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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2 (火) | 編集 |
段小莊穿越前為X點寫手一名,正在填的作品為:
《陸小鳳》同人

他之前完成的作品有:
《楚留香傳奇》同人
為了討好女性讀者,極盡賣腐之能事

穿越之後,他再次撿起筆,寫起了X點流小說,在寫到《楚留香傳奇》同人時,楚留香出現了!
鬧哪樣?原來這裡是楚留香的世界?
好了,以前寫楚留香攪基,現在自己和楚留香攪基。
第一章

「更新,更新,更你妹啊!老子都穿越了還要更新!」段小莊趴在桌上,痛苦的用那支削尖了頭的炭條寫小說,恨不得把這炭條往頸動脈一紮了事。

是的,段小莊就是傳說中自帶弱智光環照誰誰白癡的穿越者,在穿越前是X點中文網的簽約寫手,賣身五年,千字三分,每天更新更到噴肝,還要面對讀者編輯花樣百出的催更。

  最後他終於在碼字時碼著碼著就暈倒在電腦前,穿越了。

  穿越至今兩年,段小莊覺得自己的經歷要是寫成小說分類的話,肯定分不到歷史架空,得分到:勵志,或者種田也行……而且肯定撲街!訂閱不過百!都穿越兩年了,沒錢沒勢,不要說女主,連個一起賣腐的基友……啊不是,男配都沒有!

穿越伊始,段小莊連飯都吃不飽,因為他是魂穿到一個父母雙亡,家貧如洗的書生身上,鍋裡沒有一粒米,手無縛雞之力,體力比常年坐在電腦面前的段小莊還不如,想做苦力都不成。

  看著最後那一點錢,坐吃山空啊,段小莊只能苦逼著臉重操舊業。

  好歹是個書生,家裡還是有筆墨紙硯的,繁體字沒什麼壓力,但段小莊寫不來毛筆字,只能用削減了的炭條代替,這樣速度也快一些

他打聽好情況後,花了一個月,拿出日更萬字的毅力,用他看金瓶梅學來的文風,再借鑒現代那些經典武俠橋段,同時糅雜了X點中文網種馬YY文收妹子的氣魄,整出了部武俠小說。

  也許主角光環多少起了點作用吧,這篇小說順利出版,並在市井中流行起來,因其無恥大膽新穎露骨的情節而小小那麼紅了一把,也得以使段小莊在投稿的書局站穩了腳。

  拿到第一筆稿費後段小莊第一件事就是大吃一頓,他都整整幾個月沒沾過肉了。

  接下來,段小莊在找不到其他適合自己的職業的情況之下,為了生活的更好,也就一直操著舊業。

好在這個舊業還挺耐操,憑借幾年網絡寫手的經驗和超前意識,段小莊毫無疑問的紅了,引導著新的小說潮流,不用住茅草屋,還能常常吃肉……什麼?他不是X點寫手,為毛不記得玻璃什麼的配方?

  啊……這個實在是可惜啊,段小莊確實是X點寫手,不過他軍事歷史一概不行,寫的一向是修真網遊仙俠之類的,就算寫穿越,也都是架空或者穿到小說啊動漫啊裡面去,也就不會去查這些發明的資料咦……段小莊突然振奮了一下。

  他已經被書局的老闆斃了兩次題材了,不是題材不夠有新意,而是太有新意了。機甲?這怎麼可能呀,鐵人還能打架?

  老闆告訴段小莊,實在不行還是寫武俠好了,除了第一部出道作品,後面他都沒寫過武俠了,讀者們可是很喜歡他別出心裁的武俠,這個梗還沒發揮完就被他棄了,多可惜。

  說實話,天天這麼寫,段小莊早寫膩了,何況還不是用電腦,是手寫。

  他想到自己以前寫過一篇同人,就叫《穿越之我是楚留香》,為了寫這篇小說,他對原著進行了深入研究,繼而在作品中讓主角和無花、胡鐵花各種賣腐,對倒貼上來的妹子不屑一顧,讓妹子們得到我的身體得不到我的心……咳,總之那部作品真正做到了可攻可受可基可種男女通殺,很是紅了一把啊。

  現在既要交稿又想偷懶,段小莊就把主意打到了《楚留香傳奇》這部自己還算記得清的經典武俠上。

  「雖然這樣有點對不起古龍大人……原諒我吧!」段小莊在心底道歉。

  不過不要想歪了,段小莊並不是把《楚留香》給完全搬過來,而是寫同人,在這個沒有《楚留香》系列的世界裡,寫《楚留香》的同人。

  這就是一個重生的故事,一個熟知未來劇情的小人物重生,大開金手指練武收妹子——這個世界沒有腐女讀者,連賣腐也省了——最後立於江湖巔峰成為一代傳說的故事。

  主角的名字也被段小莊隨便改了,改成比較俗套一點的,來襯托他這個主角的威武。

  像這種在二十一世紀白爛的題材,段小莊迅速完成前三章,就交稿了。

  這也是段小莊給書局老闆的建議,辦一份小說邸報,專門連載高人氣小說,可以持續累積人氣。等作品完結了,再出完結單行版,裡面也少不了加上幾個出書版特別番外,肉是免不了的,促進消費,這樣就達到了二次盈利的目的。。

  段小莊盤算著這部小說能寫多久,多存點稿,他現在也有錢了,也該找個機會出去玩一玩,兩年來天天呆在屋裡碼字,真是膩歪了

  一日之後,書局秦老闆拍板道:「不錯,可以接著寫。」這就過稿了。

同時秉承著一貫來的標題黨作風,《陸小鳳》一書必須改名——因為主角已經變成那個重生者,所以當然不能叫《楚留香之XXXX》了。

這個標題就是重生者的名字,也是段小莊自己帶入出來的湯姆蘇角色,更是段小莊的筆名。

他懶,穿越之前連載的那部小說就是穿越陸小鳳系列去攪基……啊不是,獵艷才對,所以乾脆摘了這個名字做筆名,也算祭奠自己唯一一部坑了的作品。

秦老闆說:「小鳳啊,這個書名不夠勁爆!」

段小莊誠懇道:「請老闆賜名。」

秦老闆沉吟片刻,「就叫《鳳霸天下》好了!」

「……=口=!」段小莊差點趴下,虛弱的道:「老闆你再考慮一下……」

秦老闆奇怪的看他一眼,「這個名字不好嗎?那叫什麼。」

「不、不是,這個老闆您隨便吧,什麼都行,就是別叫《鳳霸天下》,好像和別的小說撞車了。」段小莊胡扯了一個理由,「就這樣,我還是先回去好了。」

段小莊被九天玄雷劈了一下,沒心情和秦老闆討論書名了。

回去後段小莊惦記著早點交稿放假,拿出久違的熱情日夜奮筆疾書,打算把偽《陸小鳳》第一部給完成就放假。

而「陸小鳳」大大的最新力作偽《陸小鳳(暫定名)》也在秦儒小說報上開始了連載。

同時,一個段小莊意料之外的麻煩,也將在他穿越後兩年意外的找上門來,即將顛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識……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穿越也分很多種的,不到最後一刻,你絕對想不到你穿的到底是哪裡。

第二章

重生的陸小鳳原本只是一個小角色,可是當他重活一回,苦練武功,又有奇遇,掉崖撿到了傳說中的《九陽真經》等秘籍,從此主角光環籠罩,一發不可收拾。運氣好到屬於那種出門就能遇到賣身葬父的美麗少女,隨便虎軀一震就折服一干小弟。

在目前更新的章節中,陸小鳳已經初出江湖,助金伴花保住了白玉美人,同時與楚大雄——被篡改名字的楚留香——英雄惜英雄,還讓楚大雄的三位義妹都傾心於他。這三位義妹自然就是原著中楚留香的三個紅顏知己,宋甜兒、李紅袖和蘇蓉蓉。

然後寫到了楚大雄邀請陸小鳳去烏衣廟找素心大師,帶路的瘋尼姑給他們看素心大師的屍骸,接著被人暗器謀害,臨死前說出個「無……」字就掛了。

楚大雄百般猜測,陸小鳳雖清楚知道真相如何,但不能直接說出來,這裡為了保持懸念,也沒有把陸小鳳心中知道的真兇到底是誰說出來,畢竟這個世界沒人看過《楚留香傳奇》。

就在這時,段小莊毫無徵兆的病了。

大抵是夜裡吹了風,著涼,身體本來就弱,這一下可算一齊發作了,躺在床上起不來。

秦老闆急死了,忙叫大夫給他開藥,還每天親自來送飯,因為段小莊存稿都用完了,再不趕緊好起來讀者就要抗議。而且新文不能隨便停更,不然會流失讀者的。

這日,段小莊正躺在床上無聊的看書,等秦老闆送飯來。

「篤篤篤。」秦老闆敲門,「小鳳呀,你在吧?」

「嗯,進來吧老闆,門沒關。」段小莊頭也不抬,還想老闆今天怎麼這麼客氣。

秦老闆戰戰兢兢的進來,「我、我帶了人來看你……」

「啊?」看他?他有什麼好看的?段小莊驚詫的抬頭,這才發現秦老闆身後還跟著個人,是個男的,生得高大俊朗,雙目清澈,鼻樑挺直,薄唇微勾,一看就是女人最喜歡的類型,就差沒在臉上寫著「人生贏家」四個字了。

秦老闆把裝飯的籃子放下來,「這、這位是你的忠實讀者,你們好好聊聊,我回書局了。」說完兔子一樣蹦走了。

「誒,秦老闆!」段小莊喊了一聲,秦老闆頭也不回的一溜煙跑了,他目瞪口呆,這是怎麼了?

這人該不是什麼強盜吧?段小莊膽戰心驚的看著他,頭也不暈了,眼也不花了。

那人幾步走到床邊坐下來,仔細打量著段小莊,然後微微一笑,「你病了?」

段小莊嗅到他身上淡淡地香味,一下子想不起是什麼香味,挺淡雅好聞的。這人自來熟的話令段小莊有些吃不準他的來意和身份,謹慎的答道:「快好了。」

「能走路嗎?」那人問。

段小莊斷然道:「不能!」

那人輕笑一聲,也不說什麼,從懷中一份邸報,「無指的是誰?」

搞什麼,還真是來求劇透的讀者啊?段小莊想可能這個讀者身份挺高,才讓秦老闆那麼害怕吧?所以他很委婉的說:「等下一回出來,你自然知道了。」

那人搖頭,「我已經知道了。」

段小莊愕然,「你知道了?」

那人帶著迷人的微笑道:「是的,我知道,不過我有件事要請你幫忙。」

段小莊義正言辭:「我不會劇透的!」

那人:「……」

他拾起笑容,「我真的不是來求下面故事的,只是我有三個朋友失蹤了,我想你可以幫我找到她們。」

段小莊百無聊賴的說:「縣衙就在城東,不遠。」

那人自顧自的道:「她們一個叫宋甜兒,一個李紅袖,還有一個……嗯?你怎麼了?」

媽呀。

段小莊終於想起來這人身上的香味是什麼香味了:鬱金香。

而且在偽《陸小鳳》裡三個紅顏知己根本不叫這三個名字……

那這個人是誰?

段小莊白眼一翻,咕嘟一聲乾脆的暈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時,那人還坐在床邊,好像時間一刻也沒有流逝一樣。

他看到段小莊醒了,摸摸鼻子,「我長得醜到讓你暈過去嗎?」

段小莊恨不得自己沒醒來,不過他實在是暈不下去了,嚥了嚥口水,聲音發乾的道:「你……你是楚留香?」他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他穿越的其實是楚留香傳奇的世界?這個人就是古龍筆下三少之一的盜帥楚留香?

「閣下為何覺得我是楚留香?」

「因為盜帥愛銷魂,月夜暗留香?還是因為當今天下除了楚留香沒人有這樣的風姿?」不要臉,想聽恭維就直說啊,還問什麼問。

楚留香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難道不是因為在下同閣下書中的人物很像嗎?其實在下一直都是陸先生的忠實讀者,出了新書立刻買來看,沒想到卻看到一些當事人以外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的故事……」

段小莊想死的心都有了,穿越兩年才知道自己穿的是同人,早知道打死他也不寫《楚留香》的同人啊!還正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才巧合成這樣!

而且……楚留香你TM一個盜帥居然喜歡看YY種馬小說!你個人生贏家在現實裡種的還不夠,存在感還不夠強嗎?還要在YY小說裡找滿足感……這什麼人啊!

鎮定,鎮定!書寫了沒多少,情節對話不是完全一模一樣,知道具體真相的人也少,沒事的!不過《陸小鳳》那本書是不能寫了,趕緊TJ!

段小莊安慰自己,沒事沒事,楚留香從來不殺人。

「我大概知道你來幹什麼……我確實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楚留香:「在下本來還不確定呢,那可否請閣下和我跑一趟,幫忙找找我的朋友?」

……被詐了!段小莊恨不得撞牆。

而且不問他的身份和為什麼知道那麼多事情?段小莊嘀咕,看不出來楚留香還是個聖母啊,不過他自己可不是聖母,更沒有主角光環加持,讓他和楚留香去沙漠面對變態們……

「不可以!」段小莊覺得自己拒絕得太乾脆了,挺傷人心的,忙圓道:「我一個文弱書生,進沙漠肯定撐不了幾天。」

楚留香蹙眉,「原觀閣下書中有俠氣,所以才信心滿滿的來找閣下幫忙,沒想到……」

段小莊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得意的笑出來,這種時候不可以逞英雄啊!君不見多少穿越前輩就是一時SB才招惹來多少禍事。

他轉過頭按住要翹起的嘴角,「激將法對我不管用。」

「唉……」楚留香摸摸鼻子,長歎一聲,「那我只好用下下之策了。」

嗯?段小莊奇怪,可還沒等他轉回頭看楚留香要幹什麼,就只覺頸後一痛,昏死過去。

沒災沒病的,一個時辰之內連昏兩次,段小莊覺得自己也算奇葩了。
第三章

再醒來時,段小莊就是被顛醒的了。

  他不知道昏了多久,睜開眼睛只覺得骨頭都散架了,整個人靠在楚留香懷裡,隨著駿馬的馳騁而顛簸,屁股都要變成八瓣了。

  上輩子就是屁民的段小莊根本沒騎過馬——如果小時候在公園裡面騎著比他媽年紀還大的老馬拍照不算的話——雖然有時也心嚮往之,但不是這種場景啊!

  而且依照肚子餓的程度,段小莊有理由相信自己在暈過去後還被楚留香點了睡穴之類的,才會一醒來就看見黃沙漫天。

  他仰頭,看見楚留香也面容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茬。

  擦,光想著楚留香是俠盜,忘了重點在盜,再俠他也是干大盜的,連人都偷……不對,這哪裡是偷,分明是明搶了
  段小莊張張嘴,發現口乾得緊。

  楚留香也察覺到他醒了,單手取了一個皮水壺給他,「喝點水。」

  段小莊灌了好幾口,才弱弱的喊:「我還沒有更新!」

  楚留香:「……」

  他摸摸鼻子,「我還以為你會先說餓了呢,如此敬業,楚某佩服。」

  段小莊苦逼著臉說:「嗯,我正要說了。」這都是下意識反應了,想當年有個寫手同胞出車禍甦醒後脫口而出第一句話就是:「我的全勤獎!」

  當寫手,不容易啊!

  當個穿到武俠世界裡的寫手,更不容易啊!

  段小莊淚目了,他手是多賤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啊……

  楚留香道:「陸先生且忍一忍吧,過會兒就到馬連河了,那裡有個小鎮,我們可以在哪裡用餐。」

  段小莊懨懨的,不客氣的縮回他懷裡,避開風沙,到那又能吃什麼,他可沒忘記這裡是黃土高原,「隨便吧,對了,你幫我請了假沒?」

  「……請假?」

  段小莊頓時怒了,「楚香帥!不帶你這樣的,這是要讓我回去後餓死嗎?」

  無緣無故停更會被讀者詛咒的!

  楚留香又開始摸鼻子了,「對不起,楚某願意賠償陸先生一切損失。」

  段小莊一下子又樂了,大度的揮揮手,不計較了。

  開始看到楚留香,是震驚加心虛,現在想來,他也就是YY了一下,知道的多了點,幹什麼心虛。而且如今是楚留香對他心虛虧欠呢,態度一下子就變了,彷彿那個被嚇暈的諂媚人士不是某人。

  都說楚留香劫富濟貧,這下好了,他終於能被濟一回了,還讓盜帥欠他個人情。那本偽《陸小鳳》本來就要停更的,也無所謂。

  段小莊還是很有阿Q精神的,既然都這樣了,就讓利益最大化吧。反正他知道劇情,只要緊跟主角,生命危險肯定沒有,趕緊完了這集,撈錢回家。

  至於劇情人物,能不摻和還是別摻和了,他志向不大,特別是在江湖人士殺人沒人管的武俠世界裡,還是當個小透明好了。拯救世界和美女,有楚香帥就夠了,人家才是古龍大大的正經兒子。

  段小莊昏昏沉沉,不客氣的窩在盜帥懷裡,忍著餓不知過了多久,馬蹄終於踏上了小鎮的街道。感覺到馬停了下來,段小莊探出頭,正看見一輛馬車從一個男人身上碾過,那個男人手中還抱著一隻貓。

  段小莊本來就要驚叫出聲了,但腦中冒出的一個名字把這聲驚叫壓了下去。

  胡鐵花。

  這個人是原著中楚留香最好的朋友之一,胡鐵花,這正是他出場的那一幕。

  一種奇異的感覺升騰起,段小莊用一種神棍般地古龍風說:「這個人,你應當認識。」

  楚留香有些驚奇的微笑,「我果然沒帶錯人,不錯,他是我的朋友。」

  段小莊乘機說出自己想了很久的解釋,「也不瞞你,我祖上從秦漢之前便對卜筮頗有研究,我本身更是天生慧眼。」

  楚留香想了想,「慧眼?那不是佛家的嗎,說的是能看見前世因果?」

  段小莊暗叫不妙,他就是隨口一說,怎麼楚留香還是個考據黨啊,只能強撐道:「呃……對啊。」

  「那你看我前世是什麼?」

  段小莊:「臭蟲……」

  盜帥頓時臉綠了,剛要說話,因為他們的耽擱,胡鐵花已經看見他了,大聲喊道:「老臭蟲,老臭蟲!你怎麼會在這裡?」

  楚留香:「……」

  段小莊無辜狀看他,「你看吧。」

  楚留香苦笑,「看來你知道的還真不少,大師,楚某失禮了。」

  「好說好說,只要你給本大師弄上幾斤牛肉,本大師把來生也給你算出來。」

  「不必了,我還是不要知道的好。」楚留香訕訕的摸鼻子,翻身下馬,一巴掌拍在走過來的胡鐵花肩上,「花瘋子,你竟躲在這裡,怪不得這麼多年都見不到你。」

  胡鐵花哈哈大笑,「我還說你這老臭蟲呢,怎麼到這兒來了,還帶了個書生?」

  這時段小莊也正在胡鐵花呢,他的眼睛果然又大又圓,像懷中的貓一般懶洋洋的,果然不愧是原著中楚留香的好基友……

  楚留香意味深長的道:「這是陸小鳳先生,別看他手無縛雞之力,但我這次可是求他幫忙來的。」

  「幫忙?你被小妞追殺啦?」胡鐵花毫不留情的嘲笑他,好奇的看著段小莊,「陸小鳳?恕我冒昧,倒看不出你的本領是什麼呢。」

  段小莊笑著看向楚留香。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我想你不會想知道的。」

  確實,沒什麼人會喜歡一個知道太多事的人。

  胡鐵花沒有聽明白,睜著他那雙貓一樣的眼睛瞪楚留香。

  楚留香揉著肚子道:「請我們吃東西喝酒吧,我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事。」

  胡鐵花把他們帶進酒鋪,叫了酒和吃的,他和楚留香邊敘舊邊喝酒。

  段小莊對他們會說些什麼雖不是爛熟於胸,但也清清楚楚,更何況他早餓得頭發昏了,便坐在一旁嚼餡餅。

  難吃,真難吃。

  又乾又硬,好像……不,根本就是有沙子。

  段小莊自穿越來,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麼難吃的東西啦,正在他努力嚥著餅時,楚留香兩人喝的也正酣,楚留香突然把頭湊過來,挨在段小莊頭邊,噴著酒氣小聲道:「你可知道,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淡淡地鬱金香香氣和著酒氣幽幽鑽進鼻子,段小莊閃開臉開始思考。

  穿越都兩年了,段小莊又沒開掛,就算他仔細研究過原著,也不可能每個細節都記清楚的,所以他只知道要去找姬冰雁,卻不記得去哪裡找。

  可直接說姬冰雁也不好,段小莊是不敢顯露太多了,所以他說:「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但我知道,你的朋友一定知道該怎麼辦。」

  楚留香微笑。
  

第四章

初秋是最熱的時候,何況是在黃土高原。

  段小莊像片蒸乾了的樹葉,掛在楚留香身上,被他和胡鐵花帶到了蘭州。
  段小莊說:「蘭州!」
  楚留香看他十分興奮,便問:「你很喜歡這裡?」
  「是心嚮往之啊,」段小莊悠然神往,「這裡就是傳說中傻逼的故鄉……」
  楚留香:「……抱歉,我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段小莊:「對,你聽錯了,我才沒有地域歧視,我說的是燒餅。
  楚留香:「這裡盛產燒餅?」
  蘭州是否真的盛產燒餅段小莊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簡直就是個燒餅。剛開始居然還安慰自己跟著楚留香沒危險,對,危險是沒有,但是也沒吃的啊!
  更可恨的是,明明大家都吃不好睡不好的趕路,段小莊還是掛著(?)來的呢,但怎麼就他像沒水分的葉子,楚留香卻還那麼玉樹臨風,迎風招展,進城以來光媚眼就收了不下五十個。
  累都累得那麼有男性魅力,不愧是人生贏家。
  想段小莊不管在現代還是在古代,都是魔法師一個,本來古代人結婚早,可惜他這具身體父母早逝……求包辦婚姻啊!這不是萬惡的封建社會麼,段小莊跪求包辦婚姻!
  整天待在家裡寫意淫小說,王婆都不認識一個,寫到最後他肯定立於世界之巔——魔法師都要轉大賢者了,一個禁咒楚留香都要趴下來喊爺爺。
  (魔法師:保持處男之身到二十五歲就可以擁有魔法。)
  「喂,進去了。」
  段小莊一下子從意淫中醒過來,小內八跟上。
  楚留香眼角掃到他的姿勢,「陸先生果然高人,不走尋常路。」
  段小莊:「……是,我號美邦居士。」
  姬冰雁家的僕人把他們帶進屋子,然後是四個少女抬著軟榻進來,上面正是姬冰雁。
  段小莊震驚了。
  實際上從看到姬冰雁家的華麗裝修起段小莊的表情就一直震驚著,太奢侈了,讓這麼漂亮的妹子做粗活,如果不是姬冰雁身體不好了,那他肯定可以和楚留香就人生贏家的高度比一下。
  可能由於段小莊的眼神太直接了,姬冰雁還未和楚留香和胡鐵花打招呼,就先對他說:「你對我的腿有什麼不滿嗎?」
  段小莊:「沒有。」
  姬冰雁挑眉:「那就是很滿意?」
  段小莊:「……」
  姬冰雁最後掃了他一眼,大笑著對楚、胡二人道:「你們兩個醉鬼居然來我這兒了,我還以為你們早就忘了我呢。」
  被忽略掉的段小莊鬱悶死了。
  他是長了一張欠損的臉啊?
  段小莊正鬱悶著,那邊姬冰雁可能是提到自己那雙風濕腿,脾氣不是很好,又抽空問了句:「我說你們來就來了,怎麼還帶了個書生?」
  段小莊:「……」
  這三個還真不愧是死黨啊,看姬冰雁和胡鐵花說的話都一模一樣,還用這種口氣,書生怎麼了?知識就是力量!你們會背化學元素週期表嗎?能做函數題嗎?過了英語四六級嗎?會背《出師表》……哦這個應該會。總而言之一句話:到了現代弄不死你。
  當然,這裡是古代。
  所以段小莊萎了,很沒骨氣的不吭聲了。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等會兒還想在姬冰雁家吃喝呢……
  楚留香又給姬冰雁解釋了,「這是陸小鳳先生,你客氣點,他可是如今最受歡迎的小說作者。」
  姬冰雁冷哼道:「除了舞弄筆桿子還會什麼?」
  楚留香看向段小莊。
  段小莊:「……不會了。」
  「哼。」姬冰雁哼了一聲,忽然又道:「你叫陸小鳳?那本《穿越之我是秦始皇》就是你寫的?我看過,你說說,為什麼主角最後沒有把碧奴收了?」
  段小莊囧了,搞半天武功高和喜歡看意淫小說沒有必然關係啊?
  說到這裡,不得不插播一個關於《穿越之我是秦始皇》的趣事。
  姬冰雁提到的這本《穿越之我是秦始皇》其實是段小莊最負爭議作品,也是最火的作品之一。他之前寫的小說雖然受歡迎,但因黃暴白爛,很為一些道德君子、名士詬病,甚至有人專門寫文章批評。
  《穿越之我是秦始皇》是寫的一個當朝人穿越成秦始皇,提前一捅天下,成就鐵桶江山,收遍六國美人的故事。這就會涉及到很多歷史知識,段小莊又不是專業人士,所以這篇小說在大火之的同時,也有很多匿名人士給秦儒小說報投稿,將文中錯誤之處一一指出,大批特批,狂罵作者沒常識。
  秦老闆一看那文筆就樂了,雖然通篇在罵段小莊,但一看就是筆力深厚學識豐富的學者才能寫出來的,而且肯定細細品讀過文章……嘖嘖嘖,這些大儒一邊批評段小莊文章黃暴一邊自己偷偷摸摸看是鬧哪樣啊。
  最後在段小莊「不掐不火」的提議下,秦老闆乾脆把這些信都刊在報上,連載起這些披著馬甲的大儒們互掐——因為他們各自對當時的歷史也有自己的見解,所以成了一邊互掐一邊噴段小莊。
  因此,在《穿越之我是秦始皇》連載期間,秦儒小說報成了很多士子喜愛的學術讀物。既有意淫必備讀物,又有名家精品辯駁,最後這些評論甚至出了單行本。
  姬冰雁說的「碧奴」就是此文中人氣最高的女性角色,不得不說塑造的很成功,而且她還是主角唯一沒得到的女人,因為種種原因,她無法嫁給主角,最後還為了主角,被主角相殺相愛的BOSS基友給殺了,從而引起劇情一個高潮。
  簡直就像維納斯的斷臂,這就是殘缺美呀,很多馬甲人士在掐段小莊之餘,也不得不承認很喜歡這個角色,還為她作詩。
  所以段小莊很委婉的回答:「你不覺得這樣文章更有戲劇衝突嗎?」
  姬冰雁淡淡道:「不覺得,我只覺得很不爽。」
  段小莊頹了,好吧,他也知道大家看書就是要爽,要圓滿。他本來也不想寫死碧奴啊,只是想讓她成為主角得不到的紅玫瑰、白月光。都怪那些馬甲人士,在碧奴還沒死前就巴拉巴拉說碧奴最後肯定會死,真是令人惋惜啊,說的有理有據,段小莊這才一時沒把持住,讓文學戰勝了惡俗……
  搞得最後無數普通讀者哭著寫信罵他啊!
  楚留香還一本正經的加入討論,「雖然有些遺憾,但不得不承認,這讓文章給人留下的印象更深了。」
  是啊,女主掛了,BE了,印象多深啊,擱現代他都要被狂熱粉絲刷負分了。
  姬冰雁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和我合作?」
  「合作?」段小莊腦子轉的很快,立馬接到,「雖有心,但我已經和秦儒小說報簽了五年契約。」
  擦,在現代是五年賣身契,到古代還是五年。
  姬冰雁道:「這不是問題,我可以和秦儒的老闆談,我給銀子,買下你一半身契,以及文章刊登在我的報紙上的權利。」
  「你辦了報?」
  「簽下你就有了。」姬冰雁說:「秦儒小說報發行不到這邊,我看的都是別人從京城帶來的,光憑你前幾部小說,邸報前期的文章就不成問題了。」
  太聰明了!段小莊忍不住為姬冰雁的商業眼光喝彩。
  段小莊立刻道:「這樣成了你就是我半個老闆了,老闆好,老闆合作愉快。」
  姬冰雁「嗯」了一聲,「如果我辦的報發展順利,三年後你到我這裡來吧,待遇加三成,每年分紅。」
  他的話什麼意思?意思是三年後他就可以挺進中原市場了!
  報紙都還沒辦呢,就想著把還沒合作的夥伴的市場份額給吞光後怎麼慶祝了。
  這種人不發財,什麼人發財?
  這就是傳說中的「跟著我有肉吃」了吧?段小莊簡直覺得姬冰雁才是穿來的了。
  他果斷投誠,「那當然,我太願意了。」
  姬冰雁:「好,那我就和秦儒小說報聯絡了。」
  目睹兩人為了三年後的待遇達成協議的楚留香和胡鐵花也是那個想法:這傢伙不發財,誰發財?

第五章
在和段小莊達成默契後,姬冰雁的態度大變,對他那叫一個和藹可親。
  當然了,這就是以後姬氏文化產業的頭號招牌了,一個合格的老闆對搖錢樹態度自然要好。
  段小莊也從善如流,一口一個老闆喊得可親熱了。
  秦老闆,不要怪我,誰讓你把我出賣給楚留香!
  當三人要離開時,姬冰雁也坐上了他的馬車。
  胡鐵花說:「你這是要去哪裡?」
  「我和你們一起去。」
  「別開玩笑了,你……」胡鐵花頓住了,看著他的腿不語。
  姬冰雁淡然道:「我的搖錢樹要和你們一起去,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帶個拖油瓶,但若是發生了什麼事可怎麼辦,你們上來吧。」
  「不行!」胡鐵花急道:「你別去了……」
  楚留香拉住他,悠然道:「好了,我們上去吧。」
  胡鐵花瞪他,「老臭蟲,你怎麼能這樣。」
  楚留香含笑道:「讓你上去自然有讓你上去的理由,他願意去,自然也有願意去的理由。」
  胡鐵虎好像領悟了什麼,被楚留香推著上去了。
  段小莊看著高大的馬車:「……」
  好吧,不知道他能不能試著……爬上去。
  段小莊坐在馬車裡,像只剛被閹了的小公雞。
  胡鐵花撇著嘴道:「陸小雞,你也太丟人了吧,這都上不來,還摔了一跤。」
  靠,你以為那種高度是隨便什麼人都爬得上的嗎?武林高手也不要隨便看不起人啊!段小莊捂著摔青了胳膊,滿身塵土,灰撲撲坐在三個高手中間被圍觀,大概在他們的世界裡還沒有上不去馬車這個概念吧……
  段小莊悶悶的道:「我不叫陸小雞。」
  哥不叫陸小雞,何況你也不是司空摘星。
  「嘖,還發脾氣,好吧,陸小鳳。」
  哥更不叫陸小鳳,這裡是楚留香傳奇。
  姬冰雁道:「體力確實不大好,這麼怎麼能更好地為老闆工作呢,小陸,好好鍛煉身體啊。」
  段小莊苦逼著臉說:「是,老闆。」
  「說到這個,」姬冰雁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我和秦老闆已經聯繫上了,談的很愉快,他得知你我這,托我帶封信給你。」
  這麼有效率?果然是有錢人。
  段小莊接過信,展開。
  血淋淋的大字佔據了紙面,刺目驚心。
  「你再不交稿,回來就一起以死謝罪吧!老闆我已經被讀者包圍三天三夜了!」
  血書催稿。
  很久沒發生這種事了啊,段小莊不禁懷念的想起,在現代時他也常常被自己那個小受責編各種催稿。比如在他通宵DOTA不碼字時打電話過來,用幽怨的聲音說:「再不交稿我們就一起淋汽油自焚吧。」又或者是把一個骨灰盒擺在他電腦旁,說:「XX日前不交稿,我們可以一起住在這裡面。」
  不過想完他就覺得自己賤了,這有什麼好懷念的啊!
  楚留香瞧見那抹刺眼的紅色,微微一笑,「看來你要煩惱怎麼向讀者解釋。」
  段小莊:「……」
  說的也是,他不僅要解釋為什麼這麼多天沒更新,還要解釋為什麼才連載了三章的小說不能繼續了!更要寫個新坑堵住讀者的嘴!
  段小莊幽幽的看著楚留香:「我恨你。」
  楚留香摸摸鼻子,「嗯,很多女人都恨我。」
  胡鐵花補一句:「又愛又恨。」
  段小莊:「……」
  三個人一面喝酒一面討論,段小莊就狂吃姬冰雁收藏的美食。
  這真的可以算是段小莊穿越以來,不,加上穿越以前,也是吃的最豪華美味的一餐了。
  這種暴發戶一般的生活多麼美!
  姬冰雁說:「我們先睡一覺,不能浪費精力!」
  於是他們三個一起躺在榻上。
  段小莊啃著一根金華火腿看三個狗男男躺成一排,這種場景要讓女頻的寫手看到尖叫聲還不把屋頂都掀翻,看胡鐵花還睡中間,肯定是總受。
  胡鐵花笑著喃喃道:「我們三個又睡在一起了,就像十幾年前一樣,那些甜蜜的美好的日子。」
  段小莊:「……」
  楚留香:「……」
  姬冰雁:「……」
  胡鐵花:「……」
  楚留香摸摸鼻子,「難道我們做了奇怪的事?否則他的眼神還真是讓我不解。」
  胡鐵花忍不住翻身坐起來,換了個地方躺下,「不聊了,我看我還是睡那邊好了。」
  段小莊是真的無法控制自己不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們,雖然早就看過原著,但是親耳聽到胡鐵花說出這麼腐的台詞,他還是扛不住啊。本來很溫情的場景,三個人卻都因為段小莊毛骨悚然的眼神而不自在。
  姬冰雁木然把一方手帕罩在眼睛上,翻身背過去睡著了,最後只剩楚留香和段小莊對視。
  段小莊放下火腿,矜持的道:「香帥,我也休息了,午安。」
  楚留香身形晃了一下,段小莊只覺得眼睛一花,就被楚留香摟著躺在榻上,剛好佔了胡鐵花原來的位置——也就是他下過定論的總受的位置。
  段小莊:「……」
  楚香帥笑道:「午安。」
  段小莊:「……」
  經過數日的跋涉後,他們才抵達了沙漠邊緣的小鎮。在購買了水並將馬匹賣出去後,這才正式進入沙漠。
  為了不被曬傷——段小莊可能是一群人中唯一有這種煩惱的人了,這麼說吧,這個團隊中有三種人,第一:武林高手,第二:生存能力很強的人,第三:段小莊。
  因為常年宅在家裡,他的皮膚蒼白到有些不健康,而且可能是由於不規律的作息,也有些脆弱,他把自己層層包裹,然後對大家說:「看,我是阿三。」雖然沒有人意識到他幽了一默。
  沙漠是個恐怖的地方,白天熱的要命,夜晚卻凍得讓人發抖,強烈的氣溫差異使得段小莊不止一次後悔自己為什麼手賤寫小說。而且行走在沙漠裡,對水的控制絕對是一個在現代長大的人無法想像的。
  段小莊一邊抱怨一邊苦苦等待劇情下一步開展,書上寥寥數十字,他卻要等待很久。
  當聽到馬蹄聲時,段小莊興奮了,雙眼發亮,小說終於熬過這數十字了。
  五匹馬,四個人,武師打扮,他們面帶驚懼之色,拔出佩刀對著虛無的空氣砍殺,用盡平生力氣,就為了斬殺那並不存在的惡魔,最後四人盡皆力竭而死。
  段小莊摸著最後死的那個人的肩膀,期期艾艾的道:「我好像摸到什麼了……」
  姬冰雁蹲下來,在屍體肩膀上一劃,一顆鴿蛋那麼大的寶石,骨碌碌滾了出來,綻放著迷人的光芒,彷彿最璀璨的那顆明星。
  極樂之星
  段小莊目光炯炯的看著姬冰雁:「你這麼有錢,一定不稀罕它了?」
  姬冰雁隨手一拋,段小莊眼疾手快接住,「謝謝,我的了!」
  這要是回現代,拿這個鑲在首飾上,不知道有多少妹子要排隊和他結婚呀。
  楚留香道:「我還以為文人都是輕富貴之人呢。」
  段小莊聳肩,「能輕富貴,也不能輕一輕富貴之心,我要是能輕富貴,就不賣字了。」
  楚留香笑道;「有趣。」
  段小莊把寶石舉在眼前,凝視它,「我們家的傳家之寶告訴我,附近有綠洲,誰信?」
  楚留香忍俊不禁,「傳家之寶?好吧,我先說,我信。」
  根據原著所說,石觀音所在的地方離這裡不遠了,而那個地方,距離綠洲也就是三天路程了。在段小莊的著意安排下,他們避開了石觀音和她的手下,跟著石駝尋找水源。

第六章
水已經沒了,雖然段小莊知道還有三天才能抵達綠洲,但是他真是耐不住渴,嘴乾得都要冒煙了……他是有多賤,才當寫手啊!又是賤到什麼程度才進沙漠啊!
  第四天清晨,他們終於抵達了綠洲,也是琵琶公主裸浴的地方。
  在段小莊的偽《陸小鳳》大綱裡,主角就是在這裡把琵琶公主弄上手的,你們懂的,就像牛郎織女那樣,偷看女人洗澡的人無罪,特別他是個帥哥的時候。
  因為段小莊的計劃,所以眾人都不知道石觀音的存在,一起向綠洲前進。
  清潭,綠葉,沙縵,美人。
  美麗的公主,她正在裸浴。
  ……除去石駝後的五個男人,正在偷看。
  段小莊:「香帥,以你花叢遊蕩多年的經驗,這個女人能打多少分?」
  胡鐵花:「為什麼你不問我?我也游了蠻多年,我覺得滿分!」
  楚留香:「滿分十分的話,我打九分。」
  段小莊對胡鐵花說:「這就是我為什麼不問你的原因。」
  胡鐵花:「……」
  楚留香摸鼻子,「我們非得在這裡討論這個嗎?」
  段小莊想說那當然,在來古代之後他已經很久沒見過裸女了,如果老天允許他穿越時帶一樣東西,他不帶槍也不帶炮,只希望能有一本蒼老師的寫真集。
  少女眼波流轉間,似是發現這邊有人,往這邊一轉,就看見了這六個男人。她美麗的臉瞬間扭曲了一下,而不是像原著那樣大方的出浴。
  這不難理解,如果織女洗澡時牛郎還帶了他兄弟們去偷看,估計織女也不會嫁給他了。
  偷看本就是尷尬的事情,何況是和一群人偷看,楚留香摸摸鼻子,帶頭轉過身去。不過琵琶公主並沒有領楚留香的情,拍拍手,兩個凶神惡煞拿著武器的武士就朝他們這邊來了。
  作為一個戰鬥力負五的渣,段小莊自覺地退後一步,觀賞男主角虎軀一震,KO士兵甲和士兵乙。
  此時琵琶公主也披上了衣裳,憤怒又有些害怕的看著這邊。
  楚留香舉起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美麗的姑娘,在下……和在下的朋友,沒有惡意,我們只是不小心看到了。」
  琵琶公主冷冷道:「然後順便不小心給我打了九分?」
  楚留香:「……」
  琵琶公主看著帥哥尷尬,態度也緩和了一些,道:「你們偷看了我洗澡,還打傷了我的侍衛,現在,你們想做什麼?」
  楚留香道:「我只希望能求得姑娘的諒解,並且是否能問一問此處的情況。」
  琵琶公主凝視他,「你的身手很好,不知道你敢不敢跟我來。」
  說罷她轉身走了。
  楚留香跟上。
  段小莊攤手,「或者沒人邀請我們也還是要跟著?」
  其他人:「……」
  跟著琵琶公主來到帳篷裡,上首的龜茲王笑著道:「各位,我的琵琶公主,新浴之後是否更加美麗了?而且我的公主,似乎帶了幾位客人來?」
  她到了龜茲王身旁,俯身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龜茲王道:「哦?這位年輕人還在幾招內就打敗了你的兩名護衛?」
  琵琶公主點點頭
  龜茲王十分熱情的道:「太好了,請坐,年輕人,我的護衛都是好小伙,你居然能在幾招內打敗他們,果然是英雄出年少啊。」
  「過獎了。」楚留香從善如流的坐下來。
  其他五人正要跟著坐下來,一個綠衣人忽然道:「他坐下來是因為打敗了兩名護衛,那麼你呢?閣下又是何方高人?」
  段小莊左看右看,確定是在說自己,不由得在心底罵了一句:挑的好,柿子就是要挑軟的。
  綠衣人冷笑道:「不敢回話嗎?」
  段小莊也學他冷笑一聲,「真正的高手,從不與人爭口舌之利。」
  「你的意思是你是高手?」他說著這話,自己都忍不住笑起來,段小莊腳步虛浮,乾瘦無力,就算是琵琶公主都能和他一較高下。
  段小莊掂量了一下,估計雖然綠衣人打五個他富裕,但他後面站的人打十個八個綠衣人也富裕,一下子有底氣了,信心滿滿的低頭做孤傲狀,就好像綠衣人問了一個多麼愚蠢的問題。
  綠衣人大概還沒見過沒本事又這麼能裝逼的人,「敢問閣下名號?」
  段小莊悠然道:「以前,有個叫東方不敗的高人……」
  綠衣人打斷他,「你叫東方不敗?沒聽過,而且你很自負。」綠衣人大概是根據大家說「我朋友」的經歷,那個「我朋友」、「某人」一般等於「我」這個定律,判斷段小莊是在說自己。
  「我不叫東方不敗,聽我說好嗎?」段小莊白了他一眼,「後來他輸給了我,在那之後我就改了個名字,我之前叫什麼名字便不重要了,你只要知道,在那之後,我就叫:獨孤求敗。」
  綠衣人:「……你還是說說你之前叫什麼名字吧。」
  段小莊攤手,「好吧,我之前叫西門吹雪,西門吹雪吹的不是雪,是血。」
  綠衣人:「沒聽過。」
  段小莊嗤之以鼻,開玩笑,這要是陸小鳳的世界,你就得被嚇得跪下來了。
  綠衣人深呼吸,「好了,不管你叫什麼,敢和我過兩招嗎,否則我想你也不配參加這場宴席。當然,以你的身手,你可以直接認輸。」
  段小莊:「我就不知道『輸』字怎麼寫,而且我也不想在這種(還沒吃飯)的時刻打架,我可以看出來,你身上的殺氣很重,你是個殺手?」
  綠衣人點頭,「倒有點眼光。」
  琵琶公主道:「這位就是江湖上有名的『殺手無情』杜環。」
  段小莊道:「『江湖上有名』?比之中原一點紅哪個更有名?」
  杜環的臉一下像他的衣服一樣,綠了,中原一點紅乃是中原第一快劍,也是第一殺手,任何人能比稱作第一,哪怕是天下第一木匠,那都是不簡單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這狀元可不好取。
  段小莊看楚留香仍是一臉微笑的看他裝逼,覺得要是被揍他肯定不會不管,於是接著道:「中原一點紅啊,在我面前就是個戰鬥值五的小角色,或許你孤陋寡聞,但我西門吹雪當年是被稱為劍神。」
  杜環:「沒聽過,也沒見過自賣自誇的劍神。」
  段小莊真相再提醒他一次:這要是在陸小鳳的世界你他媽早趴下了!
  「在座也有劍客,我想問你們,你們可知道劍的最高境界是什麼?」段小莊環視一圈。
  左面就坐了龍游劍吳家兄弟,他們似乎覺得有些意思,問道:「願聞其詳。」
  段小莊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看過的武俠小說中關於劍的理論,「其實沒有最高的境界,只有更高的境界,但是我敢肯定,目前最高的境界,一定是我的境界。你們一定很奇怪,為何我自稱『劍神』手中卻無劍。」
  確實,如果他真的一名劍客,那麼劍是絕對不該離手的。
  「那是因為我手中無劍,心中有劍。」
  不止是吳家兄弟,所有人都面露訝異,不管什麼武功,到了一定境界,其實都相通了。
  段小莊淚流滿面,感謝楚留香,他穿越兩年終於有機會做個真正的穿越者了。
  杜環還是有些不可思議:「你腳步虛浮……」
  段小莊果斷打斷他:「返璞歸真。我覺得吧……」
  說到一半,他驟然停住。
  一柄金戈破空而來!
  「啊——」段小莊一聲大叫,手舞足蹈的抱住楚留香。楚留香只是身形一閃就已經一手夾著段小莊,一手夾著金戈。
  杜環:「搞半天,不過是個吹牛逼的。」
  段小莊:「……」
  高手居然這麼不好裝!
  段小莊覺得,要不是這個世界的NPC智力太高,要不就是他穿過來真的就是種田的。
第七章
金戈被楚留香拿下,龜茲王看著楚留香身手,對女兒的話更是信服了。只是杜環卻不肯罷休,陰陰一笑道:「西門吹雪,你既然敢騙人,就不要怕後果,出來受死吧。」
  段小莊又不是傻子,他指指胡鐵花,「你先打贏他,敢麼。」
  杜環道:「打贏他你便出來受死?」
  「是指點你,」段小莊笑嘻嘻的道:「不過若是僥倖打贏了,再和這兩人比,全贏了才能和我比。」他指的另兩人自然是姬冰雁和楚留香,這兩人加胡鐵花都是對當世高手,怎麼可能輸給杜環。
  杜環臉上泛起潮紅,「欺人太甚,我就讓你心服口服。」
  他手上帶著五個淬毒的光環,直探胡鐵花胸口。
  可是胡鐵花只是輕飄飄的伸手一拍,就夾住了杜環的手,不知如何用力,就輕易的斷了杜環的手腕。
  「如此愛說大話,不如我讓你再也說不出來。」
  帳篷內的一個人忽然站起來,「蝶雙飛,莫非閣下竟是彩翼滿花間花蝴蝶麼?」
  除了楚留香一行人,其他人都變了顏色。他們沒想到此人武功如此之高,談笑間廢了杜環的手腕,更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亂糟糟的漢子竟然就是昔年與盜帥楚留香齊名的胡鐵花。
  胡鐵花苦笑道:「十年了,沒想到還有人認識我。」
  那人又看向楚留香,「那麼,這位應該就是盜帥楚留香?」
  此言一出,在場人更是紛紛交換驚詫的眼神,小聲低語。
  楚留香道:「何以見得,難道與花蝴蝶在一起的,就一定是楚留香嗎。」
  那人道:「在下雖然見識淺陋,卻也知道『雁蝶為雙翼,花香滿人間』。昔年楚香帥左有飛雁,右有彩蝶,笑傲江湖,縱橫天下。」
  他說到這裡,段小莊忍不住腹誹,楚留香你基情果然天下聞,都知道你左擁飛雁,右抱彩蝶……也太香艷了吧,雙飛什麼的。
  楚留香但笑不語
  琵琶公主眼波流轉,插言道:「不管是什麼人,總是我和父王的座上賓,何必如此沉悶,諸位還請入座,聽我一曲琵琶?」
  她一個眼色,一個侍女送上琵琶,又有一個扶著杜環出帳篷去。
  楚留香從善如流,「想必琵琶公主的琵琶,定是夠精妙的,不然也不會叫做『琵琶』公主了。」
  段小莊緊跟著他坐下,小聲道:「那叫太平公主就真的太平了麼,叫丹鳳公主,就飛的很漂亮了麼。」
  楚留香:「……」
  片刻,他問:「誰是丹鳳公主?」
  段小莊拍了下自己腦袋,「沒事,那是陸小鳳的女人。」
  楚留香含笑看他:「我倒不知道陸先生還有位公主情人。」
  段小莊:「嗯,我意淫的。」
  楚留香:「……」
  宴完之時有金甲武士匆匆通報,龜茲王便請幾人去歇息了。
  楚留香、胡鐵花、姬冰雁和段小莊在一個帳篷,一進來段小莊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叫了一聲。
  胡鐵花被嚇了一跳,「書生,你做什麼一驚一乍的?」
  段小莊在懷中一掏,把極樂之星摸了出來,臉色煞白。方纔那個金甲武士進去在龜茲王耳邊說話時,他就忽然想通,他做什麼要拿這個人人都想要它的燙手山芋。而且重要的不是人人都想要,而是被人知道極樂之星在他這裡才不妙。
  現在想要極樂之星,並且知道它的秘密的人,是石觀音,段小莊覺得自己實在對付不了那個變態女人。
  段小莊越想越怕,把極樂之星塞到楚留香手中。
  楚留香微笑道:「這是何意。」
  「給你。」
  楚留香搖頭道:「在下可不想做先生的義子。」
  段小莊:「……什麼?」
  楚留香道:「這不是先生的傳家之寶麼?」
  看著楚留香戲謔的神情,段小莊尷尬的咳了聲,「你幫我保管一下。」
  楚留香似笑非笑的道:「先生是覺得這樣貴重的東西,自己拿著容易丟,放在我這兒不容易丟嗎?那在下可要收取保管費了。」
  一提到錢,段小莊反射性的回答:「別自戀了,放你那兒也安全不到哪裡去,盜帥。」
  「……」楚留香摸摸鼻子,「對了,方纔那個金甲武士進帳篷後,我竟聽到他提起『石觀音』『極樂之星』『彭一虎』這樣的字眼。」
  胡鐵花訝然道:「石觀音?那個江湖中最美麗最毒辣武功也是最高的石觀音?」
  段小莊下意識的回答:「就是她。」
  楚留香若有所思的瞥了他一眼,「石觀音竟然就在此處,而且涉及這顆極樂之星,看來陸先生是怕了石觀音,才將極樂之星放在我這兒啊。」
  段小莊訕笑。
  胡鐵花道:「那現在怎麼辦?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我怎麼覺得是大家都在搶這顆寶石啊。」
  段小莊喃喃道:「是我的傳家之寶……」
  姬冰雁道:「那就是你的。」
  段小莊感動的道:「老闆,那石觀音要是來找我們麻煩,你可一定要罩著我啊。」
  姬冰雁道:「你不如先想想新文寫什麼,回去也要立刻寫。」
  段小莊「嗷」了一聲,抱住頭。
  這時有人在帳篷外道:「四位可就寢了,在下能否進來拜訪?」
  說話的是原著中那個給胡鐵花做媒的青天劍客吳青天。
  楚留香朗聲道:「請進。」
  吳青天一進來就不住的看段小莊,和他寒暄。段小莊忽覺不妙,「吳大俠,你老是看我做什麼?」
  吳青天笑道:「因為閣下好事將近呀。」
  段小莊心中頓時神獸過境,劇情好像發現變動,難道要娶大公主的竟然變成他?
  果然,吳青天笑呵呵的道:「實不相瞞,在下是代替龜茲王來求親的,大公主對閣下一見傾心,希望能成同心之許。」
  少數民族妹子多奔放啊!如果不是那個大公主太醜,而且代替她圓房的就是石觀音,段小莊是絕對不介意娶一個異族妹子的。
  可是其他三人都用十分奇怪的眼神看他,比起羨慕嫉妒恨,更多的是驚訝。怎麼看他們四個人中,就算是姬冰雁,也比段小莊看起來有競爭力多了啊。從來美人愛英雄,怎麼美麗的公主竟然會選段小莊這麼一個身上沒幾兩肉的書生呢,實在令人費解。
  段小莊乾笑道:「怎麼會呢,公主怎麼會看上我這個小人物呢。」
  吳青天道:「閣下何必妄自菲薄呢,大公主聽了閣下對杜環說的那些話,覺得閣下必然是個深藏不露的人……」
  段小莊連連擺手:「沒,真沒藏。」
  「……」吳青天乾笑一下,「總而言之,請閣下快些考慮一下,在下可認為這實在是天作之合啊。」
  段小莊乾巴巴的道:「給我半個時辰吧。」
  吳青天連連應好,退出了帳篷。
  段小莊決定力拒到底,反正拉著楚留香,看他們能把他怎麼樣,他就是怕落到石觀音的魔掌中。
  楚留香摸著鼻子,魅力竟然不及段小莊,他頗有些酸溜溜的道:「陸先生果然魅力非凡,想必一直受女孩子歡迎。」
  段小莊心想如果指的是腐女的話,那他以前還真挺受歡迎。
  姬冰雁卻悠悠道:「不可能,看他文中寫的那些女孩子就知道,他對女人瞭解不深。」
  這是對魔法師赤裸裸的歧視啊,就某些方面,以前經常幫老媽買生活用品的段小莊覺得自己比他知道的多多了,比如衛生巾要有護翼加長防側漏的最好……
  段小莊也學楚留香摸鼻子,「我還巴不得把那位大公主讓給你呢。」
  楚留香道:「哦?這是為什麼?」
  段小莊道:「我比較喜歡不會武功的。」
  他本意是指石觀音武功太高,無福消受,不想其他人理解錯了,楚留香還笑著道:「不錯,琵琶公主的武功十分高,如果你們成親了,你必然是要懼內了。」
  段小莊無所謂的道:「沒事,他們求的是西門吹雪。」
  敢嫁給劍神的女人,要做好死的準備喲
第八章
半個時辰後,段小莊探頭道:「吳大俠,吳大俠。」
  吳青天顛顛跑過來,「閣下想好了?我終於能喝上喜酒了。」
  段小莊一拱手,「不好意思,在下是來回絕的。」
  吳青天驚詫無比的看著他,似乎不敢相信世界上會有人拒絕當駙馬,「這……閣下不再想想?」
  段小莊斷然道:「不用了,我這一生都將奉給劍道。」
  「……」這人還真把自己當高手了啊,吳青天臉色古怪的道:「那我便去回復了。」
  不過吳青天走了沒多久就又回來了,「閣下,我已回復過王爺,王爺和王妃有請你過去一敘。」
  段小莊的臉頓時一僵,「是請我一人?」
  「對,請你一人。」
  段小莊躲在楚留香身後,「煩請吳大俠去回復一下,西門吹雪已經睡了,睡得很死很死。」
  胡鐵花嚷嚷道:「你這書生可真奇怪,有個貌美如花的公主主動要做你妻子,你不要,王爺請你喝酒,你也不要,我倒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人。」
  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石觀音若請你去喝酒你去麼?段小莊嘟囔道:「你喜歡你便去好了啊。」
  吳青天尷尬的道:「這倒讓在下難辦了,閣下可否自行去對王爺說一句,也免得在下為難啊。」
  段小莊在楚留香耳邊道:「麻煩香帥悄悄跟著我,不要讓人發現……這個你在行吧?」
  楚留香又摸鼻子了,「還行吧。」
  「香帥盡謙虛!」段小莊撞了他一下,「好了,吳大俠請帶路吧。」
  有了楚留香的保證,段小莊才敢去見龜茲王和王妃,也就是石觀音。
  吳青天將他帶到一個帳篷外,「請進吧。」
  臨到陣前,段小莊還是有些發顫,畢竟在原著中,石觀音的戰鬥值可是不輸楚留香的,他這是在拿命賭,賭楚留香的主角外掛。
  進到帳篷裡,龜茲王和王妃正在低聲絮語,看起來倒是恩濃情密。王妃嬌弱可人,美麗全然不被年齡所影響,比段小莊在現代看的那些什麼明星漂亮不知道多少倍,而且他一想到這張臉下面就是石觀音那比王妃還要漂亮千百倍的臉,就不由得遐想起來,那不知得有多漂亮了。可惜了,越是漂亮的女人心越毒,何況是心理變態的漂亮女人,只可遠觀不可褻玩呀。
  段小莊鞠身道:「王爺,王妃。」
  龜茲王擺出笑臉,「西門公子,你可算是來了,小王這裡有酒,本想是給未來女婿喝的,不過現在嘛……哈哈,還是請你喝。」
  段小莊也笑:「在下正想說呢,不能做王爺的女婿,是在下沒福分,不過這也無可奈何,在下早就發過誓,一生不娶,只為劍活。」
  王妃細聲道:「妾身卻覺得,只為劍活豈不孤單,劍是死物,哪比得上軟玉溫香來得美妙,若是能娶得嬌妻,說不定在劍道上還有所進展呢。」
  那也要是真嬌妻,你們嫁的那個什麼大公主,美貌值為負啊。段小莊一邊腹誹一邊回答:「在我心裡,劍就是我的嬌妻。」
  王妃掩唇笑道:「那是因為你從未有過真正的嬌妻。」
  她這話說得曖昧無限,一雙美目在段小莊身上流連,彷彿有千般風情,萬般旖旎,看得人心都要酥軟掉了。
  兩輩子都沒女人沖段小莊發過騷,還是當著她老公的面,太刺激了,雖然看起來年紀大了點,但抵不住人.妻誘惑,一時間血都湧上臉。
  段小莊然後狂捏自己大腿,提醒自己:那是個可以做你媽的老妖怪!那是個可以做你媽的老妖怪!那是個可以做你媽的老妖怪!可以做你媽可以做你媽可以做你媽可以做你媽可以做你媽可以做你媽……
  王妃:「西門公子怎麼了?」
  段小莊脫口就是:「媽!」
  王妃:「……」
  龜茲王:「……」
  段小莊:「……」
  段小莊敢發誓他看到王妃的臉綠了一下,又恢復了溫柔,「西門公子難道改變主意了嗎,不過改口也改的太早了。」
  段小莊縱然臉皮再厚,這會兒也有些紅,立刻道:「當然不是,其實在下父母早逝,剛才王妃如此溫柔的關心在下的婚事,那慈祥的面孔,讓我不得不想起自己的母親,不禁脫口而出,還請王妃見諒。」說到這裡,他還捏著袖角裝作擦了感慨的淚水。
  王妃「慈祥」的面容幾要扭曲,手搭在龜茲王手上,「王爺,妾身也覺得西門公子十分投緣呢,這孩子父母早逝,怪可憐的。雖然與大公主沒有夫妻之緣,但與妾身卻真有母子之緣啊,妾身想認他做義子,王爺覺得呢?」
  龜茲王十分寵愛這個體弱的王妃,又覺得認個義子也沒什麼,只是個喜歡吹牛B的中原人,嘴皮子利落,能哄王妃開心也要,便爽快的道:「這再好不過,我二人一直無子,早就期盼能有個兒子了,只是不知道西門公子意下如何?」
  段小莊破罐子破摔,反正石觀音肯定都恨上他了,看這女人記仇的樣子也不像能善了,況且原著中就說石觀音最自得的就是自己戰勝了歲月,十分注重保養身材外貌。段小莊乾脆甜甜地喊了聲:「乾爹,乾娘——」
  王妃:「還不給你幹爹磕頭,讓你乾爹給你見面禮。」
  段小莊:「……」
  現世報,來得早,這女人報復心不要太強,這就是「我一般不記仇,我有仇當場就報」啊。想段小莊生在紅旗下,長在新中國,最多就是小時候跪跪搓衣板,就是穿越後也沒經歷過磕頭這種萬惡的封建禮節呢。
  忍!段小莊一個翻身,跪了下來,給龜茲王和王妃磕頭,在心底安慰自己就當跪喪好了,口裡還要喊得肉麻,「兒子給乾爹乾娘磕頭了。」
  王妃接過龜茲王自懷中掏出一顆流光溢彩的貓眼石,親自送到段小莊手中,扶他起身,「乖兒子,來,這是乾爹乾娘給你的。」
  段小莊眼睛頓時一亮,和貓眼石交相輝映,果然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讓人不禁想起一篇經典議論文的題目《放棄與獲得》,放棄膝下黃金,得到貓眼寶石。
  他麻利的把貓眼石塞懷裡,笑得見牙不見眼,「謝謝乾娘。」
  王妃輕柔的撫摸他的臉,但是一股寒氣彷彿鑽到他心中,這個滿面溫柔笑容女人,好似下一秒就要褪下畫皮,擇人而噬,「好兒子,不過既然你叫我娘了,那麼你的婚事,我定要做主的。」
  段小莊:「……」
  怎麼又繞到婚事上去了,他之前確實喊過「求封建包辦婚姻」,這石觀音莫不是真的觀自在菩薩吧,還真觀到他的心願了。
  這也就是段小莊想想,他才不會認為石觀音有什麼好心呢。
  「這個……我是真的不想成親呀。」
  王妃伸手示意他住口,「不,你會想的,這件事就不用多說了,你現在還不急,但娘日後一定會好好,安排你的婚事的。」
  「……」段小莊彷彿能從她臉上讀出另一種含義,那就是:我一定會好好,報復你的。
第九章
胡鐵花拍著大腿道:「陸小鳳啊陸小鳳,我是真的服了你,你說你這往王帳走一圈,怎麼就丟了駙馬成了王子呢?」
  楚留香抱著臂也看向段小莊,他看段小莊小心翼翼的讓他跟著去,原以為陸先生神機妙算,可能會有什麼危險,哪知道他打足了精神,到頭來盡看母子情深了。
  段小莊數著王妃給的一盤子珠寶,眼睛直冒光,王妃簡直太大方了,「胡大俠不用酸溜溜的,如果你羨慕嫉妒恨,我這就去和王爺王妃說說,讓你來做我妹夫可好。」然後娶個大醜女,嚇死你。
  楚留香打趣道:「那我呢?」
  段小莊仔細看了一下人生贏家楚留香,一本正經的道:「沒關係,有兩個姐姐,我把大公主嫁給香帥,琵琶公主就給胡大俠好了。」楚留香和胡鐵花比,段小莊果斷選擇讓楚留香消受「艷福」。
  楚留香倒驚訝了,「兩個姐姐?琵琶公主還有一個姐姐嗎?」
  段小莊「噓」了一下,「別說出去,我偷聽來的,那位大公主長得……」他本想大笑一下,話到嘴邊轉了個彎,硬生生拐過來,「真是傾國傾城!你若娶了一定不後悔。」
  楚留香用彷彿洞悉一切的笑容看他。
  段小莊心虛的道:「真的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啊,比王妃還要漂亮幾倍呢。」
  胡鐵花打了個哈欠,「得了吧,老臭蟲和我一樣,成親還早著呢。」
  段小莊腹誹,對呀,和你一樣是基佬,你們乾脆內部解決了算了,何必禍害世上那麼多美女。
  楚留香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我們還是一起出去喝酒吧,今朝有酒今朝醉,還不知道明天會有什麼煩憂呢,我總覺得陸先生那顆傳家之寶會帶來不少麻煩呢。」
  段小莊忍不住感歎,果然是主角,第六感太強了,和他比起來,就算是知道劇情的自己都弱爆了啊。
  因為龜茲王認了段小莊做乾兒子,所以臨時辦了篝火晚會,通宵慶祝。空地上架起了火堆,烤起駱駝來,烈酒一罈壇的送上來。
  王妃端著一大碗燒刀子坐在段小莊旁邊,段小莊看了下自己手裡捏著的小酒杯,「乾娘,喝這麼猛?」
  王妃抿唇笑道:「沙漠兒女,都要大碗喝烈酒。」
  段小莊贊同的點頭,「這才是漢子。」
  王妃:「來,干了它。」
  段小莊:「……」
  段小莊臉都青了,「不用了,我是漢人。」
  王妃:「不是漢子?」
  太侮辱人了……不過他忍了,段小莊才不中石觀音的激將法,「在中原,能吟詩作賦也是漢子嘛,這個,酒是好東西,但是喝多了容易亂性。」
  王妃意味深長的看著他:「酒後亂性,或許就能在夢中一會神女呢。」
  這位乾媽看著自己乾兒子的眼神簡直就是直勾勾的,春水一般柔軟的身子幾乎要靠到他身上來,偏偏在場所有人包括她丈夫都覺得這是母子情深。
  段小莊一扭身子閃開,「不會喝……」
  王妃繼續道:「你既然是我……兒子,那就算大漠男兒,來,喝了它!」
  這回碗都抵到唇邊,王妃的手更是放在了他背上,不知道按了哪裡,段小莊一個激靈就張口了,火辣火辣的燒刀子順著喉嚨滑下去,燒的他眼淚都要出來了。
  王妃把一整碗都灌了下去,旁邊的人看了還要叫好。
  段小莊頓時覺得腦子蒙了一層霧一般,模模糊糊的,快要暈了,但又暈不了。耳畔傳來異族男兒的吼歌聲,粗獷有力。
  段小莊酒量不好,這就懵了,一把摟住王妃,緊緊盯著她。這一下有些過了,不少人都看著他,連龜茲王也看了過來,皺著眉頭。王妃也有些尷尬,沒想到他喝了酒竟然如此大膽放蕩。
  不過段小莊只是緊貼著王妃的臉,醉醺醺的喊:「媽!」
  龜茲王露出了微笑。
  王妃的臉青了,「……兒子,放開乾娘。」
  段小莊雙手搭在她肩膀上,嘴撅得像章魚,「媽,親一個!」
  王妃:「……」
  「……媽我給你唱個歌兒:
  套馬桿的漢紙~你威武雄壯~
  飛馳的駿馬,像疾風一樣~
  一望無際的原野,隨你去流浪~
  你的心海和大地一樣寬廣~嘿!」
  王妃:「…………」
  段小莊:「給我一個眼神~熱!辣!滾!燙!」
  王妃:「………………」
  其實段小莊腦海裡在想,哥穿越過來總算也唱回歌了,雖然不是對著妹子而是對著個怪阿姨,但好歹也展示一下男性魅力。
  哥是唱《明月幾時有》好還是唱《精忠報國》好呢,兩個都是瑪麗蘇傑克蘇穿越必唱曲目,哪個也不能丟啊!
  ……然後開口就唱了洗腦神曲套漢紙。
  石觀音必須承認,她後來之所以綁架段小莊,除了因為段小莊管她叫「媽」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這晚之後,套漢紙的高潮部分在高貴美麗的石觀音夫人腦海中循環了三天三夜,揮之不去。
  段小莊醉得腦子不清醒,一看大家在喝酒吃肉,回憶了下原著,難道是胡鐵花成親那一夜?他丟開王妃,拍了拍胡鐵花的肩膀,「新婚快樂,節哀順變。」
  胡鐵花:「……?」
  他又丟下一頭霧水的胡鐵花,去找楚留香。
  原著裡琵琶公主今夜要獻身的!哥要去看現場直播!
  他跌跌撞撞竟然真的在僻靜地方找到了楚留香,而楚留香對面也確實是琵琶公主。
  即使劇情有所變動,但琵琶公主想獻身的心竟然還是沒變,裡面赤裸披著鵝毛被站在楚留香對面,嬌嗔道:「你這個呆子。」
  段小莊從後面戳楚留香:「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楚留香:「……」
  琵琶公主:「……」
  段小莊探頭看了下,「不好意思,搞錯人了。」他轉向琵琶公主,嚴肅的道:「妖精公主,你怎麼不穿衣服。」
  琵琶公主:「……」
  好事將成,就這麼被段小莊擾亂了,楚留香頭疼的扶住段小莊,「你喝醉了?」
  段小莊傷心的道:「王妃逼我喝酒來著,不過我沒醉。」
  琵琶公主勉強笑道:「王兄,還是回去休息吧,你看起來真的喝醉了。」
  段小莊搖搖手指,「不行,妖精妹妹,我走了你就要和他上床了。」
  琵琶公主:「……」
  段小莊回手揪住楚留香的衣服,「我告訴你!不能啊,不能啊!」
  楚留香拽住他的手,「別揪。」頓了一下,他還是忍不住問:「怎麼就不能了。」
  琵琶公主嗔怒的看了他一眼。
  段小莊沉重的歎氣,「楚留香,是個基佬啊!」
  楚留香:「……」
  琵琶公主:「……」
  楚留香:「……基佬?」
  段小莊小聲道:「就是他和胡大俠還有我老闆姬冰雁其實是三個好基友特別是他和總受小胡感情可好了每天都要來一發互擼管什麼的……」
  琵琶公主:「王兄你真的喝醉了。」
  說的話一句都沒懂。
  段小莊正色道:「怎麼會呢,他真的每天都對小胡說『亞拉那一卡』呀,你要相信我啊妖精妹妹!他是個基佬是個龍陽啊!」
  楚留香:「……」
  琵琶公主:「……」
  這回聽懂了!。
第十章
宿醉之後頭就特別昏,尤其段小莊平日基本滴酒不沾,他揉著腦袋睜開時,發現帳篷內除了坐在他床邊的人外就沒別人了。
而坐在他床邊的正是楚留香,他眨著那雙桃花眼微笑道:「你醒來了。」
  大清早就用古龍體……這不廢話麼,當然醒了。
  段小莊打著哈欠道:「頭正疼,現在什麼時辰了,姬老闆和胡大俠呢。」
  「他們在哪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做了什麼?」
  段小莊一僵,他只記得自己昨晚被石觀音灌了酒,以他一杯倒的酒量,醉後的事一概不清楚了。不過上一次他喝醉後,都是在現代了,簽售會後醉得一塌糊塗,事後瞭解到當時是強吻了經常陪他賣腐賣萌的責編,一邊親一邊喊:「老子就是賣腐怎麼了!是寫手就攪基吧!」
  責編哭著喊:「我是編輯!」
  然後他又喊:「是男人就搞基吧!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如我們搞基吧。夜深忽夢少年事,不如我們搞基吧。一枝紅杏出牆來,不如我們搞基吧。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日日都搞基。白日依山盡,我們搞基吧。舉頭望明月,我們搞基吧。鐵甲依然在,我們搞基吧!」
  至於他為什麼知道……當時都被錄影PO上網了,視頻標題就是他喊得最後那句「鐵甲依然在,我們搞基吧。」
  標題實在太亮,以至於YY他的系列樓新樓名都叫「鐵甲依然在,我們搞基吧!」並且多了個拉郎配對象,至於對象是誰,黑框黑框,你們懂的。
  最後責編哭得梨花帶雨:「再也不陪你賣腐了,找不到老婆了!」
  段小莊越回憶越黑線,「我昨晚說什麼了不該說的沒?」
  「不該說的?」楚留香挑眉,「我認為那是不存在的才對。」
  段小莊還是不明白,「到底是……?」
  楚留香:「你說我和老胡是好基友。」
  段小莊:「沒說錯啊!」
  楚留香:「……」
  段小莊尷尬的咳兩聲,剛醒來腦子有點不清醒呀,「我是說好朋友啊,你們是好朋友沒錯吧。」
  楚留香:「我知道是什麼意思,你昨晚解釋過了。現在我想問一下,我真的很費解,我和老胡……到底哪裡像是斷袖了?」。
  哪裡都像!原著裡就各種曖昧,還說你們沒一腿。
  段小莊腹誹的不敢說出來,只能陪笑道:「我喝醉了,香帥千萬別和我計較。」
  楚留香卻連連搖頭,「不,不,不,我知道陸先生料事如神,而且閣下神色有異,所以我倒覺得那不是醉後胡言。」
  段小莊:「你這是要承認你和胡大俠斷袖了麼……」他努力壓抑住自己的激動之情,真是被腐女們影響了,聽見盜帥出櫃居然這麼興奮。
  楚留香:「……」
  段小莊:「……?」
  楚留香深吸一口氣,「……不,我只是在想,陸先生是否料到了什麼,才會覺得我和老胡是斷袖。」
  我會告訴你我不但知道還寫過你倆賣腐嗎……
  段小莊繼續口不對心:「我情真意切的說:那話真的是醉話,當不得真的。」
  「哦?」楚留香摸摸下巴,「我還想說,我好像真的對陸先生頗為愛慕呢。」
  段小莊:「……=口=!」
  楚留香微笑著拍拍他的肩,「說笑罷了。」
  段小莊:「…………」
  說完他起身出了帳篷,剩下段小莊用力撓地,切齒拊心自己剛才怎麼還小小的緊張了一下,「楚留香你個死基佬!」
  段小莊出去時胡鐵花正在帳篷外靠著一頭駱駝喝酒,他好像無時無刻離不開酒,看見段小莊亂糟糟的出來,就趕緊轉過身去。
  「胡大俠你怎麼了?」段小莊奇怪的走過去。
  胡鐵花斜眼睨他,「你酒醒了?」
  「……」段小莊覺得自己昨晚是不是對胡鐵花也做了什麼?「胡大俠,我昨晚對你怎麼了?」
  胡鐵花氣憤的哼了一聲,「你說了什麼還來問我嗎?」
  這時候姬冰雁不知從哪裡出來,冷冷的道:「讓我來說罷,昨晚楚留香和琵琶公主帶你回來,你對著他冷嘲熱諷,說他喜歡琵琶公主,可惜人家只喜歡楚留香,他就是賤的,人家不喜歡他他就追著求著,喜歡上他了就避之不及,簡直是敗類!」
  「……」段小莊深深的覺得哪裡是胡鐵花賤,分明他自己最賤!他是有多賤才會做寫手啊!
  胡鐵花聽了姬冰雁的述說,更生氣了,「別說了!」
  姬冰雁:「我已經說完了。」
  胡鐵花:「……」
  段小莊不好意思的道:「胡大俠,我這人一喝醉了就喜歡亂說話,真是不好意思,你就當我在放屁吧。」
  「放屁?」胡鐵花提高了嗓子,「放屁能把……」
  他忽然又不說話了。
  姬冰雁接道:「放屁能把真相說出來麼。」
  胡鐵花:「……」
  其實戰鬥力最高的是姬冰雁吧?霸氣側漏啊,在他面前胡鐵花就是個小受受。
  不過既然昨晚姬冰雁也在,段小莊忍不住小心的問道:「姬老闆,那我對你說什麼沒?」他得看看自己到底遭了多少孽。
  姬冰雁沉吟一下,「你是不是偷看了我東西,你怎麼知道我帶著迎雁和伴冰的貼身物?」
  段小莊:「……」
  胡鐵花一下子就高興起來了,嘲笑道:「是了,你昨晚還指著死公雞的鼻子說他心理變態,把女人肚兜和睡鞋也帶在身上,是不是每晚要在被窩裡對著擼管啊……對了,擼管什麼意思?」
  段小莊:「………………」
  段小莊要跪地了,「姬老闆!我不是故意的求你不要和我一般見識啊!」
  姬冰雁面無表情,「我只是很奇怪你怎麼知道的罷了。」
  段小莊腦子飛速轉著,要不就……?他果斷道:「楚留香告訴我的!」
  「楚留香?」姬冰雁挑眉,「他怎麼知道的,又為什麼告訴你?」
  段小莊硬著頭皮道:「我也不知道,不過姬老闆你千萬別告訴他是我告密的啊。」
  姬冰雁沒說話。
  段小莊哀求:「求你了姬老闆,香帥囑咐過我不許告訴你的。」
  姬冰雁瞥他一眼,輕輕點頭。
  段小莊鬆了口氣,總算糊弄過去了,不過還真是對不起楚留香啊。
  胡鐵花皺了皺鼻子,「沒想到老臭蟲嘴巴這麼不嚴,偷看也就偷看了,居然還到處說,哈哈哈哈哈,不過說得好!」
  段小莊偷看面色冷淡的姬冰雁,再看了下莫名其妙興奮起來的胡鐵花,總覺得沒瞞過姬冰雁,但是瞞過胡鐵花了…
  他才發現,原來胡鐵花還是個天然呆。
  這時,一個婢女小跑過來,「西門公子,公主請您過去。」
  「公主?」段小莊頭疼的揉揉太陽穴,他猜琵琶公主該不會是要向他求證他昨晚酒後胡言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吧,論楚留香究竟是不是基佬?
  聽到琵琶公主的名字,就算是沒見到真人,胡鐵花也不自在起來,「快去吧書生,你昨晚好像還對公主說什麼了,她昨晚臉色真難看。」
  段小莊只能無奈地跟著婢女往琵琶公主的帳篷走去。
  就在不遠的距離裡,段小莊發現這個小婢女長得還挺漂亮,一點也不像塞外人士,膚白瞳黑,兩條烏黑的辮子,天真爛漫,好一個軟妹子,段小莊忍不住問道:「小妹妹,你是中原人嗎?」
  婢女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笑聲清脆,「對呀,我是被王妃收養的。」
  這個笑笑得段小莊心癢癢的,「是嗎,王妃對你好嗎?」
  「當然好啦,」婢女停下來,「好了,已經到了,公子請進吧。」
  段小莊意猶未盡,「好吧,再見,下次再聊呀。」
  他一挑簾進去,走了幾步,發現這裡空無一人,帳篷中央擺著一張桌子,桌上有正在燃燒的香爐,青煙裊裊,一股幽幽的香氣鑽進他的鼻子。
  好香啊,怪不得女孩子的房間都叫做香閨,段小莊漫無目的的想著,「公主,你在嗎?」
  叫他過來,人怎麼又不在呢。段小莊在帳篷裡又走了幾步,忽然覺得頭有點暈,看了那麼多小說,很快明白過來怎麼回事,腦中警鈴大作,迷香!
  他想開口大喊楚留香,可喉嚨就像被堵了棉花一樣,很快,不過幾呼吸的時間,藥性就擴散到全身,腿一軟,便倒在了柔軟的地毯之上。

第十一章
段小莊悠悠轉醒,一睜眼便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又大又軟的床上,鼻間縈繞著淡淡地幽香,他一下子坐起來,不意外的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房間內。而這個房間裡並不止他一個人,那個把他騙走的婢女也在,她正坐在妝台前畫眉。
  她對著鏡子裡倒影出的段小莊甜甜一笑,「你醒啦。」
  段小莊緩緩爬下床,走到了她身後,沉默的看了半天,「呃……你不怕我對你出手嗎?」
  她手絲毫不抖,細細的描著眉,「原話送給你,你不怕我對你出手嗎?」
  「……」真是有點侮辱人,「我怕。」
  她展顏一笑,「別怕,我一般不對普通百姓出手的。」
  「……」這句話更侮辱人!原來他在這女人眼裡就是普通百姓,食物鏈最底層啊。
  她忽然將手中的眉筆遞給段小莊,「替我畫眉吧。」
  段小莊從善如流,捻著眉筆,俯身替她畫眉,一邊畫一邊問:「石……王妃沒留什麼話給我嗎?」
  她說:「你怎麼知道是王妃?」
  段小莊一攤左手:「細數最近我得罪過的人,除了書局老闆、讀者,就只有王妃。」他忽然想到什麼,「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她嫣然一笑,「長孫紅。」
  段小莊面無表情的放下眉筆。
  長孫紅:「怎麼了?」
  「沒心情畫了。」段小莊在心底痛罵,搞什麼鬼,好不容易遇到個妹子,是BOSS手下也就罷了,還是人妻。
  長孫紅也不在意,站起身,「你說書局老闆,你寫什麼?」
  段小莊:「《手賤論》。」
  長孫紅:「……??」
  段小莊:「其實是《如何做一個安分守己的家庭主婦》。」
  長孫紅笑盈盈的道:「你真有趣。」
  「誰真有趣?」房門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段小莊側頭,發現是個賊眉鼠眼的三角臉,那個猥瑣樣讓段小莊幾乎是立刻就明白過來他的身份,易容為吳菊軒的妙僧無花,也就是長孫紅的丈夫。
  長孫紅聽到他的聲音,歡欣無比的轉過頭去,「你來啦,我在說他呢。」
  無花的臉色有點古怪,目光移向段小莊,「你就是母親讓抓來的西門吹雪?」
  段小莊故作驚訝的道:「母親?你是說王妃嗎?」
  無花點頭。
  段小莊:「怎麼可能!王妃只有女兒,兒子只有我這個乾兒子啊。」
  無花沒說話,凝視長孫紅片刻,「你先出去吧,我來和他說說話。」
  長孫紅甜蜜的看著他,含情脈脈的點頭,「我去給你燉湯。」
  無花沒看她,「嗯,你……」他猶豫一下,「擦擦眉毛。」
  「……?」長孫紅疑惑的轉頭看向鏡子裡,赫然發現自己眉毛像兩條扭曲的蚯蚓,而剛才她就盯著這樣的眉毛對無花含情脈脈來著。
  長孫紅摀住了那兩條可笑的眉毛,「西門吹雪!你真不是個好人。」她瞪了段小莊一眼,跑出去了,恐怕是去洗她的眉毛了。
  長孫紅走後,無花打量段小莊幾眼,斷言道:「你知道我母親的身份。」
  段小莊:「王妃嗎?她除了是王妃,還兼做劫匪,你指的是這個身份嗎?」
  無花輕笑,「表情太假,你在說謊。」
  段小莊:「……」
  只是一個小BOSS而已,有必要這麼聰明嗎?段小莊覺得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些人的智慧,即使他是穿來的,對上也佔不到上風啊,果然廢柴就是廢柴,穿越了還是廢柴。他現在只希望石觀音能不要太變態,好讓他撐到楚留香來救人。
  無花:「我猜,你或許還知道我的身份?」
  段小莊:「其實……是楚留香告訴我的。」這種事,推到主角身上就好了。
  無花挑眉,「楚留香怎麼可能知道。」
  段小莊理直氣壯:「這我怎麼知道!」要是知道就不是楚留香做主角了。
  無花轉身,「那希望你也知道我母親會怎麼對你。」
  段小莊毛骨悚然,想起原著中寫石觀音是怎麼對待石駝的,他期期艾艾的道:「她什麼時候會來?」
  無花似笑非笑的道:「不用急,很快了。」
  段小莊怕得腿發軟,手不自覺的發抖,在房間內走來走去,打開窗子一看,外面果然是沙漠,這裡是鬼船,完全沒有逃走的希望。他繼續來回走,最後忍不住對十分閒適的坐著的無花道:「你為什麼來找我?就為了問那幾個問題?」
  無花輕笑,「我聽說了西門劍神的言論,所以特意來看看是什麼樣的人,還能將我母親氣成那樣,我很少看她那樣生氣呢。」
  段小莊:「那她可能更年期了……」
  無花:「……?」
  段小莊掩口咳一聲,「就是,女人年紀大了,有個時期叫更年期,會停止每月一次的流血事件,脾氣變得十分古怪。」
  無花的臉色也古怪起來。
  段小莊:「算一算,你媽差不多也該更年期……」
  「是嗎?」一個輕輕柔柔的聲音響起,彷彿搔在人心癢處,嫵媚動人,但是對於段小莊來說,只是讓他渾身發寒而已。
  段小莊緩緩回頭,「乾娘……」
  石觀音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的走到了段小莊身後,她已經卸去偽裝,真實面孔比王妃的那張臉還要美上百倍千倍,簡直是段小莊二十多年來見過最漂亮的女人沒有之一。當然,可能也將是段小莊見過最恐怖的女人有之一,另有初中班主任兼英語老師、讓他去相親時的老媽、逼他簽售會上簽「XXX(書中主角)嫁給我吧——BY XX(主角的基友)」的腐女讀者等人並列之一。
  無花:「我去看看紅兒。」接著他就沒影子了。
  段小莊:「……」
  石觀音坐在床上,手搭在腿側,以一個十分之誘人的姿勢看著段小莊,「你覺得我美嗎?」
  「美是美……」段小莊忍不住說:「可是你兒子剛走呢,你尷尬不。」
  石觀音:「……」
  段小莊作為一個正常男人,特別是當了快三十年的魔法師,對石觀音的誘惑不可能沒有感覺,他既不是柳下惠,也不是楚留香,所以只能用插科打諢的方式來阻止石觀音的誘惑了。
  石觀音似乎深呼吸了一下,走到段小莊面前,「那不重要,你看,即使我的兒子已經這麼大了……」
  段小莊:「嗯,比我還大。」
  石觀音:「……」
  段小莊真誠地看著她,其實他是真心為無花尷尬,居然攤上這麼個老媽,好歹無花和楚留香有過交情,石觀音也下得去手勾引楚留香,也不想想自己兒子情何以堪。
  石觀音很艱難的繼續道:「但是我還是和十幾歲的少女一樣,不是嗎?歲月並沒有在我的身上留下痕跡。」
  段小莊:「這我就不知道了,三十年前我還沒生呢。」
  石觀音:「……」
  段小莊看著她眼神不對,怕她狂性大發,連忙改口,「但是你確實是我見過最美麗的……」
  石觀音的眼神緩和了一下。
  段小莊:「……乾媽。」
第十二章
段小莊深刻的認識到自己不但是手賤,嘴也挺賤的,把石觀音氣到直揉胸口,沒有抽他還真算石觀音素質高了。但是他是真不想和一個一把年紀的阿姨玩曖昧呀,即使她再美,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剛剛還給她兒媳婦畫眉,和她兒子聊天,就能狠下心了。
  而石觀音在見識過段小莊的嘴賤後,似乎也決定暫停一下證明自己的魅力,問道:「你可知道我是誰?」
  段小莊老實的回答:「你是石觀音。」然後很自覺的補充,「是楚留香告訴我的。」
  石觀音:「哦?可我看楚留香不像知道的樣子呢。」
  段小莊:「傻女人,他騙你的呢。」
  石觀音:「……」
  段小莊:「你還有什麼要問的,一併問了吧。」
  石觀音凝視他,「你很有意思,你真的叫西門吹雪嗎?」
  段小莊想了一下,「其實我叫陸小鳳。」
  石觀音居然知道他是誰,「你是寫《穿越之我是秦始皇》的那個陸小鳳?」
  段小莊沒想到她看過自己的小說,頗為高興的道:「對,就是我的寫,怎麼樣,好看嗎。」
  石觀音斜睨他,「不怎麼樣,我光看到通篇都是主角在收女人,這是你心裡的想法嗎?」
  「應該說是每個男人心裡的夢……」段小莊猛然想到這是個什麼人,又道:「不過我就不是這種人,我編故事就是為了滿足他們嘛。」
  石觀音道:「你寫的故事,計謀太蠢。」
  段小莊:「……」
  段小莊安慰自己,你吐了人家那麼多次槽,要允許人打擊報復。
  石觀音:「而且只適合男人看。」
  那當然,哥當年是在X點主站又不是女頻,雖然大家都說哥BL小說寫得好……
  段小莊面上卻做受教狀,「對,我也覺得這樣不好,但是我不知道怎麼為姑娘們服務呢。」
  石觀音微笑道:「那我來教你。」
  段小莊:「可書的受眾面是姑娘啊。」
  石觀音瞇起美目看他。
  又嘴賤了,段小莊扭頭,「正是您這樣貌美如花的姑娘,請說吧。」
  石觀音這才接著道:「你應該把主角的性別換成女人,讓她穿越到一個以女性為尊的世界裡,然後按照你熟悉的模式來發展故事,一定很多女人愛看。」
  「……」段小莊目瞪口呆,原來這姐們兒愛看女尊啊!還很多女人愛看,在這個時代那就不見得了吧,當然石觀音會愛看是肯定的,這簡直就是變相的種馬。
  石觀音挑眉,「怎麼,你覺得我說的不對嗎?」
  段小莊連連搖頭,「哪裡,我正在想呢,這樣是不是男人生孩子最好。」
  石觀音沉吟一下,「你這個想法很不錯,要二十月懷胎,再設定一個類似三從四德的約束男人地規矩吧,裹腳就不必了。」
  段小莊:「……」
  石觀音:「你這是什麼表情?」
  段小莊:「我只是在想……這種故事寫出來會不會被出版總署禁止出版。」能不能出版他不知道,但是刊載出來肯定被馬甲人士們噴死就是了。為了當婦女之友被男性同胞集體鄙視,他還不大想啊。
  石觀音:「出版總署?」
  段小莊:「就是被朝廷列為禁書。」
  石觀音輕蔑一笑,「如果列為禁書,你才算真紅了。」
  段小莊頓時一驚,真諦啊!石觀音太有見地了,這句話放到現代那也是真諦,一本書列為禁書,才算真紅!就像JJ作者的榮譽勳章就是黃牌警告文章內容含有H,再進一步就是鎖文處理,終極目標就是被版署列為各網站禁止轉載書籍,在度娘文庫都搜不出書名作者名!
  這個時候,你就是真?大手!待到那時,即使各網站都沒有你的蹤跡,但江湖遍佈你的傳奇,疼訊郵箱拯救世界,基友們資源共享,TXT文檔四處流傳,溫柔包裡佔據編號第一的位置,度娘知道裡有無數問題,留郵箱,附上你的文名,大家含笑不語,不用解釋。
  ——當然,要注意不能太過分,導致被跨省了哦。
  而這個標準在古代自然簡單一些,被朝廷禁,然後流傳手抄本。千百年後將會出現各種版本的手抄經典古代反映社會黑暗的現實小說,其中最值錢的,自然是各種馬甲人士的手抄本,用顏體柳體各種體,抄寫著一代大手的經典作品。
  石觀音很滿意段小莊被自己鎮住,「你很不錯,雖然嘴太賤,但我還真不忍心把你玩死了。本來以你之前說的話,死一百次也夠了,誰知道你就是陸小鳳,而且我發現我們還挺有共同語言……」
  段小莊:「所以?」
  石觀音:「所以我決定讓你多逍遙幾天,再怎麼樣,也要把我方才說過的那種小說寫出來嘛。」
  段小莊燦爛的笑起來,「那是我的榮幸。」
  他現在知道折磨石觀音的辦法了,寫一篇非常好看的女尊小說,然後寫到高.潮,坑掉。
  當然,不知道他坑了小說,石觀音會不會一個坑活埋了他。
  「好了,既然決定暫時不殺你,我們有時間來談談正事了。」石觀音一轉身,輕巧的半倚坐在床邊,輕薄的紗質裙擺拂過段小莊身體,香氣襲人。
  段小莊眼睛都要直了,石觀音根本沒穿褻褲,就穿了紗質長裙,這麼一坐,兩條白皙細嫩的長腿露出大半,比雪還要耀眼,修長筆直,曲成誘人的角度。
  石觀音含笑看他。
  段小莊:「我自戳狗眼……」
  石觀音輕柔的道:「不,不,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必自戳狗眼。」
  段小莊:「不,我不能猥褻乾娘。」
  石觀音:「……」
  段小莊遺憾的轉過頭,這石觀音年紀比他媽還大,但身材愣是像他妹,「乾娘有什麼正事說吧。」不會是商量一下女尊文的大綱?那他寧願脫肛(綱)。
  石觀音輕哼一聲,撫了撫烏黑的長髮,「極樂之星你放在哪兒了。」
  段小莊:「……!」
  石觀音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知道極樂之星在你手裡,可是我搜過了,並不在你身上,你把它給誰了,楚留香?還是胡鐵花,或者姬冰雁?」
  變態!居然趁哥昏迷時摸光哥!段小莊大怒,很有骨氣的道:「不告訴你!」
  石觀音用她塗了蔻丹的紅色指甲輕刮床柱,居然留下深深的劃痕,聲音也很輕柔,「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女人是善變的,雖然我很想看女尊男卑的小說,但還比不過極樂之星對我的吸引力。」
  段小莊:「楚留香!」
  這種時候,撒謊被看透就是死無葬身之地,只好把危險都推給主角了,誰讓你他媽是主角,外掛開得多,責任也大啊,反正主角不死,段小莊毫無負擔的說了出來。
  石觀音凝視他良久,彷彿在判斷那個答案的真偽,最後她甜蜜的笑道:「很好,我喜歡有自知之明的人,所以,今晚你來陪我吧。」
  段小莊:「……」
第十三章
兩個白衣少女面無表情的給段小莊洗澡,拿著絲瓜絡和皂角在他身上用力搓。段小莊痛苦的閉著眼睛,這真是一半天堂一般地獄,有生以來第一次享受妹子服侍沐浴,但很可惜沐浴後他就要去服侍老妖精。
  石觀音對自己的魅力太自信了,她不願意相信有人能抵抗她的魅力,而三番兩次嘴賤的段小莊,既然不用死,自然也要受活罪,經受她的考驗,搞不好真的中招了就該死了。
  原著中的石觀音就是這麼一個女人,得不到的男人她要百般引誘,一但得到了,就棄之如敝屣,丟去折磨他們,踐踏他們,殺了他們。而堅持不受她誘惑的人,比如石駝,也要被她折磨,更用力的折磨。
  段小莊寧願受一下苦,好歹等到楚留香來救他就行了。
  他正在胡思亂想,房門忽然打開了,長孫紅溜了進來,揮退了那兩個白衣少女,笑嘻嘻的道:「怎麼樣,你現在什麼感覺?」
  段小莊身體一沉,浸在水裡回答:「怎麼,你眉毛洗乾淨了?」
  「真是壞人。」長孫紅嬌嗔道:「居然把我化成那個樣子,所以我特意來看你笑話了。」
  段小莊哼道:「你來看我,不怕你相公生氣嗎。」
  長孫紅道:「咦,你怎麼知道我有相公?」
  段小莊酸溜溜的道:「看你和白天那個人的神情就知道你們是一對鴛鴦了。」
  長孫紅開心的道:「真的嗎,我們看起來很恩愛?」
  段小莊敷衍的道:「是啊是啊。」什麼人啊,在這兒秀恩愛,有點下限好吧,你眼前這個可憐的漢子就要被呈給老妖精了啊。
  長孫紅:「你覺得我們般配嗎?」
  段小莊:「絕配!一個漂亮如天仙,一個醜陋如夜叉。」
  「你哪知道……」她忽然頓住,「哼,反正我們自然是絕配。」
  「你繼續在這兒留下去就不一定了,萬一你相公誤會我們有私情怎麼辦。」
  長孫紅:「不會的,他知道我喜歡比我厲害的。」
  段小莊:「……擦。」
  長孫紅不懷好意的笑起來,「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看你還順眼,不要怪我沒提醒你,不管你受不受我師父的誘惑,都注定了要經受一番苦難……然後死去的。」
  段小莊:「怕死不做中國人!」
  長孫紅:「……??」
  段小莊:「沒什麼,就是說我不怕死。」
  長孫紅不甚在意,道:「那最好,這麼說,你是準備做個風流鬼了?」
  段小莊:「我要風流的活下去,我可是響噹噹一粒銅豌豆。」
  長孫紅俏臉一紅,「真是流氓,我不和你說了。」她一扭身,就走了。
  「這就走了,都敢闖進浴室看我洗澡了,還怕這點調戲?」段小莊真是不解女人的思想啊,複雜的生物。
  (註:銅豌豆在古代青樓術語中其實是指男人的小JJ,所以關漢卿是在耍流氓,段小莊也是在耍流氓……)
  洗乾淨之後就被趕到石觀音的房間了,石觀音就披著一條紗坐在床中央。
  熏香裊裊,紅綃帳暖。
  段小莊:「……乾娘。」
  石觀音嫵媚的笑容僵了一下,「你過來。」
  段小莊磨磨蹭蹭的過去。
  石觀音道:「我是不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這個你不應該問我,得去問魔鏡!段小莊摀住眼睛,「是、是啊……」
  「那為什麼你不願意看我?」石觀音把他的手拉開,「告訴我,你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段小莊不知為何,腦中一下子閃過篝火晚會那夜的場景,他吞了下口水,「給我一個眼神~熱!辣!滾!燙!」
  石觀音:「……………………」
  贏了,段小莊用神曲成功擊敗BOSS石觀音。
  石觀音緩緩轉身,控制住正在發抖的手指,好讓自己不要一個忍不住把段小莊的嘴死了,她從床柱上撕下一條紅綃,遞給段小莊。
  段小莊:「……幹什麼?」
  石觀音微微側頭,眼神閃爍不明,「你是第二個拒絕我的男人,你知道第一個拒絕我的男人怎麼了嗎?」
  「……」段小莊想到雙目失明的石駝,他怕了,他可以受苦等楚留香來,但如果楚留香來的時候,他已經瞎了聾了怎麼辦?他不是主角,沒有外掛的,就算瞎了也不能像花滿樓那樣活得瀟灑。
  段小莊腦子在飛速的轉動,發揮他寫手的特長,乾嚥了一口,道:「其實,我拒絕你不是因為沒有魅力。」
  石觀音:「哦?」
  段小莊:「其實……」豁出去了!「我喜歡的是男人!」
  石觀音:「……」
  段小莊:「是真的,我是個斷袖。」
  石觀音回身,胸口起伏很明顯,「你以為這樣就能騙過我?不可能,你對女人明明有反應。」
  段小莊:「我是斷袖,又不是性無能,當然有反應,而且我也不是天生的斷袖嘛是,身體有反應,但是心裡實在是接受不了。」
  石觀音瞇起眼看他,「那麼,你和楚留香是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啊!段小莊一咬牙,「□,我們就是沒事擼過幾管而已,你知道,這其實是男人們友情的表現,他可是楚留香。」
  石觀音:「我怎麼覺得你們的關係不止這樣簡單呢?你還把極樂之星放在他那裡了。」
  段小莊:「……」
  不放在楚留香那裡還能放在哪裡啊!女人啊,你的名字是腦補!
  石觀音輕聲道:「難怪他會帶你這麼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來沙漠之中,若不是因為你們關係特殊,又怎會形影不離呢。想不到盜帥楚留香居然栽在一個男人手中,哈哈,難怪你始終不願意屈服於對我欲.望,原來我輸給了楚留香。」
  段小莊:「………………」
  夠了啊!不要再腦補了!石觀音你不愧是能超前幾百年想出女尊這種設定的大神,你要是去當寫手哪裡還有段小莊混的地方!
  石觀音還不夠,這就是女人的特性,再荒謬的理由,只要她們心裡先相信了,反而會百般為你找證據證明這是真的。比如石觀音現在就開始幫段小莊補充了,「那麼他那三個紅顏知己呢,難道他的紅顏知己其實是你拜託人綁架的,因為她們在楚留香身邊那麼多年,是你最大的情敵。」
  段小莊:「……………………」
  石觀音彷彿很為自己的推理能力自得,「如何,我說的對不對?」
  段小莊破罐子破摔:「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石觀音露出一個完美笑容,「既然這樣,那你也就不算男人了。」
  段小莊:「……」
  憑什麼?是基佬就不算男人了?
  石觀音:「一個不是男人的男人,難怪不能臣服在我腳下,哈哈哈哈。」
  段小莊:「……= =」
第十四章
段小莊終於用自己是基佬這個借口擺脫了石觀音的魔爪,石觀音放他回去自己睡覺。
  不過第二天一醒來段小莊就知道自己還是低估石觀音這個變態了,她送來了筆墨紙硯,還有長孫紅親自服侍他穿新衣服。
  長孫紅悲憫的看著他——那是一套女裝,內外俱全。
  段小莊:「這是什麼……」
  長孫紅:「師父說,她不想看到一個沒被征服過的男人在她面前晃來晃去。」
  那就把我放了啊!多麼簡單的問題啊,段小莊指著那套女裝,「所以她讓我穿這個?不要這樣好麼,基佬也是有尊嚴的。」
  長孫紅:「你要尊嚴還是要命。」
  段小莊:「把衣服放下,我等下自己穿。」
  「……」長孫紅不可思議的道:「你不是文人麼?怎麼一點節操也沒有。」
  「哥現在教你,世界上也有無節操的文人,」段小莊毫不以為意,「你以為一個當紅寫手會有節操這種東西嗎,你錯了!節操是什麼,多少錢一斤?」女裝算什麼,哥當年為了賣萌還戴過貓耳呢,何況現在,在生命面前,不要說女裝,就是女僕裝他也穿啊。
  長孫紅被他的無恥鎮住了,「也就是說,你真的願意穿女裝?」
  段小莊:「如果你師父一定要的話。」
  長孫紅頓時鄙夷的道:「我現在不懷疑你是不是文人了,我懷疑你是不是男人。」
  段小莊:「……」
  長孫紅:「你沒什麼要講的嗎?」
  段小莊:「我本來不想耍流氓的,但既然你都問了……我是不是男人試過了就知道。」
  長孫紅曖昧一笑:「這個問題問楚留香就知道了。」
  段小莊:「……」
  長孫紅眨眨美目,「幸好你是斷袖,不然和你這樣親密,我還真怕被說成紅杏出牆呢。」
  段小莊想再重複一遍:是斷袖又不是性無能!你要真想出牆哥陪你就是了。
  長孫紅看段小莊的神情,又嬌笑道:「說起來,我豈不是應該擔心你對我相公出手呢,萬一你給我戴綠帽子可怎麼辦。」
  段小莊:「這話說的,你以為你相公是朵花兒麼,哦對,不用問了他不是,他不『無花』麼,放心,以你相公的尊容我高攀不起。」
  長孫紅卻帶著些驕傲的說:「既然你知道他是無花,想必也聽過妙僧無花……」
  「沒聽過。」段小莊打斷她,「而且我不知道你驕傲什麼,嫁給和尚很榮幸麼。」
  長孫紅:「……」
  對於敢於嘲笑自己的已婚婦女,段小莊不遺餘力的打擊,「而且他叫做妙僧無花,難道是因為他長得很奇妙嗎?嗯,是挺奇妙的。」
  長孫紅:「……」
  「在下的長相奇不奇妙在下也不清楚,但在下知道自己的畫應當很妙的。」無花頂著吳菊軒的猥瑣臉飄然進來,手中還拿著畫具和宣紙。
  段小莊毫無在背後說人壞話被人抓到的尷尬,「是麼,那你現在是要畫什麼。」
  無花微微一笑,「畫你。」
  「……」段小莊:「應該不是我想的那樣吧?」
  無花:「我不知道你想的是怎麼樣,但這是母親吩咐我的,為你作畫留戀一下。」
  段小莊:「……」又不是艷照門,留戀個毛線啊,石觀音為了不讓他好過還真是花樣百出啊,可惜段小莊一來臉皮厚,二來他一個現代人,根本不覺得畫畫有什麼,又不是照片。
  他惡從膽邊生,純為噁心一下無花,若無其事的道:「是嗎,其實我是想,難道你愛上我了。」
  無花:「……」
  段小莊:「長孫紅,你怎麼想?」
  長孫紅:「……」
  無花輕描淡寫的道:「看起來你還沒梳洗好呢,那我等等好了。」
  長孫紅走到他身旁,拉著他的手臂輕搖,撒嬌道:「你都未曾為我畫一幅畫呢。」
  段小莊:「這簡單,你等下來做我的背景,襯托一下我好了。」
  長孫紅甜甜笑道:「你的意思是,你比我漂亮咯。」
  段小莊:「比不比你漂亮不知道,但肯定比你英俊……」
  石觀音那套女裝似乎比照他的身材連夜趕工出來的,十分合身,段小莊這具身體倒和他原來長得有七八分相像,且一樣是常年宅在家裡,不事生產,又常常熬夜趕稿,膚色蒼白,下頜尖尖。身材和上輩子不一樣,更矮更瘦了。這就是現代寫手和古代文人的區別,現代寫手每天坐著,多少發胖,至少不會太瘦,而古代文人則是苦讀讀得身上沒幾兩肉。
  但這樣的膚色和身材倒讓段小莊穿上女裝竟然挺合適,他看著鏡子裡那個披著長髮臉色蒼白的「女人」,忍不住道:「看起來倒挺像棄婦的。」
  長孫紅:「如果楚留香不要你了,你就真的是了。」
  段小莊:「……」
  他有點無語,按照小說慣例,不管是BL文主角還是種馬文男主,穿上女裝都不會醜的,BL裡的穿上就是絕世美女,種馬文裡的穿上也是美女,二者的區別就是BL文裡的小受穿上女裝後是和男人搞偽BG真基,種馬文男主穿上女裝是和女人搞偽百合真BG。
  怎麼段小莊穿女裝雖然算美女,卻那麼像棄婦。在場有男有女,但他和哪一個都不合適。
  和長孫紅站一起,那就是舊愛新歡,妻不如妾的最好代表;和「吳菊軒」站一起,就是家暴典型,可以直接打個知音體標題:「成親十年——拳打腳踢的日日夜夜」;和長孫紅、吳菊軒倆站一起,就可以合併成一個故事了,「男人啊,緣何為了美貌的新歡對結髮十年的妻拳打腳踢」。
  他們仨站一塊兒,就是活脫脫一出家庭倫理劇最佳演員,再加上石觀音,那簡直生生一個助紂為虐、折磨兒媳的惡婆婆。
  段小莊越腦補越噁心,真是寫手的壞習慣,看到什麼都忍不住迅速腦補出一個故事大綱。不過這個故事也太狗血了,估摸稿子台言出版社都不要,只能賣給《知音》。
  在段小莊入戲到忍不住幽幽的望著兩人時,長孫紅和無花也渾身不舒服了,長孫紅喃喃道:「我怎麼覺得怪怪的呢……」
  無花也蹙眉道:「我也這麼覺得。」
  段小莊:「你們不是兩個人。」
  長孫紅:「……?!!」
  段小莊:「妹子你理解能力也太差了,不是說你們不是兩個『人』,是說你們不是『兩個』這麼覺得的人,是三個。」
  「哦……」長孫紅長長哦了一聲,然後奇怪地問:「那第三個是誰?」
  段小莊:「……」
  無花:「……」
  長孫紅:「……」
  段小莊轉向無花:「一個很有趣的問題,作為她的丈夫,你有何感想。」
  無花:「……」
第十五章
實際上石觀音昨日只是短暫的回來一住,單為了整治段小莊和挖出極樂之星的下落,現下知道了,便回去了,也沒看見段小莊的棄婦樣。
  對於段小莊倒是個好消息,不然他還要面對石觀音的百般嘲笑,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性的。
  而按照原著情節,待到下一次石觀音上船,就是要和楚留香PK了,也就是說,段小莊的性命已經有了六七分保證。接下來只要楚留香順利弄死石觀音,《楚留香傳奇之大沙漠》的劇情便基本完成,段小莊就可以回家了。
  他除了知道過些天楚留香和石觀音都會來鬼船,其他的一概不知,連天數也不知道,何況劇情因他發生了一些變動,也不知道究竟準不準確了,目前能做的只有等了。
  無花其實並不經常在鬼船上,他要為石觀音辦事,和龜茲國的叛臣勾搭串謀之類的。
  長孫紅的時間倒是很多,段小莊在壓力之下每天都坐著寫新坑,閒暇時間長孫紅便帶著他四下走一走,認識石觀音的弟子們。
  這可都是妙齡少女啊,段小莊也喜笑顏開,可惜長孫紅奉了石觀音之命,告訴每一個弟子這是她救回來的棄婦,已經被石觀音收作義女,就算他們的小師妹了。
  然後這些年紀明明比他小的少女,都同情地說:「小師妹,你會武功嗎?不會啊,沒關係,等師父教了你,你便去殺了那個男人吧。」
  段小莊:「……我為什麼要殺人啊。」
  一個絳衣少女道:「難道你心裡不恨嗎?」
  段小莊無語,他又不是真棄婦,做什麼要恨。
  長孫紅輕柔的道:「你想一想,你孤寂的待在這裡,楚留香卻左擁右抱,美人美酒相伴,難道這不是世上最令人恨的事情,特別是對你來說?」
  段小莊想說是挺可恨的,但長孫紅說的怎麼這麼曖昧呢。
  果然,那些少女都誤會了,「原來拋棄你的是盜帥楚留香?」
  「聽說,他是世間少有的美男子,也是少有的花心大蘿蔔,紅顏知己遍佈天下,難怪小師妹會……」
  「小師妹,別怕,他武功再高,也高不過師父的。」
  「對啊,你想要放風箏還是點天燈呢。」
  這些少女又嘰嘰喳喳討論了一下酷刑,一個少女忽然吃吃笑道:「可是我聽說沒有女人捨得對楚留香下手,我倒想看看他是個什麼樣,不如給他吃些藥,讓他和那些男人一樣。」她指的是被石觀音征服後的美男子,餵了藥後一個個都癡癡迷迷的了。
  「你是不是動了春心呢,還未看就捨不得了呢。」
  「怎麼可能呀,我才沒有呢。」
  「還說沒有,可是我也好奇楚留香到底生得什麼樣呢,小師妹,你來說一說嘛。」
  段小莊:「……」搞什麼,這不是在安慰他這個「棄婦」麼,怎麼變成了對「負心人」的花癡討論,楚留香存在感要不要強到這種地步啊。
  段小莊滿臉憤憤之色,卻被少女們誤會成是傷心,一個個閉上了嘴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終於有個少女打破了沉默,「小師妹,聽說你會寫故事呢,給我們看一看吧。」
  大沙漠中的娛樂可謂少之又少,所以她一提議,所有少女都歡呼起來。
  段小莊瞪了長孫紅一眼,目前他的存稿就只有長孫紅偷看過了,肯定是她說出去的。長孫紅毫不在意的吐了吐舌頭,「你就給大家看看吧。」
  實際上段小莊受到石觀音啟示,也覺得自己可以往女性文學方面嘗試一下,所以在鬼船上的時間,他用來思考一個中篇言情故事。
  因為是嘗試,而且到時候肯定還要一篇面前廣大男性的小說,所以選擇了中篇,也更好把握一些。段小莊看過的言情不多,他選擇最老套的一種,就是在他最拿手的,在現代爛大街的穿越題材。
  背景變作了本朝,一個公主無意間穿越,倒了異世大陸,那是一個發展到大約唐朝的世界,對女性較為寬容,但文明沒有唐朝發達。公主本是飽讀詩書,苦恨沒有身為男兒身,穿越後便扮作男兒,各種穿越俗套戲碼,依仗自己從父皇那裡耳濡目染和平素所學的治世之策,出將入相。
  後來公主的女兒身暴露,雖然不能再出入朝堂,但從帝王能臣到名士俠客,皆已為其折服,成為她的裙下之臣。公主的戰場變成了閨閣,展示的東西也變成她原就熟悉的宮廷禮儀,讓人驚訝於一個來歷不明的平民女子有這樣的素養,讓所有人更為歎服。
  至於結局段小莊還沒想,那個他打算看讀者意見再寫。這本是一個很俗套的故事,不過俗套指的是在現代,放在古代就新穎到不知哪裡去了。有點類似女駙馬,卻比女駙馬更情節跌宕,蘇的也更徹底,幾乎優秀男人全喜歡上公主了。放到現代,這就是一本該被人拍死還要掛牆頭的蘇神之作。
  段小莊想放著也是放著,不如就把前幾章給這些少女看,就當試閱了。於是他取了剛寫好的前五章給少女們看。
  這五章的情節裡,公主正是剛剛穿越,遇到第一個喜歡她的男人,武林有名的風流俠客。這個極富魅力的男人與女扮男裝的公主一見如故,結為義兄弟,而文中第一個小高潮也在第五章出現,一個找俠客復仇的殺手被公主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棄惡從善了。側面表現了公主的睿智以善良,讓俠客對這個義弟刮目相看,慫恿她去參加科考。
  少女們很快看完了五章,她們對這種新穎的題材十分感興趣,都覺眼前一亮,這是一個與以往那些俗套的才子佳人不同的故事,公主的獨立與聰慧讓這些江湖女子很欣賞。
  而對於目前文裡出現的第一個男主角,少女們也紛紛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這個俠客的原型一定是楚留香吧?小師妹還是忘不了他,公主最後會和俠客在一起,還是被俠客拋棄呢?」
  段小莊:「……」
  楚留香你妹!楚留香這次是真的躺著也中槍啊。
  「我覺得既然是小師妹寫的,那麼這個俠客最後一定會拋棄公主,然後公主可以找到一個更好地男人。這裡寫她要去參加科考,那麼她會嫁給官場之人嗎?」
  「因為被武林中人拋棄,所以想要找一個完全不同的類型嗎?」
  「……」段小莊在她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聲中終於忍不住反駁,「俠客就是俠客,不是楚留香,你們不要把他代入俠客,把我帶入公主好吧?」
  一個少女無辜的道:「可是看起來真的很像啊。」
  「……」好吧,段小莊必須承認,這個俠客有那麼一部分確實是按照楚留香來寫的,畢竟他也就親身接觸過那麼幾個武林高手,不自覺的就照著他來寫了。但是他發誓,他真的真的沒有代入女主角!
  並且段小莊更為煩惱的想到,石觀音是龜茲王妃,他是石觀音的「義女」,也算是公主,那麼他說公主是他瑪麗蘇代入的角色是不是沒人信啊?


第十六章
段小莊其實一直在等石觀音,但他沒想到石觀音那麼快出現了。大清早一醒來便看到石觀音坐在他床邊,「慈祥」的看著他。段小莊面無表情的轉身繼續睡,嘴裡念叨著:「如果大清早看見乾娘,一定是我睜開眼睛的方式不對。」
  石觀音:「……」
  半柱香後,段小莊內牛滿面的坐起來,「乾娘我錯了。」
  石觀音輕哼了一聲,「你知道我來找你做什麼嗎。」
  段小莊:「叫我起床。」
  「……」石觀音:「然後呢?」
  段小莊:「楚留香來了?」
  石觀音:「不錯,你竟還有幾分小聰明。」
  段小莊沾沾自喜,能夠被石觀音誇獎確實是他的榮幸了,這可是實力高過楚留香差點就當了皇太后的女人。
  石觀音:「你的新小說我看了,那個俠客是楚留香?」
  段小莊:「……」他起床的方式還是不對吧!
  石觀音撫了撫自己的鬢角,「楚留香要來了,起來吧,我們一起去見他,我的公主。」
  段小莊面無表情的坐起來,「給我一套男裝。」
  石觀音也很乾脆:「不給。」
  段小莊:「……」再忍!楚留香來了,不能前功盡棄。他穿上棄婦裝,跟著石觀音出去。石觀音就牽著他的手,讓他多少有些彆扭,雖然那手又軟又香。
  石觀音卻不覺得彆扭,「如果你真的是女孩子,我還真想認你做義女,教會你如何讓男人們都臣服在你裙下。」
  段小莊漠然道:「哦,乾娘不是覺得我嘴太賤麼。」
  「我還沒說完呢,別打斷我。」石觀音接著道:「好在你是個斷袖,也差不多了。」
  段小莊:「……」
  段小莊第一次覺得鏟奸除惡這個詞是多麼的偉大,石觀音這種大魔頭必須死應該死一定得死,不然遲早有一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段小莊是個基佬。
  並且段小莊決定了,以後每本書的反派都叫石觀音,讓她被那些馬甲人士的口水淹沒吧。實際上段小莊也只能這樣了,就像作者們大戰百度文庫時,大家決定以後把筆下寫的每一個太監之類的角色都叫李彥宏,意淫罷了,雖然無用,也樂此不疲。
  而這種意淫報復是很多人喜歡的方式,有一定數量的寫手都是為了折磨筆下和欺負過自己的人同名的角色而走上寫作之路的。在他們創造的世界裡,他們就是神。
  更何況段小莊現在穿越了,他無盡的YY自己寫出的世界真的存在,那個被打倒的BOSS石觀音也真的存在……
  就在段小莊胡思亂想時,石觀音已經帶著她到了一個種滿罌粟的山谷口,段小莊也看到了楚留香、姬冰雁、胡鐵花和另外一個人地身影,同時還有石觀音的幾個弟子。
  根據原著,和楚留香他們一道的應該就是中原第一快劍「中原一點紅」,而楚留香正在接受石觀音弟子的花癡。
  雖然劇情大體上貌似被拉回來了沒有改變,但實際上細節已經改變,比如他們正在交談的內容。
  「這就是楚留香?雖然生的不錯,但也不像傳聞中那樣的厲害吧。」
  「我看他是不是還有別的本事呢,要不怎麼能虜獲小師妹的芳心呢。」
  「有別的本事又怎樣,還不是一個人渣負心漢。」
  「對,竟然還敢來這裡,真是找死。」
  「……」
  楚留香莫名其妙得很,怎麼就被指著罵成負心漢了呢。
  胡鐵花嘲笑道:「老臭蟲,你果然是紅顏滿天下,連石觀音門下的人也勾搭上了,是什麼時候負心的呢,難不成自己也不記得了?」
  楚留香苦笑著摸摸鼻子,「在下實在不知道自己是傷得哪一位姑娘的心,不知道幾位可否告知呢。」
  「還要我們告訴你?小師妹可真不值。」
  「就是,居然喜歡這種人渣。」
  段小莊內牛滿面。
  石觀音卻開心的笑了起來,悅耳的笑聲在空曠的谷中迴盪,也引來了楚留香的注意。
  那些少女都齊齊行禮,「師父。」然後向因為小說的關係,在他們中很受歡迎的小師妹打招呼,「小師妹,你看,人渣來了。」
  楚留香和那個據說被自己負了的「小師妹」對視。
  段小莊:「……………………」
  楚留香:「……………………」
  段小莊扭頭,正好對上姬冰雁和胡鐵花,「……」
  姬冰雁、胡鐵花:「……」
  只有一點紅很茫然,「真的是楚留香的紅顏知己?」
  姬冰雁不知道說什麼,「你還是問楚留香吧。」
  楚留香:「……」他也想知道段小莊在石觀音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怕地事情,把他折磨的像一個棄婦。
  悲劇了,他們心裡肯定在想我怎麼打扮成棄婦的樣子。
  段小莊早就做好了丟臉的準備,但是真的丟臉時以他的臉皮還是不由得紅了一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楚留香三人。
  楚留香覺得無比荒謬,他知道段小莊被石觀音抓去一直很擔心,畢竟段小莊是被他強行帶到沙漠裡來,本與此事毫無關係,且石觀音的名聲極為不好,也不知段小莊會被她怎樣折磨。他設想了無數種可能性,猜測段小莊的下場,就是沒想到他已經打入敵人內部,成為石觀音那些弟子的「小師妹」,看他身上的穿著和氣色,比起楚留香他們幾個在沙漠中奔波的人可要好得多了。
  楚留香忍不住道:「石夫人這是什麼意思。」
  石觀音笑容如舊,「香帥,現下你的姘頭已在我手中,還不把極樂之星拿出來嗎?」因為段小莊把極樂之星交給了楚留香,以楚留香的謹慎小心和武力值,此時寶石自然還在他身上。
  楚留香:「……」
  段小莊:「……」
  段小莊想如果石觀音當著大家的面說是他告訴她楚留香和他是彎的……他乾脆吊死在這裡算了!
  楚留香的笑容有些凝固,「我不知道石夫人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您連自己的乾兒子也認不出來了嗎。還把他打扮成這樣子,莫不是年紀上了糊塗了?」
  那些少女都緊張起來,因為石觀音最是忌諱別人說她老了。
  石觀音挑眉,「你們還真不愧是一對,都這麼喜歡挑起我的怒火。不過你也不必瞞了,陸小鳳已然交代了,你們是一對斷袖。哈哈哈哈哈,沒想到風流人間的香帥最後居然栽在了我的乖女兒手中。」
  楚留香:「……」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了段小莊。
  「……」段小莊則心虛的不敢和楚留香對視,雖然是為了保命才說的謊,但被天真的石觀音阿姨這樣認真的說出來,他還真是莫名的壓力山大啊。
  姬冰雁不明就裡,只覺得荒謬,「這真是我十年來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了,楚留香會是斷袖?那胡鐵花簡直就是他的情人了。」
  胡鐵花:「……」
  楚留香:「……」
  石觀音:「原來花蝴蝶和你竟然是這種關係?」
  胡鐵花:「……」
  胡鐵花才是真?躺著也中槍!
  如果說話的人不是石觀音,段小莊真想撫掌大喊:「對,他們才是好基友!」
  楚留香木然道:「我沒想到以夫人的才智,居然相信這種話。」
  石觀音自信的道:「若不是因此,你又怎會拒絕過我的誘惑。」看來她為了證實段小莊的話,早已提前去勾引過楚留香,只是沒有成功,但是心中早認定楚留香是基佬,這才沒有什麼憤恨的作罷了,還認為自己已經證實了楚留香確實是斷袖的事實。
  楚留香卻刻薄的道:「那是因為我一想到你的兒子都年近三十,而你,是個老太婆,我就覺得噁心。」
  以楚留香的才智,在開始的驚愕後,也無奈的明白過來是段小莊使的伎倆,竟然騙過了石觀音。而他現在反駁這個謊言,也是為了救段小莊。石觀音認為他們是情人,自然針對此而生詭計,若他們不是了,石觀音對楚留香便又會起心,想要征服他,楚留香才好藉機把段小莊弄回來。
  石觀音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毒,「你休想瞞我。」
  姬冰雁忍不住插嘴道:「你竟然相信陸小鳳的話麼……」
  石觀音冷然看他。
  段小莊十分配合的接道:「姬老闆的意思是,你竟然相信一個編了那麼多本天馬行空的小說之人的話,他說的話比那些故事還要天馬行空好不好,認真你就輸了。」
  石觀音:「……」
第十七章
石觀音察覺到有些不對,似乎楚留香等人不是作假,他們的表情也太真了,但這樣楚留香沒有接受她的誘惑的原因,難不成真如楚留香說的那樣?不,她絕對不相信。
  石觀音心中百般計較,最後摸著段小莊的手道:「女兒,這麼說你和香帥果真不是一對眷侶?」
  段小莊覺得她神色不對,心驚膽戰的道:「怎麼了。」
  石觀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娘只是想幫幫你而已啊,我放你回香帥身邊好不好?」
  段小莊驚恐的看著她:「你究竟想做什麼。」
  石觀音手法極快,慢說楚留香在百米之外,就是在一丈之內,恐怕也無法阻止她的動作。她自懷中摸出了一粒,塞進段小莊口中,而後不知拍了段小莊哪個穴位,使得段小莊一口嚥下那粒香甜的藥丸。
  段小莊反應過來時石觀音已經收手,他瞪大眼,曲著手指在嗓子眼裡摳,想把藥丸吐出來,可怎麼吐也只能吐出口水。
  石觀音:「別摳了,摳不出來的。」
  段小莊憤憤的放下手,順手在她潔白的裙擺上蹭乾淨手指。
  石觀音:「……」
  楚留香四人:「……」
  段小莊:「你到底給我餵了什麼!」
  石觀音嫌惡的一把將他丟了出去,「我真是無法再忍受你了,我一直在控制自己要把你的心臟掏出來捏碎的念頭。」
  段小莊被她扔到空中,楚留香輕功極好,在段小莊還未落下時便一把接住他。
  段小莊也十分配合的抱住楚留香的脖子,「香帥,咱們可算會師了,我想死你了。」
  楚留香落地,苦笑著摸鼻子,「是麼,我也很慶幸,總算把你救回來了。」
  「所以你快給我看看她喂的是什麼藥啊,我可不要剛逃回來就死於劇毒。」段小莊跳下楚留香的懷抱,把手腕伸出去,希冀的看著他。
  楚留香剛把手指搭上他手腕,石觀音便嬌笑一聲道:「乖女兒,慢慢領悟娘送你的禮物吧,為娘今日便先走一步,我們會再見的。」說罷,她便領著門下弟子們飄然離去。
  石觀音一走,段小莊長舒口氣,可算逃離老妖婆的魔爪了,他催促楚留香:「把完沒?是什麼毒?」
  楚留香:「哪有那麼快。」
  段小莊納悶,小說裡不都是一搭腕就捻著鬍子喊:「恭喜壯士,壯士有喜了!」嗎?那麼問題是出在楚留香沒鬍子還是他不是壯士啊?
  趁著楚留香把脈的空隙,胡鐵花圍著段小莊轉了好幾圈,「你說你小子,也太沒用了,讓石觀音打扮成這樣子。不過這樣比原來倒多了點看頭呢,只可惜沒胸。」
  段小莊:「你有胸,你有胸行了吧,真了不起。」
  胡鐵花:「……」
  面對胡鐵花有些殘暴的眼神,段小莊立刻改口,「胸肌,胸肌行了吧,胡大俠。」
  胡鐵花這才哼哼著道:「算你識相,這也是看在你一點武功也沒有的份上,尋常人敢這麼對我說話,我早就三拳兩腳打死了。」
  姬冰雁:「難道不是因為他現在穿著女裝。」並且看起來很像女人。
  胡鐵花:「……」
  「……」段小莊黑線,因為他覺得他就是穿女裝才更有欠虐氣質好吧,很容易引起家暴什麼的。
  胡鐵花摸著下巴,「雖然……不過算死公雞說對了一次,我看陸小雞以後還是穿女裝算了,不然以你嘴賤的程度,說不定哪天就被我打死了。」
  呸,老子哪裡是嘴賤,老子分明是手賤好吧。段小莊第N遍在心底揍自己,讓你他媽手賤,讓你他媽當寫手。
  楚留香忽然出生道:「老姬,你來把把脈看。」
  姬冰雁挑眉,「是什麼很棘手的毒?」
  楚留香苦笑一下,「你先把脈吧,說不定……還真的很棘手呢。」
  姬冰雁走過來,將手指搭在段小莊腕上,不多時,在段小莊緊張的目光中抬起頭,「你覺得是……?」
  楚留香:「看來你同我的結果一樣,我還特意確定了好幾次。」
  段小莊:「我到底得什麼絕世奇毒了?」
  楚留香尷尬的咳了一下,「春.藥。」
  段小莊:「…………」
  姬冰雁補充:「就是給斷袖用的那種。」
  段小莊:「……………………」
  他就知道,石觀音這個老妖婆不是什麼善茬,居然給哥下春藥!段小莊不知道世界上有沒有專門給斷袖用的春.藥,在現代他是沒聽過,但是古龍筆下的世界就不一定了。特別是楚留香傳奇的世界,古龍投放了大量稀奇古怪的毒藥,然後給他兒子開了個大外掛,鼻子失靈,什麼迷藥都聞不到。所以這種什麼專門給斷袖用的毒藥,難道真的存在?
  段小莊抱著一絲期望:「世上沒這麼神奇的藥吧?吃了就想被爆菊,又不是《受性大發》……」
  姬冰雁居然有些期待看好戲的樣子,「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現在藥性尚未發作,等發作了你就明白了。」
  段小莊:「如果不解會怎樣。」
  姬冰雁:「我也不知道,那就要看石觀音的狠毒程度了。」
  段小莊:「我懂了,爆體身亡之類的。」
  他頹然坐在地上,終日打雁,沒想到居然被雁啄了眼,想當年段小莊最沒下限的賣腐事件,就是給筆下主角的對手弄了個BT屬性,那個變態BOSS就是給主角下了他現在中的基佬專用春.藥,主角逃脫後菊花各種癢。斷章就斷在各種癢這裡,當時書評區都要被刷爆了。
  「BL小說!哥在追的是一本BL小說!」「求爆作者菊!」「作者求啪啪啪!亞拉那一卡!」類似這樣的是男性讀者的話,「XX(主角)快嫁給XXX(主角的基友)吧!」「XX,BOSS是真的愛你啊你早該明白的!從了他吧!」類似這樣的是女性讀者的話。
  結果第二天的更新,段小莊很無恥的讓主角被他女朋友爆菊了,具體內容一筆帶過,讀者們這才想起來主角還有個小透明的女朋友,頓時大呼坑爹。
  現在好了,段小莊中了和筆下主角一樣的藥,只是他沒有女朋友啊!連基友都沒有,勉強要算的,楚留香倒是算一個,但是就算有段小莊也不想被爆菊!
  隨著段小莊的沉默,現場氣氛也有些詭異起來,中原一點紅還好,他和段小莊認都不認識,只是漠然的站在一邊。楚留香三人卻尷尬非常,特別是楚留香,因為石觀音的話現在清楚了,意思分明是就算他倆不是Gay,也要讓他們變成Gay。藥性很可能馬上就要發作,這藥就算能用女人解決,他們身處沙漠之中,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女人了。何況石觀音對毒藥的研究,當世實少有人能及,精妙無比。
  於是這麼一來,必須由一個男人來和段小莊啪啪啪,而把段小莊帶進這趟渾水的楚留香自然是不二人選了。
  於是漸漸地,胡鐵花和姬冰雁的眼神都詭異的投向了楚留香。
  楚留香摸著鼻子,「你們看我做什麼。」
  段小莊有氣無力的道:「因為他們肯定都不想和我搞基啊。」
  楚留香:「……那我也不想啊,在下可是正常男人。」
  段小莊:「說的好像我就不是正常男人一樣。」
  胡鐵花:「正常男人一般不穿裙子。」
  段小莊看了下自己,「……」
  姬冰雁擺出老闆的派頭,「總而言之,此事是楚留香造的孽,楚留香自己解決,我們去谷外的沙丘等你們。」說罷,他和胡鐵花就施展輕功迅速逃離現場了。
  楚留香:「……」
  一點紅面無表情的道:「我也走了,不用送了。」
  楚留香:「……」
第十八章
性命和貞操,你選什麼?
  現在擺在段小莊面前的,就是這麼一個難題。
  他雖然表現的還挺像個腐男,但本質上還是直的不得了……好吧,可能也不是非常非常直,至少對基佬沒有一般直男那種嫌惡的態度,連自己作品的腐向H同人漫都看了不少。
  而他面對的,是一個非常直的男人,還是很風流的男人,是讓他羨慕嫉妒恨的人生贏家。
  現在要怎麼辦?
  段小莊心裡像亂麻一樣,毫無意識的跟著楚留香走到山谷的隱蔽之處,楚留香走在前面,看不清表情,可走著走著,他就覺得菊花一陣發癢。
  臥槽,段小莊低罵一聲,夾緊菊花內八緊跟楚留香。
  走到山谷佈滿石塊的一角,楚留香停下,回頭一看才發現段小莊的奇怪姿勢,並且他呼吸已然急促,臉上佈滿紅暈。
  段小莊見終於停下,一下就癱在地上,腿腳都是軟的。
  楚留香此刻真是無奈,事情因他而起,段小莊也是被他拖下水,按道義來說,他責無旁貸。但楚留香風流半生,還真是從未碰過男人,好在段小莊此時身著女裝,才讓他心中的怪異不那麼明顯。
  兩人都不是很想啪啪啪,可現實壓力實在太大,楚留香見他此般狀況,輕聲問道:「藥性發作了?」
  段小莊窘迫的點頭。
  楚留香摸摸鼻子,隨便找了塊大石頭坐下,「此事是楚某連累陸兄,你我二人皆是男子,此番為了解毒,逼不得已出此下策,想必陸兄心中也不情願(段小莊狂點頭)。你我便約定,此事過後,再不提起,以免尷尬,陸兄覺得如何?」
  段小莊聽楚留香的話真是說到他心裡去了,對對對,只要他們和楚留香的仨好朋友不說,誰都不知道此事。大家都是男人,為了解毒出此下策,又不用負責,就算以後成親,誰也不知道哥被爆過菊呀。
  想到這裡,段小莊心裡一鬆,更是不住的安慰自己,當年讀書的時候兄弟幾個一起看愛情動作片,互相擼管不是尋常事,就把這當做那一樣看待,是友情的表現嘛!
  當然,更重要的是……菊花癢死了啊!
  段小莊一面贊同狀用力點頭,一面已經急不可待的順著楚留香的腿爬上去,揪住他熱情的吻過去。
  段小莊經驗稀少,此刻下定主意,放鬆下來,全憑腦中慾望行事,安慰就當楚留香是個經驗高超的妹子。
  楚留香經驗就多了,幸而段小莊穿的是女裝,他催眠自己對面是個女人,被親上來才發現還是個青澀得要命又熱情得要命的「女人」。
  藥性猛烈,段小莊神智很快失了七八分,扒拉著楚留香的衣襟就在他脖頸上胡亂啃著,被楚留香拉扯下來,摁住雙手。
  這麼一看嘛,倒還是有幾分姿色的,膚色白皙,面帶紅暈,腰身削瘦,還多了女人沒有的柔韌,不像楚留香想像中抱男人的噁心。
  段小莊嗅著那鬱金香香氣,手不能動,一面掙扎一面就把頭拱進他懷裡,一口隔著內衣含住楚留香胸口一點。
  段小莊實戰沒多少,AV卻沒少看,糊里糊塗就淫.笑著舔他乳.頭,還含糊不清的道:「妹紙的胸好小呀,不過哥不嫌棄,等哺乳期就會變大了哦。」
  楚留香:「……」
  不知道這春.藥究竟什麼成分,之於段小莊來說竟如酒一般讓他發狂,眼含熱淚的蹭楚留香,這廝一神智迷亂,各種蕩漾本性都出來了,耍流氓耍得那叫一個得心應手,比調戲石觀音那會兒還要沒下限,「妹紙,淫家,淫家下面癢嘛~」
  楚留香:「……」
  段小莊:「你快點,哥就告訴你一個關於極樂之星的秘密。」
  楚留香聽到這個,一挑眉,一手探進段小莊褻褲中,發現他後庭中早已發軟,許是因為藥性,便一根手指插了進去,低聲問道:「什麼秘密?」
  段小莊倒抽了口涼氣,爽得雙腿纏緊他,「你給哥生個兒子哥就告訴你~」
  「……」楚留香覺得自己真是蠢了才會在這種時候問段小莊問題,再一看段小莊初嘗情事,居然浪得可以,雖是男人,但碰起來已然不覺分毫彆扭,反而漸漸食髓知味,連段小莊的嘴賤也變得可愛起來,權當助興,索性不問其他,專心為段小莊解起藥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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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觀音那老妖怪下的藥太過猛烈了,段小莊體力不怎麼樣,做到一半便體力不支,昏了過去,後來還是楚留香認命的幹完活兒,簡單清理一下,再扛著段小莊去和姬冰雁三人會和。他們多年基……朋友,都很有默契的不提這尷尬事,至於中原一點紅,楚留香是他唯一的朋友,他自然知道什麼該講什麼不該講。
  段小莊上輩子加這半輩子的精力都被搾乾了,一覺睡醒竟發現已經處於札木合手下青鬍子的帳篷裡,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情節也不知道怎麼進行了。
  他剛醒來有點懵,楚留香端了杯水給他,他本來有點尷尬,但是想到事先和楚留香的約定,便發揮了一下自己的厚臉皮,當做什麼也沒發生,泰然自若的道:「我們這是在哪裡?」
  說實話楚留香沒想到他這般自如呢,倒比他還要放得開一些,於是二人很有默契的一樣態度,他也很自然的回答:「黑珍珠父親屬下的地方。」
  然後他又給段小莊講了一下在他昏睡期間發生了什麼事,段小莊聽了大為懊惱,因他昏睡,劇情中畫眉鳥殺石觀音弟子們的情節還是發生了,他和那些姑娘相處幾日,像長孫紅,也培養出了點感情,本想相機讓她們逃過一劫,順便脫離石觀音的掌控,沒想到意外迭生,沒主角就是沒主角命,終究還是沒能救下她們。
  只是中原一定紅卻沒有如原著中一般斷臂,因為段小莊的出現改變了劇情細節,他和曲無容似乎也沒有培養起深厚感情來。
  段小莊思考了一下情節,馬上就要大結局和石觀音決鬥了,他趕緊道:「對了,你應該知道了龜茲王妃就是石觀音吧?」
  楚留香面露訝異之色,隨即點頭,「原來她便是石觀音,倒也是情理之中,易容術果真高明。」
  段小莊騙過石觀音是楚留香告訴他王妃身份的,沒想到石觀音前番與楚留香交手時死如何情景,這個謊言陰差陽錯的沒被戳破,倒讓段小莊省心了。
  還有更讓他開心的事,除了要剷除BOSS,極樂之星的秘密也該揭開,這回極樂之星真的該是他們老段家的傳家之寶了!
第十九章
段小莊既已醒來,明白自己身處何方,自然知道接下來劇情十分緊湊,連忙打起精神爬起來,去和姬冰雁、胡鐵花他們打招呼。
  還來不及說上幾句話,那龜茲王就出現了。
  他從帳篷下鑽了進來,看見楚留香他們幾個,十分開心,「真是天無絕人之路,讓我遇見義子與三位壯士,不知可願護送小王一程?」
  四人連同龜茲王一起出去,追逐龜茲王而來叛臣下屬便在外面,龜茲王命他將叛臣喚來。
  那叛臣敏將軍、洪相公並無花易容成的吳菊軒一同出現,無花一看段小莊,便微笑道:「小師妹,別來無恙?」
  段小莊:「……」
  龜茲王奇怪的看著他,「難道是我漢話不靈光麼,他怎麼叫你小師妹?你何時與他有的瓜葛?」龜茲王面露疑色,看吳菊軒和乾兒子如此熟稔的樣子,不免有疑慮的。
  段小莊咬牙切齒的道:「王爺,你還不知道,你的王妃就是他的師父兼母親喬裝的呢。」
  龜茲王大驚失色,「這怎麼可能,我與愛妃同床共枕這麼多年,她怎麼會是這叛臣的母親,我可沒有這個兒子。」
  段小莊:「現在的王妃早已不是王爺原來那位王妃的,此人現下的樣貌乃是易容之後,他其實是假王妃的兒子啊。」
  那邊敏將軍和洪相公都不知道這個秘辛,竟是忍不住偷看去看吳菊軒,似在想他長得這麼醜怎麼會是石觀音的兒子,原來是易容過,不過這麼一想,石觀音的年紀果然很大了……
  楚留香此時也出言道:「不錯,王爺莫要被奸人瞞騙,此事是真是假,應該很容易就能知道的。」
  龜茲王神色變幻半天,還是不大相信的樣子,「此事稍後再說,現在,敏洪奎、洪學漢,你二人現下若是伏首認誅,還可從輕發落。」
  他二人仰天大笑,「伏首的是你才對,新王登基,你才是叛臣賊子!」
  龜茲王這人扮豬吃老虎,早有準備,胸有成竹的將他已然派軍復國的事說出,未免眾人不信,還將那所謂新王的頭顱拋出,成功令叛兵們投誠。
  敏將軍和洪相公要逃,姬冰雁與胡鐵花正好追上去,而無花見勢不妙,也掠馬逃走,楚留香剛要去追,被段小莊攔住,「不要去!」
  楚留香不解,「為何。」
  段小莊心知石觀音等會兒就會來,「我夜觀天象,發現你要是離開了,胡大俠肯定有生命危險,我猜測那石觀音可能在不遠處,萬一你一走,石觀音出現了可怎麼辦?」
  楚留香沉聲道:「但是我已猜到吳菊軒的真實身份,他作惡多端,我須得抓他回中原受審。」
  段小莊:「是無花干的壞事多還是石觀音干的壞事多?他倆誰厲害?」
  楚留香一愣。
  段小莊:「所以你得留下。」
  耽擱的這時間,無花影子都快沒了,楚留香再想去追,追上的可能性也不大了,只能歎口氣作罷。實際上他這一去,倒是能抓住無花,但無花也被柳無眉給殺了,然後這邊石觀音又給胡鐵花下了毒,要不是柳無眉胡鐵花也要死。而原著被改變的情況下,段小莊才不知道石觀音會不會把他給捏死,那毒酒他可以倒了,也保不齊石觀音強行灌一杯給他,這樣柳無眉又是否有多一份解藥?
  這些都是未知數,段小莊不是主角,實在不敢冒險。
  反正相較之下,無花的危害比石觀音要小得多,至少武功要低得多,逃的是無花楚留香要把他繩之以法容易多了呢。
  楚留香何等精明,他知道段小莊有點特殊的本事,腦子一轉也就明白,石觀音必然會出現。於是摸摸鼻子,老老實實留下來參加慶功宴。
  龜茲王道:「之前我兒說的那些話,說實在的,小王還是有些不相信呢,小王已經派人去請王妃了。」
  請王妃,這不是茅坑裡打燈籠——找死(屎)麼。
  段小莊默默的貼著楚留香站。
  楚留香瞥他一眼,沒說什麼,自懷中掏出那極樂之星,「這是陛下之物,現在物歸原主。」
  段小莊細聲道:「這……是……我……家……傳……家……寶……」
  楚留香想了一下,「不……是……的……這……是……龜……茲……王……的……」
  段小莊:「……」
  龜茲王哈哈大笑道:「這顆寶石嘛,就送給壯士了!你們若喜歡,幾位我一人送一顆。」
  楚留香有些詫異:「這寶石不是事關陛下國中一個秘密麼?」
  龜茲王得意道:「那不過是本王放出的假消息,就是為了吸引叛軍的目光,現下已然復國,這寶石自然毫無用處,理應送給幾位壯士。」
  眾人皆撫掌道此計甚好。
  段小莊:「看……還……是……我……家……的……」
  楚留香:「……」
  楚留香居然覺得,段小莊早就料到了。
  一陣香氣飄來,石觀音翩然而至,「王爺好伎倆啊,連妾身也騙過去了。」
  龜茲王看著自己老婆「飄」進來,訝然道:「你……」
  石觀音當著他的面把易容去掉,「想必他們都已告訴你我是誰了,王爺又何必驚訝呢。」
  龜茲王眼看老婆變妖婆,面容一下子慘淡起來,「我的王妃呢,我的王妃又在哪裡了。」
  石觀音但笑不語。
  她仍對龜茲國王位有念想,冷笑道:「這酒可好喝?」
  龜茲王:「……?還……不錯?」
  石觀音:「……」
  楚留香微笑道:「當然不錯,因為夫人下的毒酒早已被在下倒了。」
  石觀音:「香帥好聰明,那妾身再問一句,小女的滋味如何呢?」
  段小莊:「……」
  楚留香若無其事的道:「應該比年紀大的女人味道好多了吧,夫人你說是嗎?」
  「我倒要看看你能油嘴到幾時。」石觀音瞇起美目,「即使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都不是我的對手,你們準備好了,給王爺殉葬了嗎?」
  楚留香淡淡的道:「我們雖然不一定是夫人的對手,但總不至於坐以待斃的。」
  段小莊躲在他身後插了一句:「對啊,不然夫人成功做了龜茲的太后,豈不是要高興地天天對著鏡子?」
  石觀音的目光一下子刀一般扎過來,「你說什麼?」
  段小莊無賴的道:「說的事實咯,敢做就不要怕別人說,我才知道,乾娘你果真不是喜歡男人,而是看不起男人,因為他們都配不上你。」
  石觀音最大的秘密就是她對自己產生的畸戀,鏡子裡的她就是她的愛人,只有她自己能配得上自己。原著裡楚留香得以擊敗武功高過自己很多的石觀音,就是利用了鏡子。石觀音對鏡子裡的自己寄托了太多感情,楚留香將鏡子擊破,便如毀了石觀音的愛人,讓她崩潰,從而找到機會擊敗她。
  被說破這種變態事的石觀音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一字一字從牙縫裡蹦著道:「看來是留你不得了,乖女兒。」
  楚留香:「那夫人還要先問問我們。」
  胡鐵花和姬冰雁都默默的站在了楚留香的身側。
  段小莊鬼頭鬼腦的躲在後面,從懷中掏出一疊東西,一人發了一個。
  仔細一看,原來那竟是一疊鏡子……
第二十章
大漠孤煙,長河落日。
  龜茲王、琵琶公主親送楚留香四人。
  龜茲王惋惜的道:「你真的不願意留下來嗎,如果有需要,隨時回來,龜茲國永遠為你留著王子的位置,請別忘記這裡還有你的父親和姐妹。」雖然認下段小莊的是石觀音,但因石觀音之事,龜茲王對他很是欣賞。
  最賤的莫過於段小莊這種人了,楚留香三人與石觀音一戰,他直接一人發了面鏡子,又四處懸掛著鏡子,全照著石觀音。再告訴楚留香那個秘密,關鍵時刻,用言語激石觀音,再將幾十個鏡子一起碎去,鏡子裡石觀音的「愛人(們)」也碎了。
  石觀音都傻了,直接被楚留香KO。
  楚留香從不殺人,石觀音咬碎口中毒藥,自己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帶著對段小莊的怨念而去。
  段小莊對龜茲王露出燦爛的笑容,「那當然,謝謝您的極樂之星,我一定會好好保存的。」做傳家之寶保存,這簡直是這趟沙漠之旅最大的收穫了。
  因為段小莊而沒獻身成功的琵琶公主幽幽的看楚留香一眼,「希望你和胡壯士幸福。」
  胡鐵花:「……」
  楚留香:「……」
  最近一直躺著,但是不斷在中槍的胡鐵花鬱悶的摸了摸下巴,「幸福個毛啊,和陸小雞幸福還差不多。」
  姬冰雁:「對啊,你們都幸福了二十多年了,也該讓別人幸福一下了。」
  胡鐵花:「……」
  楚留香忍不住道:「好像你是和我們一起幸福的吧?」
  姬冰雁:「……」
  「哈哈哈哈哈哈!」胡鐵花開心大笑,笑到一半喃喃道:「我笑什麼,這不是連自己一起笑了……」
  眾人:「……」
  胡鐵花你是天然呆、天然呆還是天然呆呢?
  龜茲王送了他們幾匹寶駒和清水食物,有了好馬,再加上似箭歸心,很快便回到了蘭州姬冰雁家。
  姬冰雁:「你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楚留香輕鬆一笑,「石觀音的事終於解決了,我自然要去找蓉兒紅袖和甜兒。」
  胡鐵花:「我當然和老臭蟲一起,死公雞,你呢。」
  姬冰雁看著自己的兩個愛妾,「我不和你們走了,我留在這裡。」
  胡鐵花想說什麼,被楚留香制止了,「我懂了。」
  段小莊道:「還有我,我就不和你們一起去找蘇蓉蓉她們了,我回京城。」
  楚留香眼神一閃,「你的意思是,蓉蓉她們沒事?」
  「根據我的推算嘛,當然沒事。」只是被柳無眉關起來了而已,段小莊在心裡暗道,「所以我也要趕緊回京城了,沒我的事了。」
  大沙漠劇情一完,可算沒他什麼事了,跟著主角危險實在太多了。這一趟沙漠走下來,菊花都沒能保住,還差點命喪毒婦之手,被迫穿女裝,心理遭受極大打擊。可算明白了,他真不是當主角的料,還是老實種田算了。
  楚留香正色道:「那陸兄,後會有期,日後若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段小莊得了盜帥一個承諾,喜不自勝,就算是以後混不下去了讓楚留香幫他刷分也好啊,幫他買個十萬八萬本書,支持一下銷量。
  告別之後,段小莊帶著那顆極樂之星坐上姬冰雁安排的車馬趕回京城,一回去就發現自家門上被人用血紅的顏料寫著碩大一行字:「陸小鳳,你再不來書局我就要死了。」
  「……」秦老闆是有多慘啊,看來他的臉也和這門一樣了,全是血。
  段小莊簡單收拾一下多日沒人住的房間,就帶上在沙漠裡寫的手稿去書局了。
  秦老闆一看到他就哭了,「小鳳,你終於回來,再不回來就只能看到我的屍體了。」
  段小莊本來還挺怨秦老闆把楚留香帶來,但過了這麼久,再看秦老闆淒慘的樣子,不由得學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老闆,沒這麼慘吧。」
  秦老闆悲憤的一撈袖子,「你看,我手上,身上,全是青腫啊。你走了後,讀者們說你從來沒停更過,一定是有原因。然後不知道是哪裡起的流言,是因為我剋扣你的稿費導致你罷工,於是我走到哪裡都有人說『看啊那是秦儒的老闆』,然後就朝我扔石頭!我他媽都要以為自己是千古罪人了,我冤不冤啊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段小莊忍不住大笑起來,還有比他更倒霉的人,這就是「把你不開心的事說出來讓哥開心一下」啊,他拍了拍秦老闆的肩膀,「老闆,那篇我是不能繼續寫下去了……你先別急,我會準備新的,這裡還有一篇中篇的稿子,先刊著。」
  秦老闆接過手稿,愁眉苦臉的道:「為什麼要停寫啊,這讓我怎麼解釋呢。」
  段小莊:「那就是你的事了。」坑文的理由千千萬,哪需要編的那麼圓啊。段小莊就記得以前現代各種奇怪的坑文理由,什麼作者進監獄了,家裡被隕石砸了,小區電路出故障要修得停電半年或者去參軍了。還有很坑爹的,作者說我去高考OR各種考試/下樓買饅頭/打遊戲/生孩子,然後,他們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如果放在段小莊身上估計會正常一點,他說:我去打石觀音/無花/畫眉鳥/水母陰姬/蝙蝠公子了,然後再也沒回來就是很正常的事,反正只要是個人都能捏死他。
  不過段小莊坑品一向很好,他一直認為坑人者人恆坑之,坑文會導致RP變得不好。雖然他日更這麼多年,還不是魔法師之身。
  最後秦老闆隨便弄了個理由刊上去,然後用新文堵上讀者們的口,說這是陸小鳳新作前的開胃品。內容相較以前有了極大改變,竟是以女子為主角,並且架空了世界,因為雖是女主文,但女主才智不輸男兒,同時具有獨特的女性魅力,男女通殺。不但老讀者抱著新奇的念頭追文,還引來大批的閨閣讀者。
  段小莊一邊準備新文,查資料,一邊日夜加工,趕出《羅浮公主》大部分存稿,以穩定更新。
  大熱之下,秦儒小說報的評論版上便多了一些馬甲人士,皆是些秀麗柔美的字號,你來我往,探討新文《羅浮公主》。
  其中一個讀者也引起了段小莊的注意,他(她)的馬甲是「寒寺幽蘭」,文筆清麗且不說,這個寒寺幽蘭發表的「論《羅浮公主》人物原型」一文受到許多女性讀者的追捧與熱烈討論,寒寺幽蘭在此文中提出,裡面俠客這一人物很可能是具有原型的,這個原型人物呢,必然是當今武林中人,並且列出許多根據原文推斷出的必備條件。
  雖然寒寺幽蘭沒有明確說出這個原型人物是誰,而是筆鋒一轉探討羅浮公主的原型,但僅他(她)說的那些也就夠了。在隨後的討論熱潮中,果然有很多人將目光投向了當今武林最負盛名的大俠之一,盜帥楚留香。
  隨後很多楚香帥的事跡也被挖掘了出來,這麼一個少女殺手,絕頂身手,俊美容貌,傳奇經歷,很快眾人簡直認定他就是文中的俠客一角,無數原本還不認識他的女讀者都路人轉粉了。
  而段小莊……段小莊要轉黑了!怎麼又是這種論調,原型你妹啊,他都要不認識原型這兩個字了!
  段小莊想,這個寒寺幽蘭一定是他上輩子的仇人吧。

第二十一章

段小莊準備用來代替偽《陸小鳳》的新坑是洪荒題材,就叫《成聖》,相較於他其他小說,這恐怕其實是最適合古代人閱讀的了。他仔細回想了上輩子看過的洪荒小說的設定,人物和法寶太多,他用一段時間認真查閱了很多書,半編半照搬古書設定的構架出了一個框架。
  一個回到過去的小人物的成聖之途,他在洪荒遇到的那些事,從鴻蒙初開、盤古開天,到封神西遊應有盡有,夠段小莊寫上很長一段時間了。
  這個稿子一交給秦老闆就受到大力讚揚,準備好在《羅浮公主》連載到高潮部分時就刊登出去,趁勢吸引讀者們的眼球。
  然後秦老闆還談了一下加稿費的問題,段小莊頓時對秦老闆好感大生,眉開眼笑的回家。
  回家將《羅浮公主》的最後一部分詳細大綱完成,段小莊躺下休息,才不到一盞茶時間,就聽見敲門聲和秦老闆的聲音,「小鳳,在嗎?」
  「老闆?進來吧。」很少見到老闆這麼客氣呢,不過這種情景怎麼有點似曾相識呢。
  秦老闆戰戰兢兢的進來,「我、我帶了人來看你……」
  「……」臥槽!段小莊想起來了,上一次秦老闆又客氣又戰戰兢兢不就是把楚留香帶來那次!又是這句話,敢換一下麼?敢麼?
  這回不會又是楚留香吧?段小莊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個俊秀少年和一個少婦打扮的美貌女子,攜手進門,看起來是一對夫妻。
  段小莊突然有不好的預感,「老闆,這是……?」
  「是,是讀者啊。」秦老闆說著就往後退,「你們聊,我先走了。」說罷身子一扭,回身就跑了。
  段小莊:「……」
  讀者你大爺!
  因為那女人生得實在太漂亮,雖然比不上他迄今見過最美的女人石觀音,但是比長孫紅也勝過幾籌了。所以段小莊很仔細的看這個女人,發現她那柳葉般的彎彎黛眉竟然全是畫上去的,心中一下明白這就是畫眉鳥柳無眉了。
  真的,說秦老闆不是GM他還真不信了,每次都帶劇情NPC來是想鬧哪樣啊?
  秦老闆啊秦老闆,就你這種劉小三一樣遇事就拋棄下屬的人……活該被姬老闆吞併!這老王八犢子比馬化騰還過分,馬化騰不過是吞欠稿費,你是三番四次把當家大神推向劇情的深淵啊,報紙不想辦了就直說吧。
  就在段小莊在打量柳無眉夫婦時,兩人也在打量他。
  那李玉函微笑一拱手,「閣下便是陸小鳳先生了吧?久仰了,果然聞名不如見面,果真是……」他頓了一下,好像覺得用江湖人慣用的「豪傑」不大對,便換了個詞,「當世俊傑。」
  段小莊:「謝謝。」
  李玉函:「……」
  估摸著李玉函身為昔年武林第一高手李觀魚的兒子,世家子弟,從生下來就沒見過段小莊這麼不要臉的人,他訕笑一下,道:「陸先生特立獨行,果非常人。」
  他一面說,他老婆柳無眉也恰到好處的用略帶欣賞傾慕的眼神看著段小莊,那雙美目帶著似波柔情,能把男人的心化成春水。
  可惜段小莊不吃這套,他知道這對夫婦擅長灌人迷魂湯,連楚留香都忍不住產生好感,他一看出這對夫婦乃是柳無眉夫婦就暗自警惕著了,他可實在不想再摻和進劇情了,當下皮笑肉不笑的道:「我這個人沒別的優點,就是喜歡謙虛。」
  李玉函:「……」
  李玉函突然不知道怎麼接下去了。
  段小莊泰然自若,「還未請教閣下是?」
  李玉函:「在下李玉函。」
  柳無眉笑道:「陸先生為何不問我的名字……」
  段小莊打斷她,「好吧,你叫什麼。」
  「……」柳無眉:「妾身姓柳……」
  段小莊又打斷:「哦,柳氏。」
  柳無眉:「……」
  李玉函乾笑道:「賤內柳無眉,同在下一樣,都十分喜愛先生的小說呢。其實我夫妻二人此次貿然造訪,是為了邀請先生過府做客,家父也非常希望能與先生一敘。」
  段小莊:「我不出台……」更不出不孝子的台,跟你爹敘什麼敘啊,你爹還癱著呢,和他大眼對小眼精神交流麼,這個估計要五十歲以後轉職魔導士才能做到了——前提還是他一直處男之身——目前段某人初級魔法師一個,精神力不大夠啊。
  李玉函:「??」
  段小莊:「江湖兒女,賣身不賣藝。」
  李玉函:「……」
  李玉函的笑容凝固了,「……是賣藝不賣身吧?」
  段小莊胡亂點頭,「大概這意思了,只寫書,不陪聊。」哥陪石觀音就差點「被」陪上床,哪裡還敢再攪合進劇情去啊,而且誰知道這對夫妻是怎麼找上他的,難不成哪裡又出了幺蛾子。
  柳無眉自懷中拿出一張銀票,春蔥一般的手指輕飄飄的捻著置於桌面,「我們保證絕不耽誤陸先生著文的時間,您可以在馬車上寫,到了敝莊,必然奉若至賓。我們很有誠意,希望,能夠打動陸先生,小女子更保證,我們的誠意絕不止這麼一點。」
  段小莊眼睛不受控制的瞟向她「誠意」上的數字,看清後簡直想捂胸口倒下,這個女人實在深諳人心,恐怕在來找他之前就把他調查的一清二楚。
  不過柳無眉就是調查的再清楚,也不可能知道他實乃早知劇情的穿越者。段小莊忍痛撇頭,「富貴於我如浮雲,如糞土,如蛆,如蛞蝓……」
  柳無眉、李玉函:「……」
  「……你們收回它吧,我是不會違反原則的。」段小莊斷然道。
  柳無眉和李玉函對視一眼,他們沒想到段小莊如此油鹽不進,比調查到的形象有骨氣多了。柳無眉淡淡一笑,「看來妾身和拙夫都低估了陸先生,不愧是香帥的……」
  她後面的話沒接下去,卻讓段小莊心中一驚。
  柳無眉蹙起了她那雙螺黛描就地柳眉,似有無限憂愁,輕輕抽出了腰中佩劍,擱在了桌上,壓住那張銀票。劍身似水,正映出段小莊煞白的臉色。
  柳無眉輕聲道:「我說了,我們的誠意絕不止那麼一點,想必陸先生定然不忍辭我一番美意。」
  段小莊,你的手是多賤才會做寫手啊!
  段小莊在心底第N遍罵自己,然後有氣無力的道:「固所願,不敢辭也。」
  柳無眉嫣然一笑,「陸先生不必如此,我們保證,絕不會傷先生分毫,並且,『誠意』我們也是願意付出的,只是請先生前去做一會兒客罷了。」
  毒婦!下本小說你和石觀音一起當BOSS去吧!
  段小莊不停腹誹,又實在難忍好奇,柳無眉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麼,又是怎麼知道的。他一咬牙,問道:「你們到底要我做什麼?」
  柳無眉似乎覺得他也沒什麼威脅,很乾脆的答道:「為求香帥一物。除卻先生,其實香帥的四位紅顏知己也在敝莊。」
  段小莊:「那你抓我做什麼啊!她們四個不就夠了?」蘇蓉蓉、李紅袖、宋甜兒還有黑珍珠不要說四個加起來,單拎出來哪個不比他好威脅楚留香啊!再不行胡鐵花還在呢,他們才是好基友,哥只是無辜圍觀群眾啊。
  柳無眉思索一下,給了丈夫一個眼色。
  李玉函會意,出去片刻,取了一個卷軸回來,當著段小莊的面展開,現出那上面一個神色黯然的棄婦,工筆白描,栩栩如生。
  柳無眉這時才緩緩回答道:「這也是為了保險起見而已,誰讓那三位誰也不曾與香帥有過肌膚之親。」
  段小莊:「………………」
  鑒於石觀音已經死了,從現在起,無花就是段小莊最恨的人之一了!。
第二十二章
柳無眉和李玉函將段小莊帶上馬車,那是一輛十分華美舒適的馬車,車伕也是經驗極老到的,他駕著車,段小莊甚至能在上面寫文而毫不覺顛簸。而柳無眉也確如她所說,很有誠意的備了好吃好喝的,隔開一個簾子讓段小莊休息,柔聲細語,彷彿段小莊真的是她的座上賓。
  說句實話,即便柳無眉武力脅迫段小莊同行,即便段小莊熟知劇情,嘴上還一句比一句賤,可接觸後對她卻是真的厭惡不起來。這女人實在太會做人了,她是一個讓人很舒服的女人,不矯揉做作,豪爽如男子,又溫柔更勝大多數女子,也難怪李玉函為了她如癡如狂,膽大包天的欺騙那麼多高手前輩。
  縱然柳無眉數次想要害楚留香,最後楚留香還是為她偷入神水宮,被她關起來的蘇蓉蓉四女甚至為了她與李玉函的愛情和後來她的死而流淚,又何況是段小莊。在生死面前,為了愛情,她只是做了很多人都會做的事情。
  如果不是柳無眉夫婦拿無花的畫和段小莊與楚留香的419說事,段小莊對柳無眉絕對不止是「厭惡不起來」而已。不過很可惜,目前段小莊最不願意摻和進劇情裡面了,柳無眉不但老是戳他痛點,還把他又扯進劇情裡面。
  所以段小莊坐立不安,怎麼也吞不下那口氣,道:「你們也不綁我,不怕我偷偷溜走嗎?」
  柳無眉柔聲道:「妾身相信陸先生應當不會做那樣的傻事。」
  段小莊又忍不住嘴賤了,「說真的,你們倆夫妻不是都喜歡我吧,不過別想了,第一,哥不是斷袖,第二,哥喜歡臉上什麼都不少的女人。」
  柳無眉:「……」
  李玉函倒是十分有涵養的道:「在下確實對先生傾慕非常,奈何深知以在下的條件,遠遠及不上香帥啊。想必先生也看不上在下,只好知難而退了。」
  段小莊:「……」
  柳無眉忍俊不禁,帶著笑意道:「並且,先生那第一點也說錯了呢。」
  段小莊頓時不爽了,「我哪裡說錯了,就算你相公傾慕我,那也只能說明你嫁了個斷袖,不能說明我是斷袖。」
  李玉函:「陸先生果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你和香帥在沙漠之中可是光天化日之下苟合了呢。」
  段小莊:「……」
  你才苟合,你全家都苟合!
  段小莊暗罵,然後乾脆厚著臉皮道:「這也不能說明什麼,難不成我和你相公來一發,我倆就斷袖了?這斷袖也不單純是肉.體上的合體啊,那是要情.欲結合,得到精神上的昇華……」
  柳無眉誠懇道:「陸先生果然深諳此道。」
  段小莊:「……」
  段小莊真心覺得角色反了,擱現代那都是一群女人對著他說這番話,然後說他腐著腐著總有一天就彎了。現在是他對一個女人說這番話,結果他還是「被」彎了!擦!
  柳無眉這女人也著實是伶牙俐齒,比她師父都不遑多讓,段小莊認真思考了一下,覺得和她比嘴皮子估計沒什麼好下場,特別是在她抓到自己把柄的情況下。說到把柄,段小莊又不得不後悔和楚留香啪啪啪後的昏迷,錯過了大事啊,用菊花想也知道,柳無眉肯定是在那時殺了同門們,順便從她們口中知道段小莊的事,連無花的畫也順了。
  柳無眉見段小莊沉默了,輕聲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妾身也是出於無奈,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多有得罪了。」
  「……」段小莊覺得和這女人說話比和她師父說話還內傷,句句不離他和楚留香的基情,他都恨不得擼管自盡了!他就奇怪了,就算他和楚留香啪啪啪過,又沒有一奸成孕,這老提起來還有完沒完了?
  半晌,段小莊才憋出一句:「我認識一個叫曲無容的姑娘。」
  柳無眉嬌軀微震,猛然掀開了擱在中間的簾子,「你是怎麼知道的?」柳無眉是聰明人,一下就聽出段小莊的弦外之音,敏銳的察覺到他很可能知道些什麼。他是如何知道的呢,難道是楚留香?這怎麼可能呢。
  段小莊:「是她告訴我的。」
  「不可能。」柳無眉冷冷道,「楚留香絕對尚未發現我的身份,你是怎麼知道的。」
  段小莊狡猾的道:「我說的『她』是石觀音。」
  「那就更不可能了。」柳無眉肯定的道:「她那麼討厭你,怎麼可能告訴你這些。」
  段小莊理直氣壯的道:「是她喝醉了後告訴我的。」
  柳無眉頓時沉默了,因為她知道石觀音確實有酒後多言的毛病,她也正是因為石觀音這個毛病才得以知道自己的身世。她不能肯定段小莊說的百分之百就是真的,但誰也不知道石觀音究竟同段小莊一起喝過酒沒,如果沒有,段小莊還會有什麼辦法知道這個秘密呢。
  這幾乎是肯定的了,雖然不知道石觀音如何會在一個自己討厭的人面前喝醉,但段小莊從石觀音口中得知柳無眉的身份,確實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解釋。
  段小莊知道柳無眉心中一定有了答案,小聲套近乎:「無憶師姐。」
  柳無眉不禁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驚異,這聲「無憶師姐」,讓她肯定了段小莊是真的知道,這正是她從前用的名字,到中原做臥底時她才指柳為姓,無眉為名的。
  段小莊心中大喜,如果能讓柳無眉相信她並沒有中毒,那她也就不用要楚留香的命,更不用扣住他威脅楚留香了,段小莊再接再礪道:「其實,石觀音說過,你並沒有中毒。」
  「什麼?」李玉函失聲道。
  柳無眉則靜靜的凝視他。
  段小莊道:「真的,你沒有中毒,石觀音在騙你。」
  柳無眉仍然靜靜的看著他,就在段小莊心中忐忑不安之時,柳無眉笑了,「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就算你知道這些又有什麼用,我會相信你嗎?」
  段小莊急了,柳無眉哪裡都好,就是有所有人的通病,多疑,「為什麼不相信我啊,向毛主席……不對,向本朝太祖發誓,我沒說謊。」
  柳無眉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一字一句的道:「我怎麼會相信一個編了那麼多本天馬行空的小說之人的話,他說的話比那些故事還要天馬行空好不好。」
  段小莊:「……………………」
  作繭自縛了!這句話耳熟得很吧,不正是他對石觀音說過的,現在原原本本的還回來了,柳無眉你果然是來給你師父報仇的吧?
  柳無眉重新將簾子拉上,施施然道:「抱歉,陸先生,我實在不敢相信你的話,免得步石觀音的後塵。」
第二十三章
柳無眉和李玉函並沒有親自帶著段小莊回到擁翠山莊,而是半途下車,不知去向,但段小莊猜測他們是去找楚留香和胡鐵花了。段小莊則被車伕帶著去擁翠山莊,並且,柳無眉在走之前留下了幾套女裝,李玉函也把段小莊的衣服扒下來丟了。
  段小莊就赤條條的躲在那簾子後面,氣得橫眉豎眼,恨不得站出去遛鳥讓柳無眉長針眼,「這就是你們的誠意,你們的待客之道嗎?」
  李玉函很有禮貌的道:「在下自知理虧,實在不好意思了。」
  段小莊:「哼,還知道理虧,然後呢?」
  李玉函:「然後什麼?」
  段小莊:「你不是知道理虧了麼!」
  李玉函:「所以在下道歉了啊。」
  段小莊:「……」
  堂堂擁翠山莊的少莊主,你TM也好意思耍賴!
  柳無眉正色道:「陸先生,佛家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又何必執著表象呢。」
  段小莊:「你的意思是我不應該歧視你嗎?」
  柳無眉:「……」
  段小莊誠懇道:「真的,沒眉毛和沒衣服那是兩回事啊!你也知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那你還畫什麼眉毛?那都是空的啊,畫了就是沒畫,沒畫就是畫。」你又何必叫畫眉鳥呢,叫無眉鳥不就好了。
  柳無眉:「……」
  李玉函不忍心妻子被段小莊這個噴子欺負,連忙救援,「我們也不是沒有給先生衣服呀,這些都是上好綢緞裁成,絕對舒適貼身。」
  段小莊:「你們兩夫妻是變態啊!她是石觀音的徒弟也就罷了,你怎麼也這樣?你說你爹心疼不心疼。」其實他是想說蛋疼不蛋疼的。
  李玉函:「……」
  李玉函忍無可忍,「那你還是石觀音的女兒呢。」
  段小莊:「……」
  柳無眉輕飄飄的道:「總之我們另有要事,陸先生如果對這些衣服不滿意我們也沒辦法了,您就坦蕩蕩著吧。」
  段小莊:「……」
  無恥!雖說君子坦蛋蛋,小人才藏雞雞,但這樣會被人當變態好吧!此去擁翠山莊還不知道會被關在哪裡呢,萬一和蘇蓉蓉四女關在一起,還不一進去就被當做流氓狂毆啊。以段小莊的戰鬥值,黑珍珠就是踩也踩死他了。
  還好哥是個隨遇而安的人,是個更重視內在的人,是個……有仇必報的人!
  段小莊咬牙切齒的再次穿上了女裝,抱著報復的念頭,瘋狂消滅車上的食物,能給擁翠山莊造成一點損失就是一點,要讓你們後悔綁架哥。
  再有,想不到柳無眉和李玉函是這種心理變態的人,難怪原著裡還請楚留香坐在棺材裡吃喝,不愧是石觀音的徒弟,果然不是一般人。
  雖然只有一個車伕負責送段小莊到擁翠山莊,但段小莊想了一下,李觀魚可曾經是武林第一劍客,擁翠山莊也是三大世家之一,估計他們家一個車伕,不說身手不錯,但捏死段小莊應該富裕。
  段小莊抱著逃也逃不走的念頭,反正有紙筆,就安安生生坐在那兒碼字,每天碼好的份車伕都幫他飛鴿到京城秦老闆那兒。所以段小莊每天都多寫一頁罵秦老闆的話一起飛鴿過去,雖然為了坑品和讀者不能停更抗議,但這口氣可吞不下去,段小莊準備回去還要往秦老闆家門上潑大糞,噁心不死他。
  段小莊又想了一下畫眉鳥的劇情,覺得自己如果和蘇蓉蓉她們待在一起,只要注意點,估摸著不會有生命危險,反正他又不可能進神水宮。
  這是不幸中的萬幸,段小莊安慰著自己,又開始期待到擁翠山莊了,上輩子見識的都是些下巴可以扎進桌子裡的美女,一個兩個都跟同一家醫院整出來似的。看了石觀音、長孫紅後他就對原著裡其他美女很神往了,古龍世界裡的女性,特別是和楚留香沾上邊的女人,美貌值都不是一般高啊。
  想到這裡段小莊又羨慕嫉妒恨楚留香了,這才是真人生贏家呀,家裡養成三個,各地遍佈N個(N大於10),一路闖蕩還要繼續勾搭幾個。段小莊這種魔法師和他一比,真是弱到爆。
  馬車到了擁翠山莊,門口已經有人在等。
  段小莊想,李觀魚癱了,柳無眉夫婦又不在,那麼來招待他的很可能是這府裡的大丫鬟,那個什麼「平姑娘」。車一停,他掀開簾子一看,果然俏生生站著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子,穿著月白色長裙,一頭青絲用銀釵挽起,清麗脫俗。
  那女子對著段小莊淡淡一笑,「陸先生,歡迎你來擁翠山莊。」
  她的聲音軟糯甜蜜,聽得段小莊心都酥了,果斷跳下馬車。
  「……………………」段小莊灰頭土臉的從地上爬起來,尷尬的衝她笑,「在車上坐久了,腿有點麻。」
  那女子抿嘴一笑,「陸先生真有意思。」
  是啊,真有意思,哥這都第二次從馬車上摔下來了。上次不就是去沙漠時,爬姬冰雁那架馬車沒爬上去。這次摔得倒沒上次慘,還真是一回生二回熟。
  段小莊厚臉皮的假裝什麼也沒發生,「不知道姑娘怎麼稱呼啊?」
  她眨眨眼,「其實我是陸先生的忠實讀者,我還在秦儒報上發表過一篇評論,只是不知道陸先生記不記得我。」
  段小莊心中一喜,原來竟是他的粉,「這個,你說說你用什麼名字發表的吧,或許我記得。」
  她微微一笑,「我用的是『寒寺幽蘭』這個名字。陸先生可以叫我小蘭。」
  段小莊:「………………」
  寒寺幽蘭?他被柳無眉夫婦押走的前一天還在罵這個寒寺幽蘭呢。
  段小莊腦子飛快轉著,臉上帶笑,若無其事的道:「啊,當然記得,你發表的是關於《羅浮公主》中人物原型的分析吧,我看了,分析的很不錯啊。」
  小蘭驚喜的道:「真的嗎,那你覺得我分析的怎麼樣?」
  段小莊:「這……」
  他艱難的開口,小蘭已經自顧自的道:「我第一眼就覺得,俠客肯定是以楚留香為原型,但是我沒有在文章裡寫出來,畢竟這只是猜測而已嘛,不過看起來很多人和我的想法一樣呢。現在作者就在我面前,我真想問一下,陸先生,那就是楚留香吧?」
  任何正常男人被一個美女用期盼的眼神看著,都不能硬下心腸來啊,段小莊果斷拋棄原則,斬釘截鐵的道:「不錯,那就是以楚留香為原型的。」
  小蘭:「太好了,那麼羅浮公主的原型一定是陸先生吧?」
  「………………」這世上的女人都怎麼了,這兩個問題還有完沒完啊?段小莊咬著牙道:「怎麼可能!」
  小蘭:「可是你這……」
  「………………」段小莊順著她的眼神往自己身上一看,頓時滿臉是血,心中狂奏「套馬桿的漢紙,你在我心上」,難怪這妹子第一句話就是「陸先生真有意思」……有趣的不是他摔了個大馬趴,是他穿著裙子啊!
第二十四章
這年頭,不要說泡妹子了,連搞基都不是你想搞,想搞就能搞。
  看段小莊吧,在漂亮女讀者面前丟臉了……這都是柳無眉的錯!段小莊覺得按這個趨勢發展下去,他必須準備一個小黑皮本,專記自己的仇人,數量比較多,免得忘了。當然,他要是能弄到死亡筆記最省心。
  好在小蘭不知道是很傻很天真還是已經修煉到一定境界,若無其事的就帶段小莊進山莊。
  擁翠山莊不愧是武林世家,來來往往的下人精氣神都不一樣,抬頭挺胸的。但八卦似乎是他們的天性,段小莊還隱約可以聽到「哇,這難道是被少爺拋棄的外室?」「我看也像,看這小臉憔悴的。」諸如此類的討論。
  段小莊:「……」
  有沒有東南枝給哥掛一下……還讓不讓人活了!憔悴那還不是你家主子搞的啊?你當哥喜歡當棄婦麼,當棄婦還不如當基佬呢。
  走到花園時段小莊忍不住了,左右看一下,「小蘭,你在這等我一下,有人來了叫我。」
  「先生怎麼了?」
  段小莊不語,快步走到假山後面,不一會兒就響起「嘩嘩」的水聲。至於為什麼是「嘩嘩」不是「噓噓」,他這都憋了一路了……
  小蘭開始還奇怪,聽到水聲後一下明白了,紅著臉給段小莊守著,等他水淹後花園。
  段小莊放完水,終於提上褲子解氣的走出來。
  小蘭不禁問:「先生,您這是何意,那個……茅廁就是不遠處。」
  段小莊:「我報復射會不行嗎。」
  小蘭:「……」
  看小蘭細皮嫩肉文靜可人,估摸著還沒見過段小莊這麼不講文明又睚眥必報心眼比針還小的人,五講四美三熱愛都學到菊花裡去了。不往大了比,單穿越者裡像他這麼無聊又無賴的估計也沒幾個,玩什麼「撒泡尿報復你」。
  段小莊也是想著這個妹子他應該沒指望泡上了,才破罐子破摔,「我住在哪兒?和蘇蓉蓉她們一起?」
  小蘭:「不,您單住一進院子,少夫人吩咐我好好照顧先生。」
  聽到待遇這麼好,段小莊不但不開心,還頗有些失望,「怎麼不讓我和她們住一塊兒啊。」
  他本來是發發牢騷,小蘭卻當真了,有板有眼的學柳無眉的話,「少夫人說:陸小鳳不足為慮,與蘇蓉蓉四女相比,沒有關的必要,但也不可短了他衣食,切不可怠慢。」
  潛台詞就是:他就是個戰鬥值負五的渣,還比不上四個女人,不用管。
  段小莊:「………………」
  不帶這麼瞧不起人的吧,好歹哥也是個穿越者啊,雖然說現在還處於食物鏈底層,但說不定哪天就發達了,走路上撿個龍蛋秘籍神器什麼的。現在不是就流行段小莊這種廢柴型男主麼?就是魔法鬥氣都練不了,哦,這是武俠世界,就丹田存不了內力什麼的,結果最後還不是大開金手指,殺遍天下無敵手,武林盟主來了就把他揍成小受丟給魔教教主爆菊……
  總之無數小說告訴我們,不能瞧不起任何一個穿越者——就算是虐文也不行——說不定哪天他就RP爆發了,霸氣一側漏,你TM就是個帶護翼加長護舒寶變的都白給……
  說到這個,段小莊忽然想起李觀魚來,向小蘭打聽道:「你們莊主呢?」
  小蘭不解的看他。
  段小莊面不改色心不跳:「我來貴莊做客,好歹要拜謁一下莊主啊,我仰慕他老人家很久了,向給他老人家請個安。」
  小蘭皺著眉道:「可是莊主身體不行,根本不能說話啊。」
  段小莊:「沒事沒事,我說就行。」先混個臉熟,再徐徐圖之。
  小蘭:「……」
  小蘭低頭想了一下,「好吧,少夫人說了盡量滿足您的要求。每天也就這個時候,會有人推莊主出來曬太陽,就在那邊,不然我帶您去看看?」
  「太好了,」段小莊思索一下,「小蘭,你覺得你們莊主有沒有可能一眼看出我是個練武奇才,然後收我為徒,傳我個三四十年功力啊?」你說他要是真拜了李觀魚為師,拳打無花腳踹楚留香……這個還是算了,據說和主角作對都沒什麼好下場。
  小蘭:「我們莊主只看著劍,連送飯的人都不看一眼……」
  「……」段小莊:「我假設他看到了。」
  小蘭為難的看著他:「真要說嗎?」
  段小莊:「還是別說了……」
  小蘭:「就算先生是個奇才,但也早過了練武的年紀,我懂的雖不多,但平日耳濡目染也知道,到了先生這個年紀,很難在武學上取得什麼成就了。」
  段小莊:「那怎麼一樣呢,我可是穿越來的。」而且你懂不懂什麼叫大器晚成啊,姜子牙那還七老八十才拜相呢。
  小蘭沒聽懂,「穿越?以前有個人從扶桑游泳來,求莊主收他為徒,莊主都不肯收呢。」
  段小莊:「…………」
  我了個去,是哪位高人從泥轟游了過來,來來來,請站出一步讓晚輩膜拜。段小莊覺得自己還真是弱爆了!
  ……反正他是不能從泥轟游到天朝,讓他橫穿游泳池都夠嗆。
  小蘭:「唉,想拜入莊主門下的人可多了,什麼人都有,還有高官之後呢。」
  段小莊:「他爸是李剛麼。」
  小蘭莫名其妙:「李剛?不是啊,是一個姓蘇的侍郎。」
  段小莊摸了下下巴,「要說輝煌的過去,這也沒什麼,我還當過幾天劍神,差點睡了石觀音呢……最重要的是,我大學畢業後差點就做了城管。」
  小蘭:「……??」
  段小莊拍拍她,「你不懂,城管是我老家一種神秘的職業,別看你們擁翠山莊挺牛,給我三百城管,我照樣踏平貴莊。」
  小蘭悚然,「這麼厲害?」
  段小莊:「那是,還有發改委,你們武林人士不是能飛來飛去麼,發改委隨隨便便就能給你全打下來,一打一個准。」
  小蘭:「……不可能吧?我們莊主輕功可好了,和鳥都差不多。」
  鳥算個鳥啊,飛機都白給,照樣打下來。
  段小莊:「知足吧,你們莊主再厲害也就是個江湖勢力,有關部門怕什麼。這還是發改委和城管,換了拆遷辦或者鐵道部你們就等著哭吧。」
  小蘭沉吟道:「沒想到當今世上還有如此多厲害的組織?倒是我孤陋寡聞了,不過聽你的意思,竟像是朝廷組織,沒想到官府還有這般神秘部門。」
  「我看你一個女孩子門都沒出過幾次,能知道什麼啊。」段小莊隨口道,「咦,不過看你評論裡,對武林人士倒是很瞭解的樣子啊。」
  小蘭微微一笑,「聽莊裡人說的多罷了。」
  段小莊沒怎麼在意,抬眼看見不遠處就有好幾個下人簇擁著一個老頭在曬太陽,那老頭滿頭白髮,面容清瞿,因為肌肉動不了,神情呆滯,只是遙遙望著這邊,手在微微發抖。雖說他是真氣岔了道,但段小莊怎麼看怎麼像帕金森……一般得了這種病地命運也就是被BOSS砍,死前來個「你你你你……」就是你不完,然後掛掉。
  段小莊訝然道:「不是說只會盯著劍麼?他如此激動的望著這邊,是不是在看奇才?」
  小蘭:「……誰?」
  段小莊:「我啊。」
  小蘭:「……」
第二十五章
段小莊本來以為李觀魚在盯著自己看,自戀的走過去後才發現這老頭看得是小蘭,不由心中暗罵:老色鬼。不過轉念一想,還是不要那麼陰暗,怎麼說這老頭都半截入土了,應該不至於那麼禽獸。
  遂問小蘭,「他看你做什麼?你是他私生女?」
  李觀魚:「……」
  小蘭搖搖頭,「先生不要開玩笑,我也不知道莊主為何如此,我並不常見莊主呢,莊主,您是不是想見少夫人?她和少莊主外出替您辦事去了呢,您放心,定然能順利完成。」
  李觀魚聞聽此言,手抖得更厲害了。
  段小莊喃喃道:「我看今天太陽還挺大,老爺子這抖的,給他手裡插把扇子就能自給自足了啊……」
  李觀魚:「……」
  照顧李觀魚的下人道:「蘭姑娘,您看這是不是要請大夫?我看老爺抖得厲害,怕有事啊。」
  段小莊沒想到小蘭地位還挺高,這些事還得經過她批准,看來老的癱了小的出去了,這擁翠山莊竟是她一個小丫頭做主啊。
  小蘭淡淡道:「無礙,莊主應當只是擔心少莊主和少夫人。」
  那人吶吶應了。
  小蘭又溫聲道:「莊主,這是少爺夫人請來的貴客,可是香帥的好友呢。」
  段小莊恬著臉道:「莊主,久仰久仰,勞煩您看看我有沒有練武的天賦呢,您如果覺得有,就眨眨眼——眨得了麼?動動眼珠也行。」
  李觀魚吭哧吭哧半天,艱難的沖段小莊翻了個白眼。
  段小莊:「…………」
  伺候李觀魚的下人不滿的道:「勞駕,我們老爺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收徒的。」這擁翠山莊的下人都很不簡單,見多了高手,何況是照顧李觀魚的人,他一眼就看出段小莊腳步虛浮,半分根基也沒有,是以很是不屑。
  稀罕!你們老爺還癱著呢,熊什麼熊,哥可是差點睡了石觀音的人。段小莊也不屑的道:「不要這麼看不起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個名字是劍神西門吹雪啊。」
  那人念叨:「劍神西門吹雪?一、二、三、四、五、六個字……這麼長的名字?」
  段小莊:「……」
  那人砸吧砸吧嘴,又道:「沒聽過這名字。」
  段小莊憤然道:「這要是西門無恨你就等著哭吧!」西門吹雪只是物理攻擊,西門大媽那是精神攻擊,瞎你鈦合金狗眼。
  那人道:「西門無恨和西門吹雪什麼關係?」
  段小莊不答反問:「唐朝有個詩人叫李白,和你們莊主什麼關係?」
  那人愕然道:「沒關係啊。」
  段小莊:「那西門吹雪和西門無恨也沒關係,我就隨口一說。」
  那人:「…………」
  段小莊對李觀魚道:「李大俠,你可別後悔沒收我為徒。」
  李觀魚又翻白眼了。
  這老爺子也挺不容易的,正派得很,段小莊想他兒子媳婦就夠慘的了,怕把他也氣出個好歹來,「我以後還來看您啊,好好休息。」
  李觀魚要是能說話,肯定要說:誰要你來看啊!
  小蘭帶著段小莊繼續往他住的地方走,段小莊隨口問道:「小蘭,你在擁翠山莊多久了?」
  小蘭輕笑,「我是少夫人救下來,然後在府裡的,少夫人是我的主子,更是我的救命恩人。」她說得有些含糊,避重就輕,沒有明確回答段小莊的問題。
  段小莊心中頓時有了幾分把握,我靠,終於輪到哥出風頭了。這小蘭在山莊地位如此高,但原著中卻不曾出現,這個還沒什麼,李觀魚的態度卻很可疑,很容易讓看過原著的人產生懷疑。何況她方纔的含糊不清,也讓段小莊更為確定,想必她的身份不簡單。以她發表在報上的評論來看,才氣很不錯,對武林也很瞭解,想來想去,只能大膽假設……
  段小莊笑瞇瞇的道:「小蘭,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小蘭頗感興趣,「那太好了。」
  段小莊:「這個故事很短,關係很複雜,但是也很基情,你聽好了啊,只有一句話——『死老牛鼻子,竟敢和貧尼搶禿驢!』——講完啦。」
  小蘭:「………………」
  段小莊自顧自撫掌大笑起來,半晌才抹去眼角笑出來的淚花道:「咦,不好笑麼?你怎麼不笑啊?」
  小蘭扯了扯嘴角,「只是覺得,未免有些……」
  「我罵的又不是佛祖,沒有不敬神明啊。」段小莊裝傻,「而且出家人也是人,七情六慾哪是那麼容易斷乾淨的,我家鄉還有位少林寺方丈去□呢。」
  小蘭:「……不、不可能吧。」
  段小莊:「你不懂,人家那是解救失足婦女,宣揚佛法去的。」
  小蘭:「…………」
  段小莊悠然長歎,「這年頭,和尚吃香啊,有些妹子就喜歡和尚,禁慾系啊。」
  小蘭凝視他,「唉……沒想到你也不是十分蠢。」
  「……」段小莊抓狂,「怎麼說話的呢?什麼叫也不是十分蠢?」
  「看來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小蘭」嫣然一笑,「本來也沒指望瞞很久,只是沒想到你發現的還挺早。不過,我可得多謝你,要不你拉住楚留香,我這會兒恐怕就不是站在這裡了。」
  不錯,這個擁翠山莊的俏丫鬟,正是在大沙漠中逃過一劫的妙僧無花。現下看樣子應是為了同樣的目的而和柳無眉結盟了。
  段小莊撇嘴,指著他嘲笑,「不客氣,我看你活得倒是挺滋潤的。」
  無花拉了拉自己的裙擺,展顏道:「彼此彼此。」他不但不沮喪,看樣子還挺為自己的易容術得意。
  段小莊:「……」
  一提這個段小莊又不高興了,「那幅畫也是你送給柳無眉的吧?」
  無花乾脆的答道:「對。」
  段小莊:「無恥!」
  無花:「何談無恥,那是我畫的。」
  那畫的還是我呢!段小莊在心底破口大罵,也沒看你給肖像使用費啊。最重要的是,你畫也就畫了,還往外傳,哥小學三年級圖畫課作業拿了滿分也沒見逢人就秀啊。
  再想他還扮成一個女人待在擁翠山莊,段小莊心中十分好奇,難不成無花不但和他娘一樣有逼人穿女裝的癖好,自己也有女裝癖,於是換了個話題——其實主要吧,還是上一個話題繼續下去,結局要麼就是他忍不住揍了無花,然後被秒殺,要麼是無花忍不住開始揍他,他還是被秒殺。
  「你扮成女的是為了勾引楚留香,等他愛上你後報復他嗎?」段小莊故意不著調的問。
  無花:「自然不是,楚留香雖喜美色,但美人計對楚留香又怎會成功呢。」
  段小莊點頭,「不錯,他喜歡胡鐵花那一型的。」
  無花:「……」
  段小莊怕他繼承了他娘那脈的光榮傳統,又給他提他和楚留香419的事,連忙打岔:「那麼總不會是有特殊愛好吧?」
  無花其實是個很自傲,也很自負的人,他淡淡一笑,「告訴你也無妨。」
  ——段小莊最愛這一句,也最很這一句。因為這句話代表雖然你可以知道秘密,也代表人家根本不把你當盤菜……
  段小莊頗有些鬱悶的道:「說吧。」
  無花頂著那美女外皮,勾唇一笑,無限風情,卻透出濃濃的自信與勝券在握,「不這樣,如何能看到楚留香是怎樣死的。」

第二十六章

段小莊一聽無花的話便明白,他這是要去神水宮呢?不由撇撇嘴,「你怎麼還惦記著報復楚留香呢,就為他破壞你們娘倆的計劃,讓你做不成龜茲國國王?」

無花冷笑不語。

段小莊勸他:「這人死之後都是黃土一抔,就算你真的奪位做了龜茲國王,往大了說,再統一了世界,過上千百年,還不是被考據成棒子的祖先,棒子宇宙之主啊。」

無花不知道聽懂沒有,搖搖頭,「不,我與他之間,遠遠不止這樣了。」

段小莊:「………………」

無花:「………………」

段小莊:「那個……」說這種話會讓人腦補的啊!

無花嘲道:「放心吧,別露出這種表情,我對你家楚留香沒意思,我可吃不下香帥。」

段小莊狂撇嘴,「得了吧,就你這一臉受樣,你倒是想吃,吃得下麼。」

無花:「……」

段小莊:「就算你肯在下面,你打得過胡鐵花和姬冰雁嗎?」

「……」無花:「打得過你就行了吧。」

段小莊:「……」

無花在一進院子前停下來,「到了,柳無眉這會兒恐怕已經見到楚留香了,我有萬全之策,他這回必然喪命。你不如早做打算,現在討好我還來得及。」

段小莊顧左右而言他:「你知道柳無眉身上沒毒嗎?」

無花:「有沒有毒,豈不是一樣?」

段小莊:「好歹她也是你師妹,你也真夠狠心的,騙她去水母陰姬那裡。」

無花:「過獎,我現在做這些準備,不正為了前兩計楚留香不死,便借水母陰姬之手除他。當然,若是他死在前兩計下,我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會開心的。」他十分得意自己的設計,認為段小莊不可能逃得走,犯了每個BOSS的通病,洋洋得意的說出來炫耀。

「不過,你果真從我母親那裡知道了很多事?」看來他已從柳無眉處得知段小莊的說辭。

段小莊:「那是,怎麼說我也差點睡了咱媽。」

無花:「…………」

段小莊:「我突然想起來,柳無眉和李玉函在一起真不合適,她挺合適和我……嗯,一個朋友在一起的。」

無花好奇道:「誰?」

段小莊:「陸小鳳。」

無花:「你自己?」

段小莊:「當然不是,『陸小鳳』是我的筆名,我那個朋友真名就叫陸小鳳。」

無花:「你總是認識一些奇怪的人,奇怪的組織。你這個和你同名的朋友又有什麼奇妙之處,與柳無眉十分配呢?」

段小莊:「他人稱『四條眉毛陸小鳳』。」

無花:「……」

段小莊:「我覺得柳無眉和他在一起應該很幸福,你幫我轉告一下吧,讓她考慮一下。」

無花:「……她應該不會想知道。」

段小莊不置可否。

無花沉吟片刻,「我母親還告訴過你什麼。」

段小莊:「你三歲尿床。」

無花:「不可能!」他反應過來自己有點激動,掠了掠鬢髮,「你說話老是顛三倒四,奇奇怪怪的,一不小心還真是容易被你糊弄了。」

段小莊:「你才不要糊弄,別逃避啊,這麼激動,你是不是真的尿床?」

「……」無花咬牙,「我想,每個人都是尿過床的。」

段小莊:「那你就是承認了。」

無花:「……」

段小莊安慰他:「放心,我不告訴別人。」

無花喃喃道:「我為什麼要和你說這些廢話……」他揪住段小莊的後領,「本來想給你好些的待遇,現在想來不用了,從今天起,我會派人看守此間,你切勿出門,否則出了什麼事,可就得不償失了,陸先生。」

段小莊扯著喉嚨喊:「你會後悔的!」

無花冷冷道:「那希望你有足夠的運氣等到那一天。」

段小莊一個寒顫,很沒骨氣的岔開話題道:「這裡這麼大,有沒有人照顧一下啊,總不會每天叫我自己打掃衛生吧。」

無花道:「有個總管,你有事可以吩咐他,他叫馬伯庸。」

段小莊頓時滿臉是血:「我靠,叫什麼?」

無花:「馬伯庸。」

「……」段小莊抓狂:「這下肯定沒運氣等到你後悔那一天了!」

無花:「……」

死和尚也太毒了,居然想把哥祥瑞掉。

段小莊悲憤的看他一眼,幽幽道:「我是多手賤,才會當寫手啊。」

無花淡淡道:「君之賤,縱入雲霄,橫跨八荒,無止無境,此生堪憂。」

段小莊:「………………」

射射誇獎啊,看你賤得跟哥也差不多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且按下此間不表,楚留香那邊劇情卻正是進行到柳無眉邀請他與胡鐵花前往擁翠山莊。

楚留香因要尋找蘇蓉蓉四女,便客氣的推了柳無眉之邀。

柳無眉悠然道:「那真是可惜了,敝莊中恰有幾位小姐做客,都十分期待香帥前往呢。」

楚留香微微一笑,「哦,是嗎?」

柳無眉道:「自然,那幾位都是美麗過人的少女,有一位,不知道香帥聽過不曾,正是秦儒小說報的中流砥柱陸小鳳先生呢。」

胡鐵花立刻嚷嚷道:「陸小雞?你不是說妙齡少女,怎還有那書生啊。」

柳無眉嫣然,「是我說錯了,當是四位妙齡少女,和一個陸先生,那四位可都是不讓鬚眉的女傑,其中一個更是才高八斗,學富五車。」

楚留香問道:「她是誰?」

柳無眉道:「她的名字叫蘇蓉蓉。」

胡鐵花一下子蹦了起來,「她們四個丫頭在你那兒?」

柳無眉道:「正是,全在敝莊做客呢,陸先生還催促我們快些將香帥請去,他很是無聊呢。」

胡鐵花剛想說什麼,被楚留香按住,「是麼?那我們可得快些了。」

四人又聊了幾句,柳無眉夫婦便回他們的馬車上了。他們一走,胡鐵花立刻迫不及待的道:「你方才為什麼不讓我說話?」

楚留香眼眸一暗,「此事恐怕有詐,她說蓉蓉在擁翠山莊我還能理解,但是陸小鳳怎麼會在那裡。」胡鐵花道:「柳無眉不是說了,他們夫妻喜歡陸小鳳的文章,特意邀他去的。」

楚留香緩緩搖頭,「沒那麼簡單,陸小鳳一直嚷嚷著回京城,巴不得早點和我們分開。現在怎麼會突然間到了擁翠山莊,還讓我們快些過去,這不合情理。況且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與他有些尷尬事,他怎會盼著見我呢。」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陸小鳳無論真的是卜算厲害,還是其他的原因,總之知道一些事情。他急著回京城,甚至拒絕過楚留香相送的邀請,就讓楚留香很是懷疑接下來是否會有什麼事發生。後來他便遇見了疑為畫眉鳥的柳無眉,豈不是太巧了?

那麼很有可能,陸小鳳和蘇蓉蓉四女,都正處於危險之中。

胡鐵花一時間也明白了,「難道柳無眉果真是畫眉鳥,她為何要這麼做,我們該怎麼辦?」

楚留香摸摸鼻子,「我暫時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總得將她們救出來吧。」說罷,他眼神閃爍,喃喃道:「我有種預感,去了擁翠山莊會發生一些事……」

胡鐵花接道:「嗯,和陸小鳳接著攪基?」

楚留香:「………………」

胡鐵花哈哈大笑,他發現陸小鳳也不是一無是處嘛,至少用來讓老臭蟲吃癟還是很有用。

楚留香無奈地道:「有什麼好笑的呢,你不是也和我攪過,醋了?」

胡鐵花:「………………」


第二十七章
話說休繁,書接上章。
  段小莊被無花給關住後,每日就待在屋裡寫文,寫好了飛鴿給秦老闆飛過去,自然少不了那頁罵人的話。秦老闆不知道看了那紙罵言否,屁都不曾放一個,想來也自知十分對不起段小莊。
  本來還想每天去騷擾一下李觀魚,套下近乎,現下也沒機會。每日什麼娛樂都沒有,段小莊悶得都快長霉了。和無花一提,無花一本正經的道:「說的是,不如我每日來給講一下經,讓你沐一下佛光,如何?」
  段小莊只好說:「那還是算了吧,我沒興趣。」聽多了容易ED。
  他就這樣在屋裡待了十多日,那日下午無花又來找他看存稿,段小莊正忍不住想噴人時,無花忽然轉頭看門,面無表情的問:「誰。」
  外面傳來柳無眉的聲音,「師兄。」
  無花應道:「進來罷。」
  柳無眉隻身進來,並未與李玉函一起。
  無花淡淡道:「如何。」
  柳無眉道:「我們回來之時,他已與帥一帆交上手了,杜漁婆和屠狗翁也準備好了,倘若帥一帆不成,他們便上。」
  無花道:「很好,你且去等著,他若要解決那三人,還需要些時間。」
  柳無眉乾脆的轉身走了,沒有多說一句話,也沒有多看段小莊一眼。段小莊卻不在意,心中大喜,看來楚留香很快便要來了,他自語道:「帥一帆……」
  無花:「怎麼,你可認識此人?」
  段小莊:「不認識,不過我挺羨慕他的姓。我要是姓帥,我就給自己起個名字叫『帥哥』,人家喊我就喊『帥哥』,每天都爽死。再有個兒子,就叫『帥帥』,人稱2帥……」像他現在這個姓,以前還有損友建議:「你生了兒子不如就叫段手段腳吧。」
  無花輕笑,「此人不僅姓得好,劍法更是好,楚留香若想勝他,不易。」
  段小莊也笑,「那你覺得,帥一帆與石觀音相比武功如何。」
  無花輕哼一聲,知道段小莊的意思是楚留香連石觀音也能打敗,何況帥一帆。他面帶不屑的道:「我母親武功自然獨步天下,豈是帥一帆可比,那次楚留香能勝,僥倖罷了。」
  你又沒看到,就知道是僥倖?段小莊心中吐槽。他其實一直挺奇怪,怎麼石觀音從日本學個藝回來就那麼厲害了,堪稱武林第一高手。難道鬼子的武學能比中華武術還精神?這倒是個讓人鬱悶的設定。
  無花便是石觀音與天楓十四郎之子,他也向石觀音學過幾招,對石觀音的武學修為其實十分佩服,此時用這種驕矜的口氣一說,當下激起了段小莊的憤青心——當然,誰知道是憤青之心還是羨慕嫉妒恨,無花這和尚當得可是真風流啊!真正酒色財氣穿腸過,佛心中……這個留沒留就不知道了。
  段小莊帶著不易察覺的酸溜溜,問道:「聽說你爹是扶桑人。」
  無花瞥他,「母親連這個也說了?」
  段小莊:「沒想到你長這麼高,你回過扶桑沒?你在那邊算巨人了吧?」
  無花:「……」
  段小莊:「聽說倭人都很矮很矮一個,乾娘不會是因為這個才回中原吧?雖說愛情沒有距離,身高不是問題,但不平等的愛情總是容易產生悲劇,你看看武大郎和潘金蓮,你再看看矮腳虎和扈三娘,再看看七個小矮人和白雪公主……」
  無花:「……」
  段小莊本想拍拍他的肩,想了一下怕被直接甩飛。那手在空中繞了個圈,只意思意思了一下,「沒事吧,別沮喪,幸好你身高還是隨了咱中原人。」
  要不是無花對他父親沒什麼感情,換了別人,這會兒段小莊怕早就身首異處了,無花斂目道:「伶牙俐齒。」
  段小莊無所謂的笑了笑。
  無花看了看天色,一掌把段小莊砍暈。
  段小莊猝不及防,身體一軟便倒下,暈前最後一個想法:變態心,海底針。
  段小莊再次醒來時,只覺臉上彷彿籠了什麼東西,卻並不憋悶,不阻礙呼吸。他下意識的摸臉,雖薄,卻總歸貼了一層東西,仍是能清晰感覺出來。他看到面前還坐了一個人,只能稱之為清秀的面容,衣服卻是無花之前穿的那件,便試探的道:「無花?」
  那人點頭,果是無花,他示意段小莊看鏡子。
  段小莊抓起桌上的銅鏡一照,發現已然變了張臉,「人皮面具?」這張臉比之無花那張臉,連清秀也算不上,十分普通。喉結也被什麼掩去,衣裙換成了和無花同一款式不同顏色的。
  段小莊不禁問:「為什麼你比我漂亮?」
  無花:「……」
  段小莊:「開玩笑的。這是幹什麼呢?」
  無花露出一個帶了三分狡黠的笑容,「我帶你看一場好戲。」
  段小莊面無表情:「你又要做什麼壞事。」
  「……」無花拉著他起身,「自然是看我的第二計。我還真是期待,楚留香能如何逃脫這一局。」
  無花帶著段小莊穿過簷牙飛翠的建築,進到一間屋子,裊裊香煙中,李觀魚呆滯的面容朦朧如籠霧。段小莊頓時明白,這正是原著中李觀魚見楚留香的那間屋子,就是在這裡,李玉函夫婦精心設計騙來的幾位高手組成了劍陣,險些將楚留香斬於劍下。
  無花:「你站到李莊主身後。」
  李觀魚手又開始抖了,但還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段小莊莫名其妙的站過去,「怎麼了?」
  無花皺眉,「站好些。」
  段小莊更奇怪,但他還是站直了,雙手交疊在下腹,「這樣?」
  無花:「就這樣。」
  他一併指,點了段小莊的穴。
  段小莊:「…………」
  無花再將他「擺」右邊一些,自己站到了左邊,看看他,擺出和他一樣雙手交疊的姿勢,卻是扮成了兩個伺候李觀魚的丫鬟,他微微一笑,「怕你在看戲時不老實,索性點了你。我們便在這兒,同李莊主一起看這場好戲。」
  李觀魚呆滯的眼中竟然閃過一絲憤怒,費勁的沖無花翻白眼。
  無花柔聲道:「省著點兒勁吧。」
  段小莊奮力使勁都沒能活動分毫,但似乎還能說話,僵僵的道:「莊主,你真的不考慮收我為徒麼,我看我倆現在挺像的。」
  李觀魚:「……」
  段小莊:「同是天涯淪落人……」
  無花挑眉看他。
  段小莊長歎:「不如自掛東南枝。」
  無花:「……」
  段小莊:「莊主,快別翻白眼了,你再翻白眼你兒子也不會忽然變孝順的。有了媳婦忘了爹,您也夠苦逼的了。」
  此時楚留香還未來,無花倒很有心情說笑的樣子,「什麼叫苦逼?」
  段小莊:「就是我這樣的。」
  無花:「你是說嘴賤?」
  段小莊:「……」他不禁學李觀魚翻了個白眼,「不是,我是指我現在的處境,我遇到的事,導致了我這個人十分苦逼……唉,我現在真懷疑,我到底是不是人。」
  無花沉吟:「這確實是個好問題。」
  「……」段小莊懨懨的道:「我覺得我很可能是苦逼成精。」
  無花:「……」
  就在此時,無花忽然神情一凜,伸手點了段小莊,段小莊便連話也說不出了。無花再低眉斂目,神情沉靜,一時間室內寂靜無聲。
  不過片刻,外間遙遙傳來李玉函的聲音:「二位想見的人,很快便能見到了。」
第二十八章
李玉函將楚留香和胡鐵花引進來,對他父親恭恭敬敬的行禮,彷彿真是個大孝子,「父親,孩兒有兩個朋友遠道而來拜訪您,這位便是您也時常提起的楚香帥,還有花蝴蝶胡鐵花。」
  李觀魚抬了下眼皮,說不出話來。
  李玉函道:「家父年事已高,耳目失聰,還請二位見諒。」
  楚留香忙說不敢,雖說知道李觀魚的情況,仍和胡鐵花恭敬見禮。
  楚留香其實更急著見蘇蓉蓉幾人,但李玉函拿話堵他,請他留下來陪一陪自己的父親,二人只好坐下來。
  李玉函道:「奉茶。」
  無花應聲而動,提著茶壺給他們斟茶。
  楚留香看他行動之間輕盈靈動,宛如庭中飛花,身法上乘,且姿態優美,雖則只是清秀佳人,可喜的是氣質過人,不禁讚道:「貴莊果然寶地,連侍女也有如此好的身手。」
  李玉函笑道:「這是拙荊救起後留在莊內的,親自□武功,我夫妻二人皆無姐妹,對她可是當做親妹子待,只她非要以婢女自居,侍奉起居。也多虧了她,自父親這般後,便一直悉心照料。」
  楚留香眸光一閃,微拱手,「難怪行止與無眉倒有幾分相似,原來是大小姐,倒是我失禮了。」
  無花襝衽道:「香帥客氣了,確是婢女,當不得小姐二字。」他說著,又退回了原來的地方。
  楚留香從進來起,就習慣性的掃視了室內每一個角落,包括易容後的段小莊,此時目光看無花的同時,也再次觸到段小莊,片刻,笑道:「李兄,這位不會是二小姐吧?」
  李玉函:「當然不是,楚兄何出此言。」
  楚留香面露驚訝,「這倒怪了,若不是二小姐,怎會有如此高的武功,從我們進來起,便絲毫不動的站在那兒,身形之穩,實屬罕見。」
  不錯,若不是習武之人,一般人怎麼能做到一動不動,即便是站累了,放鬆一下手腳,那也算是動的。可是此人,決未動過分毫。
  胡鐵花聞絃歌而知雅意,附和道:「不錯,要不就是貴莊高手如雲,一個小丫頭也這麼不簡單。」
  李玉函笑容有些僵了,「哪裡,二位多慮了,這不過是個小丫鬟。」
  楚留香自顧自道:「不過有個方法,可以讓一點武功不會的人保持一個姿勢很久,動也不動。」
  胡鐵花笑嘻嘻的道:「你說的,莫不是點穴?」
  楚留香煞有介事的點頭,「你倒聰明不少,竟可以猜出來。」
  李玉函臉色有些難看起來,實際上,段小莊也站在這裡的事是他不知道的,完全是無花的安排,只是沒想到楚留香觀察敏銳,還會注意一個小丫頭。
  柳無眉見狀,忙道:「許是這丫頭做了什麼錯事,小蘭才懲罰她的,小蘭,去給她解開穴道。」
  無花默然側身,並指為段小莊解穴,同時背對楚留香他們,目光森然的看了段小莊一眼。
  段小莊悚然,剛剛的喜悅都沖沒了,只想大喊一聲:有殺氣!
  如果這個時候說「楚留香,我是段小莊,救我」,應該會被毫不留情的弄死吧?段小莊這麼一想,便畏畏縮縮的了。
  胡鐵花道:「奇怪,怎麼解了穴還是不說話?」
  段小莊臉憋得紅紅的,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同時搖頭擺手,示意自己是個啞巴。
  「原來是個啞女?」胡鐵花和楚留香都有些錯愕。
  柳無眉淡淡道:「還不謝謝香帥和胡大俠,不然你還得站到明日,誰讓你竟敢偷吃呈給父親的食物。」
  靠,這娘們順口就栽贓了,她不會是知道段小莊要給她介紹對象的話了吧?
  還謝謝,啞巴怎麼謝啊?段小莊在心底暗罵。
  柳無眉似乎聽到他心中的話,冷冷道:「磕頭都不會了麼。」
  封建社會沒人權啊!還磕頭,知道他上一個磕的是誰麼?石觀音,知道石觀音後來怎麼了麼?死了。
  楚留香忙道:「不必,不必了。」
  柳無眉看著段小莊,不語,左臉寫著打擊右臉寫著報復。
  段小莊心說謝就謝吧,不過他也不會手語啊,想了一下,右手橫於胸前,左手獨食指中指伸直,其他三指彎曲,指尖垂直抵在右手手背。
  楚留香微微一笑:「這是手語中的謝謝麼?」
  段小莊面無表情的半屈食指中指,形同跪姿之腿。
  楚留香:「……」
  段小莊做口型:給……您……跪……下……了。
  楚留香:「……不敢。」
  「……」李玉函滿頭黑線,一下明白這個婢女是誰,岔開話題道:「其實家父多年以來,一直有個心願未遂,不知二位可否助一臂之力?」
  楚留香道:「願聞其詳。」
  李玉函頷首,「家父浸淫劍道數十年,閱盡古今劍譜,以及眾多名劍客的戰役。由此不但劍法有所進益,也讓他研究出一些有趣的事情:自古以來,最負盛名的那些劍法,並不是最巧妙的那些劍法。」
  胡鐵花忍不住問道:「這是何意?」
  李玉函道:「相信兩位都知道魔教的攝魂大九式與武當兩儀劍法,兩位以為,這兩套劍法,孰優孰劣?」
  楚留香緩緩道:「不可分上下。」
  胡鐵花:「何以見得?我看魔教那些教眾,可不見得多厲害。」
  楚留香道:「武當收徒極嚴,而能掌門親授兩儀劍法的,更只有十之三四。攝魂大九式卻是入教即可習得,入魔教的,多心術不正,攝魂大九式還未學到精妙,便忍不住到江湖上闖蕩,徒墮攝魂大九式威名。兩儀劍法則不同,只有少數天分極好的武當弟子才能學到,他們又甚少下山,這才給人一種兩儀劍法更厲害的印象。
  「而實際上,劍法只是次要,主要是用劍之人的心。邪教弟子即使是劍法比正派弟子高明,但心中有鬼,也就發揮不了攝魂大九式的最大威力,終是一拜。自古以來,邪不勝正就是這個道理了。所以單較這兩個都是上等的劍法,是不可分出上下的。」
  李玉函撫掌道:「不愧是香帥,一語中的。」
  胡鐵花也道:「說的不錯,只是這和李莊主的研究有何關係呢?」
  李玉函道:「家父通過研究各種劍法,發現古今竟無一個高手是被困在劍陣之中。這是因為無論劍陣多精妙,卻必須要幾個武功相當的人來組合,但凡有一個較弱,變成了劍陣的弱點,只要攻其一點,劍陣即破。家父多年來,精心研究,也自創出一種劍陣,自信絕無人可以破解,只是要找到幾個武功差不多的絕頂高手,卻實在很難,是以家父這個願望一直都無法實現,成為他最大的遺憾。」
  胡鐵花道:「敢問這劍陣需要多少人?」
  李玉函道:「家父已精簡到六人。」
  楚留香也問道:「又是要如何功力的高手?」
  李玉函微微一笑,還未說話,楚留香已搶先道:「比如帥一帆那樣的?」
  李玉函頷首,「不錯,其實家父諸多至交中,也有數位這樣的絕頂高手,只是他們多是雲遊四方,行蹤不定,直至今日,才集齊六人。」
  楚留香道:「如此,令尊的願望豈不達成了?」
  李玉函緩緩道:「不錯,只是空有劍陣,卻無試劍之人,也無法證實家父的劍陣無人可破啊。必須要一個同樣武功絕頂的人來破,這便是我尋香帥來的原因了。」
  胡鐵花臉一下黑了,終於明白了李玉函廢話這麼多的意思,「你想讓他來試這劍陣?難道你想讓他死嗎?」
  李玉函一個字也不說,竟是默認了。
  胡鐵花拉住楚留香,「我們現在就走!」
  楚留香制止道:「不,難道我們就放任蓉蓉她們在這兒嗎?何況,我看也走不了了。」
第二十九章
隨著楚留香說出那句話,門外走進了五個持劍的黑袍人,身形各異,但同樣有著無以比擬的氣質,猶如他們手中的劍一般,鋒利無匹。他們有著無形的氣場,一進來便使室內的氣氛壓抑極了。
  楚留香和胡鐵花的神情都凝重了起來,因為他們都看得出來,這五個人俱是劍道高手,且他們又如李玉函所說一般修煉了李觀魚發明的劍陣。那麼楚留香此戰,九死一生。
  柳無眉按照劍陣方位站到了他們中間,拔出了自己的劍,劍光照雪,映出她露出嫵媚笑容的嬌美臉龐,「領教香帥高招了。」
  五個黑袍人一言不發,身形一動,站在自己的位置。
  也正是這個時候,楚留香在一剎那間動了。他的身體飄忽如飛絮,踏風逼近了柳無眉,出手如電,用三根手指夾住柳無眉的劍尖,竟是生生奪下那柄劍。而後去勢不減,略一側身,劍柄撞向一個身形瘦長的黑衣人。
  這個黑衣人身法也極快,瞬息間不僅躲過劍柄,且劍光連閃,回以兩招。
  正是兩人這一番動作,劍光密佈,將柳無眉逼得退到牆角,劍陣立時便出現了缺口,楚留香佔得上風。
  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時間內,看得段小莊眼花繚亂,他看著那耀眼的劍光,心中暗道該是李玉函上了。原著中正是因為柳無眉被逼退,李玉函臨時頂替,致使他成了劍陣的弱點。楚留香從而以他為突破口,制住了這個劍陣。
  可出乎段小莊意料的是,李玉函不過踏出兩步,便有一人後發而至,身形連閃,飄萍一般與李玉函擦身,一手奪了他的劍,連踏幾步,替了柳無眉的空缺,補全劍陣。
  那人青絲白衣,面容秀麗,唇畔還含著一抹笑意,卻是無花。
  段小莊心中一驚,糟了,因為劇情發生變動,居然是無花補上劍陣。無花的武功高過李玉函,此時補入劍陣,不知會有何結局。
  正在此時,胡鐵花也瞅見了角落裡那扇打開的窗戶,他心中自知高手過招,容不得半分分心,便要從那個窗戶逃走,以免打擾楚留香。
  無花補上劍陣,無人鉗制段小莊,他見胡鐵花要跑路,心中一喜,連忙大喊:「胡大俠!帶上我!」
  胡鐵花睜大眼,遲疑了一下,就是這麼一下,柳無眉極快的反應過來,揉身朝胡鐵花撲過去,擋住了他的去路,同時李玉函也默契的封住胡鐵花的後路。
  而那邊劍陣也已發動,瞬息之間局勢大變,楚留香在六位絕世高手劍下苦苦抵擋,胡鐵花也在李玉函夫婦夾擊中費力的保全自己。
  此時,屋內除卻段小莊和李觀魚,再無一閒人!
  段小莊的心砰砰跳起來,窗戶就開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脫不開身,要逃嗎?
  他看看楚留香,再看胡鐵花,最後看看李觀魚,一咬牙,跑到李觀魚身邊,握住他的手,真摯的道:「莊主,你快憤怒起來啊!」
  李觀魚:「……」
  段小莊自問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何況出去了也不一定就能順利離開擁翠山莊。他看得出來,胡鐵花很吃力,楚留香也很費勁,無花怕是也一直有在練習劍陣,比之李玉函,對劍陣熟練不知多少,有他在,楚留香實是險象環生。
  劇情有變,楚留香還能活下來嗎?這回直接被六人斬殺了也說不定。
  現在能救他和胡鐵花的只有李觀魚,只要李觀魚提前像原著中那樣,衝開憋死的真氣,自然能讓那五位高手住手,粉碎李玉函的謊言——他根本沒有以楚留香試劍陣的意思。
  可是李觀魚的恢復在原著中本就具有很大的戲劇性,是在楚留香快死的前一刻劍都□胸口一截了才氣到衝開真氣,此時要如何讓他衝開那真氣呢?
  段小莊在心裡暗道幾句這都是為了大家不要怪我,深吸了口氣,「李莊主,您今年也六十了吧?我看你兒子才十多歲,是老來子?」
  李觀魚:「……」
  段小莊:「他如此不孝順,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以你老人家的聲譽去換自己老婆的性命,我了個去,真的是你親生的麼?」
  李觀魚:「……」
  段小莊再添一把火,「不好意思,問錯了,你的確沒那功能生他。不過我說句不好聽的,真的是您的種麼?」
  李觀魚嘴角似乎有點抽搐。
  段小莊心中一喜,「李玉函他媽呢?」
  李玉函抽空怒吼:「關你屁事!」
  看來他把段小莊的話都聽在耳中,而胡鐵花因為他這一走神,輕鬆了片刻,多虧了段小莊一直在念叨,不然胡鐵花也危險了。
  段小莊:「看,果然不是親的。」
  李觀魚:「……」這回脖子也歪了。
  那邊楚留香一個不小心,手臂上被劃了道口子,鮮血直湧,看得段小莊心驚肉跳。
  「哥這麼心軟的人……」段小莊再次默念對不起,「莊主,你帽子挺好看啊。」
  李觀魚:「……?」
  段小莊:「青翠欲滴。」
  李觀魚:「……」
  李玉函又吼:「陸小鳳!」
  段小莊再一看,楚留香左支右絀,已然很吃力,心中也焦急,雙手握住李觀魚的手,「老李你能不能給點力啊?我相信你絕對不想殺了楚留香吧?你看你便宜兒子和兒媳都要害死人了,難道你就希望自己數十年聲譽毀於一旦?到時候武林中人就全在傳:李觀魚是個帽子綠油油的老王八……唉你還知道翻白眼,生氣吧?還不止呢,人家還會說你是個偽君子,幫別人養兒子還縱容他殘害人命,我看你還有什麼顏面見你們李家祖先!」
  李觀魚胸口鼓起,瞳孔收縮,恰逢楚留香差點被六個人六把劍穿成血葫蘆,他原本委頓的身形竟在一瞬間鼓脹起來,一聲清嘯,吐出一口瘀血!
  衝破了!
  李觀魚憋了許久的真氣終於衝破,他抱著滿腔邪火對段小莊厲聲說出那句積鬱已久的話:「關你屁事!」
  段小莊:「………………」
  看來他果然是胡說的,這兩父子說的話一模一樣啊。不過這老爺子有一點和他兒子不像,正氣十足,還特別重視聲譽,連聽到自己戴綠帽子也就是抽抽嘴角,而一說到他家的聲譽立馬就活潑了。李玉函那小子卻是個情種,為了老婆連老子都不要了,更不要說李家的名聲。
  李觀魚的五位好友見他醒來,一致停下了手中的劍,無花也目光一閃,收勢歸劍。
  楚留香渾身狼狽,又驚又喜,「李前輩?」
  李觀魚抓起手邊那把華美的劍,揚手就劈向李玉函,李玉函不閃不避,被丟了個正著,腦門當下青了。
  李觀魚怒道:「逆子!」
  就在李觀魚破口大罵之時,柳無眉身形神不知鬼不覺的一動,閃開了原本擋住窗戶的路。
  便是此時,無花極有默契的飛身,路過段小莊時一把拽住他,躥出了窗外。
  此刻所有人都沉浸在李觀魚突然清醒給他們帶來的震驚中,那五位高手和楚留香都沒想到無花會突然動作,俱是來不及阻攔,唯一站在段小莊身邊的李觀魚又是剛剛恢復,雖是武林第一劍客,卻也無力擋下他們。
  是以這麼多人,居然眼睜睜看著無花帶著段小莊逃走,甚至還未明白過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身手極好的婢女為何要帶著另一個婢女逃跑。
  只有楚留香立即反應過來,縱身去追,可惜他身上有傷,又慢了一步,無花把擁翠山莊摸得很熟,便是帶著一個人,只要鑽入那些重疊曲折的軒閣中,不見蹤影,誰也拿他沒辦法。
  楚留香捂著流血不止的傷口,空手而歸,「不知無花會對段小莊怎麼樣。」
  除了李玉函夫婦,所有人都多少有些驚訝的道:「妙僧無花?」
  胡鐵花則除了這一句外,還多喊了句「段小莊?」。
  楚留香臉色蒼白,點點頭道:「不錯,方才交手間我便從招式上察覺出,那人必是無花無疑。至於段小莊……」他苦笑一下,摸摸鼻子,「直覺吧,我覺得他就是段小莊。」
  胡鐵花喃喃道:「不錯,怪不得我說那聲音如此耳熟,況且除了那個小流氓,還有誰能把武林第一劍客氣成這樣……」
  李觀魚:「……」
  看來以後段小莊的「履歷」除了「差點睡了石觀音」又可以多上一條了,「把武林第一劍客搞到吐血」。
  楚留香目光灼灼,直視李玉函,「那麼現在,是不是該由李兄來解釋一下,妙僧無花為何會成為貴莊的婢女?而令尊,又是否果真命你以我試劍陣?」。
第三十章
無花扛著段小莊,點了他啞穴,擺脫掉楚留香後腳下不住,出了擁翠山莊,一刻不停的趕路。段小莊被無花扛大米一樣扛在肩上,胃剛好被肩膀頂住,又被點了啞穴,喊不出話來臉色青白,直翻白眼。
  別人都暈車暈機,哥暈人暈輕功啊!
  無花走到一半似乎想起來看看段小莊,才發現他都快不省人事了,「你沒事吧?」
  段小莊學李觀魚翻了個有氣無力的白眼。
  無花輕笑一聲,換了個姿勢,改為把他夾在腋下,繼續趕路。
  段小莊頓時無語,就算你沒狐臭也沒必要用這種姿勢來證明吧?真是奇怪,不管按照種馬流小說還是BL小說定律,他都沒理由被人用這種姿勢……夾著啊。而且雖然胃好受了些,該顛簸還不是顛簸。
  無花完全察覺不到他內心的吐槽,專心趕路,天黑之前才在一個小鎮停下。
  他找到這個小鎮唯一的一家客棧,財大氣粗的往櫃檯上放了一錠銀子,對著眼睛發直的掌櫃道:「上些酒菜,準備一間上房和熱水。」
  掌櫃的忙不迭的點頭,「姑娘那邊坐,這就給您辦好。」
  無花把軟趴趴的段小莊丟在座位上,給他解了啞穴。
  段小莊暈頭轉向的,還沒緩過神來,「這是什麼地方,你要帶我去哪?」
  無花淡淡道:「神水宮。」
  「……」段小莊一下趴在了桌上,「你開玩笑吧?我為什麼要去?」這可能是他繼石觀音的山谷後,人生中第二次拒絕前往的一個滿是漂亮姑娘的地方……值得紀念。
  無花:「因為我要去。」
  段小莊:「……」
  那也不證明哥也得去啊,哥又不是你媽!段小莊看了下客棧裡其他客人,壓低聲音吼道:「我才不去!你放了我,我一定不去給楚留香告密,我不會告訴他們柳無眉沒中毒的,我保證!」
  無花輕飄飄的道:「我不信,況且,總要有一個人來享受我的成就。」
  這算個屁成就啊?段小莊不禁道:「把殺了楚留香作為人生理想,你敢不敢活得更沒意義一點啊。」
  無花:「那你的理想又是什麼?」
  段小莊:「呃……好好吃,好好活?」都穿到古代來了,他的理想還真沒多大,能活下來,再娶個媳婦兒平平安安的過日子就頂天了。
  無花了然點頭,「好像也不比我的有意義多少。」
  段小莊:「……」
  他憤怒了,幸災樂禍的道:「你的最後一計就是把楚留香引到神水宮,讓水母陰姬殺了他是不是?不過你肯定成功不了,他知道你是無花了,肯定不會上當的。」
  無花道:「他會的,他是楚留香。」
  段小莊:「我知道你想騙他,可是以他的才智肯定能猜出你和柳無眉的關係,你們都是石觀音門下,他憑什麼對你們聖母啊?」
  無花含笑道:「我說了,他是楚留香。」
  好吧……段小莊頹了,無花對楚留香還真是瞭解,猜得太準了,楚留香肯定會被柳無眉打動,還有他那幫紅顏知己,也感動得很,楚留香最後還是幫柳無眉去神水宮找解藥了。就算他知道柳無眉與無花是師兄妹,只要柳無眉處理得當,根本不會有問題的。並且段小莊嚴重懷疑,無花是否以自己有解藥的謊言來騙得柳無眉為他做事。
  段小莊終於忍不住道:「你不會暗戀楚留香吧?」
  唉……古龍這個天然腐大手,老是讓筆下人物說些曖昧不清的話,真是讓旁觀者興奮莫名。這種「他是楚留香」的口氣,怎麼聽怎麼讓人腦補出一個對丈夫全心信任的經典古代婦女形象……
  無花悠然道:「你不用擔心,我雖然比不上香帥,卻也有一些紅顏知己的,我對他,沒興趣。再說他和你還不清不楚的,這話似乎更適合我問你吧?」
  段小莊決定忽略無花那和他娘一樣的惡趣味,他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什麼重點,「紅顏知己……你要去神水宮,可是……難道你在神水宮有紅顏知己?」其實他是想說,除了司徒靜之外,他在神水宮還有姘頭?司徒靜是原著中水母陰姬和雄娘子所生的女兒,目前應該已經在懷上無花的孩子後,自殺身亡。
  無花若想進入神水宮,並且不被發現,有兩種可能,第一是司徒靜生前給過他神水宮的詳細信息,第二就是他還有個姘頭能裡應外合幫助他。鑒於司徒靜和他只是互相利用,第一的可能性比較小。而按照無花的禽獸程度來推斷,大概就是第二了……
  段小莊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目光炯炯的看著無花。
  無花道:「不錯,神水宮的女孩子真是十分單純,可惜要和水母陰姬那樣不正常的女人在一起……」
  段小莊不由得打斷:「那你覺得她和你娘哪個更不正常?」
  無花:「……」
  段小莊感歎:「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俗話還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覺得你和你娘有幾分相像呢?」
  無花緩緩道:「容我提醒,她還是你乾娘。」
  段小莊:「……」
  看著無花的眼神漸漸不善,段小莊趕緊道:「我們繼續前面的話題,那個不正常的女人。」
  無花:「哪個?」
  段小莊:「水母陰姬……」
  「……」無花尷尬的清了清嗓子,「你恐怕不知道,水母陰姬是一個喜歡女人的變態,那些純潔的女孩被她養在神水宮裡,不諳世事,不知道男人的美好。在見到我後,才懂得男人和女人才是正途,一個富有魅力的男人,想要在神水宮獲得幾個女孩的芳心,是很容易的事。」
  段小莊盯著他的裙子,默默重複那句話:「富有魅力的男人……」
  無花:「……」
  看到無花鬱悶,段小莊開心得很,用這種人生淫家的口氣來炫耀,真是應該被驢踢!騙純潔的女孩子哪裡容易了?古代女孩大部分都很純潔,但段小莊穿了兩年,純潔女孩的毛都沒碰到過,怎麼無花說起來就好像純潔女孩都沒見過男人,一見到男人就要推倒啊。
  什麼富有魅力的男人,直接說三高人士——武力值高美貌值高財富值高不就行了?三低人士段小莊表示很想報復射會!
  段小莊懨懨的道:「別這表情,就算你沒易容,敢說你不像女的?」
  這可是原著裡有據可循的,無花在楚留香中第一次出場就有這麼一句描述「只見他日如朗星,唇紅齒白,面目姣好如少女。」這TM就是個偽娘啊,而且是個年近三十,還貌若少女的妖孽偽娘。
  無花顯然對自己的容貌也很瞭解,臉色一下陰了下來。
  正在這時,小二端上菜來,段小莊意猶未盡的拉住他問道:「小二哥,你看我們倆哪個更像女人?」
  小二滿臉驚恐,遲疑的道:「你們兩個……都是女人。」
  「……謝謝,你忙。」段小莊安慰自己,忘了他們現在易容著呢。又不死心的問無花:「你真的沒可能放我走?」
  無花慢條斯理的給自己布菜,幽幽道:「本來有可能的,但從半柱香之前開始,不可能了。」
  段小莊:「………………」
  段小莊捫心自問:你到底有多手賤才去做寫手!

第三十一章
無花和段小莊在小鎮上停留了一夜,第二日便在這小鎮買了幾匹馬,輪換著乘,馬不停蹄的往神水宮趕。數日後,他們才到了神水宮附近的一個山城。
  此時已是傍晚,無花尋了家客棧歇腳。
  段小莊累得骨頭都要散架了,趴在床上道:「什麼時候去神水宮?」
  無花正在變化自己的易容,換了張更為精緻的臉,並將段小莊臉上的易容去掉,答道:「今夜便去。」
  段小莊苦著臉道:「真的不能不去麼,萬一被水母陰姬發現了怎麼辦?」
  無花微微一笑,「所以我們才要扮成女子啊,若是水母陰姬發現了我們,也有機會活下來的。」
  段小莊忍不住一個寒噤,「你想說如果被她發現了,就勾引她?」
  無花:「如何不能,既然她喜歡女人,那麼我們當然能利用這一點。」
  段小莊:「是你……不要捎上我,我才不想勾引水母陰姬。」
  雖然無花說得很不錯,在原著中蘇蓉蓉那個姑姑把蘇蓉蓉接到神水宮住,不讓她見到水母陰姬,正是怕水母陰姬看上蘇蓉蓉。水母陰姬能看上蘇蓉蓉,以無花現在這張面皮的出色,能看上他也不奇怪。何況水母陰姬是個虔誠的居士,無花精通佛法,又精明狡詐,要勾引水母陰姬,想來不算什麼難事,確實是個保命的好辦法。
  但段小莊只要一想到原著裡描寫水母陰姬長得和男人一樣,濃眉大眼挺鼻薄唇,要在易容成女的後勾引這麼一個女人,還真是需要非人般的勇氣啊……
  和這個女人在一起,人家看起來你們是在搞百合,但是你自己清楚,你是男的,她的心理也等同男的,所以你們也算是變相的搞基,但是你們畢竟是一男一女,所以你們其實是BG……臥槽!這性向也太亂了!段小莊深深覺得這種複雜關係要是寫成文發JJ還真不知道該放到哪個頻道……
  無花雖然沒看過水母陰姬長相,但沒理由沒從他姘頭那裡得知過,甚至水母陰姬還算他丈母娘,他還想來個母女通吃,簡直是一代神僧啊。
  無花看著段小莊變幻莫測的臉色,道:「隨你吧,反正我們倆也不是我更可能被抓住。」
  段小莊:「……」
  他們在客棧待到半夜,無花才喊醒了段小莊,換上了水靠,再披上夜行衣,摸黑向神水宮出發。段小莊甚至都沒睡醒,被無花夾著飛,直到他們到了一條小溪旁。無花把他們的夜行衣都脫下,小心的埋好,然後沿著蜿蜒曲折的小溪前行。
  這水時深時淺,淺處可以直接淌過去,深處便要游泳,夜深露重,段小莊在冰涼的水裡,又不像無花有內力,凍得直哆嗦。但這也不算問題,無花發現他在發抖後就很有良心的輸了道真氣給他。問題是段小莊水性很差,雖然他從前在沿海城市長大,但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旱鴨子,大概是因為小時候摔進河裡險些被淹死留下的陰影。
  段小莊就這麼一路喝到了神水宮所在的山谷——沒錯,是喝到……
  黑暗中終於藉著月光看到一些建築,段小莊捧著裝滿水的肚子道:「我算知道這裡為什麼叫神水宮了,我一輩子都忘不了這裡!」
  無花摀住他的嘴,壓低嗓子道:「不要說話,否則被發現我就脫了你的褲子把你丟在這兒。」
  段小莊:「……」
  段小莊鬱悶的想了半天為什麼要扒了褲子,才想明白,無花這個混蛋的意思是水母陰姬看到他光溜溜的下面就知道男的,於是他連勾引水母陰姬的機會也沒有了。
  無花輕車熟路帶著段小莊在這谷中左拐右繞,應該是在避開巡邏的弟子,最後才在一幢閣樓前停下,毫無聲息的走至門口,口裡「喵」了幾聲。水母陰姬待弟子們極好,她們每個人都可以隨心所欲的建造自己想住的地方,但是這也給了無花可乘之機。
  片刻,那門霍然開了,兩隻如玉白嫩的手探了出來,將兩人扯進屋子,然後緊緊的閉上了門。
  段小莊猛然被扯進去,一個踉蹌,剛站穩一回頭就發現無花已經和那個拉他們進來的女人緊緊抱在一起接吻。
  那女人只露出側臉,但是輪廓十分漂亮,章魚一樣扒在無花身上,簡直想把無花啃進肚子裡一樣。
  段小莊:「……」我了個去,這妹子是有多飢渴啊,還說古代女人保守,保守個毛線,反正古龍世界裡的女人一點也不保守,像楚留香,動不動還有妹子獻身。就連無花一個和尚,也混得這麼好。
  唉,這女人正值青春,需要肯定很強,不過水母陰姬有那麼多弟子,其中宮南燕又因長得像雄娘子而最受寵,這個女人肯定是憋壞了吧。
  段小莊不禁憤憤的像,這世界上多吃多佔的男人——比如楚留香,比如無花——就夠多了,現在連女人也要搶女人,建後宮,到底還讓不讓光棍活了?
  段小莊看那女人親得正爽,甚至還有上演現場版愛情動作片的意思,一時半會兒還完不了,便自覺找了張凳子坐下,撐著下巴看他們。
  越看就越覺得無花像個弱受,被那女人摁在牆上動手動腳,真是弱到爆。
  無花費勁的扒開那女人章魚一般的手和粘在自己臉上的唇,「夠、夠了,等等,韶秋。」
  韶秋喘著氣,含情脈脈的看著他,「我們多久沒見了,我沒有你的消息,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神水宮的弟子鮮少出去,消息閉塞,居然連妙僧無花做的那些事被楚留香揭穿後已經人人喊打的消息都不知道。
  無花道:「確實差一點出了事,不過現在沒問題了。」而且看起來無花也沒有要告訴她的意思。
  韶秋這時才看了坐在一旁的段小莊一眼,眼神有點冷,「這是誰?他來做什麼?」
  無花道:「我為你介紹一下吧,這是陸小鳳。至於他來的原因,你不用知道。」
  無花這麼說,韶秋還真的不追究段小莊是來做什麼的了,「陸小鳳?」她皺著眉,打量段小莊,又念了一遍,「陸小……鳳?」
  段小莊舉起手:「沒錯,我是男的。」他眼睛裡幾乎就要寫著:我臉上沒寫著基佬兩個字吧?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啊,我又不和你搶男人。
  可是韶秋很不領情,眼神還是那麼不善,就差寫著:男的也不行,我們神水宮還全是les呢。
  她鄙夷的道:「他沒武功?」
  段小莊:「……我不是武林人士。」被一個女人,一個漂亮女人用這種眼神看著,還真不是一般的不自在。
  韶秋根本不理他,而是看著無花,「他在這裡會增加危險的,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無花看著她,溫柔的道:「我相信你不會讓它發生的。」
  韶秋的臉一下紅了,半晌點了點頭,「嗯。」她舉起了桌上的燭台,放低嗓子,有些沙啞的道:「你們還是住在那個雜物房,不過今晚你可以睡在我的房間裡,宮主今夜在宮南燕那兒。」
  狗男女啊,在光棍面前找什麼存在感,快點去死吧,段小莊默默詛咒。
  不過無花只是露出笑容,撫慰的道:「今日不行,我要準備一些事情。」他指的正是等待即將到來的楚留香,以他們的速度,楚留香極可能明日就能抵達神水宮附近的山城。
  韶秋狠狠剜了段小莊一眼,「跟我來吧,換件乾衣服。」
  段小莊真想喊哥躺著也中槍,這女人欲.火無處發洩怎麼拿他出氣,要瞪也應該瞪楚留香啊。
  水母陰姬建了很多密道,從她的房間直通每個弟子的屋子,可以方便她隨時隨地去臨幸任何一個弟子。韶秋為了怕水母陰姬發現無花,無花每次來都是躲在一個雜物房不出來的,現在又多了一個段小莊。
  段小莊終於換上了韶秋提供的純白色乾燥女裝,睡在陰冷逼仄的雜物房裡,想著導致他們只能躲在雜物房裡的水母陰姬,還是不得不感歎,目前為止總算有人可以和他目前遇到過最大的人生贏家楚留香一較高低了,要不是水母陰姬少了一個器官,以她後宮的龐大程度和荒淫程度,穩贏楚留香啊!
  說到楚留香,明後日楚留香就能到了,只要順利和他還有胡大俠等人會合,不被無花殺人滅口,也不被水母陰姬捉住,就可以安全順利度過畫眉鳥的劇情啦!就可以……回去揍秦老闆一頓啦!
第三十二章
神水宮有著完整嚴密的巡邏編製,段小莊猜測那些慾壑難填的女人平時沒有宮主的撫慰,就用這個來打發時間發洩精力了,所以敢擅闖神水宮的男人,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他被嚴令禁止出雜物房一步,韶秋似乎對他很有意見,她只禁止段小莊出門,但是無花卻可以自由活動。韶秋是這麼說的:「無花如果被發現,能在一呼吸間躲起來,你能嗎?」
  段小莊:「我可以在一呼吸內投降……」
  韶秋瞪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無花已經和她透露過一些自己的計劃,這個為了無花已經昏頭的女人十分生氣,凶悍的指責段小莊:「我真是想不通,無花為什麼帶你來這裡,你只能搗亂。」
  段小莊心說我一步都還沒出去呢,難道多吃你一點飯也算搗亂了?好吧,也許是因為韶秋這幾天向食堂申請的食物特別多,導致了大家對她的側目,從而使她特別恨段小莊?
  段小莊覺得自己也不是很廢柴,剛想炫耀一下自己差點睡過石觀音,想了一些好像不是太合適,於是搬出另一條,「或許你覺得我無能,但是就在幾天前,李觀魚因為我吐血了。」
  韶秋皺眉,「你說的李觀魚,是擁翠山莊的天下第一劍客,李觀魚?」
  段小莊得意洋洋的道:「沒錯,就是他。」如果是別人,可能會說:「得了吧,那老爺子都癱了,這算什麼。」但是韶秋消息閉塞,她面露訝色,「哦,真的?難道你偷他老婆了嗎?」
  段小莊:「……」好歹是個女人,你敢矜持點麼?
  韶秋鄙夷的笑道:「滿口胡言,你若是能讓天下第一劍客吐血,母豬都能上樹。而且現在要面對的也不是李觀魚,而是楚留香,楚留香曾經勝過很多武功比他高的人。聽著,若是你被楚留香抓住,我不會讓無花救你的。」
  段小莊:「我也不會……」
  韶秋:「別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放你一馬了。」
  段小莊誠懇的道:「千萬別,我是真心的,我沒別的想法,就是聽說楚留香優待戰俘,從不殺人。」
  韶秋:「你倒是有點想法,現在就想著如何求饒了,你敢更沒骨氣一點嗎?」
  段小莊毫不猶豫的答道:「敢!」
  骨氣什麼的,哥早就連同節操和廉恥一起餵狗了。
  韶秋:「……」
  無花悄無聲息的進門,「你們在說什麼?」
  韶秋道:「沒什麼。」
  無花蹙起眉,「韶秋,你又在欺負他嗎。」
  段小莊:「……………………」突然之間,段小莊覺得自己的羞恥心又回來了那麼一點……
  韶秋:「什麼叫又在欺負他?我才不屑和他多做計較。」
  無花正色道:「那就好,你也知道不要同這種人斤斤計較,我相信你是個識大體的女人,他說話不中聽,你忍一忍也就是了。」
  段小莊:「…………」
  麻煩高僧解釋一下,什麼叫他這種人?嘴賤他承認,但是他這種人又是什麼意思啊,無花你有什麼資格歧視哥啊,哥還沒歧視你是和尚呢!
  韶秋不情不願的點點頭,「知道了,我從不依仗武力欺壓百姓的。」
  段小莊:「…………」
  好吧,不用解釋了,現在他知道他這種人是什麼人了,天朝屁民,食物鏈最底層。
  「今夜是我當值,你好好休息,楚留香說不定就快來了。」韶秋雙目含情的看著無花,然後臉色一變,面無表情的對段小莊道:「你和我去拿食物。」
  段小莊跟著韶秋走到一樓,「今晚吃什麼?」
  韶秋冷冷看著他,神情有些古怪。
  段小莊忽然感到不妙,但韶秋的動作遠比他的思想更快,瞬息間便貼近了他,一掌劈在他後頸,段小莊應聲而暈。失去意識前段小莊最後的想法就是:怎麼哥遇到楚留香以後就一直在暈啊暈啊,這都快暈習慣了。
  韶秋砍得並不是很重,段小莊很快便有些清醒,他感覺自己被韶秋抱在臂彎裡,他不敢動作,明白自己被韶秋帶到外面來了,無花不知道發現沒有,但就算發現,他應該也不敢追出來。同時段小莊心情有點複雜,第一次和一個女人玩公主抱,他居然是被抱……
  忽然,韶秋停了下來,段小莊聽見她說話:「九姐,你怎麼在這兒?」
  然後便是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她輕功似乎非常好,在段小莊沒有聽到腳步聲的時候就走到了他們面前,「方纔樂聲示警,我去三姐那兒查看,但是她說沒有人,哼。」
  韶秋道:「不錯,我也聽到了,竟然有人闖入谷中了……這是十七妹呢,她腳踝受傷了,我帶她去五姐那兒找些藥,她疼得緊,我點了她的睡穴。」
  段小莊穿的是韶秋提供的白衣,躺在她臂彎裡,長髮又遮蓋住了臉,現在又是夜晚,加上谷中的姐妹相處多年,那個九姐竟然也未多做懷疑,還道:「十七妹老是這麼不小心,你去吧,然後快些一起來巡查,一定要把闖入谷中的人捉住。」
  韶秋應了一聲,那個九姐便匆匆離開了。
  韶秋在原地站了半天,才冷冷道:「你醒了。」
  段小莊睜開眼,「你想做什麼?」
  韶秋邊緩緩走著,邊對他道:「十七妹和我交好,我等會兒便去將她的腳踝弄傷,然後帶她去五姐那兒。」
  段小莊:「你和我說這個幹什麼……」
  韶秋:「無花也不會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和我計較。」
  段小莊心臟狂跳,「你想殺我?為什麼。」
  韶秋冰冷的道:「沒有為什麼,你很礙眼。」她又走了幾步,停了下來,「我知道,你的水性不好。」段小莊昨日來的時候她就知道了,他在抱怨神水宮的水。
  不知道是夜晚寒氣重,還是被這女人的歹毒驚的,段小莊有些發抖,他掙扎著想從韶秋的手臂中掙脫,「你……」
  韶秋冷不丁的蹲了下來,放開雙手。
  段小莊一下子被扔進了冰冷的水中,他這才發現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湖畔,他扒住岸邊的泥土,抖得更厲害,這回卻是因為寒冷才抖的了。
  段小莊:「你要把我淹死嗎?」
  韶秋像看死人一樣看著他,不說話。
  生死關頭,段小莊仔細回想了一下方才聽到的對話,有了些膽氣,舔舔發乾的嘴唇,「你肯定會後悔的。」
  「我最恨別人威脅我。」韶秋居高臨下,俯視他,狠狠的一把揪住他的襟口,手一甩,段小莊便飛到了遠處,像塊石頭一樣被砸進湖中央。
  韶秋拍拍手,站起身,她喃喃自語:「十七妹該久等了……」
第三十三章
段小莊蜷著,讓身體緩緩沉入冰涼的水底。
  段小莊清楚的記得,在《楚留香傳奇之畫眉鳥》中,楚留香尾隨宮南燕來到了神水宮,見到了蘇蓉蓉的姑姑,並在其姑姑的指引下躲進了湖底。後來一個排行為九的姑娘聽到谷中警樂前來查看,與蘇蓉蓉的姑姑爭執了一番後離開。而段小莊和韶秋在路上遇到的那個「九姐」,必然是原著中那一個。
  隨後韶秋就把段小莊扔進水中,這個時候楚留香肯定還沒離開,他的水性極佳,號稱在水底和在空氣中一樣自由。
  這回,倒是因禍得福了……
  段小莊嘗試著睜開眼,發現已經快到底了,湖水極其清澈,湖底鋪著白色的沙,加上天上的月光星光,可以看清水底的事物,可他看不到楚留香這個混蛋藏在哪兒,他已經快沒氣兒了!
  段小莊害怕起來,楚留香不會因為蝴蝶效應什麼的,根本不在這裡吧?或者他就算在,說不定也認不出段小莊……
  「唔……」段小莊吐出一串水泡泡,手劃腳刨,臉紅脖子粗的,楚留香再不來他就得憋死在這湖裡了。
  這時,他朦朦朧朧的看到斜下方一條人影從兩塊石頭中鑽了出來,身形猶如游魚一般靈活快速,瞬息間便踏波來到他前方,看面容,正是楚留香。
  楚留香驚訝的看著這個落水者,發現竟是段小莊,他驚訝之下,也發覺了段小莊正面臨窒息的困境,他划動手臂,上前撈起了段小莊。
  可算來了!
  這一刻,兩個人彷彿心靈相通,段小莊一把摟住楚留香的脖子,迫不及待的貼上他的唇,兩人同時張口,頭微側,涼涼的雙唇不留一點空隙的緊貼在了一起。
  段小莊幾乎是貪婪的從楚留香口中吸取空氣,他差點以為自己就要交代在這兒了。楚留香本來水性就非常好,加之內力深厚,內息綿長,他可以從容不迫的將空氣源源不斷渡給段小莊。
  在這清澈如水晶一般的湖中,腳下是閃閃發光的白沙,段小莊蒼白的臉在月光下幾乎透明,漆黑的髮絲早已散開,在水中肆意的鋪散,張牙舞爪著,還有那身雪白的衣裳,與半闔雙眼中烏溜溜的瞳仁,都形成黑與白鮮明的對比,產生強烈的視覺衝擊。
  雖然是在水中看不出來,但楚留香還是覺得段小莊好像流了一滴眼淚,這是脫離死亡的威脅後情不自禁流下的眼淚,還帶著幾分恐懼。
  他們分開雙唇,楚留香拍著他的背,嘴唇輕輕動了幾下,冒出幾個泡泡。
  他說:對不起。
  算你TM有良心,還知道說對不起。段小莊忽然覺得這個原本對他來說只是傳奇的人,一下子血肉豐滿起來了。他也寫過楚留香同人,描繪過楚留香在遇到各種事情下的反應,但他寫的那個楚留香不是真正的楚留香,是一個穿越者。因為他知道,他寫不出真正的楚留香,推斷不出他的想法。
  楚留香是一個很特別的人,是古龍筆下最出色的男性之一,他幾乎被神化了。在此之前,他瞭解楚留香,但那是從書上瞭解到的,現在這一刻,他卻更真實的感覺到,楚留香是一個怎樣的人,不止是個極受歡迎的角色而已。
  他也在楚留香肩上用力拍了一下,意思是:沒關係,哥原諒你了。
  楚留香手指了指上面,疑惑的看著他。段小莊想他是在問自己為什麼掉進來了,可這太複雜,只好聳聳肩,示意等會兒再說。
  馬上水母陰姬就要出現了,他們得躲起來,段小莊想到這裡,傾身又去啃楚留香。
  楚留香卻是一愣,搞不懂段小莊怎麼又貼上來了,他哪裡知道不是人人都和他一樣像魚一樣,可以那麼久不呼吸。
  段小莊嘴唇都貼了上去,發現楚留香還是木頭一樣動都不動,自己氣已經有些不足了,急了,主動伸出舌頭抵開楚留香的唇,頂在他齒關處。
  楚留香反應過來,不禁想起沙漠那一次,段小莊也是這麼主動,不過那次他是因為藥性,這次是因為在水底。楚留香都忍不住在心中笑起來,他覺得他和這個陸小鳳似乎總有些孽緣呢,而且他幾乎每次出現的處境都讓人忍不住發笑。楚留香活到現在,遇到過很多有趣的人,但段小莊著實非常有趣得非常特別。想到這裡,楚留香猛的一張開嘴,段小莊溫溫軟軟的舌頭便猝不及防的探了進來。
  楚留香促狹的沖段小莊眨眨眼,勾住了他的舌頭,然後緩緩渡氣。
  段小莊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臥槽住手……不對,住嘴啊基佬!段小莊憤怒的用力吸氣,剛剛還感動楚留香人還不錯,現在他真想把剛才那一點莫名其妙的感動收回來,當他放了個屁吧!死裡逃生但楚留香真的不但靈活如魚一樣,而且在水底就像個氧氣筒,無限提供氧氣,任段小莊怎麼樣,他都面不改色。
  楚留香還面帶得色,沖段小莊露出一個惡作劇成功的笑。
  段小莊面無表情的把放在他肩上的手向下移,手腕向內折,兩根食指並起來,找準位置,狠狠一記千年殺——這招又叫無敵催菊手,應該說幾乎每個男孩子小時候都玩過,基本是和揪JJ扯褲子並列的猥瑣遊戲,段小莊當年更是深諳其中竅門。
  楚留香:「……………………」
  盜帥在水中無聲的哀嚎,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紅,紅了又綠,比調色盤還精彩。
  段小莊再狠狠擰了楚留香的臀部一下,趁他還沒反應,拉著他指了指下面兩塊大石頭左面一塊後的空隙,示意:我們藏進去。
  楚留香腦中立刻浮出段小莊那神奇的預言能力,立即一馬當先拉著他朝下面游去。
  成功轉移注意力!段小莊跟著楚留香,不禁偷笑起來。
  這TM比楚留香安慰他還要感動人!
  更讓人體會到楚留香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這簡直是他穿越以後做過最偉大的事之一了,繼差點睡了石觀音和把李觀魚氣到吐血,他又爆了楚留香的菊,履歷表簡直太輝煌了。
  雖然段小莊不喜歡這個比喻,但不得不承認是最形象的比喻:段小莊爆了楚留香的菊,就像一個萬人迷湯姆蘇聖母平胸白蓮花受突然之間操了他家筋肉熊攻,這不僅是視覺上的刺激,更是精神上的刺激!
  段小莊指的那個空隙很窄,他記得原著裡楚留香還縮骨了才進去,他示意他們要躲進去,楚留香讓他先進去。但是段小莊發現自己一下就躲進去了,他還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地方了。但是看到楚留香用縮骨功將身體變小了三分之一後,才滿頭黑線知道的原因。
  兩人就緊緊的疊在一起,楚留香剛剛貼過來而已,那巨石便移動了。從空隙可以看到,兩個穿著白色長袍的人出現了。
  楚留香的身體一下緊繃了,很想回頭給段小莊一個驚訝的眼神。
  這兩個人,一個楚留香認識,是宮南燕。另一個身形很高,比宮南燕高了快一個頭,濃眉大眼,男人的臉,女人的身體,正是神水宮的宮主——水母陰姬。
第三十四章
谷中警樂響起,正是因為胡鐵花幾人闖入谷中,水母陰姬和宮南燕出現後並不是立刻出水,水母陰姬在水中如履平地,走到了湖心一塊白色巨石處,坐在石上。宮南燕見她坐好,便沖這邊打了個手勢,一股激流從白石下衝起,猶如白龍出水,將水母陰姬托出水中,宛如白衣觀音法相臨世,伴著谷內柔和的樂聲,令人不由得屏息凝視。
  段小莊心中暗讚,不愧是BOSS,出場方式就是帥,場面完全被hold住。如果他在岸上,說不定也和胡鐵花他們一樣震精,可惜在水下,目睹水母陰姬和宮南燕的操作,怎麼看怎麼覺得水母陰姬是白蓮教之類的邪教出身啊……
  這個很有可能,水母陰姬不是信奉佛教麼,但是她既不戒色也不戒吃,開了個後宮還迷戀這種仿神的出場,宮南燕也一副被洗腦了的樣子,這神水宮整個一個邪教組織啊。可惜她們不在現代,否則還可以給呂XX孫XX夫婦洗下腦,改投佛祖的懷抱。
  段小莊知道水母陰姬在上面會以一敵三,大敗胡鐵花、戴獨行、黃魯直三人,但他們最後只是暈過去,並無傷亡,所以並不是很擔心。
  他示意楚留香將巨石推開,兩人出了這條空隙,石後的密道便露了出來,正是水母陰姬和宮南燕出來之路。這密道中也有水母陰姬一個弟子把守,兩人一溜進去,一柄分水刺即刺了過來,楚留香微側身,並指點在她「曲池」穴上,當即不能動彈。
  楚留香撈起這個少女,段小莊就像只海龜一樣趴在他背上,由他帶著向這水道深處游去。
  水道不短,縱然楚留香速度很快,途中也又為段小莊渡了兩次氣,才抵達盡頭。段小莊示意他把少女交到自己手中,然後托著那少女浮上水面。
  水道盡頭便是一間地室中的池子,池畔正有兩個神水宮門人在整理蘿絲,乍然看到同門浮上水面,都慌張的放下了手中的蘿絲。她們發現托著這個同門上來的,是另外一個同樣穿著本門服侍的女子,但這個女子她們根本沒有見過。
  神水宮的衣裳都是由她們手中的蘿絲特製而成,外人根本不可能有,那麼這個陌生女子是如何穿上這件衣裳,並且還托著一個同門進來的?
  這下少女們慌了,她們常年住在神水宮內,過著單調的生活,因為水母陰姬的強大,她們從未有這種煩惱,現在遇上了,頓時手足無措。
  段小莊十分自然的將少女遞出去,「接著,把她帶回去。」
  一個少女下意識的接過,「她怎麼了?」
  段小莊:「貧血,對了,十七妹的腳傷怎麼樣了?五姐給她敷藥沒?」
  兩個少女面面相覷,「十七妹……我們也不知道,她又怎麼了?」
  段小莊歎口氣,做無奈狀,「她和韶秋還有我在湖邊玩時腳受傷了,韶秋一生氣把我扔進湖裡了,我擔心十七妹,不知道她有事沒。」
  一個少女情不自禁的安慰道:「我們在這裡當值,不知道,但應該沒事的,五姐醫術那麼高,你不用擔心,韶秋就是脾氣爆了點,十七妹本就調皮,也怪不得你。」
  段小莊默默點頭。
  另一個少女忍不住問道:「你也是神水宮的嗎?」
  段小莊理所當然的點頭,「當然了。」
  少女猶豫的道:「可是……我們從未看過你啊。」
  段小莊拎著濕淋淋的裙擺,坐在了池邊,「其實我還沒有正式拜師,我是韶秋的表妹,這幾日一直住在她的霜秋閣,我偶然見過你們,不過你們沒看到我。霜秋閣很少人來,你們以後能來陪陪我嗎?」
  少女點頭,「但是韶秋從不喜歡我們去霜秋閣玩,你可以來找我們。原來你是韶秋的表妹,難怪……」說到這裡她忽然頓住,可能是意識到面前這個是韶秋的「表妹」,不好說壞話。
  段小莊:「沒關係,我不會告訴她的。韶秋不讓我隨意走動,她說在沒正式拜師前不可以在谷中亂逛。」
  少女同情的道:「這也沒什麼吧,韶秋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段小莊滿臉寂寥,「對了,你們能幫我把她送去五姐那兒,我有點累。」
  她們立刻露出擔憂的表情,「是因為韶秋嗎,你在這兒好好休息吧,我們送她去五姐,順便替你看看十七妹。但是在我們回來前你不要離開這兒好嗎,宮主等會兒會上來的,你就說和我們換了班。」
  段小莊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們。」
  兩個少女抱著一個少女匆匆離開,楚留香也自水中浮出,「你竟然就這麼騙過了她們。」
  段小莊得意的道:「說謊就是要九真一假,我確實是被韶秋扔下來的,她們去了那個五姐那裡,也能看到一個腳踝受傷的十七妹,韶秋的脾氣很差,五姐的醫術很好,只不過我可不是韶秋的表妹,這身衣服也不是我的。神水宮的妹子們都太天真了,從不出門,她們堅信不可能有人溜進神水宮,就算進來了,也不可能在這裡住上幾天瞭解一些情況,並且穿上這裡的衣服。」
  楚留香想了一下,「那麼那個貧血的少女?」
  段小莊:「你以為女人那種每個月都有幾天血流不止還不死的生物,哪個沒點貧血?」
  楚留香:「…………」
  楚留香有些擔心的問:「胡鐵花他們三人有事嗎?」
  段小莊:「水母陰姬的武功比石觀音更高。」
  楚留香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你是說,他們已經遭遇不測?」
  段小莊:「那怎麼可能,水母陰姬要真的那麼厲害,我哪裡敢到這裡來。」
  楚留香:「……」
  段小莊:「他們沒有生命危險的,放心吧。」楚留香:「你知道如何對付水母陰姬?」
  段小莊陰陰一笑,「水母陰姬嘛,就算武功比石觀音高,又沒有石觀音變態,長得再像男人,後宮再大,也不過是個受了傷的女人啊。」
  楚留香看著他,長歎一聲,「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啊……」
  段小莊:「……」。
第三十五章
  那兩個少女已從密道離開,楚留香便抓緊時間在水母陰姬的房間內翻找起來。
  段小莊問:「你在找什麼?」
  楚留香:「水母陰姬的弱點。」
  段小莊:「……就算她有『弱點』,也不會把『弱點』這種東西卷吧卷吧揉成一團塞在枕頭下面吧?」
  楚留香:「…………」
  水母陰姬生活簡單規律,床單連條褶子也沒有。傢俱很少,除了茶几就是衣櫃,衣櫃裡除了她的一些衣物,也就是一條男人的麻布短褲。
  楚留香捻著那條短褲不解的思考,為何神水宮主的衣櫃會有一條男人的短褲。
  段小莊則施施然躲進衣櫃,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蹲下來,「你看,弱點不會卷吧卷吧塞枕頭下面,只會熨熨貼貼的掛在衣櫃裡。」
  「……」楚留香用看變態的眼神看著他,「你在做什麼?」
  段小莊:「躲起來。」
  躲起來?為什麼要躲起來?楚留香還來不及想,就察覺到水面泛起了一些漣漪,水母陰姬回來了!他都沒有掃這個屋子更多一眼,就知道只能躲在這衣櫃裡了,動作極其迅速的鑽了進去,就站在段小莊身邊。櫃子也來不及關緊,還剩下一條縫。
  楚留香看向段小莊。
  段小莊露出一個微笑,用口型慢慢道:「我……說……吧……」
  楚留香:「……」
  從衣櫃留下那條縫中可以看到水母陰姬從水面緩緩升起,眉頭緊鎖,也沒有關注這池邊無人把守,逕直走進屋子,躺在床上開始發呆。
  段小莊忽然咳嗽了一聲。
  水母陰姬立刻敏銳的坐了起來,她走到衣櫃外,沉默良久,皺著眉頭道:「你已經發過誓永遠不來這裡,為什麼還要來。」
  顯然,她認為這衣櫃裡的是「雄娘子」,因為除了雄娘子,沒有人可以潛入她的臥室。原著裡楚留香就是這樣騙了水母陰姬——雖然最後還是被水母陰姬發現了。他認為兩人很久不見,聲音的變化水母陰姬也不會很去注意。
  楚留香僵硬的看向段小莊,段小莊還是不說話。
  水母陰姬怨毒的道:「你以為我這次還不會殺了你嗎。」
  段小莊這時才道:「你知道宮南燕昨晚去找我,做了什麼嗎?」
  這句話一直問到水母陰姬心底,她聲音不平穩起來,「她……你不要說這些,你違背了誓言,這次,我一定會殺了你。
  段小莊道:「我只是想見一見你,你知道……靜兒……」
  水母陰姬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慘然,「靜兒死了,害死靜兒的人也已經死了,我們也再無瓜葛了。」
  段小莊沉默了一下,「昨晚宮南燕找我,想勾引我。」
  水母陰姬有些激動,「你碰了她?」
  段小莊:「不,她和我,和靜兒長得那麼像,我又不是變態。」
  水母陰姬:「……」
  段小莊:「……」
  我去,一不小心就說漏嘴了,雄娘子還真是個變態……
  水母陰姬:「你到底是誰。」
  段小莊懊惱了,他本想再多騙一會兒,讓水母陰姬的心靈更脆弱一點,現在只好乾巴巴的道:「我是陸小鳳。」
  水母陰姬沉默一下,「誰?」她的語氣彷彿積蓄了滿滿的氣力,卻打在了棉花中。若是此時報出名號的是楚留香,水母陰姬也能大笑一下說「盜帥不愧是盜帥,也就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麼」,但是報出名字的是段小莊,報的還是他最有名那個馬甲,所以水母陰姬只能尷尬的沉默。
  段小莊:「……」
  正在這時,宮南燕也從水中出來了,看見水母陰姬站在衣櫃前說話,忙道:「怎麼了?」
  水母陰姬道:「你可知道陸小鳳這個人。」
  宮南燕思索了一下,原著中她連楚留香的師承都能推測出幾分,但面對水母陰姬的問題,她道:「我從未聽說過這個人。」
  段小莊告訴自己,不要沮喪,這只能說明這些Lesbian沒有讀報這個好習慣。
  水母陰姬揮揮手,「你先出去。」
  水母陰姬十分有威信,縱然宮南燕是她的心腹加愛妾,面對她這個沒頭沒腦的命令,也半個字都不問,乖順的退下了。
  水母陰姬又冷冷地對著衣櫃道:「你知道的很多,是他告訴你的?」
  段小莊調整了下情緒:「是這樣的,我和雄娘子前輩其實是忘年交,他告訴我他有一個很可愛的女兒,希望我同他一起去看他的女兒……」
  水母陰姬突然暴怒:「他是不是想把你介紹給靜兒!」
  段小莊傻了:「……什麼?」
  水母陰姬:「我就知道,他不滿我一年只讓他見靜兒一次,所以他想讓靜兒和你在一起,就能通過你和靜兒接觸了。他休想,就算靜兒沒死,我也不可能讓靜兒和你在一起的。」
  段小莊:「……」是不是所有BOSS都喜歡腦補啊?比如石觀音,比如水母陰姬,武功越高TM越能腦補啊。
  段小莊弱弱的道:「淡定,聽我繼續說。然後我跟著他去了,可是宮南燕竟然假意和他親熱,然後殺了他。他臨終前授意,希望我代替他和你說一句對不起。」
  水母陰姬默然良久,「你說什麼?」
  段小莊:「對不起……」
  水母陰姬:「不是這句。」
  段小莊:「他死了。」
  水母陰姬驟然聞得噩耗,她其實一直忘不了雄娘子,現在有人告訴她雄娘子死了,而且是被她的愛妾殺死的。她不禁喃喃自語道:「為什麼……他竟然會死,我不相信……她為什麼要殺他。」
  段小莊:「因為她愛你,但是你愛他。」
  水母陰姬:「我不信,你出來。」
  段小莊:「我才不。」
  水母陰姬:「……」
  段小莊才不出去,萬一一出去就被她殺了出氣怎麼辦,這女人的武功可是比石觀音還高。他好歹還是石觀音的乾兒子,跟她可什麼關係也沒有,最多就是她以為他想泡她女兒……
  水母陰姬深吸口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出來。」
  段小莊戳了楚留香一下。
  楚留香無奈地打開右邊的櫃子門,走了出去,段小莊緊隨其後,躲在楚留香身後。
  水母陰姬一愣,「兩個人?你又是誰?」
  楚留香道:「在下楚留香。」
  水母陰姬神色瞬息萬變,瞇起眼,道:「你都知道了?」
  楚留香摸摸鼻子,苦笑道:「恐怕我說我不知道,你也不會信吧。」但事實就是他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只聽到段小莊和水母陰姬在打啞謎。
  段小莊早就想好了,打擊由他來,打架就楚留香來。他微踮腳,從楚留香肩上露出一顆頭,道:「雄娘子確實已經死了,這一點你只要問問宮南燕就知道了,我絕對沒有騙你。他說,他這輩子對不起過很多人,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和司徒靜。」
  水母陰姬面容有些猙獰,「可笑,對不起?是他自己要離開的。」
  段小莊道:「他想離開是很正常的啊,你們的性格不同,性別也不同,他是男人,他希望在外面的世界生活,你不能逼他像個女人一樣永遠陪著你,他就算再溫柔,再像女人,骨子裡也是男人啊。就像你再……咳咳,還不是希望和心愛的人待在這個世外桃源,永遠不出去。」
  水母陰姬一下子懵了,「不……不是這樣的……」女人終歸是女人,她心底其實還是盼望雄娘子愛她,段小莊剛好給她找了個理由,雄娘子為什麼背叛她的理由,不是不愛她,而是盼望自由。
  段小莊:「就是這樣的,但是就算他走了,他的心還在你這裡。你們之所以分開這麼多年,就是因為你雖然是個女人,但有個地方一點也不像女人,你太好強,你無法原諒雄娘子,也不聽他的解釋。他渴望見到自己的女兒,但更渴望見到你,可是你這麼多年,從未再見他。」
  水母陰姬的眼淚流的更多了,「是,我恨他,他既然來了,為什麼還要離開。他離開,卻還要留下靜兒,我每日看著宮南燕和靜兒,都讓我想起他。現在靜兒死了,他也死了……」
  段小莊默念:感謝《知音》,感謝《尋情記》,感謝《背後的故事》,感謝CCGV電視劇頻道,讓我在一個又一個BOSS面前勇敢的煽情,大膽的忽悠。

第三十六章

水母陰姬的情緒崩潰了,她的眼淚決堤,嘴裡還翻來覆去念著:「他騙我,他說永遠留在神水宮,但是他走了……」

段小莊輕聲道:「但是他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還是愛著你的,還有你們的孩子。」

水母陰姬恍惚道:「真的嗎?」

段小莊道:「嗯,他生前常常和我說起你們當年的事,他說,你們恐怕是世上最配的一對了。可惜,是他親手毀了這一切,他沒想到自己從那以後,再也沒能見到你,這是他始料未及的,他還以為你一定會原諒他,因為你愛他……」

水母陰姬:「他說的不錯,我愛他,但我無法原諒他的背叛。」

段小莊:「這怎麼是背叛呢?這是每對夫妻都會遇到的矛盾啊。」

水母陰姬和雄娘子兩個人都是變態,平常夫妻家裡很簡單的事,偏偏他們就不能好好解決,導致了這一出延續十數年的悲劇,讓兩個人的下半生都在痛苦和思念中度過。

水母陰姬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太好強了,像男人一樣,無法接受任何背叛和失敗。彷彿一瞬間老了很多,她疲倦的道:「你的朋友在找你,我帶你們上去吧,告訴我的弟子們,她們可以離開這裡了。」

楚留香震驚的看著她。

水母陰姬轉身,率先向水池走去。

楚留香轉頭悚然看段小莊,「你把她……」念到自殺?

段小莊矜持的道:「還沒死呢,還沒死呢。」現在看來他比水母陰姬更有辦邪教的潛質啊,不然當個知心哥哥也能混口飯吃了。

楚留香:「……」

半晌,楚留香才道:「頗有荊卿之風。」

荊軻三兩言語,讓樊於期自殺,段小莊話多了點,不過也讓當代數一數二的絕頂高手自殺了。

段小莊一下跳到他背上,「得了,下水吧,不然勸你自殺哦。」

楚留香:「……」

他們跟著水母陰姬游到了湖中,浮出水面,宮南燕和幾個神水宮弟子就在岸邊等候。

宮南燕看到了他們兩人,訝然道:「楚留香?」

水母陰姬默默的走到了她身邊,神情複雜的看著她。

水母陰姬的神色讓宮南燕不安起來,「你怎麼了?」

可是水母陰姬還是沉默著,宮南燕澀聲道:「你是不是知道了?」

「真的是你殺了他?」

宮南燕仰頭看她,毫無畏懼的道:「是,現在他死了,你只有我了。」

水母陰姬痛苦的道:「你為什麼要殺了他。」

宮南燕的臉扭曲了,怨毒的道:「我妒忌他,你看著我的眼神,根本就是在通過我看他。我要讓你知道,我不是他,我不要做他的替代品,我和他,是不一樣的。」

水母陰姬被段小莊忽悠過後,已經不那麼激動,她輕聲道:「欠你的,來生再還,但你欠他的,我要替他取回來。」

宮南燕眼睛睜大,想說話,但她的話還未出口,水母陰姬已經一掌擊在她胸口,她的胸口頓時塌了下去,口鼻湧出大量鮮血,來不及把最後的話說出來,就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水母陰姬橫抱起宮南燕,她的弟子驚恐的站在一起,不解眼前發生的一切,她叫住一個弟子,「你帶他們去找你三師姐。」那個弟子懵然點頭。

於是水母陰姬回身走向了湖,她最後回頭對段小莊道:「謝謝。」

然後她和宮南燕就永遠的消失在了水中。

段小莊喃喃道:「這還一起走……到了下面還是三角戀。」

楚留香:「……」

段小莊拍拍楚留香的肩,「我的功勞對吧?」

楚留香誠懇道:「你的。」他現在才知道什麼叫「口誅筆伐」,可怕的文人,惡毒的文人啊,用言語就能殺人於無形之中。

段小莊:「不過哥很淡泊名利,記得出去後宣佈是你弄死她的。」他忽然轉過身,「站住!」

韶秋:「……」

段小莊早就發現了,和宮南燕一同的那幾個弟子中,有一個正是韶秋。而韶秋也發現段小莊了,看到了他像烏龜一樣趴在楚留香背上的樣子,剛才正想悄悄離開,不過段小莊哪有那麼大方。

段小莊背著手走到韶秋面前,就差沒在臉上寫著狐假虎威,道:「我說過,你會後悔的,後悔沒?」

韶秋:「……」

段小莊:「不是說要是我落到楚留香手裡,一定不會饒了我嗎?」他一拉楚留香,「來,給你介紹一下,我基……朋友,楚留香。」

楚留香無奈地道:「看來你和這位姑娘有仇?」

段小莊怒氣沖沖的道:「豈止有仇,就是她把我丟下湖的,真是最毒婦人心啊!這還沒成婦人就這麼毒了,嫁了人怎麼得了。」

韶秋怨恨的看著他,「我只恨沒有一劍刺死你,給了你活下去的機會。」

這女人也太惡毒了吧?果然是青竹蛇兒口,黃蜂尾後針,二者皆不毒,最毒婦人心。但韶秋還真走運,段小莊作為一個法治社會長大的屁民,哪有談笑殺人的勇氣,水母陰姬是因為她本就心死了,段小莊想攔還攔不住呢。而楚留香更不用說了,他從不殺人的,恐怕也不會看著別人殺人。

段小莊一腳把韶秋踹進水裡。

韶秋冷不丁的成了落湯雞,但神水宮的弟子水性都極好,她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段小莊,「這就是你的手段嗎?」

段小莊一腳踩在她頭上,「讓你嘗嘗哥的痛苦,水冷不冷?今晚不泡到你下半輩子都痛經哥誓不為人!」

韶秋:「……」

楚留香:「……」

楚留香忽然間又想說那句話了: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韶秋也很固執,明明可是水遁,她就是不走,段小莊把她踩下去,她又浮上,踩下去,又浮上來,一上來就用怨毒的眼神看段小莊,然後被段小莊再踩下去。

不多時,韶秋的頭大了三分之一,段小莊的腳也酸了,這TM比初級打地鼠還沒意思,光費勁……

「臥槽,哥就不信了,踩不死你!」

段小莊活動了一下腳脖子,後退兩步,要來下狠的。

正是這時,「呲」的一聲,銳器破空。

楚留香反應極快,雙指探出,夾住了那暗器——一柄小刀。但發暗器那人同時發了兩柄刀,還有一柄正中韶秋的咽喉。

段小莊傻了,回頭看楚留香。

楚留香身形一閃便移到水邊,及時托住韶秋,她已經死了,那把刀深深扎進她的咽喉,時機把握得精妙絕倫,在她浮水的一剎那,飛刀奪命,沒有半點生還的機會。

這種狠毒而高明的手法讓楚留香發寒,韶秋甚至死不瞑目,楚留香查看了這傷口後,將她拖上水。

段小莊這時才反應過來,磕磕巴巴的道:「這……她死了?」

楚留香將小刀抽出來,頓時大量鮮血噴湧而出,沾染了原本白嫩的脖頸,他道:「不錯,兇手很厲害,並且伺機已久,躲在遠處,看準時機,出手乾脆利落,然後迅速離開。」他看了看四周,「現在已經毫無蹤跡了。」

段小莊有些被嚇到,忽然有些為韶秋難受。段小莊很不喜歡韶秋,他現在為了韶秋難受,不是因為他忽然聖母了,是因為他猜出來兇手是誰,「我知道是誰殺了她。」

楚留香極聰明,片刻便道:「無花?」

段小莊點頭,「不錯,我想韶秋絕想不到,正是她引狼入室,才害死自己。」

楚留香:「看來又一個被妙僧無花引誘的女人,她是想不到自己的情人,會這樣對自己。」他為這年輕的生命歎了口氣,然後對那幾個已經嚇傻了的神水宮門人道:「幾位姑娘,能帶我去找你們三師姐了嗎?」


第三十七章

那幾個神水宮的門人帶著楚留香和段小莊去找胡鐵花三人,但半路上就恰好遇到趕來的胡鐵花、黃魯直和戴獨行三人。

楚留香和胡鐵花同時驚喜的喊道:「你怎麼跑出來的?」

兩人相視一笑,楚留香指指段小莊,「這回多虧了陸兄,具體我們日後再說,你呢,你不是被水母陰姬抓起來了嗎。」

胡鐵花長歎一聲,道:「沒想到你們兩個跑到一起去了,你走後,我們求蓉蓉,她本來不肯告訴我們,最後還是因為擔心你,告訴我們入宮的途徑了。不過我們運氣不好,一來就被發現,然後和水母陰姬打了一架,輸了後被她令人關起來,讓蓉蓉的姑媽和一個叫『九妹』的來盤問我們。『九妹硬說蓉蓉的姑媽早和我們有勾結,蓉蓉的姑媽忍不住出手點了她的穴,誰知就在這時,一個神秘女子忽然出現,她穿著神水宮的衣衫,蒙著面,蓉蓉的姑媽也認不出她。她殺了『九妹』,還想對我們出手,蓉蓉的姑媽硬擋她一招,把我們的繩子解開,我們才得以活命。但是蓉蓉的姑媽重傷,我們為了保住她的命,聯手為她輸真氣,好不容易才讓她的傷勢穩定下來,然後來找你,只希望能快點出去,為她治傷。」

劇情又有變化?原著中分明是蘇蓉蓉的姑媽點了九妹的穴,放了胡鐵花三人,然後自殺,但不知哪裡冒出來一個神秘女子,導致蘇蓉蓉的姑媽沒死,但受了重傷。

段小莊一下就想到了是誰,「根據時間推算,一定是無花,他本想趁你們被縛殺了你們,沒想到蘇蓉蓉的姑媽拚死放了你們。接下來他一擊不中,立刻來我們這兒,想對楚留香出手,但沒成功,只殺死了知道他一些秘密的韶秋。」

胡鐵花摸了摸下巴,「原來是無花?不過聽起來你也知道他的秘密,他怎麼不也給你一刀呢?」

段小莊:「大概因為他只有兩隻手吧。」

胡鐵花:「……」

實際上更有可能是無花知道段小莊膽小怕死,不用滅口也翻不出什麼大浪。不像韶秋,女人的心可是變幻莫測,特別是一個有武功的女人。

這時,黃魯直期期艾艾的道:「香帥應該知道我那位朋友是誰了吧?他昔年確實做過一些惡事,但近年早已棄惡從善。」

楚留香歎道:「我已知道他的事,但很可惜,他已遭毒手。」

黃魯直愣了,「他死了?」

段小莊插嘴道:「而殺死他的那個人,也已經被水母陰姬殺了,一命還一命。」

黃魯直澀聲道:「他早年確實犯下許多罪孽,落得這個下場,也是應該的。」他雖然這樣說,還是為了自己那個朋友流下眼淚來。

胡鐵花道:「我們還是快去找出路吧,蓉蓉的姑媽傷勢不能再拖了。」

他們沿著地下水流向上走,這條路的盡頭便是十數條石階,石階盡頭就是出口。

那個帶路的弟子道:「這上面便是菩提庵,也是入宮最容易的一條路,由大師姐鎮守。出口便在大師姐所坐的蒲團下,她鮮少離開蒲團,只要我們叩響石門,她感覺到後就會打開出口了。」

段小莊懶得聽他們廢話,搶先一步,抓住鐵環便猛扣起來,敲環之聲由於四壁的回聲,在整個空間內迴盪起來。

帶路的弟子瞪著段小莊。

段小莊看也不看他,輕聲道:「小心,上面有危險。」

楚留香聞聽此言,立刻警惕起來,那出口隨即也被打開,他們一個個從那出口魚貫而出。

鎮守菩提庵的青衣尼就坐在神案前,她的左邊坐著三個女子,姿容極美,段小莊只能認出其中一個是無花易容的,另外兩個猜測是李紅袖和宋甜兒,但這兩個他聞名已久的美女都低著頭,看不清面容。青衣尼的右邊,則坐著一個蒙面客,肅容而坐,右手按劍,隨時都要暴起傷人的樣子。

無花穿著神水宮的衣裳,不知為何青衣尼竟沒有殺了他這個來歷不明的人,楚留香他們都不認識他這張面孔,他偷襲胡鐵花時又蒙了面,只有段小莊知道他是無花。他一點也不怕段小莊揭露他身份的樣子,反而站起來道:「你們是誰。」

那個帶路的女子皺眉,「你又是誰,為何穿著我們神水宮的衣衫。」

無花瞥了她一眼,「你還不夠資格知道。」

那女子愣了,竟然沒說話了,而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段小莊心中喊妙,但凡這些有名的門派,哪個沒有一些秘密,水母陰姬已死,無花亂誆人,也沒人可以指證他。神水宮的弟子多是自幼在宮中長大,不諳世事,隱約知道本門有秘密,不管是真是假,無花只要姿態放高一點,以他的氣場,很容易便壓得這個弟子說不出話來。青衣尼恐怕也是被他騙了過去,才容他坐在這兒的。

也只有無花才有這個膽子,如此行為,這不但需要縝密的心思,包天大膽,也得實力高強,顯然,這些條件他都十分符合,這才能當著楚留香的面騙過那個弟子。

楚留香面上一點表情沒有,段小莊猜測以他的才智很可能知道無花身份有疑,但他什麼也沒說,不知出於何種考慮。

菩提庵外,圍住此處的正是追擊那個蒙面客——一點紅的殺手組織的人,其中還有他們的BOSS,也就是畫眉鳥後一篇章鬼戀傳奇中的BOSS,薛笑人。

楚留香一眼就認出了蒙面客便是一點紅,一點紅見到楚留香他們出現,本來就躁動不已的心更是狂跳,他不希望連累無辜的人,更不希望連累自己的朋友,所以他竟然站了起來,向外面走去。

青衣尼猛然起身,同時楚留香也掠到了他身邊,雙雙攔住他。

楚留香道:「紅兄,外面的人是為你而來?」

一點紅沉默片刻,嘎聲道:「你既已知道是我,也知道外面的人是為我而來,就不要攔我了。」

楚留香搖頭,「不,你是我的朋友,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在我眼前送死?」

一點紅道:「就算你要和我一起,也只是無謂的犧牲,外面就站著一個劍法比薛衣人更高的人。」

段小莊當即道:「那麼,那個人和李觀魚比怎麼樣?」

一點紅一愣,「李觀魚乃是昔年武林第一劍客,若是他全盛時期,外面那人,恐怕也不是對手。」

楚留香會意,為一點紅介紹道:「這位是我的朋友,他日前小勝李觀魚前輩幾招,以李觀魚前輩吐血結束。有他在,有任何危險他都會來就我們的,你不必擔心。」

誰知一點紅搖頭,「不,我見過他,在沙漠中,他根本不會武功。」

段小莊忙道:「怎麼會呢,我那時是被石觀音餵了藥封住內力,你那天也聽到了吧,我可是她乾兒子。」

一點紅眼中露出濃濃的疑惑,因為就他看來,段小莊分明是個上馬車都會摔下來的廢物。

段小莊見瞞不下,乾脆道:「你到底把不把楚留香當朋友,既然是朋友,就要兩肋插刀。」

楚留香點頭。

一點紅微低頭,他很感動。

楚留香道:「走吧。」

兩人並肩向外走,胡鐵花、黃魯直和戴獨行見狀,也跟了上來,「還有我們。」連青衣尼也和她腳上鐵鏈那頭的神秘人一同出來了。

走到門口時,段小莊站住了。

眾人走出去幾步了,一點紅又停下來,回頭疑惑的看著他。

段小莊:「看什麼看,我又不是你朋友。」

一點紅:「……」

楚留香失笑,「不錯,有我們就行了,何須陸兄出手。」

外面有數十個黑衣人,都是殺手組織的高手,但在楚留香他們這些高手面前,也不是問題。段小莊就扒在門邊,看他們對付那些黑衣人。

無花緩緩走到他身邊,「你不害怕嗎?」

段小莊還真不害怕,薛笑人的目標又不是他,也殺不死楚留香,他有什麼怕的,怕也是怕無花,這個心狠手辣的傢伙。

段小莊面無表情的道:「我為什麼要害怕。」

無花輕笑,反問:「你為什麼不害怕?」

段小莊:「我差點睡了你媽……」

無花:「……」

段小莊:「李觀魚被我弄吐血了,水母陰姬也被我弄死了。」還爆了楚留香的菊,這個不能說。無花瞇起美目,兩指揪住段小莊的臉頰,用力拉,「我倒是真好奇,你對水母陰姬做了什麼,讓她就這麼自殺了。」

段小莊吃痛,去拍無花的手,不過以他的力道,怎麼可能拍得下來,只能含糊不清的道:「這就是愛的力量!我感化她了!」

無花幹幹的笑著,「是嗎,不如你試試感化一下我。」

段小莊不掙扎了,像死魚一樣瞪著他,臉頰被扯著,露出森森白牙。

無花冷笑:「怎麼,想咬我?」

咬你媽,那是女人的招數。

段小莊一撇頭,把口水全擦無花白嫩的手上,「噁心死你。」

無花:「…………」
第三十八章

青衣尼乃是神水宮的大弟子,要不是她當年洩漏神水宮地址,也不會被罰守在庵中,永遠不得離開。她雖然又聾又啞,但她腳上有條鐵鏈,鐵鏈另一頭是一個瞎子,她和那個瞎子組合,就是殺人利器。

那些黑衣人的劍法就是再狠毒,也毒不過青衣尼和那個瞎子,胡鐵花他們下手還有所不忍,青衣尼和瞎子卻毫無顧慮,一出手便絞殺數人。

不多時,黑衣人被消滅殆盡。

此刻,他們的BOSS也從樹林中走了出來,他穿著及地黑色長袍,戴著紫檀木面具,只露出一雙死氣沉沉的眼睛。

他冷冷的道:「楚留香?」楚留香面色凝重,「正是在下,閣下有何指教。」

他大量著這幾個人,遺憾的歎著氣,「真是讓人失望,我本期待和大名鼎鼎的楚留香還有花蝴蝶大戰一番,可你們現在氣力已然消耗許多,特別是花蝴蝶,看來我是要敗興而歸了。」

胡鐵花聽著他的口氣,實在不舒服,道:「就算是消耗了許多氣力,剩下的對付你,總夠了。」

他彷彿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我可沒心情把力氣浪費在注定了結果的戰局上,哪日你們養精蓄銳,或能一起接下我五百招。」

他目中無人的態度令眾人都皺起了眉,楚留香道:「藝高人膽大,看來閣下必然有什麼自信的地方。」

「不錯,」他掃視一周,「我的劍,是你們無法接下的。」

他的手上就握著一口劍,光是看他的姿勢,就知道必然是一個劍道高手,這是一種微妙的感覺,即使段小莊這種不會武的人,看到他後腦海中出現的,也會是「凶器」兩個字。

他的劍是流血的劍,凶煞的劍,殺人的劍。

氣氛沉凝下來,胡鐵花沉不下氣,他道:「你想做什麼。」

他陰陽怪氣的笑了起來,「自然是親手殺了我門下的叛徒。」

楚留香道:「有些事,不是閣下想做到,就能做到的。」

一點紅嘎聲對楚留香道:「一點紅此生有你這麼個好友,死而無憾,只是實在不想再連累諸位了。諸君高義,一點紅銘感五內,只歎今生無法報答。」

胡鐵花朗聲笑道:「紅兄難道是怕我力氣用光了嗎,我雖然被水母陰姬打傷了,但對付他,還是綽綽有餘的。」

他道:「水母陰姬……神水宮主,她在此間?」

楚留香微微一笑,「她已經死了,閣下來得晚了點,就在一刻鐘前,陰宮主命喪黃泉。」他咦了一聲,「是你殺的?不可能,若你與水母陰姬打鬥過,內力不可能還如此充沛。」

楚留香道:「自然是我們之中,還有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隨意出手的。」

他不知道信了沒有,只是嘿嘿冷笑,「今日諸位是硬要阻我了?」

楚留香、胡鐵花、戴獨行、黃魯直、一點紅和青衣尼及她的同伴,默契的站成一排,「閣下今日要取一點紅的姓名,不如先問問我們。」

這時,無花也施施然走到了他們中間。

他問道:「你又是誰?」

無花道:「在下無花。」

他道:「妙僧無花?不錯,你也配得上和我交手。」

同時,胡鐵花幾人也驚疑的道:「無花?」

無花將面具撕去,露出那張俊秀的臉,便又是那個丰神俊朗的妙僧無花了,「我與香帥雖有過節,不過此刻,我倒是更想看看,一個覺得連香帥和花蝴蝶聯手都最多只能接下他五百招的人,有多厲害。家母正是敗在這二位手下,我想問問香帥,你用了多少招?」

楚留香早已猜到他就是無花的樣子,一點也不驚訝,他摸摸鼻子,「不記得多少,但遠超過五百招。」

無花歎道:「沒想到世上有人比我母親武功更高,態度更狂傲,家母若在生,也必然盼望與閣下討教一二,如今我這個做兒子的,代為討教也好。」

段小莊忽然眼睛一亮,道:「不錯,我想就算是薛衣人,也無法無視這麼幾位高手聯手吧。」

聽到薛衣人這三個字,他忽然有些暴躁起來,「薛衣人又算什麼,他的劍在我面前,也不堪一擊。」

段小莊:「若不止薛衣人,還有他的兄弟呢。我聽說,他有一個同樣是劍道高手的兄弟,薛笑人。」

他道:「你知道薛笑人?」

段小莊道:「我還知道,就算他為了劍再瘋癲,也比不過薛衣人。」

他的聲音有些扭曲起來,「你是誰。」

段小莊道:「你不認識我的,哥不在江湖,江湖有哥的傳說,知道李觀魚嗎?前些天被我弄吐血了。」小說寫多了,這高手切口哥也略知一二的,和他對話也不在話下。

他沉默了片刻,道:「水母陰姬是你殺的?」

段小莊作高處不勝寒狀,不回答他的問題,「你可以叫我,獨孤求敗。」

他咀嚼這個名字,「獨孤求敗……」

段小莊放鬆的道:「總算好了。」

他猛然察覺到不對,卻聽身後有人一聲嬌叱:「不要動!否則我手中的暴雨梨花釘可不長眼睛!」

此人正是遲來的蘇蓉蓉,她來的正好,方位也正好,段小莊知道她定會如原著中一般用暴雨梨花釘誆他,所以刻意出言拖延時間,吸引他的注意力,此刻她終於在眾多高手的掩護下,從後面靠近了boss。

他的身形僵了一下,並不回頭。暴雨梨花釘在江湖中素有凶名,遇到它的人,迄今為止除了楚留香還沒有生還的。

段小莊冷聲道:「你不敢回頭看看麼,你是不是害怕,那二十七枚淬了劇毒的暴雨梨花釘就這麼讓你一命歸西。或許你不相信那裡面有釘,不過你大可以用自己的身體試一試。」

楚留香笑道:「恐怕他更怕這一回頭,便露出破綻來。」

他道:「你信不信,就算她射出手中的暴雨梨花釘,我也能在那之前,殺了你。」

楚留香道:「我信,不過閣下當真捨得和我同歸於盡嗎?」

他道:「我為什麼不捨得?」

段小莊不懷好意的笑道:「因為你若現在就死了,去哪裡享受天下第一賤人……不是,賤客的威風,更別提你現在還不是天下第一賤客了。」

他沉默了。

不錯,他不怕死,一個好的劍客都不能怕死,這會讓他們在對敵時出現致命的破綻。一個畏懼死亡的人,是不可能勝利的。但他這卻不是怕死,他只是怕自己沒有享受到榮光就死去。

更何況,還有一個薛衣人始終壓在他上頭。

這時,楚留香道:「只要閣下想走,隨時可以走,只是一點紅的命,你卻是不能帶走了。」

他瞪了楚留香和段小莊半晌,才厲聲道:「好,我們今日就此別過,後會有期了!」說完這句話,他黑袍翻滾,已然大步離開這裡。

段小莊在心底比了個「耶」,今天連連刷新記錄,在他和蘇蓉蓉聯手恐嚇下,嚇跑一個BOSS。

蘇蓉蓉鬆了口氣,這時段小莊才看清楚,她手中竟然真的拿著暴雨梨花釘。原來劇情發生變動,她在原著中明明沒有拿著暴雨梨花釘的,此時手中卻真的拿著暴雨梨花釘。

她臉色蒼白,有些發抖的向楚留香走去,將暴雨梨花釘放在他手裡,道:「我真害怕他會不顧,這裡面是空的。」

楚留香柔聲道:「你現在不必害怕了,他已經走了不是嗎?」

無花輕笑出聲,「不錯,該走的人走了,我也是不該留之人,香帥,我們也就此別過好了。」

楚留香目光灼灼的道:「可是我卻不想你走呢。」

段小莊:「…………」

楚留香:「…………」

無花:「…………」

楚留香摸摸鼻子,看著段小莊道:「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你露出這種表情,即使不說話,我也全身都不對勁一樣,我說的話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段小莊乾笑道:「哪裡,你們繼續啊。」我去,分明是你們說話太曖昧了好不好,老實交代吧,你是不是背著胡鐵花勾搭無花了!我不想你走什麼的,太基了好不好。

無花破含深意的道:「恐怕有些人腦子裡,在想什麼不好的東西吧。」

段小莊義正言辭的道:「對,你就別想著逃跑了!束手就擒吧無花!」

無花:「……」

無花忽然從懷中掏出了一疊紙,「你可認得這是什麼?」

段小莊眼睛一下瞪大了,就算沒看到上面的字,他也能認出來那是什麼,當即哇哇怪叫著不要命一樣撲向無花,「還給我!」

無花極快一閃,揪住他的後襟,猛的往楚留香那兒一丟。

這一丟就丟出了七八米高,楚留香沒想到無花下手如此利索果斷,怕段小莊受傷,容不得多想,鬆開扶著蘇蓉蓉的手,身體如同飄絮一樣,騰上空中,接住段小莊。

正是此時,無花趁機身體掠出去十數丈,手中那疊紙也十分精準的遠遠投入楚留香懷中。他人已遠走,聲音卻還在眾人耳畔響起,「在下十分好奇,這稿紙上寫的究竟是真是假,若有再見之日,必向香帥討個答案。」

這上面,究竟寫了什麼讓妙僧無花如此掛心,讓段小莊如此害怕別人看到的東西?
第三十九章

【楚留香邪魅一笑,挑起胡鐵花尖俏的下巴,拇指在他櫻唇上撫過,輕聲道:「這只因為,你是我的人……」】

【胡鐵花臉上浮起星眸含淚:「可是,無花他……」】

【楚留香按住他的唇,「我的心中只有你。」】

【胡鐵花咬咬下唇,忽然下定了決定,「如果你心中真的只有我,就給我看看你的心。來吧,把你的大?嗶——?插.進我的?嗶——?裡吧,今夜,你只屬於我。」】

……

胡鐵花猛的大喊:「別念了!」

楚留香挑眉,「這就受不了了嗎,還沒到精彩部分呢。」

【楚留香邪魅狷狂的一掀褲子,再邪魅狷狂的將胡鐵花的嬌軀翻轉過來,邪魅狷狂的看著他說……】

胡鐵花一拍桌子,像被人照臉砸了一板磚,又像便秘了三天,臉色難看,「我要不認識邪魅狷狂這四個字了!我走了,你們自己說去吧!死基佬!」說罷,他捂著耳朵跳窗走了。

楚留香遙遙喊道:「你不也是我基友。」

胡鐵花一個踉蹌,險些摔死。

這是駛向京城的馬車,本來有楚留香、段小莊和胡鐵花三個人,不過現在只有兩個人了,一路上楚留香都在一本正經的念段小莊出的獨此一家珍藏版21禁同人本內容,狗血的劇情,天雷的遣詞,說不上五句話就要掏傢伙,比迷羊姐姐還迷羊姐姐的H量,後面更包括觸手、人.獸、道具等挑戰道德底線的彪悍內容,終於把胡鐵花給嚇跑了,臨走前他用驚恐的眼神看著段小莊。

胡鐵花闖蕩江湖多年,還沒見過段小莊這麼沒下限的貨啊!

段小莊也感覺自己真是一直在刷新下限,他現在應該沒有什麼形象可言了吧……他苦逼著臉看楚留香,掙扎道:「我可以解釋……」

楚留香倒是很平靜的樣子,「你說吧。」

段小莊:「我知道你不滿,我本來還寫了你和無花的,那混蛋把他那部分不知丟哪了……」

楚留香:「……」

這本來是在擁翠山莊時寫來報復射會的,怎麼可能只有楚留香X胡鐵花啊,裡面可是包括了楚留香X胡鐵花,楚留香X無花,胡鐵花X無花等等各種CP大亂燉,全是肉,全是狗血,全是九天玄雷,基本上段小莊也覺得這種文要是發在JJ積分肯定被刷成負數……

段小莊寫完暗爽完後就把它埋進花盆裡面了,沒想到無花不知怎麼知道的,還偷偷把它挖了出來,然後臨走前單單把楚留香X胡鐵花那篇肉給了楚留香。

無恥啊!你TM有膽把楚留香X無花那篇給他不?

段小莊淚流滿面,沒想到無花走前還要給他找不痛快,不過更讓他淚目的是,楚留香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撿到稿紙看完後鎮定自若的就塞懷裡了,在段小莊惴惴不安的打量之下硬是不動聲色,直到上了馬車才開始聲情並茂的念肉文。他一開嗓段小莊差點沒摔車下去,看到沒,處變不驚,這才是真·大神!和他比起來同為當事人的胡鐵花就是個戰鬥值負五的渣!

楚留香輕歎道:「沒想到你平日腦海中的我就是這樣的。」

段小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還是那句話,哥是有多手賤才會做寫手啊……在這種不安全的武俠世界,再也不能隨便寫肉文了!

楚留香道:「然後呢?」

段小莊:「然後還有什麼,我道完歉了啊。」

楚留香:「……」

這招和李玉函學的,我做錯了,我道歉,然後沒我事了。

段小莊:「香帥,我也不需要你送了,你快追胡大俠去吧……」

「這怎麼行,萬一你又被人綁架呢。」楚留香微微一笑,將一疊嶄新的稿紙擺在他面前,「我也有一個靈感,希望陸兄把它寫下來。」

段小莊忽然有不妙的預感,「什麼?」

楚留香:「請問陸兄真名是什麼?」

段小莊:「……西門無恨。」

楚留香挑眉。

段小莊老實道:「段小莊。」

楚留香高深莫測笑了笑道:「好的,那請陸兄寫一篇你之前那本《陸小鳳》中楚大雄和段小莊的小說吧,至於什麼內容,你懂的。只是就不要這種風格了,拿出點實力來吧,不然……」

段小莊:「………………」

段小莊的表情都=皿=了,楚留香你敢不敢更坑爹一點!你真的確定你不是基佬?你確定你沒有被魂穿?誰不知道楚大雄的原型就是你啊,用這種報復手段會不會略顯獵奇了點啊!

他垂死掙扎:「咱別這麼較真行嗎,認真你就輸了啊。」

楚留香:「嗯,我輸了。」

段小莊:「……」

他滿臉是血的在楚留香壓迫性目光下接過稿紙……

***

【段小莊的輕哼起來,如同繃緊的絲絃,含著飽滿的情.欲,這聲音在錦被中,顯得有些悶。他一隻白皙細緻的腳從那艷色的錦被中探了出來,腳背飽滿如貝,足弓如新月初荷,腳趾蜷起,彷彿在承受什麼痛苦……】

……

【楚大雄的手指修長,十分漂亮,卻握著一個玉質的角先生,露出溫柔的笑意,「你猜,這卻是做什麼用的呢?」】

……

【那纖細的腰肢,滿弓一般折著,羞煞弱柳,腰部至臀便成了一個曖昧的弧度……】

……

【楚大雄籠住他的雙眼,舌尖叩開齒列,溫軟的舌滑進他口中,捲起他的舌纏綿。】

……

【段小莊說:「良辰佳期,何必虛度。」】

……

秦老闆拍案叫好,「好!好!雖寫的是龍陽之樂,但實在香艷露骨,立即加刊載出!」他頓了一下,又疑惑的道:「只是,這段小莊不是你的真名麼?為什麼裡面的主角要叫這個名字呢。」

段小莊面無表情的道:「因為我蘇了不行麼!你趕緊的,你不知道我想弄死你很久了嗎親!」

秦老闆訕笑,「別這樣嘛……香帥在這兒,你可別動粗啊。」

楚留香微微一笑,「多謝秦老闆了,我們先走了。」

段小莊怨念的跟在他後面,「寫就寫了,為什麼還要刊出來啊!」

楚留香道:「唉……總該讓你記住,什麼能寫,什麼不能寫。」

段小莊臉都綠了。

穿越兩年,段小莊終於懂得一個道理,BOSS可以隨便刷,但主角千萬不能隨便惹啊!

和這些頭頂弱智光環自帶外掛無數的主角玩,你TM還不是死路一條啊,特別是這個主角還有個親爹古龍。

段小莊嚶嚶嚶嚶:那我到底是攤上哪個後媽了……

楚留香逼他寫了楚大雄X段小莊的肉文,還找秦老闆要刊在秦儒報上。段小莊本來寧死不屈的,可楚留香一句話就讓他投降了。

「你想要暴雨梨花釘嗎?」

暴雨梨花釘!號稱江湖中最牛的暗器,無論哪個BOSS,對上它都要掂量一下。暴雨梨花釘上以前是從不淬毒的,因為它不需要淬毒就是大凶器。世上只此一把,有價無市,居家旅行,防身利器,廢柴的最好夥伴。

現在,這把暗器就擺在段小莊面前。

段小莊一下撲過去抱大腿,「我要!給我,我要,我要嘛~」

楚留香:「……」

段小莊趁機無賴的把暴雨梨花釘拽進懷裡。

楚留香摸摸鼻子,喃喃道:「你這也太沒節操了吧……」

段小莊:「節操是什麼,我才沒那玩意兒。」

登就登吧,這種事情哥又不是第一次做了——沒錯,眾所周知段小莊無節操無下限又不是第一天的事了,穿越之前好幾次他和人拼文拼輸後的懲罰就是寫贏家X輸家的肉文,然後上論壇裸奔告白貼文,這也是麥麩的一招嘛,基情每每閃瞎灌水眾的鈦合金狗眼。

只是吧,那些人都沒有像楚留香一樣坐在他旁邊盯著他寫啊!

這才是段小莊囧的原因,說出去肯定沒人信,馳譽天下的香帥在逼他寫小黃書……還TM代入攻了……

楚留香趕走BOSS後沒走,逼段小莊寫完肉文後沒走,把肉文丟給秦老闆出版後也沒走,他還就在段小莊家住下來了。

他悠悠的道:「總得讓我看看這文上市後的反響嘛。」

段小莊:「……」

總之結果是沒讓楚留香失望,段小莊是披著馬甲發的那篇肉文,當期秦儒銷量直線上揚,漲了百分之五百,接下來就是雪花一般的批評信。

馬甲人士們炮口一致,直轟新寫手「手賤帝」,道德淪喪!下流無恥!然後讓段小莊不知該笑還是該哭的是,有人站出來說:「手賤帝就是陸小鳳!你們看,楚大雄不就是《陸小鳳》裡的配角,最重要的是,文風根本一模一樣!他就是陸小鳳!」

於是眾人紛紛附和:「是嘛這麼一說我也看出來,除了陸小鳳還有誰能如此露骨的寫出這般淫.穢的東西,真不是東西。」一時間,馬甲人士們的炮口又對準了本尊,各種揭老底,從他出道罵到現在,言辭犀利,再掀風波。

被扒馬甲的段小莊放下報紙評論版,仰天長歎:「是金子,在哪裡都會發光啊。」


第四十章

段小莊伏在桌上,幽幽道:「天涼了,讓秦老闆死了吧。」

楚留香道:「我記得有個人告訴我,他是良民。」

段小莊猛的坐起來,瞪著他:「那是在沒有人搶我被子的情況下,睡不暖我他媽就是暴民!你有那麼多紅顏知己,何必要住在我這裡啊。」深秋時節,某宅男一共也就那一床被子,那一張床,還要和人分享,豈不是要了他的命。

楚留香以一種人生淫家的口氣道:「偶爾大魚大肉慣了,我也是想清粥小菜一下的。」

清粥小菜手裡的炭條「啪」一下折斷了,「是啊,香帥可不像我,我這輩子,也就爆過別人一次菊……」

楚留香:「……」

段小莊誠懇道:「香帥記得那人是誰嗎?」

楚留香摸摸鼻子,「我只記得我在沙漠裡……唉,光天化日啊。」

段小莊:「……」

不提還好,本來都把這事兒捏吧捏吧塞角落要忘掉的,一下子又清晰起來,大漠中,山谷裡,那次意外的親密。段小莊本來以為自己都把那天的事給忘了,現在才知道,原來他對自己的第一次記得還是清清楚楚的。

段小莊尷尬的沉默了,楚留香也反應過來,當時還是他先提出過後再不說起那件事,現在卻是他自己先食言了。

片刻,楚留香道:「不好意思,一時忘記了。」

看段小莊沒心沒肺的樣子,他還以為段小莊真的不在意呢,平時兩人開玩笑尺度也是越開越大,方才倒真是一時忘了。

不過段小莊也就矯情那麼一下,一想也就釋然了。都過了那麼久,和楚留香算得上熟了,也沒必要糾結這個,大家都是漢子嘛,套不了馬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只是有些傷感的道:「沒事,我就是想起,我本來很有希望轉職大賢者的。」

楚留香問道:「大賢者?」

段小莊:「在我家鄉有個傳說,男子保持處男之身到二十五歲,就能使用……嗯,法術,比如噴個小火球什麼的,隨著年齡增長,法力也增長,大賢者就是頂端存在了。」

楚留香沉吟,緩緩道:「這麼說來,那之前你都是處男?」

段小莊:「……」

楚留香:「看你寫的小說,本以為也是個遊戲花叢的浪子,沒想到……」

段小莊惱羞成怒,「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炫耀黨自重好不好,就算你楚留香紅顏知己再多,肯定沒有哥看過的愛情動作片女主角多,如果要比誰看的A片多,段小莊覺得自己還是完勝的……

楚留香忍俊不禁,剛想再調侃幾句,卻聽敲門聲「篤篤」響起。

段小莊:「誰啊。」

「小鳳啊,你在呢。」

我擦,這不是那個誰,秦老闆你有沒有這麼陰魂不散啊?

段小莊臉一下綠了,「你怎麼還沒死啊!」

秦老闆道:「小鳳,別這樣嘛,你開開門好不好?」

那種不好的預感又襲來了,段小莊問楚留香:「你有沒有感到什麼危險?」 不是說主角都有雷達感應危險的麼,問問他總沒錯。

楚留香道:「沒有。」

段小莊稍微放下了點心,揚聲道:「開門做什麼?」

秦老闆道:「我、我帶了人來看你……」

段小莊:「…………」

時間回溯,第一次秦老闆說出這句話,他帶來了楚留香,第二次他說出這句話,他帶來了柳無眉夫婦,這句話簡直就是大殺器啊!

秦老闆又敲了敲門,「小鳳,你開門啊。」

段小莊扭曲著臉問楚留香:「我能用暴雨梨花釘射死他不?」

楚留香笑而不語。

段小莊拉著楚留香一起去開門,他想好了,主角就在這兒,如果外面來的又是什麼劇情人物,他就把楚留香也丟出去,和那人一塊兒鎖門外……

「喀——」

門剛開了一條小縫,就聽秦老闆一聲慘叫「小鳳我對不起你我先走了!」,然後門就被狠狠踹開,得虧楚留香眼疾手快,搶先摟著段小莊往後飄至牆角。

兩個黑衣人搶入門中,手中還持著長劍,冷冷的道:「陸小鳳?」

段小莊果斷躲到楚留香身後,「什麼事?」

他低聲對楚留香道:「你不是說沒危險嗎!」

楚留香無辜的道:「我是沒感覺到有危險啊。」

段小莊:「……」他忘了,主角的危險感應系統和他這種廢柴的那根本不是一個檔次……人家只感應高手,段小莊連遇到惡犬感應系統都會有反應,這就是差距啊。

楚留香不動聲色的打量他們,他住在段小莊這兒的日子裡,都是在查探那個殺手組織,眼前這兩人用劍的方式以及那股特殊的氣質,都說明他們也是和一點紅同一個組織的殺手。只是殺手,為什麼會找上段小莊呢。

他們道:「收人錢財,要你性命!你快些說出你的遺言吧。」

段小莊道:「我就想知道你們收了多少錢,換句話說,我值多少兩銀子啊?」

殺手們:「……」

他倆對視一眼,「那人出了一千兩銀子。」

段小莊手舞足蹈:「沒想到我這麼值錢!」

殺手們:「……」

段小莊咳嗽兩聲,好整以暇:「好了,你們可以上了,先說一句,我可不會出手。」

一個殺手嘿然道:「你倒是想出手,不說打得過麼,你跑得過麼?」

「……」段小莊一推楚留香,「大雄,上!」

楚留香無奈地摸摸鼻子,躍身與那兩個殺手戰在一處,他身形飄逸不定,那兩個殺手縱然劍快,終究不是薛衣人之流的高手,根本沾不到楚留香半片衣角,就算想從段小莊處下手,也突破不了楚留香的屏障。

楚留香從容的遊走在二人之間,「我可以出雙倍價錢,告訴我,那個委託你們的人是誰?」

兩個殺手還挺有骨氣,「你休想知道!」

段小莊:「還挺有職業道德嘛,香帥,削他們!我最討厭有節操的人了。」

這兩人也看清己方毫無勝利的希望,轉身就逃,「你等著,組織不會放過你的!」

段小莊:「我擦,剛誇完你們就跑啊。」

段小莊本來坐在床上看打架順便吐槽,誰知那兩人在「組織不會放過你的」後面又添了句——「陸小鳳!」,他頓時一撲,「這話怎麼對我說啊!他叫楚留香,你們找他啊!破壞你們任務的又不是我。」

楚留香也並未去追,拍拍手關上門,「他們組織的信念就是不死不休,只要你一天不死,一定會不斷派出殺手來殺你的。」

段小莊鬱悶道:「那他們這可定錯難度了,有個你在,這任務級別得算SSS級,要排名第一的來幹掉你才能完成殺死我的任務,不過排名第一那位已經被你策反叛逃了,所以他們只能讓幕後黑手來了……我靠,不會是你買的凶吧?為了揪出幕後黑手你還真是不遺餘力啊。」

楚留香無奈地道:「你想多了。」段小莊道:「不是你是誰,我也沒得罪過什麼人啊。」

楚留香道:「這可難說,遠的不提,近的……李觀魚算不算?」

段小莊:「……」

這麼說來……還真算,段小莊摸下巴,「不過他不像是這麼沒格調的人,他也犯不著請殺手啊,他們擁翠山莊隨便一個馬伕都能踩死我了。」

楚留香道:「那你再好好想想,你最近還罵過誰。」

「……」段小莊:「……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彆扭,不過我最近罵的人那可多了,我得好好想想。」

兩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段小莊道:「我想來想去,也就……無花?」

楚留香道:「是不是他,也無從得知,只是你且考慮一件事,我最近在查那個殺手組織,我知道你不喜歡攙和進這些事,只是你若要跟著我以策安全,肯定是要和我一同走的。不過,你若想留在京城,我也會找幾個朋友來保護你,你覺得如何?」

段小莊沉默片刻,「你是不是收了邀請要去擲杯山莊?」

楚留香點頭。

段小莊憤然道:「我和你一起去!不然丫還沒完沒了了,不就是個破BOSS麼,哥也不是縮頭烏龜,刷了他去!」


第四十一章

九月二十八是今年的立冬,楚留香和段小莊已經到了松江府,擲杯山莊就在松江府城外,每年的冬至前後楚留香都會到這裡來住上幾日,山莊的主人左輕侯也會為他洗手作羹湯,烹上一條四腮鱸魚。

這個時節寒氣已然重起來,段小莊不比楚留香有內力防身,厚厚的裹了好幾件衣衫,走起路來簡直像隨時都要往前一傾,骨碌碌的滾開。

楚留香忍不住道:「你就不能穿少一點嗎,我看這街上誰也沒有你穿得多。」

段小莊翻了個白眼,他穿越前就是南方人,雪都沒看過幾場的那種,穿過來體質又不是很好,十分畏寒,「這還算多嗎,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把棉被披在身上。」

楚留香道:「我真是搞不懂,你在京城生長,還如此怕冷,難不成從小到大冬天都不出門麼。」

段小莊剛想反駁,接著立刻反應過來不能說,便胡亂答道:「我祖上可是南方遷居至京城的,興許是遺傳下來的吧。」

楚留香若有所思的樣子,看得段小莊心驚肉跳,心想這主角的腦子不會推理到什麼了吧。

不過楚留香也未多問,而是照顧段小莊去租了輛馬車,段小莊坐在馬車裡,點上爐子,總算暖和許多了。

楚留香在前面趕車,悠然道:「到了擲杯山莊,一定要讓你嘗嘗左二哥調的鱸魚,那才是真正的人間美味啊。」

段小莊作為一個吃貨,當下就展開了豐富的聯想,「好啊,不過我聽說他只為兩個人洗手做魚羹,我去蹭吃沒問題吧?作為一個屁民,我壓力很大啊。」

楚留香笑道:「水母陰姬可都是你的手下敗將,如何不能嘗嘗左二哥的魚。」

段小莊聽出他語氣中的挪揄之意,哼哼抱怨道:「好好趕車,我怎麼覺得這車很顛簸啊,你到底會不會趕車?」

楚留香的聲音從門簾外幽幽傳來,「當然不會了。」

段小莊也挪揄道:「還有你不會的呢?」

楚留香道:「遠一點的路我也會坐馬車,只是都會招一個馬伕,近一點的路嘛,跑幾步也就到了。」

段小莊:「……」跑幾步就到了……忘了,這位可是輕功獨步天下的香帥,不是爬個車都會摔下去的段小莊。

楚留香斟酌道:「你說,那個殺手組織的頭腦會在這附近?」

段小莊雖然未直說,但他說了要刷那個BOSS,然後又跟著楚留香來擲杯山莊,所以楚留香立刻推測出,殺手組織的頭腦正是在這附近。

段小莊顧左右而言他,含糊的道:「應該是吧,我問你啊,我聽說薛衣人家也在此處,他家中可有兒女?」

楚留香略一回憶,「據說有一兒一女。」段小莊不懷好意的笑了笑,道:「想必『血衣人』的兒女,風采也不同凡俗吧。」

楚留香語氣中也帶上幾絲嚮往,「薛衣人的女兒已然嫁作人婦,聽聞她使得,是昔年公孫大娘創下的長歌飛虹劍,曼若舞姿,薛小姐家學淵源,應當是風姿無雙吧。」

段小莊淫.笑數聲,「若是見到這位佳人,你會如何?」

楚留香道:「自然是以禮相待,她已為人婦,我怎能唐突呢。」

哎呀,還挺有原則嘛,段小莊心想,「但是若能見到她,你也應該表現出很傾倒的樣子,女人都喜歡別人為了自己著迷的。」

楚留香輕笑道:「自然,這也是一種禮貌。」

段小莊一本正經的道:「好香帥,我欣賞你,男人就應該憐香惜玉一點嘛。」

楚留香摸摸鼻子,「我怎麼覺得你怪怪的……」

段小莊無辜的道:「哪有,大概是因為天氣冷了秦老闆還沒死吧。」

楚留香:「……」

段小莊:「別看我,我就是在怪你攔著我揍秦老闆。」

楚留香歎道:「得饒人處且饒人嘛。」段小莊沉默片刻,「說得好啊,下次我再寫了什麼不該寫的東西,你也記得饒了我。」

楚留香:「回去就幫你揍秦老闆。」段小莊:「……」

馬車駛到了擲杯山莊大門口,楚留香跳下馬車,再將段小莊接下來,險些一個踉蹌,「你裡面到底裹了什麼啊,把你家的棉絮都縫在裡面了吧?太重了。」

段小莊嘿嘿一笑,「你怎麼知道的。」

楚留香沒有回答,他的眉頭緊皺著,看著擲杯山莊的大門,「不對,好像發生了什麼事。」

段小莊早知道有什麼事,絲毫不擔心,「那我們進去看看吧。」楚留香點頭,疾步走到門口敲門,敲了半天才有一個老頭子來開門,楚留香看他迎客的笑都十分勉強,更加擔心了,他趕緊去見左輕侯。

左輕侯看見他後,眼中竟先是一片茫然,半天才反應過來,「賢弟……」

楚留香驚道:「二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左輕侯黯然道:「明珠……病了,很重的病,她已經一個月滴水未進了,我請遍江南名醫,都不見好轉,現在都是靠著『神醫名俠』張簡齋的方子吊命。」

明珠正是左輕侯的女兒,左明珠。左輕侯對女兒珍愛非常,也難怪會這般情景。

楚留香不禁道:「明珠這是什麼病,如此之怪,連張簡齋先生都無法治好嗎?」

左輕侯的眼睛紅了,「我也不知道,她忽然有一日便病倒,怎麼也不願意吃東西,如今已經瘦得和骷髏一樣了。」

楚留香蹙眉,「果真沒人能說出這是什麼病?」

左輕侯頹然搖頭。

楚留香回頭看段小莊,欲言又止。

左輕侯抬頭看他的神色,才發現他後面還跟了一個人,打起精神道:「這是你的朋友嗎?」

「不錯,」楚留香猶豫道,「本想帶一個朋友,來蹭一蹭二哥鱸魚膾,不想發生這種事。」

左輕侯歎著氣搖頭,「這位小兄弟,對不起了,若是從前,楚老弟帶了個朋友來,我一定十分樂意下廚,可是現在……」

楚留香連忙道:「無礙二哥,你先稍等,我和我朋友有幾句話要說。」

左輕侯懨懨的點頭,都無意去追究為何楚留香會這樣唐突的要求在他面前講悄悄話。

楚留香拉著段小莊到了一邊,悄聲道:「你可知道,明珠是否有救?」

段小莊睜大眼,「就問這個啊,怎麼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的說。」

楚留香苦笑道:「我若當著二哥的面問,你的答案要是否定,二哥定然傷心欲絕,連帶著還會怨恨上你。」

段小莊了然道:「我明白了,放心吧,左明珠沒事的。」

楚留香放心下來,剛要和左輕侯說這個好消息,就見一個老人匆匆走進來,往左輕侯嘴裡塞了一粒藥丸,道:「隨我來。」

左輕侯看他這般,面上露出驚慌之色,「珠兒她……」

老人點頭,「莊主節哀。」

左輕侯頓時急痛攻心,當場暈了過去。

楚留香:「……」

段小莊:「……」

楚留香:「你、你不是說沒事嗎?」

段小莊頓時不知道怎麼解釋,「放心吧,她沒死。」

那個老人聽見了他的話,怒目道:「逝者已去,閣下怎能這樣不尊重,老朽行醫數十年,還不知道有人能人都沒見到就判別生死呢。」

段小莊心說你個老頭子,明明是幫著左明珠詐死,居然還裝得有模有樣啊,他低頭看腳尖,也不回答。

楚留香截過話頭道:「想必這位是張簡齋先生?在下楚留香。」

張簡齋臉色緩和了一下,「正是老朽,久仰香帥大名了。」

楚留香沉吟道:「有個不情之請,我想冒昧請先生再去檢查一下明珠的脈,看她究竟死了沒。」

張簡齋的臉色一下變了,「難不成我還能看錯,連死人活人也分辨不出來?」

楚留香道:「世事難料,請先生先看看再說吧。」

張簡齋怒道:「無理取鬧!想不到馳譽天下的香帥竟然是個瘋子!」他一方面怕騙局被揭穿,一方面又生氣有人質疑自己,所以這氣生起來,倒不完全是假的,臉都黑了。

張簡齋叫上兩個下人扶上左輕侯,一副乾脆無視這個瘋子的樣子,就要離開,楚留香身影一閃,就擋在了他前面,側身橫臂,堅持道:「張先生,請先看看再說吧。」

段小莊沒想到楚留香這麼相信他,此時楚留香正是聽了段小莊的話,覺得左明珠沒死透,心焦之下,怕晚了片刻,還有救的左明珠就會耽擱了,不惜出言冒犯,也要讓張簡齋去檢查一下左明珠。

張簡齋臉拉了下來,「左二爺現在心脈正危,若香帥還要阻攔我,那麼就算左小姐還活著,她爹也活不了了。」楚留香急忙將掌心貼在左輕侯心口,輸送內力護住他的心脈。

一炷香後,楚留香額上冒著汗水,鬆開手,「應當暫時無礙了。」

張簡齋捻捻鬍子,命人將左輕侯送到房中,才對楚留香淡淡道:「你們隨我來,好叫你死心,看看左小姐究竟死了,難道我一個大夫還會盼著病人死嗎。」他說著,就一馬當先走了。

段小莊心說這可不一定,老頭子還挺能裝。

楚留香苦笑,和段小莊一起跟上。

張簡齋將他們帶到了左明珠「停屍」之處,左明珠就躺在床上,面色如生,但毫無半點氣息,而且由於累月大病,已經十分消瘦憔悴,兩頰都陷了下去。

張簡齋就站在那床邊,冷冷道:「香帥請看吧。」楚留香執起左明珠的手腕,細細的把脈,眉頭擰得緊緊的,半晌,才吁出一口氣,「沒有一點脈動。」

張簡齋哼道:「現在香帥還要堅持她沒死嗎,希望這話不要讓左二爺聽到了,不然只是徒惹傷心。」

楚留香卻堅定的道:「不,她一定還活著。」

楚留香此言一出,不要說張簡齋了,就連段小莊都覺得他是不是瘋了。只因為段小莊一句話,就死死咬定一個半點心跳都沒有的死人還活著。

張簡齋的臉色都要掛不住了,「你……你……」

楚留香道:「張先生且莫生氣,在下只是因為十分相信我這個朋友,何況,相信一個人活著,總比相信一個人死了要讓人愉快吧。」

「兒戲,兒戲!這也太荒唐了!」張簡齋暴跳如雷,指著段小莊的鼻子罵道:「你倒是給我說,為什麼她還活著?」

段小莊愕然,「關、關我什麼事啊?」

張簡齋道:「不就是你說她沒死的嗎,那你說啊,她怎麼沒死了?」

段小莊鬱悶的道:「那不得問你麼。」

張簡齋驚疑不定的看著他,「還未請教……」

段小莊現在裝起高人來已經駕輕就熟,隨口就胡謅,「不瞞老先生說,在下家傳先天八卦,扶乩卜卦,夜觀天象,面相手相,測字通陰,樣樣精通,鐵口直斷人生死音樂富貴前程,天橋底下頭一家。這位小姐的命我算過,並非早夭之相,只是姻緣多舛啊。」

張簡齋的臉頓時一陣青一陣白,這左明珠根本就是為了逃婚假死,張簡齋為了治她的相思病,才答應幫著她騙過所有人,還給她餵了假死藥。現在段小莊這麼一說,就等於此局莫名其妙因為一個算命的就破了。

楚留香看他臉色就知其中有問題,左明珠果然沒死,面露喜色道:「這樣真是太好了,我去告訴二哥。」

段小莊忙道:「不不不,不能告。」

楚留香和張簡齋都疑惑的看著他。

段小莊學楚留香摸摸鼻子,「壞人姻緣這種事我可不做,要被驢踢腦袋的,張先生隨意吧,我自和香帥解釋。」

楚留香愣了片刻,也沉默的點了點頭,算作贊同。

張簡齋對段小莊一拱手,「那老朽就替左小姐謝謝小兄弟高義了,沒想到老朽今日也遇到高人了。」

段小莊配合的做高人狀擺了擺手,「不算得什麼。」

不過他心底一想,左明珠要玩的「借屍還魂」現在被他說破了,楚留香也就沒必要查這件事,更不會遇到那個後來獻身給他的美女石繡雲,惹亂人家一池春水,看楚留香現在這為了好友女兒沒死而高興的樣子,渾然不覺自己的艷遇已經不知不覺中就被段小莊給壞了,還真是對不起他啊……

不過,段小莊轉念一想,又忍不住偷笑起來,作為補償,咱們可以給香帥介紹一下薛衣人大俠的女兒薛紅紅嘛。

作者有話要說:據說晚上有二更。
第四十二章
段小莊想了半天,還是不能他和楚留香解釋,算命算出個事無鉅細都知道,也太扯了。請張簡齋將他們的計劃說了一番,原來左明珠和丁家公子有婚約,且婚期將近,可她與薛斌兩情相悅,只是薛斌乃是薛衣人的兒子,和左家正是世仇,左輕侯怎麼可能把她嫁給薛斌。

而左輕侯一位已經絕交的朋友,施孝廉施舉人家裡也有一個女兒,卻是薛斌的未婚妻,恰巧這位施小姐也不喜歡薛斌,而是愛上了一個叫葉盛蘭的戲子。兩邊一商量,決心設下一出「借屍還魂」的局,先讓左明珠和施小姐都裝病,約好詳細時辰,一起假死,然後左明珠假裝自己是施小姐還魂。這身體換了個靈魂,那就不是左小姐了,是施小姐,而施小姐正與薛斌是未婚夫妻的,這樣一來左明珠就可以嫁給薛斌了。

而施小姐那邊,她找了一具與自己形貌相仿的屍體,時辰一到,李代桃僵,然後和她的情郎私奔去了。其中還有種種細節,也都商量好不提。

楚留香聽完他們的計劃,不由撫掌道:「好聰明的計劃,兩方事先串通,左明珠自稱是施小姐,能將施家的事說的分毫不差,還練就施夫人家傳武功小鷹爪力,再有張先生和各位名醫配合,我二哥怎麼能不信呢?」

張簡齋撫鬚笑道:「不錯,我正是看他們計劃巧妙才答應幫忙。只是這事還有一環很重要,那就是香帥你。」

楚留香道:「哦?此話怎講?」

張簡齋道:「江湖中人人都知道,香帥一言九鼎,若是你在調查之後出來說一句,左小姐身體內的確乎是施小姐,那麼不管是左二爺還是薛衣人,都不得不相信了。這天下的人,也都不得不相信了。」

楚留香沉吟,彷彿在考慮一般,張簡齋便靜靜的等待他的答案。

正在此時,左輕侯跌跌撞撞的進了門來,「明珠,我的明珠啊……」他伏到了屍體旁邊,握住女兒冰冷的手,老淚縱橫。

楚留香緩緩道:「二哥節哀,人死不能復生。」

張簡齋聽出他的弦外之音,背著左輕侯微一拱手。

楚留香微笑不語,如段小莊所說,壞人姻緣,可是要被驢踢腦袋的。

「我這可憐的女兒啊,怎麼能說自己是什麼施家莊的小姐呢,賢弟,此事可托在你身上了。」這是出門前左輕侯哭著對楚留香說的話,他萬分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女兒,竟成了別人的女兒,只好讓楚留香去施家莊一探究竟,卻哪裡知道楚留香也和張簡齋幾人串通起來了。

楚留香是帶著段小莊去的,段小莊夜晚比白天穿得更厚了,左輕侯喃喃著這樣被發現可怎麼辦,將自己珍藏的一件黑色狐裘拿了出來,讓段小莊換上。

可段小莊還是抱怨道:「為什麼我也要去啊。」

楚留香道:「雖然我已知道左明珠說的『分毫不錯』,但總要去做做樣子,最重要的是,讓施家莊的人也知道,我查了此事。」

段小莊:「對啊,又關我什麼事了。」

楚留香:「你若跟去了,就有理由解釋我為什麼會被施家莊的人發現蹤跡了啊。」

段小莊:「……」

段小莊真想把原著給楚留香看:就是沒哥你也會被發現好不好!

施家莊的男人,是出了名的怕老婆。只因施莊主的老婆,乃是江南武林裡有名的金弓夫人花金弓。金弓銀彈鐵鷹爪,就是楚留香也不能小覷。

而施少莊主的的老婆,來頭就更大了,乃是「血衣人」薛衣人的女兒。

在這樣的施家莊,楚留香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帶著段小莊進去,他們根據左明珠提供的路線,來到了「施茵」停屍的地方。他們躲在院子裡的梧桐樹上,可以看見那屋子裡停著一具少女的屍體,還有一個老婦人在悲哭,哭著哭著,就伏在榻邊睡著了。

段小莊小聲道:「我們進去,帶一盒胭脂回去,讓左二爺看一看。」左明珠將施茵房中的擺設全都說的一清二楚,只要把這盒胭脂帶回去,左輕侯也不得不相信了。

楚留香摟住他,枯葉一般飄進了房間,抓起梳妝台上的一盒胭脂,動作十分輕,讓段小莊不禁讚一句果然術業有專攻,盜帥就是盜帥。

可是,就是這樣的輕的動作,還是被人發現了。

金弓夫人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進來,手中拿著她的金弓,冷冷的道:「站住,不要動。」

楚留香身體一下僵住,一動不動,低著眼看金弓夫人的鞋子。

段小莊正轉身呢,聽見金弓夫人那句話,硬生生停住,不過他反應沒那麼靈敏,身上的狐裘雖然沒有他白天那麼多衣服厚,相較其他人,也十分厚了,於是真的像球一樣骨碌碌栽到地上,還滾了兩下,就趴在金弓夫人腳下。

金弓夫人下意識退了一步,厲聲道:「我不是讓你不要動麼!」

段小莊吭哧吭哧:「難道我很想動麼?」

金弓夫人:「……」

楚留香:「……」

楚留香忍不住摸摸鼻子,想幸虧段小莊穿的是左輕侯送的狐裘,不然按他白天那個樣子,這一趴下光靠他自己大概就起不來了……

金弓夫人看段小莊掙扎著想爬起來,一腳踩在他背上,「別動了!說,你們是什麼人,偷偷摸摸溜進來想做什麼。」

段小莊吐血,「我……我……」

金弓夫人:「你什麼?」

段小莊手劃腳刨:「我……我……」

金弓夫人怒道:「你什麼,快說!」

段小莊直翻白眼:「我靠!你……你也太重了吧!」

金弓夫人:「……」

段小莊奄奄一息:「求你了!腳放開行不,我自己趴著,您別踩了。」

體重永遠是女人最大的弱點之一,金弓夫人羞惱的用力一踏,才把自己那只穿著綠尖金邊的繡鞋放開,「快說,你們是什麼人,再不說就讓你們嘗嘗我的銀彈。」

楚留香來的目的就是讓施家莊的人發現自己,當下老老實實的道:「在下楚留香。」

可金弓夫人卻冷笑著道:「嘿嘿,楚留香,好,那我告訴你,我是水母陰姬。」

段小莊心說你要是水母陰姬,那神水宮的妹子豈不慘了。

楚留香苦笑道:「那你說我是誰。」

金弓夫人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嗎?小畜生,你居然還敢來我家,你已經害死了我女兒,還不夠嗎?」

這時,一個尖銳的女聲插了進來,「什麼,他就是葉盛蘭?」

薛衣人的女兒薛紅紅聞聲而至,恰好聽見金弓夫人最後那句話,她順腳踩在段小莊背後,把剛剛緩過來的段小莊又踩趴下,「是趴著這個還是站著這個?」

段小莊:「…………」

我擦,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你們這是。

楚留香真是不忍側目了,「這位夫人,能鬆開你的腳嗎?」

薛紅紅尖聲道:「你算哪根草,也敢命令我?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段小莊:「你都不知道你爹是誰,我們怎麼知道……」

薛紅紅:「……」

楚留香:「聽夫人這樣說,想必是薛衣人大俠的女兒,施少夫人?」

薛紅紅冷哼,「知道就好。」

楚留香緩緩抬頭:「久仰芳……」他最後一個「名」字在看到薛紅紅的一剎那便自動消音了,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這位施少夫人長了張馬臉,長長的,抹了很多粉,整張臉雪白雪白的,嘴唇卻畫得鮮紅鮮紅,又大又紅,鼻子卻比嘴還大一倍有餘。

公孫大娘的長歌飛虹劍確實是好劍法,昔年公孫大娘使出來必然是風姿絕世,但後世同使這劍法的人,比如薛紅紅,絕世是夠絕世了,風姿卻一點沒有。

而他這一抬臉,薛紅紅也看到了他那張俊美的臉龐,心一下子軟成春水一灘了,連放在段小莊背上的腳都輕了許多,柔聲道:「雖然混蛋,但你這小子,長得倒不錯嘛,也難怪我們茵姑娘為了你這般下場。」

楚留香硬著頭皮道:「多謝施少夫人誇獎,那您是否能松腳了。」

薛紅紅柔情似水的看他一眼,鬆開了自己那只重逾千鈞的腳。

段小莊已經奄奄一息了,被楚留香拉了起來,楚留香歎道:「別老趴地上去了,髒。」

段小莊:「……」

薛紅紅:「這是你的朋友麼?雖然身板弱了點,但長得倒也不錯。」

段小莊看著她的臉就頭皮發麻,假裝被踩傷了往楚留香身上一靠,別過臉細聲道:「快點傾倒啊,你說的,這可是禮貌。」

楚留香:「……」

薛紅紅嬌聲道:「你們在說什麼呢?」

段小莊搶道:「來之前他就對我說過了,施少夫人使得一手長歌飛虹劍,乃是初唐劍聖公孫大娘的絕技,想必施少夫人風姿不遜公孫大娘。他說今日一見,果然名副其實,真是令·人·傾·倒!」

楚留香:「……」

薛紅紅嬌羞的飛了楚留香一眼,「好你個油嘴滑舌的小子,竟敢對我這般無禮。」但聽她的語氣,怎麼也不像生氣。

金弓夫人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了,雖然她對楚留香的容貌也很是中意,但薛紅紅可是她的兒媳婦,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兒媳婦給兒子戴綠帽子呢,咳嗽一聲,道:「少奶奶,這小子擅闖山莊,更何況他還是害死茵兒的人,你說,我們該怎麼處置他呢。」

薛紅紅臉上的春色終於收斂一些了,帶著一點惋惜的道:「也是,我看我們就活埋了他吧。」

金弓夫人瞇著眼,「至於他旁邊這個嘴賤的小子,就點天燈好了。」

楚留香沒想到這兩個女人翻臉如此之快,心思之狠毒也實屬難得,喃喃道:「女人何必這般狠呢。」

薛紅紅笑道:「這就像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一樣,狠一些的女人,才能過得好。」就好比她和她婆婆,壓在自己相公頭上過日子。

楚留香搖搖頭,「在下可不喜歡狠毒的女人。」他一邊說話,一邊就帶著段小莊身形一滑,移到了窗邊,往外一躥,「二位不必送了!」

金弓夫人嚷道:「我施家莊可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她手中銀彈連發,暴雨一般鋪天蓋地射向了楚留香。

可她對上的是輕功絕世的楚留香,縱然帶著一個人,也輕鬆的避開了這些彈雨。

有這般武功的人可不多,金弓夫人怔怔的道:「喂,你果真是楚留香?」

段小莊終於等到離開這毒婦的出手範圍了,大聲嚷道:「是你爹!」

金弓夫人面含煞氣,「小雜種,你敢不敢說你是誰!」

這回不用段小莊說,楚留香就先朗聲笑道:「是你娘!」說著這話,他的身體已然到了三十丈開外。

金弓夫人:「……」

段小莊:「……」

金弓夫人和薛紅紅的輕功都遠不及楚留香,她們也根本沒有來追,因為她們知道,在楚留香離去的方向,有個薛笑人在那兒,而就算是楚留香,在薛笑人手下也是跑不了的。

楚留香夾著一顆球一樣的段小莊,從庭院掠過,這庭院中有個亭子,亭前的石級上就坐著一個塗粉抹胭脂的老頭,正在數星星,「一千三百二十七,一千三百二十八……」

他穿著大紅繡花的衣服,腳下是虎頭鞋,手上還有幾個掛了鈴鐺的金圈圈,看起來可笑之極。

楚留香雖然趕著離開這裡,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還拍拍段小莊,「你看那個數星星的活寶。」

段小莊道:「弱智兒童歡樂多啊。」

段小莊話音剛落,那人已從亭前以驚人的速度掠過來,攔在了楚留香面前。

楚留香一驚,沒想到一個活寶身手如此之高。

段小莊不等薛笑人說話,就搶先道:「乖,小傻逼,不要擋路。」

薛笑人一愣,隨即撅著嘴道:「這位哥哥,你為什麼叫我小傻逼啊。」

段小莊正色道:「小傻逼就是小寶貝的意思啊。」

楚留香則囧著臉道:「……哥哥?」

薛笑人又看向他,「這位大叔,你們是什麼人啊,我沒見過你們呢。」

楚留香的臉從囧變成> <了,「大叔?為什麼他是哥哥,我是大叔啊?」

薛笑人道:「你當然是大叔了,你這麼老了,這個哥哥看起來才比我大不了多少呢。」

段小莊頓時得瑟起來了,「說得好,說得好。」

楚留香:「那你豈不也要叫我叔叔?」

段小莊:「……還是算了。」

薛笑人:「大哥哥,大叔,你們還沒回答我呢,你們從哪裡來啊。」

楚留香摸摸鼻子,「老先生還是別這樣叫我們了,實在當不起啊。」

薛笑人哈哈笑道:「你這個大傻逼,我明明只有十二歲,怎麼會是老先生呢。」

楚留香臉綠了:「……」

段小莊:「……」

薛笑人得意的看著段小莊,「大哥哥你以為我是弱智嗎,我雖然只有十二歲,也知道傻逼是罵人的話的。」

段小莊:「……」

楚留香:「……」

段小莊不禁在心底想,這也太敬業了吧,這就是做一行愛一行,薛笑人裝起傻子來還真不遺餘力,他要不是早知道劇情,肯定也認為他是弱智無疑了……

薛笑人叉著腰道:「剛剛我本來在數星星,都快把月亮附近的星星數清楚了,可你們一來,弄得我一下子忘了自己數到哪兒了,你們說,要怎麼賠我。」

楚留香道:「我幫你把那邊的星星數清楚怎麼樣?」

薛笑人卻搖搖頭,「我現在不想數星星了,我要這個大哥哥陪我玩!」

段小莊愕然,繼而在心底破口大罵,我擦,你亂改什麼劇情啊,玩你姐夫的!

楚留香說:「這可不行,大哥哥今天還有事,我們下次再找你玩啊,小弟弟再見。」他說著就拉著段小莊要跑。

可薛笑人的動作更快,他將手上套著的四個金圈甩了出去,劃著金弧擊向楚留香。

他發暗器的手法極其高明,金弓夫人和他比起來,實在差得遠了。楚留香硬生生頓住了身子,抄住三隻金圈,再以手上握的金圈打飛剩下那隻金圈,這才險險躲過危機。

薛笑人咧嘴笑道:「看你還往哪裡走,你要是再跑,我就要用鞋子丟你了。」

楚留香看著他腳上那雙虎頭紅絨鞋,苦笑著看看施小姐的房子那邊,發現金弓夫人和薛紅紅都沒有追過來的跡象,只能歎氣道:「那你想玩什麼呢?」
第四十三章
薛笑人眼睛滴溜溜轉了兩下,「你們先要告訴我,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到這裡來。」

楚留香道:「我們都答應陪你玩了,為什麼還要回答這些問題呢?」

薛笑人道:「因為我想知道呀。」

正常人應該回答「這是兩件不相干的事,所以當然要回答」,但薛笑人不管是裝出來的假相,還是他的真面目,都不在正常人之列……

楚留香只好道:「我叫楚留香。」

薛笑人又巴巴看著段小莊,「哥哥,你叫什麼。」

段小莊:「我?我叫薛小人。」

薛笑人疑惑的道:「我才是薛笑人,你怎麼可以和我叫同一個名字呢,雖然大家都叫我薛寶寶,可是我也是薛笑人啊。」

段小莊:「你聽錯了,是小人,不是笑人。」

薛笑人想了一下,嚷道:「那也不行,你怎麼可以起和我這麼像的名字呢,只有一個人可以。」

楚留香:「那個人是誰?」

薛笑人吃吃笑道:「當然是我哥哥,薛衣人啊。」

楚留香臉色有些變了,「原來是血衣人的弟弟,難怪武功如此之高。」

明明是被人誇獎,薛笑人卻不高興了,只因他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冠上「薛衣人弟弟」這個名頭,他氣哼哼的道:「我比我哥哥的武功高多了。你要是敢叫和我那麼像的名字,我就踩死你們。」

「……」段小莊就聽到一個「踩」字,他感覺背心在隱隱作痛……

薛笑人又重複一遍,「聽到沒有,不許叫這個名字。」

段小莊:「只有薛衣人可以這麼叫是吧,你怎麼稱呼他?」

薛笑人:「當然是哥哥。」

段小莊:「那你叫我什麼。」

薛笑人:「哥哥……」他聲音一下子弱了下去,「咦——」

段小莊:「看吧,你也叫我哥哥,我為什麼不能叫薛小人啊。」

薛笑人一下子開心起來,「說得對,說得對,你叫薛小人,我叫薛笑人,我哥哥叫薛衣人,我叫我哥哥作哥哥,也叫你哥哥,所以你就是我哥哥,我又有一個哥哥了。」

我了個去,自從參與劇情,好運沒撞上多少,親戚倒是撈了不少,石觀音是乾娘,無花算乾哥哥,現在又一下白撿了倆哥哥,再繼續這樣下去除了那個兒孫特別多的金老太太,全武林都沒有人能和他比背景了。

而且算起來,目前為止,基本上所有BOSS不是被他弄死了就是他認的親戚,或者成了他親戚後被他弄死,也有沒弄死正在逃竄的……太亂了!

以後段小莊履歷上有兩條就得十分輝煌,第一親戚多,第二馬甲多,親戚從石觀音到薛衣人,馬甲從西門吹雪到薛小人。你看,讀者都疑惑了這文主角到底是陸小鳳還是段小莊,他寫的到底是陸小鳳同人還是楚留香同人……

段小莊腦子混亂了,本來覺得自己挺廢柴,可這麼一回想,怎麼他還蠻牛逼的。

楚留香顯然也有點吃不消段小莊認親戚的本事,「薛……薛寶寶,既然你們都是兄弟了,不如讓我們走吧,你哥哥還有事呢。」

薛笑人睜大眼,「不行啊,既然是我哥哥,就要和我回家嘛。哥哥,你會劍嗎?」

段小莊:「呃……我手是挺賤。」

薛笑人去拉他的手,「不會也沒關係,大哥會教你的。」

段小莊迅速把手抽出來,「我們下次再說吧,哥哥還有事,咱下次再玩吧,乖寶寶。」

薛笑人扭著身體道:「好吧,我是乖寶寶,我聽哥哥的,那你一定要再來找我啊。」

「一定一定。」段小莊邊說邊拉著楚留香讓他趕緊走人,實在受不了這段劇情的BOSS了,基本上和他瞎扯過後智商都會被拉低到同一水平線……

***

在路上時,楚留香就問道:「在神水宮外時,我就聽你提起過,薛衣人的弟弟薛笑人也是一個劍道高手,只是沒想到,他竟是個……」

段小莊接道:「弱智。」

楚留香哭笑不得,「算吧,真是可惜了,他武功這般好,腦子卻壞了。」

段小莊悠然道:「他的武功好,薛衣人的武功更好,我要是他也要氣瘋,明明武功已經很高了,偏偏有個武功更高的哥哥。」

楚留香歎道:「他竟是這麼瘋的麼。」

段小莊:「這都是因為愛啊……」

楚留香:「……啊?」

段小莊:「他從小生活在兄長的陰影之下,人人都只知道他是血衣人的弟弟,他苦苦練劍,發誓要超過哥哥,可無論他再怎麼努力,就是達不到哥哥的高度。他對哥哥心中有怨,可他早就不知道,自己是愛還是恨了,或許恨到極點和愛到極點的感覺都是一樣的吧。他到底是為了超過哥哥而練劍,還是為了讓哥哥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而練劍呢……」

楚留香:「………………」

楚留香僵了半天才驚恐的道:「你……你說……」

段小莊無辜的看著他道:「我說了什麼?」他只是說了一段可以直接拿來做狗血兄弟年下文的文案的話而已……

楚留香就像知道了什麼大秘密一樣,「薛笑人……」

段小莊若無其事的繼續道:「聽說,他成親多年也無子,只將侄兒侄女視如己出,他瘋的那天親手殺了自己的妻子。」

楚留香長舒一口氣,「我懂了。」

段小莊默默攤手:我什麼也沒說啊。

楚留香回去後已晚,等到次日左輕侯醒後,他把偷拿的胭脂給左輕侯看了,左輕侯盯著那盒胭脂足足有一盞茶的功夫,才嚎道:「我的女兒!我不管,她才不是什麼施茵,她是我的明珠!」

楚留香道:「可是那房中的擺設,包括她身上的衣服,都和她說的一般無二。」

左輕侯簡直要發狂了,「我不管什麼擺設衣服,我只知道她是我的明珠。」

張簡齋勸慰道:「事已至此,你總不能逼她認你吧。」

左輕侯在原地打轉,念叨道:「不,不,她就是我的明珠,她敢不認我,我就打到她認我為止。」

楚留香道:「難道你捨得打?」

左輕侯養這個女兒十多年,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當真是對得起她的名字——明珠,真正的掌上明珠啊。要不是左輕侯要和薛衣人決一生死了,怎麼捨得早早就給女兒定下婚約嫁出去呢。

他哭喪著臉道:「她都能不認我這個爹了,我還能不打她嗎。」

楚留香道:「如果二哥放心,不如將此事交給我。」

左輕侯直著眼睛道:「我連你也不相信,還能相信呢,賢弟願意幫忙的話,我粉身碎骨也無以為報。」

只是他的話音還未落下,就聽到一道尖利的聲音響起,「左輕侯你這個老狗,還不給我滾出來!你害死了我女兒,怎麼給我個交代!」

這聲音明顯是用內力喊出來的,響徹雲霄,尖的猶如鋼絲拋上天際,又繃得緊緊的,彷彿隨時都要斷掉,讓人忍不住要摀住耳朵。

左輕侯臉拉了下來,「是花金弓那個潑婦,她竟然找上門來了。」

楚留香奇怪,花金弓怎麼見著誰都說他害死了自己女兒,昨晚是對著他說的,現在又找上門來對左輕侯說了,「二哥,她怎麼說你害死了她的女兒呢?」

左輕侯歎道:「為了治明珠的病,我將江南名醫都請了過來,所以她說她女兒就是因為沒大夫看病才死的,正是我害死的。」

楚留香搖搖頭,「那二哥打算怎麼辦?」

左輕侯道:「難不成我還和她打一場不成?隨她去吧,我自不管。」

可這時他的管家跑了進來,苦著臉道:「老爺,花金弓帶了好些無賴來,讓他們往府門上潑糞。」

左輕侯頓時像吞了只蒼蠅,怒吼道:「什麼?誰給她的膽子!」

管家道:「她本來只是在叫罵的,這都是她兒媳婦出的主意,還說今日我們不開門,就將整個擲杯山莊也潑滿糞,正適合……正適合老爺這個臭老狗。」說到後面那幾個字,他的聲音已經是低到不可聞了。

但以左輕侯的耳力,還是聽得清清楚楚,他捂著心口道:「這兩個潑婦,潑婦!真是龍生龍鳳生鳳,薛衣人也有個這樣的女兒,不知道哪輩子造的孽。真是反了,我連她爹都不怕,難不成還會怕她?」

楚留香也不禁皺起了眉頭,兩個女人,嘴巴竟然如此不饒人,不饒人……想到這三個字,他的目光忍不住投向了段小莊。

段小莊莫名其妙:「我擦,你看我幹什麼?」

楚留香摸摸鼻子,乾笑,「二哥,你注意身體,別氣壞了。」

左輕侯怒道:「再壞也不過這樣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倒要看看,她們是不是真的敢把我擲杯山莊都潑上糞。」

段小莊:「就算想她們也沒那麼多糞啊……」

左輕侯:「……」

段小莊:「除非她們一趟趟的運糞過來,我看左莊主就坐等她們累死好了,弄不好她們運著運著就累暈,然後一頭扎進糞桶裡淹死了。」

左輕侯:「……」

楚留香歎氣,「二哥,你還是好好休息吧,如不介意,此事我出去代為處理好了。」正好他也想有個機會去拜訪薛衣人,調查一下殺手組織的事。他看著左輕侯猶豫的臉色,又道:「難不成二哥還要同我見外?」

左輕侯道:「也不是,只是那兩個婦人嘴巴實在太不乾淨了,怕她們冒犯了賢弟,倒是我的錯了。」

楚留香的目光又投向了段小莊。

段小莊:「你又看我做什麼!」

左輕侯也看著他,凝重的點點頭,「有勞賢弟和陸小哥了。」

段小莊:「勞什麼,我也要出去?」

楚留香:「陸兄,一……兩腳之仇,怎能不報?」

一說到昨晚的事,段小莊心頭火也熊熊燃燒著,咬牙切齒的道:「說得對,此仇不報非君子!」

楚留香咀嚼這兩個字,「君子……」

段小莊:「……」

楚留香忽然道:「這個時候我是不是又該說那句話了?」

段小莊:「……哪句?」

楚留香笑瞇瞇的道:「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啊。」

段小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我自己更!!我自己更!很難得有木有?而且晚上還有二更哦!

然後你們懂的,這集的BOSS又要死不瞑目了……估摸著比石觀音還死得冤……

第四十四章
金弓夫人和薛紅紅坐在一架馬車上,撩起簾子看她們帶來的那些無賴往擲杯山莊大門上潑糞,她們手中捏著手帕,掩住口鼻,翹著蘭花指讓那些無賴潑均勻些。

管家大聲道:「開門了開門了,別潑了!」

大門被裡面的人從兩邊打開,門口站著的一個無賴正提著糞桶,聽見管家那句話後也不知是不是沒反應過來,已經用力潑出那桶裡的大糞,劈頭蓋臉的朝楚留香和段小莊飛去。

段小莊還不及反應,就見楚留香動作迅如光電,褪下外衫,手腕一翻,那外衫便在空中綻了朵花,被風鼓得漲起,一絲不漏的兜住了那一桶糞。楚留香再將它一甩,月白色的白衫竟兜著滿滿的糞飛向了金弓夫人的馬車。

金弓夫人臉色大變,用力放下車簾,那一桶糞就盡數潑在了她的馬車上,散發著沖天惡臭。

薛紅紅一聲慘叫,竟從車內生生劈開車頂,抓著她的兩柄劍飛了出來,「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對著我潑糞……又是你們!」她看清楚了這兩個人正是昨夜私闖施家莊的兩個俊俏小子,臉上竟泛起了紅暈,將劍都收了回去,掠了掠鬢角,「你們可是不知道我在車上?」

段小莊一看她的馬臉就感覺中午吃的鱸魚都在肚子裡恢復原形游啊游的,直想游出喉嚨,真是慘不忍睹的臉啊,什麼鳳姐芙蓉姐姐,和她一比起來都是蒼井空老師,他撇開眼道:「我們剛開門就有人朝我們潑糞,哪裡來得及看車裡有什麼人呢。」

薛紅紅歡喜的道:「如果你們知道有我呢。」

段小莊誠懇道:「早知道有你,怎麼只潑一桶呢,應該將松江府今日所有百姓排出的『黃金』都送給夫人啊,那才配得上夫人今日穿的黃衫子。」

薛紅紅那原本泛紅的臉蛋一下變成青色了,「你說什麼?」

金弓夫人也從那馬車中躍了出來,對薛紅紅道:「少奶奶,我早和你說了,這小子說話可不中聽了,你昨日還誇他生得不錯,真是……」

「真是瞎了狗眼。」段小莊順口接道:「昨天你們踩我那兩腳爽不爽啊?」

薛紅紅最恨別人嘲笑自己的容貌,大多數人因為她爹,可都是一個勁奉承她的「如花容顏」,她昂著下巴道:「姑奶奶願意踩你可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你可知道我爹是誰?」

段小莊在心底狂撇嘴,你爸你爸,難道你爸還能是李雙江不成,「最不怕就是炫裙帶關係了……你又可知道石觀音是我的誰?」

薛紅紅冷冷道:「是你的誰也沒用,她已經死了。」

段小莊:「她兒子還沒死呢……不對,那你知道殺死她的人在哪嗎。」

薛紅紅:「那又怎麼樣,就算是楚留香,在我爹面前,又算個什麼,你可知道我爹是誰?」

段小莊:「加上昨晚,你問的可是第三遍了,雖然昨晚已經給過你答案了,我還是第三次回答你,你都不知道你爹是誰,我怎麼知道啊。」估計「你知道我爹是誰」就是薛紅紅的口頭禪了,不管別人知不知道都要問一遍,大概後世什麼「我爸是李剛」就是從她這兒來的,這正宗的武二代啊。

薛紅紅的馬臉一下黑了,「我爹是薛衣人,你若不想死,現在跪下來向我道歉,我還可以饒你一命。」

段小莊:「你爹也只能是薛衣人了,要隨便換個人,你以為你還嫁得出去嗎?」

薛紅紅被踩到痛處,羞惱的道:「你敢再說一遍?」

段小莊:「你讓我說我就說嗎?你求我啊,不過你求我我也不說,什麼時候你的鼻子比你的嘴巴要小了再來求我吧。」

薛紅紅忍不住摸上了自己那個比嘴巴還要大上一倍的鼻子,「好……好,現在你就是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饒過你了!」

段小莊嚷道:「你今日要是打不死我,就把這兒的糞都舔乾淨。」

薛紅紅抽出劍,「我今日要是打不死你,就沒有臉做薛家的女兒了。」

段小莊跳到楚留香背後,「快點,快點來舔……打!我就站在這兒不動。」

薛紅紅看他躲在楚留香背後,咬著嘴唇不屑的道:「躲在男人背後,難道你是女人嗎。」

段小莊幽幽道:「壯士,如果是和你比起來,我就算女人。」

薛紅紅:「……」

金弓夫人嚷道:「少奶奶,不用對這小子客氣,你早該動手了。」薛紅紅:「是的,我早該動手了。死兔子,今日就讓你知道什麼話是不能說的。」

段小莊愣了一下,死兔子?難道是說兔爺,這不是古代用來稱呼基佬的嘛,他摸了下自己的臉,鬱悶的想,白是白了點,也不至於成兔爺了吧。

薛紅紅腳尖一踮,飛身至前,手裡兩柄短劍寒光瑟瑟,刃似飛虹,一眨眼間就出了七劍,劃向楚留香。她雖然性格驕縱,但總歸是薛衣人的女兒,家學淵源,劍法很不弱。

可偏偏她遇上的是楚留香,楚留香反手搭住段小莊的腰,身體生生橫向平移了一丈,躲過那疾若飛虹的七劍。

薛紅紅眼中閃過驚訝,想起昨夜楚留香躲過金弓夫人銀彈的身手,又想到這裡是擲杯山莊,盜帥和左輕侯是好友那是天下皆知的,她不禁道:「原來你真的是楚留香。」

段小莊在楚留香背後手舞足蹈,小人得意,「快點把這些糞都舔了!」

薛紅紅狠狠瞪著他:「你有種就從他身後出來,看我不切了你!」

段小莊嘿嘿笑道:「我偏不,我就站在這裡,有種你就來打我,打不到你就把糞舔了,否則你就不是薛家的女兒。」

薛紅紅死死盯著他和楚留香,自知不是楚留香的對手,段小莊賴著不出來她也無法,眼睛一轉道:「哼,躲在別人身後算什麼本事,你們要真算男人,就跟我走。」

段小莊:「我們算不算男人還要你來說嗎?」

薛紅紅打量著楚留香,目光游離在他臍下三寸的部位,意味深長的笑道:「有些時候,一個男人到底算不算男人,當然要女人來說。」

楚留香被她看得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十二分想捂襠。

薛紅紅再將目光投向段小莊,「像你這樣的,就不算男人。」

段小莊想都沒想:「你再說我不是男人,信不信我把你射對面牆上摳都摳不下來啊。」

薛紅紅愣了愣,隨即很快領悟段小莊話中深意,臉上浮起了嬌羞的紅暈,「真是下流無恥。」

段小莊一抖,「我擦……」

楚留香無奈地看他一眼,小聲道:「你說的也太過了吧。」

段小莊:「一時沒忍住……」以為他想射薛紅紅呢!擦,要射薛紅紅他寧願做基佬射楚留香!當然,楚留香應該不會讓他射……

薛紅紅:「哼,你們究竟敢不敢和我走?聽說盜帥膽量極大,石觀音、水母陰姬,都敗在他手上,現在看來,和那個兔爺不過是一般貨色嘛,還是畏懼於我爹的威名?」

大概女人都喜歡什麼事都扯上欣賞的男人,就算楚留香方才一句話都沒說,也連帶著中槍幾回了,他摸摸鼻子,「我當然敢去,只是你切莫再說話了,否則我會忍不住往你嘴裡塞幾把稻草。」

薛紅紅對自己爹的武功十分有信心,她認為這世上能勝過她爹的人絕沒幾個,而楚留香必然不在此列。何況她家裡還有個武功同樣很高的二叔,楚留香要是能從這兩人手下逃過,她還真能把那些糞都舔了下去呢。

薛紅紅帶著他們到了薛家莊,剛踏進家門,就得意洋洋的回頭道:「你們要是現在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可以讓我爹給你們留個全屍。」

楚留香背著手,淡淡道:「我就怕少奶奶受不起。」

薛紅紅昂著頭,「我爹是薛衣人,我怎麼受不起。」

段小莊一眼就瞅見她背後有個穿花衣衫的小老頭正躡手躡腳的往這邊走來,不動聲色的道:「我說,施少奶奶,你們家家規嚴不嚴啊?」

一聽到家規兩個字,薛紅紅竟然抖了一下,深受其苦的樣子,「我爹治家極嚴,不過也極護短,若他知道女兒被欺負,你們猜,你們會怎麼死呢。」

段小莊:「那麼不敬長輩是怎麼死?」

薛紅紅莫名其妙,「你問這個做……啊!」她話沒說完,就是一聲慘叫響徹雲霄,只因為她那個傻子二叔從後面一把揪住了她的髮髻,狠狠的一扯,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痛死了,誰!誰!」薛紅紅根本毫無察覺,猛然被拉的往後栽倒,狠狠的摔在地上,淒厲的大叫,彷彿要死了。恐怕她不要說在自己家,就是整個松江府,也沒受過這種罪。

薛笑人戳著她的肚子拍手叫道:「王八,小王八翻不過身了!」這句話配上他衣服上繡的綠色烏龜,真是意味深長。

薛紅紅看見是自己的傻子二叔,本來都要破口大罵了,硬生生壓下去,爬了起來,伸手一摸,發現自己被生生蓐了一撮頭髮下來,鼻子一酸,都快哭了,咬著牙道:「二叔!你這是做什麼?」

薛笑人撅著嘴道:「誰教你欺負薛小人。」

薛紅紅皺著眉,不知道二叔又哪根筋搭錯了,「二叔,我哪裡欺負你了。」

薛笑人指指段小莊,「是薛小人,不是薛笑人,是他,不是我。」

段小莊咳嗽一聲,沖薛紅紅露齒一笑,「乖侄女,你做什麼欺負我啊。」

薛紅紅傻了。
四十五章
薛紅紅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家裡什麼時候多出了個叔叔,所以只有一個解釋,她這二叔瘋病發作了,正因為是瘋病發作了,她也沒法和薛笑人計較。這股氣憋在胸口沒處發,薛紅紅咬著牙半天才道:「二叔,你弄錯了,他不是我們薛家的人。」

薛笑人嚷道:「怎麼不是,他叫薛小人,我叫薛笑人,我哥哥叫薛衣人,他怎麼不是我們家的人?」

薛紅紅:「二叔,你這樣我爹可是會生氣的。」

薛笑人狡黠的笑了,「你看看,他是會打你,還是打我呢。」

薛紅紅語塞,「好,好,就算二叔把我殺了,我爹也不會把二叔怎麼樣。但是這個人真不是我們薛家的,他還欺負我呢,二叔,你怎麼能幫一個外人呢。」

薛笑人:「薛笑人是乖寶寶,薛寶寶才不和馬臉說話。」說著,他就傲嬌的一轉身,不理薛紅紅了。

薛紅紅氣得兩眼發黑,哇的一聲嚎道:「爹啊,我怎麼在自己家裡,就被人欺負了呢。」

正對院門的大門打開了,人未出來,聲音先傳了出來,「你不在家好好侍奉公婆丈夫,又跑回來哭什麼哭。」

薛紅紅聽見她爹的聲音,帶著哭腔道:「爹,您怎麼能不問問清楚就說女兒呢,女兒在自己家裡被人欺負去了,你也不管麼。」

薛衣人從那門中緩緩走出來,他穿著藍衫布鞋,看起來普普通通,只一雙眼睛十分有神,讓人不敢直視。看到女兒披頭散髮滿身是土,他皺起了眉頭,「你這是怎麼搞的。」

薛紅紅撅起嘴,「您就要問問我的寶貝二叔了。」

薛笑人跳到了薛衣人旁邊拉著薛衣人的手道:「她欺負小人。」

薛衣人未及說什麼,金弓夫人大聲道:「親家公,此事可真不能怪少奶奶啊。您也知道我家茵兒那事,這屍身尚停在屋裡呢,居然有兩個膽大包天的傢伙,摸進了房間。今日更是把一桶糞,都甩到了我們馬車上。」

薛紅紅見婆婆助陣,忙道:「就是這樣,而且這兩個大膽的傢伙,全然不把爹放在眼裡呢。那糞那裡是甩在我們車上,簡直是甩在爹爹臉上了。」

「……」薛衣人莫名其妙就被甩了滿臉糞,眼角不由得跳了兩下,訓斥道:「胡說!無緣無故人家為什麼把糞丟在你們馬車上?那糞又是哪裡來的?難道你們的馬車就停在茅廁旁邊麼,還是他們特意提著糞等你們啊?」

薛紅紅支支吾吾的道:「這……這我哪裡知道。」

楚留香接口道:「這自然是因為施少奶奶先帶了人在我義兄家門口潑糞,我們剛一開門,便有一桶糞迎面潑來,在下迫不得已,才將那穢物甩了出去,恰好甩在施少奶奶馬車上罷了。」

薛衣人的目光頓時停在了他身上,「閣下是……」

金弓夫人道:「就是他闖進我家,他自稱是盜帥楚留香。」

薛紅紅含著恨,陰陽怪氣的道:「所以婆婆也不必驚訝,盜帥畢竟也是個小偷麼,私闖進別人家裡,也算不得什麼新奇事。」

薛衣人沉聲道:「閉嘴,帶你婆婆去找你娘,再讓我聽到你胡言亂語,小心家法伺候。」

薛紅紅身子一抖,紅著眼睛領著金弓夫人走了。

薛衣人這才對楚留香道:「我觀閣下風采照人,神光內斂,又這般年齡,想當今武林中,是這般年紀又氣度過人的,屈指可數。聽親家公一說,才確定了是楚香帥大駕,老朽有失遠迎了。」

楚留香拱手,微微一笑,「前輩客氣,能得見血衣人風采,才是晚輩三生有幸。」

薛衣人又將目光移向段小莊,「只是不知香帥身邊這位少俠又是哪位,恕老朽眼拙了。」

薛笑人搶先道:「這個就是薛小人啊。」

薛衣人眉尖一抖,「舍弟不甚清醒,見諒了。」

薛笑人卻不依了,「我清醒得很,這個也是我哥哥,叫做薛小人,大哥你竟不認識麼?」

薛衣人不耐的道:「你又是何時認的哥哥,我倒真不知道。」

薛笑人嘻嘻道:「就是昨日啊。」他手舞足蹈著,竟將昨日的情景盡數複述出來,一字不差。

薛衣人的臉頓時沉了下來,「就算舍弟頭腦不好,二位也不必這般哄騙耍弄吧?還是薛衣人多年不在江湖上行走,真的一點面子也沒有了?」

他目光銳利如劍鋒,看得段小莊心驚肉跳,又躲楚留香身後去了,楚留香面色不改,也不偏不倚的擋在他身前,迎上了薛衣人的視線。

薛衣人道:「我不知道香帥這位朋友何方人士,想來是大有來頭的,本來久慕香帥風采,還想邀請香帥共酌,但看香帥如此動作,想來今日無法得償所願了?」

楚留香仍是微笑著道:「前輩且聽我一言,在下冒昧拜訪,是為一要事,擅闖施家莊也是有苦衷的,前輩能否容我解釋。」

薛衣人冷冷的道:「再如何有苦衷,也不是拿我薛家做樂子的理由。」

楚留香面色一變,「那麼前輩意欲何為。」

薛衣人目中閃過一絲殺意,啞聲道:「躲在人家身後那個小子,我劍下不殺無名鬼,你且報上名來。」

段小莊被他看得一個寒噤,薛衣人早年闖蕩江湖時就殺名赫赫,得了個「血衣人」的名頭,就算現在看起來只是個普通老頭,心底的血氣那還是在的,看他談笑間就要取人性命,也不知是多少條人命堆出來的氣度。

可楚留香也非常人,他不卑不吭的道:「前輩非要殺他不可?」

薛衣人道:「怎麼,香帥要管?」

楚留香道:「不是萬不得已,晚輩也實在不願意和武林第一劍客過招,我只想說,難道此事真無半點轉圜餘地?」

薛衣人斬釘截鐵的道:「沒有。」

楚留香面無表情的道:「那麼除非我的血流盡,否則前輩的劍,不要想刺進他心口。」

薛衣人目光一閃,「早知道楚留香為了朋友兩肋插刀,不想連性命也能搭上,真是讓人敬佩,可惜啊可惜,誰讓他戲耍我弟弟。」

楚留香惋惜的道:「前輩與令弟關係果非尋常,只為一句戲言,就要取人性命。但在下也是斷不可能閃開來,讓前輩取我身後人性命的,只能得罪了。」

薛衣人咀嚼他前半句話的含義,總覺得有些微妙,忍不住道:「且慢,你說我和舍弟關係果非尋常是什麼意思?」

楚留香閉口不答。

薛衣人更覺奇怪,不禁側頭去看正在摳手指的薛笑人。

薛笑人衝他傻樂幾下,跳到了段小莊身旁,「小人不怕,大哥要打你,我就幫你。」

段小莊心酸的想,就怕你哥打我,你也打我啊,你們哥倆是好了,楚留香倆兄弟都不在,怎麼打得過,只能長歎一聲,「唉……」

楚留香略側身,將手搭在他肩上,「陸兄,何必沮喪,不管石觀音還是水母陰姬,不都沒能將我們置於死地,你怎麼這樣就頹喪了呢。」

段小莊無比想吼一句那是因為她們都在劇情掌握之中,而薛衣人要殺人這一出,那是脫離劇情的啊,現在他真恨自己當時忽悠這傻子,誰知道他那個弟控大哥這麼變態啊。現在說薛衣人和薛笑人沒JQ他也不信了,騙你弟就得死,原著裡還甘願為弟弟頂罪,然後弟弟又不想讓老哥蒙受冤屈自己自殺什麼的……不要太基情啊!

段小莊鬱悶的抬頭,還沒說上一句話呢,薛笑人就一把拍上他後腦勺,猝不及防之下段小莊就一下撞上了近在咫尺的楚留香,和他嘴對嘴臉貼臉了。

楚留香:「……」

段小莊:「……」

薛笑人拍手:「親親,玩親親!」

段小莊捂著磕痛的嘴內牛滿面,他這是遭了什麼孽啊,和楚留香怎麼就沒完了呢,老天讓他穿過來難道就是和楚留香賣腐的嗎?好了,現在他對和楚留香親密接觸都無感了,但是賣個腐攪個基也沒必要總讓他受傷吧?不是被砍暈就是被夾著飛,接個吻都TM磕到嘴,這到底是輕鬆向還是虐身向啊!

薛衣人緩緩道:「難怪香帥寧願丟了命,也要護得他周全。」

楚留香:「……」

這話怎麼說的……這就一個誤會你是看出什麼來了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世界上並不缺少姦情,只缺少發現姦情的眼睛?這還比不上你和你弟生死相隨呢,段小莊忍不住嘟囔道:「這不和你還有你弟一樣麼……」

薛衣人什麼耳力,將他小聲嘟囔的話聽得一清二楚,臉頓時就黑了,「你說什麼?」

就連薛笑人那塗了胭脂的臉蛋,也很不自然的僵了一下。

段小莊壯著膽子大喊:「所有人都知道了,連你女兒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你以為你弟瘋就瘋了,幹嘛殺他老婆啊?」

薛衣人一下子臉紅脖子粗,「那是因為他說弟妹妨礙他練劍。」

段小莊:「你信麼……」

薛衣人:「……」

段小莊:「至於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薛衣人怒道:「黃口小兒,休得胡言亂語!」

段小莊嚷道:「你女兒先前還說呢,就算薛笑人把她殺了,你也不會管,你說你平時得多明顯才能讓你女兒都知道了啊?」

薛衣人一時之間竟找不到反駁之詞,半天才沉聲道:「我們手足情深,你莫要當誰都和你與楚留香一般。」

楚留香:「……」香帥躺著中了一發。

段小莊:「你女兒還流著你的血呢。」

薛衣人:「你!」

段小莊:「你看你激動的,還說沒什麼。」

薛衣人長舒口氣,「不錯,你只是在刻意搗亂罷了,老夫這把劍殺人無數,怎會因為你的三言兩語,就心魂不定呢。能死在我的劍下,你也不枉此生了。」

擦,說話和他女兒一個德性,你以為你是主角啊,讓你殺一下就不枉此生了。

薛笑人忽然跺著腳嚎啕大哭,「不許殺他,不許殺小人。」

薛衣人皺眉道:「快回你的屋子去。」

薛笑人更來勁了,一屁股坐在繼續嚎:「不許殺他,不許殺!」

薛衣人被他貫注了內力的哭聲嚎得腦仁疼,加上剛才被段小莊胡攪蠻纏得十分煩躁,怒道:「不許哭了!」

薛笑人愣了一下,隨即整個身體張開,向薛衣人撲去,「壞大哥,臭大哥,竟然敢凶薛寶寶,我要在你頭頂尿尿。」

他動作迅疾無比,薛衣人險險才閃過去,隨即兩人就化作兩條虛影斗在一處。

楚留香歎道:「好像沒我們什麼事了?」

段小莊歡天喜地,「好機會啊,讓他們夫妻打架去吧,我們趕緊溜。」

薛衣人一個趔趄,被薛笑人趁機一巴掌拍在頭頂,「老烏龜,烏龜大哥。」

薛衣人怒道:「看我不捉住你家法伺候!」

他雖然武功極高,但不能對薛笑人下殺手,又要生捉他,所以心無旁騖的薛笑人反而游刃有餘,兩人纏鬥在一處,楚留香和段小莊才有機會不急不忙的離開,楚留香還很有禮貌的道了句下次再來拜訪。

離開薛家莊後,楚留香感慨的道:「我們竟然是以這種方式從武林第一劍客手下逃過,只怕說出去也沒人信,這回可要多虧了薛笑人。只是和薛衣人結了怨,那件事不知道還能不能查清了。」

段小莊乾笑。

楚留香不知道,他卻猜到了,那個殺手組織向來以任務完成率近乎百分之百而著名,薛笑人哪裡是瘋病發作,明明是因為有人重金向殺手組織買他的命,薛笑人怎麼能讓組織裡以外的人殺了他呢。

所以到底是哪個菊花被熊捅的買他的命呢,反而救了他一命。


第四十六章

冬至前後,因為秀野橋的四腮鱸魚,不少人遠慕而來,在松江府住下,賞一賞雪景,嘗一嘗鮮美的鱸魚。楚留香帶段小莊來松江府,本來希望讓他嘗一嘗左輕侯親自下廚調烹的鱸魚羹,可惜左輕侯才經「喪女之痛」,哪有心情調鱸魚。

從薛家莊出來後,楚留香提議去松江府的賞雪好去處向晚亭坐一坐,「我們可以在一品樓買上一盤『再世易牙』許珍鼎調的鱸魚,雖然比起左二哥的手藝稍遜,卻也算得上美味了。然後坐在向晚亭,溫一壺酒,邊看雪邊吃魚喝酒,給你壓一壓驚。」

一踢到鱸魚段小莊就嘴饞了,在擲杯山莊雖然沒吃到左輕侯親自調的鱸魚,他家廚子倒也做了鱸魚羹,聽楚留香的意思,那個許珍鼎調的鱸魚似乎比擲杯山莊的廚子還要好,只差左輕侯那麼一點。加上方才確實被薛衣人嚇到了,段小莊不假思索的道:「甚好甚好,誓要把你吃窮。」

楚留香笑道:「一品樓的鱸魚雖貴,倒還吃不窮在下。」

薛家莊也夠偏僻,似乎是為了追求薛衣人那種高人隱世的風範,他們這一出了薛家莊範圍,當真是荒郊野外了,段小莊於是有些猶豫的道:「不過我們要回擲杯山莊,再駕馬車去松江府,是否時間不夠了,別看不成雪景光看夜景去了。」

楚留香淡淡地道:「短短路程,走幾步也就到了,只要你不怕冷風吹。」

段小莊真心覺得……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此時楚留香衣帶當風,雙手負於身後,看起來還真是霸氣側漏,帥到破表啊,一派「哥開了外掛哥怕誰」的風範。

楚留香疑惑的道:「你摀住臉做什麼?」

段小莊正用袖子遮住擋在臉前,「王八之氣太強,我怕被吹走……」

「……」楚留香揉揉鼻子,「經常是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知道意思,但連起來就怪怪的了,和你某些時候的笑容一樣,令人費解啊。」

當然令人費解了,因為這些笑容的內在含義「不解釋」啊,只能笑而不語,一切盡在不言中。於是段小莊又笑而不語。

楚留香微微躬身,「把衣服裹好,上來吧。」

盜帥牌飛行器,綠色環保,您的居家旅行好幫手,可惜沒有防護罩也調不了溫……

段小莊籠了籠那狐裘,大半張臉都縮進狐裘裡,只露出兩隻眼睛,然後打量了楚留香一下……

後退。

助跑。

起跳。

飛翔。

摔。

……

…………

段小莊:「………………」

楚留香:「………………」

段小莊吭哧吭哧從雪地上爬起來,羞愧捂臉,「地太滑了……」

楚留香歎著氣搖頭,一手放在他膝彎處,就要打橫抱起來。

段小莊連忙制止:「等等,不要公主抱!」

楚留香:「什麼公主抱?」

段小莊:「就是……就是你抱琵琶公主的那種姿勢。」

楚留香:「……我沒抱過琵琶公主。」

段小莊:「那就是別的妹子什麼的,妹子抱行了吧?總之不要。」

「……」楚留香摸摸鼻子,於是另一隻手環過膝去,然後輕鬆的站起來,段小莊便坐在他手臂上了,遠遠看過去就像抱了一團皮毛。

段小莊:「………………」也不要抱兒子一樣啊!

楚留香:「怎麼樣,這回行了吧?」

段小莊:「總覺得比妹子抱也沒好上很多……有種懷舊的感覺,上次有人這麼抱我,得是我七歲的時候了,幸好不是四歲的抱法。」

楚留香:「什麼叫四歲的抱法?」

段小莊:「就是騎在你肩膀上。」

楚留香:「……」

段小莊:「有時候我爸跑起來,顛得我憋不住了,我就尿他一脖子……」

楚留香:「……好了別說這個了。」

段小莊從善如流,「說別的,其實妹子抱也可以叫嬰兒抱,我爸那麼抱我時我尿的是他臉上。」

楚留香:「……」

等到了松江府後,段小莊整個人都可以直接敲碎了,他整個人都擋在楚留香身前,TM一路上的風都被他擋了……沒辦法,想吃好的,就要有所犧牲啊。

一品樓要請許珍鼎調的鱸魚的人很多,但楚留香很快就買到了。

向晚亭要賞雪的人也很多,但楚留香佔到最好的位置了。

只因為他是楚留香。

……這個解釋連段小莊都覺得太扯了啊!

「開掛了吧,肯定開掛了吧!」段小莊看著那盤還冒著熱氣的鱸魚,「你想買就買到了,還說你不認識一品樓的人?」

楚留香道:「或許我不認識他們,他們卻認識我。」

段小莊嘖嘖道:「看來是受過你恩惠的人,你施過恩惠的人太多了啊。」

盜帥既然是盜帥,佔了個「盜」字自然是要劫財的,劫來的不義之財怎麼用呢,都讓李紅袖幫他打點著救濟需要幫助的人了,所以他在武林之中聲望十分之高,很多人都欠著他的情,或者是仰慕他。

楚留香不置可否,給他斟了一杯酒,「嘗一嘗吧,一品樓珍藏的陳年佳釀。」

那碧色的液體在白玉杯中晃蕩,剔透可憐,酒香馥郁,一直鑽到人心底。從段小莊醉後調戲石觀音那回就知道了,他酒量低,酒品差,平時還能控制一下,但這酒看起來實在是太可口了,吃著鱸魚賞著雪,全身還冷冷的,怎麼能不喝酒暖身呢。

段小莊猶豫的看著那酒時,楚留香就已經一杯飲盡了,「好酒!陸兄,你為何還不喝呢。」』

段小莊期期艾艾的道:「你猜上回在沙漠裡醉的那次,我喝了多少?」

楚留香斟酒的動作一頓,顯然想起那次不堪回首的回憶,「難道是……一杯?」

段小莊:「不錯,我就是傳說中的一杯倒了。」

楚留香當下就伸手去拿那酒杯,嘴裡還念叨著:「那這不行,這兒人這麼多,萬一你喝醉了……」真是不堪設想。

這至少二十年的陳年佳釀啊,沒有兌水啊,賽過茅台五糧液啊!段小莊感受著松江府就算是火爐也驅不去的無情的寒冷,猛然就按住了楚留香的手。

楚留香疑惑的看著他。

段小莊撥開他的手,口就了上去,一口吸光杯中酒,那溫熱的酒液滑過喉嚨,頓時從心口暖到全身,從菊花暖到天靈蓋,「醉就醉吧……爽死了!」

楚留香無奈地搖頭,「等會兒你若發起瘋了,我一定要大喊一聲『我不認識這個人』。」

段小莊指著楚留香衝著遊客們大喊:「我認識他!」

楚留香:「……」

遊客們看他們一眼,默默移回目光。

段小莊得意洋洋,「好了,該你說了,你猜他們信誰。」

楚留香:「……」

段小莊真的喝醉了,他是真·一杯倒。

他夾著鱸魚,一邊胡吃海塞一邊道:「這種時候,就是應該有個妹子。」

楚留香看他好像沒有更瘋狂的舉動的意思,稍稍安了下心,「美酒美人自然是好的,可惜此時哪裡來的美人相伴。」

段小莊放下筷子托腮沉思,「你說,如果我穿上裙子,自己陪自己喝酒,算不算願望實現了。」

楚留香:「……算吧。」

段小莊拍桌:「算毛!那你呢,只有一個妹子怎麼夠,胡鐵花又沒來,無花也不到,可憐的香帥孤零零的看著我和我喝酒,然後我自擼管向天笑,你一個人獨徘徊啊。」

楚留香:「……」

段小莊嬌羞捂臉,「我雖然可憐你,但是我們不能3P哦。」

楚留香緩緩道:「……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我覺得我還是不要問的好。」

段小莊長歎,「你知道西門無恨是誰嗎。」

楚留香:「和西門吹雪什麼關係?」他記得段小莊說過自己是西門吹雪,現在又說一個西門無恨,難不成兩者有什麼關聯?

段小莊:「呃……關係?大概是……兄妹吧?一下子想不起來了,不管了,我問的是西門無恨啊。」

楚留香:「……不知道。」

段小莊捶桌:「是你女兒啊!」

楚留香苦笑:「楚某尚未娶妻生子呢。」

段小莊揪住他的胸襟搖晃:「你信不信我啊?信不信啊!他真的是你女兒啊!」就是和張潔潔生的女兒嘛,電視劇版裡面有說的,無恨啊。

楚留香眉尖一抖,想起段小莊神奇的能力,低聲道:「我當真會有個女兒叫西門無恨?」

段小莊望天:「是吧……古龍沒說,但是八成有。」

楚留香不禁對自己那個可能會有的女兒產生了好奇,「那麼她為什麼會叫西門無恨呢?難道她是和母親姓的嗎?」

和母親姓……

是哦,應該是這樣了。

段小莊癡癡傻傻的道:「是啊,西門,西門……她不就是你和西門吹雪生的!」

楚留香:「…………」

楚留香很費解,西門吹雪,不就是段小莊麼……?

楚留香:「那是……怎麼生的?」

段小莊:「我也不知道,酒後亂性吧。」

楚留香看看那壺酒,「………………」
第四十七章
楚留香被段小莊一說,也不敢碰那酒了,生怕來個酒後亂性,再一奸成孕什麼的……他知道段小莊喝醉了喜歡胡說八道,比如在沙漠那回,但被他這麼一說,楚留香總覺得有陰影。

段小莊看他不喝了,不高興的道:「你怎麼不喝啊。」

楚留香:「喝多了萬一酒後亂性怎麼辦。」

段小莊花了好一會兒才用他酒後負數的智商理解了這句話,「亂性?怕什麼,亂了哥也不會非禮你啊。」

楚留香:「……」段小莊特別流氓站起來,一腳踩在凳子上,伸手隔著桌子揪住楚留香,「告訴你,在我們那會兒,親一下可不算非禮,那是正常禮節。」

他離得特別近,近到周圍不少遊客都注意到了,瞅著他們倆。

楚留香想掙開,又怕段小莊做出什麼奇怪的事,而且也不敢用強的,只能盡量往後仰頭,沖圍觀群眾喊:「我不認識他!」

遊客們的臉上就差寫上「他剛剛說過你們認識的」。

楚留香:「……」

眾目睽睽之下,段小莊領導風範的沖大家揮了揮手,然後吧唧一口親在楚留香唇角,還流氓的舔了一口,心滿意足的道:「在我們那兒吧,這麼這麼強吻才算男人,還得按在牆上親。」

圍觀群眾:「……=口=」

楚留香用袖子擋住臉,「……」

段小莊一把捏住楚留香的下巴,流里流氣的對圍觀者們道:「看什麼看,沒看過帶小倌出來玩兒的啊?哥就是搞基怎麼了,早就有讀者說哥日後菊花不保了。」

楚留香:「……」

唉……這話說的,一看就是喝醉了,這醉鬼對面那個哪點像小倌了,他倆反過來還差不多。圍觀群眾發現這個看起來神采奕奕的小伙子根本就是醉鬼,還是個有龍陽之好的醉鬼,也就沒什麼好圍觀的了,各自散開。

「誒……怎麼走了。」段小莊撇回頭,「來,再給爺親一個,我給你三文錢。」

楚留香撥開他捏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反而捏住他的下巴,向上抬起,狠狠的吻下去。抵開那帶著馥郁酒香的溫軟唇瓣,叩開微張的齒關,勾住軟舌濡沫相換,唇齒抵依,讓段小莊腿軟的一塌糊塗。

楚留香對雙眼迷濛面帶春色的段小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塞在段小莊的狐裘,「給你十兩。」

段小莊一看到銀子,眼睛都亮了,爬樹一樣踩上桌子,樹袋熊一般扒在楚留香身上,捧著他的臉一頓亂啃。

光天化日之下,兩個狗男男做出苟且之事,楚留香簡直不敢想像又開始關注這邊的群眾裡萬一有認識他的人該怎麼辦……早知道就易容出來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昏了頭,和喝醉了的段小莊幼稚的較勁。

段小莊親得差不多,一攤手,「三百兩。」

楚留香:「……」

楚留香撫著額頭,把段小莊扛起來,鱸魚和酒裝回食盒裡,在眾目睽睽之下輕功一運,逃之夭夭了。在街上隨便找了家客棧,開房,進了房剛把段小莊放下來,他就扶著桌子大吐起來——方才楚留香扛著他,恰好頂著他胃,這會兒一下來,就把昨天的飯都吐出來了。

「我到底是多昏頭,才會帶他去喝酒……」楚留香臉色精彩,懊惱的自語。還有在向晚亭出格的舉動,都因為他們倆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了,所以他下意識覺得接個吻已經不算什麼了,並且還不錯……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啊。

放在一年前,楚留香是怎麼也不會相信自己能毫無障礙的和一個男人接吻的,不僅是他不會信,所有認識楚留香的人,也都不會信的。

不管楚留香怎麼想,也乖乖去找掌櫃要了一桶熱水,再請小二幫忙買一套新衣裳,在廚房要了一碗醒酒湯。

段小莊被他扒光了丟進浴桶裡,熱騰騰的水汽蒸的臉泛紅暈,還在嘀嘀咕咕什麼「薛衣人和薛笑人兄弟年上」、「捆綁」、「滴蠟」,聽得楚留香不寒而慄。

楚留香把醒酒湯抵在段小莊唇邊,「張嘴。」

段小莊聽話的張嘴,剛喝了一口就「噗」一下噴了楚留香滿臉滿身。

楚留香一抹臉,「……」

段小莊淡定狀:「射你滿臉。」

楚留香:「……」

楚香帥告訴自己:和一個醉鬼計較是沒意義的!

段小莊皺著眉道:「酸死了,給朕全灌給無花那個妖僧!」

楚留香:「……」

段小莊一翻身,趴在浴桶邊沿,露出白嫩的肩膀,和因為消瘦而形狀明顯的肩胛骨,懶洋洋的道:「你是哪個宮的,給朕擼下管來。」

楚留香:「……」

楚留香看了下胸口那團酒漬,出門讓小二再買套衣服送來,然後脫下弄髒了的衣裳。

段小莊在水裡撲騰,興奮的喊:「楚留香!一起來泡澡呀!」

楚留香:「你認識我是誰了?」

段小莊沉吟,「你不是朕的香妃麼。」

楚留香:「……」段小莊納悶,「原來我是乾隆啊……」

楚留香歎著氣搖搖頭,跨進了浴桶,幸而這浴桶還算大,裝下他們兩個倒也綽綽有餘。

段小莊一下子黏了上去,扒在楚留香胸前。

楚留香無奈地道:「陛下,怎麼了?」

段小莊:「擼管嘛,擼管嘛。」

楚留香抓著他把他轉過去,「陛下,好好洗澡,擼多了傷身。」

段小莊背對他捂臉,「自從沙漠回來,我就再也沒機會擼管……嚶嚶嚶嚶……」

楚留香:「……陛下自重。」

「那好吧。」段小莊微微側頭,「香妃,朕賜你——擼管自盡。」

楚留香:「……………………」

段小莊負手,「動手吧。」

楚留香忍無可忍,手繞到他腰前,一把握住他不老實的小黃瓜,段小莊頓時一僵,楚留香無奈,「這回總安分了吧?」

段小莊伏在浴桶邊,用力捶桶,「嗷嗷嗷爽死了!」

楚留香:「……安靜。」他這輩子沒想到的事看來還很多啊,不但沒想到會很自然的和男人接吻,還沒想到他還要幫男人擼管……無比想學段小莊罵一句:擦!

段小莊好像鬧夠了一樣,往後一靠,正靠坐在楚留香身上,享受那纖長五指的服侍。

楚留香一僵,他這一坐,挺翹的臀部剛好就坐在楚留香下.身,同樣久未沾葷的楚留香的黃瓜很快忠實反映了自己的感受。

段小莊半闔著眼,「香妃,沐浴之時怎麼可以帶吃的呢,黃瓜上繳,沒收,朕要吃。」

楚留香:「…………」
48、第四十八章
段小莊撥開楚留香的手,深吸一口氣,一頭扎進了水裡。楚留香臉扭曲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了一點,段小莊搭住楚留香的胯,一口就含住了他的黃瓜。
  楚留香倒抽一口冷氣,手放在段小莊頭上,卻不知道是推還是按。
  段小莊張口時有一些水也進去了,簡直讓楚留香分不清溫膩的熱水還是口腔。段小莊似乎醉的半清不醒,倒沒有一口把黃瓜給咬下來,而是吮吸著,本能一般用舌頭舔黃瓜頂端。
  從進沙漠起,到現在,楚留香和段小莊也差不多慘,因為多是集體行動,或者劇情緊張,都沒有發洩的機會。本來有琵琶公主和石繡雲獻身的劇情,也都因為段小莊泡湯了。剩下本來還要和水母陰姬接吻,也沒接成,不過這個他應該不期待就是了……;
  所以飢渴的不止是段小莊,還有楚留香。不是有句話說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楚留香現在腦子就不怎麼夠用了,理智告訴他應該推開段小莊,但黃瓜告訴他這樣很爽,沒有一個女人能比男人更瞭解男人的敏感點在哪裡。
  楚留香低聲歎息,就放縱一回吧……
  他的手撫著段小莊柔軟的髮絲,剛準備按著他的頭讓他吞的更深一點,段小莊就猛然出水了,「噗」一口把嘴裡的水吐出來,大口呼吸,「差點憋死了,愛妃你帶的黃瓜好像不新鮮了……」
  楚留香:「………………」
  怎麼就忘了段小莊……水!性!不!好!
  段小莊差點嗆到,咳嗽了幾聲,咂巴嘴,又一口含住楚留香胸前的小紅點。
  楚留香:「……」
  嘬了幾口,段小莊鬆開,「我擦,櫻桃也不新鮮。」
  楚留香:「……」
  楚留香覺得,現在他若還能放過段小莊,就不是男人了。
  他一拍段小莊的腰,「陛下,下面有新黃瓜。」
  「是嗎……」段小莊又鑽水下去了。
 楚留香舒適的舒了口氣,喃喃道:「這回我可不會給他渡氣了……」
 ……
  以下河蟹1332字吸黃瓜描寫(作者抱頭逃,不要揍我!)
  
  楚留香之所以是楚留香,因為他即使在情.欲之中,警惕心也不會完全放下,所以當窗戶有動靜時,他第一時間就將視線投向那裡,手也移到段小莊腰上,若有任何意外,他就會有所動作。
 「嘎吱——」
  窗戶被人從外面打開了,一抹嫩綠色閃了進來。
  一個窈窕漂亮的年輕女孩,就坐在窗台上對楚留香笑。
  之所以用窈窕形容她,是因為在這樣冷的天氣,她竟然只穿著能完全突顯身材的薄薄的綠色春衫,彷彿是嚴冬裡的一抹新綠,春色逼人。加上她姣好的面容,實在是非常能吸引男人的目光。
  而楚留香此刻雖然目光也在她身上,心思卻絕對不在她的身材上面,他只是在想,有些麻煩了。
  這個女孩應該不過十七八歲,她曲著膝,蓮鉤上是一雙薄薄的精緻繡花鞋,鞋面繡著香艷的鴛鴦,弓起的形狀如同新月一般。
  她笑著道:「你就是楚留香麼。」
  楚留香摸摸鼻子,「恐怕就是我了。」
  她道:「久仰香帥大名了,真高興見到你,我叫小綠。」
  楚留香苦笑,「我卻不怎麼高興,難道小綠姑娘不覺得我們現在有些尷尬嗎。」
  小綠張望了一下房間內,「你那位朋友呢,他可也是我的目標之一。」
 「噗!」段小莊從水裡鑽出來,一口水噴在楚留香臉上。
  小綠:「……」
  楚留香抹去臉上的水,堅強的道:「……在這裡。」
  小綠:「…………」
  小綠的表情變得詭異古怪起來——無論是誰看到名滿天下的香帥浴桶裡,居然冒出個光溜溜的男人,想必都會是這樣的表情。
 接著小綠就更古怪的笑了起來,「原來香帥也是風雅之人,性好余桃。」
  楚留香又開始摸鼻子了,這時候他自己都覺得解釋什麼都很蒼白。
  段小莊大口喘著氣,「這、這哪來的軟妹啊,身材不錯,我喜歡。」
 小綠柔聲道:「那你喜歡我怎麼做呢。」
  段小莊:「我喜歡你關窗,冷。」
  小綠:「……」小綠深吸一口氣,跳下窗台,把窗子關上,同時從腰上抽出一把軟劍,「本來還想色誘,現在看來,似乎沒用了,我可是發現一個不得了的事呢。」
  楚留香抓起一條毛巾,旋身跳出浴桶,落地之時,毛巾也裹得好好的了,他沉聲道:「你是那個殺手組織的人?」
 小綠斜斜提著劍,「不錯。」
  楚留香:「敢問姑娘排名第幾?」
 小綠露出一個隱含殺意的笑容,「殺了你,我就是第一。」
  段小莊忽然道:「中原一點綠啊?」
  小綠:「……」
 中原一點紅本是那個殺手組織排名第一的殺手,現已叛逃。只是他被叫做中原一點紅,自然不是他叫小紅又排名第一,而是因為「殺人不流血,劍下一點紅」。一點紅殺人從不多費力氣,只一劍刺中要害,殺完人只劍尖有一滴血
  而這個小綠敢於接下這個因為附帶了個楚留香而難度直飆的任務,還揚言要取代中原一點紅的位置。也不知她有什麼厲害之處,恐怕比起中原一點紅,也是不遑多讓的。
  楚留香道:「在下雖未隱藏行蹤,但還是為貴組織的情報驚訝,一路上在下並未發現有人跟蹤,難道姑娘是在我住進來後,接到情報再趕過來的?」
  小綠冷冷道:「我知道你想試探什麼,不錯,我們組織的情報雖稱得上厲害,也沒有到密佈全中原大街小巷,誰讓你來的是松江府呢。像香帥這樣出眾的人物,稍一打聽也知道了。」
  楚留香目光一閃,松江府竟然是這個殺手組織的大本營,加上這些殺手的劍法都與薛衣人一樣快而力求簡潔、殺人,難道二者之間,果真有什麼密不可分的關係?加上薛衣人因為一些小事就要動手,難道……他就是殺手組織的首腦?
  楚留香為了自己這個推測心驚肉跳,若真是薛衣人……;
  小綠悄無聲息的走了幾步,「小女子今日就請教一下香帥天下無雙的掌法和輕功了。」
  楚留香但笑不語。
  
  楚留香和中原一點紅第一次見面時就過了一百四十四招,中原一點紅從不出無用之劍,他那一百四十四招,招招致命,每一劍都是殺人之劍。而楚留香在這一百四十四招下,游刃有餘。
 現下對上小綠,他只用了九十三招,就奪下了小綠的軟劍,架在她白嫩的脖頸邊。
  小綠咬著她鮮紅欲滴的下唇,「你動手吧。」
  她閉上眼,仰起頭,露出自己的咽喉,白皙而脆弱,這麼細的脖頸,雪堆就一般,彷彿一擰就要折斷。那挑起的眼角還帶著一點殷紅,薄薄眼皮下的眼珠彷彿還在不安的轉動,還有她火紅的唇角,抿成決絕又驚艷的線,嫵媚動人。
  楚留香的劍沒有動。
  小綠微微睜眼,眼中充盈著水汽,可憐又倔強的看著楚留香,「你為什麼還不動手。」
 雖然剛看到楚留香和一個男人曖昧不清,但這種時候,小綠還是想利用自己身為女人的優勢,也是最開始她想用的計劃。畢竟,江湖上廣為流傳楚留香的風流多情,卻還未曾傳過他是一個斷袖呢。
  段小莊在浴桶裡撲騰,「救命啊!我要淹死了!」
  小綠:「……」
  楚留香:「……」
  小綠瞥向段小莊,眼中閃過一絲不善。
  楚留香一揮手,軟劍深深釘入牆中,「你走吧,你應該知道的,楚留香從不殺人。」
  小綠有些不甘,「我以為我剛才馬上就要成功了的。」
  楚留香淡淡道:「姑娘,你袖中的短劍實在不像你想的那樣藏得很好。」
  小綠的臉漲紅了,「你放過我,一定會後悔的。」
  楚留香目光一閃,「就是再來一百遍,你也無法成功。你不如一點紅的原因,就是……你是一個女人。」
  小綠反駁,「但我的劍法不比他,也不比任何男人差。」
 楚留香道:「可你其實很不喜歡你現在的劍法,實用,但是簡單枯燥。所以你每次使劍時,總會花一點心思,想著怎麼讓它漂亮一點。你永遠無法領會到殺人的劍的精髓,因為你是個真正的女人。女人的天性,是改不了的,所以你永遠贏不了我。」
  小綠愣了一下,喃喃道:「不錯,你說的不錯……」
 她神情恍惚,低著頭沉思許久。
  她跳上了窗台,打開窗戶,沖楚留香一笑,「香帥果然是最瞭解女……啊!!!」

  段小莊拍手,「三分!讓你不關窗!」
  楚留香探頭看了眼樓下,面露不忍,「那好像……是個瓷枕吧。」
  段小莊:「沒砸丫腦門就算好的了,唧唧歪歪那麼多她不冷我冷啊。」
  「……」楚留香忽然道:「你酒醒了?」
  段小莊:「……」,
  楚留香:「……」
  段小莊羞愧捂臉,「泡多了熱水就醒了,還有點暈。」
  楚留香:「那你……還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嗎?」沙漠那回,他事後就完全不記得自己前晚說了什麼。
  段小莊:「不記得!」
  楚留香:「……」
  
  段小莊又把頭浸回水裡,他是真的不記得,就算記得也要說不記得啊。雖然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但是也明白自己那個不把門的嘴……剛剛他慢慢緩過來,就發現自己在水裡,還喊了聲「救命啊!我要淹死了」,隨即發現就是坐著也淹不死他……
  接著,就覺得嘴巴裡什麼怪怪的味道,以及一些很破碎的殘存的記憶……
  段小莊內心咆哮:哥會告訴你們哥猜到那是黃瓜的味道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再提醒一下,是盛大通行證和客戶號,有妹子又搞錯或者沒給通行證,怕你們又不看回復,這邊再說一下哦

第四十九章

所謂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有時候段小莊覺得如果要比一比臉皮厚,他也能在武林中佔一席之地,弄個什麼「臉帥」,反正正常人在那麼尷尬的事發生,是決不能像他一樣面色如常的……

楚留香也拿不準他究竟還記不記得,又不好直接開口問,兩人只好帶著一點尷尬的走在回擲杯山莊的路上,縱然還在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中間卻隔了有一人寬。

冬天太陽下山得早,此時時辰並不算太晚,天邊卻已掛上了一彎新月,夜色濃重。

擲杯山莊在松江府郊外,他們出城後便坐上租來的馬車,楚留香就坐在車轅上駕車,段小莊抱著爐子在車內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段小莊忽然感到馬車停了下來,他有些疑惑,四周靜悄悄的,還有蟲鳴,不像是到了擲杯山莊啊。楚留香也不說話,他忍不住問道:「為什麼停下?」

楚留香聲音低低的從門簾那邊傳來,「恐怕,有人不想讓我們走。」

段小莊悚然,掀開簾子,馬車前面竟立著一個面覆檀木面具的黑衣人,正是殺手組織的首腦。

楚留香依然悠閒的坐在車轅上,「又見面了,我正在想閣下何時才會出現呢。」

黑衣人目光如電,灼灼盯著段小莊,「嘿嘿,好一樁任務,還搭上個楚留香,我今日只好親自出手解決你們了,只是不知香帥酒喝得如何,能接我幾招。」

段小莊腳一軟,往前一撲,就滾進楚留香懷裡。

楚留香無奈低頭看他。

段小莊訕笑,「腿、腿軟了……」

楚留香站起來,轉身將他放回車內,低聲道:「等我們動起手來,你立刻向南跑,不要停,到了擲杯山莊就安全了。」

說罷,他轉回身,跳下車,迎著黑衣人走去。

段小莊剛想喊,又對上黑衣人毒蛇一般的眼神,腿又軟得像麵條了,說不出話來。

楚留香站在黑衣人面前,雙手空空,「你的劍呢。」

黑衣人從腰間抽出了一柄軟劍,劍光如霜,映著冷月,彷彿隨時都能割破空氣,劃斷敵人的喉嚨。楚留香看見這柄劍,喉口緊了緊,「這劍……」

黑衣人:「這是小綠的劍。」

楚留香:「她怎麼了?」

黑衣人冷冷道:「死了,我並沒有把殺你們的任務交給她。」

楚留香歎息著搖頭,「因為這樣,你就殺了她。」

黑衣人:「她死了不是因為擅自來刺殺你,而是因為她既然膽敢違背我的命令,卻還是沒有殺了你。若是她殺了你,我絕不懲罰她。」

楚留香:「可是你培養這樣一個高手,需要不少時間,就這麼殺了,難道不可惜麼。」

黑衣人陰陽怪氣的笑了起來,「既沒能殺了你,又不遵命令,這種廢物還留來幹什麼?」

楚留香不禁道:「你這個人就像你的劍一樣,殘酷無情。」

段小莊忍不住自言自語:「你無情你殘酷,你無理取鬧。」

黑衣人毫無起伏的道:「你才無情你才殘酷,你才無理取鬧。」

段小莊:「…………」

這都聽到了?段小莊嚥了口口水,「我再怎麼無情,再怎麼殘酷,再怎麼無理取鬧,也沒有你無情,你殘酷,你無理取鬧。」

黑衣人:「…………」

楚留香:「…………」

段小莊拍拍胸口,幸好他沒有繼續接下去,不然段小莊就要以為他是穿來的了。不然就是哥穿的根本不是《楚留香傳奇》,是TM綜瓊瑤……

黑衣人忽然一提手中的軟劍,「我會讓你死的很不痛快的。」

「……」段小莊忿忿道:「你看,你還說你不無情你不殘酷你不無理取鬧,你現在可是完全展示你無情你殘酷你無理取鬧的一面了。」

黑衣人要不是有面具覆面,恐怕青筋爆的得有指頭粗了,他劍指楚留香,「受死吧!」

楚留香非常無奈地躲開那一劍,「你無情你殘酷你無理取鬧……也關我的事嗎?」

黑衣人:「……」

無論中原一點紅的劍,還是小綠的劍,都稱得上快劍,中原一點紅甚至可以在一息之間刺出七劍。楚留香本以為這就是快劍了,但是黑衣人的劍才讓他明白,什麼叫做「快」。

黑衣人的劍是殺人的劍,而且是能瞬息間使人斃命的劍。他的劍法已經臻至化境,雖然可能不及薛衣人,卻絕對是絕頂的劍法,小綠的劍比起他來,就像是七歲小女孩玩得木劍。

楚留香輕功縱然絕世,卻仍不敵黑衣人,第十五招時,他就大喊一聲「快跑!」,這個時候他就已經知道自己絕不敵黑衣人了。但他瞥到段小莊竟一動不動,沒想到看起來貪生怕死的段小莊會願意留下來陪他一起死。

三十招後,黑衣人一劍刺中他的左肩。

黑衣人嘿然冷笑,「下一劍,就刺你的胸膛。」

他說刺胸膛,就決不辭腰腹,即便提前告訴楚留香,楚留香也擋不下他的劍。

寒光一閃,眼看軟劍從楚留香的肩膀抽出,帶出一串血花,然後直刺他的胸口!

「薛衣人——!」

一聲大叫,驚起飛鳥。

劍鋒停在楚留香胸前一寸,只要再進一寸,就一寸,盜帥就要命喪此地。

但黑衣人停了下來,他陰陰的道:「我不是薛衣人。」

段小莊舒了口氣,他當然知道他不是薛衣人,但此地只有他們三人,他若喊出黑衣人的真實身份,黑衣人就非殺他們不可了。而薛衣人和他關係密不可分,喊出薛衣人的名字,也能拖一拖。

段小莊腿在打顫,楚留香要是死了,黑衣人也不會讓他活下來。他深呼吸幾下,從馬車上……摔下來。

黑衣人:「……」

楚留香:「……」

段小莊:「……」

他覺得自己摔著摔著都習慣了……這回他鎮定自若的站了起來,走到楚留香身邊,楚留香低聲道:「你為什麼不跑?」

段小莊勉強笑道:「我與你共生死。」

我擦,以為哥不想跑嗎,往南跑往南跑……誰TM知道南邊是哪邊啊!

楚留香凝視他,「你不應該留下來的……」

段小莊嘴角抽了一下,忍住想吐血的衝動,對黑衣人道:「我知道你是誰。」

黑衣人不言不語。

段小莊:「我知道,你是薛衣人。」

黑衣人冷冷笑了幾聲,確定段小莊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嘎聲道:「是嗎?」

真是這時,段小莊突然揚手,一把細細的粉末撒向了黑衣人,黑衣人顧不上楚留香,原本指著楚留香的劍揮起一片劍光,往後急退幾丈。

段小莊摀住口鼻,冷聲道:「來不及了,無色無味,此毒不但一觸即死,而且會揮發在空氣中,只要呼吸了,就會中毒。」

黑衣人僵了僵,「不可能,他也呼吸了。」他指著楚留香道,「而且世上怎麼會有這種毒粉。」

段小莊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楚留香的鼻子是個擺設。」

楚留香苦笑,「不錯,這個不是秘密,知道的人雖不多,卻也有那麼一些的。」

段小莊再豎起第二根手指,「你知道,神水宮最有名的毒藥是什麼,而神水宮主又死在誰手中嗎?」黑衣人的眼神變得刺人起來,「你……」

從畫眉鳥劇情結束到現在也有一段時間,足夠他查到一些東西了,段小莊的意思似乎是水母陰姬死在他手中——但不管是死在段小莊還是楚留香手中,重點還是在於段小莊所說的神水宮最有名的毒藥,那就是:天一神水。

天一神水乃是神水宮特有的獨門劇毒,無色無味,在《楚留香傳奇之血海飄香》中就有描述,只是區區幾滴,就能讓三十七個一流高手喪命。

如果水母陰姬死了,那天一神水會不會落到殺了她的人手中呢?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黑衣人嘶聲道:「天一神水,是水。」

段小莊心跳得很快,但也很興奮,他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有信心一點,「那你知道,在擲杯山莊住了很多大夫,包括江南名醫,張簡齋嗎?」黑衣人瞇起眼,不說話。

段小莊緩緩道:「醫毒不分家,一個好的大夫,一定也能很好的用毒。」

他盯著黑衣人,輕聲道:「我把神水給張簡齋,將神水的藥性融入毒粉中,稀釋了毒性——但毒你富裕,這樣,這毒就變多了,但是你放心,因為毒性稀釋了,發作時間就在一刻鐘後,所以,有解藥。」

黑衣人不知道相信沒,但看他有些僵硬的動作,多半是信了。

段小莊忽然有些猶豫的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

黑衣人一看見那東西,竟是猛的往後又退了數丈。

——暴雨梨花釘!

段小莊現在才拿出來這樣絕世暗器來就是放最後一根稻草,先前距離太遠,何況就是近距離,他也沒十成把握能射中黑衣人,以他的身手,黑衣人在他們距離較近時又一直在看著他,恐怕剛掏出來就被黑衣人先秒殺了。

所以他摔下車後,立即想起原著裡楚留香詐黑衣人說他中毒了,於是趁機抓了一小把土,在手裡碾碎,謊稱是「天一神土」,讓黑衣人心有忌憚,最好相信,再拿出暴雨梨花釘,效果就好很多了。段小莊經過幾個BOSS的磨礪,忽悠的功力大增,現在裝起來也有模有樣了。

段小莊道:「我沒有必要騙你,如果那不是真的毒粉,我何不直接用暴雨梨花釘殺了你呢。我不想弄出人命,真的。」

黑衣人猛的大喊:「把解藥拿出來!不然我發誓,你一定也活不下去!」

段小莊道:「你淡定一點!我們來約定一下怎麼樣,你數一百聲,讓我們離開,我把解藥就放在那邊樹叢裡,數完一百聲後,你去拿。」

黑衣人陰□:「萬一那不是解藥,或者根本沒有解藥呢。」

段小莊放下袖子,大口呼吸,「你看,現在我也中毒了,怎麼會沒有解藥呢,就算我把解藥放在別的地方,你覺得一刻鐘內,我們能趕到哪裡拿解藥呢。」

黑衣人道:「那也不能證明你留下的是解藥。」

段小莊語塞,死傻子還挺精的啊……

黑衣人道:「你把衣服全脫了,身上的東西都留下,這裡面必然有解藥。」

段小莊:「……這麼冷的天氣,會死人的!」

他也不想當遛鳥俠,這麼冷的天氣,TM鳥都要凍死了。

黑衣人乾脆的道:「那你就死吧。」

「……」我去,變態啊!段小莊看了看流血不止的楚留香,一咬牙,邊在心底詛咒黑衣人蛋疼菊緊邊開始脫衣服。寒風凜冽,他一邊發抖一邊把衣服脫了個乾乾淨淨,還有一些零碎,能吃的只有一包他嘴饞帶在身上用油紙包著的糕點。

段小莊覺得冷得蛋都要碎了,他身體抖得像篩子,蹲下來打開油紙,捏著一塊桂花糕吃了。

黑衣人猶豫道:「這就是解藥?我看著怎麼像糕點?」

段小莊白他一眼,「為了騙一些認為解藥都是丸子的傻逼。」

黑衣人:「……」

段小莊冷得受不了了,「現在可以了吧?」

黑衣人:「好,你們可以走,但是記住,你們逃得過這次,逃不了下次。」

段小莊捏起那包糕點,「嗯,你數一百下,我把……解藥就放在那邊,你看好了,我可沒掉包。」他全身光溜溜的,也沒辦法掉包。

段小莊身上連鞋都沒剩,就拿著一柄暴雨梨花釘防身,為了取信黑衣人成功帶走楚留香,他頂著寒風和楚留香站得開開的,小身板在寒風中抖得像重影。他把那包糕點放在一顆矮樹的樹杈上,回頭看黑衣人還沒動作,趕緊跌跌撞撞鑽進楚留香懷裡,「快走!」

楚留香脫下外衣給他穿上,雖然也不抵用,聊勝於無了。

此時不要說肩上劍傷很深,就是傷在胸口,也要咬牙運氣輕功逃命了。段小莊明白,暴雨梨花釘隔太遠對高手就沒用,而且只能用一次,而黑衣人又是用暗器的高手,他不用追太緊,遠遠用暗器就夠他們受得了。

他們不知道黑衣人到底追了沒,反正楚留香是沒命的狂奔,就算追了,現在應該也暫時安全著。

隨著時間流逝,現在威脅他們的,已經不是黑衣人,而是凜冽的寒風,昨天才下過雪,下雪時不是最冷的,雪後才是最冷的。現在不止是毫無內力,只批了一件外裳的段小莊,就連楚留香,也因為傷口太深,拚命狂奔還撕裂了一些,內力毫無節制的使用,失血之下眼看情況也不好了。

段小莊這輩子還沒這麼挨過凍,他現在恨死薛笑人了,上齒打下齒,咯咯作響,「我、我一定、不會放過、那、那傻逼的!」

楚留香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情笑著道:「那他可慘了。」

段小莊蜷在他懷裡,恨不得變成一個球,那腳就不用凍的毫無知覺了,「還有多久,我覺得我要被凍死了……」

「不會的。」楚留香安慰道,「不然,我給你輸些內力吧。」

「不行!」段小莊如同前幾次他提議時一樣,堅定的反對道,「留著趕路,萬一他追上來了怎麼辦,我寧願凍死,也不要落到那傻逼手裡。」

楚留香忽然停了下來,耳朵動了動,「我想……你可能不會凍死了。」
正文 第五十章

段小莊縮在一堆乾草裡,捧著一碗熱乎乎的狗肉湯,感動得要死,他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覺得狗肉湯竟然是這樣好喝的東西,比一品樓的四腮鱸魚還要美味。

滾燙的湯順著喉嚨流下去,熱氣蔓延到四肢,暖和了他凍僵的四肢。美中不足就是他身上還是只有一件長長的楚留香的外衫,只能鑽在乾草堆裡。

而楚留香就躺在他旁邊,正有一個少年在幫他包紮傷口。

他們現在正處於一間破廟,救了他們的,是十幾個丐幫弟子,那個正在替楚留香包紮的少年正是此地丐幫的龍頭老大小火神。

楚留香進來時,他們正在煮狗肉,現在分了一碗給段小莊,可惜他們也沒有多餘的衣衫能分給段小莊了。這些丐幫弟子,自己穿得都是破破爛爛的呢。

現在這些乞丐一面坐在火堆旁吃狗肉,一邊不住的用眼角打量段小莊。楚留香對丐幫有恩,是很多丐幫弟子崇拜的偶像,今日能見到偶像是讓他們很興奮的事,而偶像手裡抱著的光溜溜的男人就是他們所疑惑的事了。

剛開始,他們只看到露出來的腿,又細又白,還以為是個女人。楚留香重傷,懷裡卻緊緊抱著一個只披著他的外衫的女人,這符合所有人心中的香艷遐想。

可臉一露出來,大家就又是失望又是疑惑,雖然挺清秀,但很明顯是個男人啊。而能和香帥一副同生共死架勢的,又是什麼人物。有人猜測也是足以和楚留香相較的江湖高手,可看這人冷得直哆嗦的樣子,分明一點內力也沒有。

絞盡腦汁他們也想不出,這個人是誰。

之前在凜冽寒風中,楚留香聽到了乞丐們的笑語,嗅到了狗肉的香味,判斷這裡有人,進來後更令他高興的是,這裡都是朋友,後方也不見黑衣人的痕跡,想必是逃過一劫。

小火神一得知他就是楚留香,立刻熱情的接待,還翻出了傷藥給他。

楚留香中的那劍著實深,在冷天抱著人狂奔許久,血浸透了內衫,臉色蒼白得不像樣,他躺在乾草堆上,真想痛苦的呻吟出來,但他沒有,只是緊緊皺著眉。

小火神最後紮好了結,問道:「香帥,您老人家沒事了吧?」

楚留香苦笑道:「別叫我老人家,多謝你了,血已止住就無礙了。只是還想問一下,這約莫是什麼方位。」

方才為了擺脫黑衣人,也不及選擇方向,一路奔逃,更是不知何處。

小火神道:「這裡荒郊野外的,離哪個村莊都有些距離,比如那邊再走一個時辰,就是施家莊,那邊再走兩個半時辰,就是擲杯山莊,而松江府,就遠了去了。」

楚留香面露喜色,「不知小兄弟能否幫個忙?」

小火神拍拍胸口,「香帥是我們丐幫的朋友,有什麼吩咐,儘管說!」當初楚留香查出殺害丐幫老幫主的就是老幫主義子、當時繼任幫主的南宮靈,可算是丐幫上下的恩人。

楚留香道:「我們現在不便行走,還請小兄弟遣人去擲杯山莊,通知左莊主我們在這裡。」

小火神連聲道沒問題,立刻喚人去了。

楚留香勉力抱拳,「大恩不言謝。」

小火神眼珠轉了轉,從段小莊身上溜過,「好說,我們丐幫弟子承香帥的情,敢不盡力相助。只是我看香帥這位朋友情況不大好的樣子,是不是也受傷了?我這裡還有些傷藥的。」

段小莊已經喝完了肉湯,正抱著膝不停發抖,聽見他這話,「我、我這就是冷的。」

小火神道:「這位兄弟沒有內力麼?」他可不像那些普通乞丐,他心眼多,想的也多,還以為段小莊真是個武林高手,只是受了傷才發抖,這就是典型的想太多,或者叫過度腦補,人家干個什麼他都要琢磨好一會兒內在含義,再自行豐富前因後果,很有當BOSS的潛力啊。

段小莊惡狠狠的道:「我要是有內力,薛……薛衣人早就死了。」他不好直說薛笑人,只能說薛衣人的名字。

小火神嚇了一跳,「那你膽子也夠大了啊,敢把這種話掛在嘴邊。」他還以為段小莊是在吹牛逼,說自己如果有內力,薛衣人都得敗在他手下。

楚留香咳嗽一聲,笑道:「他的膽子確實很大,可惜現在恐怕已經被凍上了。」

小火神道:「那小兄弟快去火堆旁烤一烤吧。」

段小莊攏了攏那衣服,在十幾個乞丐齊刷刷的注視下,彆扭無比的走到了火堆旁,坐了下來,旁邊坐的乞丐立刻朝他露出個笑容,他也下意識回笑了一下。

近距離被十幾個人直勾勾的盯著可不是什麼舒服的事,特別這些人地眼神太TM職業性了,他簡直有種摸出幾個銅板給他們的慾望……

段小莊忍不住回頭看楚留香。

楚留香也在往這邊看,他對上段小莊的眼神,蒼白的嘴唇動了動,道:「我休息一下,左二哥那邊有消息了喊我。」

段小莊忙點頭,楚留香便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隨著楚留香的沉睡,那些乞丐也紛紛開始好奇的探聽了。

「小兄弟,你和香帥是什麼關係啊?」

段小莊鬱悶的道:「什麼關係也沒有。」

「那香帥怎麼會抱著你來這裡呢。」

段小莊臉黑了:「我倒霉。」或者說,我手賤……

「哦……唉,什麼時候我也倒霉一次就好了。」

看來這人比我還賤,段小莊想著,「很容易,下次換你和楚留香一起跟薛衣人打架吧。」

眾人都駭了一跳,小火神都忍不住舔了舔下唇,湊過來問道:「方纔就聽你說薛衣人了,香帥只說傷他的是個高手,怎麼,那個人竟然是血衣人?難怪能傷香帥了。不過你不是沒有內力麼,怎麼和香帥一起對上薛衣人,難道香帥正是為了保護你才受傷?」

一群人眼巴巴的看著段小莊,不過現在段小莊一點吹牛逼的欲望也沒有。

小火神還以為他要保密,「小兄弟你就滿足下我們的好奇心吧,我小火神發誓,這裡每個兄弟嘴都嚴得很,絕不會洩漏出去的。」

話雖然這麼說,但段小莊一看這些人發亮的眼睛就知道,小火神那話和估計放屁差不多,他撇了撇嘴,「說就說吧,不過你們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啊。」

眾人的身體一齊往前傾,這些人都靈泛得很,一下聽出段小莊這話等於是說你們可以告訴別人,但千萬別說是他傳播的。

段小莊烤著火,舒服很多,清了清嗓子,道:「你們知不知道,薛衣人有個親弟弟,叫做薛笑人?」

無論在哪裡,丐幫弟子都是消息最靈通的,何況這裡就坐著此地丐幫的老大。小火神點頭道:「這是自然的,我們在此地行走都要小心著薛家莊的人,薛家莊就算是一個掃地的也被薛衣人指點過劍法,又和他一樣橫。只是他弟弟在七八年前就因為練劍,發瘋了啊。」

段小莊道:「不錯,那麼你可知道,他在發瘋之時,殺了一個人。」

小火神道:「他老婆!嘿,這個我也知道,做了他老婆還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平時就只顧著練劍,兩人成親多年,連個兒子也沒有,後來更是自己性命也搭上了。」

段小莊忍不住又倒了碗狗肉湯,邊喝邊道:「你就不覺得奇怪麼,就算他再愛練劍,總有……咳咳,你們懂的嘛,怎麼他老婆連個蛋也不下。我告訴你們啊,其實他老婆到了死的那天,還是個黃花閨女。」

眾人頓時悚然。

小火神道:「這……這話當真?」

段小莊淡然道:「這是你們求我我才說的,我犯得著騙你們嗎。不然你覺得答案是什麼,難不成是薛笑人寡人有疾啊?」

乞丐們都會意的笑了起來。

段小莊道:「其實吧,薛笑人喜歡他哥,他在裝瘋。」

段小莊前面還慢悠悠的,猛然間就拋出一個重磅炸彈,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然後一個個都成了=皿=狀。

小火神結結巴巴的道:「這個……這個玩笑就開大了。」

段小莊沉重的道:「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麼會被薛衣人追殺,難不成是因為我們耍了薛笑人他要幫弟弟出氣啊?根本就是薛衣人要殺人滅口,雖然只是薛笑人單相思,但他對薛笑人也是有兄弟之情的,何況他也不想別人知道他家的醜事。」

小火神勉強一笑,「這怎麼可能,只是你說的我們得消化一下啊。」

一切皆有可能,段小莊在心底默念,嘿嘿嘿嘿,薛笑人你個烏龜王八蛋,想殺哥是吧,哥搞不死也搞臭你。報復射會不止你會,哥也會。

段小莊看這些人神色都是興奮又懷疑,便道:「不信啊,你們問問楚留香,他總不會騙人吧?」

小火神精神一振,對啊,盜帥從不騙人的,但嘴上還是道:「不用不用,我們哪能不信你呢。」

段小莊低頭喝湯,遮住那個賤賤的笑容,不怕你問,就怕你不問!

待到擲杯山莊的馬車到時,已經是幾個時辰之後了,張簡齋隨車來了,一進來看了看楚留香的傷勢,就喚醒他給他餵了幾粒藥丸。

左輕侯皺著眉,一副內疚的樣子,「他沒事吧?」

張簡齋捻捻鬍子,搖頭,「無妨,沒有生命危險的,只是有些失血。」

他眼珠一轉,看到擠在一群乞丐中間烤火的段小莊,還以為自己老眼昏花,揉了揉眼睛,「陸兄弟,你這是怎麼了?追殺你們的到底是誰啊,怎麼這衣服都跑丟了?」

段小莊赧然道:「一言難盡啊。」

左輕侯:「你身上可有傷?」

段小莊搖頭,「並無半點傷啊。」

左輕侯卻臉色一變,「一定是個絕頂高手,以武器之勢將衣裳粉碎,卻不傷皮肉分毫!好精確的控制力啊……當今世上,能做到這一點的,可不多。」

小火神接道:「此地恰有一位這樣的高手啊,劍道已臻化境,要做到這一點,不難。」

左輕侯自然認識這個人,這個人還是他的老對頭呢,「薛衣人……」

小火神猛點頭。

段小莊鬱悶:看來大家都沒往他自己把衣服脫了那處想啊,也是,正常人沒事一般不在這種天氣脫光光裸奔……

不過,還是就讓他們這麼誤會著吧!

這時,吃了張簡齋的藥楚留香也醒來了,臉上恢復了一些血色,「二哥,張先生,有勞了。」

左輕侯連連擺手,「都是我害了你啊。」

楚留香苦笑,「不,二哥,不干你的事。」

左輕侯一瞪眼,「怎麼不干我的事,你可是在為我查明珠的事,這才受的傷。你告訴我,薛衣人為什麼追殺你?」

楚留香一下子不知說什麼了,他可沒查左明珠的事,還幫左明珠瞞左輕侯呢,一下也扯不清他是怎麼又去查殺手組織了。而且那事牽扯很廣,又複雜,也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

小火神看在眼裡,卻想到別的地方去了,楚留香的樣子分明是不好說,他明明是查左輕侯女兒的事,卻被薛衣人追殺,難道真如段小莊所說,是因為薛衣人要殺人滅口?

楚留香想了半天,只能道:「此事按下,我慢慢給二哥解釋吧。」

左輕侯道:「也好,你現在身上帶傷,還是快些回去,我為你療傷。」

楚留香點頭,「我再跟小火神道個謝。」

小火神笑嘻嘻的擠到他跟前,「香帥客氣,您都道過一次謝了,再來我可受不住了。」

楚留香笑道:「那我也不客氣了,你請我們喝了狗肉湯,下回我來找你,請你吃麵吧。」

小火神道:「求之不得!只是這裡還想請教香帥一個問題。」

楚留香輕聲道:「知無不言。」

小火神道:「好,那我就問了。」他斟酌一下,估計到還有左輕侯,恐怕左輕侯不知曉內情,便隱晦的問道:「這……香帥可知道,薛衣人和他弟弟之間……」

楚留香面色一變,脫口道:「你如何知道的?」

小火神悚然,「真的啊?難怪他殺了自己老婆……」

楚留香苦笑,含糊道:「我也不肯定,是我那位朋友告訴你的嗎?」他雖是問,卻肯定了是段小莊說的,也明白他肯定是心懷怨恨呢。

不過楚留香這句話就夠了,夠小火神自行腦補完劇情了,加上他態度曖昧不明,更讓小火神認為此事是香帥發現的,真實性無比之高,他哪裡知道這都是段小莊扯出來的,比水母陰姬長得眉清目秀貌若天仙、石觀音菩薩心腸觀音轉世、無花從不近女色……還TM不靠譜!

小火神和一眾丐幫弟子,都不約而同露出了一種「你懂,我也懂」的表情,目送楚留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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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夜,雨夜,夜色濃得像化開的墨,雨絲如牛毛斜織,綿綿密密。

整座擲杯山莊都安靜得好似沒有一個活人,每間房都緊閉著門窗,只有燈籠在風中招搖,枯葉在雨裡飄落。擲杯山莊裡到底有沒有活人,沒人知道,但擲杯山莊的門口,卻實實在在坐著三個大活人,他們坐在地上,披著蓑衣,在屋簷下喝酒吃菜,彷彿是三個避雨的人,雖然這雨並不大。

三個人吃著四疊菜,一罈女兒紅擺在一旁,但只有兩個杯子,因為只有兩個人喝酒。有一個人不停的看那酒,饞得直舔嘴,也不去喝它,只吃著面前的菜。

三個人裡有個英俊的漢子,眼睛很亮,像貓兒一樣,他笑嘻嘻的道:「陸小鳳,你想喝就喝唄,放心,你說什麼我全當你在放屁了。」

「我看你不喝酒也在放屁,喝了放得更響了。」段小莊被饞蟲勾得正癢,基本是逮誰噴誰。

胡鐵花焉頭焉腦的又喝了口酒,「我知道我說不過你,所以我躲著,你繼續,嘿嘿。」

段小莊卻不幹了,他心裡可氣了,今天這事兒胡鐵花死活拖上他,說什麼要湊熱鬧大家得一起,生怕他死不了一樣。段小莊含著筷子道:「我說……你那天不是跑了,怎麼又來了?」

一提起那天,胡鐵花的臉就皺得像包子,全是褶,「能不跑麼,老臭蟲念的那叫什麼啊。不過後來我想通了,嘿,這事兒是你和老臭蟲做的不厚道,一個寫一個念,憑什麼我要跑啊,所以我又回來了。幸好我來了,正遇上老臭蟲吃了好大一個虧,還有這等大事,我怎麼能不摻一腳?」

他一提摻一腳段小莊更來氣,「別說你摻一腳,你就是要和他有一腿也不關我的事吧?你說,你幹嘛非要我來,我這身板,薛衣人來了也就是順手切了我,都不耽誤欺負你倆。」段小莊和楚留香二人從薛笑人手下逃脫後,得丐幫弟子相助回到擲杯山莊養傷,市井間也開始流傳起薛家的禁斷之戀,說的是有鼻子有眼,還很實在的點破了薛笑人在裝瘋。

這個時候,胡鐵花也趕來了,他來的時候,消息在短短時間內已經大江南北轉了個圈。薛家莊對於此事的反應外人都不知道,但薛笑人一直沒能再來追殺楚留香和段小莊,應該是被他哥扣下了。緊接著,一封戰書貼在了擲杯山莊大門口,薛衣人要和楚留香決戰,他心裡清楚得很丐幫的消息是哪兒來的。

約定的日子正在今夜,胡鐵花知道楚留香要和薛衣人打一架,上躥下跳說也要參加,不但自己參加,還硬拖上了段小莊。

胡鐵花訕訕道:「這說的我們也太不堪了吧……」

段小莊斜睨他,「那可是薛衣人。」

胡鐵花看著他嘴巴一動,生怕他下一刻又要噴自己,連忙禍水東引,指著一直在喝酒不說話的楚留香,「老臭蟲也這麼想啊。」

楚留香被拖了一把,抬頭摸了摸鼻子,「我只是覺得,你在我們眼皮底下,說不定更安全些。」

段小莊洩氣的道:「算了,我上輩子也不知道欠了你多少錢……」

胡鐵花笑道:「我看是老臭蟲欠你的吧,要不是你放出那些流言,薛衣人怎麼找上門來呢。」

段小莊瞪著他道:「薛衣人才不是因為這些流言上門的,就算沒有,他也要來。」

薛衣人真正為的,還是楚留香在追查的殺手組織一事,段小莊懷疑他已經知道幕後主使就是薛笑人,今夜,就是薛衣人為弟弟抗這事來了。這也是段小莊沒有掀桌跑人的原因,薛衣人是個有擔當的好哥哥,他今晚與其說找楚留香的麻煩來,不如說是來自殺了。

胡鐵花剛要說什麼,貓一樣的眼睛忽然眼珠一滯,耳朵也支稜起來了,「來了!」

長長的街道盡處,夜色的深處,走出了一個人。

一個提著劍的男人,他穿著布衣草鞋,一身白衣,一步一步,閒庭信步一般的步伐,甚至沒有濺起一點水花,沒有踩出半點聲響,卻帶給人無比的壓抑感。如同他手中古樸的長劍,給人巨大的壓力,仿若泰山壓頂。

胡鐵花緩緩道:「你來了……」

段小莊:「你又說廢話,我們都看到了。」

胡鐵花:「……」這種關鍵時刻,居然還用古龍體,我要是讀者就用鞋拔子抽你,抽完還要用油漆寫幾個字:讓你騙字數!當然,最重要的是——高手切口應該由主角來說好伐!胡鐵花你一配角,還是之一,湊啥熱鬧。

薛衣人的臉在月光下隱隱綽綽的,有些陰森,他輕聲道:「楚留香,我已經很久沒和人決鬥過了。」

楚留香站了起來,緩緩道:「但我相信,薛衣人的劍仍鋒利無匹。」

薛衣人傲然道:「沒錯,我的劍還能殺人。」他抬起了手中的劍,柔聲道:「但我今日,卻不想殺人。」

楚留香道:「可是我們要決戰。」

薛衣人道:「你很想死嗎?」

楚留香微笑,「我也不一定死。」

薛衣人冷冷道:「難道說你有勝的把握?」

楚留香悠然道:「誰又能說自己有必勝的把握呢,但楚留香無論遇到誰,也不想放棄希望的。」

薛衣人居然點頭了,「不錯,你說的很對,臨陣懼敵,是武者大忌,心中有畏,則不戰先敗。」

楚留香道:「不過楚某還是很奇怪,前輩不為殺人,又是為何而來。」

薛衣人淡淡道:「我很好奇你的目的,令人探查之下,才知道楚留香在追殺近幾年江湖興起的一個殺手組織。這個殺手組織極其神秘,劍法毒辣迅疾,沒有人知道他們的頭目是誰。」

楚留香道:「不錯,之前在下正是要向前輩詢問此事,本來在下還以為前輩就是那個殺手組織的首腦,但現在,我反而有些覺得不是了。」他本來都幾乎認為薛衣人就是那個黑衣人,縱然二者的身形並不一樣,但楚留香精通縮骨功,知道親眼所見,不一定就是真實,更何況段小莊也說黑衣人就是薛衣人。可聽到薛衣人開口的一瞬間,他就有種直覺,薛衣人不是那個黑衣人。

薛衣人搖頭,「不,你錯了,我要告訴你,我就是那個殺手組織的幕後之人。」

楚留香驚訝的看著他,有些費解的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他仍是覺得不對,薛衣人,實在不像那個殺手首腦。

薛衣人沉默片刻,「因為我知道,有楚留香在,這件事是決瞞不下去了,我早知天理循環,總會有這麼一天,縱然我逃得了,也不想我的妻兒都與我一起受這般苦難,背井離鄉,流落天涯。我殺人求財,罪孽深重,你我一戰,無論勝負我都會自裁以謝罪,但我若勝了,請不要為難我的家人,他們完全不知道我的事情。」

楚留香眉頭緊鎖,「可我還是想不通,你已經是天下第一劍客,為何還要成立那個殺手組織。」

薛衣人淡淡道:「我退隱多年,卻有那麼多門客、那麼大的莊子要養,我只會殺人,除了殺人,還能做什麼來賺錢呢。但這些事都與我家人無關,他們全然不知。」

楚留香動容道:「若薛家其他人果真全然不知道殺手組織的事,那麼楚某也不會允許別人對你的家人下手。」

薛衣人道:「有楚香帥一諾,我總算可以不用擔心我的那些仇家在我死後來尋仇了。」

楚留香拾階而下,站在了薛衣人對面,「能與血衣人一戰,是楚留香必勝榮幸,請吧。」

薛衣人道:「你不用武器?」

楚留香看了看自己的雙掌,「有它們就行了。」

薛衣人道:「我從不佔人便宜。」

楚留香摸摸鼻子,「指不定是誰佔便宜呢,前輩劍道高深,我也無趁手兵器,用一些凡鐵反而落了下乘,還不如空著雙手,更好施展,還讓前輩覺得佔了便宜,下手也輕些。」

薛衣人聽了他這般解釋,眼中不由露出欣賞之色,「不愧是楚留香,這等心思,絕非等閒之輩。我今日,就讓你佔這個『便宜』好了。」

他拔出了手裡那柄劍,此劍雖然籍籍無名,卻在薛衣人手中用了數十年,染遍高手鮮血,煞氣逼人,與薛衣人早就人劍合一,不是神兵,更勝神兵。

而楚留香只是微微側身而立,手中空空如也,要憑著一雙肉掌對上天下第一劍客。

早在楚留香還是個乳臭味干的小孩時,薛衣人就縱橫武林,闖下了赫赫凶名,他浸淫劍道多年,手中一口劍,實是楚留香一生未見過的快。

並且,他這一動手,更讓楚留香確定了他絕對不是那個黑衣人。黑衣人的劍雖快,比起薛衣人來,還是差多了。難怪明明前些日子還在追殺楚留香,忽然就要伏首認罪了。

可又有誰能讓薛衣人為他頂罪呢?

薛衣人的劍就在面前,楚留香也無暇想那麼多,一心一意的施展身法,在薛衣人比天上這牛毛細雨還要綿密的劍下躲閃著。

胡鐵花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幾乎要忘了呼吸,他也是沉迷武學的人,看到這種難得的高手過招,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了。

段小莊不懂武功,只覺得眼花繚亂,根本看不清兩人地蹤影。他只能感覺到,薛衣人的氣場強大,楚留香就像泥鰍一樣,在他的領域中游動,險險的避開每一次殺招。

猛的一下,兩人的動作都停下來,段小莊定睛一看,才看清薛衣人的劍尖距離楚留香的喉嚨就只有一指之差,楚留香現在不用大動作,打個噴嚏就得死在薛衣人劍下。

楚留香微微一笑,全然沒有沮喪之色,「我輸了。」他沒有半分遺力,也只在薛衣人劍下撐了不到百招。

薛衣人面沉如水,「你沒有輸,你的肩上有傷?」

楚留香道:「不錯,左肩曾受重傷未癒。」

薛衣人歸劍入鞘,「只算平局。」

楚留香搖頭,「就算我的肩膀完好無傷,也無法勝過你。」

薛衣人淡淡道:「平局。」

這個老頭不願意佔一點便宜,寧願算作平局。

楚留香無奈道:「好吧。」

薛衣人揚揚手中的劍,「結局已出,我這便自償罪孽。」

「且慢!」楚留香喝止,「我想知道,真正的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薛衣人目露訝異,「你知道了?」

楚留香微笑,「我和他交過手,肩上的傷正是他刺傷的,你若真是他,怎麼還要來問我受傷了沒呢。」

薛衣人歎氣,「不錯,我確實不是幕後黑手,但此事由我一力承擔,你就當是我做的吧,我保證,在我死後,那個殺手組織也不復存在了。」

「誰要你替我承擔!」忽然一個聲音飄飄忽忽的傳來,尖利刺耳。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薛笑人踏著屋簷飛身下來,落在了胡鐵花和段小莊身後,身上還是穿著那花花綠綠額可笑衣衫,神情卻和從前的癡傻樣子判若兩人了。他動作迅若閃電,伸手就去勒段小莊的脖子,胡鐵花出手要攔,被他一掌拍飛。

薛衣人:「你怎麼來了?」

薛笑人冷冷的道:「難道那些人能攔得住我嗎,我已經不是三歲的孩子了,大哥。」

他一手掐著段小莊的脖子,轉向楚留香,陰冷冷的道:「楚留香,你發誓再不插手此事,我就放了這個小兔崽子,否則……」

薛衣人斥道:「荒唐!難道你以為堵得住楚留香,還能堵得住全天下的人嗎?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既然做了,就一定會被發現。」

薛笑人喊道:「那我也不要你替我頂罪!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解決!」

薛衣人深吸一口氣,「長兄如父,我是你的兄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薛笑人又像孩子一樣,大叫起來,「我不要!從小就是你為我做好每一件事,逼我練劍,教我習字,薛笑人永遠是薛衣人的弟弟……」

薛衣人:「你不想做我弟弟?」

薛笑人被打斷了,他咬著牙道:「如果能夠選擇,我當然不願意!但是已經是了!已經是了!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你永遠都是好哥哥,我永遠都是不懂事的弟弟!」

這話在原著裡也出現過類似的,聽得段小莊渾然忘了自己還是人質,恨不得罵薛衣人,是啊是啊,你這個渣攻!

薛衣人臉色有些發白,嘎聲道:「原來那些傳言,竟然是真的嗎?」

「什麼傳言……」薛笑人有些茫然,然後猛然明白過來,薛衣人指的就是段小莊散播出去的那些謠言,氣急敗壞的道:「不是!」

薛衣人頹然道:「你是我的弟弟,永遠都是,笑人,你怎麼這麼糊塗呢……」

薛笑人:「………………」

薛衣人長歎一聲,「也罷,是我誤了你。」

薛笑人眼睛都要紅了,「我說了,不是!不是!我根本不喜歡你!」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寫滿了同情,只有段小莊的還帶了些幸災樂禍。

薛笑人一口凌霄血堵在喉口噴不出來,總算明白什麼叫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薛衣人緩緩闔上眼,「香帥,答應薛某的事,還請記得。」說著,他橫劍於頸,眼看就要引頸自戮!

薛笑人一聲尖嘯,放開段小莊,身形如同幻影一般,身法施展到極限,竟然衝過去一把握住了薛衣人的劍,頓時滿手鮮血,噴灑了薛衣人一臉。

薛衣人睜開眼,「笑人,你鬆手。」

薛笑人哭著道:「我不用你替我頂罪!人都是我殺的,不用你來償命!我自己償!你一輩子為我做了那麼多事,我欠你的永遠也還不清,最後這一件,我自己來做!」話音未落,他握著那劍的手一用力,鋒利無匹的劍鋒就深深刺進了他的心臟。

薛笑人的手漸漸鬆了,身體一軟,被薛衣人接住。

這一劍正中要害,深入心臟,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他口中流出鮮血,「我、我欠你一世,此生還不了了,大哥,來世……」

薛衣人眼中流出兩行濁淚,握住薛笑人的手,「笑人,大哥這輩子都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太傻了,太傻了……若有來生,我……我……」他好似下定決心一樣,道:「若有來世,大哥也不會負你的!」

薛笑人眼睛圓睜,猛的吐出一口鮮血,本來還能苟延殘喘一會兒,硬是活生生被他大哥的情深意重給憋的狂吐血,腦袋一歪就死了,看起來就像死於臨死前心意終於得到回應的狂喜。

一代高手,死不瞑目。

鮮血染紅了薛衣人的衣裳,這身白衣,又成了「血衣」。薛衣人,血衣人,只是不知道他是否還會像從前的每一次一樣,將這件血衣收起來。

此時天地間只剩下薛衣人的悲鳴。

「笑人……」

胡鐵花一瘸一拐的爬了起來,走到段小莊身邊,感慨的道:「雖然兄弟亂.倫不容於天,但無論是薛衣人對他弟弟的維護,還是薛笑人對兄長的深情,縱使有些扭曲,但還是讓人動容啊,對吧?」

段小莊:「……對!」

作者有話要說:JJ我敗給你了...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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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楚留香和段小莊離開了松江府,但是留下江湖又一個傳奇,盜帥楚留香和天下第一劍客薛衣人一決生死,平局,並無勝負。同時,掀起江湖腥風血雨的神秘殺手組織幕後黑手浮出水面,竟是薛衣人的胞弟,裝瘋多年的薛笑人。

楚香帥追查此事數月,在揪出兇手後,薛笑人畏罪自殺,早已退隱的薛衣人宣佈不會為胞弟復仇,是他罪有應得,並且薛衣人時隔多年,利劍出鞘,將薛笑人殺手組織餘孽盡數屠盡,為薛笑人收拾殘局。事畢他便收斂屍骨宣佈閉莊,世上再無血衣人。

當然,所有人討論的最多的除了因此事聲名更盛的楚留香,以及江湖神話薛衣人,就是幕後黑手薛笑人對其兄的不倫之戀,他做出罪不可赦的事,竟然只是為求兄長的關注。過五十的老頭了,這黃昏戀玩的可夠勁……

胡鐵花眉飛色舞的講著自己聽來的傳聞,「不知道哪來那麼多『知情人』,好像親身經歷了一樣,說的有眉有眼,我都不知道,原來薛笑人還留著他哥小時候送他的布娃娃,哈哈哈哈,薛笑人小時候喜歡布娃娃啊?還有什麼薛笑人數次謀害大嫂,一個雨夜發生在喝醉酒的兄弟間的故事,為什麼薛紅紅長得那麼醜……哈哈哈哈這什麼亂七八糟的!」

段小莊笑得直捂肚子,近來江湖各種傳聞散播,薛笑人泉下有知,肯定不想投胎了,得等著段小莊下來死掐……

楚留香不忍的道:「薛衣人招你惹你了……」

段小莊義正言辭的道:「就是這樣,我才說是薛笑人單戀他。要是薛衣人也惹了我,這故事可就是繼梁祝之後又一大愛情悲劇了。」還不知道要喚醒多少少女的腐女之魂。

楚留香語塞,段小莊說的還真沒錯,他也相信段小莊能做出在秦儒報上連載知音體《我朝最大的愛情悲劇——天下第一劍客和他弟弟不得不說的故事》,絕對比那些不實江湖傳聞要真實、狗血、帶感一百倍。

他們現在正坐在馬車上,點了三個爐子,外面正飄著鵝毛大雪。

胡鐵花笑夠了,道:「老臭蟲,接下來你打算去哪裡?」

楚留香怔了一下,轉而問段小莊道:「你呢?」

段小莊道:「我?我當然是回京城了,還能去哪,何況我大仇未報呢。」

楚留香眼睛一亮,笑道:「不錯,我還答應過你要幫你報仇呢,這樣,我也去京城好了。」

段小莊一聲怪叫,「你也去京城?」

楚留香道:「怎麼?不行嗎?」

段小莊:「你走到哪裡,麻煩就到哪裡,你就是會走的大麻煩!」

楚留香和胡鐵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因為他們也覺得段小莊說的很對,楚留香身上的麻煩,還真是數也數不清。

段小莊翻了個白眼,「你要去哪裡我管不著,只是這回可別住我家了。」

楚留香:「為什麼?」

段小莊:「床太小。」

胡鐵花聽了這話,就開始古怪的笑。自從認識了段小莊,他覺得自己開始喜歡琢磨別人話中的深意了……

段小莊沖胡鐵花一樂,胡鐵花立刻裝作什麼也沒發生過左顧右盼起來。

楚留香道:「小胡,你又打算去哪裡呢。」

胡鐵花道:「我啊,去江南,我說……你要在京城待多久啊?」

楚留香道:「說不準,十天半個月也有可能,三五個月也有可能。」

胡鐵花道:「三五個月?你不打算回去過年了啊?」

楚留香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胡鐵花說的回去,是回他那條大船上,他有些出神,「原來已經快過年了,我記得大約二十年前,我們還有老姬還在一起過年,放鞭炮,買糖人。」他們來到松江府是冬至,現在已經年根了,年關將至,忙著薛衣人的事,他們竟然都沒注意到。

胡鐵花打趣道:「你真是老了,已經開始想以前的事了。我說,難道你這麼多年,都不陪蓉蓉、紅袖和甜兒過年的嗎?」

楚留香自己算了下,「倒真是少,少啊,你也知道,我麻煩纏身,說不上就在哪裡過了年,或者是被人拉著一起喝酒。」

胡鐵花道:「那難得今年沒事,你也不和她們過嗎?」

楚留香摸摸鼻子,「都說好了去京城。」

胡鐵花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珠一轉,嘿然道:「我知道了,你是想著陸小雞一個人冷冷清清的吧,老臭蟲還真是夠朋友。」

段小莊:「怎麼又扯到我了,別啊,我可無所謂。」在現代,年味早就沒有那麼濃了,他家裡親戚又少,父母早就去了,很多年都是一個人默默寫著新春特別加更度過的除夕,也因為他年節不僅不斷更,還加更的行為,那是受到很多讀者誇讚的。到了古代後,這身體也是孤身一人,朋友沒幾個,過了兩個年,也都是隨隨便便的。

古代人還是很重視春節的,胡鐵花瞪大了眼,「無所謂?這可是闔家團圓的佳節,怎麼會無所謂呢。」他是江湖人,漂泊來漂泊去也就罷了,過節也都是朋友們一起喝喝酒,怎麼段小莊一個「百姓」也這麼江湖氣啊。

段小莊聳肩,「我父母早就去見太祖了,我就一個人,團不團聚都一樣。」

胡鐵花還以為戳中他的傷心事,「對不起啊,我……」

段小莊看他撓頭的窘樣,笑道:「沒什麼,好幾年了,也沒什麼。」

胡鐵花一拍楚留香的肩膀,「老臭蟲,這個決定做得好,可惜我和人約好了在江南見,陸小雞,明年我一定陪你過年啊。」

段小莊撓頭,他還真是無所謂,沒想到胡鐵花這麼熱心,「好吧,那胡大俠到時候記得給我帶壓歲錢。」

胡鐵花:「還要壓歲錢?陸小雞你多大了啊。」

段小莊:「我就是多大你也得給壓歲錢啊,不然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你知道吧,我和小火神可是已經結下了深厚的友情,你和楚留香不得不說的……」

胡鐵花:「……別!給給給,要多少給多少!」

段小莊眼睛頓時變成兩個元寶,「你闖蕩江湖這麼多年,有沒有什麼奇遇啊?」

胡鐵花正色道:「有。」

段小莊:「快說。」

胡鐵花神神秘秘的道:「我近年來最大的奇遇,就是遇到了一位高人,他看似半點武功也不會,卻在談笑間解決了女魔頭石觀音,和神水宮主水母陰姬,更是逼得天下第一劍客閉莊不出……」

段小莊:「呸!」

胡鐵花嘿嘿笑,「這真是我最大的奇遇了,你該問問老臭蟲的。」

段小莊:「我是說,你們就沒有什麼掉下山崖,然後發現一密室的珠寶,以及一本絕世武功秘籍,這些都是昔年叱吒風雲的前輩留下來的,他苦覓傳人,卻尋不到好資質的苗子,只好把財產都封在石室,以期有緣人……」

胡鐵花瞪大眼:「還有這等好事?不愧是文人,想像力就是豐富,怎麼不撿到一個玉簡,裡面是修仙法訣,練完就白日飛昇啊。」

段小莊:「……」

忘了,那橋段是金庸,這裡是古龍……

不過胡鐵花說的那橋段雖然不是金庸也不是古龍,但真有不少,是X點修真小說……

楚留香也笑道:「單有秘籍,卻無人指點,怎麼能練好武功呢。雖說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但總不能連靠秘籍領進門啊。武功一道,頗多經驗只能靠口口相傳,我們也都是師父帶出來的啊。」

段小莊乾笑,「我一編故事的,別較真嘛。但是你們……楚留香你攬了那麼多麻煩,難道就沒有人感恩,然後送你一些珍寶啊?」

楚留香還真認真想了一下,「有,最近一次就是大沙漠裡,龜茲王送的極樂之星,讓給你了。」

段小莊:「…………」

段小莊不死心,「那再往前呢?」

楚留香攤手,「全交給紅袖,然後她都兌成銀子,送給需要幫助的人了。」

段小莊這才想起這位盜帥,不要說別人送的東西,就是他偷來的不義之財,也都從不自己揮霍,而是盡數做慈善去了,全天下為富不仁之人的口袋,都是盜帥的金庫。

楚留香看他囁嚅著嘴唇,好像有什麼要說,主動道:「你想說什麼?」

段小莊憋了半天,「你……你……紅領巾啊你!」

楚留香:「……啊?」

段小莊:「不,你不是紅領巾,你簡直是戴著紅領巾的活雷鋒!」

作者有話要說:JJ我謝謝你了...光登錄就花了半個多小時你熊的=皿=

第五十三章

年關將至,京城處處都是煙花爆竹的硝煙味,以及從每個人眼角眉梢帶著的喜氣。段小莊和楚留香一起往段小莊那間小房子走,段小莊還在心底琢磨又是好些天沒在家,肯定落了不少灰塵,要找個什麼辦法讓楚留香來搞衛生呢……

「這不是小段麼?好不容易出門了,是要去置辦年貨嗎?」住在附近的大嬸恰好抱著一堆年貨回家,看見段小莊了便和他打個招呼。

平時很少出門,段小莊連她姓什麼都不記得,傻笑著道:「剛回來呢,出去了一趟。」

大嬸道:「那你得趕緊去買年貨,集市上人可多了,這再過幾天就不擺攤,想買也買不到了。」

段小莊胡亂點了下頭,就開了門。

楚留香跟在他後面踱進去,「你平日難道從不出門麼,這麼多天不在家鄰居居然都沒發現。」

段小莊:「那是,跟著你走的這幾趟,比我這輩子走的路還要多。」

楚留香頗為無語,「難怪白成這樣,身板也瘦的沒幾兩肉。」

段小莊:「你懂什麼,濃縮才是精華。趕緊的,把屋子打掃一下。」

楚留香:「……為什麼是我?這是你家啊。」

段小莊理直氣壯:「要住在我家,就要勞動,把灰塵都抹掉就行了。」段小莊作為一個死宅,沒有女朋友,自己也不會動手,以前在現代都是請鐘點工,穿越了後就是秦老闆一手包辦,讓他家丫鬟定期來給段小莊打掃衛生。

楚留香又什麼時候打掃過衛生呢,不過他在屋子裡轉了幾圈,就開始動手了。

他並著五指,看起來輕飄飄的扇著,內力吞吐,就將面前的灰塵都扇得往前飄,最後攏成一堆,扇累了就吹,一口氣吹過去段小莊就捂著鼻子往外跑。

段小莊站在門外看他「打掃」,「……高手!」瞧這肺活量,拿儀器測試一下還不來一個吹爆一個。段小莊當年體檢測試肺活量的時候就發生過這種情況,他臉紅脖子粗的吹,醫生扶著眼睛催:「你吹啊,你倒是吹啊!」

最後,段小莊家被楚留香打掃的真·一塵不染,段小莊看著比用抹布抹得還乾淨的地,笑得見牙不見眼,「太賢惠了,能嫁了。」

楚留香往床邊一坐,忽略他那句話,「你要去買年貨麼?」

段小莊:「買什麼,從來不買。」

楚留香皺了下眉,「總要買點吧,過年難道都不吃些東西。」

段小莊想了一下,「也是,今年估計是見不到秦老闆了,也沒人給我送東西吃了。」

楚留香:「秦老闆怎麼了?」

段小莊面無表情,「馬上就要被我揍死了。」

楚留香:「……」

段小莊:「快點,我們現在就去,你答應了幫我揍他的。」不解決掉秦老闆他真的睡不安穩,說不定哪天秦老闆就「篤篤篤小鳳我來看你」,然後原隨雲破門而入……

楚留香:「沒必要吧……」

段小莊開始掏紙筆。

楚留香:「寫文麼?」

段小莊:「給丐幫投稿,《講述我被盜帥楚留香欺騙感情的日子》。」

「……」楚留香:「我怎麼欺騙你感情了?」

段小莊捧心,「我期盼了多久揍秦老闆一頓啊,現在希望落空,我投完稿就自盡去,或者找無花給我剃度,從此浪跡天涯,和無花一樣,做個一代淫僧……」

楚留香聽他越說越沒邊,只能無奈地道:「行了,去就去吧。」

段小莊一拍桌,「現在就走!」

***

「我去,沒走錯吧,秦老闆這個吝嗇鬼捨得裝修了?」段小莊站在書局外面,看著粉刷一新的店面都有些不敢相信,轉頭問楚留香,「老王八蛋上回出賣我該不是拿了賞金吧,居然捨得粉刷店面了,從我認識他起,他連一文錢稿費都沒給我漲過啊。」

段小莊也開過馬甲在JJ寫文,有時還刷一刷BS、XQ、ZS什麼的,他估摸著秦老闆的書局待遇和JJ相比差不多苛刻,唯一好過JJ的地方就是書局不抽……

當然了,段小莊有理由相信秦老闆要是在現代開文網,絕對有魄力請個網管來當技術部主任。

楚留香很冷的道:「也許是他娶媳婦了吧。」

段小莊喃喃道:「我更懷疑他用的是還沒結算給我的稿費……」

站在外面猜測也沒用,他們並肩進了書局,立即有個沒見過的員工上前招呼,「二位爺,買什麼書?」

段小莊:「我找秦老闆。」

那人還是熱情的微笑,「我們這裡沒有秦老闆,我們老闆姓姬,掌櫃姓梁。」

段小莊和楚留香對視一眼,同時說出一個名字,「姬冰雁?」

那人道:「二位認識我們老闆?」

楚留香朗笑,「怎麼能不認識呢,老姬在哪,讓他出來。」

「我們老闆不在。」一個聲音插了進來,二人抬頭一看才發現不知何時二樓樓梯已經站了個碧眼白肌的西域美人,褐色的捲曲長髮,鬢邊是一朵金花,非但不顯俗氣,反而更襯出這個長腿美人的御姐氣場。

西域美人走下樓,漢話說的一點口音也沒有,「如果我沒猜錯,這位,是我們書局的當家寫手陸小鳳,這位,是老闆的好兄弟,楚香帥?我是老闆從蘭州調來的掌櫃,有什麼吩咐和我說就行了。」

段小莊眼睛一亮,沒想到姬冰雁這麼快就搞捻了中原市場,把合作夥伴也吞了,還派了個漂亮鬼妹來當掌櫃的,最重要的是,居然有美女在同時看到他和楚留香的時候先說他的名字……

「這麼說這間書局已經姓姬了?」

西域美人笑道:「新的契約就在樓上,待會兒還請陸先生和我去簽一下,然後我們就可以按你和老闆商量的新待遇來放稿費了,還有老闆吩咐的,過年了,給陸先生準備一份新春福利。」

段小莊真是喜上眉梢,「姬老闆太客氣了!掌櫃的怎麼稱呼?」

西域美人一笑,「陸先生叫我不藥就成。」

段小莊愕然,「不要?」

不藥挑眉,「有什麼不對嗎?」

段小莊乾笑道:「沒什麼,我就是忽然想起,你要是扶桑人就得叫『雅蠛蝶』了……」

不藥:「雅蠛蝶?這是扶桑話麼。」

段小莊用力點頭,「嗯!雅蠛蝶是十大神獸之一。」居然有妹子叫「不要」,這名字也太引人遐想了,不知道有沒有人叫羊駝……

不藥微微一笑,「倭人的神獸倒有意思,陸先生,還有一件重要的事,你好些日子不在京城,《羅浮公主》已經完結,《成聖》存稿用完,也停刊兩期了,你這再不回來,我可要和秦老闆一樣去喝西北風了。」

段小莊聽見秦老闆的下場,高興得不得了,「哪天在丐幫看見他才好,掌櫃的放心,我回頭就把存稿給你。」無論何時何地,段小莊都是謹記著自己的本職的,不能因為刷BOSS就耽誤了寫文,以更新為榮,以坑文為恥!

***

離開書局,楚留香問段小莊:「這回你還要去找秦老闆嗎?」段小莊很大度的擺擺手,「知道他過的不好我就開心了,得饒人處且饒人。」

「……」楚留香摸鼻子,「好氣度。」

段小莊摸下巴,「你說,姬老闆送個這麼漂亮的妹子來當掌櫃的,會不會也是在照顧我呢?」

楚留香:「咳……」

段小莊:「我覺得很有可能……」

楚留香:「送過來給你當手帕交嗎?」

段小莊:「……」

段小莊惱羞成怒,「不要老捏著那事兒不放,我爆了你菊也沒成日問你『爽不爽』啊……喂,你爽不爽啊?」

楚留香:「……」

段小莊加重了聲音:「我看!那個美女就對我很有意思的樣子!」

楚留香:「我覺得吧,她不適合你。」

段小莊:「為什麼?」

楚留香:「她吧……」

段小莊:「她怎麼了你快說啊。」

楚留香:「她比你高。」

段小莊:「……」

段小莊說他怎麼覺得不對,那長腿妹子都和楚留香差不多高了,回想一下,她看段小莊時都是俯視的……根據目測她很可能比段小莊還重,要真在一起就成扈三娘X矮腳虎了,接個吻都得踮腳。

更慘的是,以段小莊的武力值,爬馬車都會摔下去,腦補一下,搞不好會出現甜甜蜜蜜抱妹子上床時被妹子的體重壓得以後只能打門縫進屋子……

段小莊腦補得驚悚了,不禁心有餘悸的喃喃道:「那還是算了……」

楚留香不忍的道:「你沒事吧?」他看段小莊失魂落魄的,以為段小莊被他打擊恨了,拍著他的肩安慰道:「你也不是很矮。」

段小莊也鼓起信心,「從今以後我要拜春哥。」

楚留香不解,「春哥是誰?」

段小莊:「一個雙拳能站人兩臂能跑馬的漢紙,我要向他努力!」

楚留香又吞吞吐吐了:「你……」

段小莊:「我……?」

楚留香:「你……」

段小莊:「我到底又怎麼了!」

楚留香:「就是提醒你一下,你上半身要是練成那樣,下半身估摸撐不住……」

段小莊:「…………」

作者有話要說:扭動和大家說一下,這樣的,我研究了下原文,新月傳奇的故事是在三月發生的,薛笑人他們是冬天被解決掉的,中間有空窗,我打算中間補一段原創劇情,也就是讓倆人培養一下感情,蘇蓉蓉李紅袖宋甜兒她們也會出來,我要KO掉她們,特別是蘇蓉蓉,你們懂的。

後面我只想寫到蝙蝠傳奇就完結,很討厭張潔潔,不打算讓她出來了,所以才打算這中間解決掉仨女的,不然沒空了= =只想看走原著線的可以考慮跳過下面幾章,不過你們應該不會放棄看小莊虐妹子的吧嘿嘿嘿嘿。

有什麼建議、要求可以說一說哈,反正我沒大綱(自豪感油然而生是鬧那樣……

還有,我不會殺掉原隨雲的,無花在後面應該也會再出一下場,我看到有妹子求我放過原隨雲,喂喂餵我又不是大魔王!我不殺美男的!

PS:本章一句話搞定BOSS秦老闆有木有!!!
第五十四章
《成聖》鋪架的世界實在太大,現在才進行了五分之一的劇情,存稿不多了,段小莊又陷入了沒日沒夜趕稿的日子,全心浸在劇情之中,做夢都喊得是洪荒兩大殺器之一「此寶與我西方有緣!」。楚留香非常不能理解他的這種生活,「你難道一點都不想出去曬曬太陽?」

今天恰好出太陽了,冬日的陽光顯得格外難得和溫暖。

段小莊懨懨的看了眼外面,「一出去我就要化為飛灰了。」

楚留香冷幽默了一下,「難道你是鬼魂嗎?」

段小莊想了一下,「這太陽確實補鈣。」

楚留香:「鈣是什麼?」

段小莊:「你可以理解為太陽中的一種能量,對身體好。」

楚留香:「就是日月精華麼?那你怎麼還不出去吸收。」

段小莊:「我又不缺鈣。」

楚留香:「……」段小莊心說補鈣還有個意思是補鈣片,他要補也不補GV呀。

正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段小莊穿過來兩年了,拜訪他的人屈指可數,只有秦老闆、秦老闆和秦老闆,而最近幾次秦老闆來拜訪,帶來的人分別是:楚留香、柳無眉夫婦、殺手……

雖然知道不可能是秦老闆了,段小莊還是有點毛毛的,揚聲道:「誰?」

一個女人的聲音,「陸先生,是我,不藥。」

段小莊一下子眉開眼笑了,原來是美女掌櫃,他邊走向門邊笑問:「掌櫃的怎麼有空來我這兒了。」

不藥:「我帶人來看你呀。」

段小莊:「………………」

楚留香:「………………」

段小莊的腳步停了下來,呆滯的回頭看楚留香,半天才吐出一個字:「……靠!」

此時此刻,只有一個「靠」字才能表達他的心情了!「我帶人來看你呀」,多麼熟悉的句子,前三次這句話出現後,段小莊都捲進了劇情之中,無一倖免。現在秦老闆都不在了,還來!

段小莊面無表情的緩緩走了回來。

楚留香:「不開門?」

段小莊深吸口氣:「死也不開!」

不藥:「為什麼?」

「……」段小莊悚然,「她這都聽到了?」

楚留香:「那天看她的舉止就知道了,身手不錯。」

段小莊吐血,「不管了!不開就是不開!」

不藥很納悶的道:「陸先生,我沒有得罪你吧?」

段小莊:「我問你,你帶了人來?」

不藥:「對啊,讀者。」

段小莊瞥了眼楚留香,心說這位第一次來的時候秦老闆也說是讀者呢……

段小莊:「這就對了,不開門。」

不藥尷尬的道:「陸先生,你考慮一下吧,這位可是你的忠實讀者。」

段小莊有點猶豫了,「他姓什麼?」

不藥:「姓張,張公子。」

段小莊:「真的只是讀者?」

不藥:「當然了,我……我也沒必要騙你啊。」不藥的聲音聽起來不解極了。

段小莊想了下,不藥和秦老闆不一樣,她是姬冰雁手下,應該不會畏懼惡勢力吧……也許這真的只是個不美好的巧合,段小莊安慰自己,又蹭過去,把門開了個縫,便看見不藥,她身邊還站著一個華服公子,俊秀的臉蛋上掛著滿滿的笑意,一看見段小莊,就兩眼放光,「陸先生!」

不認識……看起來好像也不是武林中人,段小莊心放了下來,把門完全打開,「請進吧。」

不藥一頭霧水,但是什麼也沒多問,只是進來了給段小莊介紹,「這位是戶部侍郎張大人家的小公子,張承嗣公子,可是你的忠實讀者,《羅浮公主》前些天出單行本,張公子可是一口氣買了五百本呢。」

戶部!五百本!

段小莊就聽到這兩個詞了,笑一下子憋也憋不住了,「多謝張公子厚愛了。」

張承嗣臉漲得通紅,「哪裡哪裡,陸先生叫我承嗣就好。」

段小莊當然是從善如流,「承嗣。」

張承嗣期期艾艾半天,才扭扭捏捏的道:「嗯,那我可以叫你小鳳嗎。」

段小莊:「………………」

是不是錯覺,段小莊總覺得這位忠實讀者氣場怪怪的!應該是想錯了吧……激動的讀者他也見多了,也許這位是見到偶像太興奮了……吧?

張承嗣看他表情千變萬化,失落的道:「是不是不可以?」

段小莊乾笑:「沒事,叫吧。」

張承嗣的臉一下子又紅了起來。

段小莊滿腹狐疑,「二位坐吧。」

不藥笑道:「呵呵,不用了,我書局還有事呢,就是給張公子來引個路,你們慢慢聊。陸先生,張公子可是我們書局的大主顧,你千萬好生招待啊。」

……段小莊確定了,絕對不對勁!能發出「呵呵」這種笑聲的人……我去,不藥到底在搞什麼鬼?

不藥走後,段小莊看張承嗣還傻傻站在原地,「坐啊。」

張承嗣傻笑著坐了下來,這時他才看到一直坐在床沿的楚留香,傻笑一下收斂了,表情有些警惕的打量他,「這位是……」

楚留香頗有些尷尬,他還是第一次得到這種被人忽視的待遇,目光和張承嗣對上,「無名小卒,張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是嗎?」張承嗣淡淡道:「是小鳳的小廝嗎,也太不懂規矩了。」

本來段小莊還懷疑張承嗣真的是官二代麼,怎麼傻頭傻腦的,看來他對除了段小莊以外的其他人還是很正常的啊……那種欠扁的有權有勢人的范兒。

段小莊心中那種微妙感更濃了,「哈哈,不是,這是我朋友。」

張承嗣看了看這間小屋子,「是借住在小鳳家裡嗎,這地方本就不大,兩個人更擠了吧。我看小鳳你朋友住在這裡就行了,我在城東還有一進宅子,僕婦傢俱一樣俱全,你搬過去吧。」

…………我!了!個!去!不愧是戶部侍郎的兒子,聽他前半句段小莊還想揍人,聽到後半句直接就傾倒了,還能再財大氣粗點嗎?出手就是一進宅子啊。

段小莊頓時矜持不住,他控制住自己不要喊「房契拿來吧!」,這可是剛認識的,矜持點,「這樣不好吧……」

張承嗣笑瞇瞇的道:「有什麼不好呢,一進宅子算得了什麼,想要什麼儘管開口。」

段小莊頓時悟了,這難道是傳說中的……要包養?他今天開門的方式不對吧!居然有人要包養他,還是個……難怪他覺得張承嗣的氣場怪怪的,原來是基佬氣場……

還有不藥那奇怪的態度,沒想到美女還兼職拉皮條。

那要不要賣菊求榮呢?

段小莊還真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以前還一直想要是有個富婆包養老子就好了,每天什麼都不用做,就陪富婆荒淫無道。現在倒真有人要包養他,又有些抗拒了,這是個基佬啊。要是個女的就好了,段小莊肯定二話不說答應。但是也就是搞搞基……就能少奮鬥N年了……

就在段小莊和自己僅有的一點節操鬥爭時,楚留香淡淡地道:「這不大好吧,無親無故的,怎麼能無功受祿呢。」

張承嗣用眼角餘光瞟了他一眼,用一種很不屑的態度道:「怎麼會無親無故呢,我很喜歡小鳳的小說,如果小鳳願意此後只給我寫,就絕不是無親無故了。我不謙虛的說一句,從此以後,京城基本上小鳳可以橫著走了。」

這話簡直就是攤開講了,曖昧無比,同時也是一種態度:跟了我,榮華富貴受之不盡哦。

楚留香板著臉道:「富貴不能淫,難道你覺得陸小鳳是那種可以用金錢……誘惑的人嗎。」

段小莊默默吶喊:我是!

張承嗣猶豫的看了眼段小莊,見他眼觀鼻鼻觀心不說話,頓時誤會了,連忙道歉,「是我唐突了,請原諒,但是宅子……承嗣確實是真心的,能考慮一下嗎?」

……餵你也太好說服了吧!我真的是一個容易屈於金錢的人啊!我還在掙扎呢,你就放棄了啊?段小莊苦逼著臉道:「這個……」

楚留香又搶答:「不過是第一次見面,張公子也太輕浮了吧,何況你怎麼能確定別人和你有一樣的愛好呢。更何況,喜歡吃蛋不一定就要喜歡下蛋的母雞?」

「文如其人,我當然可以愛蛋及雞了。而且他怎麼不會是呢……那篇龍陽小說……」張承嗣嘀咕道:「我就看了那篇小說才決定來的,怎麼會不是呢。」

楚留香悠然道:「你還記得那篇小說裡的主人公姓什麼嗎?」

張承嗣不假思索的道:「段和楚。」

楚留香含蓄一笑,「在下姓楚。」

張承嗣頓時如遭雷擊,「什、什麼?」

段小莊一起被雷:「……什麼?」

楚留香衝著門一攤手,「請。」

張承嗣痛苦的看了眼段小莊,再看了看這房子裡唯一的一張床,失魂落魄的道:「我……我不會放棄的,告辭!」然後就飄出去了,一出門就聽到他嚶嚶嚶嚶的哭聲。

段小莊:「……………………」

這受樣,段小莊心說張承嗣看起來挺攻,難道其實是個內心柔軟如軟妹的受,找他是自薦枕席求爆菊的?這麼一想頓時惡寒了……

楚留香待到張承嗣走出去了,才語重心長的對段小莊道:「差一點,你就把守不住了,不用謝我。」

段小莊一下想起從嘴裡飛走的宅子,不禁哀嚎:「我做什麼要把守住啊!」
第五十五章

穿越兩年多,段小莊給自己總結了一下。迄今為止,他遇到的女人有這幾種,這種:想害他的(石觀音),這種:被他害死的(水母陰姬),還有這種:給他拉皮條的(不藥)……坑爹呢!

多麼頹啊,於是他又總結了一下,他遇到的男人有這幾種,這種:和他搞過基的(楚留香),這種:被他YY過的(無花、胡鐵花),這種:被他害死的(薛笑人),還有這種:想和他打炮的(張承嗣)……這不還是坑爹呢!

段小莊咬牙切齒半天,總算明白了,感情他穿的根本就是搞基文啊,這路線一列,全TM男男劇情線啊,女的都便當了。前面的劇情他還沒反應過來,張承嗣那個炮灰攻一出來加上楚留香的額反應,他就頓悟了。

你妹啊,就算這是男男文……也肯定紅不了,H不夠,訂閱絕對不過百!

而且不管是BL還是BG向,像他這麼廢的主角……都不多見吧= =。

這都是報·應·啊,寫賣腐文的人,總有一天要穿到搞基文裡去……三蘇你小心了!(咦,好像有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

段小莊埋頭在被子裡痛哭,怎麼辦,現在看起來他難道只能和楚留香攪基了嗎嚶嚶嚶嚶。

一隻手將被子掀開了,段小莊一抬眼,看見是楚留香,一下子哭得更傷心了:正常向的文這個時候來安慰他的應該是個溫油妹子……

楚留香嚇到了,不禁摸摸鼻子,「我醜到讓你哭出來嗎?」

段小莊抽抽噎噎的道:「楚留香,我問你啊,你是不是基佬?」

楚留香的表情凝固了,「……我?我為什麼要是基佬?」

段小莊心說難道正牌攻不是楚留香?他斟酌了一下,問道:「你覺得我倆什麼關係?」

楚留香想了想,「生死之交。」

段小莊:「生死之交?」

楚留香:「不錯,難道我們算不得生死之交嗎?我本以為你是貪生怕死之輩,但在薛笑人面前,是你救了我,只這一點,楚留香銘感五內。」

段小莊乾笑,這個誤會真是美好啊,「其實我就是貪生怕死之輩,我當時只是想要是你死了,我肯定也活不下去的哈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他就下不下去了,因為楚留香的眼神,毛毛的。

楚留香也不說話,就一直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段小莊忍不住往牆角退了一下,「你……吃髒東西了?」

楚留香:「……」

段小莊:「你這樣看的我真的毛毛的,到底怎麼了?」

楚留香這才悠然道:「我只是在想,難道你愛上我了,所以才生死當頭,不離不棄,還問我是否有龍陽之好、我們是什麼關係,來試探我。」

段小莊:「……」

他很想知道,古龍到底給楚留香設定了多大的自信值……

楚留香眼神暗了暗,「你為什麼不說話。」

段小莊無語道:「沒什麼好說的……」

楚留香湊近了點,「不解釋嗎?」

段小莊愣了。

是啊……這個時候他應該說一句「我擦你敢不敢再自多一點啊」的……

段小莊撓了下臉,「有句話怎麼說的,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默唔!」

最後一個字消失在唇齒之間,楚留香的動作快的如同離弦之箭,根本看不清他是怎麼動作,就緊緊的將段小莊壓在床上,然後吻了上來。

………………

…………

吻完後,段小莊飆淚了,楚留香的樣子真的很不像在幽默喂!

「你TM還真是基佬啊!」

楚留香摸了摸尚餘餘溫的唇,「只是確定一下,不止你傾心於楚某,楚某對你似乎也挺有好感的。」

段小莊:「…………」

楚留香:「你看起來有話要說的樣子?」

段小莊憋了半天,「你其實是喜歡被我噴吧?你就是賤的!」

楚留香:「……」

段小莊轉頭用力撞牆,「我擦,這真的是BL文這真的是BL文這真的是BL文……」

楚留香目瞪口呆,他想過段小莊的反應可能有點激烈,但是沒想到會激烈到自殘這個地步……他的手貼在牆上,段小莊就一頭撞在他手上,接著抖抖索索的上來摸他的臉,道:「你不是楚留香吧?你其實是無花那貨易容的吧……」

楚留香很無奈地拉開他的頭,「我就沒離開過你的視線,怎麼會是無花。我很不明白,話題分明是你挑起來的,難道我誤會了,你對我一點好感也沒有?」

段小莊剛想直接否認,就聽到一陣敲門聲。

幾乎是下意識的,段小莊身上就起了雞皮疙瘩,汗毛都立了起來,基本上敲他家門的,比如秦老闆和不藥,都沒帶來過什麼好消息……

「有人嗎?」一個溫婉的女聲從外面傳來。

楚留香詫異道:「蓉蓉?」

段小莊也愣了,問道:「蘇蓉蓉?」

楚留香點頭,「聽聲音是的,她怎麼會來這裡。」

「肯定是找你的唄。」段小莊嘟噥了一句,有點不舒服,一時也說不上是羨慕嫉妒恨還是其他的……

段小莊忽然覺得自己會不會擔心太多了,雖然他看出來楚留香沒在開玩笑,但古龍筆下的楚留香是個風流浪子,和他有過交集的美女無數,卻沒有一個人能留下他的心。唯一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就是蘇蓉蓉、李紅袖和宋甜兒,連最後給他生了一個女兒的張潔潔,也沒能和他廝守。

楚留香不會為了任何女人停留,難道就會為了男人停留?要麼楚留香是內力岔道走火入魔了,要麼,就是沒攪過基,抱著試一試的心態……

是這樣吧,應該是這樣吧?

段小莊安慰自己,再說就算要搞基咱也不能找楚留香這樣的,得找無花那樣長得像娘們的或者張承嗣那樣內心柔軟的小受受,然後攻之……

楚留香看他神色不定,站起來,撣了撣衣衫,微笑道:「要搞基的話,考慮我吧,你總不至於去找張承嗣?我去開門了。」

段小莊脫口而出:「那胡鐵花怎麼辦。」

楚留香:「………………」

段小莊:「…………」他真的是想都沒想就脫口出來了!

楚留香緩緩道:「如果這樣說,你豈不是還要擔心無花?」

段小莊:「……………………」

楚留香微笑,「我覺得和你相處的久了,我也不至於經常沉默了。」

段小莊:「……」

對啊,現在換哥沉默了……

楚留香將門打開後,外面竟不止蘇蓉蓉一人,李紅袖和宋甜兒皆到了,宋甜兒看見他,立刻蹦上來抱著他的胳膊,用帶著粵語口音的官話道:「你這個大壞蛋,沒有事情竟然也不回來陪我們。」

楚留香回頭看了看段小莊,他正坐在床上,看不出是喜是怒,「我也沒想到你們竟然來了。」

宋甜兒撅起了嘴,「難道我們不能來嗎。」

楚留香摸鼻子,「怎麼會呢,只是我現在也是寄人籬下,實在不知道怎麼招待你們了。」

蘇蓉蓉輕笑,「不用擔心,我們已經盤下鄰近一間民居,你也可以過來住,房間很夠。」段小莊不知道為什麼,覺得蘇蓉蓉好像微不可查的看了他一眼,這讓他很不開心,女人是種可愛的生物,但多疑的女人,就絕不可愛了。

楚留香笑著道:「那倒不用了,我住在這裡就行了。只是,三位大小姐能否告訴我,你們今年怎麼忽然間就想著出來和我一起過年了。」

三個女人互相看了看,最後李紅袖用力擰了擰他,「你居然不記得了。」

楚留香一臉茫然。

李紅袖博聞強記,她道:「三月初七,你和蓉蓉說,如果過年時沒有事,就在船上陪我們過年。」

楚留香這才尷尬的想了起來,這一年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從丐幫的事到薛衣人兄弟,他把答應過的事都丟到腦後了。

宋甜兒哼道:「你不回來找我們,我們只好來找你啦。」

楚留香感覺段小莊在背後看著自己,不覺十分窘迫。蘇蓉蓉三女都是從還是小女孩的時候就跟在他身邊了,他們之間沒有性關係,但又一直有些曖昧,他也知道三個女人喜歡自己,但他們之間始終沒有一個人打破這種曖昧的關係……

現在當著段小莊的面,雖然段小莊還沒給他任何回應,但畢竟剛一表心意,他還是產生了一種……新歡舊愛齊聚一堂的尷尬……


第五十六章
蘇蓉蓉、李紅袖和宋甜兒都與楚留香相處了十年以上,她們對楚留香有情是絕對毋庸置疑的,每個成功的男人身後都有一個默默支持他的女人,而像楚留香這樣的男人身後,有三個女人。他能達到現在的高度,絕對和這三個女人分不開關係。李紅袖常常逼著他記下江湖中各種資料,他的易容術也是在李紅袖的幫助下才如此厲害的。

這三個女人,各有各的長處,不愧是古龍筆下的人物,隨便一個智商估摸著都比段小莊高。

不過很可惜的是,段小莊是個寫手……還是個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寫手,在那個世界,無論男性文學還是女性文學,都有以陰謀為題材的小說,宮鬥,宅鬥,對於苦心研究風向的段小莊來說,女人們的手段,不說別的,熟悉是稱得上了。

所以當蘇蓉蓉帶著李紅袖和宋甜兒租賃下旁邊的房子,並且每天都來時,段小莊很快就明白了蘇蓉蓉在想什麼。

這個女人實在太聰明了!她見段小莊的次數不過兩次,相處時間很短,但是她對楚留香太熟悉了,她敏銳的察覺到了楚留香的心思,聽說楚留香不回來過年,再結合自己那短暫相處時間的觀察,一發現苗頭不對,就不動聲色的趕過來了。

蘇蓉蓉第一天來,剛好打斷了楚留香和段小莊的對話,對段小莊態度不可謂不親切,第二天就捧著一罈酒再登門了。

蘇蓉蓉含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皓腕一翻,將酒罈輕輕放在桌上,「陸先生在趕稿,嘗一嘗這葡萄酒吧,這還是夏天時楚留香親手和甜兒一起釀的呢。」

楚留香拍開了封泥,清甜的酒香四溢開來,他朗笑道:「別的我不敢說,但釀葡萄酒,可是我的拿手活,這時要是蓉兒能做上幾道下酒菜,就更完美了。」

蘇蓉蓉道:「這有何不可?」

楚留香嗅了嗅那酒,「不過,你若不想看到他發酒瘋,這酒還是我一個人吃完比較好。」

蘇蓉蓉挑眉,「我還以為文人都是好酒,且酒量不淺的呢,蘇晉醉逃禪,李白酒後詩百篇……陸先生竟然不擅酒麼?」

段小莊撓了撓臉,「嗯,我雖然喜歡酒,但卻是天生一杯倒的量,喝完了還要耍酒瘋。」

蘇蓉蓉抿唇笑道:「不知道比起胡大哥如何,他喝醉了也喜歡發瘋呢。」

楚留香笑道:「要不怎麼叫他花瘋子呢,不過他們二人可比不得,花瘋子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啊。」

蘇蓉蓉道:「聽起來就怪嚇人的,那我可不能讓陸先生喝了。不過我忽然想起來,這裡的集市在哪裡呢?」

楚留香想了一下,「還是我去吧,有些遠,我去還快些,能早點吃到蓉兒做的菜。陸小鳳,你雖然不能喝酒,但也有口福了,蓉兒的手藝可是一絕。」

蘇蓉蓉推了推他,「快去吧。」

楚留香也不廢話了,打開窗躥了出去。

蘇蓉蓉將窗子關上,嘴裡嘟囔道:「老是這樣,有門也不走。」

待她再回身時,段小莊已經自顧自的繼續寫文了,她緩步走到段小莊身旁,柔聲道:「其實小女子也曾拜讀過先生的大作,讀來果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呢,難道楚留香十分喜愛。」

段小莊:「呵呵,是嗎。」

每當哥說「呵呵」的時候,哥心裡都在想「你個傻逼」……

段小莊十分討厭拐彎抹角的人,從一開始蘇蓉蓉進來,就在有意無意的示威,每一句話都在顯擺楚留香的過去,而且是把宋甜兒和李紅袖也扯出來:看,他的過去是和她們一起的。

不是每個男人都喜歡這樣的女人的,她們很聰明,很漂亮。可惜的是太聰明了,甚至聰明到能看穿男人的心思,沒有人會喜歡這樣的女人的。

段小莊熟知劇情,楚留香尚且要保守這個秘密不讓人知道,何況是能夠猜透人心的女人,她們比段小莊更可怕。因為只要劇情一改變,段小莊的優勢就不算什麼,但她們不一樣。

可惜,聰明總被聰明誤,蘇蓉蓉再聰明也是個女人,不能完全懂得男人的心思,更會在地位受到威脅時做出一些糊塗事。

男人不喜歡女人太聰明,更不喜歡被女人設計管束著,何況是楚留香那樣的男人。段小莊都能夠察覺出來,楚留香一定也猜出了蘇蓉蓉的心思,才會在剛剛的對話裡隱隱回護段小莊。

但他畢竟和蘇蓉蓉相處了那麼多年,又生性憐香惜玉,也不去點破她,更不知怎麼解決,乾脆藉機脫身,讓段小莊和蘇蓉蓉獨處,反正他堅信段小莊不會吃虧的……

段小莊心底暗罵楚留香,這什麼人啊,就算哥不是女人你也不能這麼一走了之吧,太不負責任了,以段小莊的武力值,估摸著蘇蓉蓉收拾他也富裕……

你不仁就不要怪哥不義了!

「咳咳。」段小莊放下筆,抬頭微笑,「蘇姑娘你和楚留香認識多久了?」

蘇蓉蓉微笑道:「十多年了,都記不清了呢,在我還是一個小女孩的時候,就認識他和胡大哥、姬大哥了。」

她簡直每一句話都飽含深意,在稱呼上也如此,叫胡鐵花和姬冰雁,對楚留香卻是直呼其名。

段小莊不禁暗罵楚留香,居然還玩養成……一養還養了仨……

不過面上段小莊還是露出一個笑容,「是嗎?都十多年了啊。」

蘇蓉蓉的臉色瞬間微妙起來了。

段小莊低著頭暗笑,女人就是喜歡琢磨別人話裡的深意,何況是蘇蓉蓉這樣聰明的女人,一句話要翻來覆去嚼爛了琢磨。也正因為這樣,你只要說一點藏一大半,就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她們會自動腦補,比直白的說出來要好多了。

比如蘇蓉蓉現在,就細細的琢磨著段小莊的話,「都十多年了啊」,這句話看似是感慨,也可以理解為羨慕,佩服,但很顯然無論從蘇蓉蓉認為的情敵角度還是段小莊自認的局外人角度,羨慕什麼的,都不成立。那麼在當事人琢磨來,就是……「都十多年了,他還沒有碰過你啊」。

楚留香和蘇蓉蓉三女的關係一向是很曖昧的,不管他是因為覺得吃了自己帶大的女孩子很不道德,還是因為尊重她們,都足以讓蘇蓉蓉含恨了——要真的魅力足,道德和尊重算個P啊。

而段小莊還嫌不夠,「你們感情一定很好吧,在沙漠裡時,我就聽到他和胡鐵花說,他可是一直把你們當親妹妹的。」

終極好人卡之大殺器「我一直把你當妹妹/哥哥的」。

最重要的是,這句話……楚留香還真的說過!就算她去向胡鐵花求證,答案也是肯定的。

蘇蓉蓉三女從十一二歲起就和楚留香一起生活了,要說他最開始就對她們有男女之意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楚留香又不是戀童癖。最開始確實只是兄妹之情,但是隨著蘇蓉蓉她們長大了,對一直相處的大哥哥有了男女之情,楚留香又是個風流浪子,縱然不答應,也不會斷了她們的念頭,加上蘇蓉蓉還真的很癡情,無論楚留香有多少女人都一心一意……這關係才開始有些曖昧起來的。

這一點,蘇蓉蓉自己可是也明白的,她的臉色一下有些難看起來。

女人都明白,從妹妹到女朋友,看似很近,卻是天壤之別。更何況段小莊說他在沙漠裡這樣講過,那就是說他現在仍然沒有完全把蘇蓉蓉的形象從當年那個小妹妹,轉換成一個長大了的女人,可以去愛的女人。

女人啊,你就是這麼愛胡思亂想。

往前看,柳無眉不正是因為自己的多疑才死,她根本沒有中毒,卻被自己生生嚇死了。

段小莊一肚子的壞水,楚留香既然讓他和蘇蓉蓉獨處,那麼不做點壞事簡直對不起自己啊!

不過蘇蓉蓉畢竟是蘇蓉蓉,她在段小莊身邊來回走了幾圈,臉色就重新恢復了溫柔動人,「我們感情確實很好,但不管是甜兒,紅袖,還是我,對他早就不是兄妹之情了。」

她毫無半點扭捏,略一思考,大方的就坦誠了,把宋甜兒和李紅袖也拖到了自己身後,言外之意大概就是你一個男人,好意思和我們仨女人搶麼……

她陪伴了楚留香近十年,她很堅信,漂泊不定的楚留香最後一定會留在一個地方,那個也一定會是他們的那艘大船。

在這期間,能夠影響楚留香的人,也一定不會留到最後的。

段小莊本來還真沒有「搶走楚留香」之類的無聊念頭,他和楚留香現在的關係貌似至多也就是有好感的炮友吧?反而是蘇蓉蓉的態度才讓他忍不住刺激她,就算你是女人,也不能讓哥怎麼樣哥就怎麼樣吧。

現在蘇蓉蓉算不得挑釁,但含義絕對不友好的話,讓他有些惱火,想起了因為吃醋就要害死他的韶秋,那可算不得什麼好回憶。

女人怎麼就這麼喜歡爭風吃醋呢……

還特麼連男人的醋也吃!讓你吃個夠!

段小莊慢吞吞的低頭,乾笑道:「呵呵,是麼,那胡鐵花可怎麼辦啊。」

蘇蓉蓉:「……什麼?!」

第五十七章

楚留香特意放慢了步伐,用了兩倍的時間才把菜提回來,走到門口,他先側耳聽了一下,發現什麼動靜也沒有,只有兩個人平靜的呼吸聲。推開門,才發現,段小莊坐在原處,和他離開前一樣的動作,蘇蓉蓉也在盯著正在火爐上溫著的酒,彷彿時間沒有流逝過一樣。

聽見開門的動靜,蘇蓉蓉一抬頭,「回來了,菜給我吧。」

楚留香莫名的有點尷尬,摸了摸鼻子,把菜遞給了蘇蓉蓉,覺得氣氛有點過於平靜,於是找話道:「我特意買了豬舌頭,小胡最喜歡了,他雖然不在這裡,總可以借此想一想他了。」

蘇蓉蓉的臉色卻一下微妙起來,笑都笑不出來了,匆匆離開,扔下一句:「馬上就好,稍等。」

楚留香敏銳的察覺到蘇蓉蓉不對勁,但又說不上是哪裡不對勁,只能晃到埋頭寫文的段小莊身邊,納悶道:「她這是怎麼了?」

段小莊:「呵呵,不知道。」

楚留香:「…………」

段小莊:「你怎麼了?」

楚留香喃喃道:「我覺得你也怪怪……」

段小莊:「是嗎?」

楚留香忍不住問:「我走了後,你們說什麼了?」

段小莊瞥他一眼,據實回答,「她說她喜歡你,李紅袖也喜歡你,宋甜兒也喜歡你。」

楚留香一下子訕訕的了,他沒想到蘇蓉蓉居然這麼直白的挑明,苦笑一下,「然後你說了什麼?是不是……」他語氣中竟然還帶上了幾分期待。

段小莊撐著下巴,面無表情:「我說:是嗎,胡鐵花也喜歡你。」

楚留香:「………………」

他想起自己方才進來後第一句話,頓時產生一種不知道怎麼去面對蘇蓉蓉的複雜情緒……

段小莊看他臉一下青一下白,心中大爽,「你放心,我沒有把無花也供出來。」

楚留香:「………………」

楚留香深吸了幾口氣,平復心情,一手搭在段小莊肩膀上,「那麼……你有沒有把我們的關係也供出來呢?」

段小莊:「說什麼,說你在神水宮被我爆菊了嗎。」

楚留香:「……」

段小莊:「你要是這麼想人知道,我這就給丐幫提供一下線索……」

楚留香一把把他摁在牆上,身體也覆了上去,讓他不得行動,瞇起眼,「陸先生這張嘴,果然是天下無雙啊。」

段小莊抖著嘴唇:「……」

楚留香:「你說,你怎麼就這麼不老實呢,到底是誰被誰……了?」

段小莊臉紅:「……」

楚留香:「你竟然還會臉紅麼。」

段小莊猛的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嗷嗷嗷痛死老子了!!!」

楚留香猝不及防,傻了。

段小莊推開他翻身趴在床上,手摀住背,「痛死了痛死了嚶嚶嚶嚶……你下那麼大力做什麼啊這可是牆啊差點磕死我了!」

楚留香:「……」

這個事例告訴我們,摁在牆上耍流氓這種招數……只適用於強攻強受,不適用強攻廢柴受。

段小莊用力捶床,「痛!死!了!」

楚留香滿臉黑線,無奈地把手放在他背上,「哪裡痛?」

段小莊嚶嚶嚶嚶,「哪裡都痛,我是整個磕上去啊!求你了,我又不是胡鐵花,不禁摔,輕拿輕放行不行?」

楚留香不知該說什麼,只能搖搖頭,「衣服脫了,我看看有事沒。」

段小莊嫌冷,拖過被子先包上,再在裡面把衣衫解開,轉過身。

楚留香掀開一個口子,往裡面一看,「居然這麼容易受傷……青了一塊。」

段小莊:「青了一塊!你也太殘暴了吧!說實話,你真的對我有好感嗎?你是想給無花報仇呢吧。」

楚留香:「……」

段小莊把被子提上來包住自己,側頭斜睨楚留香,「拿醫療費來,我這傷受的可冤死了。」

楚留香歎氣:「我怎麼知道你這麼細皮嫩肉啊,我幫你揉散淤血。」

段小莊剛想說不,楚留香的手已經從被子底下鑽進去,準確的覆在他青了的那塊皮膚上,就在後腰往上幾寸的地方,段小莊本來是想楚留香剛從外面回來,手一定冰冷的,誰想這一貼上來才覺出他的手溫熱舒適,貼著背就像貼了熱水袋,想必是把內力都聚集在掌中。

段小莊忍不住放鬆了身體,「好舒服啊……你的手好熱啊。」

楚留香感受手下的身體:「嘖,你怎麼又瘦了,沒有肉。」

段小莊毫不客氣的道:「不要廢話,給我揉揉肚子得了,好暖和啊。」

楚留香忍不住笑了笑,「先把淤青揉散了,再讓我揉哪裡都可以,你忍一忍。」

段小莊直覺不妙,但楚留香動作太快,手下一用勁,他就只來得及發出慘叫,「嗷!」

楚留香神情很溫柔,手下卻半點都不留情,一手摁住段小莊讓他不得動彈,一手便用力揉著那塊淤青,不緊不慢的揉散,任段小莊嘴裡怎麼罵,手抖都不抖一下。

待到揉完,段小莊就趴那兒挺屍了。

楚留香推推他,俯身,「怎麼了,真那麼痛?」

段小莊暴起發難,一把箍住楚留香的脖子將他翻倒,腿一跨就騎了上去,拿過枕頭一頓暴打。

楚留香毫不反抗的任他揍,半天段小莊才氣喘吁吁的道:「擦,你個被打的比我個打人的還爽多了。」

楚留香笑意盈盈,「權當給我按摩了。」

段小莊居高臨下,不懷好意的看著他,「是嗎……」

楚留香看段小莊全身都裹在被子裡,只露出那麼一小塊白嫩的肌膚,卻讓他腹下一緊,不禁啞聲道:「你想怎麼樣都行……」

段小莊一愣,怎麼聽怎麼覺得楚留香在耍流氓啊……

擦,被壓在下面還敢耍流氓!

段小莊猙獰一笑,「今天就讓你菊花殘,滿地傷!」說著開始扒他的褲子。

楚留香當然不會以為段小莊是要主動獻身,多半還是想像神水宮那次一樣「辣手催菊」。不過這次和上次情況可不同,楚留香也不會第二次讓段小莊這個廢柴得手,只是看段小莊很興奮的樣子,就假意阻止,任他把褲子扒了。

段小莊激烈動作之下,被子都要滑下來了,但也將楚留香的褲子給扒光了,可這麼一正面近距離面對楚留香的黃瓜,也讓段小莊大受刺激,脫口罵了句:「我靠……」

楚留香輕笑,「怎麼……」

話未說完,窗子就被人打開,一張俏麗的小臉出現在窗外,「楚留香,吃……啊!」

楚留香:「……」

段小莊:「……」

宋甜兒泫然欲泣的側頭看蘇蓉蓉,不知所措。

蘇蓉蓉陰著臉,一字一句讓宋甜兒很迷茫的道:「陸先生,你這樣可對得起胡大哥呢。」

段小莊:「…………= =」

……誤會!
第五十八章
胡鐵花遠在江南,正埋首於江南春酒之中,醺醺之間猛的打了個噴嚏。

千里之外,楚留香臉都綠了,段小莊就騎在他身上,把他褲子也扒了,從蘇蓉蓉二女的角度看去,根本就是衣衫不整的兩個人在被子裡做些不是很純潔的事,還是TM騎乘……

段小莊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兩刻鐘前他才往胡鐵花身上潑了髒水,真是現世報,來得快啊。

如果說蘇蓉蓉心裡本來還抱有一些期望,但現在看到兩人不顧近在咫尺的她們就「亂搞」起來,實在令她芳心碎了一地。

她知道楚留香天性不羈風流,也知道他和胡鐵花之間的感情深厚,是女人們永遠無法介入的。所以段小莊稍一引導,她幾乎是立刻就相信了楚留香和胡鐵花有些不尋常的關係,只因為他們是楚留香和胡鐵花,可以說如果說楚留香會愛上一個男人,那麼那個人一定是胡鐵花,反之亦然。但現在,蘇蓉蓉明白段小莊在騙她了。

蘇蓉蓉臉色瞬息萬變,腳下如同生根了一般,站在窗外死死的看著他們。宋甜兒被嚇傻了,不止是因為姿勢曖昧無比的楚留香和段小莊,也是因為面色難看到極點的蘇蓉蓉,這小姑娘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楚留香頭疼得很,一彈指,指風激射,力道和角度恰好將窗戶再次關上。

段小莊趕緊爬起來穿衣服,「糟了糟了,辜負胡大俠一番心意了。」

楚留香:「……?」

段小莊:「他不在這裡無法反駁就是最大的心意了,我就當收新年禮物了。」

楚留香:「……」

段小莊仰天長歎,「完了,嫉妒的女人是最可怕的了,我說不准就要被她撕成碎片了。」

楚留香:「放心吧,我看說不定是我先被撕碎呢。」

段小莊:「你懂個P,她再恨也是恨我,怎麼捨得撕碎你呢。說不定要把你捆回去,下了藥,綁在床上,讓你永遠也離不開她……」

楚留香打了個寒噤,「你在想什麼呢。」

段小莊悻悻道:「腦補了一下,不過性別好像反了。」

楚留香想了想,失笑道:「剛剛被嚇到了,蓉兒臉色還沒這麼難看過,我看我也沒必要和她解釋些什麼了,讓她親眼看到是最好的結果。」他還是不忍心親口傷害一個對他癡心一片的女孩子,讓這個女孩子自覺退出豈不是最好的結果。

段小莊瞪大眼,「開什麼玩笑,你想害死我嗎,而且……而且……」他壓低嗓子,露出八卦的神色,「不是據說蘇蓉蓉是你最喜歡的女人之一麼?」

楚留香正在繫腰帶,聽見他這話,抬頭蹙眉道:「最喜歡的女人,還之一?」

段小莊乾笑了幾聲,「道聽途說。」有很多人研究楚留香傳奇,然後鑒定楚留香最喜歡的女人是誰,有的說是張潔潔,有的說是蘇蓉蓉,也有的說他根本沒有最喜歡的女人,這個問題除了古龍沒人知道,甚至古龍也不能真的解答。

現在正主就在面前,段小莊好歹也寫過同人,一提起就忍不住好奇了。

楚留香失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道聽途說來的,不過也太……我只是把蓉蓉當做好妹妹,她從十一二歲起就跟著我了,我待她亦兄亦父,怎麼會有那種念頭。」

段小莊滿眼不相信,「是啊是啊,就像你和胡大俠也沒有基情。」

楚留香:「……為什麼你老喜歡把我和胡鐵花聯繫在一起?」

段小莊:「因為『蝶雁為雙翼,花香滿人間』……」

「……」楚留香:「那還有個姬冰雁呢?」

段小莊義正言辭:「我怎麼能說我老闆的壞話!」

楚留香:「……」

段小莊已經穿好衣服了,瞄了眼窗外,「好了,你出去吧,你誓死護我周全!」

楚留香:「……」

他摸了下鼻子,忍不住疑惑自己為什麼會喜歡這種人……

楚留香打開門,蘇蓉蓉背對他站在雪地中,一身白衣彷彿要與這天地融為一體,宋甜兒已經不在外面了,應該是被她趕走了。

楚留香輕輕走到了她身邊,蘇蓉蓉輕聲道:「楚大哥,我們聊一聊吧。」

她已經至少五年沒有叫過楚留香楚大哥了,自從她明白自己喜歡上了這個男人,就再也不願意只當一個受他寵愛的小女孩了。楚留香顯然也由這聲稱呼想起了當年那個小丫頭,不由有些懷念,點點頭,「往那裡去吧。」

兩人並肩而行,竟只在雪地上留下了一行腳印。

段小莊披著被子站在門邊,「我靠,踏雪無痕啊,炫耀黨什麼的最討厭了。」

他們走到小巷的深處,蘇蓉蓉低著頭,雖是她提出要談一談,此時她卻一聲不吭,只盯著自己那雙簇新的月白色繡花鞋,彷彿上面有什麼珍寶一樣。

楚留香緩聲道:「蓉兒,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蘇蓉蓉頭也不抬,「從我十歲那年見到你,十二歲和你生活在一起,到現在,我們相識整整十年了。」

楚留香:「我知道,你一直是聰明的。」

蘇蓉蓉的身體抖了一下,抬起頭來,她的眼眶竟然紅了,單薄的肩膀在發抖,看起來可憐極了,每個男人看到這樣的情景,都會忍不住要去安撫她的。

但顯然楚留香不在此列,他是個憐香惜玉的男人,也是個有原則的男人。如果在以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抱住蘇蓉蓉,安慰她。但現在他只是站在那兒,說:「蓉兒,不要哭。」

蘇蓉蓉仰起頭,「我沒有哭,我只想問你,為什麼,他真的那麼好嗎。」

楚留香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就算蘇蓉蓉再聰明,她問出的話也和別的女人在同等情況下問的一模一樣,他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是個無法回答的問題,至少現在我無法回答,你知道的,愛情是個奇妙的東西。」

蘇蓉蓉當然知道,要不然她也不會喜歡上楚留香了,要是讓她說,她也無法具體說出自己到底喜歡這個花心人什麼的,她發白的嘴唇顫抖著,「我十三歲那年,你說,你會等我長大。」

楚留香愣了。

蘇蓉蓉看見了他的神情,頓時明白了,啞聲道:「我現在知道了,你只是敷衍我對不對?你甚至不記得自己說過那句話了,我就知道,沒有人會把一個小女孩的話放在心上。」

楚留香沒想到蘇蓉蓉從十三歲那年就對他芳心暗許了,而且他是真的不記得自己當年這樣安慰過一個小丫頭了,他沉聲道:「蓉兒……」

蘇蓉蓉截住了他的話,「我們十年的感情,真的不如……不如他與你的短短相處嗎?我甚至願意忍受你所有的情人。」

楚留香沉默了很久,才回答:「蓉兒,這種事和時間沒有關係的,而且真正的愛,也不像你說的那樣,而是無法容忍他人插足的。」一個男人,如果不願意為你斬斷所有糾纏,只能說明他不夠愛你。

蘇蓉蓉後退了兩步,「是啊,一年我沒有機會,十年就更沒有機會了,我為什麼現在才想明白這一點呢。」無論楚留香又和哪個女人糾纏不清了,她也沒有產生過現在這種絕望感,因為這第一次,楚留香對她的態度疏離至此。

楚留香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蘇蓉蓉冷笑道:「我也從來沒有想到,楚留香有一天會為了一個男人停下自己的腳步,就算來紅袖來評比,我相信這也是十年來武林中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楚留香眼中有些憐惜,「蓉兒,你能原諒我嗎?」

蘇蓉蓉又低下了頭,「楚大哥,我為什麼要原諒你呢,你從來就沒有給過我什麼許諾啊。」

楚留香今天第二次聽到了這句楚大哥,他能夠感覺到,自己和蘇蓉蓉之間有什麼東西已經被完全斬斷了,恐怕這也是他人生第一次對一個女孩子這樣絕情。

他在心底想,這是第一次,以後應當還會有很多次吧。

蘇蓉蓉再次出現在段小莊面前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她初次出現時的美麗,臉上沒有一絲淚痕,只是眼底多了一片雪一般的冰冷。她甚至像宋甜兒一樣活潑的跳進了門檻,把宋甜兒和李紅袖叫來一起到段小莊的屋子裡吃酒。

楚留香有些尷尬,他知道蘇蓉蓉在掩飾自己的痛苦。

蘇蓉蓉已經端起了一杯酒,向他敬酒,「楚大哥,明天就是除夕了,我打算去我一個朋友那裡,這裡就先敬你了,祝你新年快樂。」

楚留香皺緊了眉,卻什麼也沒說,蘇蓉蓉哪來的在京城的朋友,但他更不能殘忍的讓蘇蓉蓉留下來,他終究還是楚留香,他拿起一杯酒,飲盡,「也敬你。」

李紅袖瞪大了美眸,擠了擠宋甜兒,低聲道:「這是怎麼回事,蓉蓉怎麼了。」要知道,楚留香有多久沒聽到「楚大哥」這個稱呼,她們也就有多久沒聽到了,更別說蘇蓉蓉對楚留香這樣客套的態度。

宋甜兒隱隱覺得和自己先前看見的那一幕有關,卻不確定,也不好說,只能含糊的道:「我也不知道。」

但是她們兩個和楚留香一樣,都知道蘇蓉蓉在京城根本什麼朋友也沒有,宋甜兒抱住了蘇蓉蓉的胳膊,「這樣的話,我和紅袖也去好了,和你一起去混年夜飯吃。」

李紅袖很機敏的笑道:「對啊,我們也去,沒有蓉蓉,某人就只好自己下廚了,活該。」

確實是活該,楚留香知道有李紅袖和宋甜兒跟著就放心很多,這世上還沒有多少人能夠傷害她們呢,他也面色如常和李紅袖說笑,「你走了吃不到我做的菜才是吃虧呢。」

蘇蓉蓉勉強笑了笑,「那我現在可就得去收拾東西了,你們吃著吧。」

她走了,李紅袖和宋甜兒怎麼會讓她一個人,也跟了過去,這間房頓時又只剩段小莊和楚留香了。

段小莊沖楚留香一豎拇指,「高啊,這樣居然都沒把你臉撓花。」

楚留香坐了下來,「蓉兒又不是潑婦。」

段小莊搖頭,「你不懂,再漂亮再文靜的女孩發起瘋,都比花金弓還要花金弓,比薛紅紅還要薛紅紅。」他對那兩個女人是有陰影了,一想起來背心還要隱隱作痛。而且他總覺得蘇蓉蓉也太平靜了,就算是偽裝,總不可能一點不甘都沒有吧,真的讓楚留香三言兩語就死了暗戀十年的少女心麼?古龍筆下的女人不應該這麼簡單啊,受傷的女人就更不能用常理推斷,用她平常的表現來看待了,段小莊有種強烈的一定還會發生什麼的預感。

楚留香笑道:「是嗎,可是蓉兒還祝福了我們呢。」

段小莊滿臉不相信,「她沒給我來個劇毒光環就算好的了吧。」

楚留香大概聽懂了他的意思,一本正經的道:「怎麼會呢,她還說你要好好照顧我,三從四德,相夫教子……」

段小莊漠然道:「相夫教子?讓胡鐵花給你生去吧。」

楚留香又被噎了,「你真的,非要老提花瘋子嗎?這樣真的很破壞氣氛。」

段小莊一翻白眼,「破壞什麼氣氛,我說過我是基佬嗎,給香帥跪下了,不要太自作多情哦。」

楚留香手指在桌面上扣了幾下,忽然撲了過來,這回他很小心的選擇地方,把段小莊撲在他那張不大卻鋪的很軟很暖的床上,笑吟吟的道:「是嗎,可是上次在松江府你喝醉之後,你說過我們會生一個女兒呢。」

段小莊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也不去掙扎了,「女、女兒?哈哈哈哈哈,你以為這是男男生子文嗎?我就是再醉,也不會說這種話吧,還生個女兒,難道是生個西門無恨麼哈哈哈哈哈哈……」

楚留香納悶道:「你記得啊?」

段小莊的笑容頓時僵硬了,「……啊?」

楚留香正色道:「我一直不確定到底是不是真的,現在你清醒時也這樣說了,看來是真的?世間竟有如此奇妙之事。」

段小莊乾巴巴的道:「我到底說了什麼啊?」

楚留香:「上回你喝醉了說我會和西門吹雪生個女兒,叫西門無恨,西門吹雪不就是你嗎?」

段小莊:「………………」

楚留香溫柔如水的看著他,「我們來生個女兒吧,就叫無恨。」

段小莊:「……………………」

第五十九章
除夕之夜。

楚留香繫著圍裙,滿手麵粉,「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忙活?」

段小莊端坐在床上,一邊趕明天要交的新春特別番外,一邊嗤笑道:「不是你要吃餃子的麼,你不忙誰忙,再說了,我又不是掌法獨步天下的楚香帥。」

楚留香看了看自己那雙擊敗過無數武林高手的手掌,搖頭歎氣,「再獨步天下,也只能用來給你包餃子吃。」

楚留香是個練武的天才,老天沒有讓他也成為廚藝上的天才,但做餃子他似乎還挺在行。也可能是他的掌法確實獨步天下,對力道的掌握剛剛好,靈巧的手指一捏就是一個餃子。

段小莊誇他:「不錯,捏的很好。」

楚留香笑道:「我和胡鐵花、姬冰雁都生在北國,小時候過年,我們就經常跑到廚房裡偷偷用麵粉捏些東西。冰天雪地,把那些奇形怪狀,都看不出是餃子的餃子下到鍋裡,撈出來吃掉,即溫暖又好吃。」

段小莊忽然想到一件事,有關楚留香的身世,古龍在原著裡只略微提過一些,沒有明確的說出來,楚留香和他兩位好友的師承身世在武林中向來是個謎,他忍不住問道:「我問你,你是不是鐵血大旗門的弟子?」

楚留香臉上露出驚訝之色,旋即掩去,「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人,連這也知道,你還有什麼不知道的呢。」

段小莊嘿嘿笑道:「這個也可以推斷出來的,鐵血大旗門的弟子都要在北國的冰天雪地裡磨練出堅定的意志,行走江湖時必須行俠仗義,你的武功路數又與夜帝相似……咳,其實我也不是什麼都知道啊,至少你的身世我就不知道,比如你到底姓什麼,叫什麼。」

楚留香輕笑,彷彿在回憶什麼,半晌才道:「我確實是鐵血大旗門弟子,卻並不是夜帝的弟子,但與他可說淵源深厚,你算是猜對了一半。我的真實姓名……楚留香這個名字從我初出江湖就跟著我了,真實姓名反而都要記不住了呢。」

他這麼一說段小莊就心中有七八分把握他是誰的弟子了,「我知道了,看來你也是名門之後呀。」

楚留香眼帶笑意,「看來你確實知道了,我也不多說了,我單名一個……」他沾了些麵粉,在桌上寫了一個字,「已經很久很久沒人叫過這個名字了啊。」

段小莊掃了一眼,「那胡鐵花呢,我說你們起名字的時候還真是商量好的啊,嘿嘿,一隻花蝴蝶,四處留香。」

楚留香道:「他叫什麼,你還是問他吧,我倒想看看你怎樣逼問出來。」

段小莊笑嘻嘻的道:「不外乎就是雲彩啊雲朵啊,看你們的假名都這麼娘們兒就知道了。」

楚留香也笑了起來,實際上他今夜笑就沒有停過,「小胡和小姬的化名確實有些像女人,但我的可不像吧。而且,說到這個,你的筆名難道就不像女人了嗎?」

段小莊挑眉,「鳳為雄,凰為雌,哪裡娘了。」

楚留香但笑不語。

餃子下好後楚留香盛了兩碗,遞給段小莊,「裡面有一個餃子中包了一枚銅板,吃到的人新的一年會有好運。」

段小莊一邊夾起一口放在嘴裡,一邊說:「沒想到你這麼封建迷信,還信這個啊。」

楚留香卻正色道:「我相信冥冥中自有天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段小莊剛想嘲笑一下他,猛然想到自己不就魂穿了,如果這個世界沒有什麼神秘的力量,他怎麼會倒這裡來呢。這麼想著,段小莊盯著那碗裡的餃子許多,才道:「你說,我要是真吃到那個銅板,新的一年我會不會穿回去啊?」

楚留香:「穿回去?」

段小莊點頭,「就是回我家鄉。」

楚留香沉默片刻,「這是第多少次了,我一直沒問,但……你的家鄉到底是哪裡,你不是京城人士嗎?」

段小莊不想騙他,但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難道說「你是一本書裡的人,我是現實世界穿過來的」?他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只能說我確實不是京城人士,我來自一個很神奇的地方,現在回不去了。」

楚留香:「類似神仙下凡?」

段小莊一笑,「其實也差不多吧,但是我不知道能不能『重回天庭』呢。」

楚留香:「不能。」

段小莊:「為什麼?」

楚留香露出一個略帶邪氣的笑容,「你要是神仙,應該是因為嘴賤才被貶下天庭吧,沒有受盡苦難怎麼能回去呢,我看啊,你的懲罰肯定是被我壓一輩子。」

段小莊:「……呸。」

楚留香一口咬下一個餃子,然後吐出嘴裡的銅錢,「嗯,你看,老天都不讓你回去。」

「……」段小莊:「我擦!做了記號吧!肯定吧!還說什麼喜歡我,你真喜歡我就應該偷偷把有銅錢的餃子放到我碗裡啊!」

楚留香:「……」

段小莊哀嚎:「萬一吃了這個餃子真的能回去怎麼辦?」

「沒關係,」楚留香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含糊的道:「我還沒吃完呢,來,偷偷給你。」

段小莊被迫嚥了一半,然後使勁推開他,「哇」一聲吐了……

楚留香:「……」

段小莊扶著桌子斟茶漱口,「你TM也太不講衛生了吧,還盜帥呢。」

楚留香:「……」

楚留香扶著額,「應該是你也太沒……」

段小莊:「我怎麼了,萬一你有病傳染給我怎麼辦啊,我才不要死的莫名其妙啊……」

還未說完,楚留香終於忍不住了,摀住他的嘴扔到床上,直接點了啞穴和麻穴,低聲歎道:「若是再讓你說下去,我今晚應該就沒興致做些什麼了。」

段小莊:「唔唔唔唔!」你TM想做什麼喂!

楚留香手指一勾,不知道如何動作,段小莊的衣衫就盡數被他褪去,在段小莊憤怒的眼神下握住他的黃瓜,便看到段小莊憤怒的眼神軟化下來,慢慢變成了享受。

楚留香手上的功夫太好了,段小莊本來想用眼神譴責他,但許久沒有發洩過的小黃瓜實在不爭氣,在他手中精神奕奕,不多時就吐出濁液。

楚留香的手心全是濃稠的液體,他看著段小莊過河拆橋的繼續瞪他,便微微一笑,把精.液都抹他臉上。

段小莊被糊了一臉自己的精.液:「…………」

楚留香不懷好意的道:「吃不吃?」

段小莊:「………………」

楚留香不緊不慢的鬆開腰帶,露出黃瓜,正對著段小莊,很流氓的的道:「陛下,或者你想吃這個?」

段小莊:「……」

段小莊說不了話,只能在心底破口大罵楚留香這個大流氓,死基佬,看著那又大又粗的黃瓜,頭皮發麻,我了個去,這玩意兒插進去還不菊花殘啊。

當然了,楚留香沒有這麼做,反而是俯下身,含住了他的黃瓜。

剛洩過的黃瓜格外敏感,被緊致溫膩的口腔包裹住,一下子又精神抖擻,昂起首來了。

要不是身體不能動,段小莊簡直要爽的弓身了!

楚留香十分賣力的伺候著段小莊,舌頭靈活的在頂端挑逗,舌尖抵進小孔,帶起觸電般的快.感,舔去滲出的透明液體。時而又含的非常深,細嫩的喉口因為收縮而擠壓著黃瓜頂部,唇舌摩擦著柱身,比絲綢還要滑,一片溫暖濕熱,簡直就把人的靈魂都吸出來。

段小莊只剩下吸氣的份了……

楚留香從來沒有用嘴給同性做過,本來想像中是噁心的事,現在做來卻沒有半分不適,看著段小莊在他口中失去控制,爽的不能自己的樣子,竟然令他有種異樣的快感,黃瓜一下硬的不得了。

最後一刻,就在黃瓜抖動著要射時,楚留香緊緊按住了小孔,並指解開段小莊穴道。

段小莊有些茫然的低眼看他,因為在高.潮前一刻被突然叫停而萬分不快。

楚留香輕聲道:「還要繼續嗎?」

段小莊用腳心蹭著他的黃瓜,惡狠狠的道:「現在還來問個P啊,要,怎麼不要!」

楚留香抽了口氣,拽住他的腿,滿含情.色意味的撫摸,按在了自己身下。

段小莊也很配合的用因為鮮少行走而細嫩的足部在他黃瓜上磨蹭,腳趾抵在囊袋上,輕輕的揉動,軟滑溫膩的足心因為腳繃直了,形成一個微微的弧度,輕柔的在黃瓜上蹭動,但因為不著力,不管是什麼動作,力道都輕飄飄的,卻反而讓楚留香欲罷不能,像被貓爪子撓著一樣,心頭欲.火直燒,一種想要緊緊擁住什麼般的衝動在他血液中沸騰著。

楚留香抬起他一條腿,盤在自己腰上,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軟膏抹在他菊花口。

冰涼的觸感一下子讓段小莊有些清醒,就要往回縮。

楚留香摁住他,暫停下後面的動作,握住他的黃瓜擼動起來,有一些薄繭的修長手指優雅漂亮,卻做著無比色.情的動作,巨大的反差看在段小莊眼中,眼睛居然有些發紅,呼吸也更加急促,倒不知道多少是因為眼前的情景,多少是因為那無比的快.感。

黃瓜本來就快射了,只是被楚留香突然卡住,現在又在手指的服侍下,很快就要達到高峰。黃瓜微微抖了一下,白色液體從小孔中噴灑而出,帶起滅頂的快意,幾乎要把腦子沖得失去思考能力了。

就在這一霎,楚留香的手指也藉著早就抹在菊花上的軟膏的潤滑,一舉探進了緊致的甬道,因為前面的高.潮,極度的快.感讓楚留香這一動作十分順利的完成了。

待到段小莊回過神來,他的第二根手指都已經蓄勢待發了。

段小莊忍不住罵了句:「我擦。」

楚留香含住他的唇瓣,並不把舌頭伸進去,只是溫存的舔著唇瓣,一直舔到紅腫起來,聲音微啞,低聲道:「不要罵人。」

段小莊的臉詭異的紅了,不得不說楚留香的聲音……很性.感,低沉磁性,因為壓抑情.欲,更是有些沙啞,他只好忿忿的小聲嘟囔了什麼。

楚留香輕笑,順著唇角一路問到耳邊,含住耳垂輕咬,再綿綿密密的吻到胸口,極富技巧的挑逗那兩顆淺色的乳.首。與此同時,第二根手指也緩緩刺進了甬道中。

下.身異樣的進入感和上身的快.感混雜在一起,奇怪卻不難受,讓段小莊莫名的胡思亂想起來,據說爆菊是很痛很痛的,第一次他是中了春.藥,這一次可沒有,怎麼也沒感覺非常痛呢,真奇怪啊……難不成是因為他天生有當基佬的潛質?

想到這裡,段小莊滿臉黑線。

楚留香看他神情就知道他肯定在想些奇怪的東西了,兩指在甬道中微屈,探索著內.壁,「不要亂想奇怪的事……」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奇怪的東西啊……段小莊毫無邊際的想著,仰起頭,微微喘.息,感受手指在身體內的動作,竟然不是很討厭排斥。

擦,真的基佬了……

當三根手指也能輕易含進去後,楚留香才抽出手指,將早就蓄勢待發的黃瓜抵在入口,「難受嗎?」

段小莊掩住眼睛,搖頭。

楚留香這才挺身,黃瓜一下子進去了一半,段小莊低呼了一聲,「有點……有點痛。」

楚留香低頭吻他的眼睛,手指在腰上流連,安撫他因為痛有點萎靡的黃瓜,「沒事的……」

段小莊掐住他的腰,「太奇怪了,我居然在除夕夜和你做這種事,我好像沒有答應你吧……」

「那就答應吧。」楚留香笑著挺身,緩緩的完全進入,感受著溫暖的內.壁,「你就是個受不了誘惑的人,還不從了我。」

段小莊總覺得身體裡含了個東西總是有些異樣,特別是在那種地方,他彆扭的動了下身體,「再說吧,你先伺候好爺。」

楚留香抽出一點黃瓜,猛然用力一個衝刺,讓段小莊脫口喊了一聲,不懷好意的道:「這樣伺候嗎?」

面對調戲,段小莊淡定的道:「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再用力點。」

楚留香:「……」

【拉一半燈,後面不會寫了!(不負責任的某桃抱頭滾

作者有話要說:噓——姑娘們要低調,肉什麼的不要喊,非常時期被鎖就壞事兒了QAQ

第六十章
段小莊早就猜測過這個世界可能存在自動校正的功能,就是他怎麼改變劇情,但劇情總會接著往下走,拐個彎又回到正道,能改變的是旁枝末節,總線改變不了。但他沒想到,這次劇情卻和他開了個大玩笑。

他被蘭花先生帶走了。

這是距離除夕之夜十五天後的元宵,一點淡香,段小莊便悄無聲息的暈過去,行來時,就面對著蘭花先生了。

蘭花先生是誰?蘭花先生是在《楚留香傳奇之午夜蘭花》中的BOSS,也是一個身份神秘的人。楚留香身上總帶著鬱金香香氣,蘭花先生身上帶的卻是蘭花香。《午夜蘭花》中,只有寥寥幾人知道蘭花先生的真實身份,但他們都不會說出來,蘭花先生到底是誰,是江湖四大疑案之一。現在不要說《蝙蝠俠》,《新月傳奇》的劇情都還沒開始,所以蘭花先生的身份,連那少數幾個人都不知道。

原著中蘭花先生組織了一次飛蛾行動,要殺死楚留香,但很矛盾的是,蘭花先生這樣恨楚留香,卻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包括自己。

後人猜測,這位蘭花先生就是楚留香身邊的蘇蓉蓉,她精通醫毒易容,其實武功也深不可測,在江湖中,除了水母陰姬、石觀音等幾人,就數她了,或許只略遜於張潔潔。

也正因為蘭花先生是蘇蓉蓉,那知道真相的幾個人,才隱瞞了這樁疑案的真相,不願意讓世人知道,溫柔美麗的蘇蓉蓉,就是那個蘭花先生。

可是,蘇蓉蓉怎麼會對楚留香因愛生恨,從而要組織飛蛾行動去殺他呢?無緣無故,為什麼突然就愛得生恨了呢?

這個令很多人想不通的問題現在有答案了,因為段小莊。一個女人的愛人被別人搶走了,她怎麼能不因愛生恨呢。

這就是段小莊覺得自己被劇情耍了的緣故,一直以來他認為自己是局外人,不屬於這個世界,但現在他發現,自己就是劇情的一部分。

他不再是局外人。

或許早就不是了。

蘭花先生穿著柔軟的長袍,臉上籠著冰蠶絲面具,她還未曾開口,只是那股蘭花香氣,讓段小莊瞬間明白了真相。

她還以為自己的身份不明著,她開口了,聲音顯然經過藥物改變,嘶啞低沉起來,「你可知道,我為什麼要抓你?」

段小莊:「你想殺我。」

蘭花先生冰冷的看著他,「不錯,我想殺你,但我不會殺你。」

段小莊聽到,她的重音放在「我」上,也就是說,她不會親自動手,而是由別人動手。至於原因,大概是想留些轉圜餘地,只要不是她親自動手,就算被人發現了,也大有借口可用。

段小莊乾笑,在心底罵楚留香,這貨也太沒用了吧,還叫盜帥,你妹的盜帥,被一個女人給悄無聲息的從身邊帶走人。

「那麼,你要讓誰來殺我?」

蘭花先生道:「你知不知道,江湖上有個成名已久的採花賊,他的輕功之高,有人說,僅遜於楚留香,他的內力之深厚,有人說,僅遜於水母陰姬。這些,就是他能採花無數,至今逍遙法外的原因。他的代號是墨荊,沒有人能穿過這篇片色的荊棘,黑色的刺。」

她冷冷的道:「你猜,我請得到他嗎?」

段小莊:「恐怕你已經請來了吧。」我去,這女人不要太毒啊,找個採花賊來,是要先X後X?「我會給你留個全屍的。」蘭花先生輕不可聞的笑了一聲,看向了門。

然後這一眼彷彿看穿了門,看到了外面那人,讓那人有所感應,推門而入。

他全身籠罩在密雲一般的黑袍之下,看不清身形,臉上是一個崑崙奴面具,讓人看不到他的面容。他手中沒有武器,但他全身散發著鋒利的氣息,彷彿他就是一件武器。

蘭花先生一側身,「交給你了。」

「等等,」墨荊忽然開口,他的聲音十分中性,帶著一種雌雄莫測的美感,「為什麼是個男人?」

蘭花先生有些不耐一般,冰冷的道:「收了錢,還管他是男是女?」

墨荊卻一下子出離憤怒了,「怎麼能不管是男是女?是個男人到底是我奸他還是他奸我啊!」

蘭花先生瞬間愣了。

段小莊琢磨著那句話,總覺得哪裡不對……

墨荊一把扯掉自己的面罩,解開黑袍,露出一張毫不遜於石觀音的面容,但比之石觀音,卻更為英挺,與其聲音一般,雌雄莫測,如果不是黑袍下緊身衣包裹下飽滿的胸脯,任誰也不能一眼看出此人的性別。

這個墨荊,居然是個「她」。

還是個至少E CUP的「她」……

段小莊爆笑出聲,「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靠,居然找個女人來強.奸我,喂喂,求合體,求啪啪啪,求□!」

蘭花先生面具下的臉一定很難看,她情不自禁退了一步,「你竟然是女人。」

也就是說,這個出了名的採花賊,竟然是個同性戀妹子,所以她只採女人,不採男人。蘭花先生雇她時也沒說明自己給的人是男是女,結果擺了個大烏龍。

段小莊開心死了,嘻嘻笑道:「賊不走空,不如你和她苟合一下啊。」

蘭花先生陡然側目,聲音寒冷到極點,「你知道我是男是女?」

段小莊低著頭,「你猜我怎麼知道的。」

蘭花先生忍不住道:「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

「他?」段小莊笑著道:「你說哪個他,是告訴我的那個他嗎,你知道他是誰?」

蘭花先生凝滯許久才道:「你不用詐我了,他若是知道,你怎麼會在我手中。」

墨荊懶洋洋的走近,「我不管你們說的什麼他他他,但是這位小兄弟說得好,賊不走空,我不能壞了規矩。」蘭花先生道:「我是你的僱主,動了我,你才壞了規矩。」

墨荊笑得十分邪惡,邪惡得驚心動魄,邪氣凜然,「你猜一猜,我做採花賊,又壞了哪些規矩。」比如,禮法,比如,道德……

一瞬間,形式顛覆,捕獵者成了獵物。

蘭花先生道:「你敢!」

「她就敢!」段小莊插嘴道:「我告訴你啊,你面對的可是武林十大美人之一,掀開她的面罩,你絕對會覺得不枉此行。」

墨荊舔了舔下唇,「是嗎?」

蘭花先生像刀子一般的眼神直直的穿過面具釘在段小莊身上,「很好,你們大可以試試,我已經很久沒有和人動過手……」

段小莊:「快上!她手生了!」

蘭花先生:「……」墨荊活動了下手腕,淫.笑著向蘭花先生走去。

蘭花先生不甘的看了眼段小莊,她知道,和墨荊動手她不一定會輸,但墨荊是個從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她會用上全力,一但動起手來,根本顧及不到段小莊,結局便是功虧一簣。

蘭花先生陰冷的看了段小莊一眼,猛然出掌,擊在段小莊胸口,隨即身體一翻,和墨荊連續對掌數十下,身體也飛身破窗,不再留在施展不開身法的室內。

而段小莊正中一掌,雖然蘭花先生為了防備墨荊,只用了不到一成內力,對一個廢柴來說,還是足以讓他口吐鮮血了。最重要的是,那一掌不知道是用了隔山打牛的技巧,還是這客棧是豆腐渣工程,總之他整個人轟在牆上,破牆飛到隔壁去了……

「嘩!」

入水聲。

隔壁居然是浴池,但此時似乎被人包了下來,溫暖的池子裡只有一個……不,現在有兩個人了。

段小莊費力的從池底爬起來,氤氳水汽中,對面站了個裸男,雙眉斜飛入鬢,眼角上挑,那張臉蒼白卻英俊,無端的充滿了輕佻之意。

他看著段小莊,施施然道:「你弄髒我的池水了。」

段小莊:「對。不。起。」

每說一個字,他就吐一口血,落在池水裡……

裸男:「…………」

段小莊覺得胸口很痛,彷彿蘭花先生那一掌擊碎了他的心臟一般,這是他穿越以來受過最重的傷了,這一刻他無比痛恨蘭花先生。

視線有些模糊,快要站不住了,他看到對面的男人嫌棄池水已經站起來,拎起衣服就要走人。

段小莊看見了那銀白色的衣服,他覺得自己好像一向還挺好運,常常遇見劇情人物,不知道賭一把會不會活下來……

他沒說一個字,嘴角都流出血,但他還是微弱的說完了一句話。

「薛穿心,救我,我有錢。」


第六十一章

段小莊不是被痛醒的,是冷醒的,隨即才感覺到胸口隱隱的疼痛,但比起剛中掌時已經好很多了。寒冷是一雙手掌帶來的,他身邊有帶著餘溫的被子堆著,應該是剛剛被掀開,一雙手則帶著寒氣在他胸口游離,已經解開了僅著的內衫……

意識不清間,段小莊脫口喊了一句:「楚留香,住手。」

那雙手頓了一下,然後不緊不慢的繼續摸。

段小莊睜開眼,哆嗦著扯過被子蓋住,勉強坐了起來,發現面前正是暈之前見到的那個裸男,當然,他現在已經不是裸的了,身上是很顯眼很拉風的銀色衣衫。

段小莊遮眼。

那人問道:「你眼睛痛嗎?」

段小莊答道:「嗯,被你衣服閃瞎了。」

那人:「……」

段小莊:「是你救了我?」

他勾起嘴角,「不錯,我很好奇你怎麼知道我是誰的,而且,我摸遍了你身上,只找到三兩銀子,你那句『我有錢』,該不是騙我的吧?」

還真是騙人的……

不過摸遍全身也沒某物這情節,很熟悉啊,這人怎麼和石觀音那變態一德性?趁人昏迷就摸遍全身什麼的,自重碎了一地啊!

段小莊乾笑,「看你穿得銀光閃閃,又英姿勃發就知道了,肯定是銀箭薛穿心嘛。至於錢,其實……我沒有,但是!你別急啊,但是有人有,他很有錢,會幫我付錢的。」

薛穿心挑眉,「你說的那個人,是楚留香?剛醒來就喊出他的名字,看來你們淵源不淺啊。」

段小莊:「不錯,就是『盜帥夜留香,威名震八方』那個楚留香了,比起閣下他的名聲也算還行了,薛大俠,你要多少錢,他都可以給你,能麻煩你護送我回京城嗎?」

薛穿心聽他恭維自己,臉上露出了笑意,但並不像是得意的笑容,「我現在有任務在身,恐怕不能接,我救下你,大半也只是因為好奇。」

段小莊急了,原著裡沒提過有個著名採花賊墨荊,他也不知道此人戰鬥值究竟多高,但蘭花先生的戰鬥值可是不言而喻的,萬一蘭花先生贏了,現在正在找他呢,薛穿心一走他豈不是死定了。

薛穿心雖然算不得楚留香一級的頂級高手,但他家傳的迷香和點穴手法很厲害,還曾經陰到過楚留香,對上蘭花先生,也算有一拼之力了。最重要的是,段小莊現在也找不到別人了,蘭花先生快馬加鞭,他現在不知道在離京城幾千里遠的地方呢。

段小莊想了一下,現在差不多是新月傳奇劇情開始的時候了,薛穿心接的活一定是保護玉劍公主順利嫁給史天王,後面還會和楚留香碰面,他只要能跟著薛穿心,就可以和楚留香會和了。

段小莊道:「我可以先跟著你一起!絕對不礙事,遇到危險你也盡可以把我丟下。」

薛穿心盤算了一下,道:「你……或者說你能讓楚留香出多少錢?而且,你又怎麼能讓我相信,楚留香真的願意幫你付錢,就算你脫口喊出他的名字,也說不定是恨他呢。」

這怎麼證明?段小莊使勁想,「我沒有直接的證據可以證明,但是你可以問一些關於他的問題,我應該都能答得上來。」

薛穿心凝視他,像在判斷他所言真假,最後緩緩道:「不用了,你的眼神不像在說謊。那麼,他會為你付多少錢。」

段小莊:「這個……十萬兩怎麼樣?」他想到原著裡薛穿心賣個箱子就賣了三十萬兩,估摸著給少了他也看不上,誇誇不怕,就算楚留香後來付不起這個數,憑他的身手賴賬應該不成問題……

薛穿心爽快的道:「好,那這些日子的醫藥費就當贈品了,我家傳秘方,治內傷療效十分之好。」

段小莊舒了口氣,「太謝謝了,對了,這是不是去江南的路上?」

薛穿心點頭,「不錯。」

段小莊更開心了,他本來就在想,若是楚留香因為找失蹤的他耽誤了去江南可怎麼辦,但若是蘭花先生也是往江南去,以楚留香的本事,一定能發現蹤跡,只要他也去江南,就不怕劇情不正常開始,更不用怕他們碰不到面了。

心頭大石一放下,段小莊就開始習慣性的嘴癢了,「你們有沒有什麼行規,類似不能對僱主出手?」

薛穿心道:「有,特別是你這種要求護送的,僱傭期間別人不能傷害你,我當然更不能。」

段小莊放心下來,「真好,我想說我很奇怪,你外號為什麼是『淫賤』啊?」

薛穿心:「銀箭怎麼了?」

段小莊:「淫賤還不怎麼了?」

薛穿心:「……??」

段小莊:「我說淫.蕩的淫,下賤的賤啊。」

薛穿心:「……」

段小莊:「你說過……受雇期間不能傷害僱主的哦……」

薛穿心陰陰的道:「你信不信,我有至少十種不碰到你,也不會違反規則的讓你難受的辦法,是由內到外的那種難受。」

段小莊弱弱的道:「難道你想說有什麼藥可以讓我每個月都會有那麼幾天由內而外的那種難受麼?如果是的話,我好怕啊。」

薛穿心:「……」

段小莊見好就收,每次氣死人生贏家——比如楚留香、胡鐵花、無花還有薛穿心這些典型——時,他都痛快無比啊,爽死了,他揪起被子一把蒙住頭,「不聊了啊淫公子,我睡覺了。」

薛穿心生得十分之俊美,俊美到很邪氣的地步,而他的內心也和他的外表一樣,行事頗有些自行其道的味道,一方面遵守規則,一方面他為了報段小莊一言之仇,路上又專挑什麼飯菜和豬食一樣、漏雨漏風的客棧住……

你還不能說他什麼,因為他自己也吃著豬食住著破房間呢。

不過他受得了,段小莊可受不了,他身上沒錢,僱人的錢都賒著,想自己出錢住地方都辦法。終於受不了的時候,他半夜裹著棉絮許少到根本看不出這是被子……的棉被爬薛穿心的床,「冷冷冷、冷死了!」

大半夜的,薛穿心一察覺到動靜就醒了,有條不紊的睜開眼坐起來,彷彿從來沒有睡過一樣,含著笑道:「是嗎?」

段小莊上齒碰下齒,咯咯作響,「變態啊你,居然不蓋被子。」

薛穿心坦然的道:「太髒了。」

他有內力護身,當然可以嫌東嫌西,但段小莊不能,所以他毫無羞恥心的把薛穿心的被子也裹到自己身上了,「你的內力可以護身,那能解毒不?」

薛穿心道:「你是想說這間客棧的飯菜有毒,還是你想給我下毒?如果是前者,我驗過了,絕對沒毒。如果是後者,歡迎你來嘗試。」

段小莊:「你分析這麼多幹什麼……我只是說這家客棧的菜難吃得就像下了毒一樣……」

「……」薛穿心咳嗽一下,「是麼,那你死了沒。」

段小莊低聲道:「估計快了,我服了你了,我認輸,我道歉!我真不知道你怎麼有本事每到一個都找到一家這麼破的客棧,我看今天這菜不一定後無來者,但肯定前無古人!我已經吃學校的食堂,以為那就是我一輩子吃過最難吃的東西了,我今天才知道……我錯了!這家客棧的大廚其實不是人吧……它是把自己的糞便加了點調料就端上來了嗎……」

薛穿心生生被他噁心到了,因為那菜還真挺像……

段小莊內牛滿面的抱薛穿心大腿,「求你了,我們找家正常點的客棧住吧,淫公子,求你了,我再也不攻擊你的外號了……」薛穿心淡然等他嚎了一陣,才道:「早跟你說過,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認錯。知道錯就好,這裡有銀子,你拿著去掌櫃那兒買兩床厚厚的新棉被。」

段小莊:「……兩床?」

薛穿心:「我也要一床。」

段小莊:「幫你抗上來給不給跑腿費啊……」

薛穿心瞟了他一眼。

段小莊滾下床,「小的這就去!」

段小莊現在才森森的明白,什麼石觀音水母陰姬無花楚留香薛衣人……都弱爆了!和薛穿心比起來他們都是好人,都是三好市民!薛穿心此人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簡直就是心狠手辣毫無人性啊,戰鬥值要破表了有沒有?完全看穿了段小莊的弱點啊!

就這種有S傾向的角色,段小莊估摸著自己以後是不敢噴他了……

除非有楚留香來撐腰。

在段小莊誠懇認錯後,他們終於吃上了正常的食物,悲劇的是段小莊發現第二天他們就到江南了,薛穿心就帶著他上玉劍山莊了。

段小莊扼腕,還差一天,就差一天他就能獲得「有骨氣」勳章了!失之交臂啊!

接待他們的人是一個女人,很漂亮,嫵媚動人,身材高窈,只是臉上已經有些細細的紋路,年齡約莫三十多歲了,這讓她充滿了成熟女人的風韻。

她一看見薛穿心就笑得開心極了,她說:「得見銀公子,真是奴家的榮幸啊。」

薛穿心眼皮一跳,不自覺的把那個稱呼腦內顯為段小莊那句「淫公子」,差點忍不住出手揍那女人,他覺得自己可能被洗腦了……

他拿出一封信,估計是信物,遞給那女人,皮笑肉不笑的道:「客氣。」

女人笑吟吟的道:「這位又是誰呢,難道是銀公子的朋友嗎。」但她的眼睛分明不是這麼說,而是在說:玉劍山莊只邀請了銀箭薛穿心,這個弱雞是哪兒來的啊。

薛穿心淡然道:「舍弟,放心,絕不會擾亂此次任務。」他並沒有說這是他下位僱主,畢竟帶著預備僱主到現任僱主的地盤,雖然沒人說不可以,也總有些怪怪的啊。

段小莊在心底默數:這是認的第幾個親戚了……

女人不知道信了沒,「哦……我當然相信銀公子,我還沒介紹呢,奴家小姓花,玉劍山莊的花總管便是我二哥,我代為招待二位,請隨我來吧。」說罷,她腳尖一掂,掠身向山莊深處飛去。

薛穿心知道這是帶了些試探,不敢大意,夾起段小莊便跟了上去。

段小莊內心咆哮:我了個去啊又是夾!和無花一個德性!沒狐臭不是這樣證明的……

同時,他也知道了這個女人是誰,正是原著中那個和胡鐵花貌似很有姦情的「花姑媽」,看上去年齡比胡鐵花稍大,沒想到胡鐵花喜歡成熟型啊。

薛穿心運起輕功跑,冷風便呼呼往段小莊臉上招呼。

他嘟噥道:「還你弟弟……TM誰把自己弟弟夾著跑啊……」

薛穿心:「閉嘴,說你是我弟弟那是看得起你。」

段小莊大怒:「你就可勁佔便宜吧!做了我哥你可就是薛衣人的兄弟了!」

「……??」薛穿心可能認為段小莊在胡說八道,不屑的道:「你想說你是薛衣人的兄弟嗎,難不成你就是那個喜歡親哥哥的薛笑人,你不是死了麼?」

段小莊:「……」你才薛笑人!你全家都薛笑人!

段小莊:「你別不信啊……我不是薛笑人,但薛笑人是我弟。」

薛穿心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失敬啊,如果你是薛笑人的哥哥,那我就是石觀音的兒子了。」

段小莊:「………………= =那也是我。」

談笑間他們便隨花姑媽來到了一片竹林,花姑媽落地回身,嫣然笑道:「好輕功,帶著一個人也能輕鬆追上,奴家甘拜下風。」

薛穿心拱手,「好說。」

段小莊撲一下栽在地上,啃了滿嘴泥,薛穿心一抬手他就從薛穿心胳膊下摔下來了……

薛穿心:「……」

花姑媽:「……」

如果再給薛穿心一次機會,他一定不會說段小莊是他弟弟的!這一撲街簡直把薛家的臉也丟光了,也不知道現在收回那句「絕不會擾亂此次任務」還不來得及……

薛穿心伸手把段小莊拎了起來,用段小莊的衣襟給他擦了擦臉上的泥,帶著一點埋怨的口氣輕聲道:「怎麼又摔了,沾衣十八跌還沒練好麼。」

段小莊:「……」

摔著摔著就習慣了,段小莊只是腹誹,他就說嘛,薛穿心說什麼不好偏說他倆是兄弟,沒見過給弟弟擦臉不要說手帕,自己的衣衫都不捨得用,還用弟弟衣襟的哥哥,你是有多嫌棄你弟啊……

還有那個什麼沾衣十八跌,SB才信。

花姑媽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令弟小小年紀就能把沾衣十八跌練得如此隨心所欲,自然應手了。」

……SB出現了。

薛穿心面不改色的道:「小小伎倆,見笑了。」

花姑媽打量著段小莊,笑瞇瞇的道:「還未請教小公子姓名呢。」

段小莊:「薛穿肝。」

花姑媽:「……」

薛穿心:「……」

花姑媽笑容僵硬的道:「你們兄弟倆的名真有趣。」

要不是花姑媽在這兒,薛穿心真想一把掐死段小莊!

若說薛穿心讀出來是氣勢非凡,那麼薛穿肝……是和薛笑人一個主治大夫的吧?!

段小莊也是順口就說了,他嘿嘿乾笑道:「因為我們兄弟是娘的心肝寶貝嘛。」這話說出來,連段小莊自己都有掐死自己的心了。

竹林裡穿來一陣涼風,刮起幾片落葉,一片寂靜。

冷場。

難為花姑媽了,辛苦花姑媽了,花姑媽實在接不下去了!

三個人默然相對許久,薛穿心緩緩開口:「杜先生呢?」

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過,花姑媽換上笑臉,「就在竹林那邊的屋子裡,正在等我們呢。」

他們走過已經透出新綠的竹林,踩死一顆顆嫩筍,來到了杜先生所在的竹屋。杜先生是誰?杜先生並不是「先生」,雖然叫杜先生,這個名字背後卻是一個女人,就像古時候也有一個叫「徐夫人」的男性鑄劍名家一樣。她是玉劍山莊的主人,玉劍公主的母親。

也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她的年紀比起花姑媽還要大了,畢竟是一個十八歲女孩的母親了。但她的姿色,毫不因為歲月流逝而有所衰減,反而沉澱出一種特殊的美。

當段小莊站在她面前時,真的有點微妙。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在原著裡,這位阿姨和楚留香有些曖昧,差點就上床了哦,更何況她女兒還實實在在的把第一次獻給了楚留香。

楚留香啊楚留香,果然是四處留香,母女都不放過,禽獸!

鑒於現在楚留香並沒吃這對母女,段小莊決定罵一句禽獸就夠了。

杜先生沒有問段小莊是誰,而是對他們點了點頭,就開門見山的道:「有件事你們需要知道。」

花姑媽笑道:「杜先生請說。」

杜先生淡淡道:「玉劍被人帶走了。」

她的語氣平淡得不像在說自己女兒被人帶走了,而是在說今天天晴了一樣,平淡無味。

花姑媽大驚失色,「什麼?我怎麼不知道?」

杜先生道:「就在今天早晨才發現的,她不見了,連同她的一個婢女,和一個用來裝衣物的箱子,悄無聲息的不見了。」

薛穿心道:「那個婢女恐怕是早已混進來的奸細吧,可有線索她帶著公主往哪去了。」

杜先生點頭,「有些線索,所以我想請你們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玉劍。」

花姑媽道:「可知道是什麼人帶走的公主?」

杜先生搖頭:「若是知道,我也不必等二位到齊才說了,必須快,婚期將近了。」說這句話時,她眼中露出擔憂,在這一刻,才像一位母親。

花姑媽和薛穿心對視一眼,「請杜先生放心。」

第六十二章
玉劍公主和她母親一樣漂亮,生活養尊處優,她是個很愛乾淨的女人,愛到一件衣服從來不穿第二遍。所以她需要很多箱子來裝衣服,穿完後也用箱子裝著扔出去。但這一次,和箱子一起出去的不是衣服,而是她自己。

杜先生查到失蹤的婢女是誰,玉劍山莊的下人都是從小簽了死契的,這個婢女更是無父無母,一個親人也沒有,並且不會半點武功,所以實際上她應該早在幾個月前,就被真正帶走玉劍公主的人給代替了。

這個人是誰?杜先生不知道,但段小莊知道,不過段小莊不會說出來。

幸好杜先生命人細細盤問,終於有人看到那個假婢女進了一家客棧就再也沒出來,但是有另外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大箱子走了,因為那箱子算是個特別的標誌,能看出正是假婢女帶進去的箱子,可以猜測,出來的女人正是卸完易容的假婢女。

也正是薛穿心和花姑媽的目標。

玉劍山莊的勢力很大,有足夠多的人四處詢問,帶著一個箱子的漂亮女人,無論誰看到,也會留下一些印象的。

不過三日,就有了眉目。

而據段小莊的推算,楚留香此時應當早已到了江南,如果順利,也和胡鐵花見過面了。所以他死纏硬磨著要跟薛穿心一起行動,找到那個女人,就等於找到楚留香了。

可薛穿心不是很願意,「你半點武功也不會,去了只是妨礙我。」

段小莊:「我不是會沾衣十八跌麼……」

薛穿心:「……」

段小莊撇嘴,「楚留香帶著我還從來沒抱怨我礙事呢,照樣飛照樣打架。」

薛穿心最出名的,除了他那一身銀白色的、在夜晚就像個銀色箭靶子一樣的夜行服,就是他的輕功了,正因為他的輕功好,他才敢於穿著如此顯眼的夜行服。而楚留香,也是輕功大家,兩人從未交過手,但也都聽說過對方的名字,楚留香甚至十分瞭解他。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同行相輕,楚留香名聲如此之高,薛穿心未必沒有一較高下的心思。

此時段小莊搬出了楚留香,薛穿心也是自負之人,不免起了爭強好勝的心思,他輕哼一聲,「既如此,我就讓你見識一下,我薛穿心的輕功絕不遜色於楚留香。」

富貴客棧。

這是一家很大的客棧,有很多個跨院,住著各式各樣的人,魚龍混雜。

薛穿心、花姑媽和段小莊三人走進這裡,除了店小二,沒有引起任何人地注意,花姑媽笑著問店小二,「你們店裡,可住了一個漂亮女人,她是一個人,來的時候可能扛了一個大箱子。」

小二很機靈的道:「您若是問漂亮女人,我一時可能想不起來,我們店裡每日迎來送往,漂亮姑娘那也不少啊。但是扛了箱子的姑娘,還真是獨一份,那位姑娘幾天前來投宿的,扛著一個這麼大這麼大的箱子。怎麼,幾位是她的朋友?」

花姑媽笑吟吟的道:「我們是她的仇人,來尋仇的。」

小二的臉白了一下,苦哈哈的道:「您可別和我開這種玩笑啊。」花姑媽神情放冷了,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輕飄飄的放到小二手中,「我們是玉劍山莊的人,教你一個乖,待會兒無論那裡發生什麼事,不要看,不要管,若有損失,這些錢權當賠償。」

這客棧開得這麼大,還是在江南,當然聽說過玉劍山莊的名頭,小二好似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了,他看了看銀票的面額,又換上了笑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進去了,還指出了那個女人的院子在哪裡。

花姑媽進去後並沒有和他們一起去那個女人的房間,因為她看到了胡鐵花,是胡鐵花和另外一些人,於是花姑媽讓薛穿心先走一步了。

薛穿心也不在意,再次夾起段小莊,飛簷走壁起來。

段小莊特意穿得很厚,他早有準備的將圍巾包住頭臉,悠然抓著薛穿心的衣服,他也看開了,這夾著夾著就習慣了,反正多說薛穿心也不會背著他。

那個女人所住的房間並沒有關窗戶,甚至能透過縫隙看到裡面的情景。

段小莊就看到了,裡面是個正在脫衣服的女人。

她的腿很長,皮膚很白,胸很豐滿,波濤洶湧,她站在鏡子前,怡然欣賞自己美麗的赤裸。

她忽然道:「看夠了沒有?好看嗎?」

薛穿心推開窗,帶著段小莊閃了進去,輕佻而邪惡的笑道:「當然沒有看夠,所以我才要進來,好看得更仔細一點。」

若是平時段小莊其實也想看仔細一點,但現在他看著這個女人不但不覺得風情萬種,反而替她覺得冷,初春時節,雪融冰化,正是最冷的時候……她居然不穿衣服!不愧是島國的女人!

她甜甜地道:「能被你這樣的美男子看,我自然也很開心的,只是為什麼你還帶了一個人來呢。」

段小莊下意識道:「……因為想3P?」

她可能沒聽懂3P是什麼意思,但她知道3是什麼意思,這裡剛好有三個人呢,以她泥轟人的基因瞬間就明白了,嬌笑道:「你把臉蒙的死死的,別人怎麼會願意和你3P呢,我認為,衣服越少,才越有誠意吧。」

段小莊嘿嘿笑道:「我要是脫光了,就是4P了。」他此話意有所指,指的自然是房樑上的楚留香,這話是說給楚留香聽的,暗示他:哥知道你在這裡。

她卻不明白,皺著眉道:「怎麼會是四呢,我可沒有懷孕。」

薛穿心打量了一下她,「有時間想自己懷孕了沒,何不說一說,你為什麼趁人家女孩在洗澡時,把她裝進箱子裡偷走?這是男人做的事,你一個女人怎麼能做呢。」

段小莊忍不住讚道:「妙啊,偷人。」

她嘻嘻笑道:「你說錯了,偷人這種事,可不止男人能做,我這不就做了嗎。」

薛穿心冷冷的道:「你喜歡偷人,所以才髒兮兮的嗎。」她斂起了笑容,用比薛穿心更冷的語調道:「銀白色的夜行服,銀箭薛穿心?我知道你很厲害,但是你若再放肆,我敢保證,那位姑娘會比我髒一萬倍。」

段小莊:「那挺困難的……」

「……」她瞇著眼看段小莊,「我雖然看得出他是薛穿心,但實在眼拙,看不出你又是誰。腳步虛浮,看起來似乎半點內衣也沒有呢。」

段小莊:「薛穿肝……?」

她:「??」

薛穿心:「……」

段小莊:「還有,我腳步那不是虛浮,是暈輕功……」

她一揮手,無視段小莊剛才那句話,「既然你報上了名,禮尚往來,我也應該報名。我叫櫻子,櫻花的櫻,我不認識你,你也應該不認識我。」

段小莊笑瞇瞇的道:「當然不認識,我認識的扶桑友人只有蒼井空飯島愛小澤瑪利亞櫻井莉亞松島楓武籐蘭無花(呀,好像有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什麼的……」

櫻子道:「這些是什麼人,除了最後一個人,似乎是你們中原的高手,其他我都沒聽說過,聽名字好像是我們國家的人。」

段小莊:「咳,除了最後一個,其他人和你的職業有異曲同工之妙。」

女性忍者在忍者群都是沒有地位的,應該說整個扶桑的女性在扶桑都沒有地位,她們是作為發洩物和生育者存在,方才薛穿心說她很髒後她的態度,以及她可以坦然在別人面前赤.裸著,也間接透出了一點,這個女忍者應該沒什麼貞節可言。不過到底是泥轟人,她面對危險,還能面不改色的反以玉劍公主的貞操威脅薛穿心。

櫻子:「你很厲害,你知道我是扶桑人,似乎還看出了我的身份。」

段小莊:「咳,雖然你的腿和大多數扶桑女人不一樣,不短也不粗,但是憑我的眼力還是一眼就看穿了你的真實身份。」

櫻子:「中原武林果然臥虎藏龍,一個無名小卒也有如此高的眼力。」

段小莊謙虛的道:「慚愧慚愧,天朝別的不多就是人才多。」

櫻子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可惜,你們太妄自尊大了,嘴上謙虛著,心裡其實最看不起我們這些番邦小國了吧,其實你們不過是運氣好,佔據了這麼一塊富饒的土地,但它需要的,是強有力的主宰。」

段小莊震精了,這妹子夠敢想的啊,還是泥轟從小就給他們洗腦了,「你也夠不謙虛的吧,怎麼透著一種這地盤應該歸你們的意思?」

櫻子抬起下巴,「若是我們國家的人口再多一些,誅華夏者,必是我們。」

薛穿心冷笑道:「無知小民,縱是你們扶桑人口再多一倍,然後全都弄過來排成一條隊,還不夠圍著我們的土地一圈呢,你們靠什麼抵禦外敵,嘴麼?」

段小莊:「靠女人吧,像櫻子姑娘這樣的,脫光了往邊界線上一站,有廉恥一點的人就不敢前進了,偉大的扶桑女性啊!」

櫻子怨毒的盯著段小莊:「你敢再說一句?」

段小莊:「把衣服穿上吧,你現在不在邊境。說完啦。」

櫻子氣得臉發紅,也不像最開始那麼自然了,「如果你在我的國家,你現在早就……」

薛穿心打斷她:「可惜,你現在所站的土地,是屬於我們國家的。敢在這裡大放厥詞,就要做好死的準備。閒話少說,你希望怎麼死。」

櫻子輕咬紅唇,「薛穿肝,你又打算怎麼死。」

段小莊半天沒反應過來在問自己,等薛穿心用不耐煩的眼神看著他後,他才晃過神來是在喊他的新馬甲,想了一下,猶豫的道:「要不……高興死?」

櫻子:「……」

段小莊小碎步退到牆角,「看這樣子要爆SEED了,喂,你只有打過他才有和我對手的資格哦。」

櫻子死死盯著他片刻,知道不打贏薛穿心是動不了他的,才嬌吒一聲,揉聲向薛穿心撲過去,看起來像在投懷送抱一樣,薛穿心的反應也很熱情,張開手迎接她。

但在櫻子投入他懷中那一剎那,他的手變掌為爪,死死卡在櫻子肩膀上,同時,有十三枝只比繡花針大一些的銀箭從他腰帶上如同一篷銀光般的疾射櫻子。

櫻子的身體以一種詭異到一般在人類身上無法出現的姿勢,扭曲的將自己的肩膀從薛穿心的控制下逃脫,一個後空翻,避開那一篷銀箭。但她畢竟身法不夠靈活,在兩重殺招之下,第二次變招已經很吃力,雖然大部分躲過,卻還是有三枝銀箭毫不留情的紮在她腿上。

櫻子空翻落地後就地一滾,如同一隻貓般的躥向窗戶,同時從一頭青絲裡扯出一個東西,對準了天上。

正是這時,房樑上落下一個人,他的身形像落葉一樣飄逸,下落的速度卻比鐵塊還要迅疾,距離比較遠,但和薛穿心幾乎是同一時間擋在了櫻子面前。

薛穿心是抽出腰上纏著的軟劍一劍格殺,劍尖深深刺入櫻子的腹部,而那個人則彷彿和薛穿心有默契一般,一掌劈在已經拉動引環的信號煙火上,將那蓬還未爆射出去的煙火劈得粉碎。

薛穿心收劍,血從櫻子的腹部噴出來,濺了很遠,她摀住那個致命的傷口,看得不是薛穿心,而是那個劈了她信號煙火的人,她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睜大,盯著他,又移向段小莊,她終於明白段小莊口中那第四個人是誰了。

但她永遠也不可能報仇了。

薛穿心冷漠的歸劍,目光投向了那個人,輕輕吐出三個字,「楚留香。」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是我。」

薛穿心:「你也是為了箱子而來?」

楚留香搖頭,「我不知道你所說的箱子裡有什麼,我出現在這裡只是湊巧,但現在我知道自己為什麼而來了。」

他們的目光同時移向了段小莊。

段小莊:「……」

楚留香:「過來吧,你身上受傷沒?」

段小莊白著臉,「呃……」

薛穿心:「哼,一掌擊在胸口,若是沒有我的家傳秘藥,恐怕就要一命歸西了。」

楚留香蹙眉,「都怪我一時大意,沒想到她竟然是……不然你也不會被她抓去,那一掌是她打的嗎,過來讓我看看怎麼樣了。」

段小莊一動不動:「呃……」

楚留香:「你怎麼了?」

薛穿心嗤笑:「若是有人害我被打,再讓我過去,我也不過去了。」

楚留香直視薛穿心,少見的臉上沒有了笑意,「那確實是我的錯,我很後悔,也很願意向閣下道謝,多謝你救了他。但閣下也請不要再出言挑撥了,這是我們的事情,旁人還是不要插手好。」

「我救了他,他的命就是我的,怎麼算旁人。」薛穿心態度十分惡劣,他對著段小莊懶洋洋的道:「給你一呼吸的時間,過來。」

段小莊眼角一抽,一溜煙的往他們那邊跑去。

楚留香臉上的表情變成了驚訝,知道段小莊被薛穿心救了,他很開心,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段小莊果然對他置之不理,反而對薛穿心言聽計從,到底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下一刻,楚留香就明白了。

段小莊跑到了他們這邊,哭喪著臉道:「這還沒死透呢,幹啥叫我過來啊!」

雖然一劍穿腹但沒立刻掛掉正在滿臉是血面目猙獰撓地板的櫻子:「……」

楚留香:「……」

薛穿心:「……」

楚留香:看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也沒發生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薛穿心不快的道:「動作怎麼這麼慢。」

段小莊這幾天被馴得條件反射了,下意識的認錯:「我錯了!」

楚留香:「……!!」

楚留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是面對薛衣人,段小莊的態度也沒有這麼誠懇!距離一句都不反駁的認錯了!

薛穿心很滿意他的態度,抱著臂,仍是一臉邪氣與輕佻並存,「在哪蹭的,臉都髒了,擦乾淨。」

段小莊掏出手帕就要去擦。

楚留香開始懷疑這是不是段小莊了,要知道段小莊他就是感冒流鼻涕了也是拿別人的衣角擦的,口水都是擦石觀音裙角上……

段小莊手舉到一般,忽然頓住了,看向楚留香。

我擦!楚留香在這兒呢,哥為什麼要聽他的啊!

在薛穿心淫威下老實了多日的段小莊終於看到了正牌靠山,於是很有骨氣的半道變招,手舉到頭頂,一把將手帕丟在地上,然後又覺得臉上確實有點髒,便拽過楚留香的衣角在臉上一頓擦。

薛穿心:「……」

楚留香:「……」他說什麼來著……

那塊手帕還是薛穿心的呢,他看著段小莊,臉色很恐怖,「你想死嗎。」

段小莊一抖,差點就抱頭大喊「饒了我吧」了,看了一眼楚留香,又覺得自己是時候撿起骨氣了!想了半天,擲地有聲的道:「丫這表情太恐怖了,我給她蓋上!」然後用腳蹭著那塊手帕遮住奄奄一息的櫻子的臉。

他悲催的發現,就算靠山來了,他還是不敢對薛穿心放肆……

薛穿心陰陰的道:「撿起來。」

段小莊要哭了,「這對死者不尊重吧。」都給人家的東西了還拿回來……

(櫻子撓地:我還沒死呢!)

楚留香也向前一步,站在了段小莊旁邊,「都髒了,何必再撿起來呢。」

薛穿心冷聲道:「就算髒了也要撿起來,洗乾淨。」

楚留香微笑道:「何必呢,不過是一塊手帕而已。」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塊散發著淡淡鬱金香香氣的素白色手帕,遞給了段小莊。

段小莊剛要伸手去拿,薛穿心道:「不准拿。」

段小莊的手頓住了,楚留香含笑看著他,但是眼中明擺寫著:不接後果很嚴重。

「……」我了個去!不過是一塊手帕而已,至於麼!段小莊憤怒的拿過手帕。

薛穿心的目光瞬間像刀子一樣紮在段小莊身上。

段小莊一個激靈,乾笑著道:「這……這……」他「這」了半天,終於想出辦法,「我撕成兩塊,留一半,還給他一半怎麼樣?」這樣兩邊都不得罪了!

楚留香:「……」

薛穿心:「……」這什麼餿主意……!

但他們隨即發現,更餿的還在後面。

段小莊揪著手帕,使出吃奶的力氣:「咦——呀——嘿!……= =嗯?——嘿!……=口=?!」

半晌。

段小莊:「……= =撕不開。」

薛穿心:「……」

楚留香:「……」

楚留香安慰他,「這是杭州錦繡局的手帕,堅韌無比,我也撕不開。」

段小莊倍受打擊,「本來就挺沒用了,你這麼一說更沒用了……」

薛穿心抱臂看他。

段小莊默默蹲下來,把楚留香那塊手帕也蓋在櫻子臉上,落寞的道:「那這塊也給你好了。」

楚留香、薛穿心、櫻子:「………………」


六十三章

胡鐵花在進到這個房間,看到段小莊的那一刻起,就開始後悔了,特別是他發現這個房間裡的氣氛有點古怪,他一進來,楚留香、薛穿心和段小莊都齊刷刷的看向了他,看得他毛骨悚然。他學著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看起來,我不該進來的?」

段小莊感激的看著他,「胡大俠,你來得正好啊!」

胡鐵花自語:「我可不這麼覺得……」

花姑媽也從窗外一扭身進來了,如同一條滑溜溜的蛇,她嘻嘻笑道:「看來這裡還挺熱鬧的啊。」她那雙眼滴溜溜看遍了房間每個角落,最後走了過來,一腳踩在櫻子臉上,在潔白的手帕上印上了兩個腳印,「怎麼,還沒死透?」

櫻子:「……」

薛穿心、楚留香和段小莊一起直勾勾的看著花姑媽。

花姑媽僵笑著移開腳,「這是……怎麼了?」

然後三個人的目光又移向了手帕。

花姑媽忍不住後退幾步,對胡鐵花道:「聽說東瀛是個詭異的地方,他們該不會中了這女人臨死前下的什麼咒術吧?」

胡鐵花悚然道:「不會吧?」

段小莊心說花姑媽想像力夠豐富的啊,難道這種咒術的名字叫做「大家一起來比較楚留香的手帕腳印多、薛穿心的手帕腳印多還是櫻子的臉腳印多」嗎?估摸著櫻子是贏不了……

楚留香搖搖頭,「花姑媽,你明知道兒子很笨,為什麼還要騙他呢。」

胡鐵花瞪著眼睛道:「你又騙我!」

花姑媽笑道:「我知道你笨才要騙你,好不容易見一次面,不騙一騙我的乖寶寶怎麼行呢。」

薛穿心看著櫻子良久,道:「外面有沒有東洋人?」

花姑媽這時才想起自己的職責一般,回想了一下,「應該沒有吧。」

薛穿心沉聲道:「她手中有信號煙火,恐怕附近就有她的同黨,雖然煙火被劈碎了,但也不知道她的同黨什麼時候會過來,更不知道那個箱子在哪裡。」

花姑媽道:「我看她還沒死透,難道不能逼問一下嗎?」

楚留香道:「不可能的,東瀛人都不把自己的命當命,他們任務失敗後,就算上級不說什麼,也會用長刀切腹自殺,你要問,是絕對問不出來的。」

花姑媽沉吟道:「這就難辦了……」

楚留香道:「你們到底要找什麼箱子,那個箱子裡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嗎。」

花姑媽道:「當然重要了,簡直是價值連城。」

楚留香摸摸鼻子,「真讓我心癢難耐了,想知道那裡面究竟是什麼。」

就在一群人討論的時候,段小莊已經轉了一圈走到了床後面,那裡有一塊二尺寬的空地,放著一個樟木馬桶,以及一口大箱子。

他沖楚留香鄙夷的道:「想知道裡面是什麼,光說有什麼用啊。」

所有人都驚訝的看著他。

段小莊一腳踩在箱子上,「過來看看是不是這個箱子。」

花姑媽率先跳了過去,「你打開我看看。」

其他三人也圍了上來,等段小莊打開箱子。

段小莊皺眉道:「如果裡面真是花姑媽要找的人,那麼她是在洗澡的時候被帶出去的,你們覺得幾個男人圍在這兒看合適麼?」

眾人面面相覷。

不管是楚留香、薛穿心還是胡鐵花,看過的女人的身體都不少了,本來都毫無顧忌的,但段小莊這麼一說,他們也不大好意思了,紛紛咳嗽著散開。

段小莊鄙視的看他們一眼,伸手去掀箱子。

花姑媽攔住他的手,挑眉笑道:「誒,等等,你也是男人,你怎麼不走開呢。」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楚留香和薛穿心同時揪住段小莊肩膀,把他拽開了。

段小莊被倒拖開,手劃腳刨,「擦,看一看怎麼了!」

楚留香語重心長的道:「不能看,看了會長針眼的。」

段小莊唾棄道:「那你怎麼還沒瞎。」

楚留香:「……」

胡鐵花看楚留香又被噴,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活該,老臭蟲你也有今天。」

段小莊轉向他:「胡大俠還沒瞎難道是因為眼睛比他大?」

胡鐵花:「……」

楚留香:「活該。」

胡鐵花:「……」薛穿心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

「笑什麼……」段小莊脫口就要噴人,薛穿心淡淡地瞥他一眼,立馬慫了,「真好笑啊,哈哈哈哈哈。」

胡鐵花咋舌:「還有比這更沒骨氣的麼。」

段小莊心說你要是再早來一點就能看到了……

那邊花姑媽也確定了那箱子中的就是玉劍公主,對薛穿心點點頭,「昏迷著,就這樣帶回去吧。」

楚留香:「那裡面是什麼人?」

是你姘頭……段小莊真想來一句,他沒好氣的白了楚留香一眼,「干你什麼事。」

楚留香莫名其妙,「我就是好奇而已啊……」

段小莊:「好奇心殺死貓不知道嗎?你這輩子體驗得還不夠啊?」

楚留香頗有些自得的笑吟吟道:「所幸楚某順利活到了現在。」

段小莊:「前半輩子都在找shi,不知道有什麼好得意的。」

楚留香:「……」

胡鐵花嘿嘿笑道:「找死沒什麼好得意的,但是一直在找死就是死不了就值得得意了。」

段小莊直勾勾的看向他。

胡鐵花斷然對楚留香道:「你看你這輩子都在做什麼啊!無聊!」

楚留香:「……」

段小莊其實深以為然,楚留香這輩子真的就是在找死啊,沒事找事的,而且這傢伙武功好,卻不是最高的,可和他對上,每次死的都是別人,禍害自己身邊人的功力一流啊。

想到這裡,段小莊突然覺得把上段話裡「楚留香」改成自己,「武功好卻不是最高的」改成「不會武功」,就可以直接用來介紹自己了……

難道說這才是楚留香看上他的原因?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什麼的……

在場的人恐怕只有花姑媽還保持正常了,她那纖細的胳膊一扳,單手就扛起了箱子,一邊還一派輕鬆的道:「不知道香帥來這裡是做什麼的?」

楚留香指指段小莊:「找他,順便幫一個朋友找女兒。」

花姑媽嘻嘻笑道:「沒想到香帥現在還幹起了尋人的買賣,女兒,是找到後以身相許給你的那種嗎?」

楚留香苦笑搖頭,「別說笑了,現在還沒有一點眉目呢。」

花姑媽一笑,走到了窗口,比劃了一下,發現扛著箱子不太好上去,招呼道:「幫我抗一下。」

走到她身後的剛好是段小莊,眼看那箱子壓下來,驚恐狀閃開,「幹什麼?」

花姑媽:「怎麼了?」

段小莊:「開什麼玩笑你讓我抗嗎?」

花姑媽納悶:「就抗……抱一下也行啊。」在這位女俠的世界裡,估摸著也不存在段小莊這種人……她似乎完全忘記第一天見到段小莊時他展示的「沾衣十八跌」。

段小莊用力搖頭,「是女人就自己扛著跳出去!」

花姑媽:「……」

她鄙夷的看段小莊一眼,「你也算男人。」

說罷還真的硬提真氣,跳了出去。

段小莊往窗外看了看,「就是有你這種女人才需要我這種男人存在好不好,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次元的人,何況我又不傻,我TM一般不走窗!」

說罷他施施然走到門口,開門,出去。

楚留香:「……」

胡鐵花:「……」

薛穿心:「……」

外面的花姑媽也囧了:「……」

胡鐵花:「那……我們現在是走門還是走窗?」

楚留香沉吟片刻,邁步向門走去,「我想了一下,我是武林高手,但不是傻逼。」

胡鐵花琢磨了一下,「不錯,我也不是。」跟著走出去。

薛穿心也悠悠的走了出去,「我也不是。」

花姑媽:「……………………」

路上,楚留香向段小莊打聽他被蘭花先生綁走後的具體事情。

段小莊問他:「你是不是知道蘭花先生是誰了?」

楚留香神情有些複雜的道:「猜到了,開始我很不願意相信,蓉兒竟然就是蘭花先生。但她真的是。對不起,她太瞭解我了,才能如此輕易的把你帶走,幸好你沒事。」

說到沒事,段小莊一下子就冷汗直冒,他想起自己還欠薛穿心十萬兩……

楚留香看他神情有異,「怎麼了?是傷還沒痊癒嗎?」

段小莊摀住胸口苦逼道:「真蛋疼……」

楚留香:「蛋……??」

段小莊:「= =錯了,心疼……」

楚留香:「難道真的是掌傷還未好?我輸真氣給你。」

薛穿心冷笑道:「我家傳的秘藥效果再好不過,他的掌傷不可能還導致心疼,我看,是心疼銀子吧。」

段小莊看薛穿心毫不留情的掀開真相,忙握著楚留香的手情真意切的道:「你我同富貴,共生死!」

「……」楚留香:「到底怎麼回事?」

段小莊:「先問一下,你有錢嗎?」

楚留香道:「之前紅袖才給我算過,剛好都用完了。」

「……」段小莊快飆淚了,「趕緊去偷啊!」

楚留香:「……」

段小莊看著冷笑不語的薛穿心,「怎麼辦……」

薛穿心懶懶道:「怎麼辦,還能怎麼辦,沒錢拿命抵。」

段小莊:「……=口=開玩笑吧?」

薛穿心:「我從不開玩笑。」

楚留香:「到底怎麼回事,我糊塗了,你欠他錢?多少?」

段小莊:「十萬兩……」

楚留香嚇了一跳,「怎麼這麼多?」

薛穿心:「當然多,這是買命錢,我救他,你給錢,有問題嗎。」

段小莊羞愧捂臉,還真有問題,被救的是他,給錢的是楚留香……幸好楚留香是楚留香,要是別人被當冤大頭,估摸著早就拂袖而去了。十萬兩,他要不吃不喝寫N年才能還上啊……

果然,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我現在暫時拿不出那麼多銀子,能否寬限些時日。」

薛穿心乾脆的道:「可以,但他的命,先由我保管。什麼時候你有錢了,再來要人。」

楚留香當然不會同意,他二話不說,就借錢了……

花姑媽指著自己的鼻子大喊:「什麼?!我?為什麼向我借錢啊。」

楚留香答道:「你看胡鐵花像是有錢的樣子麼。」

胡鐵花:我難道長了張窮人臉?

花姑媽跳出一丈遠,「我沒錢!」

楚留香:「花姑媽,我知道你有錢。」

花姑媽柳眉倒豎,又跳了回來,「我哪裡有錢了,我的錢就那麼一點點,都是壓箱底的嫁妝,難道要我把嫁妝借給你麼。」

楚留香:「雙倍奉還。」

花姑媽表情一下子變了,「香帥一言九鼎,我再相信不過了。」說罷從懷中掏出幾張銀票,拋給楚留香,「看,夠不夠。」

楚留香數了數,剛好十萬兩,轉手就遞給薛穿心,「銀貨兩訖。」

段小莊一點也在意自己被形容成「貨」,眼冒金光的看著花姑媽:「花……花美人,沒想到你這麼有錢,隨手就拿出十萬兩。」

花姑媽鄙視的道:「有也不會給你的。」

段小莊嘿嘿笑道:「不要這樣嘛,你不是胡鐵花的『媽』麼,不如也認我做兒子吧,認了你就是石觀音的姐妹、薛衣人的媽了哦。」

花姑媽:「……」

楚留香默默道:「還是我丈母娘了……」

花姑媽:「…………」

楚留香的聲音雖小,花姑媽還是挺清楚了,但是一時竟沒反應過來,片刻才悚然道:「你和胡鐵花……」

楚留香:「……」

胡鐵花:「……」

胡鐵花無比想喊一句:到底又有我什麼事兒了啊!

只有段小莊捂著肚子無聲的大笑。

花姑媽真的一時沒想到楚留香指的是段小莊,畢竟楚留香和胡鐵花那是竹馬竹馬一起長大的夥伴了,胡鐵花甚至和她說過,他有些喜歡她,就是因為她挺像楚留香的。

片刻後,看了看楚留香的神情,明白過來了,「這不會是真的吧,我感覺我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楚留香意味深長的看了薛穿心一眼,「倒也不算什麼了不得的事,還是要多謝花姑媽解囊相助了。」

花姑媽忽然嘿嘿笑道:「不客氣,不過,這樣的話,我還是很高興認下這個兒子的。乖兒子,娘以後就靠你送終了。」

段小莊也毫不吃虧的道:「我都到成親的年紀了,娘快給我準備一下聘禮吧,那十萬兩不如不用還了?」

花姑媽:「……」

胡鐵花幽幽道:「是嫁妝吧……」

段小莊:「………………」

花姑媽撫掌大笑,「不錯,不錯,娘一定給你備好嫁妝。」

段小莊:「我覺得我和你還是不是一個次元的人……」

花姑媽笑得直不起腰來,瞥到酷酷的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的薛穿心,笑吟吟的道:「你們不是兄弟麼,這麼說來,你也是我兒子了,要嫁妝還是聘禮啊?」

薛穿心:「……」

花姑媽正色道:「說真的,我覺得娶這種人香帥太吃虧了,不如我把兒子都嫁給你吧。」

薛穿心:「……」

段小莊:「……」

楚留香:「……不用了。」那種情形,他只要想一想都頭皮發麻啊。

段小莊也神情複雜的道:「我不是說了,除了薛穿心,我還有幾個兄弟呢,一個叫薛衣人,一個叫薛笑人,還有一個叫無花,加上你家胡鐵花,真的都嫁給他麼……」

所有人:「……………………」

胡鐵花飆淚:「我到底招誰惹誰了!!!」

眾人腦中都詭異的浮現了如果所有人都嫁給楚留香,是否以後侍寢都要靠比武分勝負來決定,如此一來段小莊這輩子估摸都伺候不上,而薛衣人當正房的幾率應該很大……

不約而同的,所有人腦門上都出現了黑線,紛紛甩開這個念頭。

花姑媽囧夠了,問楚留香:「不知道香帥替朋友找的那位姑娘可有什麼特徵,或許我可以幫幫忙。」

楚留香:「再好不過了,我正愁大海撈針,不知何年何月能撈到呢,何況這特徵著實有點為難我啊……」他自懷中摸出一塊絲帕,絲帕一角繡著一彎殷紅的新月,尖尖細細,「他說他女兒的脖子下面,也就是胸口上,生了和這個新月一樣的胎記。除此之外,什麼都不知道了。他最大的希望,就是我能將他女兒,帶去給他看一看,他的妻子在女兒還未生下時就離開他了,他十八年來,從未見過自己的女兒。」

花姑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這個新月她看過,就在不到一炷香之前,就在玉劍公主的胸口上!而且玉劍公主今年,也的確恰好十八歲。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如果不是段小莊插科打諢,他們就都要看到這彎新月了,玉劍公主,竟然就是楚留香要找的人友人之女。

楚留香敏銳的察覺到花姑媽的神色,「怎麼,難道你有線索?」

花姑媽面露難色,她是不願欺騙楚留香的,但職責所在,玉劍公主是要趕去嫁給史天王的,如果跟著楚留香去見親生父親了,怎麼行呢。

楚留香腦子轉得飛快,試探的道:「難道……就在這箱子裡?」

他也沒有多大的把握,只是猜一猜,沒想到花姑媽的神情真的一變,最後舒了口氣,「罷了,告訴你吧,不錯,就在方纔,我打開箱子後,看到了她胸口有彎和這手帕上一模一樣的新月,她應該就是你要找的人了。」

楚留香道:「你方才面露為難之色,難道其中還有什麼不便之處?」

花姑媽歎了口氣道:「不錯,你難道不知道一個消息,玉劍公主就要嫁給史天王,箱子裡的就是玉劍公主,她在五天內要嫁給史天王,否則那個縱橫四海威震天下的史天王,就要殺過來了,到時血流成河,老百姓都要遭災了。」

楚留香沉默片刻,「楚留香答應別人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何況我那位朋友漂泊江湖,和女兒分離十八年,萬分想再見她一面。如若公主這一去,到了海上,恐怕史天王也不會再放她回來了吧,五天也根本不夠趕到我朋友那裡,再回來。難道此事就沒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解決方法了麼……」

花姑媽補充道:「不錯,而且史天王要的是一個公主,而不是一個漂泊江湖的落拓人地女兒。並且……並且我說句實話,若真如你所說,那麼她的母親也絕不會允許你知道這件事的,今日的事,我不會透露給她的,但也絕不能將公主交給你。」

胡鐵花忽然道:「也不是沒有兩全其美的方法,杜先生將公主嫁給史天王,是為了換取史天王不上岸爭財掠利,是無奈之舉,若是你能殺了那個史天王,他就不能再威脅杜先生了。」

楚留香歎了口氣,「似乎也只能這樣了,我活了這麼多年,怎麼都在做一些貌似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胡鐵花道:「但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花姑媽也道:「不錯,楚留香此生,從未敗過。」

只有段小莊嘀咕道:「這一次可說不定……」

楚留香聽到了,他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說的都是對的,但你說『不定』,或許我還有機會,希望再小,我也願意為了我的朋友拼一次。」

段小莊動容道:「雖然我不看好你,但我支持你!」

楚留香:「前面半句就不用說了……」
第六十四章
楚留香很想長長的歎息一聲,他就要出發,但段小莊還在趕自己的稿,「我要面對的,可是縱橫七海的史天王,難道你就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麼。」

段小莊筆也不停頭也不抬,「說什麼,他有薛衣人牛逼麼。」

楚留香:「但薛衣人是抱著必死之心,他卻不是,要抱著,也是抱著讓我必死的心。」

段小莊嗤笑:「你又不會死。」誰死主角都不會死。

楚留香:「你不願意陪我去,連告別的好話都不願意說兩句麼?」

段小莊冷冷的道:「不去,我去了也是送死,但我知道你不會死,又何必告別。」

楚留香很急躁,雖然段小莊說他不會死,但他也是抱著起碼重傷的心理準備出發的,段小莊現在的態度讓他莫名的急躁,因為他得不到任何承諾,他深吸口氣,「你是不是對我有所偏見,我覺得你一直不肯交出自己的真心,就算是面對薛衣人,你也沒有拒絕和我一起面對,今天到底是怎麼了?你知道的,就算我死了,也不會讓你死的。」

段小莊把筆一摔,「給你妹的真心啊,告訴你啊,我這輩子,根本就不想娶老婆,連想都沒有想過。」

楚留香一愣,「那嫁呢。」

段小莊:「……」

段小莊怒氣沖沖的白了他一眼,楚留香又莫名其妙了,他哪裡知道,之前花姑媽說起成親什麼的,段小莊才猛然想起,在《楚留香傳奇之新月傳奇》中,楚留香會和櫻子的主人石田齊左衛門見面,並說出一句話「我這輩子根本就不想娶老婆,連想都沒有想過。」也就是剛才段小莊說的那句話。

看吧,這個死流氓從來沒有穩定下來的念頭,誰要信他的甜言蜜語啊。

況且後來,他還會在一艘船上見到自己各地的情人,六個女孩子,都是和他度過一次難忘時光的女人。就是像琵琶公主、石繡雲那樣的女人,她們都和楚留香有過甜蜜的日子。

段小莊覺得自己肯定不會想面對那群女人的,一個蘇蓉蓉就害的他差點死了,何況是一群蘇蓉蓉,雖然她們不一定每個都有蘇蓉蓉那樣的頭腦和身手。

但楚留香不是段小莊,他完全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事,他在苦惱,為什麼段小莊突然這麼堅定的表態了,「一輩子也不娶老婆」,難道他們要一起打一輩子光棍麼?最重要的是,他總覺得這句話有點古怪,比如他想了一下,在遇到段小莊之前,這句話簡直就是他的準則啊,處處留情,但是絕不成親,不把自己栓死。

這難道是報應?以前不想被栓死,現在想栓了,人家不願意栓……

不過不管楚留香怎麼煩惱,在他出發之際,段小莊還是站到了他身邊。

楚留香很開心的道:「你決定了?」他這句話有雙重含義,一是段小莊願意跟他走,二是段小莊肯接受他。

段小莊:「= =我想了一下,中年婦女太恐怖了。」那個杜先生啊,看到楚留香那一刻起就在發.騷,但是楚留香沒理她,還被段小莊刺了兩句,段小莊沖楚留香擺了一頓臉色,才想起自己留在這裡估計比和楚留香一起走還不安全,於是厚著臉皮把說出去的話又吞下去,忝著臉跟上來了……

楚留香無奈地道:「好吧,但是……你跟著我果真不會有危險?」

段小莊瞪大眼:「你問我做什麼啊!不是你說你死了也不會讓我死麼?你怎麼這樣啊,算了我還是回去吧。」

楚留香:「……」

楚留香拉住他,換了個問題,「那你說,我會不會有危險。」

段小莊:「不會死的。」

楚留香:「那就行了,只要我不死,你就不會死。」

段小莊張了張嘴,沒說什麼,然後低聲嘟噥道:「穿過來光陪你刷Boss了……」

只是這一次,是最沒有把握的一次,他表現的很有信心,但實際上,他也不能保證結局如何。楚留香是主角,他不是。

只是有時候,他也想當自己是主角,大膽一次。

一個時辰後,段小莊盯著滿臉鮮血崩潰道:「我擦!我是SB啊!」

他卡住楚留香的脖子罵自己:「我膽小了一輩子,怎麼偏偏這次傻大膽了啊,你為毛布勸我!我跟你來幹什麼啊!我SB啊我!這是不是就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

楚留香:「……咳,你先鬆開我。」

段小莊更加崩潰了,「那裡有個死人啊!他居然切腹啊!血都飆到我臉上了你看到沒有?」他一抹臉上的血,嗅到空氣中的腥味,兩眼一翻,想暈,然後杯具的發現沒人砍他脖子一下他是暈不過去的,「我當了一輩子良民,怎麼偏偏老讓我遇到這種事!」

他們本來是好好的坐著馬車,突然就冒出了個忍者,要和楚留香打。好吧,打,但是打著打著他就輸了,輸完他就受不了了,受不了了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一把長刀就切腹了。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刻鐘,段小莊坐在車轅上還沒回過神來就被濺了一臉血,立馬崩潰。

楚留香無語,「櫻子你不也好好看著……」

段小莊用力晃他,「櫻子還沒死透!而且她死相也很恐怖啊,薛穿心為什麼那麼殘忍的殺了這鬼妹,隨便虐一虐不就好了!」

楚留香:「櫻子不是被你氣死的麼……」

「……」段小莊狂化,「才不是!是被薛穿心捅死的!」

楚留香:「……好吧,那這麼說來石觀音、水母陰姬、薛笑人都死的不關你事。」

段小莊:「……是的。」

楚留香:「現在人已經死了,擦擦臉我們繼續走不行麼?」

段小莊內牛滿面:「好像也來不及回頭了……靠,鬼子都是心理變態啊。」

楚留香:「我也覺得他們很奇怪……」

段小莊糾正:「是變態。」

楚留香:「好吧變態,視死如歸沒什麼可說的,但他們這分明是病態了,只是決鬥就要自殺。」

段小莊也被引開了注意力,「我聽說他們就是失職了也會自殺……總之就是一個變態的國度啊。」

楚留香歎道:「死亡,只是一種不負責任的做法,逃避了責任。」

段小莊點頭,指著車上和自己臉上的血跡,「所以你也不能逃避責任,快把血都擦乾淨。」

楚留香:「……」

他覺得,和段小莊說話,怎麼也感性不下去啊……

從樹林中走出一個美人,她穿著印著櫻花的和服,那張美麗的臉龐看起來溫柔和順,低眉斂目,宛如丹青描畫,立在楚留香的馬車前。

她就站在那個忍者的屍體旁邊,美貌的少女和猙獰的屍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輕輕抬起臉,「我叫櫻子。」

段小莊:「……」

楚留香:「……」

見鬼了!

段小莊翻白眼:「坑爹呢!櫻子早死了,不要跟我說你是鬼啊,你倆長得一點也不像。」

這個「櫻子」溫柔的笑道:「有一個櫻子,就能有兩個櫻子,她死了,還有我,我是來完成本屬於她的任務的,二位不必在意我叫什麼。」

段小莊:「這麼說,櫻子根本不是單指一個人,是一種職務的代號麼。」

櫻子:「可以這麼理解。」

段小莊:「這不是和007一樣……不吉利啊!你小心點。」

櫻子笑道:「我估計我死得不會比你早。」

段小莊:「你們櫻子有一個共通點,嘴賤。」

楚留香看著他:「………………」

段小莊惱羞成怒:「看什麼看!她不嘴賤麼?!」

楚留香:「那要看和誰比了……」

段小莊:「……」

楚留香瞄了一眼他的臉色,義正言辭的道:「和你比起來,她簡直就應該下拔舌地獄!」

櫻子自顧自道:「我家主人請香帥船上一敘。」

段小莊冷冷搶答:「不去。」

櫻子笑瞇瞇的道:「我請的是香帥。」

楚留香道:「他說不去,那便不去了。」

櫻子眼中冒出奇異的光彩,膩聲道:「那你要我怎麼樣才肯去呢。」

段小莊:「死吧。」

櫻子:「……」

她有些惱了,「我沒有在問你,我問的是香帥。」

段小莊看向楚留香。

楚留香:「……死吧。」

櫻子:「…………」

她深吸了口氣,「我聽說盜帥是個多情種子,沒想到言過其實,真人如此不解風情。」

段小莊笑嘻嘻的道:「他是個多情種子,卻不想在你這片貧瘠的土地上播種。」

櫻子輕蔑挺了挺背,彷彿在顯擺自己的身材,「貧瘠?」

段小莊:「什麼時候你能用胸把西瓜擠爆再來說自己不貧瘠吧。」

「……」櫻子皺眉,「原來楚留香喜歡這種女人?難道你不認為太大也不好麼?」

楚留香:「……其實,我更偏好沒有胸。」

櫻子蹙眉:「奇怪的中原人口味。」

楚留香:「不關姑娘的事,現在你可以讓開道了嗎。」

這是一條窄窄的小徑,櫻子往那兒一站,楚留香也無避讓之處了。

櫻子竟然走過來,坐在了他們的車上,就坐在段小莊旁邊,「走吧。」

楚留香摸鼻子,「姑娘,你這樣讓人很為難的。」

櫻子笑道:「為什麼,我現在沒有要求你們跟我走,我跟你們走也不行嗎?」

段小莊直勾勾的看著她。

櫻子被看得滲得慌,惱道:「你做什麼?」

段小莊一攤手:「車費。」

櫻子:「……」

段小莊:「怎麼,想坐霸王車啊?」

她氣急敗壞的從身上摸了個錢袋,打開一看,全是一百兩一百兩的銀票和一些珍珠,一點散碎銀子也沒有,她挑啊挑,似乎在苦惱哪個更便宜。

段小莊懶得等,一把將整個錢袋拿過來。

櫻子:「你幹什麼?」

段小莊:「搶錢。」

櫻子:「……你!」

段小莊一手搭在楚留香身上,一副「有種你就動動我」的架勢,「我我我,我什麼我,搶你怎麼了,這錢是以前那個櫻子的吧,那天忘了順走了,現在物歸原主了。」

櫻子氣得鼻子都要歪了,「這叫什麼物歸原主?」

段小莊語重心長的道:「你們忍者難道沒有學過什麼叫弱肉強食嗎?」

櫻子憋了半天,「我學了那麼多年,也不知道自己會被一個廢物搶劫,這才不叫弱肉強食。」

段小莊:「那還被搶,就只能怪你傻逼了,比廢物還不如。」

櫻子:「……」

楚留香憐憫的看著她,「誰讓你叫櫻子呢,認便宜吧,有個叫胡鐵花的更慘。」

櫻子:「……」

她找到的……真的是盜帥無誤?

馬車一路開到了海邊,櫻子道:「我家主人的船就那兒,香帥果真不去嗎?」

段小莊:「我有個問題,既然你主人的船就在我們的必經之途上,為什麼還讓你來請我們?等我們到了這兒再喊我們不就得了?」

櫻子語塞,「這……」

段小莊:「這是派你來找羞辱的吧,你是有多不得寵啊。」

「……」櫻子臉漲得通紅,「不是的,這只是一種禮貌。」

段小莊:「呵呵。」

內心:你個傻逼。

那船上傳來爽朗的笑聲,一個老頭聲音有力的響起,帶了異國口音,有些生硬,「櫻子還年輕,不懂事,還忘二位見諒。我並沒有派她去,她恐怕只是想看一看,舉世無雙的楚香帥是如何風姿。在下石田齊,久仰香帥大名了,可否上船一敘,喝壺美酒?」

楚留香微笑著拒絕:「老先生客氣,我很少拒絕別人請我喝酒的要求,但今日確實有要事在身,他日若有機會,一定不錯過這壺酒。」

石田齊沉默片刻,「不瞞香帥,我要和香帥談的,是關於史天王的事。」

楚留香微微挑眉,有些詫異,「史天王怎麼了?」

石田齊呵呵笑道:「香帥上船再說吧。」

楚留香以眼神詢問段小莊,段小莊斷然搖頭,「他想讓你去殺玉劍公主,沒什麼好談的。」

櫻子站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驚訝的看著段小莊,這件事除了石田齊本人,只有他的幾個心腹手下知道,段小莊怎麼會這麼清楚。

段小莊瞥見她的眼神,作獨孤求敗狀道:「小姑娘,江湖太大,你不知道的高人還多著呢。」

櫻子這次不敢再放肆,警惕的看著他,倒退著走開,然後轉身掠向石田齊的船。

此時天色已漸晚,拒絕了石田齊後,他們在海邊又走了一會,便看到遠處駛來一艘大船,船上一個白衣人迎風裝逼。

楚留香注意到了那個人,他輕聲道:「此人武功很高。」

段小莊:「比你如何?」

楚留香:「我不及他。」

段小莊點頭,「你真沒用。」

楚留香:「……」

段小莊:「不要指望我安慰你啊,快點,我們上那艘船。」

楚留香:「他是史天王的人?」

段小莊:「反正要想找到史天王得上去。」他也不知道史天王在哪,史天王平時都在他的天王號船上,在大海中航行,行蹤不定,只有跟著劇情走才有機會順利看到他。

楚留香便摟住他,撿了三片石子,提氣一掠,同時射出手中的石子,在每一顆石子落到水面時,他的足尖便掐准了時間一般,在那石子上借力,如此反覆三次,已到了那艘船上,計算之精巧,輕功之深厚,使得船上的人都忍不住露出讚賞的目光。

楚留香本想和他說話的,但一到船上,本來漆黑的船一下子燈火都燃起,變得通亮,他也看清了船上的人,這一看清,頓時說不出話來。

這船上,都是他的認識的人,女人,一船的女人。

六個女人,分別是他在蘇州認得的盼盼,在杭州認得的阿嬌,在大同認得的金娘,在洛陽認得的楚青,在秦淮河認得的小玉,在莫愁湖認得的大喬。

每一個,都美的各有千秋,每一個,他都熟悉無比,都曾經和他共度春宵。

現在這些女人,也都一一個個盯著他。

他的臉色一下變得複雜無比,窘迫到了極點,看著段小莊面無表情的臉,忽然間明白了為什麼段小莊不願意跟來。

這時,那個白衣人說話了,「我是白雲生,『楚人江南留香久,海上漸有白雲生』,後面這句話說的就是我。」

他繼續道:「我知道楚留香想見一個人,但你也不知道那個人在哪裡,我是特意帶你去見他的。為了怕你旅途寂寞,我特意將你喜歡的姑娘都請了來。因為不知道你到底最喜歡誰,所以請了這麼多位,當然,你若是想送哪一位走,盡可以說。」

楚留香簡直不敢去看她們的臉,每一個女人都死死的瞪著他,他不敢向前看,更不想向旁邊看,因為旁邊就是段小莊,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知道我要找史天王?」

白雲生道:「不錯……看來是一個都不用送走了?」

楚留香:「……」

他簡直要把自己的鼻子摸掉了,楚留香不會傷女孩的心,但從蘇蓉蓉開始,他就有了不斷傷女孩子心地準備,可是這來得也太快了,還是一下子這麼多個,讓他有點無所適從。

白雲生道:「好吧,那你是否還有問題要問我?」

段小莊冷冷道:「我有。」

白雲生有些詫異的看著他,「你?我還沒問你是誰呢,好吧,你問吧。」

段小莊覺得自己太討厭這人了!裝逼,還把這些女人都帶來了。

他面無表情的道:「你媽貴姓。」

白雲生:「……??」

段小莊:「你不是叫白雲生麼,我想看看你媽是不是叫白雲。」

白雲生的笑容凝固了:「…………」

白雲生的目光開始變得犀利起來,用一種要殺人的目光看著段小莊。

段小莊更怒了,果斷站到楚留香身後,「看什麼看!你以為你很厲害嗎?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啊!」然後順手揪了一下楚留香的腰,「死渣攻!」有機會就虐死你!讓你知道什麼這世界上不止有渣攻賤受,還有渣攻渣受……

楚留香不知道「渣攻」什麼意思,但估摸著不是什麼好話,他只知道段小莊下死手了,他不敢用內力扛,痛死了!

白雲生冷聲道:「還真不知道。」

段小莊:「不知道我你也該知道石觀音水母陰姬李觀魚薛衣人薛笑人!告訴你,這些人全是我手下敗將!你再看一下,我把你眼珠子摳出來喂櫻子!」

楚留香:「……」

白雲生本呵斥一句「大言不慚」然後動手,聽了他的話一愣,「櫻子?」

段小莊:「很多很多櫻子,殺了一個又冒出一個那種櫻子!」

白雲生哼道:「不知道是什麼,但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就是你,我照殺不誤。」

段小莊前所未有的冷靜,他冰冷的道:「如果你想死在豹姬手裡的話,儘管殺了我。」

白雲生失色道:「你知道什麼?」

段小莊嘿然冷笑,「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白雲生深深看他一眼,「在不知道你為何會知曉豹姬其人之前,我留你一命。」

段小莊鬆了口氣。

白雲生轉身便要走。

段小莊喊住他,「等等。」

白雲生頓足,回頭。

段小莊一字一句的道:「把這些女人都弄走!」

白雲生挑眉看向楚留香。

楚留香點了點頭,然後他就把頭深深低了下來,他再也不敢抬頭看那些女孩子的臉了。

沒有一個女孩子相信自己會被送走,因為她們都認為自己在楚留香心中很重要,至少重要到他不會想送走她們。

但更讓她們不敢相信的事發生了:她們都要被送走。


第六十五章

船在水上行駛了三天,天氣晴朗,好風借力,這三天內竟是難得的悠閒。

可惜,悠閒在這一刻停止了。一艘戰船乘著海浪而來,旗幟招揚,戰鼓轟然如雷,以楚留香的目力,遠遠便可以看到那船上人影晃動,竟是一個個戰士正在列陣。

那戰船速度飛快,一眨眼間,就離他們很近了,近到可以看到這軍容整肅的隊列中,沒有一個是男子,全是妙齡女子,肌膚都被曬成了古銅色,腰挺得筆直,讓人驚歎於這些女子竟絲毫不遜於男兒。

這裡處於海口,本應是繁華之地,此時卻沒有一艘漁船。

戰船駛到了近前,放下繩梯。

楚留香側頭看段小莊,發現他盯著那船看,一聲不吭,於是有些疑惑,半晌,段小莊還是不出聲,「我們不上去麼?」

段小莊緩緩偏頭:「我在等你啊……」

楚留香:「……?」

段小莊:「擦,你覺得我自己上得去嗎?」

楚留香:「……」

楚留香默默的扛起段小莊上船,上去後他才發現,這船上除了他和段小莊,沒有一個男人,從水手到戰士,都是女人。而且她們完全沒有尋常女人的樣子,一個個都在認真的工作,看也不看楚留香一眼。

這些女人都穿著戰裙,短到了大腿上,並且敞開,整條光滑的古銅色健美長腿都在陽光下晃來晃去,觸目之處都是大腿,她們只要稍一動作,就露出了更裡面的地方。

這裡簡直就是直男的天堂。

一個臉上長滿麻子的女人出現在他們面前,「你們姓甚名誰,來自何方,身上可有利器?」

楚留香看著這個女人,有些想笑,但還是回答道:「我叫楚留香,他叫段小莊,我們從京城來,身上並無利器。」

這個女人似乎從沒聽過楚留香的名字,「你說沒有就沒有嗎,我要搜一搜。」

楚留香身上當然沒有兵器,他出手何時用過兵器,他最出名的就是那舉世無雙的掌法和獨步天下的輕功了,但他當然不會給這個女人搜身,否則傳出去,豈不是貽笑大方了。

所以他搖了搖頭,一本正經的道:「我不能給你搜身,男女授受不親,我家有賢妻,要為拙荊守節,怎麼能讓你碰呢。」

這個女人還是第一次聽到有男人這麼說,有些驚奇的道:「為妻子守節,難不成你是來自女兒國的?」

楚留香也認真的道:「為什麼非要是女兒國呢,你們也是女人,不照樣工作麼。」

這話說到她心坎裡去了,自豪的道:「不錯,我們不比任何男人差,我們的將軍,更比任何男人都要厲害。」然後她話鋒一轉,「可是就算你這樣拍馬屁,也別想免了搜身,我可不管你要不要為你妻子守節,來了我們這兒,就要遵守我們的規矩。」

楚留香瞥向段小莊,「那你就得徵求我妻子的意見了。」

這女人瞪向了段小莊,道:「這就是你妻子?怎麼長得像個男人一樣啊。」

段小莊:「……我就是男人!」

這女人:「也是男人?那這個也不像男人啊,我都糊塗了,你們究竟誰是女人啊。」

楚留香笑道:「我們誰都不是女人。」

她哼了一聲,「原來是兩個兔爺兒,那就更不用說了,讓我搜一搜,你們抬起手來。」

說著,她伸手就要去揪楚留香,被楚留香一把格開,反捉住了她的腳,將她整個提起來扔進了海裡,撲通一聲,她在海中幾個沉浮就踩水升起半個身子,「混蛋,你竟然敢偷襲!」

楚留香遙遙拱手:「勝之不武,承讓了。」

***

每艘船都有船艙,但恐怕世上沒有多少船艙裡會有如此驚心動魄的組合。

這艘戰船的船艙中,鋪著猩紅的波斯地毯,站著一個身著血紅戰袍的女人,她簡直就是野性的代名詞,不是很美,但充滿了野性和欲.望。她的腳下,趴著一頭皮毛油亮的黑豹,姿態慵懶,但那雙綠幽幽的眼睛中卻時刻佈滿警惕,只要你敢輕舉妄動,它就會毫不留情的撲上來將你撕碎。

女將軍和黑豹,這個奇妙的組合有些古怪,但不得不承認他們待在一起很和諧。

這個女人,就是豹姬將軍了。

豹姬的身後還站著兩個女人,佩劍肅立,楚留香二人一進來,她們的劍就破空分別刺向了楚留香和段小莊。

但楚留香和段小莊都一動不動,段小莊雖然瞳孔猛然縮了一下,但他確確實實沒有動。

所以當豹姬欣賞的看著他們時,楚留香也忍不住側目了。

豹姬撫掌道:「你們膽子很大,難道不怕這劍刺傷你們嗎?」

段小莊舒了口氣,「我們是將軍請來的客人,將軍怎麼會讓人刺傷我們呢。」

豹姬淡淡道:「你說錯了,不是『我們』,我只請了一個人。」

段小莊道:「那就是你的失誤了。」

豹姬饒有興味的道:「哦?你有什麼長處,值得我請你呢。」

段小莊道:「大概是我知道你想讓我們做什麼吧。」

豹姬冷冷道:「那你不妨說說吧。」

段小莊道:「白雲生告訴過我們,史天王有個寵愛的姬妾,叫做豹姬,寵愛到封她為豹姬將軍。這位豹姬將軍調.教出了一支女子組成的精兵,很是厲害。但現在玉劍公主要嫁給史天王了,史天王是個好面子的人,有了公主,他怎麼還會要將軍呢。那麼,這位豹姬將軍,是否很不願意玉劍公主到來?」

豹姬凝視他,笑了起來,「不錯,你很聰明,確實值得我請你上來。那麼,現在二位可以給我一個答案了,你們願意替我去殺了玉劍公主嗎?」楚留香不答反問道:「你是不是很確定我們會替你殺了玉劍公主?」

豹姬笑道:「那當然,殺了玉劍公主,我任你施為。」

她緩慢的吐出了這句話,雖然是自薦枕席,可氣勢上卻如同是要別人來侍寢,很容易讓男人產生征服的欲望。

楚留香卻只是淡淡地道:「剛剛在外面我就說過了,家有妻室,潔身自好。」

豹姬:「我從未聽說過楚留香成親了。」

楚留香:「我覺得應該快了,到時將軍可以來喝杯喜酒。」

段小莊想了一下,「將軍,我冒昧問一下,你要殺了玉劍公主,是為了史天王給你的身份,還是你喜歡史天王?」

豹姬很痛快的回答:「我喜歡他,但我喜歡的是他的權勢,地位。我這輩子似乎都在給別人當小妾了,但只有做他的小妾,我的地位遠比這世上大多數女人要高。所以我才不願意玉劍公主來,只要她來了,我還算得了什麼。」

聽得出來,豹姬確實不在乎史天王這個人,而且她從前是跟著石田齊的,只是因為史天王地位更高,她就轉投史天王的懷抱了。

段小莊陰陰一笑,「容我冒犯,雖然將軍練出了一支精兵,比大多數男人還要強。,但從根本上,你還是個女人啊。」

豹姬不快的道:「你想說什麼,我雖然敬你聰慧,但也不容你隨意貶低。這世上比我強的男人,我看也沒多少,女人,也不是一定比男人差的。」段小莊搖頭道:「將軍還不承認嗎,楚留香曾經擊敗過一個絕世女劍客,她的劍極快,但最後她徹底敗了。就因為她是女人,她擺脫不了女人的思維。將軍亦然。」

豹姬彷彿想到什麼了,眼中的怒火熄滅了,有些不確定的道:「你的意思是……」

段小莊嘿嘿一笑,低聲道:「以色侍人,能得幾時好,殺了一個玉劍公主,還可以有第二個,第三個玉劍公主,將軍,若要靠史天王給你權勢,遠不如自己,把權勢握在手裡實在啊!」

豹姬悚然道:「你是說!」

她猛然前進了一步,神情有些激動,段小莊的話為她開啟了一扇大門,門裡是她從未想到過的道路。段小莊說的不錯,正因為她是女人,見到的都是依附男人的女人,所以縱使她覺得自己不比任何男人差,潛意識中也都是把自己當做附屬品,從未想到能代替男人,自己掌權。

段小莊笑道:「將軍稍安勿躁嘛,再聽我繼續說。你跟了史天王也有這麼久了,他既然都願意讓你帶兵,想必許多事也不會瞞著你吧?換句話說,將軍有把握在史天王死了後,控制住史天王的人嗎?」

豹姬有些猶豫,然後堅定地道:「雖然不能控制住大部分,但一半我有信心控制住或者說服他們跟著我。」豹姬能夠被封為將軍也不止全是用身體換來的,史天王能夠稱霸七海,也不會是一個能把大將之職隨便給一個女人的,他的那些手下,更不會隨便容忍一個小妾爬到自己頭上的,這一切都是建立在豹姬確實有能力的基礎上的。

段小莊道:「那就好,只要史天王一死,你就宣稱自己懷了他的孩子,要暫代『太子』繼承父業,搶佔先機,當然,你知道的,這個孩子只是個借口,甚至這個不存在的孩子從哪裡來,最後怎麼樣,也全憑將軍高興。以將軍的本事,想必後面的事也不用我說了。」

豹姬沉思著,眼睛越來越亮,「不錯……不錯!剩下那些不服我的人,我還可以利用一些以前掌握到的東西,讓他們自己打起來……」

她嘴裡念叨著,完全陷入了爭霸的想像中。

可是最後,她眉頭一皺,道:「但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能夠殺死史天王的情況下。」

段小莊笑而不語。

楚留香輕笑一聲,歎道:「這個問題很簡單的,我想到了答案,同時,另外一個問題我也相通了,這兩個問題的答案,是一樣的。以杜先生的手腕,為何會甘願將女兒送去和親換得一時平安呢,因為這世上只有一個妻子,才能在丈夫最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殺了他。玉劍公主可以,豹姬將軍,當然也可以。」

豹姬喃喃道:「不錯……就算我殺不了他,只要我告訴你們他是哪一個,楚留香也可以出手……你們會出手的吧?」

楚留香道:「責無旁貸,只是什麼叫告訴我們他是哪一個?」

豹姬眼睛亮亮的,「世人說史天王難以對付,除了他身旁絕頂高手的保護之外,都因為史天王根本不是一個人,他有六個經過訓練的替身,每個人的舉手投足、言行談笑和穿衣打扮,都和他一般無二,他們走起路來,一個接一個,腳印都是重疊的,沒有半分偏差,而且他們都是一起出現,你根本無法判斷,哪一個是真正的史天王。」

楚留香了然道,「原來如此,妙法啊。可惜,百密一疏,所有人都分辨不出真的史天王,將軍也能分辨得出。」

豹姬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她走到段小莊面前,手搭在段小莊肩膀上,曖昧的道:「若我掌權,你可有興致與我共享。」

淚流滿面!!

人生第二次有人求包養他,第一次有女人求包養他!

段小莊當時就感動了,直到楚留香嚴肅的把豹姬的手撥開,「不行啊,將軍,你比他還高呢。」

段小莊:「……」

多耳熟啊……

豹姬詫異的道:「怎麼……哦,原來先生喜歡中原女子啊,哈哈,罷了,我也知道我不是什麼美人。」

段小莊飆淚:「你挺漂亮的。」

楚留香淡淡道:「漂亮到翻個身就能把你壓死嗎。」

豹姬:「……」

段小莊:「……」

豹姬鬱悶死了,「我有那麼壯嗎?」

段小莊頹然,說實話,豹姬壓別人可能不夠,壓他還是富裕的……

不過豹姬也不沮喪,握住段小莊的手,眼睛發光,「如此,我願與先生結為異姓姐弟,日後我統領七海,君行百里處,如我親至。」

段小莊興奮了,開口就喊:「姐!」

豹姬的意思是,只要她當了這海上霸主,以後段小莊在她的地盤上,走到哪裡,那周圍一百里的船都得聽他的,如同豹姬親自下令。也就是說,段小莊以後只要沒錢了,到海上溜一圈就行……

來來來,豹天王的弟弟來了,都把錢交出來!

這簡直是段小莊認過的,最值的一門親戚!以前那些都弱爆了,弱爆了!

段小莊滿懷憧憬,拍著楚留香道:「我們一定要弄死史天王!」

豹姬也笑容滿面,「不錯,我們近期就有一個機會,史天王在一個漁村要會見一些武林中人,我們可以在那裡動手。我們可以分開行動,我派心腹送你們混進那裡,我先去安排一些事,妥當後再會合。」

這個女人找到了人生目標,整個人都容光煥發的,彷彿可以想像到日後七海臣服的情景了。

段小莊也配合的道:「祝姐姐馬到功成。」

「多謝好弟弟的吉言了。」豹姬也一副好姐姐的模樣,搞得好像剛才那個想包養弟弟的人不是她似的……

兩人相視一笑。

接著豹姬忽然猶豫的道:「有件事我還應當問一下……」

段小莊熱情的道:「姐姐儘管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豹姬:「弟弟,你……你叫什麼名字來的?」

段小莊:「……」

楚留香:「……」

豹姬尷尬的道:「這,這都沒來得及問呢。」

段小莊:「= =姐姐不必自責,是我沒說,我叫段小莊。」

豹姬又恢復了神采,「很好,莊弟,你們且去休息,吃些東西,然後我便遣人送你們去那個漁村。」

說著,她就讓身後兩個心腹之一給他們指路。

跟著那個心腹到了下一層船艙,待她離開後,楚留香才感慨的道:「我不得不佩服你了,竟然想出了這麼個辦法。」

段小莊抓起食物就咬,含糊不清的道:「那是,你以後小心點,得罪了我,我就讓我姐弄死你。」

楚留香壞笑道:「那我以後可得看緊你,不讓你回娘家告狀。」

段小莊正在喝果汁,「噗」一口橘子汁就噴在他臉上。

楚留香頑強的抬手默默抹臉,發現段小莊正「自責」的看著他,連忙安慰道:「沒事,我不怪你,你也不是故意的。」

段小莊面無表情的道:「沒,我故意的。」

楚留香:「……」

段小莊:「你再出言調戲,我就不是噴果汁了,扔你一臉鐵板牛柳裡的鐵板。」

楚留香:「……」

楚留香摸鼻子,「那我一定要說呢。」

段小莊想了一下,伸手道:「說一次給一百兩。」

「……」楚留香嘟噥道:「你還欠我十萬兩呢。」

段小莊當做沒聽到,「包月給你打折哦親。」

楚留香道:「對了,你這樣做到底合不合適啊,雖然除去了史天王,但若是日後豹姬成患了了呢。」

段小莊鄙視的看他,陰陰的道:「笨蛋,她要順利掌權,起碼幾年吧,還不一定完全掌控住,這期間,史天王的勢力還不得七零八落,可能大部分歸她,其他的不是分散就是鬥爭中消磨掉了。接下來,哈哈,她再厲害還不是個女人,我說了,女人的天性是改不了了,就算她聽了我的指點,知道把權勢掌握在自己手裡,也沒用,還是個女人。高處不勝寒啊,當她有了權力,她就會空虛,會寂寞,這個時候呢,我們再讓朝廷派個貼心小帥哥去,一個不行就兩個,三個,四個……總有一個能把她搞上手,最好再一奸成孕,有了家庭,愛上了人,生了孩子,她還不任我『姐夫』揉捏,跟著夫婿棄暗投明?至於以後的事,就不用我們管啦。」

兵不血刃!

楚留香凝視他良久,緩緩道「我發現……」

段小莊得意洋洋的道:「怎麼樣?」

楚留香低頭吃東西,「……寫小說的人太恐怖了!」

第六十六章
豹姬將她身邊一個中年女人調給段小莊帶路,駕著一艘船去她所說的那個漁村。這個漁村看起來平和安詳,婦女老人們在織補漁網,小孩子在海灘上奔跑玩耍。

但段小莊絕不會認為他們真的像看起來那麼無害,他們每一個人,手上功夫都不弱,包括那些小孩,他們都練得一手好暗器,武器就是他們手中花花綠綠的貝殼。這些孩子的玩意,會在你不留意間,狠狠的擊中你。而那些婦人手裡的漁網,則隨時可以罩住敵人。想也知道,史天王那麼謹慎的人,怎麼會把自己置於一個全是普通人的基地呢。

當然,現在他們還是「自己人」,不必怕這些人出手。

在楚留香和段小莊之前,還有四個武林高手來到這個小漁村,他們都是來找史天王幫忙的,他們分別是李盾、金震甲、胡開樹和司徒平。不過說都是來請史天王幫忙的可能不大對,有一個人就不求史天王幫忙,那就是司徒平,他被譽為新一代劍客中的第一人,來到史天王的地盤只因為他希望在海的無情中領悟更高的境界。

楚留香來到這個小漁村是隱去姓名的,他也是武林中的名人,但這四個人中只有司徒平認出了他是誰。

他們都住在漁民的家裡,抬頭不見低頭見,平日裡互相都不會交談,但第一天司徒平其實在飯後回房和楚留香擦肩而過的時候淡淡說了一句「久仰」。

楚留香便知道他認出自己了。

段小莊嘿嘿笑道:「走到哪裡,也掩蓋不了你一身騷氣。」

楚留香:「……騷氣?」

段小莊:「鬱金香味啊,你一個男人,還擦香水,最重要的,還是你身上那獨一無二的騷包氣場……誰讓你隨便用武功了,看,被人認出來了吧,幸好這個人嘴巴好像不怎麼多。」

楚留香鬱悶的道:「我鼻子不好,用香是怕身上有味道自己卻不知道,冒犯了別人,怎麼被你一說就這麼不堪了。至於武功,難道不是你說『快點插死那只蟑螂』我才甩了根筷子插死它的嗎?」

段小莊:「那你就能用我的筷子了麼!!」要用不會用自己的筷子麼,哥當時還沒吃完啊。

楚留香歎道:「你知道,我是有點潔癖的。」

段小莊面無表情舔了舔手掌,然後一掌貼在楚留香臉上。

楚留香:「………………」

段小莊:「噁心死你。」

楚留香:「……………………」

段小莊:「你就認便宜吧,我這幾天是沒感冒……」

「……」楚留香終於扛不住了,身形一閃就消失了。

段小莊慢條斯理的擦手,「潔癖什麼的,都弱。爆。了。」

自從楚留香說出那句刺激了段小莊心靈的話,段小莊就想方設法的報復,吃飯的時候專挑蛋夾給他吃,「多吃點,這個營養啊,聽說這種海鳥蛋啊,就是島上居民長壽的秘密哦,還有傳聞能增長內力,你看中原一點紅平時不就最喜歡吃蛋了?」

一桌的都是高手,使劍的就有兩個,胡開樹聽得這話,也忍不住頭一次向其他人搭話,「真的麼?你認識中原一點紅?」

段小莊信口道:「我姨媽的表弟的外婆的侄孫在一品樓做廚子,據說有一次中原一點紅去那兒,就點了一整盤的蛋,還說了句『蛋,我生命之光,我力量源泉』。快吃啊。」

最後一句話是對楚留香說的,楚留香低頭吃蛋,默念:紅兄,對不起你了,你也不要難過,想想胡鐵花……

胡開樹眼睛一亮,也夾了一顆蛋,念叨:「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吃了也沒病。」

李盾和金震甲略一猶豫,也各自夾了一個蛋。

司徒平一直埋頭吃飯,段小莊本來以為他什麼都沒理呢,此時,卻見他頭也不抬,筷子一閃,就準確的叉中一個鳥蛋,放進碗裡。

段小莊也覺得神奇,這麼沒譜的事都有人信,沒文化真可怕啊,就好像以前不是還傳說娃哈哈AD鈣奶能提高智商……這些高手很需要來幾瓶啊!

說話間楚留香已經吃完一個,段小莊笑瞇瞇的又夾了一個放到他碗裡,盯著他咬,然後慢慢地道:「你知道嘛,得知你有潔癖後,我特意請廚房大嫂煮多點蛋……」

楚留香突然停住了動作,有點不妙的預感,「你……」

段小莊:「這蛋啊,可都是從一群拉完屎從來都不擦屁股的海鳥菊花裡出來的喲~」

楚留香:「……」

胡開樹:「……」

李盾、金震甲:「……」

司徒平頓了一下,面無表情的吐出了嘴裡的蛋黃。

段小莊再把青菜一推,「來嘛,不吃蛋,吃點大糞澆出來的青菜嘛。」

所有人:「…………」

這時,廚房大嫂來了,添了盤菜,「公子啊,你要的大腸來了,放心,按你吩咐,屎都洗的可乾淨啦。」

所有人:「………………」

廚房大嫂:「咦,怎麼了?大家怎麼不吃啊,這青菜都沒人動,可新鮮了!昨天剛摘的。」

段小莊幽幽道:「是啊,它的成長,也有你們一份的……」

楚留香終於聽不下去了,「我去一下茅廁!」

胡開樹、李盾、金震甲:「……飽了。」說罷默默放下筷子回房。

廚房大嫂感覺到氣氛的詭異,趕緊遛人,「那,那我也飽了……」

最後只剩下段小莊和司徒平。

司徒平目光深沉,猛然拔劍,劍尖直指段小莊。

段小莊:「你幹什麼?」

司徒平:「你耍我們?」

你們還不夠檔次哦,哥只是耍楚留香順便耍一下你們。

段小莊清了清嗓子,「你知道嗎,這就是你比不上中原一點紅的原因,一個蛋怎麼了,一個蛋怎!麼!了!?」

司徒平皺眉。

段小莊義正言辭的教育他:「連個蛋都受不了,你還妄想超過他,達到血衣人那種高度?」

司徒平冰冷的道:「我會超過他。」

段小莊點頭,「對對,還有李觀魚哈,不過你既吃不了蛋,也沒有個深愛你的傻逼弟弟,更沒有一個不孝子,你說你怎麼超過他們?吃蛋只是最簡單的辦法好吧。」

去茅廁吐完的楚留香剛好走到門口,聽到對話,不由得想:難道這些劍客成功和……吃蛋就算了,怎麼和基佬弟弟、不孝子也有關係?

司徒平目光一暗,劍尖一挑,掠過段小莊的臉頰,帶著風釘中盤中一個鳥蛋,然後回房了,留下一句:「不管是誰,我都會超過。」

段小莊頓時想歪了:……=口=我去,這理想太偉大了好嗎!

他趕緊趕在司徒平關門前道:「那你先趕緊讓你媽給你生個弟弟,要快,不然來不及了。」

司徒平:「……」

沉默三秒,司徒平「砰」一聲甩上門。

楚留香搖著頭走進來,「你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的,江湖上都說司徒平為人乖張冰冷,沒想到你連他也……」

段小莊當然知道,就原著來看,司徒平就是那種特不怕死,救了人只為讓這個人死在自己手中的便條……

段小莊:「我知道啊,不過你想一想石觀音,想一想水母陰姬,再想一想薛笑人……」

楚留香:「……」

是的,比起這三個人,司徒平弱爆了!

***

在一個天朗氣清的下午,據說史天王就要來了,大家都在沙灘上等。

他們住的那家漁民還搬了酒來,李盾他們當下開了一壇喝起來,楚留香見了酒怎麼能不喝,只是史天王即將來了,他必須保持清醒。

司徒平也喝了一碗酒,小白臉上泛起了薄薄的紅暈,他突然端著酒,對段小莊道:「喝一口。」

段小莊:「啊?不喝。」

司徒平:「為什麼,你還是男人麼。」

段小莊:「……不帶人身攻擊的啊!我不喝是因為……因為你吃了蛋啊!我為什麼要和海鳥的菊花間接接吻。」

那天在場的人:「……」

他們手中的動作都不由自主頓了一下……

司徒平換了一碗酒,又道:「喝。」

段小莊知道自己那酒品,所以還是拒絕道:「不喝。」

司徒平:「喝。」

段小莊:「你還來勁兒了,非要看我是不是男人是吧?我就讓你看看我是不是。」

楚留香:「真的是因為這個麼……?」

段小莊白他一眼,端起那碗酒就灌了下去,然後因為喝太猛,暈過去了。

司徒平看著腳下的「屍體」,抿了下唇,淡淡回答道:「不是。」

楚留香:「……」

史天王是在段小莊暈過去後半個時辰來的,他不是一個人,對,他不是一個人,他是七個人。他(們)駕著看起來很普通的漁船,身上穿的也是很普通的漁民裝束。

他長得就像是漁村裡隨便的一個漢子,走上海灘來,所有漁民都在歡呼,七個史天王則腳印疊腳印的走過來,抬手笑著回應,七個人每一個動作都一模一樣,表情都一絲不差。

除了楚留香和段小莊,其他人都不知道世上有七個史天王,他們驚呼道:「居然有七個,七個史天王!」

正是這時,段小莊也暈的差不多了,醉醺醺的醒來,截住話頭,「七、七個怎麼了……你看看人家七個小矮人,你看看人家互擼七兄弟……不都是七個……」

楚留香扶住他,「又開始說醉話了。」

段小莊呆滯的做敲鍵盤狀,嘴裡還念著:「求高清互擼娃種子,郵箱,LZ好人一生平安。」

楚留香:「……??」

那邊胡開樹則在念叨:「這到底哪個是真的史天王啊……」

段小莊就活潑起來了,指著第一個史天王篤定的道:「那不就是。」史天王已經走近了,正看見段小莊用一種無比肯定的口氣指著自己輕描淡寫說「那不就是」,他的臉色居然猛的就變了。

……

…………

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沉默了,胡開樹瞥段小莊,心想難道他真的知道哪個是史天王?看史天王這個樣子,似乎說對了啊。

第一個史天王緩緩走了過來,臉色很難看,幾乎是從牙縫裡問出了一句話:「你是怎麼知道的?」這幾個人他培訓了很久,他在此之前,一直堅信沒人能在一瞬間認出誰是真正的他。

段小莊茫然看看他,再看看那六個史天王,鬱悶的道:「為什麼你的虛影跟不上本體啊?」

史天王:「…………」

所有人:「…………」

那六個史天王這時才晃過神來,都走了過來。

段小莊:「現在才跟上啊,延遲好嚴重啊……」

史天王:「……你不知道我是誰?」

段小莊左手雙指屈起在右手手背上做「跪」姿,「給史天王跪下了!走路也太快了居然都產生虛影了現在還沒消失!」再一指楚留香,「連楚留香都做不到這樣!」

史天王:「…………」

楚留香:「…………」

史天王覺得,他這回暴露的,真心冤……

楚留香也覺得,他這回暴露的,真心冤……

第六十七章
史天王臉色青白,盯著段小莊看,又轉向楚留香,最後嘿然冷笑,「沒想到,鼎鼎大名的香帥,也有來找我辦事的一天?」

楚留香腦子轉的飛快,他在想,是應該等豹姬來再動手,還是現在動手。但是看看那些虎視眈眈的漁民,和醉醺醺的段小莊,他還是摸摸鼻子,笑道:「只要是人,都會有為難之處,我也只是一個人,當然會有難處。」

但是……楚留香到底要他幫什麼忙呢?什麼樣的事,連從未失敗過的楚留香也完成不了?

史天王似乎很開心楚留香來請他幫忙,他開心的道:「我只知道豹姬認了個乾弟弟,卻不知道她這位弟弟,還是楚香帥的朋友,而且會和楚香帥一起來請我幫忙。」

這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史天王在豹姬的船上有眼線,豹姬在船上,包括後來送行的時候,都沒避諱,告訴了大家段小莊是她認下的弟弟。

豹姬不知道是否知曉眼線一事,但那個眼線一定不是心腹,正因為這樣,史天王才會只知道豹姬送來的兩個人是她認的乾弟弟,卻不知道其中一個人,就是盜帥楚留香。

段小莊聽到「乾弟弟」這三個字,瞪著史天王半天,「姐夫……」

史天王也一愣,然後竟然微微微笑起來,「嗯。」

段小莊嚶嚶嚶嚶:「你為什麼要把腦白金賣那麼貴呢,好討厭啊,我都買不起,送禮就送腦白金,我送不起啊。」

史天王:「……腦白金??」

段小莊:「你不是史玉柱嗎?」

史天王:「……不是。」

段小莊撇頭,「那你叫我一聲姐夫還給我。」

史天王:「……」

楚留香含笑道:「將軍見諒,他每次喝醉就會胡言亂語,並不是有意冒犯。」

史天王瞇了瞇眼,「香帥和他感情很好?」

楚留香眸光一閃,以手抵唇,貌似不好意思的咳了一下,「這個嘛……正與在下要求將軍的事有關呢。」

史天王沉吟,「難道是讓我幫你殺了他?嗯……此人確實嘴賤。」

段小莊悲鳴:「我哪裡是嘴賤,我TM手賤啊,我為什麼要當寫手啊,我要不是寫小說也不會遇上秦老闆,不遇上秦老闆他也不會帶那麼多混蛋來找我。我單知道我穿了,不知道我穿的是這麼一個苦逼的世界啊……」

他balabala起來,聽得史天王一頭霧水,「他是個寫小說的?」

楚留香道:「不錯,他筆名『陸小鳳』。」

史天王竟然恍然,「陸小鳳?我看過他的小說,寫的很好啊,我可是忠實讀者。」他的表情一下子柔和起來,「我很欣賞你寫秦始皇那本啊,我看,那個主角和我就很有共同之處嘛!」

段小莊挺直背諂媚,「那人原型就是您啊。」

史天王聽得爽死了,虛榮心無比高漲,「當真?」

楚留香也笑著附和道:「將軍沒聽說過,酒後吐真言嗎?」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史天王大笑著道,「我說那人怎麼越看越像我,只是陸先生有點聽信外人傳言啊,把我寫的也太威武了,有點誇張哦。」

段小莊擺手,「哪裡誇張了,我寫實。」

史天王臉上的笑意蓋都蓋不過去了,七個漁民一起大笑。

史天王笑夠了,道:「來來來,我們屋裡坐,說一說各位,到底要請我幫什麼忙呢。」

說罷,他帶頭往屋裡走去,六個假天王簇擁著他,後面緊跟著眾人。

他們進到了一間小木屋,史天王坐在一張木椅上,其他天王就站在他身邊。

按照先後順序,先說話的是李盾,他道:「我押的鏢在史將軍轄境內被劫了,我此行是希望將軍還我一個公道。」

史天王淡淡道:「我給你公道,你能給我什麼呢。」

李盾練的乃是外家功夫,一身十三太保橫練一生未遇敵手,他竟然反手一刀砍在了自己胸膛上,但那鋒利的刀在他胸口,竟然只留下了淡淡地白痕,「我有一條命。」

這是相當不錯的功夫了,史天王只是冷淡的道:「你的命在我看來,還不算什麼。」

他一個眼色,身旁一個假天王便電光般出手,並指點在李盾胸口,那平淡無奇的手指,觸在李盾胸口,竟將他胸口戳得塌下一小塊,當下吐出一口鮮血。

史天王道:「看來,你的刀並不怎麼鋒利嘛,你胸口能擋住這把刀,卻連這手指也擋不住。」

李盾面如死灰,對一個鏢師來說,信譽是很重要的,何況是他這樣成名已久的鏢師,為了這趟鏢,他甚至願意把命賣給史天王。但史天王根本不需要他,他也無法面對僱主了。他慢慢地向後退著,然後將手中的刀,順著那個塌陷的地方,深深插進了自己的心臟。

楚留香也沒有去阻擋,因為他知道,一個真正想求死的人,是沒辦法救的。

第二個是金震甲,他沒有死,因為他大哥金震天和史天王是舊交,而且他家世顯赫,很能滿足史天王的虛榮心。,

第三個則是胡開樹,史天王道:「我已看到你的禮物,也知道你的來意了,禮物我收下。」

胡開樹驚喜的道:「多謝將軍,多謝將軍助我。」

史天王淡淡道:「誰說我要助你了。」

胡開樹訝然道:「將軍不是收下我的禮物了麼。」

史天王嗤笑道:「我收下你的禮物,是給你家幾分面子,為何還要幫你去做那等背信棄義陷害朋友的事情。趁現在我心情還好,你滾吧。」

胡開樹不甘的道:「將軍……」

史天王的臉冷了下來,然後他身邊那個方才傷了李盾的人再次出手,一掌擊在胡開樹胸口,胡開樹的胸口便像李盾那樣塌了下去,只是塌得更深更大,當場斃命。

史天王冷冷道:「無義小人,死不足惜。」

接下下,就是司徒平了。

史天王道:「你有什麼要求我的。」

司徒平比他還冷:「我不是來求你的,我是來求海的。」

史天王道:「求海?」

司徒平道:「海是最無情殘酷的,只有海,能讓我的劍法再精進一步。」

史天王露出欣賞的表情,「你很好,我聽說過你,年青一代劍客裡第一號人物,你可以留下,若是願意為我效勞,我可以給你一個不錯的位置。」

司徒平道:「我不為任何人做事。」

史天王竟也不在意,「你會改變主意的。那些香帥呢,威名震八方的楚香帥,又有何事?」

楚留香含蓄的看了司徒平一眼,司徒平便抱劍出去了。

然後楚留香才扶著段小莊到了史天王面前,「在下這個請求,實在是難以啟齒。」

史天王哈哈笑道:「都說楚留香為人爽快,怎麼也扭扭捏捏起來。」

楚留香道:「任何人,在遇到心上人,都會變得不像自己起來。」

史天王道:「處處留情的楚留香,難道也有喜歡的人呢?」

楚留香委婉的道:「我喜歡的這個人,和常人很不一樣,至今知道的人中,能接受的寥寥無幾。將軍也是陸小鳳的讀者,不知道你看過他寫的一篇龍陽小說沒有,那裡面的楚大雄……其實正是以我為原型。」

史天王的臉色倏然變了,他皺著眉沉默良久,才道:「沒想到香帥竟然也有龍陽之好,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了……」

楚留香心說自己還沒說出口呢怎麼就知道了,「將軍……」

史天王擺擺手,重重的歎口氣,緩緩惆悵道:「楚留香也是一代英雄,只是何苦愛上不該愛的人,本將軍已擇良婦,不日成親,乃是堂堂公主,恕我實在不能為香帥留一個位置了。」

楚留香:「……??!」

史天王:「襄王有夢,神女無心啊,這個請求,是我無論如何也要婉拒的了。」

楚留香的臉變成了「囧」,知道你自戀,沒想到你這麼自戀!他黑線的道:「將軍弄錯了,在下喜歡的是陸小鳳。」

史天王:「我……嗯?!」他聽楚留香說在心上人面前會變得不像自己和別人無法接受,便下意識的聯想到英明神武的自己,還以為楚留香的請求就是求愛……

楚留香重複一遍:「是陸小鳳。」

段小莊:「是……」

楚留香摀住他的嘴,就是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段小莊下面這句肯定是「是胡鐵花」!

史天王頓時窘了,「這個,咳咳,是本將軍一時誤會了,那香帥到底所求為何呢。」

楚留香無奈地道:「我說了,知道此事的人多不能理解我們,但我十分想得到好友的支持,索性我的好友胡鐵花,是為數不多的願意支持我們的人之一。但陸小鳳去一個祝福他的人也沒有,當他和豹姬將軍結為姐弟後,我就有了個想法,他無父無母,和豹姬將軍結拜後,豹姬將軍就是他唯一的親人(薛穿心無花花姑媽見諒!)。希望豹姬將軍能作為他的『娘家人』,為我們主持一場婚禮,在遠離中原的海外,得到他家人的祝福。這在將軍轄境內,還需要得到將軍的同意,何況您還算是他『姐夫』。」

這聽起來似乎也合情合理,一對想得到親人祝福,哪怕只是干親祝福的不容人世的同□人,來到他的轄境內,請求他允許這場不合世俗禮法的婚禮。

但史天王想了一下,還是無法相信楚留香竟然對一個男人動了真心,他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楚留香,就好像剛才那個婉拒男人『求愛』的人不是他似的……

楚留香用行動證明,他低頭吻上段小莊,仗著段小莊不清醒,當著史天王來了個火辣無比的吻。

史天王覺得自己似乎沒有理由不相信了,要不是真的斷袖,怎麼能毫無芥蒂的深情親上另一個男人呢。而且盜帥來求他,還真是一件令他虛榮心膨脹的事啊,僅次盜帥來求愛了……

史天王笑瞇瞇的道:「好,我答應你,我這就發訊號,讓豹姬來,今夜就為你們辦事!不止豹姬,這個漁村的人,還有我,都會為你們祝福。」

楚留香連忙道謝。

段小莊還在狀況外,一臉迷茫的道:「誰結婚,又要隨份子麼,我稿費還沒拿啊……」

***

到了下午,豹姬也趕了過來,滿面春風的一抱段小莊,「我的弟弟,恭喜你!」

段小莊直接被埋進豹姬比男人還要寬——當然,也要軟的胸膛裡,手揮腳刨的掙扎,「救命——」

豹姬鬆開他,「這就受不了了?」

段小莊內牛滿面,覺得楚留香說的真對,這種女人不是誰都消受得起的啊……

史天王朗笑著攬過豹姬,「就不要逗你弟弟了。」

他轉向笑吟吟的楚留香,「說起來,香帥是不是該改口叫叫我們了。」

楚留香從善如流:「姐姐,姐夫。」

史天王笑得臉發紅,「好,好,那邊都整的差不多了,你們都去新房裡呆著。我們這不是在中原,也就不講那麼多婚禮前不能見面的臭規矩了。」說著,他帶著豹姬往已經張燈結綵著的漁村走去。

段小莊看著他們的背影,默默不語。

他剛剛酒醒就被拉來接豹姬,楚留香一想到自己先斬後奏編了通鬼話就有點心虛,道:「你怎麼了……?」

段小莊:「我這才發現……」

楚留香:「嗯?」

段小莊:「史天王也沒有豹姬高誒!」

楚留香:「……」

楚留香摸鼻子,「你要說的就是這個嗎?」

段小莊轉身,掐住他的脖子:「靠,當然不止了,你這個混蛋,竟然敢趁我醉了胡言亂語,成親成你妹啊!你怎麼不說是我娶你啊!」

楚留香艱難的道:「你要的話也可以啊……」

段小莊瞪他,「想得倒美!我告訴你啊,我這是不想影響大局,晚上你TM要敢碰我一下,糊你滿臉口水!」

楚留香:「……」

段小莊:「還有,這事兒也不能傳到中原。要是傳過去了,你身敗名裂也別想逃過去,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楚留香:「……讓我天天吃鳥蛋麼。」

段小莊:「……」

楚留香誠懇道:「你還是餬口水吧,用舌頭。」

……我去,竟然敢跟哥耍流氓,你難道不知道讀者現在都叫哥段小賤了麼!

段小莊陰陰的道:「舌頭?信不信我用舌頭糊你一菊花的口水啊,你這個肖妖·精。」

楚留香:「………………」

***

夜裡。

整個小漁村不管是出於真心,還是被史天王威脅過,反正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喜氣,就跟今天成親的是他們的似的。

豹姬和史天王作為家屬兼組織者,都坐在上位,旁邊還圍了六個假天王,也都笑意盈盈的,看起來無比怪異。

段小莊和楚留香則披紅掛綠,穿著一模一樣的兩套新郎禮服。

段小莊低聲嘟囔:「每次都是我玩兒BOSS,這次怎麼感覺BOSS在玩兒我啊!」

他瞥了眼滿臉喜氣的楚留香,鬱悶的想,這世上該不會真有報應這種事兒吧。

不管段小莊怎麼想,婚禮都混亂的開始了,畢竟是在小漁村,大家都無拘束慣了,亂哄哄的聊著天,時不時來敬個酒。

「白頭偕老啊。」

「好好好。」

「幸福美滿啊。」

「好好好。」

「早生貴子啊。」

「好好…………好= =?」

……

…………

豹姬倚在史天王身上,淡淡地道:「我跟了將軍幾年,將軍連杯交杯酒也不曾讓我喝過呢。」

燭火照映下,豹姬那野性的五官竟然也多了幾分嫵媚,讓史天王不由砰然心動,想起這個尤物在床上的姿態,頓時心癢難耐,「沒想到豹姬也會抱怨了,好,今夜是你弟弟的喜日,也是我們的喜日,我與你喝杯交杯酒,共度花燭夜。」

豹姬言笑晏晏,舉杯一碰,「一言為定。」

不知道從哪找來的半吊子司儀這時掏出小紙條一看流程,嚷道:「安靜一下安靜一下,現在應該拜將軍了哈,都安靜一下哈!」

有人小聲道:「是拜天地!」

司儀道:「我們這兒將軍就是天!是哈將軍?」

史天王得意一笑,「拜!」

然後人群分開,把段小莊和楚留香讓了進來,推推擠擠的把他們推到堂前,「不要害羞嘛!」

段小莊一個踉蹌,破口大罵,「臥槽!別推了別推了,我特麼沒害羞!自己會走!」

這些人就是起哄而已,把他們都推到了史天王跟前,自己也不走開,圍成一圈,近距離圍觀。

段小莊:「……」

怎麼跟屠宰現場似的,沒見過人成親啊……

滿堂紅燭,新人並立。

史天王莊嚴的道:「拜吧,本將軍做主,從此以後,你們就是夫妻了。」

所有人跟排練過一樣,齊聲喊:「白——頭——偕——老!」

楚留香握住段小莊的手……

這時不知道誰推了段小莊一下,段小莊撲一下趴史天王面前了,「……」

丟臉從TM大沙漠一直丟到新月傳奇……

史天王:「此禮太重,五體投地啊,本將軍勉強接受,也不辜負你一番好意了。」

段小莊:「……」

我了個去!哥也要做主一下,今晚以後,就沒有史天王這個人了,沒有了!還有這群刁民!全都給我趕去好好教育一下啊!

***

「新婚之夜,娘子,我們來……」

「來你妹啊!告訴你這不算啊,再說了要叫也叫相公!」

「不要這樣……」

「我擦……你……」

「舒不舒服?」

「史天王……」

「我們明天再去看他死了沒。」

「……」

此處省去N字(打我呀~打我呀~

第六十八章

「然後,那個豹姬就幫你們殺了史天王,又派船送你們回來了?」胡鐵花聽了楚留香和段小莊一路的遭遇,不由得瞪大了眼,「你們運氣也太好了,我不得不佩服你們了。不過,史天王死了,老臭蟲這麼開心做什麼?」

楚留香微笑道:「他是死是活其實和我無關,我開心,自然是因為在那個孤島上,還發生了另外一些讓我很開心的事情。」

胡鐵花撇嘴道:「難不成是又遇上了溫柔美麗的漁家女孩要和你春風一度?」

楚留香咳了一聲,「溫柔不溫柔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女孩。」

胡鐵花:「那就是婦……噗!我懂了!」

段小莊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半張臉都在陰影裡,陰森森的盯著胡鐵花。

胡鐵花渾身發寒,「這個……不如我們去江邊捉魚吃吧?」

胡鐵花為了脫離窘境,把楚留香二人都拉去了江灣邊,「老臭蟲,快下去捉幾條魚來。」

楚留香道:「不是你提議來捉魚的麼,為什麼叫我下水。」

胡鐵花嘿嘿笑道:「這裡你的水性最好啊,不你去誰去,而且啊,你也該洗洗你那一身的臭味了,都要熏死我了。」

楚留香:「恐怕你聞到的不是我身上的臭味,是你自己身上的酒臭吧。」

胡鐵花剛要說什麼,忽然瞥見段小莊在盯著一個地方出神,「段小莊,你在看什麼?」

段小莊猛然回神,有些猶豫的道:「我好像看見什麼人了……」

江灣這兒正停著好幾艘船,胡鐵花目力極好,一眼就看見一艘嶄新的大船中,坐著他和楚留香的老朋友,他驚叫道:「那不是高亞男麼?」

楚留香也望向那艘船,「不錯,她身邊那個老人,你看著可眼熟?」

那船中有三個人,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兩個妙齡女子,其中一個正是高亞男。胡鐵花也看到了那個老人,他疑惑的道:「那分明是枯梅師太,絕不會有錯,可是她怎麼會做俗家打扮啊。」

楚留香道:「不錯,只要見過枯梅師太的人,都難以忘記,我只見過她一次,但也確定這個就是枯梅師太。若不是親眼看見,我絕不相信枯梅失態竟然會還俗的,她多年不下華山,這次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段小莊打斷道:「你們管她要幹什麼,天要下雨尼姑要嫁人,不能阻止人家追求愛情的權利啊。我剛剛看到的不是她們,是另外一個人!」

楚留香:「是娘要嫁人吧……」

段小莊:「隨便了。你自己想,我根本不認識高亞男和枯梅師太,怎麼會說看到認識的人了啊。你看旁邊那艘船,方才甲板上有個年輕人,突然衝我笑著作揖了,但我絕對沒見過他。」

胡鐵花笑道:「你那麼肯定是在對你笑嗎?」

段小莊:「我錯了,那人肯定是在沖胡大俠笑,肯定是傾倒在胡大俠的天姿國色下了!我等凡人,顫抖啊!」

胡鐵花:「……」

楚留香憋笑道:「可是你既然不認得那人的臉,又怎麼說好像看到認識的人了呢,或許他只是一個很熱情的人而已。」

段小莊撓撓頭,「不可能啊,我覺得他的氣質很熟悉,而且看他那樣子……我也說不清,總之我覺得我們應該認識。」

胡鐵花道:「如果肯定認識,但又沒見過那張臉,有一個可能——」

楚留香接道:「易容!」

段小莊:「有可能,我認識的武林中人也不多,那到底是誰呢……」

楚留香道:「不如你來形容一下,那人的氣質,我們也可以猜測一二。」

段小莊想了一下,「風度翩翩,斯文得很,不過我總覺得有點假,而且那張臉和氣質也太不搭了,就跟衣冠禽……禽……」

楚留香:「怎麼了?」

段小莊大叫一聲:「我知道了!是無花!一說衣冠禽獸我就想起來了,一定是無花。」

楚留香和胡鐵花同時道:「無花?」

段小莊一拍手,「不錯,肯定是他,這回沒跑了。這個王八蛋,害了我以後就跑來和尼姑私奔了,真是敗類啊!」

楚留香:「……」

胡鐵花:「枯梅師太怎麼可能和無花私奔啊……」

段小莊陰陽怪氣的道:「薛笑人都可以喜歡薛衣人了,無花為什麼不可以喜歡枯梅師太啊,我看他們配得很,一個『無花』,一個『枯梅』,真是天生一對,還要那個瞎……」

他忽然就頓住,不語了。

胡鐵花問道:「瞎什麼?」

段小莊斷然道:「沒什麼!」他才不想扯出原隨雲呢,蝙蝠島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楚留香淡淡道:「枯梅師太品性高潔,你不應該這麼說,無花易容了,可能師太也不知道他是誰。不過既然遇到了無花,他作惡多端,理當將他擒住,交去制裁。」

段小莊忙道:「這個我贊同,趕緊去,不然他開船了就抓不到了。」

說話間,那艘船便起錨了。

段小莊:「……」

胡鐵花:「就抓不到了。」

段小莊:「…………」真是烏鴉嘴!

段小莊恨恨的道:「那我們找艘船追過去,我得問問他,那個買兇殺我的人是不是他,害得我差點死在薛笑人手底啊。」

胡鐵花道:「這裡的船都是有主的,我們難道要去借嗎?誰會借給我們呢,如果枯梅師太不在,我倒是可以向高亞男借船。」

枯梅師太脾氣很不好,胡鐵花怕凶女人,更怕老了的凶女人。

更何況,他還顧慮高亞男還要逼婚呢。

楚留香很瞭解他的心思,笑道:「你不用先把話堵死,我看你不是怕枯梅師太,是怕高亞男吧。不過這都幾年過去了,說不定高亞男已經成親了呢。」

胡鐵花道:「不可能,我從未聽到她成親的消息!」

說完,胡鐵花就羞窘了。

如果沒有去關注一個人,怎麼會清楚的知道她的情況呢?

楚留香悠悠道:「我們也不必逼胡大俠承認一些他不好意思承認的事了,我想,如果我們運氣夠好,這附近說不定有個人借我們船,而且若是找到他,也不愁追不上無花那艘船了。」

胡鐵花問道:「這個人是誰?」

楚留香道:「這個人你也認識,我來告訴你,他能造世上最堅固的船,能烤世上最好吃的魚,還能用最讓你窘迫的話諷刺你。」

胡鐵花:「除了前面兩個,這人簡直就是段小莊了……」

楚留香:「……」

段小莊:「……」

***

其實楚留香說的那個人,正是他和胡鐵花老朋友,快網張三。張三這個很普通,他長得也很普通,但他在捕魚或者烤魚時,看起來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那平凡的臉,也好似有了特別的魅力。

楚留香三人找到他時,他正在烤魚,他看都沒有看楚留香一眼,只是聚精會神的盯著那條魚。

楚留香向段小莊解釋道:「他說過,在他烤魚的時候,就是有人拿刀要殺他,他也不會去理會的。只因為一條魚,必須全心全意的去烤,才能烤出最美的味道。」

段小莊早就垂涎三尺了,「我喜歡這種人,更喜歡他手裡的魚!」

胡鐵花道:「段小莊,我告訴你,雖然我很怕你說些怪話,但這條魚我可是要定了,你別想和我爭。」

段小莊道:「如果我一定要爭呢?」

胡鐵花梗著脖子道:「那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敢和我搶魚的人,我都要把他丟到水裡去。」

「哦。」段小莊道。

胡鐵花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段小莊竟然這麼簡單就認輸了,「你說什麼?」

段小莊笑嘻嘻的看了他一眼,對楚留香道:「我想吃魚。」

楚留香:「這條魚是你的了。」

胡鐵花:「……」

段小莊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又不傻,為什麼要和你打架搶魚啊。」

胡鐵花被噎住了,「你……你卑鄙!」

段小莊:「有本事你就打贏楚留香啊。」

楚留香歎道:「如果真的和你打,那我豈不是真的傻了。」

胡鐵花:「那麼你是要把魚讓給我了?」

段小莊:「這就是新歡不如舊愛……?」

楚留香、胡鐵花:「……」

胡鐵花忿忿的道:「為什麼老是扯上我,不過這次就算你這樣說,我也不會退卻了!我一定要吃到魚!」

段小莊叉腰大笑:「哇哈哈哈哈哈哈,隨便!告訴你,凡人已經無法阻止我吃魚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楚留香亡!」

楚留香:「……」

胡鐵花:「……」

楚留香摸著鼻子道:「你們不用吵了,不是有個很好的解決方法麼,只要讓他再烤一條,不就行了?」

段小莊沉默一下,「那我要這條……」

胡鐵花嚷道:「現在再烤一條,還要多久熟啊,我也要這條!」

楚留香:「那你們一人一半。」

胡鐵花:「如果兩個女人都要陪你,難道你會告訴她們一人左邊一人右邊?」

楚留香訕訕道:「這……」

段小莊詭笑道:「也可以一人上邊一人下邊嘛。」

楚留香:「……」

胡鐵花道:「流氓!」

段小莊:「我說的是魚,胡大俠你想什麼呢。」

胡鐵花:「……」

段小莊:「這就是淫者見淫了,胡大俠思想很不純潔啊,這樣的話,魚就歸我了。」

胡鐵花:「為什麼?」

段小莊理直氣壯:「因為你很不純潔啊。」

胡鐵花不服氣,「老臭蟲不也想歪了。」

段小莊:「所以他沒魚吃。」

「……」胡鐵花:「他本來就沒魚吃!我不純潔和魚歸你了,也根本沒有必然聯繫!」

段小莊憐愛的看著那條魚,「我想,它也不會想自己被一個思想不純潔的人吃掉的。」

「不錯,我的魚怎麼能給這種人吃呢。」張三忽然說話了,他說話,就代表魚烤好了。果然,他舉起了魚,遞給段小莊,「況且,不看別的,光憑你是胡鐵花,也夠我不給你魚吃了。」

段小莊笑瞇瞇的接過魚:「被你吃了,魚會很傷心的。」

「……」胡鐵花憤怒的揍了楚留香一拳。

楚留香:「……你打我做什麼?」

胡鐵花:「這就叫妻債夫還!這個小弱雞我不揍都會受傷,揍死了你還不跟我拚命啊。」

段小莊:「……什麼叫不揍也會受傷啊!」

胡鐵花指指三米外地碼頭,「喏,你想知道的話從甲板跳上岸,自然知道了。」

段小莊:「……」

段小莊半晌才緩緩道:「我發現,花姑媽要真的把她兒子們都嫁給楚留香,指不定誰當大呢……」看胡鐵花這戰鬥力,其實不弱嘛,天然呆也是很厲害的。

胡鐵花、楚留香:「…………」

張三淡淡道:「還有心情說笑,看來你們來找我,只是為了吃魚吧,或者還有介紹一下新朋友?」

段小莊友好的道:「我叫段小莊,喜歡吃魚。」

胡鐵花道:「你就這麼介紹自己?」

張三道:「這樣就夠了,很好。」

段小莊:「就是共同語言啊,熱愛烤魚的人,一定會成為朋友的。」和誰都可以不成為朋友,和張三一定要成為朋友!瞧人家這手藝……

胡鐵花:「我看你漏說了一個字,他是愛烤魚,你啊,是愛吃烤魚。」

段小莊坦然受之。

楚留香微笑著切入正題,「其實我們來找你,確實是有事,我們要追一個人,他在兩刻鐘前,駕船出海了。」

張三道:「所以想要我帶你們追上他麼,這個人是誰,他偷了你的東西?」

楚留香:「我想,世上還沒有人能夠偷走我的東西吧。」

張三道:「不錯,那麼他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楚留香:「你可聽說過妙僧無花?」

張三道:「那個人是無花?」

楚留香點頭。

張三很乾脆的道:「我知道你為什麼要追他了,在這裡等等,我去買些乾糧,然後開船追他。」

楚留香再次點頭,並沒有道謝,因為他知道,他們是不需要說謝謝的朋友,就像胡鐵花也從來不和他客氣一樣。

***

張三和楚留香一樣,生活在船上,幾乎每天都和海打交道。而事實上,楚留香那艘大船,也正是他幫忙造的。張三的船,是世上最堅固的船,他對船的控制,也如臂使指,至少,絕不會輸給無花那艘船的水手。

張三買來了乾糧和淡水,然後便有條不紊的揚起風帆,問明方向後,他瞇著眼看了看大海,「天黑前,一定能趕上他。」

楚留香道:「好。」

他很相信張三,只要張三說天黑前能趕上,就絕不會在天黑時才趕上。

段小莊想到等下能報仇,就興奮得不能好好休息,「這回在海上,看他怎麼逃,你們說,我要怎麼折磨他?」

胡鐵花躺在甲板上,懶懶翻了個身:「閹他一個時辰?」

段小莊鄙夷道:「你的黃瓜能閹一個時辰啊?切了又長麼?」

胡鐵花:「……」

這……這話明明是他和段小莊學的!他瞪著眼看了段小莊許久,還是鬱悶的閉嘴了。

段小莊滿臉神往,「首先,我要閹他半個時辰……」

胡鐵花:「……和我剛剛說的除了時間,還有什麼區別?」

段小莊白他一眼,「我說的是醃半個時辰,醃你懂不懂?先割幾刀口子,放鹽巴,然後密封,等到來年,就能收穫醃黃瓜了。」

胡鐵花:「……」

半天,胡鐵花才吐出三個字:「太毒了!」

段小莊:「毒毛!你知不知道他想要我的命啊,雖然還沒問,但我有十之八九的把握是他!」

胡鐵花翻白眼,「他可真倒霉。」

段小莊:「我才倒霉好不好?楚留香,你來說,我要醃他你幫不幫我拎住他的黃瓜?」

楚留香:「………………」

楚留香黑線的道:「這還是算了吧?挺不乾淨的。」

段小莊:「好意思說麼,你連蛋都吃了……」

楚留香:「……」

胡鐵花四肢大張,望著如洗碧空喃喃道:「我看我們這次出海,究竟是太倉促了,張三還少準備了一個必需品。」

段小莊和楚留香同時問:「什麼?」

胡鐵花:「薛穿心!」

段小莊:「……」

楚留香:「……」就在胡鐵花被段小莊精神攻擊時,天色漸漸暗淡下來,在太陽只有一半露出海平線時,張三指著前方道:「是不是那艘?」

楚留香瞇著眼看了看,道:「不錯,就是那艘。」

胡鐵花也點點頭,「對。」

段小莊:「……見鬼了,我怎麼什麼都沒看到,幽靈船麼?」

張三道:「怎麼會呢,就在那裡啊。」

段小莊:「哪裡?」

張三指著海平線,「就是那裡啊!」

段小莊費力的看了半天,最後罵道:「我靠!」

他無表情的坐回去,「就那還沒雞屎大的一點我怎麼可能看得清啊!半個時辰再叫我來認吧!」這些人是變態麼,就那麼一點大,居然也認出來是無花的船了。

張三:「……」

楚留香拍拍張三的肩,「他沒有武功的,目力自然比不上我們。」

胡鐵花小聲道:「其實我覺得,他不一定沒武功。你們知不知道,我數了一下,他竟然每天可以吃六餐!」

楚留香:「……」

張三:「……」

能讓段小莊看清楚那艘船倒不用半個時辰,此時正是順風,在張三的操控下,太陽最後一點落下山時,他們距離無花的船也只有幾千米了。

那艘船顯然也發現了他們,一個藍衣公子從船艙裡走了出來,站在船尾看著這邊。

胡鐵花給段小莊解說,「他在笑。」

段小莊根本看不清,聽了胡鐵花的話,暴怒道:「他還敢笑?」

胡鐵花攛掇他:「快點罵他。」

段小莊拉著嗓子喊:「死禿驢!你等著,看我追上後弄不死你!」

那邊沒回應。

段小莊大怒:「你這個縮頭烏龜!」

胡鐵花道:「他還在笑!」

「什麼?」段小莊忿忿喊:「死禿驢,你這回死定了,你快點回答,買兇殺我的人是不是你?不是的話我就只醃你半根!」

胡鐵花聽懂他說的半根是指什麼,頓時一陣惡寒。

可是無花還是沒有回應,而且據胡鐵花說他還在笑。

段小莊恨恨的罵:「太囂張了!」

這時,楚留香緩緩道:「我想……」

眾人看向他。

楚留香一字一句道:「他是不是沒聽到呢?」

段小莊:「……」

胡鐵花:「……」

張三:「……」

楚留香惆悵的運氣內力:「前方船上,可是無花?」

一個熟悉的清朗聲音從不熟悉的人口中遙遙傳來,同樣貫注了真氣,「正是在下,香帥久違了。在下正在想,你們要什麼時候才開口呢。」

段小莊:「………………= =!」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下午代發君有考試,所以應該會在晚上六點以後更...坑爹的專業課傷不起啊???

第六十九章
  張三忽然開口,「不好,他們的船提速了。」
  段小莊急道:「那我們也提啊!」
  張三苦笑,「哪是那麼容易的,他們畢竟是大船,人也多,這會兒也全速前進,我就是再厲害,也不能趕上了。能保持這種距離,已經是難得了。」
  胡鐵花皺眉道:「沒有料到這一點……不過也沒關係,他就是再怎麼開,總要到陸地的,那時還不是要被捉住。」
  段小莊突然有種不妙的預感,無花要去的地方,不會是蝙蝠島吧?雖然原著裡他並沒有出現在蝙蝠島的,但那只是因為他早死了,現在劇情有意外,他活到現在,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畢竟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想到這裡,段小莊急了,道:「不行,我們一定要趕在他到達目的地前捉住他!」
  胡鐵花道:「為什麼一定要在那之前捉住他?有什麼深意嗎。」
  段小莊道:「你們想,萬一他去的地方,是他在海外的老窩怎麼辦,石觀音生前藏匿的財產搞不好都被他用來修築那個老窩了,我們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胡鐵花恍然大悟,「說的倒也有幾分可能!」
  那邊無花和楚留香正在你來我往的說著什麼,聽了他們這話,楚留香也擰眉了,問道:「你此行要去哪裡?」
  無花道:「自然是去我那個海外老窩。」
 段小莊:「你們看吧,他果然是……我靠!他聽得到?」
 無花帶著笑意道:「我那個老窩可是被我修築得結結實實,只要各位隨我一去,便猶如羊入虎口了。」
  段小莊:「……」
  楚留香瞥了段小莊一眼,歎口氣,「我倒不知道,妙僧無花耳力也如此之好了。」
 無花淡淡道:「誰讓某人不知道收斂嗓門呢。」
  就這麼嗓門,再大也比剛才喊得小啊!這死禿驢原來根本就聽得到,剛才還裝聾作啞!
  段小莊氣死了,「我告訴你,你不要讓我們追上,不然你肯定死定了!」
  無花:「阿彌陀佛,真怕,真怕。」
  段小莊:「……」
  段小莊沖胡鐵花道:「我要是佛祖,肯定罰他下輩子做木魚。」
  胡鐵花:「為什麼?」
  段小莊面無表情道:「每天被人敲。」
  胡鐵花覺得好冷,嘿嘿笑了兩聲,「也有些可笑啊,無花早就不是和尚了,還宣什麼佛號呢。」
  無花:「胡大俠此言差矣,陸小鳳曾經說過一句話,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貧僧自知做下諸多惡事,但貧僧心中,有佛。」
  胡鐵花嘿然,「就你還心中有佛?你殺人時心中可有佛,你勾引女子時心中可有佛?」
  無花合十,「當然有佛,貧僧心中的佛,就是自己,求人,不如求己,貧僧要做到的事情,佛祖也實現不了,只好求自己心中這尊佛了。」
  無花是一個很不喜歡血腥的人,甚至不願意說出「殺人」這兩個,就連別人說起說起中原一點紅的名字,他也因為這幾個字所帶的血腥氣,也將一把上好的古琴給扔了。
  但就是這麼一個人,自己殺起人來,可是半點不留情,果斷得很。這全因他信的早已不是廟宇中供的佛,而是心中那尊佛,按段小莊的話來說,這人早就變態了。
  可能是因為和尚當久了,看的事也多了,他變態起來,比一般人還要變態得厲害。
  聽了無花這番歪理,胡鐵花真是想辯又不知道怎麼辯,只好推推段小莊,「罵他吧。」
  段小莊撇嘴,「你管他,這人自己想要做那麼多壞事,還給自己找理由。我看他都是童年缺少母愛,長大後被那撲面而來的變態母愛淹沒了,整個人都扭曲了啊。」
  無花也不生氣,「我母親從未撫養過我,我與她之前,母子之情可謂少之又少。」
  段小莊:「你想說你變成這樣是自己發展的?不錯,很厲害嘛。但是還是要感謝你母親的基因,不然尋常人也變不成這樣。還有,你既然聽得到,就給我老實說,買兇殺我的人,究竟是不是你?」
  無花淡淡一笑,「你說呢。」
  段小莊:「說你妹啊,我說根本就是你吧,死禿驢,讓我抓到你,非往你頭上畫個大王八不可。」
  無花摘去頭套,露出一頭已經及肩的柔順青絲。
  段小莊勉強看清楚了,忿忿道:「那就再剃光了後畫!」
  無花指了指面前那片海,「你若是能過來,再說吧。更何況,你就是過來,也說不上是誰在誰頭上畫王八呢。」
  段小莊突然覺得一寒,低聲問楚留香,「你過得去麼?」
  楚留香搖頭,「太遠了,最多只有兩成把握。」
  段小莊頓時安慰了,「這就好。」連楚留香都過不去,他過不去也是正常的。
  楚留香:「……這哪裡好了?」
  段小莊理直氣壯道:「難道你很想一個人過去和無花獨處嗎?」
  楚留香:「……」
  段小莊:「算了吧,胡鐵花在這邊呢。」
  楚留香:「……」
  胡鐵花:「……」
  段小莊得到自己不廢柴的答案(哪得來的?),沖無花道:「你讓我過去就過去麼,有種你過來啊。我告訴你,你要是過來,信不信我把你扮成女人賣到青樓去。」
  無花嗤笑道:「楚留香他們要是不站在這兒,你敢說這話嗎?」
  段小莊想了一下,「要是還是這距離的話,我敢——你又過不來,傻子。」
  「……」無花哼道:「這倒提醒我了,若是抓住你,一定要把你扮成男人,賣到象姑館去。」
  段小莊抓狂:「我就是男人!」
  無花:「哦,是嗎?我怎麼看不出來呢。」
  段小莊撇嘴:「得了吧,好意思說別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光就男人味這一點,他和楚留香沒法比,但和無花比,那還是富裕的……
  無花:「……」
  段小莊手舞足蹈:「淫僧!你要真是女人,早TM懷孕千八百回了!」
 無花冷冷道:「我又不是你,就算是女人,也不會懷孕吧。」和他做的至少可都是女人啊。
  段小莊回味半天才想明白他這話什麼意思……
  他怒道:「算了吧你,你以為誰還不知道呢,南宮靈和你有一腿是吧?可是你只是要他的肉體,你喜歡的人是楚留香!」
  楚留香、胡鐵花、張三:「啊?」
  胡鐵花忍不住想摸鼻子:這回中槍的總算不是我了。
  無花早見識過段小莊那顛倒黑白的功夫,他不為所動的道:「楚留香,我不會和你搶的。你這招也別用在我身上了,我可不是薛衣人。」
 段小莊沉默片刻,幽幽道:「那你記不記得我在擁翠山莊寫的那幾篇小說,雖然你拿走了你那篇,但是我後來,又全都默寫出來了……」
  無花:「……」
 楚留香頭疼的道:「這個我們就不說了吧?」
  段小莊:「放心吧,重寫出來的另外一個主角不是你。」
  楚留香:「……你繼續。」
  無花瞇了瞇眼,「你想幹什麼。」
  段小莊小人得志的道:「回去之後,我立刻把它刊在報上,並註明裡面的主角不是同名,是真實事件哦,保證讓你名留青史,成為武林一大傳奇啊,就關於浪僧無花如何用肉體征服武林的故事,哈哈哈哈哈哈。」
  任脾氣再好的人,這下也要生氣了,無花冷聲:「你若是敢的話,別怪我也找人寫你和楚留香的事!」
  段小莊:「幼稚。你看不看報啊,我和他那點事兒早就刊過了。」
  無花、胡鐵花、張三:「什麼?」
  楚留香:「這個也不用說了吧……」
  段小莊:「不是你非讓我刊的嗎?!還裝什麼白蓮花啊。」
  楚留香:「……」他現在真的知道錯了!
  段小莊為了爭過無花,哪裡還管那麼多,「嘿嘿嘿嘿,這只是第一步啊,要是你落到我手裡,就不止是在書裡被爆菊了哦,我會讓你很慘很慘的~」
  無花森森的看著他,「好,那我們就看看,誰先落到誰手裡。」
 段小莊:「肯定你是先落到我手……你到底去哪裡?」他還是要鬧明白,無花是去的哪裡啊,若真如張三所說,追不上去,得上岸才行,那他要是去的蝙蝠島,豈不是麻煩大了。他完全有理由相信,無花和原隨雲這兩個BOSS會聯手整死楚留香……和他。
  他猛的繞了話題,無花不知是真的不慎脫口而出,還是毫不在意,竟然說出答案:「蝙蝠島。」
  段小莊面露驚駭,「……什麼?!」
  無花:「你知道蝙蝠島是什麼地方?」
  「不知道!」段小莊轉頭道:「走走走,我們回去,不捉他了。」楚留香三人還未問原因呢,無花已經戲謔道:「怎麼,不捉我了?」
  段小莊:「這次先放你一條生路,洗乾淨菊花等我啊。」
  無花冷冷道:「看來,你果然知道蝙蝠島是什麼地方。那麼,下一次見面,就是楚留香的死期了。」
  段小莊猛然回頭,驚訝的看著無花。

  蝙蝠島專門向武林中人出售秘密、武功秘籍等,無花既然被邀請,一定是蝙蝠島有他需要的東西。蝙蝠島將清風十三劍賣給金靈芝,是因為金靈芝有個會清風十三劍的仇人。那無花現在最大的仇人是誰呢?毫無疑問,楚留香。
  蝙蝠島的主人是無爭山莊的原隨雲,無爭山莊在三百年前就立於武林頂端,勢力絕不容小覷,雖然他能賣給無花的,不大可能是楚留香的輕功秘訣,但說不定世上,真有什麼能克制楚留香的東西呢?
  比如暴雨梨花釘,當時楚留香要不是距離較遠,可差點就命喪釘下了。
  段小莊的呼吸急促起來,他死死的盯著無花。
  無花冰冷的道:「我和楚留香,總有一個要死的。」
  段小莊咬牙,「你還是和蝙蝠公子一起去死吧!」
  無花笑了起來,如蘭花初綻一般的幽清笑容在他那張平凡的臉上展現,恍惚間讓人忘了他臉上的人皮面具,極為惑人,他輕聲說,聲音卻在眾人耳邊清晰的響起,「那好,我就等著。」

  「蝙蝠島,究竟是什麼地方?」
  「是一個很恐怖的地方。」
  「為什麼恐怖?」
  「因為那裡沒有光。」
  那裡生活的,是一群蝙蝠。蝙蝠公子雙目失明,所以他要求蝙蝠島上的人,也全都不能有眼睛,生活在絕對的黑暗之中,永生見不到光明。
  去到那裡的人,也因為這黑暗,有了安全感,心安理得的買著與自己有關的秘密。
  現在,無花也要去蝙蝠島。
  他絲毫不怕楚留香,因為他相信,即使是楚留香,也對付不了蝙蝠公子。
  無花的船上有很多水手,他命這些水手輪番當值,船開得飛快。張三這邊卻只有他和楚留香,只好輪流操縱,勉強綴在了無花後面。
  但這裡是大海,無情的大海。
  意外終於在第三天發生,風暴來了。
  張三手搭涼棚,望了望天色,篤定的道:「半個時辰後,絕對有大風暴。」
  段小莊不安的道:「那怎麼辦?」
  張三拍了拍自己的船,「放心吧,我的老夥計絕對沒問題。倒是該多擔心擔心對面那艘船,華而不實的玩意兒。」他嗤笑了一聲。
  段小莊看了看楚留香,他正在駕船,臉上沒有絲毫不安。於是段小莊也安心下來了,這不是還有楚留香麼,他懶懶道:「喂,你記得啊,你……」
  楚留香接道:「我誓與你同生死嘛。」
  段小莊忍俊不禁,「不對,是你誓為我而死。」
  楚留香深情款款的道:「我們一起死。」
  「……」這招對男人有點噁心了吧!段小莊翻了個身,指指胡鐵花:「你跟他一起死吧。」
  楚留香:「……」
  胡鐵花撇嘴,「我才不死呢,老臭蟲你還是和張三一起死吧。」
  楚留香:「……」
 張三:「為什麼!我才不要呢!」
  段小莊憐憫道:「沒辦法,你只好和無花一起死了。」
  楚留香:「……」
  他摸摸鼻子,「我一定要提醒自己牢牢記住,千萬不可以再和你說這樣的話了。」
  段小莊嘻嘻笑道:「你要是說和我同富貴,我肯定就說咱倆過一輩子好了。」
  楚留香攤手,「我還欠著你媽十萬兩呢。」
  胡鐵花幽幽道:「說的也是,你完蛋了,連聘禮也沒有,段小莊以後肯定要跟人跑了。」
  楚留香柔聲道:「不會的,我早就把生米煮成熟飯了。」
  胡鐵花嘿嘿笑著,「我懂,我懂。」
  段小莊:「你懂個毛!」
  胡鐵花摸腦袋,「我怎麼不懂了,生米熟飯難道不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麼。」
  段小莊瞪他一眼,楚留香笑而不語。
  半晌,段小莊抓起一塊魚骨頭砸楚留香。
  楚留香:「你砸我做什麼?」
  段小莊恨聲道:「胡鐵花說得對,聘禮呢,聘禮呢!」
  楚留香摸鼻子,「還要補麼?」
  段小莊:「你說呢。」
  楚留香沉吟,「那就……用你的嫁妝抵了吧。」
  段小莊:「……」
  楚留香:「現在我們兩清了。」
  段小莊:「胡鐵花還有一點說對了,你就一老婆跟人跑的命……」
  張三插嘴:「跟誰跑?」
  胡鐵花:「薛穿心吧……」
  段小莊:「……」
  楚留香:「……」
  胡鐵花:「你們倆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
  張三說的果然不錯,約莫半個時辰後,剛剛還萬里無雲的晴空便如被墨潑了一樣,碧藍的海水也變得暗沉起來。
  大海開始咆哮了。
  張三讓他們——主要是段小莊——用繩子將自己捆在船上,自己緊緊把著船。
  大海在翻湧,浪頭越捲越高,暴雨傾盆,狂風大作。
 楚留香抱住段小莊,「你怕不怕?」
  段小莊覺得面對大海,所有人就像螞蟻一樣,太渺小了,即使是對楚留香很有信心,他也不禁恐懼起來,在大自然面前,人類的力量又算得了什麼呢。
  這一刻,他由衷的害怕,但他還是抖著聲音道,「還、還好吧……」
  楚留香笑道:「聲音都發抖了,沒事,我們絕對不會有事的。」他的聲音很自信,一如從前任何一次面對危險的時候。
  段小莊也回抱住他,「你越說我越怕了啊,你是主角啊,一定不會有事的吧?」
  楚留香緊緊的摟著他,吻了吻他冰涼的臉。
  段小莊埋首在他胸前,突然悶聲道:「要是這次真的沒事,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楚留香輕聲道:「好,我等著。」
  他好像隱約知道,段小莊會告訴他一個段小莊來說,很大的秘密,也是他一直都在暗自揣測的……
  然後無論船怎麼被浪拋得高高飛起,重重落下,段小莊都沒有抬頭了。
  暴風雨一直持續了一個時辰,才緩緩停下。
  天空中的墨被洗去了,比之前更加蔚藍,海水靜靜的,藍藍的,要不是遠處那大船的殘骸,剛才的暴風雨簡直是一場夢。
  段小莊這時才費力的解開身子,因為很緊張,肌肉一直緊繃著,他現在手腳都發軟了,而且冰涼冰涼的。費勁的站起來,他才發現船上多了一個人。
  那人躺在甲板上,昏迷著,黑髮如墨,身上衣裳早已不像樣子了,也不知是生是死。
  段小莊嘴張得大大的,「胡大俠,你說,這世上有沒有報應啊?」
  胡鐵花戳了戳那個人,正色道:「我覺得,應該有吧。」



第七十章
無花:「你想幹什麼?!」
段小莊:「嘿,嘿嘿,嘿嘿嘿嘿……」
無花雙手被反縛,側身躺在甲板上,烏黑的濕發貼著臉,易容已經被去掉,體態勻停,看起來竟如少女般,他聽著段小莊的淫.笑聲,不由毛骨悚然。
段小莊蹲下來,捏住他的下巴,「你有沒有想過,你也會有落在我手裡的一天啊?嘿嘿,嘿嘿嘿嘿,你就是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胡鐵花:「你別這麼笑了,滲得慌。」
段小莊揉了揉保持淫.笑太久而僵硬的肌肉,「這回多虧張三大哥了。」
張三:「沒事,我也就是隨手一撈,我早說,他們那大船啊,華而不實。」
段小莊:「有刀麼?」
張三:「有殺魚用的刀。」
楚留香感覺到一絲不對,「你要刀做什麼?不可以濫用私刑。」
段小莊:「絕對一點血也不讓他出,來吧,把他內力封上。」他怕光是綁著手不夠,萬一無花爆SEED掙斷繩子怎麼辦,又讓楚留香點了無花幾處大穴,封住內力。
張三把他那把殺魚用的尖刀也拿來了,段小莊拿過後在無花面前晃了晃,「今天就是雪恨之日,你記不記得你怎麼整我的?」
無花冷笑瞥他,「你殺不了我。」
段小莊:「我這是不想殺,可不是殺不了。」現在的無花,就是個三歲小孩也能弄死。
無花卻道:「你不敢殺人,你只是個百姓。」
段小莊一愣,無花說的還真準,他確實不敢殺,二十一世紀的人,絕大部分都沒有殺人的膽子。
無花繼續道:「況且,有楚留香在這裡,我是死不了的。」
段小莊:「……」
楚留香:「……」
無花:「……」
胡鐵花:「……本來我不覺得怪的,但是和段小莊待久了,我也覺得無花剛才的話有點怪了,你們覺得呢?」
楚留香一個勁摸鼻子,「我真的和他沒有私情。」
段小莊斜睨他,「我什麼都沒說呢,你心虛什麼。」
楚留香:「……」
無花低低的笑起來,「哈哈,真是報應,楚留香一世風流,卻栽在這種人手裡。」
什麼叫這種人?段小莊哼了一聲,刀尖一挑,無花的腰帶便被那柄鋒利無匹的殺魚刀給割斷了,再一拉,褲子被扒下來,露出白生生的兩條長腿。
所有人都=口=狀看著段小莊。
胡鐵花:「你、你幹什麼!」
段小莊無辜的道:「我說了,要把他的頭剃光畫烏龜的啊。」
胡鐵花:「那你脫他褲子做什麼?」
段小莊:「我說的又不是上面那個頭,是下面這個頭,不脫褲子怎麼剃。」
所有人:「……」
段小莊沉聲正色道:「我是這麼想的,他當了二十幾年和尚,光頭都習慣了,剃他上面那個頭根本不能給他造成侮辱啊,所以我決定換個頭凌辱。」
胡鐵花:「……」
無花:「……」
段小莊:「楚留香。」
楚留香:「……幹什麼。」
段小莊:「喂,你不要裝啊,你答應了幫我拎住黃瓜的,來,你拎住,我來剃毛。」
楚留香:「……」
段小莊:「快點快點。」
楚留香摸鼻子,「算了吧,士可殺不可辱。」
段小莊面無表情道:「不拎算了,我自己來。」
楚留香實在不知道怎麼說是好,無花這輩子就是再狼狽,也沒受過這種侮辱吧……看他死死閉著眼睛就知道了。
段小莊掰著無花的腿,手一用力,「……嗯?」居然掰不開?再一用力,「……靠- -!」還是掰不開,繼續用力,「你是不是人啊!腿給我分開!」
無花咬牙道:「到底誰不是人?」
「……」段小莊看了看自己猥瑣的動作,「……我吧。」
無花悶哼一聲,不語。
無花就是內力被封住,那腿一併攏,也不是段小莊之流能掰得開的,段小莊費了半天力也沒能把他腿打開,頓時無語,看來島國愛情片果然不能信,現實裡哪有你一掰腿人家就打開腿發騷的……
段小莊最後累得坐在甲板上,「楚留香,快來幫我。」
楚留香背著手,微微擰眉,憂鬱道:「我有潔癖。」
段小莊:「你TM連菊花都敢捅還潔癖個毛啊!」
楚留香:「……………………」
他簡直不敢去看胡鐵花和張三的神情了……
段小莊白他一眼,「蛋沒吃夠是吧,趕緊來,我今天不剃了不甘心啊。」
楚留香無奈,上前道聲「得罪了」,將無花的腿分開了。
段小莊看清無花黃瓜的全貌,頓時抽了口氣,「……靠。」楚留香的本錢雄厚也就罷了,人家是主角,怎麼你一個偽娘小BOSS也這麼……這麼不纖細啊!和外表也太不符合了吧?難怪勾引到那麼多妹子!
果然潘驢鄧小閒,一樣也不能少啊。
段小莊飽含羨慕嫉妒恨,果斷下手剃毛。
無花最後含恨看了他一眼,「我恨你。」
段小莊複雜的道:「我也挺恨你的……」
胡鐵花和張三根本就不忍心看了,無花好歹也是一代梟雄,就這麼在段小莊魔爪下尊嚴盡失……
…………

段小莊最後添了一筆,滿意的點點頭,「你自己看看,滿意不?」
無花睜開眼,白嫩的臉染上憤怒的紅暈,眼中一片羞憤,「今日之辱,他日百倍還君。」
段小莊想了一下,「畫一百隻烏龜麼?」
無花:「……」
段小莊:「估摸著有點困難啊,我看你還是畫烏龜王八蛋吧,可以一窩一窩的畫。不過前提是你有機會逃走,並且可以打敗楚留香。我估摸著呢,你這輩子不可能了,加把勁早點投胎,也許楚留香還能等到你長大報仇。」
無花:「……」
楚留香:「……」
楚留香又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我怎麼想也覺得,不該是找我報仇吧?」
段小莊義正言辭道:「你都把人家媽殺了,還要把人家給捉拿歸案,還想怎麼樣啊?」
楚留香:「……這不是一件事吧?」
段小莊:「光看剛才,你還把人家腿給掰開了呢……」
楚留香:「……」
無花:「……」

既然無花已經找到,張三便開始返航,只是在調頭不久,他們就遇到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一艘大船,船頭站著胡鐵花和楚留香的老朋友,華山派高亞男。
胡鐵花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了高亞男,他喃喃道:「那不是高亞男麼?他怎麼在這裡……」
楚留香道:「她和枯梅師太本就在船上,自然也是要出海,看來他們的路線和我們,或者說和無花一樣啊,遇上倒也不奇怪。只是,高亞男和枯梅師太為何會出海?」
他看了一眼無花,「這不得不讓我產生一些聯想,難道他們和無花要去的是一個地方——蝙蝠島?」
胡鐵花一頭霧水,「說到這個,段小莊,蝙蝠島究竟是什麼地方啊?」
段小莊悶聲道:「如果你不去和高姑娘敘舊,我就告訴你。」
胡鐵花彆扭的道:「我為什麼要和她去敘舊啊,說不定這個母老虎又要纏著我。」
張三嘿然笑道:「你就嘴硬吧,哪天高亞男想清楚了,成親了,喝醉的又是你。」
胡鐵花立刻梗著脖子道:「我從來未醉過,更不可能為了她醉——除非,是高興地,她終於能嫁出去,我太為她高興了。」
張三道:「你也就騙騙自己了。不過我還是建議去找她敘舊,我船上儲存的淡水已經不是很夠了,特別多了個無花,如果能向她們那艘大船借一些來,會輕鬆很多的。」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段小莊心中一緊,那艘船上十有八九還有個蝙蝠公子,看來劇情終究是躲不過去啊。
楚留香將他神色看在眼中,輕聲問道:「怎麼了,那船上是不是有什麼不對?」
段小莊望著那艘船,「現在不便說,不過……去找高亞男吧,張三說的不錯,我們需要補充淡水。還有,把無花的啞穴也點上。」
與此同時,那艘大船上的高亞男也看到了他們,面露訝色,然後竟轉身往船艙裡跑了。
楚留香和胡鐵花面面相覷。
張三調笑道:「難不成是因為看到了胡鐵花?嘿,當年是人家追著你跑,現在是看到你就跑,看來高亞男真的成熟很多啊。」
胡鐵花有些窘迫,忿忿道:「我們又不是鬼,她做什麼跑得那麼快。」
楚留香眼神幽暗,「恐怕,是有什麼不想讓我們知道的事情吧。不過很可惜,她越是這樣,我的好奇心越重。」
胡鐵花贊同道:「不錯,我非要問清楚,她做什麼看見我就像看見鬼一樣。」
兩人默契的對視一眼,胡鐵花運起真氣,貫注聲音,聲如雷震:「高亞男!高亞男!高亞男!」
雷鳴一般的聲音在原本平靜的海上轟然響起,炸雷似的絞碎這靜謐,一聲比一聲要響,直到高亞男真的像見了鬼一樣再次出現在甲板上,身旁還跟著另一個少女,正是他們在海灣船上見過的,與高亞男一起站在枯梅師太身邊的那個少女。
高亞男臉色很難看,「你叫什麼叫?」
胡鐵花無賴的道:「你還知道出來啊?我還以為你不認識我了呢,看見我就像看見仇人一樣,轉身就跑。」
張三笑道:「看見仇人都不是轉身就跑,是迎頭拚命啊。」
高亞男漲紅了臉,「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你想幹什麼?」
胡鐵花:「你讓我上去我就告訴你。」
高亞男怒道:「這又不是我的船,我如何做主讓你上來。」
胡鐵花剛要說什麼,楚留香攔住他,「高亞男,其實是因為我們的船淡水不夠了,想向你們求援借一些,別聽胡鐵花瞎嚷嚷。」
高亞男臉色頓時緩和很多,「那你們先上來吧,我幫你們去說說。」
胡鐵花等的就是這句話,當下足尖一點,輕巧的掠到了大船之上。
張三和楚留香則對視一眼,一人拎著被縛著雙手的粽子,一人攬著段小莊,也上了大船。
高亞男一揮手,一個水手便去替他們系船。
胡鐵花目光一閃,高亞男雖然說這不是她的船,但她也能指揮船上的水手,華山派不可能有這樣的產業,那麼……「這船到底是誰的?」
高亞男冷淡的道:「不管你的事。」
胡鐵花窘迫的道:「我們……我們都是老朋友了,這點事你也不願意說麼。」
高亞男眉毛一挑就要發怒,她旁邊那個少女連忙怯怯的抓住她的手臂,「師姐,不要生氣,你不給我介紹一下你的朋友嗎?」
高亞男哼了一聲,總算沒發火了,「這個,是胡鐵花,一個混蛋,沒什麼厲害的。」
胡鐵花瞪她一眼,沖少女笑道:「你好,我叫胡鐵花。」
少女害羞一笑,「我聽說過胡大俠,您和香帥都是我崇拜的人物。」
胡鐵花被妹子一誇就不好意思的,撞了撞楚留香,「那這個就是你崇拜的另一個人了,老臭蟲楚留香。」
少女眼中頓時充滿了光彩,激動又不好意思,「您……您就是楚香帥?」
楚留香感覺到段小莊不善的目光,面對這個明顯對他很有好感的少女,很是尷尬,「如果世上沒有第二個楚留香的話,應該就是我了。」
少女低著頭,臉紅撲撲的,「我叫華真真,是高師姐的小師妹,剛入派不久。」
胡鐵花讚道:「好名字,真是溫柔。」
他說著挑釁的看高亞男一眼,高亞男冷哼一聲,理也不理他。
胡鐵花道:「我也給你們介紹一下吧,這是張三,人稱『快網』。」
楚留香接著道:「這是段小莊,你們也可以叫他陸小鳳。」
段小莊情不自禁接道:「這是無花,你們可以叫他禽獸……」
無花:「…………」
高亞男面露訝色,「無花,妙僧無花?」
胡鐵花得意一笑,「不錯,他就是無花,本來想逃往海外,不過之前已經被我們拿下了。」
無花冷哼,指了指天,意思是:「若不是風暴……」
張三會意,接口:「若不是這鬼天氣,你也不會自己粘到我的網上來。」
無花:「……」
段小莊:「這就叫自投羅網,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啊,你命中注定要做烏龜。」
高亞男:「……烏龜?」
無花:「……」
高亞男當然不關心無花是怎麼被捉住,就為什麼成了「烏龜」的,她有些擔心的看了眼船艙,低聲道:「我這就去給你們借水,你們在這裡不要隨意走動。」
胡鐵花很不爽,陰陽怪氣的道:「你要去找的,該不會男人吧。」
高亞男瞪著他道:「是又怎麼樣。」
胡鐵花:「哼,我看那男人肯定是瞎子。」
高亞男臉色陡變,「你……」
段小莊:「噗。」
胡鐵花摸不著頭腦,「怎麼了?」
「因為在下,確實是個瞎子。」伴隨著一個清朗溫潤的聲音,從船艙裡走出了一個少年,錦衣玉帶,面容俊美,他的眼睛雖然有些空寂,但一步步走來,目光準確的對上眾人,腳下也不曾有半點遲疑,實在讓人難以相信他的話。
段小莊心裡也不由得讚歎,原隨雲長得確實好,偽君子做得比無花還好,也難怪後來胡鐵花一直不願意懷疑他就是蝙蝠公子。而且,薛衣人曾經說過,當今武林的年輕英雄中,有兩人猶為突出,一個是楚留香,另一個,就是蝙蝠公子了。可以說,原隨雲不管在聲望還是武功上,都是能與楚留香媲美的人生贏家,就是收妹子不如楚留香了。
楚留香收的活潑妹子有宋甜兒之流,原隨雲收個金靈芝,有事沒事就甩鞭子……
原隨雲該不會是抖M吧?
然後倆人都收過熟婦,但是人家楚留香收個杜先生什麼的,原隨雲他收個枯梅師太……
一想到枯梅師太那乾瘦的臉和爆脾氣,段小莊簡直不寒而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原隨雲比楚留香還要牛逼,重口味啊。
少年微微一笑,「聽聞高女俠的好友來借水,在下便擅自出來待客了,沒想到高女俠的好友就是名滿天下的花蝴蝶和盜帥,在下真是三生有幸,能得見二位。」
胡鐵花磕磕巴巴的道:「你、你早就在這裡了?」
少年搖頭,「不,在下在船艙裡就聽到諸位的聲音了,並非早就站在那兒偷聽,你們知道,一般瞎子的耳力,總是比常人要好一些的。」
胡鐵花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天,才赧然道:「對不起,我方才也是胡說八道的,你千萬莫要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這個少年態度謙遜,儀表不凡,讓人見之心喜,就是胡鐵花,也忍不住很有禮貌的道起歉來。
少年不甚在意的道:「胡大俠也是無意冒犯,在下絕不會見怪的。在下仰慕二位許久了,若是有幸,能否邀請二位痛飲一番?」
胡鐵花哈哈大笑道:「本來我還想早點回陸上,但我回陸上也是為了喝酒,既然這裡有酒,我何必急著回去呢。」
楚留香也微笑道:「他是從來不會拒絕別人喝酒的邀請的,只是,還未請教主人家姓名呢,失禮得很。」
少年道:「在下姓原,原來如此的原,原隨雲。」
楚留香:「仙鄉何處?」
少年道:「關中。」
胡鐵花「咦」了一聲,「敢問無爭山莊莊主原老前輩和閣下是什麼關係?」
少年道:「正是家父。」
此言一出,連一直低頭不語的無花都抬起頭來,面露訝色。
無爭山莊可是實實在在的武林第一世家,就連薛衣人年輕到處挑事那會兒,也不敢找上無爭山莊的。無爭山莊這名字都是武林中人送的,意指無人能與之爭鋒,可見其厲害。
傳至原隨雲這一輩,雖然他三歲時就雙目失明,但江湖中人人皆知他是個神童,從小聰慧,文武雙全,才高八斗,品性更是一等一的好,不負無爭山莊之名。
楚留香正色道:「楚某失敬了,未曾認出原公子。」
原隨雲淡淡一笑,「香帥客氣。」
胡鐵花有些可惜的看著他,好一個翩翩公子,又家世顯赫,卻白璧微瑕,竟是個瞎子,他問道:「只是原公子久居關中,怎麼忽然和枯梅師太一道,來了海上,莫不是遊覽風景來的?」
胡鐵花平日雖然諢了點,但他要說起客套話,那也是一套一套的,而且帶著深意,他也有些疑惑,為什麼這麼巧,原隨雲出現在這條航線上,又是同枯梅師太一起,更別說高亞男態度古怪。
原隨雲老老實實答道:「明人不說暗話,在下要去的,是蝙蝠島。」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
原隨雲要去的,和無花是同一個地方?
胡鐵花本來對原隨雲印象很好,好到剛才套他的話都有些不好意思,但原隨雲一說出去向,他也忍不住心生疑竇了。蝙蝠島是個什麼地方,無花這樣的人要去,原隨雲這樣的人也要去。
原隨雲感覺到眾人都詭異的沉默,心下也有些不安,面上卻笑道:「幾位可是不知道蝙蝠島是什麼地方?」
段小莊嘿嘿笑道:「當然知道,那就是號稱海上銷金窟的蝙蝠島嘛。正好啊,我們也要去那裡呢。」
原隨雲臉色不可察覺的微微變了,「哦,幾位也要去?」
蝙蝠島從來是發出請帖,根據早就列好的名單邀請人上島的,這些人之間都互有關聯,能夠相互牽制。但他絕對可以肯定,自己沒有邀請過楚留香幾人。
段小莊戳了戳無花,「不錯啊,是一個和尚邀請我們去的。」
原隨云:「和尚?」
段小莊:「不錯,一個淫僧,和尚。」
原隨雲笑了起來,「原來蝙蝠島的主人蝙蝠公子,竟是個和尚麼?」他心中卻迅速過了一遍名單,立刻鎖定了一個人——妙僧無花。
段小莊不置可否,「是不是和尚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個變態。」
原隨雲道:「哦?為什麼?」
段小莊:「那個和尚告訴我的啊。」
無花:「……」
原隨云:「啊,是嗎……」
段小莊:「他還說,蝙蝠公子口味很重,最喜歡老女人了。」
原隨雲差點要掩不住自己的神情了,妙僧無花怎麼可能知道他和枯梅師太的事!無花……他想著段小莊的話,心中一片冷然,看來,這裡幾人中,一直沒有開過口的那個人,大概就是無花了。
他倒是低估無花了,那麼,無花還知道些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段小莊:「他說,蝙蝠公子什麼事他都知道!」
原隨云:「呵呵,在下對那個和尚倒有些好奇了呢。」
第七十一章 ...

  楚留香一行人被原隨雲留了下來喝酒,原隨雲說既然都去蝙蝠島,不如同行。這本是段小莊擅做主張說要去蝙蝠島的,但卻是合了胡鐵花的心意,他實在奇怪高亞男的表現,於是滿口答應下來。
  酒桌上,原隨雲問道:「段公子怎麼不喝酒呢?」
  段小莊含蓄的道:「喝酒傷身,我從不喝酒。」其實看著酒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但他實在怕自己喝完酒一覺醒來,情況好點是原隨雲已經死了,情況差點就剛好趕上原隨雲變身蝙蝠公子和楚留香等人對峙了……
  原隨雲笑了一下,又問道:「這樣麼。對了,我聽腳步,在座有五人,為何只有四個人說過話呢,還有一位,卻不知是哪位豪傑。」
  段小莊笑嘻嘻的道:「就是我說過的,那個和尚啊。」
  原隨云:「哦?就是那個知道蝙蝠公子所有事情的和尚?」
  段小莊:「不錯。」
  原隨云「望」向無花那個方向,輕聲道:「還未請教高僧法號?」
  無花:「……」
  段小莊:「哇,和尚,你也太禮貌了,怎麼能對原公子翻白眼呢,你這不是欺負人殘疾人看不到麼。」
  無花:「……」
  原隨云:「……」
  段小莊誠懇道:「原公子,我不是有意冒犯的,戳到您痛處麼?還好吧?」
 原隨雲半晌才緩緩道:「無礙,在下確實是身有殘疾,不過行動之處倒無太大不便,段公子不必道歉。」
  你就死撐著吧……如果真的不在乎自己那雙眼睛,怎麼會把蝙蝠島上的人都變成和自己一樣的「蝙蝠」呢。
  段小莊不是正義使者,但也覺得原隨雲手段太過殘忍,所以嘴下絲毫不留情的挑撥。
  楚留香、胡鐵花和張三就看著他睜眼說瞎話,陷害無花,楚留香和胡鐵花還好,張三目瞪口呆,本來想悄聲問楚留香,想了下原隨雲的耳力,便沾了水在桌上寫:「他經常這樣嗎?」
  胡鐵花飛快寫:「你是指睜眼說瞎話還是往別人傷口上撒鹽?」
  張三:「……」
  楚留香寫:「兩個都經常……」
  胡鐵花點頭。
  張三:「……」
  原隨雲全然不知,道:「這位大師為何如此不屑在下呢,在下自問,也沒做什麼讓人……的事情吧。」
  段小莊:「噗。」
  原隨雲說他是個好人,段小莊都笑了……
  原隨云:「……?」
  段小莊正色道:「因為和尚臉上的嘲諷好明顯啊,真滑稽,看得我笑了出來。」
  聽了段小莊的解說,原隨雲臉色有點不好看了,「不知在下什麼地方得罪過大師?」
 段小莊知道原隨雲耳力特別好,好到有什麼動作他都能聽出來,於是抓著無花的手劃拉了幾下,然後道:「哦哦,他在我手上寫了幾個字,嗯……我——喜——歡——枯——梅——師——太——我喜歡枯梅師太?!」
  楚留香、胡鐵花、張三:「……噗!」
  原隨云:「……」
  無花:「……」
  段小莊:「這這這,太震精了!和尚,沒想到你居然喜歡枯梅師太啊?」
  無花:「……」
  無花想暴起傷人,被楚留香一根手指頂在脊椎,身體又放鬆了下來,他內力還被封著呢,光憑拳腳功夫,收拾段小莊是富裕,但絕對敵不過楚留香的。
  原隨雲緩緩道:「原來大師竟對枯梅師太心存愛慕?果真是驚世駭俗的感情啊。只是不知,大師喜歡枯梅師太,與不理在下,有什麼關係?」原隨雲問出這話有些冒險了,但他實在不明白,怎麼會有人知道的這麼清楚,就算是現在被說穿,他也要問一問。
  但段小莊當然不會在危險的海上說穿真相,他道:「這個我知道啊,他討厭你。」
  原隨云:「……?」
  段小莊:「他的意思是,他討厭你和他喜歡枯梅師太沒什麼關係,就是抒發一下自己的感情,討厭你單純是因為你……嗯,什麼?因為他是瞎子?哇,你好過分哦。」
  無花:「……」
  胡鐵花在桌上寫:「好過分哦……」
  這個「過分」指的是誰,大家都知道。
  原隨雲的笑容有些凝固了,「是嗎?真是奇特的理由,和閣下的喜好一樣奇特。」
  段小莊飽含深意的笑了起來,「是啊是啊,真的好奇特的喜好,就是不知道枯梅師太喜好奇不奇特,喜不喜歡啃嫩草呢。」
  原隨雲淡淡道:「師太執掌華山派多年,人人皆知『鐵仙姑』大名,又怎麼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段小莊嘿嘿笑道:「也要允許釋道弟子追求真愛嘛——不過我絕對相信,枯梅師太不是那種啃嫩草的變態老女人。」
  原隨云:「……」
  段小莊摸了摸無花的光滑白嫩的下巴,「雖然有些人特想被啃啊,和尚,你悲劇了。」
  無花:「……」
  楚留香咳嗽兩聲,岔開詭異的話題,道:「說到枯梅師太,為何師太久不下華山,忽然就出海了呢,難道也是去蝙蝠島?枯梅師太去蝙蝠島做什麼?」
  原隨雲道:「這個在下也不知道,家中與枯梅師太是老交情了,此次也要出海,便結伴出行,只是長輩所為,在下也不好過問,是以不知如何回答香帥了。」
  楚留香若有所思的道:「是麼。」
  「嘎吱——」一聲,門被推開了。
  華真真端著一個大盤子,上面是幾個裝得滿滿的碗。
  她一進門,眾人都看向她,小姑娘的臉頓時紅了,走到桌旁,沖楚留香扭扭捏捏的道:「幾位莫要貪杯,這些是師姐吩咐我熬的湯,請諸位喝下解解酒吧。」
  她雖是對著大家說的,但眼睛可只看著楚留香一個人,話中雖提起是高亞男吩咐熬的湯,但認識高亞男的人都知道,她怎麼可能這麼體貼,分明是小姑娘自己想熬給楚留香喝,找了師姐當借口,其他人也都是順帶沾光。
  胡鐵花沒腦子的大笑起來,「好懂事的小姑娘啊,多謝多謝了。」他端起一碗便喝了。
  華真真怯怯的看著楚留香。
  段小莊突然拽住胡鐵花,「胡大俠,你還好吧?」
  胡鐵花莫名其妙,「啊?」
  「我看你醉得很厲害啊。」段小莊端起一碗湯,送到胡鐵花嘴邊,「來,再喝一碗。」
  胡鐵花:「不……唔!」
  段小莊直接灌了,胡鐵花張著嘴就咕嘟咕嘟喝下去,險些沒嗆到。剛喝完,他想說段小莊做什麼呢,段小莊又溫柔道:「怎麼臉色還這麼不好看呢,再來一碗。」
  說罷,又是一碗抵到胡鐵花嘴邊,胡鐵花攔住他,苦著臉道:「我自己來。」
  ……
  「還要麼?來,給!」
  ……
  「我看你還想喝的樣子啊。」

  胡鐵花吞下最後一口湯,臉都綠了,「我、我……人有三急,失陪了!」說罷一溜煙跑了。
  華真真花容失色,「這……」
  段小莊沉聲道:「胡大俠也太不懂事了,把大家的湯都喝了。可能是太美味了,華姑娘,不如你再去熬一鍋來吧。」
  華真真泫然欲泣,看向楚留香,她怎麼會看不出來段小莊在刁難她呢。
  楚留香摸了半天鼻子,「我看小胡應該還沒喝飽吧……」
  「……」華真真跺了下腳,嚶嚶嚶嚶飛奔而去。
  段小莊只感覺一陣風刮過,華真真就不見了,悚然想:這妹子是怎麼保持嬌弱的姿勢飛出去的啊,碉堡了喂,看來每個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員啊。
  胡鐵花蹣跚回來,捂著肚子齜牙咧嘴的坐下來。
  段小莊:「胡大俠你回來啦,華姑娘去熬第二鍋湯了。」
  胡鐵花:「…………=口=!」

  高亞男道:「你們走吧。」
  胡鐵花冷笑道:「走?我們為什麼要走,我們還要去蝙蝠島呢。」
  高亞男臉色一變,「蝙蝠島不是你們該去的地方,你們明天就回自己的船,走吧。」
  胡鐵花梗著脖子道:「我才不走呢,蝙蝠島是什麼地方,我們憑什麼不能去。石觀音的老窟,水母陰姬的神水宮,我都去得,那個蝙蝠島我怎麼就去不得了。」
 高亞男怒道:「你非要和我作對嗎?」
  胡鐵花一拍桌子,「分明是你和我作對!那個什麼蝙蝠島,憑什麼你們去得,我們就去不得了?你倒是說說,蝙蝠島究竟是什麼地方啊。」
  高亞男臉漲得通紅,就是憋不出一句話來。
  段小莊冷冷道:「蝙蝠島,就是一個海上銷金窟。」
  高亞男臉色一沉,「你知道?」
  段小莊笑嘻嘻一指無花,「他說的。」
  無花:「……」
  高亞男煩躁的道:「我不管是誰說的,你們又知道什麼,總之趕緊離開這裡。」
  楚留香緩緩道:「高亞男,我們幾個,認識也有許多年了。你覺得,在你這種不正常的表現下,我們會放任你不管,就這麼離開嗎?」
  高亞男沉默良久,咬了咬下唇道:「我是為了你們好,真的,我沒事的,你們快走吧。」
  楚留香:「既然沒事,你怎麼會讓我們離開,是不是船上有什麼讓你害怕的人?那個人想害我們?」
  高亞男:「沒有!」
  段小莊:「怪不得你叫亞男,不要說女人了,你比男人還不會說謊啊。」心裡想的什麼幾乎都要擺在臉上了,但比有的男人有擔當多了。
  高亞男:「……」
  楚留香笑道:「他說的不錯,你很不會說謊,從我們認識起,你就是個直爽的人,那麼,你是為了什麼騙我們?」
  高亞男默不作聲,最後紅著眼睛推門跑了。
  胡鐵花:「哎,哎!她怎麼哭了啊?怎麼哭了。」
  楚留香悠然道:「想追就去追吧,不過我估計她不會理你。」
  胡鐵花低著頭,「我還不想理她呢,哼。」他口是心非的說著,一把關上了門。
  楚留香歎道:「你最可愛的地方,就是口是心非了。」
  胡鐵花瞪著他道:「可愛關你什麼事,死基佬。」
  楚留香:「……」
  段小莊笑得彎腰了,胡鐵花戰鬥力提升的很快啊,把楚留香都給打趴下了。
  楚留香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我看,原隨雲一定有問題。」
  張三道:「當然有問題了,那個高亞男諱莫如深的蝙蝠島,他卻在我們一問之下,就坦白要去那裡了。而且說到枯梅師太的時候,我看他臉色明顯不大對啊。」
  段小莊又想笑了,不對,當然不對了!對才有鬼!
  楚留香瞥他一眼,「都是你那些話的原因吧。」
  段小莊坐直了道:「不錯,你們猜得很對,原隨雲有……」
  楚留香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手飛快沾著茶水在桌上寫著:「隔牆有耳,不要停。」
  段小莊一頓,立刻接著道:「原隨雲長得不錯啊哈哈哈哈哈。」
  楚留香、胡鐵花、張三:「……」
  段小莊:「是和尚喜歡的類型啊哈哈哈哈哈。」
  無花:「……」
  無花被他們綁著丟在床上呢,什麼都聽得到,但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簡直要氣死他了。
  楚留香忽然道:「和尚喜歡的不是枯梅麼?枯梅和原隨雲不是一個類型吧。」
  所有人:「……」
  段小莊撓了撓頭,BUG啊,「這個……大概就是愛情的力量吧,或者……枯梅師太萬人迷了。」
  楚留香認真的點頭,「可惜原公子了。」
  胡鐵花喃喃道:「可惜了……還有華真真,也可惜了……」
  段小莊面無表情的道:「幸好那鍋湯沒可惜了。」
  胡鐵花想起那鍋湯,捂著嘴,反胃了。
  張三忽然嘿嘿笑道:「你們聞出來沒,那湯裡,有鹿鞭啊。」
  段小莊看向楚留香。
  楚留香趕緊道:「我可沒喝。」
  胡鐵花嘟噥道:「妻管嚴……」
  段小莊拍了拍胡鐵花的肩膀,「既然是鹿鞭湯,胡大俠今晚辛苦了,要是實在沒辦法,無花就在那兒。」
  無花:「……!!」
  胡鐵花:「……!!」
  胡鐵花悚然道:「你說什麼!我才不會做那種事呢!」
  段小莊鄙夷道:「我說你要是睡不著就畫烏龜玩,你想到哪裡去了啊?」
  胡鐵花:「……」
  段小莊看著無花:「還有你,太饑.渴了吧!」
  無花:「……」
作者有話要說:平安夜快樂,我開新坑了。
因為在審核中,好像看不到文章頁面,但是章節看得到,於是我把連接直接做成第一章的了,跪求包養
第七十二章
因為在海上和無花的船全速追趕了許久,遇到原隨雲時距離蝙蝠島已經不遠了,在第三天,他們便抵達了蝙蝠島。
說是抵達,其實船根本靠近不了蝙蝠島。因為蝙蝠島四周遍佈礁石,根本無法泊近,如果強行泊船,只會像礁石群中那些破船一樣,船毀人傷,只能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停下,然後踩水上島。
遠遠看過去,蝙蝠島彷彿有種奇怪的氣場,蕭殺,寸草不生,陰冷詭怪,好像下一秒就會猛的飛起一大片蝙蝠,桀桀怪叫。
而蝙蝠公子的老窩,就在這蝙蝠島裡面,是裡面,地的裡面。
一直未曾露面的枯梅師太也出現了,她還是那麼冷厲,抿著唇一言不發,看都不看楚留香他們一眼,就連胡鐵花給她問好,她也只是倨傲的點了點頭。
原隨雲帶著他們來到一個山洞前,深深的黑暗中連出一條鐵索,吊著輛滑車。
坐著這輛滑車一直向下,向下,就是靠近罪惡的地方了。
原隨云:「我們下去吧。」
「等等。」楚留香制止道,「在下有個疑問,在下去前,希望得到枯梅師太的回答。」
枯梅師太冷冷道:「什麼疑問。」
楚留香道:「請問,枯梅師太為何要到蝙蝠島來?」
枯梅師太道:「我做什麼,難道還要和盜帥說一聲才行麼。」
楚留香:「當然不是了,只是蝙蝠島此地詭秘莫測,下面又是一片黑暗,若是發生什麼意外,失散了,師太的來意也算一條線索啊。」
楚留香的理由不說牽強,也總有些不著邊際,枯梅師太卻緩緩回答了:「我派清風十三式秘籍不知被誰外傳,源頭正是這蝙蝠島,我此來正是追查此事。」
清風十三式失竊?華山派弟子很少,能學得清風十三式的弟子更少,是誰將秘籍給了蝙蝠島?枯梅師太為了鎮派秘籍出山,倒也情有可原。
華真真細聲道:「不錯,我們千辛萬苦查到了線索,所以才來到蝙蝠島,希望查出那個人是誰。」
胡鐵花看向高亞男,發現她面無表情,心中更是奇怪。如果真的只是追查清風十三式系誰竊,高亞男何必諱莫如深,還古古怪怪的不讓他們跟隨呢?胡鐵花總覺得其中還有隱情。
楚留香一定也想到了這一點,但他只是笑了笑,道:「原來如此,冒犯了。」實際上心中更是確定,枯梅師太恐怕有點不對。他經歷過很多事情,知道看起來正直的人,就算聲望再高,他人眼中品德再好,也有可能是個披著羊皮的狼。比如無花,在沒有被揭穿之前,是人人敬慕的妙僧,驚才絕艷,文武雙全。但誰又知道,他其實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偽君子呢。往往這種人,更能取得別人的信任,導致他害人害的更成功。所以枯梅師太的名聲,並不能影響楚留香做出判斷。楚留香不止一次說過,他、胡鐵花和高亞男是老朋友了,他熟悉這個老朋友的表現,結合枯梅師太的回答,更讓他肯定了,枯梅師太和蝙蝠島有不為人知的聯繫。但究竟是什麼聯繫,他也不得而知。
所幸,現在就有一個機會擺在他們面前,就是為了高亞男,也要下去闖一闖。
滑車不大,一次只能坐五個人,這裡一共九個人,按理說應該楚留香、胡鐵花、段小莊、張三、無花坐一起分為一批,畢竟他們是一起的。但楚留香怎麼放心呢,分為兩批,他們先下去了,原隨雲一行人不下來怎麼辦?又或者原隨雲他們先下去了,等楚留香幾人再下去時他們就不見了。
所以必須有一個人坐到原隨雲那一批去,可是這要怎麼講呢?
楚留香看向了段小莊,他不會留下段小莊過去,更不能帶段小莊一起涉險,但他更不能讓胡鐵花或者張三代替他去冒險,楚留香從來不會這樣對朋友。
就在這時,胡鐵花忽然道:「你們先下去,我和高亞男一起下去。」
楚留香看向他,胡鐵花與他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對方心中所想。
不錯,除了楚留香,胡鐵花是最好的人選了,而且楚留香不願意朋友涉險,胡鐵花又何嘗不是,他知道楚留香在為難,所以主動提出了這個要求。
胡鐵花站到了高亞男旁邊,高亞男臉上起了一點紅暈,「你和我一起做什麼。」
胡鐵花笑嘻嘻的道:「我仰慕枯梅師太很久了,想聆聽一下師太的教誨。」
高亞男哼了一聲,不理他了。
那邊楚留香、段小莊、張三和無花則拉緊滑車一個個上去了,就在最後張三也踏上一隻腳時,華真真的身影忽然一躥,也上了滑車。
所有人都用驚奇的目光看著她,華真真羞窘的低著頭,聲音細如蚊吶,「我……我坐這兒好了。」她就坐在楚留香的左邊,臉紅得都能煮雞蛋了,這好像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大膽的事情了,幾乎是把心思攤開來了。
枯梅師太擰著眉,一向嚴厲的她卻沒有斥責華真真,楚留香那邊除了段小莊,沒人知道為什麼枯梅師太不能管教華真真。
而楚留香更不可能對華真真說:「你下去吧」了,畢竟她還什麼也沒做呢。
段小莊瞥了她一眼,不懂這女人分明武功高深莫測,為什麼還要一副柔弱受不得驚嚇的樣子。原著裡摘心手都能練會了,居然還看見死人、血就害怕得暈過去,小鳥依人的鑽進楚留香懷裡,有點不可思議啊。
張三鬆了手,滑車便飛快的向黑暗中滑去。
太快了!
這鐵索向下的角度很陡,滑車滑的飛快,失重感讓所有人都心臟一跳。
段小莊臉當下就白了,他坐個海盜船都能吐,何況這種毫無安全設施的玩意兒,覺得身體都要飛出去。楚留香就在他左邊,右邊則是無花,在猛的下衝中,他叫了一聲就往楚留香懷裡鑽……鑽……沒鑽進去。
段小莊:「……靠!」
段小莊剛才那聲叫被一個軟軟的女聲給蓋了過去——華真真妹子尖叫了一聲,眼疾手快的鑽到楚留香懷裡了,兩隻手八爪魚一樣纏住了楚留香的腰,做瑟瑟發抖的小綿羊狀。
……段小莊硬是慢了一步啊!
楚留香也瞪大了眼,無辜的看向段小莊,他的兩隻手甚至都往右伸做好了摟住段小莊的準備呢……
這滑車很原始,段小莊自覺再過幾秒再顛幾下他就得飛出去了,這種時候總不能把華真真踹飛,然後和楚留香抱在一起吧,不管華真真再怎麼樣,是個男人都不能這麼做,於是他果斷往右抱住無花。
無花:「……」段小莊十分相信無花抓住滑車邊的手不會鬆開,堅固度在這滑車裡和楚留香不相上下,楚留香幼時訓練很嚴酷,人家無花訓練也很嚴酷的,少林還沒肉吃呢……
片刻無花就反應過來了,伸手掀段小莊。
這個時候段小莊就爆發潛能了,死死抱住無花的細腰不放,咬著牙道:「老子死也不放開你。」
無花:「……」
……其實這句話是很煽情的,比如攻拉住吊在懸崖上的受,說我死也不放開你,簡直深情到爆啊。但段小莊這麼一說出來,無花怎麼聽怎麼有種「老子死也要拉著你」一起的感覺……
就在無花鬱悶之際,數十秒過去了,鐵索盡處到了,滑車飛快往山壁撞。
楚留香雙掌伸出,凝聚內力在剎那間貼在山壁上,運用巧勁,使得滑車往後彈了數丈,在這期間,他已經拎著抱成一團的無花和段小莊下滑車了,同時自覺下去的還有張三和一臉緋紅的華真真。
無花內力被封了,剛才那種情況沒辦法自己下車的,楚留香一把拎住他的後領,就連他帶段小莊一起給帶出來了。落在地上,一片黑暗中只聽得到無花的悶哼聲。
無花要是能說話恨不得罵段小莊:你是豬嗎?這麼重!
段小莊倒是不重,只是落地時腿都是軟的,站不穩,直接把無花撲倒了。
山洞底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楚留香憑聽力感覺到方位,伸手道:「起來吧。」
段小莊在黑暗中揮舞了幾下手,才握住楚留香的手,借力站了起來,順腳踹了無花一下。
無花:「……!」
段小莊:「不是我踹的!」
無花:「……」不要說這裡只是一片黑暗,就是他瞎了聾了也知道是誰踹的……
華真真軟綿綿的道:「方纔多謝香帥了。」
看不到也知道這妹子現在肯定又臉紅了。
楚留香一邊食指和中指屈起在段小莊手上「跪」了一下,一邊正色道:「華姑娘客氣了,只是男女授受不親,再有下回,恐怕尊師也要生氣了,恐污姑娘名節。」
華真真沉默了很久,才帶著哭腔道:「我知道了。」
這時,黑暗中傳來一個咳嗽聲,「諸位客人,請帖呢。」
這個聲音不屬於他們五人中任何一個。
張三當下問道:「你是誰?」
那人道:「在下丁楓。」
張三道:「你就是蝙蝠公子?」
丁楓道:「蝙蝠公子另有其人,在下只是來接待各位的人。」
是啊,蝙蝠公子怎麼會自己來接人呢。
丁楓又問了一遍:「各位的請帖呢?」
楚留香道:「在上面,我們還有一批人沒下來。」
丁楓「哦」了一聲,走了幾步,不知如何動作,就聽鐵索作響,滑車又上去了。
過的沒許久,原隨雲幾人也下來了,所幸的是並沒有發生意外,一個人都不少,胡鐵花也毫髮未傷。
丁楓問了第三遍,「各位的請帖呢?」
枯梅師太冷硬的道:「我是藍太夫人。」
丁楓道:「原來是藍太夫人,請吧,我們往這邊走。」
原來這個請帖並不是什麼真的帖子,只是一個只有雙方知道的稱呼。
丁楓在黑暗中為他們帶路,胡鐵花忍不住抱怨:「為什麼不點紅把啊?」
丁楓道:「蝙蝠島的規矩,不能點火,既然上了島,還請各位遵守島上的規矩。」
胡鐵花嘟囔道:「好奇怪的島規,難怪這裡叫蝙蝠島,進了這裡都成了瞎子了,能不是蝙蝠島麼。」
丁楓帶他們走了約莫一炷香,「拍賣還未開始,諸位可以在這裡休息,我再次提醒一下,絕對不可以點火。」然後他拍了拍手,似乎是從一個房間內出來了幾個女人,跪在他面前,「好好招待幾位貴客。」
女人們笑嘻嘻的應是。
丁楓走了。
胡鐵花立刻從懷裡摸出一個火折子,「為什麼不能點火啊,我來點點看。」
那幾個原本在嬌笑的女人瞬間驚叫了一聲,一齊撲向胡鐵花,她們都不會武功,只是抱腿的抱腿,抱腰的抱腰,驚恐的道:「不要,不要點火!」

胡鐵花愣了,「哎,哎,你們放開我啊,為什麼不能點火?」
她們道:「這是島上的規矩,總之不能點火,不然……不然……」
胡鐵花納悶,就在他沒注意的時候,一個女人從他手中搶走了火折子,甩起胳膊丟得遠遠的。
胡鐵花:「你……」
胡鐵花那個「你」字慢慢地被吞下去了,因為張三已經不聲不響的點起了一個火折子。
那幾個女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以為已經把火折子丟開了,都鬆了口氣,如花的面龐上是嬌媚的笑,「幸好丟了,不然倒霉的可不止是你。」
大家都在無聲的抽氣,這裡有四個女人,她們都是細腰長腿的漂亮姑娘,紅唇如火,膚如凝脂,只是在原應生著眼睛的地方,一片光滑……
她們的眼睛彷彿被人抹去了,實則是眼簾被縫了起來,不知多少時間後,上下眼皮都連在了一起,不仔細看根本毫無痕跡,讓原本漂亮的臉詭異得可怕起來,特別是她們還在活色生香的笑著,越發對比得那片空白觸目驚心。
段小莊摀住自己的嘴,即使看過原著,但在面對這詭異的一幕時,他還是幾乎要叫出來。
胡鐵花握緊了拳頭,咬著牙道:「你們太過分了,居然把我的火折子丟了,就算會發生什麼事,也不用你們管。」
張三默默的熄了火折子,「丟的很遠,恐怕找不回來了。」
一個女人哼了一聲,「真是不識好人心,這裡是蝙蝠島,蝙蝠島是不能有光的。我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要怎麼報答我們?」這些女人還渾然不知她們的面容早已暴露在眾人眼中。
胡鐵花眼睛都要紅了,這是怎樣殘忍的手段,才能把人的眼睛都抹去錒。他揉了揉鼻子,甕聲甕氣的道:「我帶你們出去。」
這些女人都愣了,「我們,我們出不去了……」
胡鐵花道:「不會的,一定能出去,我……」他想說自己認識很多名醫,說不定她們的眼睛還有救,但他不能說,說了她們就知道自己被看見了,女人都愛漂亮的,他怎麼能讓她們知道呢。
楚留香也舒了口氣,道:「對,一定能的。」
一個女人沉默了一下,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蝙蝠島上來過這麼多人,還是第一次有人說要放我們出去。」
胡鐵花道:「等你們出去後就知道了。」
可是她們只是拉住身邊姐妹的手,笑嘻嘻的道:「多謝你的好意了,但你不可能成功的,我們姐妹無以為報,只好……以身相許了!」她們軟軟的說著,都準確的撲向了胡鐵花。
胡鐵花大驚失色,往後一跳,「喂,喂,你們幹什麼?這裡還有人呢!」
不知是誰笑著道:「有什麼關係,他們又看不到,如果想的話,也可以一起來啊,不過女人可就算了。」
看不到,聽得到啊。
段小莊嚥了口口水,「不救救胡大俠麼?」
楚留香胸有成竹的道:「他不會有事的。」
對啊,被女人包圍住能有什麼事呢,至多就是精盡人亡了。
但就在楚留香話音落下那一刻,高亞男的劍出鞘了,她向前一劈,劍氣蕭殺,讓那些女人不由自主停下了動作。
高亞男冷冷的道:「……走開。」
她本來想說「滾」的,但是想到她們的眼睛,又是一陣難受,不忍心斥責這些可憐的女人。在完全的黑暗中,沒有光明,什麼也沒有,肉.體上的糾纏,是她們證明自己還存在的唯一途徑,所以她們抓住一切能夠滿足自己的人。
女人們感覺到了劍的冰冷,幾乎要貼在她們身上。高亞男的眼睛適應了黑暗,卻也只能隱約看到微微晃動的人影,她冷聲道:「放開他。」
華真真像小綿羊一樣顫抖著道:「師姐,你不要……她們很可憐了……」
高亞男煩躁的道:「我沒有!」她只是嚇唬嚇唬她們而已啊。
可這些女人聽了二人的話,一下子反應過來,「你、你們點了火?」
高亞男急道:「沒有!」
「你們一定點了!要不然你們怎麼會知道……」她們摸著自己的臉,「怎麼會知道我們很可憐……」
高亞男惱怒的看著華真真,「都是你!」
華真真幾乎要哭了,「我沒有說啊……」
高亞男真想吼她:但是你這樣和說出來又有什麼分別?
枯梅師太忽然森森的道:「都住口,為了這點小事爭吵,成何體統。」她轉向那幾個女子,寒聲道:「都下去。」
黑暗中,只聽得到這幾個女人的呼吸聲,很急促,很恐懼,就像被枯梅師太嚇到了一樣,她們互相攙扶著一聲不吭的離開了。
胡鐵花對著她們的背影道:「你們一定能出去的。」
看不到她們的表情,但是她們的確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段小莊回想了一下,哼了一聲,這些女人哪裡是被枯梅師太的氣勢鎮住,分明是聽出了枯梅師太的聲音。枯梅師太和原隨雲勾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到蝙蝠島上來更不是第一次,甚至替原隨雲處理過很多事。蝙蝠島沒有光,只能憑耳朵做事,不論是枯梅師太的聲音還是原隨雲的聲音,都深深的刻在蝙蝠島中人的心中了。她們剛才,根本就是怕的。
楚留香詢問的捏了捏他的手,在上面時從來沒離開過原隨雲那邊人的視線,一直找不到機會說,此刻在完全的黑暗裡,段小莊在楚留香手心畫著:「原隨雲就是蝙蝠公子,枯梅師太是同黨。」
楚留香辨認出了這行字,他的手僵了一下,然後反手握住段小莊的手,緊緊握了一下,兩人默契的不語。
華真真被高亞男和師父凶了,嚶嚶的啜泣著,但沒有人去安慰她,每個人都心事重重,哪來心情安慰她呢。於是就在華真真的抽噎聲中,迎來丁楓第二次到來。
丁楓沒有問那些他派來伺候他們的女人去哪了,只是道:「拍賣馬上就要開始了,請諸位隨我來。」
他們沉默著跟著丁楓再次動身,在狹窄的通道裡排成一條,往不明的方向前進。

第七十三章(大結局)

丁楓將他們帶到了一個石廳,這個石廳很大,且分為三層,根據呼吸聲判斷,裡面已經站了好些人。黑暗中,沒有人看得清別人的面容,更無從知道他人的身份。
丁楓道:「現在,人到齊了。拍賣開始。」
一個嘶啞的聲音從南邊高處傳來,那裡似乎有一個高出其他地方的平台,說話的人就在平台上,這個疑似蝙蝠公子的人的嗓子好像被火燒過一樣,刺刺拉拉的道:「第一樣東西,黃教密宗『大手印』的秘籍,低價九萬兩。」
密宗遠處西藏,高手無數,大手印更是其門內絕學,現在被擺在蝙蝠島簡陋的石廳中,開始拍賣了。
無需等待,就有人喊道:「我出十萬兩。」
又有人道:「十萬五千兩。」
「十萬七千兩!」
第一次出價那人聲音高了點,「十二萬兩!」
另外兩人不說話了。
「蝙蝠公子」道:「沒有人再出價的話,十萬二兩,大手印秘籍歸他了。」
還是沒人說話。
「蝙蝠公子」輕輕一聲,「成交。」
於是,密宗絕學大手印秘籍,就被人以十二萬兩買去了。
接著是第二樣,「蝙蝠公子」沉默了片刻才道:「第二樣是一個人,快網張三。」
張三脫口而出:「你說什麼?」
「蝙蝠公子」道:「快網張三,也就是你。」
張三幾乎要笑出來,「我?我就站在這裡,憑什麼拍賣我。」
「蝙蝠公子」冷笑道:「不錯,正因為你在這裡,才拍賣你,你要用錢,換走自己的命。不僅是你,還有和你一起來的人,都要以錢換命。」真是滑稽,張三和胡鐵花同時大笑出來。
張三笑得喘不過氣來,「好,好,那你盡可以試試,來拿走我們的命啊。」
丁楓陡然出手,一躍單掌劈向張三。
這一掌來得著實迅疾,不到面前就能感覺掌上灼熱,張三失聲道:「硃砂掌!」
好在張三身手也是一流的,縱使丁楓出手極快,他也險險避開了這一掌。
同時,華真真猝然發難,擊向丁楓,丁楓也並掌遇敵,華真真手曲如鉤,生生對上丁楓硃砂掌。甫一接觸,丁楓竟慘叫一聲,飛了出去。
華真真收回手,誰也看不到她手上染著血。
丁楓也想不到,這個年輕漂亮的少女,內力如此深厚,身手如此之高,只一掌,就幾乎將他的手斷去。
華真真冷冷道:「如果你剛才傷了人,這一下,摘的就是你的心了。」
摘心手!
華山派第四代掌門辣手仙子華飛鳳的絕技,隨著她的去世,此招在華山派也無人通曉。但華真真正是華飛鳳俗家的傳人,她也是一個習武天才,單從華飛鳳的筆記中就融會了這招摘心手。
枯梅師太緩緩道:「太過魯莽了。」
華真真低聲道:「徒兒知錯。」
胡鐵花道:「師太行事一向狠辣,這下怎麼怪起徒兒了。」
枯梅師太厲聲道:「你算什麼東西,這是我……我派的事,與你何干。」她險些說出華山派三個字,幸好話到嘴邊拐了個彎,才沒有在石廳這麼多人面前暴露身份。
楚留香忽然脫下外衣,拿出火折子,將衣裳點燃,火光剎那間映亮了他身周,他將那一團火光一拋,正落在南邊的高台上,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看見,方纔還響著說話聲的地方,一個人也沒有。
有人驚呼了一聲。
也有人不解的道:「為什麼你會有火折子,我們所有能點火的東西,在上岸前就被搜走了。」
楚留香淡淡笑了笑,「可能是他們知道搜不走吧。」
對啊,誰能從盜帥身上搜走東西呢,就像你永遠不會知道,一個小偷把贓物藏在了哪裡。
在黑暗裡,雖然看不到敵人,但也有很多利於己方的地方。
有人問:「你是什麼人?」
丁楓略帶虛弱的道:「這位就是名滿天下的盜帥,楚留香了,也是我們拍賣的壓軸貨呢。」
石廳裡響起很多道抽氣聲。
楚留香淡淡道:「要想將我當成貨物拍賣出去,恐怕要貴島島主蝙蝠公子現身才行。」
胡鐵花陰陽怪氣的道:「就怕他不敢啊,連說話都要偷偷摸摸的用銅管傳話。」
楚留香道:「這就要讓枯梅師太來解釋一下了。」
那些人都驚叫出來:「枯梅師太?」
盜帥出現在這裡就夠讓他們驚訝了,怎麼華山派掌門也在這裡?而且他們看樣子,都不是來參加拍賣的啊。
枯梅師太硬邦邦的道:「要我解釋什麼,我也是來查事情的,如何給你們解釋東西。」
有的人想,原來如此啊,枯梅師太一定是得知門下秘籍在蝙蝠島被出售,所以才來追查的。
但出楚留香的話又讓他們推翻了自己先前的想法,「如果枯梅師太都不知道,還有誰知道蝙蝠公子的身份呢,師太,您貴為華山派掌門,為何還要助紂為虐,甚至出賣本派秘籍呢?」
所有人都驚呼了,最驚訝的是華真真,「師父!」
枯梅師太脾氣本來就不好,又不善言辭,此時也只能喊一聲:「楚留香!」
原隨雲的手搭上枯梅師太的肩膀,微微一笑,「香帥,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時候,你怎麼能信口開河呢。誰能證明,是枯梅師太出賣了本派秘籍?」
楚留香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師太敢發誓自己沒有做過這種事嗎?」
枯梅師太沉默了一下,才道:「沒有……」
楚留香歎道:「看來師太已經被沖昏了頭,不顧天譴了,蝙蝠公子到底有什麼能力,才能讓師太對他如此忠心耿耿。」
段小莊嘻嘻笑道:「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啊。」
沒有人能看到,枯梅師太的臉發青了。
楚留香道:「枯梅師太陷入窘境,蝙蝠公子,難道你不出來援助嗎?」
他面對的,正是原隨雲的方向。
原隨雲溫聲道:「香帥是在對我說嗎?」
楚留香道:「不錯,因為你就是真正的蝙蝠公子。」
原隨雲也要不否認,「哈,是那個和尚告訴你的?」
無花:「……」
楚留香淡淡一笑,「誰告訴我的並不重要的,重要的,我想不通無爭山莊的少主,不缺錢不缺勢,為何還要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利用這些人的秘密,控制他們,你的目標,難道是最後一統江湖?」
原隨雲竟然道:「為什麼不呢?」
胡鐵花早有懷疑,此時也不難接受原隨雲就是蝙蝠公子,他冷哼道:「好大的理想啊。」
原隨雲柔聲道:「不,這不是理想,我會成功的。雖然我是一個瞎子,但我能做到的,比所有人都要好。」他的態度,甚至可稱倨傲了。
胡鐵花嘲諷道:「但你的計劃還不是被戳穿了。」
原隨雲皺起眉,「這也是我唯一不懂的地方,無花——他是無花吧?——為何會知道我的計劃和身份,如果不是他,這個計劃,天衣無縫。不過也沒有關係了,只要你們都死了,這個計劃還是天衣無縫的。」
死在海外小島,沒有人會知道這裡埋藏了多少英雄豪傑的。
不但楚留香幾人,連同石廳中聽到了秘密的人,也要死。他們都是偷偷赴島的,根本沒有人會知道他們為何失蹤。
原隨雲擊了擊掌,他養的「蝙蝠」死士們就從第二層跳了下來,與石廳中的武林人士們搏鬥起來。在黑暗中,這些「蝙蝠」情勢十分有利。
而楚留香、胡鐵花、張三,則要對上枯梅師太、原隨雲、高亞男……因為華真真正在默默的站到了楚留香這邊來。
她低聲道:「奉祖師遺命,華山有不肖門徒,殺。」
辣手仙子華飛鳳留下的遺命,給了她一個特殊的地位,華山派上下都要受她監管,但有有辱門牆者,殺無赦。這也是枯梅師太被逼追查洩漏秘籍之人的原因,那個洩漏秘籍的人就是她自己,出來追查,根本是迫於華真真的壓力。
胡鐵花盯著高亞男,「你……」
高亞男顫聲道:「我不可能背叛師父。」她是被枯梅師太一手養大的,養育之恩,不得不報,她深深的注視著胡鐵花,「如果你要殺我師父,我會殺了你,然後我陪你一起死。」
胡鐵花瞪著她,很想罵她是個大笨蛋,大蠢豬,但怎麼也罵不出來,反而鼻子酸的厲害。
段小莊忽然道:「點火吧。」
雙方都是一愣。
段小莊道:「就算你們那邊有原隨雲,但也就他一個能在黑暗中完全施展身手。枯梅師太和高亞男被打敗後還不是被圍毆的份,不如點火。」
胡鐵花嚷道:「哪有你這樣提醒對方的啊?」
段小莊摸了摸鼻子,「黑漆漆的我不習慣啊,到時候你們誰死了我都不知道。」
胡鐵花:「你就不能說點好話嗎?」
原隨雲嗤笑一聲,喚來一人,在這邊石壁下點上一堆火,照亮了方圓幾丈。
原隨雲曼聲道:「現在可逞心如意了?可以送死了?」
胡鐵花呸道:「倒讓你看看,是誰死!」
不得不說,枯梅師太和原隨雲都是超一流的高手,高亞男也不弱,高亞男對上張三,原隨雲對上楚留香,枯梅師太一個人對付華真真和胡鐵花兩人。
高亞男乃是華山派高徒,張三平時都打漁偷東西的,憑著身法靈活也撐不了許久,被高亞男一掌劈暈了。她心中念著張三是胡鐵花的朋友,並不願意下死手。
原隨雲身負三十三種絕技,他天縱奇才,非但沒有因為所學過多而樣樣一般,反而都融會貫通,自成一派。楚留香則是鐵血大旗門的傳人,輕功絕世,掌法無雙,與原隨雲身法都屬輕盈一路,兩人過起招來,旁人看都看不清,只知一時分不出勝負。
華真真作為華飛鳳的後人,雖然也是練武奇才,但終究是頭小綿羊,薑還是老的辣,枯梅師太一爪撓在她臉上,她藉著火光看清自己一臉血,「啊」了一聲就暈過去了。
胡鐵花頓時無語,剛剛掏丁楓的時候還好好的啊,這到底是為了臉還是為了血暈的?
只剩胡鐵花對枯梅師太,勝負立分,胡鐵花被枯梅師太一掌甩得貼在牆上,高亞男尖叫一聲,跑過去了。
在一旁觀戰的無花和段小莊對視了一眼。
無花扯著段小莊往後退,作為一個能從第一集活到現在的BOSS,他深諳打不過就跑的真理……
段小莊巍然不動,還從身上摸出了把匕首指著無花,「老子不走,你也不准走。」
無花恨不得扇自己倆耳光:為什麼不悄悄自己走呢。不過這是蝙蝠島,逃又能逃到哪裡去,更別說段小莊往他身上潑了那麼多髒水……
無花絕望的看段小莊一眼。
他真的沒想到,自己會和這種人死在一塊兒,還死的那麼冤,那麼冤……
枯梅師太KO了胡鐵花,悍然向楚留香和原隨雲走去,原隨雲冷笑一下,和枯梅師太夫妻同心(?),一掌擊向楚留香,楚留香堪堪閃過,枯梅師太的摘心手就逼來了,此時正是楚留香前力已盡,後力未生之時,生死關頭,眼看就要被枯梅師太掏心。
不曾想,異變陡生。
枯梅師太的手停在楚留香胸口前三寸便止住,瞳孔放大,「噗」的吐出一口鮮血,倒地斃命。
在她身後,段小莊淡定的收起暴雨梨花釘,但是掩飾不了他發抖的手,「第一次殺人,獻給你這老妖婆了,哥的男人你也敢動。」
楚留香:「……」
因為段小莊平時的表現,誰都沒有想起來,他手裡還有個暗器之王,大殺器暴雨梨花釘呢……
大家這才明白過來,他為什麼要讓原隨雲點火。
胡鐵花吐著血從地上爬起來,對高亞男笑道:「你可千萬不要給你師父陪葬,我不會跟你一起死的。」
高亞男淚如雨下,唇角流出鮮血,「啊」了幾聲都沒說出話,往枯梅師太的屍體那邊爬了幾步就暈過去了。
原隨雲面如寒冰,「暴雨梨花釘?」
段小莊讚道:「好耳力,不愧是瞎子。」
原隨云:「……」
段小莊道:「你也不怪我欺負殘疾人,誰讓你那麼變態,欠揍。」
原隨雲道:「……我低估你了。」
段小莊戲謔道:「不是低估,是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吧?」
原隨雲點頭道:「不錯。」
段小莊道:「現在你看,你還有幾分勝算。」
楚留香負手而立,華真真被胡鐵花爬過去踹醒,和胡鐵花一起站在了楚留香身後。
段小莊指指原隨雲那些手下,「你的那些手下,看起來也幫不了你太大忙啊。」那些人和武林人士們戰得正血雨紛飛呢。
原隨雲的輕功乃是血影人的頂級輕功,他在這情況下,身形連閃,竟是衝向了段小莊,還是那句話,柿子挑軟的捏。
不過不等楚留香上前阻擋,段小莊已經爆SEED,一把將無花推了出去。
原隨雲一手掐住無花的脖子,「全都停下,不然我就殺了他。」
楚留香、胡鐵花、張三:「……」
段小莊撓撓臉,「殺吧,隨便你。」
原隨雲道:「不要不信,我真的會殺他。」
段小莊:「殺死了我給你一文錢,我建議你解開他的啞穴,他應該會告訴你他有多恨我。」
原隨雲還真的把無花的啞穴解開了,無花大喊道:「解開我身上的大穴,我幫你殺了楚留香他們!」
原隨雲冷冷道:「閉嘴。」
無花喘著氣,恨恨的道:「你放了我,我與他不死不休。」
原隨云:「閉嘴。」
無花感覺到脖子上的力量,老實的閉上了嘴,改為對段小莊低聲道:「我沒有僱人殺過你。」
段小莊一愣,「喂,想洗白現在晚了點吧?」
無花真誠的道:「如果我想殺你,之前有的是機會,何必專門僱人去呢,真的不是我。」
他這麼一說,段小莊也猶疑起來了,無花說的不錯,他要殺段小莊不知道有多少次機會了,何必僱人呢。但不是他是誰?段小莊想了半天,最後道:「不管是不是你,落在原隨雲手上,你都死定了哈,再見。」
無花:「………………」
段小莊:「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你要是不做壞事,能有今天的下場麼,死了後還得下地獄。」
無花咬牙,「那麼你豈不是該下十八層地獄。」
段小莊笑瞇瞇的道:「我這種下拔舌地獄就夠了,比不得你,我可就殺過一個人,還是個惡人。」
原隨雲冷冷道:「說完沒。」
段小莊:「還……靠!」
原隨雲問完就拖著無花跑了,他速度極快,躥進黑暗中就不見了。
眾人急忙跟著他的方向追逐。
從上面坐滑車下來只要幾十秒,但輕功跑上去卻要十多分鐘,等他們到外面時,原隨雲已經到島外那片礁石群上了。
仔細一看,他們來時駕的船已經成了一片破爛。
他們停了下來,原隨雲和他們遙遙相對,「附近沒有一艘船……哦不,有一艘,但是當我駕走那艘船後,你們只好在這裡等死了,三個月後,我會來給你們收屍的。」蝙蝠島是原隨雲苦心經營之地,只有他能駕船出入島上,他一離開,島上的人只能靠他給的糧食為生。那些來參加拍賣的人的船,一到這兒就被他的人砸爛了。
大家面面相覷。
原隨雲朗笑道:「後會有期了各位。」
說罷,他挾著無花飄然離開。
沒有人知道他去哪裡了,也沒有人知道他把船放在哪裡,連楚留香也沒有去追了。胡鐵花雙目呆滯的坐在地上,「島上有那麼多人,我們撐不了多久的……」就算有原隨雲的船,只一條船,也載不走所有人,只能幾個人逃生,剩下的人,也撐不到逃生的人帶來救兵的。
胡鐵花忽然罵楚留香道:「你為什麼不去追?抓住他,也許他不止藏了一條船呢?」
楚留香和段小莊一起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
胡鐵花:「……怎麼了?」
段小莊沒理他,悠然道:「唉,原隨雲和無花居然就這麼私奔了啊。」
楚留香、胡鐵花:「……」
胡鐵花揪著段小莊道:「求你了,你先說說我們是不是還有救?」
段小莊白他一眼,從懷裡掏出一個信號筒,朝著天空發射,一朵煙花綻放在空中,他輕飄飄的道:「最多兩天,就會有看到信號的船隻來救我們了。」
胡鐵花:「……=口=!」
段小莊笑嘻嘻的道:「你除了忘記我手中有暴雨梨花釘,是不是還忘記了,我是豹姬將軍的乾弟弟啊。」
胡鐵花:「……!!」
段小莊:「咳,原隨雲和無花嘛,在海上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楚留香攬住他的肩膀,展望藍天白雲,「不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沒有人能逃過制裁。」
他低下頭,對段小莊道:「現在,是不是該告訴我你的秘密了?」
………………

「……就是這樣了。」
「……」
「你怎麼沒點表示啊?你不驚訝嗎?」
「很驚訝。」
「……還有呢?沒有……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有。」
「你問吧。」
「我很關心,我們還能生個無恨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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