著說:我覺得你有點眼熟啊。

祈汜笑笑:我們在同一個地方打工,你大概見過我。

其實時間充分場合合適的話,祈汜想告訴他:大一上的文學概論課我一直和你同班;大一下的公共英語課,我在你左手邊往後數第五排;大一暑假的軍訓,你在隔壁排,不過你在你那班第一行的第四個,而我是我們這班第三行的末端;大二下的馬哲你總坐在最靠近講台的那排座位而我總是最後面靠牆;當然不要去數我們在學三相遇了多少次……

只是你不記得而已,沒留意而已,如果人生有回放功能,你將會知道,叫做祈汜這個人已經和你擦肩而過很多很多次。

說沒有失落都是假的,不過面上還能坦然自若而已。

幸好本來就偏向面癱,要不如何能把那些急切和失落都融化得不見痕跡。

再之後的一切彷彿罷不能,斷定了自己已經破釜沉舟,也就有了勇往直前的勇氣和決心。何況那人看起來並不排斥自己。

從仇視到平和到互相關心,甚至微弱的依賴和任性,一切不是策略,卻完滿得太自然,讓祈汜不免得意忘形起來,才會有後來挖空心思的宿舍搬動,以及那個夜晚氣氛恰好的表白。

我們,假戲真做吧。

坦白很美好,等待答覆的心情卻一點都不安穩,信心太少,冒險的感覺太劇烈。那一刻,本來也不過情不自禁而已。一個沒有追求經驗的白菜大俠,你能要求他有多麼步步為營?

一時衝動換來的是對方的躲閃和不安,祈汜明白了,怎麼就忽略了對方性向這個根本性問題呢?一開始就困擾自己的最根本的阻礙,在相處的和諧中讓自己反而忽略了,被歡樂的表象給誤導了,難怪結局會這麼慘烈。

得意忘形啊,這就是報應。

隨後的一個月,祈汜經歷了人生中最大的低落和挫敗,不甘心是肯定有的,不過努力讓理智控制著衝動,不再去打擾對方而已。

愛不得的痛苦和遺憾,不是三言兩語可以交代,也不是紙醉金迷可以宣洩的。所以祈汜很老實,老實地對所有人保持沉默,安安靜靜過著他難過壓抑的生活。

當一個月後,那個人用興師問罪的口吻吵上門來,祈汜仍舊習慣性地保持包容,習慣性地退讓,習慣性地以哄他滿意為綱。

——你敢在老子打算好了要和你搞一起之後你才來告訴老子你是開玩笑的!老子掐死你!

祈汜仔仔細細一個字一個字那麼反覆讀了這條信息三遍,才終於確定了那個人在表達什麼意思。不敢再去探問再去確證,害怕他反悔他只是說說而已。

拿起錢包衝出家門那刻,外界的喧囂已經不再。

如果這一刻真的真實,那麼我喜歡他,他也接受了我。



番外2:醋溜白菜
祈汜第一次聽到離途這個名字,是某天和淡語同學聊天的時候。

當然一般這個時候淡語一邊刷網頁一邊騷擾,祈汜一邊後期工程陪聊。

那次淡語同學哈哈得意,在無數個「哈」之間夾著了「離途那傢伙居然一定要老子接了那個主役二號他才會接主役一號」這樣的有意義文字信息。

祈汜沒問離途是誰,中抓論壇上搜索主題鍵入這兩個字,搜索結果就讓祈汜什麼都悟了。

所以說白菜大俠有時候真的不是白,只是懶得自己手動搜索。當然同時他很享受有某人幫忙百度google掃盲的待遇,同樣享受某人自認為無所不知的得意模樣。

這個搜索結果,祈汜就發現不對了。

這個叫做離途的傢伙接劇不多,但一個兩個都是大份量的紅劇,而且顯然是個集大眾視線於一身的傢伙,搜索結果裡面就十幾個劇貼,倒是有好幾十個八卦貼。比如「求離途大神粉絲群號」「開了一個離途大人的山寨群,歡迎加入」「給離途傻媽的表白」之類之類的……

讓祈汜微微有點介懷的,是一個叫「曆數離途大人網配jq」的帖子。

點擊進去主要討論了離途幾個主役bl劇裡面各個搭過戲的受音cv,淡語因此榜上有名。

其實那個cp呼聲最高的顯然是小樓待風雨,誰讓他和離途那個劇幾乎成了耽美網配圈開山級別的cp緋聞;誰讓那叫小樓的cv居然深深地不知避嫌之理,居然這種八卦貼還上了真身玩鬧了一把。

淡語作為次級緋聞對象但是中槍不多,但有個貼是這麼說的:

——那位淡語傻媽不是據說是位美人嗎?大神配美人真是神配啊XD

於是跟帖就變成這樣:

——即使小眾,萌大神X美人。

好吧,雖然說淡語和自己也還沒啥關係,但是祈汜有點不爽了。男人的佔有慾果然都是可怕的,何況自己也還沒有名正言順的時候,這點名聲上的歸屬彷彿就更加意義重大似的。

祈汜翻閱完畢,回來繼續做工程。

很不幸的,CE死了,慘的是,今天做的都沒保存。

淡語期盼了無數次然而現下已經不期待的畫面,沒有在淡語同學長久的怨念中實現,卻在祈汜瞬間的不爽中成全。

什麼人品啊。祈汜鬱悶,大半個晚上白幹了,後期CE崩潰是太悲劇的事情。

這個時候,「賢惠」的淡語同學又敲過來了,熱烈表示了一下某人新歌的優美悅耳。那個某人,恰恰好又是那個可恨的離途大神。祈汜跟著某人給的鏈接點擊過去,大神歌確實唱得不錯。歌挺好聽,祈汜卻更不高興了。

祈汜什麼時候看過淡語笑嘻嘻地讚美一個人,還不帶一個口頭禪的「我靠」,這簡直太差別待遇了。

殊不知那一大段的誇讚之詞根本不是淡語手打的,那時候的淡語同學正左手一只大雞腿,嘴巴嚼著,右手鼠標點擊,複製黏貼發送而已。

所以白菜大俠買的哪門子的醋啊,人淡語同學咬著美味還記得和你分享一下網配圈的最新動態,免得你又變成了眾人口中的「out之白」,是多體貼的關懷啊,炸毛小受出品,簡直是獨產獨銷啊!

不過祈汜並不知道,所以當淡語接了劇而祈汜接了後期之後,當預告demo出來給主役cv們聽過之後,當主役一號離途大神敲過來提出意見的時候,祈汜的口氣不太善意。

離途:祈汜?

祈汜:恩

離途:呵呵你好,有個地方,好像我的聲音被處理得比較遠。

祈汜:哪裡?

離途:就是第三幕的最後。

祈汜:我去聽一下。

祈汜:改好了。

離途:呵呵,速度很快啊。

祈汜:還行。

離途:以前聽過你給淡語做後期的幾個劇,後期技術不錯XD

祈汜:還行。

離途:(笑)要不是第一次遇到,我還真懷疑我是不是招惹你了。你說話也未免太精煉了吧。

祈汜想了想,還是冷冰冰的語氣。

祈汜:怎麼,不夠友善?

離途:這可是你說的╮(╯_╰)╭

祈汜:你想多了。

離途:那就好。

其後的某一天,劇組要發劇,劇組群裡難得的一派熱鬧。

策劃:嗯,今晚十九點準時發劇,歡迎大家圍觀\(^o^)/~

編劇:o(^▽^)o終於要出來了!

美工:有點微妙的緊張……┭┮﹏┭┮

策劃:摸摸美工大人的腦袋,不要緊張,海報很贊\(^o^)/~

淡語:hoho,速度不錯嘛,表揚。

策劃:嘿嘿,多謝後期大人神速!

淡語:那是,也不看是誰家的後期(得瑟)

離途:是你家的不成?

淡語:當然是老子家的哈哈哈哈哈哈

後期:……

離途:得瑟,太得瑟。後期大人?

後期:淡語,你上次給我的歌曲干音做好了,要不要聽一下?

淡語:要要要啊!白菜大俠你真是神人!哈哈哈

後期:私Q。

策劃:又jq去了撓牆

離途眼睜睜地看著淡語樂顛顛地跟著自家後期跑了,簡直就是被主人溜著的小狗,雖然一身毛蓬蓬地炸著,那四條小腿可跟著主人寸步不離緊緊追隨著呢。

離途好笑,隔了一會兒去敲祈汜,怎麼看,那個男人也不該是和自己敵對狀態啊。

離途:後期大人

祈汜:離途大人

離途:(笑)話說我挺欣賞你的後期的。

祈汜:謝謝。

離途:不過你貌似只跟著淡語所在的劇組?

祈汜:差不多吧,我跟朋友的劇組。

離途:呵呵,那我倒是沾光了。

祈汜:差不多。

那邊離途摸著下巴眯起鏡片後面的眼睛,這傢伙不是本性就這麼不客氣,那就是真對自己有意見了啊。淡語那傢伙把自家後期讚得不行,不論人品還是技術,恐怕這傢伙這麼個表現,原因更可能是後者。

至於怎麼得罪的,離途相信世界上不是只有認識的人才可以做到讓對方討厭的效果。憑著瞭解自身性向好幾年並且出櫃都好久的經驗來看……

離途:我比較欣賞溫和乖巧一點的。

離途:淡語那種類型的,不是我的茶。

離途:而且明顯的,他比較喜歡對外人炫耀他家的後期大人。

離途:所以後期大人,你可以換一種姿態應付我了嗎?

祈汜:……可以。

這傢伙挺爽快嘛,離途在那邊笑了。果然抓到癥結才能一舉擊破啊。

這人也還可以。祈汜默默判定。

男人的友誼有時候可以發展得令人措手不及,兩人就這麼化敵為友了,甚至狼狽為奸了。在淡語小朋友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兩個男人因為他起了一場硝煙,又握手言和了。咳咳,當然硝煙是某人單方面的,不過幸好剩下的那個某人夠敏銳,滅火效果夠好。

而在祈汜眼裡明顯要比自己溫和又體貼得多的男人,直到幾年之後,才對另外一個人微微表露出了佔有。

祈汜:動心了?

離途:傻孩子認真得挺招人疼的。

祈汜:你淪陷了。

離途:不恭喜我?

祈汜:等你成功了再恭喜你雙喜臨門吧。



番外3:麻油白菜

祈汜非常倒霉地攤到了五一的出差,祈汜同學自從自家內人患上某種怪症之後,工作上儘量是避免晚歸,更何況出差了。不過這場出差卻是沒法推了,底下幾個員工不是要趁著五一結婚就是要趁著長假回家盡孝。祈汜這個經理級別且單身且父母康健的上司實在不好意思再推脫了。

雖然他其實不是單身,雖然他家裡有一位在黑夜就集脆弱和柔弱於一身的某人。

祈汜因此很發愁,把淡語一個人放在家幾天顯然是不成的,通宵四五天下來還不人都給折騰壞?祈汜曾經嘗試過在某夜臨時出門之前把某人運動至疲憊不堪,奈何雙眼無神的某人還是睜著眼等他等到了天明,把祈汜心疼又後悔的那個勁哦。

所以說,怎麼安頓好家裡這個,是個很大的問題。公司安排的出差任務是早幾天就買好了機票,正是五一假期的,臨時票肯定不好買,把淡語帶去出差的想法也就夭折了。

離途:在愁什麼呢?(截圖QQ簽名:大白菜:發愁)

祈汜:我五一得出差。

離途:這麼慘!

祈汜:嗯。

祈汜:煩啊,不知道該怎麼弄才好。

離途:家裡那位?

祈汜:讓他通宵個四五天肯定不是個事兒啊。

離途:他這毛病,治不好?

祈汜:不想逼他。

我看你實際上也有點享受吧,人把你的存在看得跟命一樣重要似的。離途腹謗,好巧不巧的,離途老家有個表妹正好是五一假期結婚,血緣上還是近親,趕著假期要大辦,離途也不好意思推脫,也是五一要出遠門飛南方。

離途:我倒有個主意。

祈汜:什麼?

離途:把我家這個送去配你家那個吧。

祈汜:==你捨得?

離途:其實是五一我正好要回一趟老家,本來也不能陪他。

祈汜:那成,你出門之前把人送來。

離途:恩,你把你家詳細地址告訴我,我得把人送到家門口。

離途:對了,交代好你家那隻,得看好小淵。

祈汜:什麼看好?

離途:我家這個……也有點毛病。

祈汜:啥?

離途:就是……容易走丟。

祈汜:……

五一假期的前一天,離途很抓緊時機地把自家這個摁床上蹂躪了一頓,這一段自己一直挺忙,本來還想著五一好好陪陪他,結果一趟老家之行,順便得看個三姑六婆走門竄戶的,恐怕沒個三四天還真走不開,加上來回行程簡直差不多得把整個假期都耗完了。

離途把洗得香噴噴的人裹好圈在懷裡:「明天送你去祈汜家。」

秘淵懶懶地靠在離途身上,那股子慵懶獨屬於某種運動之後,連聲音都不自覺帶點撒嬌的意味:「好嘛,知道了呀。陪淡語嘛。」

「嗯,我們也不用去太早,」離途一下一下梳著秘淵柔軟的短髮,其實真的很捨不得啊,「阿汜是傍晚的飛機,估計他們早上也不會早起。我們吃過午飯再去。」

「嗯,」秘淵聲音帶了點悶,「師兄你也是快下午四點的飛機,你們可以一起走。」

「嗯,明天中午想吃什麼?」

「隨便。」

「沒精神?困了?」離途捏捏他的後腰,調戲一般問他。

秘淵艱難地在離途懷裡轉過身來,往離途脖子那裡蹭:「師兄你出門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離途輕聲笑:「會想我吧……記得打電話。」

「……嗯。」

「不是說要過來,怎麼這會兒還不見人影啊?」淡語一邊打著雞蛋,一邊透過廚房的窗口眺望。

「別急,」祈汜已經靠上去,順著圍裙往後摸,「這裡不疼?其實我們可以出去吃。」

淡語用乾淨的筷子打掉祈汜不規矩的爪子:「老子有分寸的。」

祈汜退到一邊,等有分寸的人做飯給他吃。都快十二點了,那對也沒個招呼過來,看來是不打算過來吃飯了,虧得兩人還一早起來補滿了冰箱。祈汜有點懊惱啊,早知道應該把這珍貴的假日清早消耗在床上的嘛。

兩人吃過午飯,淡語收拾了廚房,洗乾淨手之後又幫祈汜清點了一遍行李,確定沒什麼遺漏之後才把箱子合上上鎖。其實兩人在一起之後分開的時間不多,倒是膩在一起的時光比較多,這大好節日的,分別可真不是什麼好受的事。

淡語站起身來,給祈汜把領帶整整端正,拉著他脖子警告:「客房服務不要亂叫,要是知道你在外面亂來,哼……」

祈汜把他的手拉下來握著:「別多想。不會的。」

門鈴叮叮咚咚地響起,該來的那個也要來了。祈汜走過去打開門,果然離途一身衣冠利索站在門口,身後探出來一個腦袋,又探出一個腦袋,秀氣的男孩子懷裡抱著一隻毛茸茸的花貓,秘淵搖著小貓的一隻前爪說:「hi~我們來借住了~」

小貓被搖著前爪:「喵~」

「啊!貓咪!」顯然的,兩個男人的份量不如一隻小貓,淡語非常充滿愛心的眼神全數籠罩在小貓身上,抱過小貓才帶著兩人往屋裡走。小貓倒是非常沒有意見地從一個懷抱轉移到第一個,秘淵看著空蕩蕩的胸前嘀咕:誰說小貓不好色啊,蹭著美男的胸膛明顯就老實多了。

「美男」抱著貓移步客廳,把貓咪置於沙發,才去洗了個手給登門客人添水倒茶。

離途把秘淵的大大一團書包給也放在沙發上,才和秘淵一起坐下,秘淵輕輕拍貓貓的頭以示不滿:「貓貓你吃裡扒外!」

「喵~」貓貓用很內疚微微帶點委屈的小眼神求饒似的看了秘淵一眼,秘淵使勁表現出氣哼哼不理它的樣子,貓貓彷彿自責得不行一樣默默地把腦袋扭開,一動不動趴著,整隻貓透著一股可憐兮兮的傷感。

秘淵把小貓抱到膝上放著,小貓喵了一聲,專心致志去蹭秘淵的手背。

離途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祈汜跟著淡語去把茶杯端出來,出來就看到秘淵在撫摸小貓,離途在觀摩秘淵。

「你們兩個,收拾一下就去機場吧,別趕著下班的高峰期了,」淡語彎腰把茶杯放下,一邊伸手摸了一把秘淵的臉,「小傢伙,你就跟著哥混,餓不著你哈哈。」

離途把人給拉回來,謹慎地朝祈汜挑眉:「家教?」

「靠,老子才是家長!」淡語抗議。

離途站起來,整了整外套:「阿汜,我們出發?」

祈汜點點頭。拎起行李箱跟著離途往外走,淡語和抱著貓貓的秘淵把兩人送到大門口,礙於各自有外人在場,分別都瀟灑地揮揮手就表示再見了。誰都知道話別早就在二人世界的時候就進行過了。

大門哐地一聲被關上,門裡門外兩個世界。

門外那兩個,其中一個有點擔心:「把這兩個放一起真的沒問題嗎?」

另一個想都沒想:「不用擔心,出不了事的。」

門裡面,淡語痞子似的目光順著秘淵溜了兩圈,露出調戲良家婦女的猥瑣笑容,奈何本為佳人,這笑容頓時不倫不類起來。



小貓從秘淵懷裡跳下來,跑到大門處使勁撓了兩把,回頭憂鬱地看著秘淵。

秘淵走過去蹲下,把小貓再次撿起來,朝著門口嘆了一口氣。

「喂喂,我說你們一人一貓的要不要這麼悲涼啊,老子會虧待你們不成?」淡語跳腳,表現出主人的不滿,摸著小貓的腦袋也顯得不懷好意,「小東西,幸好我家狗這兩天不在,要不哪有你這傷春悲秋的功夫啊。」

「你家狗呢淡語?」秘淵把小貓放下來,但是小貓顯然比較愛湊熱鬧,繞著兩人的腿跑得歡。

「這兩天祈家叔叔阿姨在家呢,陪他們玩兩天。」

「你們?和祈汜家?」

「嘿嘿,抗戰早就勝利啦!」淡語又摸了一把秘淵的腦袋,雖然淡語本來就只比秘淵大了幾個月,身高上更是比秘淵還矮上那麼三四公分,卻還非得拉長了胳膊勉強去摸人家的頭以此表現長者姿態,什麼心態啊!

「勝利了?」秘淵好奇地跟著淡語身後,充分表示對於知情權的追求。

淡語卻直接拉著秘淵逛了一圈,示意了一下廚房臥室等等的格局,走回到客廳的時候,淡語拎起擱在沙發上的大書包,遞給秘淵,「該掛的掛起來,該放衛生間的放過去。」

又轉移話題。秘淵嘀咕。拉開書包把洗漱用品歸位。退開衛生間的門,洗漱台上是兩隻刷牙杯並排放著,裡面兩隻牙刷分別朝兩邊站著,右手邊是兩排毛巾,都是藍色的和灰色的成對掛著。

秘淵深深地懷疑,自家的格局是師兄參考了這家的結果。

「現在是北京時間十四點整,下午打算幹什麼?」淡語斜斜地靠在衛生間的門上,一副監護者姿態。

秘淵想了想,搖頭:「不知道。」其實是之前把手上的實驗和結果都處理好了,專門空了一整個假期出來,沒想到……

「打遊戲?」

「額,不太會……」

「靠,和阿汜一樣!」

「……」

「要不我們錄歌吧?」

「什麼歌?」

淡語把筆記本搬出來,連上網,搜索歌詞再搜索伴奏:「ok啦,小淵過來!」

淡語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不叫秘淵藍小受了,改口小淵,氣質多了。秘淵也鬆了口氣。湊過去看淡語的頁面,於是屏幕上開著的txt裡面第一行是明晃晃的「絕世攻受」四個字,淡語朝秘淵笑:「來,咱來唱這個?」

秘淵本能地覺得危險,不過寄人籬下,對方又如此熱情相邀,秘淵只好硬著頭皮在淡語身邊坐下,不用看歌詞他也知道那寫著什麼,因為某人就逼他合唱過,當然那一版的合唱沒人有幸聽過。

「你來唱受的歌詞,」淡語臉色是「XD」的表情,表示他一直不願意和別人合唱這首歌,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在食物鏈上比自己低端的,怎麼可能放過,「來,我們來合錄。」

秘淵哪年聽過淡語嘴裡出來的如此溫和誘哄而柔軟的調調啊,立刻軟軟地投降了,錄就錄吧,又不是第一次……

貓貓蹭過來繞著坐好的兩人那大腿啊腰處顛顛地跑來跑去,一會兒還用爪子撓一撓秘淵的垂下來的胳膊,奈何那兩人誰都不理它,貓貓非常失意地在秘淵另一邊蹲坐下來,百無聊賴地自己的爪,時不時貓口微張,彷彿來了一個呵欠。

秘淵唱完自己那段揉了一把貓貓的脖子,貓貓立刻揚起腦袋,把脖子繼續往秘淵手上送,秘淵繼續撓,貓貓幸福地喵了一聲。

淡語放下麥克風:「靠啊,貓叫聲錄進去了。」

「沒事沒事,沒人介意的。」秘淵安慰,他可不想再來一次啊!

淡語點了混縮文件另存為,終於記得給文件命了個名,然後打開郵箱,給祈汜和離途分別發了一份,那兩個出門在外肯定會無聊嘛,多體貼啊!

至於聽到的那兩個人是什麼反應,祈汜的回郵上明確標出了幾處走音幾處笑場以及對於降噪工作沒做好的批判。淡語怒,你個自己完全把握不好樂感的白菜大俠怎麼分辨別人有沒有走音居然那麼精準啊我靠!

至於離途那邊,淡語是沒收到什麼回音,但是當這之後淡語再次嘗試拐藍小呆合唱的時候得到了對面絕對避之不及的答覆。

肯定是被大神修理了,淡語陰測測地猜。

這天晚上,淡語掌廚秘淵打下手,其實一般在家離途根本連下手都不需要他幫,當然排除離途一個人在廚房太無聊找人陪的情況。

秘淵看著淡語熟練地動作,沒一會兒香噴噴的菜就出鍋了。

「淡語啊,你家都是你做飯嗎?」

「嗯。」淡語隨口應,忽然又嘿嘿笑,「你家,是大神圈養你吧?」

秘淵不吭聲。

吃飯之前,淡語把小魚拌了米飯倒進一個小塑料碗,一邊不確定地問秘淵:「這樣真的可以?不用去買貓糧什麼的?」

「可以的,貓貓在我家一直這麼過的,我們吃啥它也吃啥。」

淡語把碗放到小貓面前,貓貓湊過去嗅了嗅,然後就很興奮地開動了,吧嗒吧嗒吃的嘖嘖有聲。「我靠它還真愛吃啊。」淡語驚嘆。

飯桌上,大的兩隻同樣吃得嘴角油光發亮。淡語戳戳菜盤子問秘淵,中間還打了個嗝:「大神的手藝,和我比怎麼樣?」

秘淵吞了一下口水,偏心地說:「師兄做的……比較好吃……」

「靠啊,怎麼可能!」淡語不信,「阿汜一直說好吃的!」

秘淵沒敢回嘴那是祈汜哄你呢,不過也不敢說自己完全公正,但是吃了那麼久,口味上也是比較習慣自家師兄的。

淡語不服氣地哼:「你家那師兄的健康飲食叢書系列還是老子看熟了之後傳給他的呢。」

收拾妥當之後兩人一起在臥室上網,淡語把貓貓也放進來了,還好小貓也不髒,就隨它在被子上踩來踩去偶爾還滾那麼一下兩下。貓貓在秘淵家已經住了挺久了,但是還是不改當初初來乍到時那股子可憐勁和守本分的安分樣,讓離途兩口子終於確認了那不是貓貓年齡問題,那就是性格問題啊!

貓也是有貓格這種東西存在的。

那時離途策劃的那個大型架空歷史劇還沒有完結,劇組群依然健在,淡語就趴著在那群裡聊天。

淡語:來人啊來人啊來人啊

A姑娘:呦,淡小受啊,又空閨寂寞了?

C姑娘:悟了,攻君不在家吧XD

淡語:哼哼,某隻阿呆在老子床上滾呢哈哈哈哈

B姑娘:小貓還是小狗?

淡語:都不是!是個秀色可餐的小美人~~~

C姑娘:淡小受你好意說別人是美人嗎?﹁_﹁

藍叉叉:……

B姑娘:於是……不是藍小受在你家吧?

藍叉叉:……嗯。

淡語:哈哈哈哈哈哈,來,爺摸一把,嗯,滑嫩嫩啊(猥瑣笑)

A姑娘:噗,受受戀是沒有前途的!醒醒,醒醒啊!

C姑娘:喂,祈汜大人和大神怎麼會把你們兩個放一起的?哪個天才的主意啊?太搞笑了捶地!

淡語:(挖鼻)對啊,是你們那個天才的大神「親自」把人送進了爺的寢宮哈哈

B姑娘:估計就是兩小攻覺得把自家的和鄰家的放一起很安全才同意的吧XD

A姑娘:大好假日的,居然兩隻活色生香的小受被丟到一起相依為命啊,太浪費了吧怒

藍叉叉:……

藍叉叉:我去看電影……

淡語:哎哎哎等等!一起啊!

B姑娘:=。=還真的同居中啊,驚悚不可言傳

淡語是真的陪著秘淵去看電影去了,看得還是個懸疑案情片,兩個人還在那推理來著。淡語在其過程中的表現顯然差了秘淵不止一個檔次,淡語吹口哨:「看不出來,小淵你這麼強悍啊!」

秘淵很誠懇地回答他:「一般,平時和師兄一起看,我輸掉的情況多一點。」

靠靠,你們一個理科生一個醫科生,老子區區一個文科生當然比不過你們啦。

淡語平時一個人在的夜晚往往是沒有睡意,真不是撐著個神智清醒不去睡,而是清醒得不得了完全不想睡,離途曾鑑定他是特殊情景下的焦慮,會在缺乏安全感又有所擔心的特定情況下特異性地亢奮激動而難以入睡。

但是這個有秘淵小朋友陪伴的夜晚,淡語已經覺得有點困了,晚上十一點,甚至比正常睡眠時間還早了那麼一點。那是自然的嘛,某人在的時候,兩個人蹭蹭鬧鬧地也不是幾分鐘就夠的事情。

淡語按了關機鍵:「困了困了,洗洗睡覺?」

秘淵受寵若驚,他當然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麼理由送來的,難道有個人陪的效果真的這麼明顯啊!淡語說了要睡覺,秘淵定然是沒有意見的,洗完回來看見淡語床頭的mp4貌似正在播放中,就好奇地拿過來聽了一下。

秘淵很希望有口水讓他噴一下,以表現一下內心劇烈驚詫所能外顯的具象效果:喂喂那兩個人也太有情趣了吧,淡語臨睡前聽的!居然是祈汜錄的數羊!真的是數羊,規規矩矩地在一隻羊一隻羊那麼往下數,死板得一點變通都沒有!

淡語回來就看到秘淵捏著mp4憋笑憋得一臉疼痛的表情。

「蛋疼啊?」淡語把mp4弄過來,但臉轉得不夠快,頰畔那抹紅沒能完全避開秘淵的視線。



第二天起來兩人精神都不是太好,兩人都是頭一次和別的男人躺在一張床上,秘淵開頭還緊張地瞧兩眼淡語那邊的情況,結果淡語側著身微微蜷著四肢像是已經睡著了。反正能讓淡語睡著就好,秘淵自我安慰。不過那傢伙看起來,真是沒有安全感的睡姿啊。

早餐吃過,淡語帶好錢包背包,拍拍秘淵的肩:「走,陪我出去。」

「哎哎,上哪?」

「菜市場。」

「冰箱不還滿著嗎?」

「上完菜市場去祈汜家?」

「哎哎?」

「去給他爹媽做飯。」

於是兩人從早上出門,幾乎一整天都耗在祁家,祁家爸爸喜歡家常菜,祁媽媽卻鍾情於某幾個南方特色的小菜,兩人平時都是吃外食,也就淡語過去的時候能在家裡開個火。

晚上回來趁著淡語去洗澡秘淵趕忙給離途打電話,交代了一下一天的生活。

「師兄我和你說啊,哈哈,你沒看到祈汜媽媽的眼神啊哈哈,」秘淵在床上打了個滾,「好防備啊,怕死了我要拐走淡語一樣。」

「兒媳婦嘛,當然要看好。」離途在那邊一邊擦著頭髮笑。要是小淵哪天帶個男人讓自己爹媽看到了,估計也得擔心一場。

「哈哈。」

貓貓湊過來:「喵~」

淡語洗澡出來看見秘淵還是一臉笑容抱著被子在床上滾,貓貓床上待不成了,繞著床的四周打轉。

「搞什麼啊?打雞血了?」

秘淵繼續打滾,不小心把枕頭給退下了床,卡在抽屜和床沿之間了,秘淵爬起來不好意思地要去撿,淡語慌忙衝過去,然而為時已晚,秘淵小朋友已經掀開了抽屜眼睜睜地看到了裡面不該看到的東西。

「那啥,我去洗澡,洗澡哈!」

兩個人打打鬧鬧地倒是時間也過得挺快,中間還兩人一起去爬了一次山。淡語有時候慶幸幸好是把自己和小淵留下來了,要是祈汜和秘淵待一塊兩人是不是得餓死。

其實淡語也不想想,就算他放心,離途那傢伙樂意把小淵寄送在祈汜這讓這兩人二人世界嗎!

五月三號那天下了點雨,氣溫也不免有點下降,淡語家裡沒有多曬好的棉被,兩人就鑽一個被窩,小貓蹲中間。

淡語一躺好就伸手過來往秘淵身上摸了兩把,礙於空間狹窄秘淵根本沒得躲:「哇靠,小淵你皮膚好滑嘿嘿,用的什麼護膚品?」

秘淵心裡不以為意,那個一臉滑嫩嫩的人有臉輕薄別人居然,嘴上卻是不敢這麼直接,秘淵一直是好孩子,從未改變過,於是義正言辭:「沒用什麼護膚品啊,咱搞化學的,不講究這個!」至於離途私下研究哪個沐浴露的香味比較好聞,哪個爽膚水效果比較好之類,那不是秘淵的研究範圍和知情範圍。

淡語對答案不置可否,舒服地在溫暖的被窩裡轉了個圈。

「喂,被子被你捲走了。」秘淵抗議。

淡語退開一點,讓秘淵卷點被子回去:「把你凍感冒了大神會殺了我的吧。」

淡語家雖然不在鬧市區,外面路燈也是大晚上一片光亮,秘淵望著淡淡的光亮中身側那人優美的輪廓和濃密的睫毛輕輕刷著的一片陰影猶豫,終於鼓起勇氣問:「淡語啊,我有點好奇啊。」

「好奇是個好品質。」淡語表示肯定,轉過頭來露出壞壞的眼神。

以前就是好孩子如今更是擁有了好品質的秘淵吞吞吐吐的問:「你和祈汜……怎麼認識的啊?」

「就那麼認識了啊。」

「……」

「我們是大學校友你知道吧?」

「嗯。」

「老子英俊神武,然後校友同學把持不住,然後就……」

「他不是給你做過很多次後期?」

「是啊是啊,那就是他獻慇勤的手段呀,哎哎,藍小呆,你家大神怎麼追你的來著?說來聽聽啊。」

「……」

「說啊說啊。」

「……我困了,晚安。」

淡語撲上去搖動秘淵:「靠,說不說說不說!」

「我說我說!」討饒是必需的,秘淵同學不會做那敷衍的事情,大概把自己和師兄從相識到相知到相戀的過程略略回憶了一遍。

「聽起來滿浪漫的,」淡語的八卦本性被徹底激發,不懷好意地和秘淵同學探討了一下某些深層次的問題,比如情趣啊那個之類的,中途還掀起被子觀察了一些藍小呆身體某些部位的特徵,一本正經狀給了他一些常識性的建議。

秘淵窘得把熱燙的臉龐埋進被窩裡,他該說謝謝嗎蒼天啊。

祈汜是第二天凌晨到京的飛機,離途擔心秘淵一個人尷尬,於是湊著祈汜的行程買了返程票。祈汜的航班稍微有點晚點,倒是離途在機場等了他一會兒兩人才一塊打了的回家。

推開臥室門那時還是早上八點多,早晨溫和的陽光透過窗簾淡淡地鋪進臥室,床上兩個人分別朝著兩邊睡著,淡語睡在靠門口這邊,臉頰上睡得有點淺淺的粉紅色,嘴唇還微微翹著,祈汜拖著旅途的一身疲憊,卻在這一刻覺得思緒萬千:有多久,在風塵僕僕歸來之後看不到這個人甜美的睡顏?多少次,自己凌晨回來,看到床上的這個人睜著無神的雙眼臉色灰暗?

離途站在祈汜身後輕輕碰了一下他:「你慢慢看。我去帶我家那個回家。」說完離途就繞過祈汜往裡側走,秘淵睡得很香,肩膀那裡還有點露在外面,離途給他拉好被子,還是沒捨得吵醒他。

淡語倒是迷迷糊糊醒了,看著祈汜近在眼前的臉,毫不猶豫地抬起頭親了一下對方。

離途不滿,壓低了聲音抗議:「喂,你們兩個,克制點啊。」

剛回來的兩個在客廳吃著早餐沒等了多久,屋裡那兩個也都起了。離途帶著秘淵剛出了門,淡語勾著祈汜就進了臥室。

回家去的那對,離途看著自己不在依舊被養得很好的秘淵:「下回絕對不外借了。」

師兄又吃醋了,秘淵討好地湊過去吻他:「外借可以啊,下回收費吧。」



番外4:醬爆白菜
家裡電話響起的時候,淡語正在做噩夢,夢到一個人到處找不到祈汜。淡語被鈴聲吵醒,後背還一層冷汗,撈過床頭的電話接起,後背的那層冷汗彷彿浸入了皮骨,刺得人發寒。

怎麼就,噩夢成真了呢?

等在急診室外面,那時心裡的七上八落就不用說了,往事在腦海中回放,一遍遍重述著昔日的不幸,彷彿是對當下的詛咒。

的確,有些悲哀,是生命中連想像的疼痛都承受不住的,比如急診室裡生死未卜的那個人,和那個人曾經給過自己的會不離不棄的承諾,那些不願也不能失去的東西。

裡面的那個人在生死關頭走了一遭,外面的人也沒好到哪裡去,直到醫生出來通知那人已經脫離危險,淡語才走到醫院外面給出差在外地的祁家二老通了個電話。

醫院聯繫家屬的時候是同時聯繫了祁家和淡語這邊,正好二老不在京,恐怕現在也是急哄哄往北京趕過來,淡語掛了個電話給二老報告了一下好消息。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站不住了,忙扶了醫院大門。

祈汜蒼白著臉,倒是擠出了笑容安撫快要暴走狀態的淡語。

「你TMD一出院就給我辭職!」

祈汜伸手去拉他:「我才剛畢業,換工作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淡語瘋了一樣歇斯底里:「你不換?TMD你不換工作老子就換了你!」

「我換我換。」祈汜知道自己是嚇到他了,把人拉自己身邊坐著。

「混蛋啊,你要是再來那麼一次,我……」

「乖,別哭。」

「是誰答應的會一直不離開的,你……」

「別哭,以後不會了。」

兩人剛畢業,小兩口租房生活都是開銷,何況又是大都市的物價。淡語找的工作倒是他喜歡的,雖然工資一般也還湊合,祈汜那邊待遇是很不錯了,但是工作性質的關係人總是累得半死,要不是總是疲勞過度,大半夜地又被公司叫去趕工怎麼會開車的時候自己撞綠化隔離帶。

這種要錢不要命的工作還是不要也罷。

「清苦點不怕,你別給老子把身體健康給搭進去了。年紀還輕著呢,得不償失。」淡語以前就勸過祈汜。

不過祈汜也沒太當回事,總覺得男人趁著年輕多累點不是什麼大事,他還一直盤算著早點買房,買了房那傢伙就可以自由地養寵物了……

如今看來,果然是得不償失啊,還把身邊這傢伙嚇到了。

祈汜摸著病床沿上趴著睡的人的臉,好大的兩個黑眼圈,臉色也灰暗得不行,簡直比自己還像個病人,看起來倒是有好幾天沒好好休息了。

祁家二老在祈汜受傷住院第二天就趕過來了,看到兒子滿身管子祈媽媽都心疼哭了,白天都在醫院陪著,晚上才被勸回去了。祁媽媽畢竟還對淡語有點介懷,淡語也不想再讓祈媽媽心裡彆扭著,白天竟是撐著去上班,晚上才來守夜。

祈汜有時勸他回家去睡,淡語總是蹭蹭祈汜的手:「阿汜啊,我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怎麼了?」

「前天你媽媽不是堅持要陪夜嘛,我在家裡,一個人睜眼到了天亮。」

「醫生兜我沒事了,不要擔心。」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睡不著,一閉眼就是那天晚上做的夢,轉來轉去地找不到你……」

「……你臉上的黑眼圈都是這麼來的?」

「嗯……」

「那你在這睡吧,我在呢。」

「嗯……」

「這樣睡不會不舒服嗎?」

「阿汜,你再說一次剛才那句話。」

「什麼?」

「我在呢。」

「我在呢。……我在呢。」

他就這麼睡著了。祈汜的手還停留在他臉上,一遍一遍輕輕地撫摸,我答應過你會一直陪著你的,相信我。廷弈。

沉默的許諾中,祈汜也睡著了。

「把這喝了!」淡語把熬好的湯遞給床上坐著的人,一邊接過自己的筆記本。

祈汜前兩天剛出院回家,療程上算是痊癒了,接下來就是好好休養,這段時間把淡語累得夠嗆,不過這傢伙一折騰完居然就要開歌會。

「你都不累嗎?」祈汜接過淡語手裡的碗,看著眼前的人又在搗鼓話筒。

「這是還願啊。」淡語忙得很,隨口接了句。「我靠,話筒好像又出問題了,什麼質量啊!」

祈汜在醫院那段時間淡語真去過上過廟,無關迷信,也是但求心安吧。回來就把某網站個人主頁籤名給改了——願君平安,必還願!

底下一堆人關懷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淡小受忽而氣質了,淡語沒說太清楚,就是回了一句「朋友在醫院」,沒過幾天底下排了長長一列的祝福安慰以及照顧病人注意事項什麼的,在那段時間的確成了精神上的安慰之一。

畢竟那個時候一邊是重傷中的祈汜,一邊是尚未接受自己的祁家人,和空蕩蕩的出租房,這點來自網絡的脈脈溫暖卻彷彿被無限放大了,成了淡語最疲憊時的支撐之一。當祈汜出院,淡語終於把簽名換成「一切平安」的時候,底下又是一溜的恭喜,有姑娘熱烈叫囂要求淡語歌會還願,得到了排隊式同意,淡語笑笑,在下面回覆了一個ok。

上一次歌會……是還沒畢業的時候了,原來都過去那麼久了。淡語感慨地嘆口氣,還好,話筒終於好了。

大周六的晚上,在線人數遠遠高於平時,歌會房一早開始就有不少人蹲著,等淡語上了麥,人數更是猛然上升。

這次的歌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滿足觀眾,傳說中的「傲嬌淡小受」何時這麼隨點隨唱還不時來幾個小玩笑的呀,觀眾聽得樂憨憨的時候,歌曲聲中隱約夾了一句別人的聲音。

「幫我遞一下毛巾。」

淡語離開麥,把東西給白菜大俠送到手裡,確認沒有問題才回到電腦前面。

於是淡語看到了滿屏的好奇心:

「家屬!」

「哇!□!」

「家屬家屬嗎????」

「……那個朋友?」

「什麼朋友?」

「啊啊啊啊,一定是"朋友"啊!」

「同居的朋友?」

「原來不僅是朋友,還是同居人掩面……」

所以說,給你插一句話就可以創造一場□。淡語咳了兩聲:「哎,下面唱什麼?」

但是滿屏刷的還是好奇心,好心的主角在背景音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家屬呢?

其實在個性簽名下面就已經種下了一克好奇,如此朋友康復正主心情大好的情況下,眾人順利收穫了一千克的好奇,趁著淡語情緒正好,加上正好有這個背景音同學的提示,眾望所歸地——淡語被逼供了。

「是室友啊,嗯,下面繼續歌會。」淡語不咸不淡地扔了個答案,不顧眾人的呼天搶地繼續唱歌。是室友嘛,不過是睡一張床的室友。

兩個小時過去,祈汜按了按酸澀的眼瞼,放下了手裡的書,慢慢蹭到淡語這邊來,微微磨蹭著懷中人的腰側:「要不要睡了?」

這句話祈汜幾乎湊在話筒前面說的,聽眾們當然聽得清清楚楚。於是被強制壓下的那個問題再次滿了屏幕。祈汜輕輕地揉他的腰,淡語終於認輸,草草在聊天房裡道了晚安說要照顧室友就下了。

「幹什麼啊?」淡語明知故問故作憤怒地問,一邊把筆記本移開。

祈汜不說話,輕輕地在淡語面頰上蹭來蹭去。淡語終於不耐,推開祈汜的身體:「病患一個,你給老子好好躺著,我來!」說著熟練地扒了兩人衣服,自己主動坐上去。

淡語在床上不是拘謹的人,但也並不喜歡太辛苦的姿勢,如今白菜大俠受傷在床,就當……就當對病患的安慰吧!

「阿汜,」淡語光溜溜地滑進祈汜懷裡,想了想,又滑出來和他並排躺著,「我看你過兩天就把那工作辭了。」

祈汜沉默著摸摸他的頭。

「喂,」淡語抬起半個身子,警惕地看著枕邊人,「你不是想反悔吧?」

「不會。」祈汜把人攬過來,「我也不想再拚命了。」還想留著這條命陪你過下去呢。

「買房什麼的,你也別急,」淡語這才放心了,乖順地躺下來,「咱兩個擠著就擠著點,晚幾年也成。」

黑暗中,祈汜沒接口。

——我只希望等我將來找了工作有了房子,把我的狗接回來。

祈汜閉上眼,少年紅著雙眼哽咽的面容彷彿還近在眼前,這些年,這種淡淡的疼一直在記憶中駐留,不甘心,不甘心沒有給他夢想的生活,不甘心還沒有滿足他的心願。

「我們會有自己的房子的。」祈汜親親他額角,彷彿承諾般輕吟。

「比起那些,你更重要。」

兩人的房子還是在不久之後就買了,淡語沒知道具體數目,但是確定祈爸爸補貼了不少。

祈汜本來是不肯要的,祈爸爸眉一橫絕對是比祈汜冷面幾百倍的效果:「你是我兒子,我是你老子,你從小到大什麼時候不是吃我的穿我的,怎麼,到現在來玩自尊自強啦?花自己老子幾個錢就覺得自尊受挫了?你這樣在外面為了買房子的幾個錢拚命讓爹媽擔心還是孝順了不成?」

祈汜承認,祈爸爸不出聲則已,一出聲向來就是叫人爭辯不能的。祈媽媽那裡能一直這麼安寧,自家老爹肯定是出了大力的。

淡語的意思倒是比祈汜爽快,反正是要拿來當爹媽孝順的,財務上有點賬不是多麼不能忍受,與其讓祈汜當樁心事整天惦記著,還不如把人情欠在自己家裡,也省了總得擔心那傢伙又不顧死活。

買房的事算是這麼確定了,但是真正看房子裝修等等一系列事情差不多過去,又是下一年開春了。

搬了新家的那個春天,淡語終於完成了好幾年的夢想,把自己的狗從舅舅家弄回來了。那天淡語和狗狗互蹭了半天,祈汜實在看不下去了才把人給拉開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狗狗居然還跟到臥室來了,閃著水汪汪的狗眼就蹲在床前,淡語捨不得趕它走,祈汜臉黑了,雖然是二「人」世界,可要他在一對狗眼底下性致依然也是太強人所難了呀!

祈汜惡狠狠把淡語和狗狗黑暗中還遙遙相望的眼神阻隔了,淡語整個人被攏在被窩和祈汜的胳膊之間:「唔。混蛋你幹嘛啊,喘不過氣了!」

祈汜不理他,抱得更緊,絕對的兩個人都很不舒服。

狗狗貌似是擔心主人被欺負了,咽喉深處發出嗚嗚的聲音就要跳到床上來。祈汜臉色更黑了,淡語哈哈大笑,大半夜的終於還是把狗狗勸出臥室了。

這一年春節祈汜回家吃了一頓年夜飯,祈媽媽吃著兒子帶上門的飯菜實在萬般滋味,她也猜到這頓年夜飯的廚師是誰了,不過疙瘩這種東西,總是模模糊糊存在著,不去碰它彷彿就可以當它不存在,一旦想起一旦面對就渾身不舒服起來。其實要說到底介意的什麼,祈媽媽似乎對斷後也不是那麼介懷,大概還是自己對兒子年幼的職責未盡到,始終情何以堪於兒子如今不能正常生活是當年的童年寂寞造成的原罪。

這種說不上友善還是仇恨的關係一直在沉默中醞釀爆發的契機,或者成全,或者決裂。

這之後的兩三年,小兒關心並不華麗,溫溫和和的,卻充斥角角落落。每年端午的粽子,細心移植好的盆栽,季節變換送來的衣物飾品,當然還有時不時的餐盒……都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比起一年到頭連家裡電話都不常打的孝子孝孫們,果然是心意見真章了。

等到後來祈媽媽真的覺得,有這樣一個細心而貼心的半子不是什麼壞事的時候,真的想通了能接受的時候,淡語已經很少很少出現在自己眼前了。

那孩子,怕真是被自家的態度傷到了吧?祈媽媽嘆口氣,經年的冷漠和迴避已經把期待都變成了傷害。可要祈媽媽開這個口去主動低頭那就更是有障礙的事情了。

就這麼拖著到了祈媽媽生病住院,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可是兩隻小的都有點嚇到了。

淡語以前還穩得住,覺得慢慢來,老人家嘛總是可以漸漸打動的,現在卻忽然覺得,即使沒有天災人禍,其實人也是很脆弱的。不趁著大好歲月好好伺候著,以後等老人家牙掉光了也就沒口福了,眼神不好了更是一堆享受都後天性沒了。

這麼想著,淡語在家待了兩天就待不住了,第三天祈汜去醫院的時候忙跟著去了。

祈媽媽當然瞭解自己兒子帶來的吃的喝的肯定都是家裡另外那位準備的,不過前兩天都沒見著那孩子身影,想是又一次有意避開了,不禁嘆氣。

不過這天祈汜推開病房門,祈媽媽就看到祈汜後面還跟著個畏畏縮縮的人影。

祈汜拎著水瓶去提水,淡語坐在病床邊上削蘋果,一個老的一個小的誰也沒想開口。

淡語把清理好的水果遞給祈媽媽。

「阿姨,」淡語想了想,還是說下去,「您要是什麼時候能想開,就當撿了個兒子,您要是心裡真不情願,就當……就當撿了個沒爹媽可以伺候的傻子,讓傻子有機會盡盡孝,成不?」

祈媽媽看著對面孩子兩淚汪汪的眼睛差點沒跟著哭。回想起來簡直覺得不可思議,自己居然怎麼就狠心了那麼多年。

「傻兒子。」祈媽媽覺得嘴裡酸酸澀澀的,伸手摸了把淡語的頭髮。

祈汜拎著水壺站在門口沒推門進去。

終於,該成全的都成全了,可以讓你圓滿的,也都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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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
大推啊
2010/07/20(Tue) 14:31 | URL  | 艾草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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