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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4 (月) | 編集 |
炮灰小配角被腹黑好攻看上的狗血故事
第1章 01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早上才起床,電腦右下角那顆小水滴圖標不安分的左抖右抖——淘寶又來生意了。

張楚一口吞下大半個包子,伸出油乎乎的手去招待客人。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老闆?

雖然這神奇的暱稱差點讓他用包子碎末把顯示屏弄髒了,但是本著職業精神張楚還是給予熱情的回覆。

服務業嘛,客戶就是上帝。

炮灰007:我在!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親好!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啊……我有點弄不明白你這家店的性質,你給我解釋一下?

……嘖,又是一個不愛看簡介的,做這個生意就很奇葩麼親?能有你的名字奇葩麼親?

張楚有點心煩,自打開了這家網店以來,諮詢前台線每天都是火爆的,售後客服線冷得讓人心寒。結症在於總有一撥又一撥的好奇人士跑來問老闆這店到底是干嘛的,但真正談成的生意少之又少。一大早上對工作的熱忱一下萎靡了,張楚心裡有氣但也不敢發作,只是偷偷腦補著霸氣吐槽對方的場景,面上還是乖乖的給客人把店面簡介複製粘貼過去。
炮灰007:
炮灰的定義:詞義:是砲彈打出後留下的灰燼。
註釋:為別人利益的犧牲品的人就叫炮灰。
引申意義:無謂犧牲者,替罪羊,墊背的。
S城市炮灰租憑:無論在哪個時代,無論哪個故事,炮灰都是重要的必備品,男女曖昧啊情侶吵架啊橡皮糖般的前男友糾纏啊,每當有了炮灰的出現,往往都會產生推進性的改變。可惜這樣的資源實在太少,可遇不可求,本店特此虧本大甩賣,為天下各種淒美動人的愛情故事獻一份力!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唔瞭解,所以老闆你這裡也是可以解決前男友糾紛的咯?

張楚一看有戲馬上來了勁:可以可以,當然可以,請問姑娘你這是個什麼情況?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我前男友是我的大學師兄,這個人看起來挺正經,其實特煩心眼特壞,記仇得不得了,就得罪了他一下尼瑪他就給你使絆子,要你去給社團拉贊助……我去那是人幹的活嗎?!

炮灰007:這……所以?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咳跑題了,剛才情緒比較激動,忍不住吐槽一點私人恩怨……我和他的情況……就是要斷斷不清吧,他偶爾濫用職權給我穿小鞋,我就想找個人裝一下我的男朋友,見個面,然後給他下個挑戰信什麼的。。。但就身邊找不到適合的人。

炮灰007:挑戰信……妹子,這有點不好辦吧……?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誒,沒事,他這人我知道,就紙老虎一個,挑戰書我來寫,保證他不敢動你,妥妥的!

張楚歪頭想了想,人家好歹曾經也是一對,應該能算知根知底,這姑娘都這麼保證了問題應該不大。

炮灰007:好嘞,那妹子你是想怎麼見面?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S大你知道的吧?就正對面那家飯館怎麼樣?

炮灰007:知道,烤魚旁邊那家是吧?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咦?你也是S大的?

張楚猶豫了幾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擔心人家姑娘不好意思,這剛下蒸鍋的螃蟹就頂鍋蓋逃了。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是同校的就更好了,近水樓台啊…依山就勢啊…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不對我意思是說順風順水,畢竟男友在身邊他也不敢再給我使絆子了嘛OTZ我我語文老師去的

早炮灰007:我懂的,姑娘你不介意就行了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定在明天晚上7點?

炮灰007:O了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我穿白襯衣,藍裙子,你穿什麼?

炮灰007:我找你吧,你在門口等我就行。

書生斷在將軍裡面:那這價錢怎麼算?

炮灰007:恩……一般每小時100算,校友給打個九折吧。

書生斷在將軍裡面:好唄=w=我去下單~

這一單生意談得爽快,張楚覺得通身舒暢,一口氣把準備當午飯的包子也吃乾淨了,按按肚子去廁所洗洗沾得滿是油的臉。

說起來這家店面的靈感是來源於張楚的切身生活經歷,從小學競選小組到長大追女孩,無論幹什麼總是別人的陪襯,本來兩人正處於曖昧不清膠著不明的階段,結果他一出現事情馬上有了推進性的進展,說白了就是一個炮灰的命。以前覺得自己苦逼,現在想想也就釋然了。

他盯著鏡子裡反射的影像看了一分鐘,眉清目秀五官周正,可惜就是一張路人臉,放人堆裡撈不著影。

張楚笑著彎下腰掬起一把水拍在臉上,配角就配角,炮灰就炮灰吧。

既然木已成舟,與其傷春悲秋,不如就地取材賺點小錢也不錯。


第2章 02

第二天張楚在遊戲上廝殺了一整天,到六點四十才匆匆找了一套不太皺的衣服換上,揉揉搓搓氣色不太好的臉,沒做什麼打扮就去赴宴了。

張楚原來也被委託過類似的任務,經過數次親身體會,他能預感到今天的晚飯就是一個鬥獸場,是雄性動物之間的氣場較量。此類行為好比動物世界裡描述的兩隻公孔雀爭奪配偶,各種展屏抖毛賣弄風騷來博取雌性的青睞。人類也是動物嘛,只是人類比較矜持,更喜歡文明的風騷。

張楚不是選擇不戰而敗,只是他有強烈的預感,靠著他這副神奇的生辰八字,只要他一出馬,客戶和前任男友沒幾天就復合了。這事兒不是吹,一逮一個准,完了還給他一個無異於好人卡的好評:「經過這件事才終於感覺出男朋友的好~謝謝老闆~給個好評~」

我艹……就算小爺已經認命了也不帶這麼打擊人的啊。

張楚捧著玻璃心咬被子哭。

於是久而久之他就到了這破罐破摔的地步,橫豎都是炮灰,沒有綠葉襯托花兒也不會那麼紅啊!

S大門口這塊地也算鬧市區,週末人流量不少,但張楚很快就認出飯館門口穿白襯衫水藍裙的姑娘,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梳著秀麗的馬尾,炎炎夏日還真讓他心頭一蕩。

可他一想起那個豪放的暱稱又有點不太確定了,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搭訕:「那個……書、書生親?」

姑娘回頭衝他莞爾一笑:「是我是我,炮灰007對吧?」

面前溫柔乖巧的樣子和網絡中豪邁的表現兩者分裂性的反差讓張楚有點難以接受,訕笑著說:「那個我叫張楚,妹子怎麼稱呼?」

「徐珊珊,別名你隨意啦,怎麼順口怎麼叫。位子我訂好了,17號,你可以先進去坐,我在門口等我師兄。」

張楚心裡覺得用如此熱情親密的方式來對待前任有些奇怪,但既然是顧客的要求他也不多說什麼,進了餐廳老實地坐在17號位做戰鬥前的準備。

珊珊姑娘對他的穿著打扮並沒有鄙夷之色,他的心理壓力也少了很多,就算是炮灰,也不會是完敗吧?

但當珊珊妹子恭恭敬敬領著她家師兄走向17號桌的時候,張楚完全慌了陣腳。

徐珊珊:「張楚,這是我師兄謝延,你應該認得吧?就那個……學生會書記。」

張楚硬著頭皮回答:「我……知道。」

徐珊珊大概是不好意思,面對她師兄的時候說話都有點哆嗦了:「謝師兄,恩,這就是我那個寫信的朋友,恩你懂的。」

謝延挑眉一笑,對張楚說:「張楚同學好。」

張楚嚇得心裡發毛,勉強扯了個笑:「謝同學也好……」

張楚早就做好了被炮灰的準備,他從來沒臆想過勝利,但也料不到輸得那麼慘烈……那麼蛋疼……

謝延是誰?

全校人都知道的風雲人物好伐?GPA3.8好伐?多次獎學金得主好伐?校學生會書記好伐?高帥富好伐?

張楚這個實打實的盧瑟在他面前就像金箍棒下的小妖小怪,直接被看透了原形,根本無處可逃。還沒開始吃飯,就被書記隨便的一個邪魅小眼神就秒殺成渣渣了。你帥你有本錢也用不著對情敵亂放電吧親!

張楚緊張得手足無措,現在才想起來頭髮好像沒梳整齊,眼睛裡也許有污垢,襪子是不是穿了鴛鴦色的,內褲沒穿黃色鴨子圖案那條吧OTZ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間。」張楚決定去廁所整理一下遺容,死也要死得優雅些。

等他洗完臉確認了襪子內褲的顏色款式無誤以後回到17號桌卻發現只剩下謝延一個人。

「額,那個,小珊她人呢?」

謝延抿了一口茶,溫和的笑笑:「徐珊珊說她有事先走了,別站著坐吧。」

張楚皺著眉毛嘀咕:「她是當事人怎麼能先走呢?」他心裡覺得奇怪,這真的是前任和現任爭配偶的氣氛嗎?

謝延抱著手饒有興趣的看著他:「沒事,我們兩談就夠了,信我收到了,所以你的意思是……?」

收錢辦事兒,張楚一咬牙點頭承認了:「我的意思就是信上的意思。」

「哦?這樣啊,那我同意了。」

張楚有點傻眼,他本來以為謝書記會跟他胡攪蠻纏一陣,卻沒想到真想珊珊妹子說的那樣就是一隻紙老虎,一封挑戰信就把他治得服服帖帖。

「那我,先走了?」

謝延:「不過我還有幾個問題,信上的有些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張楚愣了愣,心想是不是徐珊珊抓住謝延把柄然後做出威脅?

對方看到他迷茫的樣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成心形的粉紅色信紙,攤平揚了揚朗聲念道:「……自從見了你,我就變成了一隻無頭的蒼蠅,明知是危險仍是奮不顧身地往蒼蠅粘板一般的你一頭撞去;自從見了你,我就變成了一隻傻老鼠,明知是毒藥仍是甘之如飴地吃下老鼠藥似的你……如果你是紗窗,我願變成蚊子,一生一世被你困死;如果你是鴨脖子,我願變成辣椒粉,永永遠遠和你一起……我可以為你挑去所有菜裡的薑蔥蒜,可以為你吃掉所有你不愛的胡蘿蔔絲。」

「張楚同學,你是怎麼知道我不喜歡薑蔥蒜,不喜歡胡蘿蔔絲?」 謝延勾唇看著幾乎要昏厥的張楚,「你這封信的意思是,你暗戀我很久了對吧?」


第4章 04

每每回想起那晚的噩夢,張楚都覺得脊骨發涼。

過了幾天安生日子後,張楚猜想著,謝延已經消氣了吧?這算報復完畢了吧?完全忘記他了吧?這就是這件事的終結了吧?

其實,這僅僅是謝氏連續技的第一招而已。一個月裡總有那麼幾天,就像某種生理週期一樣,張楚會很想吃S大附近那家麵館的牛肉麵,週六中午一睡醒張楚就掛唸起來了。他翻身下了床,利索乾脆的刷牙洗臉,風風火火地奔著牛肉麵館去了。

還不到正午的飯點,麵館已經坐了一大片的客人,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幾個空座位。張楚佔了角落的一個雙人位,翻翻菜單考慮配個什麼涼菜。

「同學,我可以坐這裡嗎?」

張楚循著聲音不可置信地抬頭看著對方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謝、謝同學……」內心絕望地嘶吼著,今天黃曆上一定寫了不宜牛肉麵!

謝延滿意地眯著眼睛笑:「張楚,真巧啊。」說完便不客氣地拉椅子坐下了。

服務員正好走過來點菜,張楚沒心思再去看菜單了,小聲地說了一句「我要牛肉麵」就抬頭盯著天花板上的吊扇。

謝延也是輕車熟路,要了同樣的菜色,只是特地囑咐不要加薑蔥蒜,嚇得張楚肝顫。

他被謝延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強忍著鑽進牆角裂縫裡的衝動找了個話題:「謝同學也經常來這裡吃飯?」

「週末的時候會偶爾來打牙祭吧,你也常來?」

「啊不,我今天,第一次來。」張楚憂傷仰望吊扇,默默決定忍痛割愛,強制性改掉自己的生理週期。兩人又隨便寒暄了幾句,面就送上來了。

張楚像望著愛人一般深情的注視著牛肉麵,快到哥哥肚子裡來,哥哥帶你私奔。可看著麵湯上漂浮著的點點綠色,他發現不對勁了。

麻煩了,忘記說不加香菜了。

張楚不怎麼挑食,但天生就不愛吃香菜,每次都特地囑咐不要加香菜,剛才精神一恍惚就忘了。於是他從旁邊拿了個小碟子,一點一點地把香菜挑進碟子裡。

謝延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說:「我發覺我們兩挺互補的。」

「什麼?」

他伸出筷子敲了敲小碟子,露出人畜無害地笑容:「我不喜歡吃胡蘿蔔,你喜歡吃。你不喜歡吃香菜,我很喜歡吃。」

張楚低頭看著小碟子,感覺自己在汽化,汽化,汽化,可偏偏又神散形不散。這一句話把他劈得元神俱滅,肉身卻還好端端地坐在麵館裡,當真是個裡焦外嫩。

最後他還是沉澱下來,只是臉色堪比香菜,義正言辭地對謝延說:「謝同學誤會了……我只是,太喜歡吃香菜,想留到最後吃。」

然後埋頭狼吞虎嚥,一碗麵吃得乾乾淨淨連湯汁都不剩,生怕再給謝延再揪住他什麼把柄不放。

匆匆擦了擦嘴付了錢,就丟盔棄甲地逃走了。

謝延望著張楚狼狽的背影,笑著把小碟裡剩的幾片香菜夾起送進嘴裡。

張楚躲在宿舍一整天都不敢出門,熬到星期一,繃緊的神經終於能夠放鬆。

週一到週五學生會都很忙碌,謝書記工作多,壓根抽不出空來對付他。有了這個認知,連一向可憎的星期一都變得美好起來,張楚心情愉快地去上星期一的公共課。

他早早地就挑了一個挨著窗靠角落所謂開小差玩手機睡小覺的風水寶地,然後趴著補眠。睡了一會兒朦朦朧朧聽見教授在調試麥克風的聲音,張楚撐開眼皮迷糊地看看四周,扭頭一看旁坐的人,鈦合金狗眼直接被閃瞎。

謝延一手撐著下巴,一手轉著筆,手指骨節分明。背景是早上八|||九點初生的太陽,光線柔和地打在他的背上,織出了一個閃閃的光環。然後他側頭謙和地挑起了唇角:「張楚,真巧啊。」

張楚覺得自己看到了終極……不是世界的終極……是生命的終極OTZ 張楚完全沒有考慮到公共課這一茬,謝延和他是同級公共課是要一起上的,只是張楚對自己的模樣太過自信,能很好的融入背景之中,沒想到謝書記竟然還是找茬遊戲小能手。

自此以後,這兩個位置成了他和謝延的公開課固定位置。有了謝延當同桌,覺不睡了小差不開了,連衛生課的筆記都抄的滿滿噹噹。

張楚不是不敢反抗,只是他仔細分析了對策,像謝延這樣的人,一定是你越反抗他越來勁,不如以退為進,哪天他無聊了就放過你了。

日子就這麼水深火熱的一天天過去了,直到有一天,張楚驚喜的發現謝延沒有去公開課!謝延沒有去飯堂!謝延沒有去牛肉麵館!

張楚高興得躲在被子裡偷笑一小時,笑累了準備睡覺,室友拍拍他的肩:「張楚,有電話找你。」

他詫異地拎起聽筒應了一聲喂,對方的聲音差點把他嚇尿。

謝延低沉的嗓音透過聽筒直擊他的心臟:「小楚麼,我今天沒上政治課,筆記借我看一下吧。」

張楚:「……」

此時此刻,他才意識到,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只能在沉默中死亡。


第5章 05

炮灰007:珊珊姑娘!江湖救急啊!!!QAQ

炮灰007:你又騙我!他這哪裡是殺人啊!尼瑪他給個痛快我也認了!他他他凌遲我啊!

炮灰007:你不給我解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張楚真的是崩潰了,掛了電話以後找出罪魁禍首算賬。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你說的是誰?

徐珊珊這句疑似撇清的話讓張楚急了:不許裝傻裝無辜!就算你是妹子也不許!除了你師兄還有誰!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我只是隨便一問,你別激動,先冷靜下。

炮灰007:啊啊啊他都叫我小楚了尼瑪叫我腫麼冷靜!從張楚同學到張楚現在是小楚!尼瑪他以為他在玩三級跳啊!泥煤他以為他是學生會書記就能隨意探查別人的宿舍和宿舍電話嗎!這叫侵犯他人隱私!我被恐嚇了!我玻璃心碎一地了!

張楚經過剛才的轟炸,錯亂的神經又突地聯想到那個噩夢的片段,感覺心臟都要超負荷爆炸了,於是開始暴走了。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哦?他打你宿舍電話幹嘛?你和他之間發生了什麼?

張楚心中意圖傾瀉而出的洶湧苦水這時又卡在了閘門,頭腦裡僅存的一點理智弱弱地提示他:這事你好意思說麼你?
張楚把被轟成屑屑的腦回路連接起來,仔細一想,覺得確實不妥。

說白了就是張楚臉皮薄要面子,如此大喇喇跟一個姑娘說你家騷包公孔雀似的師兄向我展屏抖毛說他對我有意思,叫他情何以堪?臉往哪擱?他認真考慮了一下,刪刪減減,避重就輕的整理出一套邏輯嚴密且聲淚俱下的伸冤詞:

你也知道你師兄他記仇,當天過後一直懷恨在心,想伺機報復我。他先用語言和表情威脅我,後來又一直潛伏在我身邊實施氣場壓迫示威,讓我食不下嚥,寢食難安。我方本著為客戶著想的理念,為保證良好的售後服務,一直忍讓息事寧人,但是他現在濫用職權仗勢欺人,私自探查到我宿舍電話!這不僅傷害到我個人利益還侵害了我室友的利益!叔可忍嬸也不可忍!

張楚本以為徐珊珊能對他這段經歷深有感觸,不說為他聲張正義,能口頭上背地裡譴責一下謝延這等卑劣行為也是好的,再不濟形式上給予一點慰問也可以,妹子的撫摸對他這個盧瑟來說也是有治癒能力的,結果對方直截了當的回答……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有嗎?我師兄不是這樣的人。

張楚被氣得心肌梗,反問一句:難道他就沒有刁難你這個主謀?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沒有

炮灰007:=皿=#####**!合著你們兄妹情深只有我被炮灰了是吧!!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沒有啊,師兄他也會對你很溫柔的~~O(∩_∩)O~~

他被這個搜狗賣萌表情傷得直打冷顫,隱隱覺得今天徐珊珊氣場不對,沒法再交流下去,於是說:不說了,我還是洗洗睡吧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那你打算怎麼解決?

張楚苦笑,他有選擇權嗎?他在謝書記面前就是個戰鬥力只有零點五的渣渣,只希望謝延能把刀子磨利些給他一個痛快。

炮灰007:←←看你師兄心情吧,等他什麼時候善心大發決定積點德,我大概也就……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其實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就對了

炮灰007:什麼意思?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他嚇你你也可以嚇他啊~O(∩_∩)O~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嚇謝延?

張楚立刻就想像了一個場景:謝延喂他一筷子胡蘿蔔絲他羞射的送他一勺香菜,謝延笑著問他:「小楚好吃嗎?」他二逼無比地點著頭:「好好吃!」

張楚瞬間蛋都疼了:………………還是從長計議吧,我睡了,掰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也是,反正來日方長,晚安。

徐珊珊說了這麼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也下線了,張楚沒有特別在意,在他心目中珊珊妹子也是朵奇葩的存在,於是合上筆記本就去洗漱。

臨睡前張楚惡狠狠地拔了電話線,躺在床上準備迎接又一個灰色明天。


第6章 06

張楚也研究出了一點小對策來躲避謝延的攻擊。比如吃飯的時候磨蹭一下晚點再去飯堂,比如上課的時候裝作遲到不得不坐到遙遠的後排,雖起不到什麼正面效果,但能帶給他片刻的欣慰和治癒也是好的。

在這劍拔弩張跟謝延玩你追我跑的日子裡,星期四對於張楚來說是最輕鬆的一天。

一整天他只在下午有一節專業課,通過珊珊妹子提供的情報網,張楚瞭解到敵人從早到晚都很忙碌,也就是說這一天他可以完全地放鬆警惕以緩解戰鬥的疲累。

今天又是週四,張楚起得很晚刻意避開了早餐的點,拖拉到八點多才慢吞吞地去食堂。飯點過後的食堂一片狼藉,張楚站在窗口對著玉米饅頭和花捲唉聲嘆氣,日子不容易啊,被地主逼得沒有餘糧了啊。

似乎是來了個熟人,張楚感覺有隻手十分親暱地搭上了他的肩膀,身體也貼得很近,他的後背隱約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可他還沒來得及回頭看一眼卻又給嚇懵了。

謝延勾著他的肩膀和顏悅色地說:「你今天沒課嗎?這麼晚才來吃早餐。」帶出的氣息滑過他的脖子引出一層層的雞皮疙瘩。

張楚像見了毒蛇的青蛙,瞬間中了謝延噴射的毒液全身癱軟,手裡的饅頭花卷差點掉在地上,謝延瞟了一眼快速接住了。遞迴去的時候溫熱的手掌又藉著動作蹭過張楚的手心,揩完了油才心滿意足地提醒他:「小心你的早餐。」

張楚身體僵化了,內心卻有一萬隻苦大仇深臉的草尼馬在集體咆哮:謝延你是鬧哪樣!要逼死我就痛快點啊!看到我掙扎你心裡很爽是嗎!你很開心是嗎!你以為自己很牛逼很光榮嗎!你錯了!作為一個高等的捕食者不要玩弄調戲自己的獵物or食物這個自然準則你沒聽說過嗎!你這個壞人QAQ!!!

但可恥的高等捕食者謝延還不知饜足,期待看到食物更多的掙扎,也買了幾個玉米饅頭扯著張楚找了張桌子坐下:「一起吃吧。」

張楚不知不覺中在潛意識裡已經認定了自己是被捕食者的身份,更是不敢動彈,他一向認命,即使現在謝延得寸進尺他也老實地坐下了。

謝延不知從哪裡變出一罐花生醬,仔細塗抹在玉米饅頭上,自然地遞到張楚面前,位置不遠不近,不是很靠近嘴邊但只要伸長一點脖子就能咬到:「涂花生醬會比較好吃,要不要試試看?」

張楚生硬地說了聲謝謝,接過饅頭咬了一口問謝延:「謝同學你們系今天上午沒課嗎?」

謝延淡然道:「好像有一節理論課吧。」

「翹課沒有關係嗎?」

謝延無所謂地聳聳肩:「一節課而已,回去看看書就好了。」

張楚對他這故作輕鬆的姿態十分鄙夷,那你也別上公共課啊,全都回去看書啊,炫耀什麼智商。

謝延看他敢怒不敢言的樣子覺得好玩,又說:「小楚,你在想什麼,饅頭都要捏碎了。」

張楚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弱弱地發起了抗議:「謝同學,你這麼……稱呼我,讓我很不習慣。」

謝延微笑:「聽多了就習慣了。」

張楚咬牙反問:「你不覺得我稱呼你謝同學,你叫我小楚這樣很奇怪?」

「哦?你是這麼想的?」

張楚點頭。

謝延的表情嚴肅了一會兒,抿了抿嘴對他說:「你可以叫我延延,沒有關係。」

「咳……」張楚結結實實地被饅頭噎住了,內心嘔吐不止,可是臉頰卻不由自主地紅了。

受了驚嚇的張楚逃回宿舍又找徐珊珊哭訴。

炮灰007:……妹子救命啊……你家師兄……居然能升級OTZ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恩?

炮灰007:從變態1.0升級為變態2.0有木有,追加偷襲突擊技能有木有,再配上不要臉光環,他簡直無敵了有木有!他贏了!妹子你快去給你師兄說點好話吧,小爺我不行了舉白旗了,他再不放過我就要吐白沫了……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你不覺得這是全心全意從裡到外被人關心著麼O(∩_∩)O

張楚連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姑娘你和你師兄不愧是同門的,說的話都那麼有殺傷力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你也可以學啊,來殺傷我師兄

炮灰007:= =|||算了,你們師門的獨家秘笈別隨意傳給外人好吧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唔,也是,以後我再教你

張楚翻了個白眼,以後就不是外人了嗎,什麼邏輯。可位於求人辦事的立場他沒有批判徐珊珊的邏輯,繼續說著軟話:菇涼你別隨便岔開話題,小爺的小命就在你手裡了,快幫我求求情吧!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我師兄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

炮灰007:尼瑪他還想要什麼!他想要我的命嗎親!=皿=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沒有那麼誇張

炮灰007:我給他行了吧OTZ他要什麼我給什麼OTZ要命也行就是別再折騰我了親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真的要什麼都給?

炮灰007:對對對,用小弟弟擔保他要啥我給啥……我真玩不下去了……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這意思是如果不給就可以拿到你的小弟弟的意思嗎?

炮灰007:……你……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別緊張,只是隨便問問,我會轉告我師兄的^_^

張楚默默地打了個冷顫,果然是師兄妹,連氣質都那麼像。好好一個小白表情給用得如此出神入化如此腹黑……實在是高深……

在張楚這般感嘆時他卻不知道還有更高深的東西,比如說那句隨口說的「用小弟弟擔保」已被記錄在案,會成為日後的呈堂證供。



第7章 07

就這樣,張楚在謝延的魔爪之下苟延殘喘地活到了四月。但最近張楚都沒功夫去蛋疼謝延,因為他的天劫要來了。

這學期的生活過得實在渾噩,時間都不知道怎麼過了,當謝延在愚人節騙他褲鏈沒拉的時候,他才嚴肅的意識到,期中考快到了,高數的腳步近了。

張楚的高數成績就跟他二十餘載的炮灰生涯一樣,屢戰屢敗,總是第一個死在考場上。但他仍然堅持不懈與之奮鬥著,張楚也很想認命,奈何學分跟他過不去,逼迫他掙扎又再給他失望。

週六張楚抱了一摞習題去了圖書館,下狠心打算不寫完就不吃飯,還特地帶了一包三百抽的紙巾,專門用來擦冷汗擦眼淚。結果才待了二十分鐘,紙巾全用來擦口水了……

直到睡得脖子酸了想換個姿勢,迷茫地掃了一眼四周,正對上了謝延笑盈盈的臉。

謝延坐在他正對面,雙手托腮作花朵狀,心情很好地看著一邊臉被睡紅的張楚,抽了一張紙巾遞給他:「擦擦吧。」

張楚趕緊用袖子抹掉嘴邊可疑的痕跡,說:「我睡覺不流口水的。」

謝延挑了挑眉毛:「我是說擦書。」

張楚:「……」

謝延偏頭瞄了一眼他帶來的複習資料:「在複習高數?」

張楚沒看他,低頭盯著面前的公式筆記,哼唧了一聲。

「不如帶上我一起複習吧,兩個人方便討論啊。」

張楚立刻裝模作樣的翻了一頁筆記,淡淡地說:「但是我複習很久了,謝同學你還是從頭開始看比較好,前面公式很複雜。」

「哦?你複習多久了?」

張楚又翻了一頁筆記,看了看牆上的鐘說:「快兩個小時吧。」

謝延噗地笑了出來:「但是你的筆記一直是反的。」

張楚:「…………」

謝延:「我們可以再正著從頭看一遍。」

張楚真想用紙巾把自己糊死OTZ……

這下他再也沒有理由推脫了,但是張楚很快就發現謝延加入的好處。這貨就是個活資料啊,各種公式一應俱全啊,徒手畫圓跟圓規一樣啊……

張楚很快就拜倒在謝延的神思維之下,虛心求教,感覺自己漿糊似的思維逐漸變得清明,哪裡不會問哪裡,小小高數SO EASY!

兩人暢遊在知識的海洋裡,學得不亦樂乎,直到下午三點才結束。

謝延看一眼時間,故作驚訝地說:「三點了,沒有注意時間說過頭了,你餓了嗎?一起去吃點東西?」

張楚其實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可身為求教者他也不好意思說,一直忍耐到現在,被謝延一提起腹腔更是大唱空城計。

但他真的是怕了跟謝延一起吃飯了,想起來就直哆嗦,於是開口拒絕:「不了,我一會兒有點事。」

謝延也沒強求,只是笑笑說:「那你去忙吧,我是真的餓了,推薦幾家學校附近的飯館給我吧,牛肉麵有點吃膩了。」

張楚沒有料想到謝延這麼直接就放過了自己,怕他後悔趕緊回答:「學校對面那家沙縣的蒸餃不錯,拐角那個京醬肉絲也可以,還有過一條街有家生滾魚粥什麼的,往遠一點還有個美食街什麼的……」

他內心的饞蟲被徹徹底底勾引出來了,越說越餓,還止不住地去想,眼睛都發綠了。

謝延看他的臉色覺得差不多了,也就點到為止:「那我去美食街看看吧,你快去忙吧,如果想要點什麼可以發個信息給我。」說罷便轉身要走。

「誒你手機號是什麼啊?」張楚餓得神經都打結了,一心急就問出口了。

謝延回來寫了他的號碼,沒多說什麼就離開了。

果然,沒有出校門他就收到一條信息。

「我是張楚,給我帶份X記的蝦餃和皮蛋瘦肉粥就行了,好人一生平安!」

謝延快速地把號碼保存到了手機通訊錄裡。做了一上午的義務教學總要有點報酬的,對吧?

而餓得腦殘的張楚還一臉感激從謝延手裡接過打包的蝦餃和皮蛋瘦肉粥。

謝延:「我特地要了沒加香菜的粥。」

張楚同學被這一招完全秒殺,謝延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瞬間就光輝起來了。

其實張楚有個自己都沒發現的弱點,他是姐控。從小到大都喜歡愛照顧人、溫柔體貼注意細節的女孩子,特別是鄰家姐姐類型的。從早上的悉心指導到現在的細緻入微,招招都戳中了他的這一隱性萌點。

張楚被餓殘的腦子裡悠悠的飄過一句話,遇到個會疼你的男人就把自己給嫁了吧,得此賢妻,夫復何求?

謝延伸手在他放空的目光前晃了晃:「小楚,你怎麼了?」

張楚回過神來,覺得自己一定是餓瘋了。


第8章 08

按照慣例,每學年下學期的期中考過後一個星期是S大的文化節。學校秉持著一手蜜糖一手大棒的教育方針,校歷安排得張弛有度,特地在虐身虐心的考試後來一個大型娛樂活動。

張楚在考試之後變得悠閒起來,一方面是高數考試順利過了,另一方面是學生會忙著做籌備文化節的最後工作,謝書記抽不出空來盯著他,所以張楚自由自在過了一個星期的放養生活。

直到文化節的前兩天,張楚和一幫同學從後台的側門偷溜去演藝廳圍觀節目的綵排,他才終於見到了謝延。

學生會也準備出一個節目,幾個人穿著便裝在舞台上商量著演員出場的路線,但張楚最先看到的並不是謝延,而是站在他旁邊的徐珊珊。

徐珊珊朝他這邊看了一眼,張楚友好地揮了揮手,誰知道她卻像見了鬼似的趕緊低頭。張楚愣了愣,這才注意到她旁邊挨著的那個男生,背對著觀眾席,舞台上的橘色暗燈打在他身上,把兩條長腿的影子拉得更細更長。

啊,該不會是男朋友吧?為了避嫌所以裝作沒看到他?

張楚正納悶,那人卻回頭了,逆著光衝他一笑,嚇得他渾身僵硬。他立刻抬頭180°仰望演藝廳的天花板,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謝延又跟徐珊珊交代了幾句,下台走到他旁邊,看他怪異的動作忍不住笑了,說:「小楚?你這是怎麼了?」

張楚死盯著天花板不動:「謝同學別介意……我流鼻血了而已。」

謝延笑:「我有這麼好看?你一見我就流鼻血了?」

張楚聽完差點就摔了個OTL,他馬上岔開話題:「……你們學生會在排練?表演什麼節目呢?」

謝延:「舞台劇。」

張楚:「哦,什麼主題啊?」

謝延:「改編童話喜劇。」

張楚用餘光瞟了一眼淡笑著的謝延,快速腦補出了他穿一身黑衣黑袍的奸笑巫師形象,再端著一盤胡蘿蔔絲炒肉笑眯眯地說:「來,幫我挑胡蘿蔔絲。」

尼瑪太貼切了!這劇選得太對了!

他抹著額頭上的冷汗默默地在心底想。過了一會兒舞台上的人喊謝延去換裝正式綵排一遍,謝延問他:「你留下來看綵排麼?」

「啊,看啊。」

謝延沒說什麼,對他微微一笑,然後鑽進一個用幕布臨時搭的更衣間換裝了。兩分鐘後,謝延撩開幕布走了出來,滿意地看著驚訝的下巴脫臼的張楚,偏頭問:「怎麼?我穿成這個樣子很奇怪?」

「你……這……是……」 如果眼珠子能掉出來的話,現在張楚絕對在滿地找他的碳合金狗眼。

謝延提了提拖地的長裙,聳肩說:「他們嫌我太高了,只能演睡美人。」

張楚懷著一顆沉痛的心為演王子的同學哀悼,安息吧戰友,我會給你燒紙錢的。聊了沒兩句,謝延又被人喊走了:「書記美人快來這邊試試裝!」

後台忙亂到了十分,沒過多久又有人在找王子:「王子去哪裡了!美人的妝都化好了躺床上了!」

張楚好奇是誰準備跟謝延對戲,站在後台的角落既同情憐憫又帶點幸災樂禍的心情四處張望。

然後徐珊珊扶著額頭走過來,一臉憂傷地對找王子的編導說:「那個……謝延說王子兄他今天肚子疼,晚上的排練不來了。」

編導裝作欲哭無淚:「搞什麼啊,今天要排出個上台路線啊,沒有他場子怎麼擺啊?」

徐珊珊開始左顧右盼:「這個,謝延他說……他說找個群眾演員吧……」最後她的目光猛地紮在了張楚的身上,故作驚訝地一指大聲說:「啊,你看他怎麼樣?太巧了太巧了,剛說找群眾演員他就在這裡,簡直是天時地利人和啊編導兄!」

編導嘴角抽搐,拜託,姑娘你也演的像一點啊,但還是一臉感動的表情走向晃神的張楚:「這位同學,王子他病了,麻煩你來當下臨時演員吧。」

張楚渾身一抖,連連推拒:「我、我不會啊。」

編導:「沒事,就是走走場,不用什麼台詞,連衣服都不用換,誰都能幹。你就從這個門上舞台,上去以後就沿著背景布走到睡美人的床邊。」

他急了,對著後台亂指一通:「誰都能幹你為什麼找我……那個、那個、還有那個都可以啊!」

編導又說:「同學你看,王子他從來不生病,今天你以來他就生病,這是為什麼?除了命中注定還有什麼?既然是天命你就認了吧。」

張楚聽著對方滿口歪理,但一時無從辯駁,於是用眼神向徐珊珊求救。結果徐珊珊無情地用本子擋住了臉,一溜煙跑了。

編導抓著張楚的手把他推向了舞台,最後還補了一句:「這是學生會的節目,請配合學生會工作喲親。大家都還沒吃飯,希望不要NG^_^」

臥槽那他五分鐘之前說的燒紙錢,三分鐘之前的憐憫同情和幸災樂禍都是為了什麼!為了什麼!!

張楚站在漆黑的舞台上扭頭想跑回去,可惜燈光師迅速地打下一盞燈,投射在他身上。編導在台下示意他往前走,所有人都用目光牢牢地鎖定他,使他無處可逃。

在這樣的形式之前他不得不妥協,張楚嘆了一口氣,沿著繪有古堡的暗色背景布往舞台另一端走去。

他一路走,強調主角的白燈一直緊追在他身上,不知道為什麼短短的一段路讓張楚聯想到很多東西。

比如他二十年多能生涯裡在小學一年級時演過的兩場舞台劇,這個時候卻在他的頭腦裡鮮活起來。當然他也不是主角,就如他與生俱來的炮灰命一樣,一場是沒有台詞待在硬卡紙裡的大樹,一場是只有一句台詞,但是四肢趴地的小鹿。

像今天這樣打在他身上的主角光環是從來都沒有過的,台上台下他都一直是配角,一直是無人超越的炮灰。如果真要說有誰對他不一樣的話,除了父母以外也許就是現在舞台另一端的人。

「同學!同學!等會走到床邊的時候低下身體,我要看看角度!」編導站在舞台邊上壓低聲音的提示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張楚微微頷首表示明白,繼續慢慢地走向用書桌拼湊的臨時床,舞台的另一盞燈也照在謝延身上,他雙手交握放在腹部,閉著眼睛安靜地平躺,身上的長裙有一角拖在了地上。

等到兩束光合在了一處的時候,張楚按著編導的要求,稍稍彎了彎腰。

「不夠不夠!再下去點!再下去點!」

他的重心繼續下移。

「同學你看過童話嗎!王子鞠躬美人就能醒嗎?」

想起睡美人童話的張楚瞬間凌亂了。

編導看他僵硬的樣子又發話了:「不是真親只是借位!你擺個差不多能騙過觀眾的角度讓我看看就行了!」

此時此刻的張楚只想以頭搶地,尼瑪推他上場的時候完全沒有說這個要求啊!學生會就能得寸進尺了嗎!

張楚轉身想走,但台下餓了一個多小時的眾人對他虎視眈眈,在漆黑的環境裡幽幽發亮:你敢給我NG哥or姐今天就把你燉了!

他現在感覺自己就是一頭弱小的草泥馬,前面是虎身後是狼……

編導在台下煽風點火:「大老爺們彆扭什麼!是真漢子就湊上去!!」

張楚要面子,一被激將就衝動了,反正只是借位,他也不吃虧啊。

於是他回想著堵槍口的黃繼光,炸碉堡的董存瑞,狼牙山山崖英勇的五壯士,大義凌然地俯下了身體,睜眼去看謝延臉上哪塊皮膚適合借位……

或許是燈光效果,又或者是張楚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的研究過謝延的臉,本來就優秀的五官變得更加出彩。

謝延上了一層薄妝,鼻樑挺直,眼尾自然向上挑,睫毛很長,張楚隱約覺得在強光下都形成了一小片陰影,就像剛才他站在台上逆著光投下影子一樣,可以被拉得很長。

謝延的唇形是笑唇,就算現在是緊閉著的,也覺得有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有那麼一瞬間,張楚真的有親吻的慾望。

僅僅是一瞬間地閃過,也足以把他劈得魂飛魄散。

張楚像被蟄到一樣快速直起了身子,驚慌的後退兩步,不小心踩在了虛掛著厚重的暗紅色幕布上。

因為還沒有正式演出,幕布是虛掛著的,只用了兩個夾子隨意的夾起,被他連踩兩腳一下滑落下來罩在了睡美人的床上,張楚和謝延也被捂在了裡頭。

謝延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忽然坐起來一把抱住了他的頭,張楚嚇得掙紮起來,沒過多久卻聽到一聲碰撞聲和一聲疼痛的悶哼。

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是幕布頂端連接的金屬桿子掉下來了,本來是該砸在他的腦袋上,現在卻砸在了謝延的腦袋上。

而台下不知狀況的圍觀群眾從外面看著幕布下的騷動還在調侃:「那王子也忒不厚道了,以為蓋了個布別人就不知道他們在玩什麼PLAY了嗎?!」

張楚都要噴肝了……


第9章 09

其實也不是多重的傷,只是在額頭和頭皮的交界處腫起了一個小包,前額的碎髮一蓋看起來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但謝延還是因為這次的工傷把舞台劇推掉了。

學生會的人倒沒什麼不高興,編導和顏悅色地拍著他的肩膀說,沒事沒事,睡美人是個龍套而已啦,演員在找就有啦,一切以謝書記為重啦,張同學你保重就好啦。

張楚聽得云裡霧裡,雖然編導說沒問題不麻煩,可他心裡還是有點愧疚之感,特別是對謝延。

這件事故總的來說是因他而起,所以他欠他一個人情。

張楚左思右想,想出了一個很膚淺的決定——請謝延去搓一頓吧。

謝延聽了他的邀請,沒說什麼,只是笑笑。

張楚尷尬地解釋說:「那個你別覺得我膚淺啊……除此之外我真不知道要怎麼補償你。」

謝書記他什麼沒有呢,做什麼都是手到擒來。

謝延配合地給了他一個台階下:「正好想吃必勝客了,那明天晚上就去吃吧。」接著又補上一句:「也不需要什麼補償,我更喜歡自投羅網心甘情願的。」

張楚瀑布汗,內心慶幸著自己的英明決定,與其以後被謝延拿來當把柄,不如現在破財消災把賬清了。可第二天的實地情況讓他傻眼了。

這天週六,不僅餐廳內爆滿門口還大排長龍,充分體現了中國人口基數大這一基本國情。

謝延提議說,過了飯點人就少了,現在還不太餓就先在旁邊商業街逛逛吧。

於是兩人就……各自手插褲口袋,一前一後地混在來來往往的擁擠人群裡開始閒逛。

男生都不太愛逛街,不過對於遊戲電玩類倒是頗有興趣,張楚也不例外。走了兩步覺得無聊就想起商業街貌似有家不錯的電玩店,轉身想告訴謝延卻發現對方已經被可怕的人浪衝在後面了。

張楚退後兩步,也沒多想,伸手就抓住了謝延的手腕用力拉過來:「這邊,我想去看看電玩。」

人實在太多了,擠得張楚臉都看花了,他依稀感覺謝延的眼睛在他的手腕被握住的那一霎那瞪大了,但靠近一看又是那種曖昧不清的笑意,點頭對他說好。

也許是週末逛街的人潮實在是太兇猛,也許是走得近不容易被分散,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原本是單方面握手腕的動作漸漸轉變成了虎口相扣的牽手,兩人竟也不覺得違和怪異,一直牽到目的地的門口才松開。

張楚進了電玩店,就像花蝴蝶飛入公園,每個都要翻翻看看試試玩玩,左擁右抱不亦樂乎,期間還跟謝延一直討論介紹,哪一款是新出的,哪一款網友repo上手感覺很帶感。

自娛自樂了半個多小時卻兩手空空地拽拽謝延的袖子說:「走吧,吃飯去。」

謝延看他依依不捨的樣子問:「沒有喜歡的嗎?」

張楚瞄了一眼他最後放下的遊戲碟,嘆口氣說:「吸血的資本家一張碟賣500塊,還是社會主義好啊。」

回到原處,排隊的人數果然減了大半,但一頓飯吃得著實詭異。

餐廳裡雙人座的都是一對對的情侶,你喂我一口我親你一下,無處不秀著恩愛,張楚和謝延兩個正正經經吃著晚餐的很是突兀,像一堆鴛鴦裡混進了兩隻奇怪的鳥類。讓本來想多待一會兒坐回排隊的本兒的張楚感到壓力山大,渾身不自在。

晚餐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半,對比熱鬧的商業街週末的校園寂寞又冷清,昏黃的路燈下僅有幾對牽著小手的情侶在慢悠悠地散步。這讓剛才經過情侶氣場圍攻的張楚倍感煩躁。

我勒個去……這還讓不讓人活了,沒有女朋友的週末就不能出門了是吧?

謝延倒是從頭到尾的坦然,也不知為什麼一直偷著樂的感覺。

兩個人心態迥異地走回了男生宿舍樓,張楚住在一棟,謝延住在二棟,張楚揮揮手就直接上了樓,走到走廊的時候卻發現謝延還站在原處在目送他,見到他進了房間才離開。在快要睡覺的時候又收到一條晚安的信息。

張楚覺得有哪裡不對,後來又想是自己腦補過頭了,於是也禮貌性地回覆了晚安。

就算他神經再粗,完全沒有戀愛經驗,他也知道謝延用對待妹子的手段來對付他。

每天睡前的一句晚安,早上算計好時間在飯堂等他一起吃飯,也許一次兩次不懂,次數多了他也是能明白的。可是他從來沒明白謝延到底是想要幹什麼,原來以為是戲弄,為報那一封情書的仇。但在舞台上的那一個擁抱又把他的想法攪得一團亂,為什麼要替他挨那一下呢?

到這裡他有不敢往下了,怕自己的小宇宙承受不住。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他應該穩得住。張楚就這麼自欺欺人地睡著了。只是他不知道,穩了太久的謝延已經穩不住了,也不想再穩下去了。


第10章 10

文化節的表演如期在星期一晚上七點舉行。

張楚早就坐在裡頭吹空調,適宜涼爽的溫度讓他昏昏欲睡,到快開幕的時候才漸醒,扭頭一看謝延坐在他旁邊。

謝延問他:「抽獎券你拿了麼?」

抽獎活動是S大文化節的一個特色,師生人手發一張抽獎券,並不是多大的獎品,僅僅作為一種學生調動情緒的噱頭。

張楚無所謂地聳肩:「沒拿,拿了也沒用,反正抽不中廢紙一張……這……」沒等他說完一張抽獎券就塞進了他手裡。

謝延湊到他耳邊,像說秘密一樣刻意壓低了聲音:「我從小手氣好,抽的絕對有獎,你信不信?」

張楚將信將疑的看著手裡的獎券,444號……這手氣好個屁啊……

但是心裡莫名其妙地就產生了一分期待,甚至等到抽獎時心跳都快了一拍。二三等獎依次落空,張楚聚精會神地等待著主持人宣佈一等獎的幸運數字。

「恭喜486號,獲得文化節的一等大獎——」

大概是剛才的期許太高了,沒得獎的反差讓張楚有點失落。他看著身邊謝延仍然笑意滿滿的臉才發覺自己是被涮了。
被涮了很多次,張楚老早就認了也習慣了,可這一次忽然感覺胸悶。他捏著抽獎券站起來準備離開,謝延拉住他:「怎麼不看了?」

「一等獎都宣佈完了,表演都快散了。」張楚指了指頒獎完畢準備念結束語的主持人。主持人翻了一頁台本,念出的卻不是閉幕詞。

「恭喜444號,獲得今天附加的特等獎——」

張楚愣住,不可置信地看著謝延,沒有想像中的一臉得意,謝延無比認真地盯住他的眼睛:「不許不相信,我從來沒有騙過你。」

「請444號上來領取特等獎——」

張楚像夢遊一樣走上舞台領獎,好像聽明白了謝延的意思,但隨之的是更多的不明白。當他看到獎品以後腦袋更空了,那是那天他在電玩店最後放下的那盤遊戲碟啊——

他站在舞台上茫然地望向謝延似笑非笑的臉,剛才的一臉正直似乎都是錯覺。張楚腦子裡斷掉的某根弦好像接起來了,他到現在才終於意識到,謝延真正想要的東西是什麼。

可能是為了給他留點把錯亂的神經捋直的空間,表演結束後謝延沒有去找他,而是混在人群裡走了。

張楚一路狂奔回宿舍打開電腦。

炮灰007:徐珊珊=口=……快粗來……這到底怎麼回事!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怎麼了O(∩_∩)O~?

徐珊珊似乎經常掛在阿里旺旺上,從來都沒有讓他等過。

炮灰007:其實你一直知道的是吧!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知道什麼?

炮灰007:知道……你師兄他……的意思……

徐珊珊直截了當的承認了:我知道啊,只是你神經粗不知道

被戳中弱點的張楚有些不爽:=皿=#我現在也知道了啊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你現在才知道啊^_^神經真粗

炮灰007:……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那你都知道了幹嘛要問我怎麼回事?

炮灰007:我有點不明白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不明白什麼?

張楚抿著嘴想了想,說:我不明白……為什麼是我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謝延會喜歡他,就是因為一封莫名其妙的情書嗎?或者一見傾心一見鍾情?還是在各種調戲戲弄之間察覺出他的特殊美好品質?

張楚也很希望是上述中的其中之一,但他仔細思索過了,還真的沒有……

莫非只是因為他積攢了一輩子的人品全都爆發在這上面了囧……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你想知道?

炮灰007:嗯。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那就下樓。

然後徐珊珊的阿里旺旺就變成了灰的。張楚猶豫兩秒,最終被好奇心勾引下了樓,在樓下等他的自然不是徐珊珊。

張楚無力地看著站在榕樹下的謝延:「我說你……不要這麼狗血吧……」

就算是這個時候,謝延也沒慌亂,只是淡淡地勾著嘴角,讓張楚覺得要坦白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謝延看了他一會兒,慢條斯理地拋出一句話:「你想知道為什麼我喜歡你?」

「嗯。」張楚鄭重點頭。

謝延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伸向他:「你答應我,我就告訴你。」

張楚抑鬱地要噴血……他覺得自己又變成了一顆白菜,謝延說,你給我便宜兩毛,我就把你買了。尼瑪謝延你真牛逼!這種時候口頭上也不願意吃一點虧啊!張楚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穩住,關鍵時刻不擺點架子如此順利地讓對方得逞了以後日子還能過嗎?

他承認他心動了,也許是在有了親吻的衝動的那一刻,也許是察覺被溫柔對待的一個瞬間,也許日常一點點的被潛移默化,張楚不知道這份感情是如何累積起來的,但是當他看到那盤遊戲碟,快速人群裡搜索到那人的面孔時,心中的那種波瀾是從未有過的。

現在他只是想小小地扳回一個局點。張楚內心醞釀著要如何取得勝算,結果謝延先一步有了動作,伸出手一把將他拉了過來,看著張楚被打亂節奏的慌張笑容變得有幾分猙獰奸詐:「是我忘了,你已經沒有選擇權了。」

他歪過頭來一字一頓道:「因、為、你、用、小、弟、弟、擔、保、了。」

……張楚忽然感悟出了一個道理,一個小白在有預謀有組織有親友團面前的人面前永遠沒有所謂的勝算。

兩個人沿著沒有人的小路走了一段,張楚感覺手心出了好多汗,他輕微改變了一下動作,結果被對方握得更緊,甚至冠冕堂皇地十指相扣。從相碰的指縫,張楚才知道原來一臉淡定的謝書記的手心也被汗濕了。

那一天只是牽著小手壓了壓馬路,謝延的表現也算是發於情止於禮,半強迫半威逼地讓張楚在他臉上親一口就把人放走了。其實只是他忍得太久了,不在乎這一時,與其不顧場合囫圇的吞下,不如找個氣氛佳情調好的時候慢慢享用,這才是最回本的辦法。

當然,現在的張楚完全不能理解謝書記的這套邏輯美學,一身輕鬆地回宿捨去了。電腦還沒關,跟下樓前一樣維持在淘寶的頁面。

他的小店收到一個好評。

書生斷在了將軍裡面:收到濕胸的好消息特來向兄嫂發來賀評!這件事情告訴了我們一個道理!即使小言的炮灰也可以成為耽美小說的主角~\(≧▽≦)/~!


第11章 *番外-高等捕食者的法則

陽光普照的一個和諧下午,張楚和謝延挨坐在冷飲店的角落吃綠豆沙。

張楚忽然用手肘頂了謝延一下:「話說你還沒告訴我……」

謝延明知故問:「告訴你什麼?」

張楚有點不好意思咳嗽兩聲:「就那個……為什麼是我……」

謝延看著他不說話,眯著眼睛笑,像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本來張楚僅僅是好奇,但是每次問謝延他都是笑,他越笑他就越想知道,一不小心就較上勁了。

其實這只是謝延騙他上鉤的魚餌,但是這個魚餌謝延永遠也不會讓他吃到。

#

大概也是這樣一個夏天的下午,三十八度的氣溫,風吹在身上感覺都是溫熱的。

當時謝延不是學生會書記,也不是S大學生,剛剛高中畢業,漫長的暑假才開始一個月。

成績剛下來,幾個高考發揮超常春風得意的同學說要擺個謝師宴,把謝延也叫上了。

說是謝師宴實際上也不是太隆重,吃飯地點就定在了老師家樓下的一個小飯館,學生請客形式上意思一下就行了,主要目的是宣洩師生雙方的愉快心情。

吃到半途謝延想去衛生間,但飯館很小,服務員說飯館背面的街有個乾淨的公廁,從後門出去看到對面的冷飲店,往前走點可以發現路標,沿著路標找廁所就對了。

雖然都是一個城市,老師家算郊區,謝延很少來所以一點也不熟悉。他走到對面的街,看見了冷飲店,但環顧四周卻沒發現路標。

天氣太熱,下午沒有願意出來走動,冷飲店只有一個男生,正一邊嗦著冰綠豆沙一邊看雜誌。謝延過去問路:「請問洗手間在哪裡?」

男生聞聲抬頭,一大口綠豆沙還沒來得及嚥下去,鼓在口腔一側,一邊臉大一邊臉小的樣子有些好笑。

「唔,你就沿著這條路走,很快就能看見路標。」

結果沒兩分鐘謝延就繞回來了。

男生目瞪口呆:「我靠兄弟你也太快了,簡直光速啊。」

謝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是想問……路標在哪裡。」

男生:「……」 男生按了按額角,說:「你沿著這路一直走,然後右拐走一段再左拐,就到了。聽起來有點繞其實不難走。」

然後又五分鐘,謝延回到原地。

男生一臉懷疑地看著他:「解決了?」

謝延抿了抿嘴:「我按著你說的走了……但是沒有廁所。」

「沒有廁所?怎麼可能?」

「嗯…只有女式內衣店。」

男生無力地撐著額頭:「兄弟你絕對左拐了是不是…我說的是右拐啊…」

謝延沉默一會兒小聲說:「我以為你說的是你的右手邊……」

男生看他窘迫得耳朵都紅了,於是默認了他這句滿是槽點的爭辯,一口吃完了綠豆沙站起來說:「這邊廁所是挺難找的,我帶你去吧。」然後出了冰品店走到了陽光下。其實廁所真的真的不難找,有人領路三分鐘就走到了,只是太陽很大,才走幾步就除了一身汗,男生的T-shirt被汗浸透了,貼在背上能夠看清楚腰線的弧度。

謝延解決完個人問題,想對那個在炎炎夏日耐心幫他找廁所的人道謝,可是那個男生早就走了。

他用了十分鐘走回冷飲店,乘綠豆沙的空碗已經被收走,只剩下一本被遺忘的遊戲類雜誌。

鬼使神差地,謝延就把雜誌帶走了,回到飯館,同學甲拍著他肩膀開玩笑:「謝延,廁所去了那麼久,又迷路了吧?」

謝延揚了揚手裡的雜誌,說他順路去買了本書。當天謝師宴結束,同學甲被灌得爛醉,看見謝延就哭著說,喝不了了喝不了了。

那本雜誌也莫名其妙的跟著謝延回了家。

#

很快,謝延收到了S大的錄取信,兩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這個暑假和以前的沒什麼兩樣,謝延去了一次旅遊,和高中同學出去聚會,把某個網遊的法師號練到滿級。他一次也沒有想起過那本雜誌,還有那個男生。

但在新生報到的那一天,在幾百個聚在校門的新生裡謝延一眼就認出對方,把他自己也嚇一跳。

他完全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卻在開學的一個月有意無意的把對方打聽清楚了。

張楚,十八歲,XX系OO班,住一棟宿舍樓,房間號XXX。

說實話謝延自己也無法理解這些行為的動機,算是一見鍾情?廁所情緣?

他覺得很迷茫,也許所有的開始只是好感而已。

是對那個人的耐心有了好感?在那個人沒有直截了當戳穿自己左右不分的弱點時有了好感?還是對那個汗濕的背脊有了好感?

謝延第一次發現,人類的荷爾蒙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就算思維一片混亂,癥結沒有找出,謝延對張楚的注意力也沒有減少半分。

看那個人在早餐時候半睡半醒地舀起一勺粥,送進嘴裡已經漏掉了一半;看那個人公共課總是坐在角落,一邊聽課一邊做些小動作;看那個人考試之前在圖書館抱佛腳,書沒看到一半人卻睡死了;看那個人每個月都要去牛肉麵麵館,吃得滿臉都是湯水。

一堆亂七八糟的小細節,竟然讓謝延有種……被治癒的感覺……

觀察一個人認真努力平淡的生活,很奇妙的就放鬆下來,雖然到這一步,他仍然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所以謝延按兵不動。看著張楚給本班的女生寫情書,他表示很淡定;看著張楚被女生發好人卡,他仍然表示淡定;看著張楚屢戰屢敗,屢敗屢戰,謝延還是不行動。

他希望自己能慎重的判斷,希望能對得起自己這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即使毫無結果也算好的回憶。

可就在這時候,徐珊珊的惡作劇陰差陽錯把張楚推到了他面前。

謝書記有點鬱悶,更多的卻是高興,躲在棉被裡偷笑兩小時的那種高興。因為他終於有了一個冠冕堂皇出擊的理由。
他可以選擇不出手,他可以潛伏在暗處慢慢觀察,但是看著送上門的獵物跑掉他真心做不到。

這算是,捕食者的一點固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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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楚伸手在謝延眼前晃了晃:「喂,發什麼呆啊?」

謝延回過神來盯著他問:「你想知道?」

張楚認真地點了點頭。

「靠近一點。」

張楚一湊過去就被謝延低下來的臉貼住了,結結實實地被親個正著。

謝延不想讓張楚知道,他是如何走熟從學校到牛肉麵麵館的這一段小路;不想讓他知道,他在美食街尋找X記的蝦餃和皮蛋瘦肉粥花了多少時間;不想讓他知道,他廢了多大的功夫在商業街找到那家電玩店買到那碟遊戲光盤。

張楚只需要知道,無論再怎麼渺小,也會有感動一個人的一天。而且人都騙到手了,這些小債都有討回來的一天,對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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