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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18 (月) | 編集 |
  午夜酒吧的來客

  世上本沒有淫`魔。
  慾求不滿的人多了,也就有了淫`魔。
  賽維爾心不在焉地擺弄著一隻酒杯,焦灼不安地等待牆上的掛鐘走到11點50分,然後他就可以和酒吧老闆告別,結束在這裡的工作。
  「午夜」酒吧原本的調酒師請假了,老闆是賽維爾大學的同學,請賽維爾臨時來救場,只頂替幾天。賽維爾開出的條件是只做到晚上11點50分,理由是他第二天還有工作,不能逗留太晚。
  但這只是藉口而已。賽維爾開出這樣條件的真正原因,是因為他絕對不能在午夜12點之後還待在一間同性戀酒吧裡。要是他真的這麼做了,那麼明天他就會以強`奸罪被逮捕,送進號子裡。
   掛鐘的分針又往前挪動了一格,停在了45分上。那掛鐘是老闆特別定做的,分針是一條曲線優美的腿,時針則是一根陰`莖。這麼個玩意兒掛在同性戀酒吧裡真 是再合適不過了,許多客人都誇它兼具實用性和藝術性。賽維爾只覺得它會使自己徒增煩惱。每當他望向那掛鐘,就會忍不住開始想`入`非`非。這和掛鐘本身一 毛錢的關係也沒有,是他想的太奇怪了。也許他應該去買塊手錶。
  下班前的時間總是過得格外漫長。賽維爾倚在吧臺上,耳朵裡充盈著駐唱歌手那宛若叫`床般的歌聲,一對對情侶或者臨時床伴從他面前走過,不少人偷偷向他拋媚眼,卻都被他無視了。「新來的調酒師是個不解風情的傢伙。」賽維爾幾乎可以想像這些熟客們向酒吧老闆抱怨時的情景。
  這個時候,賽維爾看見那個男人走進了午夜酒吧。
   那是個新面孔,至少賽維爾工作的這些天,從未見過這個男人。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邊角都磨破了,卻洗得很乾淨,領口熨燙得平平整整。他留著及肩長 髮,在酒吧變換的燈光下看不清顏色,可能是金棕色的,也有可能是紅銅色。他下巴刮得很乾淨,一點兒鬍渣都沒有,這讓他看起來年輕又青澀。他像個學生或是鮮 少接觸社會的藝術家,因為他翠綠色的眼睛總是好奇地四處打量,但當他的目光定在賽維爾身上時,他又顯得老成世故,像個慣於流連花叢的花花公子似的。
  男人雙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地走向吧檯,如同在公園裡散步一樣。賽維爾又瞄了掛鐘一眼,現在那條大腿正停在數位9和數位10之間——他馬上就可以解放了!
  於是還沒等男人走到吧檯前,賽維爾就急匆匆地問:「請問先生您需要些什麼?」
  男人微微揚起下巴,翠綠色的眼睛眯了起來,讓賽維爾產生了一種自己是被大型貓科動物緊盯的獵物一般的錯覺。他嚥了口口水,避開了男人近乎咄咄逼人的目光,又問:「先生,請問您需要——」
  「——一杯檸檬水。」
   男人的聲音意外的富有磁性,他的聲音很輕,彷彿情人午夜枕邊呢喃的私語。賽維爾的臉刷的就紅了,即使還沒到12點,他也有些蠢蠢欲動了。他低下頭,希望 酒吧變幻的燈光能隱藏自己臉上的紅暈。平時如果有人傻到來酒吧點檸檬水,賽維爾肯定會一面在心裡嘲笑他,一面向他推薦最貴的那幾種酒。但是在這個男人的注 視下,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喉嚨裡像有什麼在燃燒,讓他口乾舌燥。
  他快速地泡好一杯檸檬水,將杯子推到男人面前。杯子裡浮著一片檸檬,檸檬上還插了一把用牙籤做的粉紅色小紙傘。
   男人現在已經坐下了,他沒有動杯子,而是拔下了那把小紙傘,用拇指和食指捏著牙籤柄。賽維爾看見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像一片片形狀優美的貝殼。男人盯 著小紙傘,似乎對這個小東西產生了無窮的興趣。他把紙傘收攏,又撐開,又收攏,又撐開……不停重複著這個毫無意義的簡單動作。檸檬水已經被他遺忘了。
  那把不停撐開又收攏的粉色紙傘映在賽維爾眼睛裡,就像什麼色`情的暗示。賽維爾趕緊移開目光,以免自己失控。幸好掛鐘的時針還有一小格就移到數字10上了。他馬上就能結束這份煎熬了。
  偏偏在這時,男人再度開口。「你為什麼總是看那個鐘?」他漫不經心地問,「你喜歡那上面的雞`巴嗎?」
  「不,是因為我到11點50分就下班了。」賽維爾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冷漠。
  「那你下班後,有什麼安排嗎?」
  「我明天還有工作,當然是回家睡覺。」
  「噢。」男人終於放下了小紙傘,抬起眼睛,「我知道酒吧上面有一家快捷酒店,要和我一起去嗎?」
  他明明聽見了賽維爾的回答,卻還是這麼問。一瞬間,賽維爾被男人的眼睛捕捉住了,像一隻蝴蝶落入了蜘蛛的羅網,不論如何掙扎都無法逃生。
  秒針掠過了12,曲線優美的大腿指向了10。
  賽維爾的腦袋裡彷彿有一千隻大撞鐘在齊鳴。在這震耳欲聾的聲音裡,他聽見自己說:
  「好吧。」
  賽維爾跟著男人走進快捷酒店,在酒店白色的燈光下,他終於看清了男人的發色——是濃郁的金色。
  男人用自己的證件開了房。前臺小姐對兩個男人開一間房這事顯得無比淡定,畢竟午夜酒吧就開在下邊,時常有人在酒吧裡看對了眼就跑到樓上來開`房,給酒店帶來不少生意。
  男人收起證件的時候,賽維爾看見了那上面的名字:路易•尼斯維克。直覺告訴他這是個假名,但他在心裡還是開始管男人叫「路易」了。
  路易帶著他上了12樓。一進房間,賽維爾便覺得渾身都不對勁。雖然他是彎的,有過許多情人,雖然沒一個長久的,但還從來沒有和第一次見面的男人跑來開`房的經歷。
  現在離開的話,還來得及吧?
  賽維爾站在床前,心中天人交戰,最後他艱難地下定決心,說:「對不起,我想我們還是……」他轉過身,聲音哽在了喉嚨裡。
   路易脫掉了那件風衣,把它隨手扔在地上。他裡面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下面則是淺灰色的牛仔褲。他們身量相仿,路易大概略高兩三釐米。他解開了襯衫最上面 的幾枚鈕子,露出一小片胸膛,蜜色的皮膚下是結實的肌肉,腰身的線條漂亮極了,讓人忍不住想緊緊擁上去,將他勒到窒息。
  「我還沒問過你的名字。」路易說。
  「賽維爾•迪亞那。」
  「我叫路易。」
  賽維爾想說我已經知道了,我看見了你證件上的名字,但是他什麼也說不出口。他貪婪地將路易身姿收進眼底,一面暗自警告自己一定要把持住,一面又做出各種下流的意淫。他覺得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現在……幾點了……?」他想說些什麼來緩解著一觸即發的曖昧氣氛,卻選了個愚蠢的問題。現在肯定已經過了12點了,那隱藏在他身體裡的極度欲`望正像 致命毒氣一樣從每一個毛孔裡滲透出來——每到午夜12點就會這樣,他控制不住自己。一到這時候他就想做`愛,想壓倒任何一個所見的活著的生物。所以他要求 在11點50分下班,保證自己12點必定會一個人待在家裡。
  而現在,路易就站在他面前。一個漂亮的……男人……
  賽維爾發出一聲低吼,一把抱住路易的身體,把他丟到那張寬大的雙人床上,然後急不可耐地壓了上去。他撕扯著路易的襯衫,將那礙事的東西全數扯下來,丟到一旁。
  路易的胸膛正急劇地起伏,賽維爾咬住他的乳`頭,讓男人發出一聲驚呼。他感覺到路易的手撫上了自己的腰,解開了褲子,隨著他啃咬的節奏,將褲子扒了下來。
  賽維爾的下`身又硬又燙,路易握住那東西,緩緩撫弄著那濕得要滴下液體的頂端。「你太急了……」男人低聲說。輕柔的聲音不但沒有安撫賽維爾,反而讓他更狂暴了。他扯下路易的牛仔褲,連同內褲一起,讓它們下床去和淩亂的襯衫作伴。
  現在他們倆都一絲`不掛了。路易順從地躺在他身下,絲毫沒有反抗的意思,這柔順的姿態更加激起男人的欲`望。賽維爾一隻手伸到路易背後,將他翻了過來。
  「我說你至少——」
  路易的屁股很翹,白`皙渾圓的雙丘之間,那個隱秘的地方泛著粉紅色,讓賽維爾想起了被路易把玩的那隻粉紅色小紙傘。
  「——戴個套吧!」
  賽維爾扒開他的臀瓣,挺身插了進去。
   一點前戲都沒做,連潤滑都沒有,就那麼直接插了進去。路易疼得大叫了一聲,賽維爾卻爽得只想狠狠地幹身下這個人。柔軟炙熱的內壁緊緊裹著他的東西,濕滑 的甬道的觸感就如同火熱的絲綢,舒服地令人發瘋。賽維爾在裡面停了一會兒,然後緩緩撤了出來。穴`口向外翻出了粉紅色的嫩肉,血跡混著透明的淫`液被帶了 出來,滴在床單上。
  直到只剩龜`頭還被穴`口的嫩肉裹著,賽維爾扶住路易的腰,再度狠狠撞了進去。他捏著路易的挺翹的屁股,在上面留下淤青,同時下`體快速抽`送,粗大堅硬的東西毫不留情地搗開柔嫩腸肉,直抵對方身體的深處。
  路易把臉埋進枕頭裡,咬著自己的手臂,阻止嗚咽聲傳出。賽維爾幹得起勁,抓起他金色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就這這樣的姿勢持續侵犯著男人的身體。
  「啊……啊啊……慢一點……好難受……」
  賽維爾換了個角度,繼續猛衝。碰到某個部位的時候,他感覺到路易求饒的聲音驀然一變,沙啞顫抖的音色裡帶上了濃濃的情`欲色彩。
  他對著那個位置兇狠操幹,龜`頭抵著那敏感的地方反覆摩擦,很快,原本滯澀的甬道濕潤了起來,每次抽`送都能帶出淫`靡的水聲,透明液體隨著動作流了出來,把兩人交`合的地方弄得濕淋淋的。
  路易的內部變得好熱,賽維爾覺得自己快融化了。那柔嫩的腸肉如同獲得了生命似的,緊緊吸著他不放,放`蕩地纏著他,淫媚地吮`吸著他,要求更加瘋狂的穿刺。
  賽維爾抵進最深處,低吼一聲,洩了出來。但他沒有立刻拔出,而是就著插入的姿勢,將路易翻了過來。金髮男人臉色潮紅,明顯也沉醉在了被下`體操幹的快感裡。他前面也硬著。
  「該死……你真是……」路易喘息著,兩條腿緊緊纏住賽維爾的腰,讓他倆接合得更緊密,「你真是太棒了……」
  賽維爾舔了舔嘴唇,身體裡的那股邪火又燒了起來。他就在路易裡面變硬了,漲大的陰`莖撐開內壁,之前射出的精`液被堵在了甬道里,成了絕佳的潤滑劑。
  賽維爾抬起路易的屁股,讓他腰臀懸空,全部力量都壓雙腿和下`身,粗大的陰`莖全部沒進了後`穴裡。
  侵犯般的性`愛再度開始了。

  你被淫`魔附身了

  晨光熹微時,持續了一夜的激烈情♂事終於結束了。賽維爾趴在路易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半夢半醒之間,他聽見了手機鈴聲。
  手機,該死。他想。他應該給老闆打個電話,請一天假,他現在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路易接起電話。他的聲音很疲倦。「喂?早上好尼克……哦……是的,是的,我找到他了……不,我和他大戰了一晚上,現在腰都快斷了……是的,該死!你就會 說風涼話!什麼?許可?我會去申請的你這狗`娘養的混賬!」他惱火地掛斷,把手機狠狠丟到房間的另外一邊。賽維爾想他的手機肯定是諾基亞的。
  他翻了個身,打算就這麼睡過去。但是他很快被揪了起來——路易揪著他的耳朵,沖裡面大吼:「醒醒!打樁機!」
  什麼?打樁機?這算個什麼破比喻……
  賽維爾艱難地睜開眼睛,同時聞到了一股煙味。路易點了支煙,靠在床頭。被子蓋到他的腰際,他上身赤`裸,上面留著星星點點的吻痕和淤青。雖然在抽事後煙,但路易的表情簡直就像警官審問犯人那樣嚴肅。
  「你這樣有多久了?」他聲音冷漠,全然沒有昨夜的低沉魅惑。
  賽維爾渾身發冷。他將被子拉到下巴,甕聲甕氣地說:「你指什麼?」
  「像昨晚那樣。」路易煩躁地揮了揮手,「突然之間性`欲強烈,像發情的公狗那樣隨便和什麼東西都能交♂配。你必須在11點50分下班,和這個有關係嗎?」
  賽維爾被路易翠綠色的眼睛瞪得渾身不舒服。「每到晚上12點就會這樣……」他像頑皮的學生同老師坦白錯誤一樣膽怯,「天明時就會恢復正常。我也不清楚這是怎麼了……也許內分泌失調?」
  路易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嗤笑。「多久了?」他問。
  「呃……大概一個月?」
  「一個月!」路易怪叫起來,「天哪!一個月!你是怎麼忍過來的?!你是個聖人嗎!」
  「自己解決,」賽維爾覺得自己又臉紅了,「看看A`片什麼的……還有讀茨威格的散文和聖經,這讓我心境平和……」
  「讀聖經?!」路易如同見到什麼珍禽異獸那樣瞪著賽維爾。
  「我出生在一個天主教家庭。當然現在不是了。」
  「哇哦。」路易忽然露出同情的表情,「我懂的,如果我每個禮拜天都去教堂禱告但是我的兒子是個同性戀,我肯定也會和他斷絕關係的。」
  提到父母使賽維爾略微有些不快。「別說這個了。」他皺起眉,「聽你的口氣,似乎能……似乎知道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當然。」路易一歪頭,在床頭櫃上碾滅香煙,「你被淫`魔附身了。」
  「……什麼?」
  路易又重複了一遍:「你被淫`魔附身了。」
  「……你是在暗喻什麼嗎?」
  「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路易的語氣很快活,「你被一個淫`魔附身了,而我剛好是個退魔師。」
  賽維爾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極大的挑戰,比他上學時老師告訴他人類是從猴子進化來的而不是上帝創造的還要大。
  「你是……什麼?」他難以置信地問。
  「退魔師,親愛的。」路易將床頭櫃上的煙蒂彈到地板上,酒店的清潔工肯定會很恨他。他環住賽維爾的肩膀,好像他們是一對親暱的情侶,而非一夜情的物件一般。「你看起來似乎不太相信?」
  ——會相信才有鬼吧!
  理論上來說,這時候路易應該拿出點兒證據來證明他的身份,比如變個魔術或者叫出一隻貓頭鷹什麼的,但是他只是輕快地說:「不過這不算什麼大問題。我不需要你相信我。」
  賽維爾想開口,但是路易按住了他的嘴唇。金髮男人的手指上還繚繞著淡淡的煙味。
  「現在我們來談談你的問題。」路易放低了聲線,又變成了昨夜走進午夜酒吧的那個神秘來客,「一般來說,淫♂魔在宿主達到高`潮時,精神都會有一瞬間的鬆懈,我可以趁這一瞬間把那個傢伙從你身體裡拽出來。然而……」他頓了頓,「昨天晚上的事你還記得嗎?」
  賽維爾點點頭。
  「我們做了多少次?」
  「呃……」
  「你看你自己都數不清。」路易嘆了口氣,「老實說我都快被♂操成向日葵了。」他撩起被子,抬起一條腿,賽維爾看見他下`身濕漉漉的,未幹的白色液體從後`穴裡流出來,沾在大腿根部,像一副色`情的油畫。「那麼多次,但你身體裡的那個淫`魔卻一次都沒有放鬆精神。」
  「……這是為什麼呢?」
  「這說明那傢伙不是一般的小嘍囉,而是個厲害角色。」路易把被子蓋回去,「你看我做出了這麼大的犧牲,卻還是沒完成任務,所以我——」
  「——所以你?」
  路易盯著天花板,那上面畫著幾朵可愛的雲彩,「——所以我很不高興。」
  賽維爾眨了眨眼睛:「啊?」
   路易猛地抽回摟住他肩膀的那隻手,賽維爾倒回鬆軟的枕頭裡。金髮男人跳下床,腳步搖搖晃晃,險些倒在地上。他背對著賽維爾,彎腰在地上的衣服堆裡找尋什 麼。賽維爾臉紅心跳地望著他光潔的脊背和挺翹的屁股,渾圓的雙丘之間,那個被蹂躪了一整夜的地方紅腫著,大量精`液從裡面流出來,順著大腿內側流過膝彎和 結實的小腿,留下一條淫靡的水跡。倘若賽維爾現在還能硬起來,肯定會按住路易,從後面再幹上一次,他要把這金髮小子操得跪地求饒,然後射在他嘴巴裡……
  「你在想什麼?」路易直起腰,「你的眼神好下流。」
  賽維爾趕緊移開目光。「沒什麼。」
  「撒謊,你肯定又想上我了。」
  「誰、誰想上你!」賽維爾結結巴巴地否認。這時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路易不是背對著他的嗎?為什麼會知道他在看著他?
  路易彷彿知曉了他的心聲,說道:「忘了告訴你,其實我們退魔師都有『靈視』這種東西的,不用回頭就能知道你在視奸我。」
  他轉過身,揚起手。
  手裡握著一把銀白色的沙漠之鷹。
  賽維爾僵住了。
  「一般來說,」路易的聲音懶洋洋的,「如果用常規方法不能祛除寄生魔靈,我們就會暴力執法,把宿主和魔靈一起轟個對穿。」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賽維爾的頭。
  「等……等一下!」
  「謝謝你賽維爾,雖然你很粗暴,但還是讓我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路易說,「再見。」
  他扣下了扳機。

  別想逃跑

   剎那間,賽維爾腦海裡跑馬燈似的將自己短暫的25年人生回顧了一遍。他出生在一個保守的天主教家庭,是家裡的長子,下面還有一個妹妹和一個弟弟(他倆是 雙胞胎)。他高中上的是寄宿制男校,遠離家鄉的小鎮。他和一個高年級學長度過了人生中的第一次,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他發現了自己不同尋常的性向。他努力 隱瞞這個秘密,直到他高中畢業。他申請了一所不錯的大學,準備永遠離開這個地方,於是他向父母坦白了,不出所料地被趕出了家。他記得那是個下雨的日子,他 父親一邊把他的東西從二樓臥室的窗戶丟進外面的大雨裡一邊怒吼:「下地獄去吧!」
  他依靠獎學金和打零工讀完了大學,接著進入一家廣告公司做文 案。在這之間和之後他擁有過許多情人,但是沒一個長久的。相反,他有很多朋友,比如班•史密斯,他就是午夜酒吧的老闆。班的調酒師請假了,找他來救場。他 在酒吧裡遇見了一個金頭髮的男人,只和他說了不到十句話就上了床。
  現在,那個男人就一絲`不掛地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一把槍!賽維爾•迪亞那25年的苦悶人生即將宣告結束!
  他閉上了眼睛。
  哦,老爸,你說的對,我死了也許真的會下地獄。
  他聽見「哢」的一聲,撞針清脆的響聲。
  「……」
  賽維爾小心翼翼地睜開了眼睛。
  一滴冷汗流過他的鼻尖。
  握著槍的路易仰起頭,發出一陣大笑。「瞧你嚇的!」他樂不可支地把槍掛在自己的食指上,不停轉動這美麗又致命的武器,「我們殺普通人是要寫申請書的,得到許可以後才能去領子彈。」他把沙漠之鷹扔到床頭櫃上,「所以你不用擔心,它裡面一發子彈也沒有。」
  賽維爾覺得自己被愚弄了。
  「你——!」他握緊拳頭,想狠揍面前這個古怪、英俊又討厭的男人一頓,但是還沒等他揚起手,路易就再度背過身去。他踢開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走向房間另一邊。
  「你想做什麼?」
  「洗澡。」路易按住浴室的門,回過頭,向他勾了勾手指,「你要一起來嗎?」
  「不!」賽維爾幾乎是尖叫出來。他迫切地想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個見鬼的傢伙,回到他平凡普通的日常生活中去。他在地上翻翻找找,揀出自己的衣服,打算現在就走人。
  「你要去哪兒?」路易的聲音從浴室裡傳來,有些模糊不清,同時,淋浴水聲也響了起來。
  「回家!回去上班!」賽維爾大吼。
  「你最好別這麼做。過會兒我帶你去見一個朋友,或許他能對付你身上的那個淫`魔。」
  「去你媽的淫`魔!」賽維爾快速套上襯衫。該死,他的領帶上哪兒去了?!他一邊咒駡,一邊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走到門邊,取下門上的鉸鏈,握住把手。
  然後他發現,他拉不開那扇門。
  不論他怎麼努力,門都紋絲不動。
  「我勸你不要白費力氣。」路易說,「我在門上下了個禁咒,你是出不去的。」
  賽維爾快氣瘋了。他找出自己的手機,這個時候就應該向人民公僕求助,但是——上帝啊,沒有信號!這個自稱退魔師的傢伙究竟做了些什麼!現在賽維爾完全和外界隔離了!
  「你這是非法監♂禁!」
  「我是為了你好。如果你不想今後每個晚上都欲`火焚身,那麼現在就回到床上去,乖乖坐著,或者睡覺。」
  賽維爾狠狠踹了大門一腳,然後氣鼓鼓地回到床邊。床上淩亂不堪,被縟上有不少被濡濕的痕跡。昨夜他將路易壓在這張床上,肆意侵犯和佔有,到了今天,則換成路易「監♂禁」了他,奪去了他的自由。
  太離譜了!
   賽維爾的目光在床上逡巡一週,來到了床頭櫃上。那把沙鷹還老老實實地躺在上面。他從前只在遊戲裡見過這東西。他忽然生出了一個惡作劇的想法,假如他把這 槍從窗戶扔出去,那麼會不會有人報警呢?等路易洗完澡,發現他的愛槍正在街上挺屍,他會有什麼反應呢?是勃然大怒,還是驚慌失措?
  一個小小的報復。賽維爾得意地想。他前傾身體,抓住那把槍,然後……
  和門一樣,槍也紋絲不動。它如同和床頭櫃長在了一起似的,不論賽維爾用了多大的力氣,也不能把它拿起分毫。
  「媽的……見鬼……這該死的……」槍肯定也和門一樣,被下了什麼禁咒!
  正當他和沙鷹搏鬥的時候,浴室的移門被「呼啦」一聲推開了,路易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出來,背後是從浴室裡瀰漫出的重重水汽。他的皮膚泛著粉紅色,還是濕潤的,在晨光中彷彿發著迷人的光彩;頭髮濕淋淋的,一綹一綹貼在脖頸上。
  他仍舊渾身赤`裸,毫不掩飾地將自己的身體暴露在賽維爾的視線中,似乎在向他展示自己的軀體。
  「別碰它。」路易說。他打了個呵欠,像驅趕綿羊那樣將賽維爾撥到一邊,爬上了床,拉起被子,將自己全身蓋得嚴嚴實實,只剩腦袋還露在外面。
  「你不是說要帶我去見朋友嗎?」賽維爾沒好氣地問。
  「是的。等我睡醒之後。」路易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我一宿沒睡。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精力旺盛嗎,打樁機?」
  賽維爾又臉紅了。路易濕潤的頭髮滑到了枕頭上,露出一小片頸子,那上面有個深紅色的牙印。賽維爾隱隱約約想起來他昨晚曾經咬住路易的脖子同他激烈做`愛。
  他苦惱地撓了撓頭髮。方才的憤怒已經一去不復返了,賽維爾現在只覺得煩悶,還有些內疚。路易和他素昧平生,卻肯付出這麼多來幫他,他應該好好感謝他,而不是衝他大吼大叫……
  賽維爾爬上床,在路易身邊躺下。金髮男子發出平穩舒緩的呼吸,已經快要進入夢鄉了。
  「路易?」
  「……唔?」路易邊睡意濃濃地應聲,邊拽起被子矇住了頭。賽維爾不禁露出一絲苦笑,他小時候每天早上賴床的時候也是這樣,母親大喊「起床了孩子」,他卻只想往被窩裡鑽。
   「算了。沒什麼,你休息吧。」賽維爾不確定路易有沒有聽見他的話。他躡手躡腳地下床,以免將床上的人吵醒,然後脫掉衣服。他也需要清潔一下自己。昨天晚 上他流了很多汗,現在身上粘糊糊的,難受極了。等他洗完澡,他會回到床上,用上午的時間補眠。等路易願意讓他的手機恢覆信號,他就得打電話跟老闆請假,然 後和路易一起去吃個午飯,接著去見他那個朋友……哦,記得12點之前去退房。
  賽維爾走進浴室,發現蒸汽瀰漫的小空間裡,浴缸裡已經放滿了清澈的熱水。他試了試水溫,剛剛好。
  「真是……該死!」賽維爾跨進浴缸裡,將自己泡在溫暖的水中,放鬆全身的肌肉。然而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路易•尼斯維克是個該挨千刀的可恨傢伙。
  但賽維爾現在有點兒喜歡上他了。

  退魔師與鸚鵡

  這一覺賽維爾睡得很好,沒有做夢,一直睡到手機鬧鈴將他吵醒為止。他在枕頭邊摸摸索索,按掉那吵鬧的鈴聲,然後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睛。他仍然在酒店裡,天花板上畫著可愛的卡通雲彩。他覺得胸口很重,因為路易把一隻胳膊搭在他胸前,腦袋則埋在他肩膀上。
  賽維爾推了推他,路易在睡夢中咕噥了一聲,將賽維爾抱得更緊了,好像他是只巨大的泰迪熊。
  「起來!」賽維爾衝他大吼。
  「唔。」路易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艱難地同睡意做鬥爭,「現在幾點了?」
  「中午11點。」賽維爾跳下床,把先前脫掉的衣服再次穿回身上,「你不是說要帶我去見朋友嗎?快點!」
  「沒關係,我們又沒約時間,什麼時候去都行,尼克不會介意的……」
  賽維爾走進浴室,用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洗漱用品解決了個人衛生問題,當他走出來的時候,路易正裹著被子滾來滾去,就是不願起床。
  「你是三歲小孩嗎?還要媽媽來掀你被子才肯起來?」
  路易停止了翻滾。他側躺著,一隻手撐著下巴,凝視賽維爾。
  「我餓了。」他說。
  賽維爾翻了個白眼。「那麼拜託你快點起床,然後我們去吃午飯。」
  「你請客嗎?」
  賽維爾沒說話,默默地瞪著金髮男子。
  「哦,你看,我幫你祛除附身魔靈,你請我吃頓飯總是應該的吧?一點兒也不過分對吧?」路易循循善誘。
  「我又沒求著你幫我。」賽維爾冷冷地說,「而且就算要給你報酬,那也該是在魔靈被成功祛除之後。我可沒有給不知深淺的退魔師付定金的習慣。」
  路易思索了片刻。「你操了我一晚上,」他理直氣壯地說,「就算招`妓也得給嫖資不是嗎?我只要求一頓飯而已。」
  「你能不能別提昨天晚上了?」賽維爾覺得很煩躁。
  路易勾起嘴角,「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錯的義大利餐廳。」
  賽維爾揉了揉太陽穴,最後妥協了。「好吧,好吧!你們退魔師都不拿薪水的嗎?」
   「事實上我把口袋裡最後的錢都花在點那杯檸檬水上了。午夜酒吧的檸檬水可真他媽貴!」路易猛地從床上跳起來。他仍然是赤`裸的,乾淨的蜜色肌膚上留著許 多愛`撫的痕跡,他在賽維爾的注視下開始穿衣服,雖然那沒什麼特別的,又不是什麼香豔的脫衣舞表演,但賽維爾發現自己的眼睛就是無法離開這個男人。他盯著 路易背上的肌肉和漂亮的肩胛骨,目光順著優美的腰線滑進他雙腿之間,那裡的毛髮並不濃密,陰`莖的形狀很好看……
  路易穿上內褲,回過頭沖賽維爾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要是你那麼想做,我不介意再跟你來一次,真的,如果你能溫柔點的話。」
  賽維爾轉身踹了那扇打不開的門一腳。
  「對了,房錢也由你來付。」
  「我本來也沒打算讓你來出這份錢。」
  「……記得要發票。我能拿去報銷的。」
  賽維爾在心裡給退魔師這個神奇的職業打上了「貧困」的標籤。
  他們一起吃了午飯。賽維爾點了海鮮義大利麵,路易則要了披薩和一個綴滿了葡萄乾的小蛋糕。他用叉子把葡萄乾全部挑了下來,放在一張餐巾紙上。
  「你這是做什麼?」賽維爾對他的怪異舉動已經見怪不怪了。
  「禮物。」路易小心翼翼地將餐巾紙摺疊成小包,放進口袋裡。
  他們一言不發地吃著午餐,之後賽維爾付了賬,並且要了發票。擁有了兩張兩張發票的路易就像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樣高興。他一蹦一跳地攔下了一輛計程車,讓它開到溫斯頓中學去。(車錢當然也是賽維爾付的。)
  溫斯頓中學位於這座城市的文化區,周圍遍佈公共圖書館、美術館、學校、大型連鎖書店和小型獨立書店。賽維爾原本認為路易的那個朋友在中學裡教書,但他很快發現自己錯了。路易領著他來到了學校旁邊的一家文具店裡。
  這時正是午休時間,文具店裡一個人也沒有,安靜極了。店中一半經營文具,另外一邊則擺著數排架子,上面放滿了掛墜、耳環、手機吊飾等等女生喜歡的小玩意兒。賽維爾可以想像出放學之後女生擠滿這家店的景象,她們就喜歡這些亮晶晶的小裝飾。
  「你朋友不在?」賽維爾隨口問道。
   「他在的。」路易指著收銀台。收銀臺上放著幾本書和一個魚缸,一黑一白兩條金魚正在裡面暢遊。收銀台旁邊的牆上則鑲著一根塑膠樹枝,樹枝上停著一隻金剛 鸚鵡。賽維爾以為那鸚鵡是個裝飾,或者標本,然而幾秒中之後鸚鵡就撲扇著翅膀朝路易撲了過來,邊用銳利的爪子扒拉路易的風衣,邊發出響亮的「呱呱」叫聲。
  「該死!你這蠢鸚鵡!放開我!」路易一邊護住頭部,躲避鸚鵡的公雞,一邊從口袋裡摸出那個裝葡萄乾的餐巾紙小包,將它攤開在收銀臺上。鸚鵡立即轉移了目標,飛到葡萄乾旁邊啄食起來。
  「葡萄乾!」鸚鵡叫道,「還蘸了奶油!」
  「當然,我親自從蛋糕上挑下來的。」路易整理著自己淩亂的衣服,他左手的手背被鸚鵡抓傷了,留下幾道鼓起來的傷痕。
  「葡萄乾!」鸚鵡在收銀臺上歡唱,撲扇著翅膀,「葡萄乾!葡萄乾!」
  路易用憐憫的眼神注視著它。
  當吃完所有的葡萄乾之後,鸚鵡飛回假樹枝上,用喙理了理自己的羽毛,對路易說:「鳥類的天性,一時沒控制住,不好意思。」
  「沒關係。」路易輕快地說,「我最喜歡看你犯傻了。」
  在鸚鵡對「犯傻」這個詞發作前,路易轉向賽維爾:「這就是我對你提到過的那個朋友,他叫尼古拉斯,是神樞學院駐本市分部部長。」說著,他又轉向鸚鵡,「尼克,這是賽維爾,我電話裡跟你提到過的那個被淫♂魔附身的傢伙。」
  鸚鵡扭動著脖子:「你好。你可以叫我尼克。」
  賽維爾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只語言邏輯精密的鸚鵡:「它……它也是退魔師嗎?」
  「是的。」路易說,「另外,是『他』不是『它』。」
  「一隻鸚鵡?」
  「沒錯,你有什麼問題嗎?」
  「我的問題就是——他是一隻鸚鵡?!」
  路易做出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他原本不是的。從前尼克和一個強大魔靈戰鬥的時候被詛咒了,所以才變成鸚鵡的。」
  「然後這詛咒就一直沒解除?」
  「呃……沒錯。這是個很厲害的詛咒。」
  賽維爾沉默地看著那只在樹枝上跳來跳去的鸚鵡。
  「你怎麼了賽維爾?」路易問。
  「沒什麼。剛剛建立起來的對你的信任在一瞬間崩壞了而已。」他說。

  脫吧少年

  「好吧,讓我們來看看這個可憐的年輕人。」鸚鵡飛到賽維爾肩膀上,尖尖的爪子陷進了他的皮膚裡。
  「好痛!」他想把鸚鵡趕走,但是鸚鵡給了他一翅膀,讓他乖乖閉嘴了。
  路易倚在櫃檯上,時不時敲敲魚缸,逗弄裡面的金魚:「他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可從來沒見過這麼難搞的宿主。」
  鸚鵡從賽維爾一邊的肩膀跳到另外一邊,還用爪子撥弄他的耳朵和頭髮,讓賽維爾覺得自己就像馬戲團裡的猴子,正在和鸚鵡連袂表演什麼滑稽劇,而路易就是帶著花生的無聊看客。
  「別把你的爪子伸進我耳朵裡!」賽維爾警告鸚鵡,但那可惡的鳥類還是這麼做了。他憤怒地瞪著路易:「你怎麼能這麼淡定?你就看著它折騰我嗎?」
  路易從櫃檯後面神奇地找出了一包無花果,賽維爾猜想那是鸚鵡給自己準備的零食。「就當它是在為我的屁股報仇吧。」
  賽維爾爆發了:「別再提你的屁股了好嗎!大不了我還給你就是了!老把這事兒掛在嘴邊有什麼意思!」
  路易眼睛一亮:「哦!這可太棒了!我記下了,到時候你可別賴賬!」
  「好了,把你們的體位之爭暫且放到一邊吧,小夥子們。」鸚鵡抬起一隻爪子,好像在警告他們停止鬥嘴,「情況有點複雜。路易,櫃檯下面的櫃子裡有試管和試劑,把它們拿出來。」
  路易彎下腰,翻翻找找了半天,終於摸出了一根細細的試管和一隻黑色的瓶子,還有一雙手套。他帶上手套,彷彿要調配劇毒藥劑似的,將黑色瓶子裡的液體小心翼翼地倒入試管中。那是一種透明的液體,像水一樣,但賽維爾肯定那絕對不是水。
  「頭髮。」他頭也不抬地說。
  鸚鵡啄了下賽維爾的頭,用堅硬的喙拔下了三四根頭髮。他飛到路易肩膀上,將頭髮投進了試管裡。
  賽維爾不解:「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煉金術檢測。」路易咕噥了一句。他把黑色瓶子放回了櫃檯下面,又拿出另外一瓶試劑,還有滴管。他用滴管吸了慢慢一管無色的液體,往浸著頭髮的試管裡滴了下去。他一連滴了三滴,試管裡什麼反應也沒有。
  「天哪。」他小聲驚呼,「就算是讓•熱內那個傢伙也是在三滴的時候出現反應的。」
  「繼續滴。」鸚鵡命令。
  路易又滴了一滴試劑,仍然沒有反應。現在即使是鸚鵡的臉上也露出了驚訝神色,他的鳥眼瞪得大大的,喙呆滯地張開,都能塞下一個拳頭了。
  「你的試劑沒過保質期吧?」路易問。
  「怎麼可能!」鸚鵡啄了一下他的腦袋,繼續!」
  第五滴,仍然沒有反應。路易又滴了一滴進去,這時試管裡發生了變化,原本無色透明的液體像是發生了化學反應一樣,顏色開始變深,路易搖動著試管,它越來越暗,最後幾乎變成了一管墨水。
  路易咂了砸嘴,放下試管。
  「我到底怎麼了?」賽維爾沒好氣地問。
  鸚鵡飛回它的樹枝上:「你的體質很特殊。」它抖了抖羽毛,向路易張開喙。路易會意地朝他扔去一枚無花果,鸚鵡準確無誤地接住,仰著頭吞了下去。賽維爾很想掐住它的脖子,在它嘴裡塞一隻漏斗,然後把所有的無花果都灌進去。
  「……不好意思,鳥類的天性。」吃完無花果,鸚鵡抱歉地說。
  「現在我們可以進入正題了嗎?」
  「當然。」鸚鵡說,「我正要說這個呢。你真是我見過的最特殊的人,S級靈媒體質,難怪那個淫♂魔像口香糖一樣粘在你身上不肯下來了。」
  「……啊?」賽維爾一怔,「什麼體質?」
  路易解釋道:「靈媒體質,特別適合讓各種靈體附著在自己身上,借此獲得人類所不具備的力量,或者能夠和靈體溝通。」他看著鸚鵡,「你說S級?」
  「如果還有比S更高的級別,那他肯定就是了。」
  「呃,」賽維爾撓了撓鼻子,「我不太明白你們退魔師內部的劃分標準,不過這很罕見嗎?」
   「當然,」鸚鵡說,「就算是在神樞學院,活著的人當中S級靈媒體質的也只有三人而已。這意味著你的身體就像一個磁性超級巨大的磁鐵,那些靈體則是鐵片, 會被牢牢地吸在你身上,哦,就算它們突然改變主意想換個宿主也不行,你的磁力太強了親愛的。一般來說你這樣的體質在小時候就會被靈異現象纏身,鬧出大動靜 之後被當地的退魔師發現然後帶到神樞學院進行教育的。我真驚訝你竟然能低調的活到現在。」
  賽維爾驚訝得合不攏嘴。「聽起來……呃……真了不起。」
  「是的,可了不起了。」路易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身為一個百年一遇的大磁鐵,在這個世界上活了25年,只吸到了一個鐵片——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老兄?」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賽維爾喃喃說。
  「有可能你身上被施加了一個封印。」鸚鵡推測,「封印保護你不受靈體的叨擾,但是不久之前你的封印被破壞了,所以才會被淫♂魔上身。」
   路易又朝鸚鵡扔了一枚無花果:「假如是這樣,那麼那肯定是個非常強的封印,施術者也得是位大師。可是這傢伙完全不像會認識什麼魔法大師的樣子。」他捏著 一枚無花果,用它逗弄鸚鵡,鸚鵡的腦袋跟著乾果左右旋轉,眼睛都直了,「就算是在神樞學院,又有幾人有能力設下這種封印?」
  「沒關係,我們可以通過解析殘留術式來尋找施術者的學派,進而推測他的身份——賽維爾!」鸚鵡突然高聲叫道。
  「什麼?」賽維爾一驚。
  「把衣服脫掉。」鸚鵡命令。
  「什……」賽維爾張著嘴,難以置信地看著鸚鵡,「你讓我脫衣服?」
  「沒錯。」鸚鵡搖晃著它的紅色腦袋,「快點,男孩,我可沒功夫跟你在這兒扯閒話!」
  賽維爾抓緊自己上衣的領口,像個遭遇歹徒的少女一樣後退幾步。他求助般的望向路易,希望他能為自己解圍,但是路易只是嚼著無花果,含混地說:「他讓你脫你就脫唄。」
  「我……不要!」
  「怕什麼,他只是只鸚鵡而已,難道你還怕被一隻鸚鵡強♂暴不成?」
  「你怎麼能這樣說!」
  「哦,難道你是在顧忌我?」路易乾笑了兩聲,「反正我昨天晚上都把你看光了……」
  「不是這個問題!」
  「那麼是哪個問題?」路易蹙眉,接著恍然大悟似的一拍手,「啊,對哦,我差點忘了,你是視奸系的呢!被看到裸♂體會讓你興奮難耐對吧?」
  對你個頭!賽維爾想大吼,但是路易繼續自顧自地說道:「沒關係,要是你硬了,我會負責讓你軟下去的。」說著他自豪地挺起胸膛。

  然後他走進了文具店

  「年輕就是好啊,多麼的青春,多麼的激情。」鸚鵡抖了抖羽毛,「所以別再浪費青春了,快脫!」
  「可這裡是文具店吧!萬一有客人進來怎麼辦!」賽維爾垂死掙扎。
  「這鐘點沒人會來的。」鸚鵡眨了眨眼,「不過既然你這麼擔心,那我就設個結界好了。」鸚鵡從枝頭滑翔下來,落在靠近文具店大門的架子上。它發出好幾聲古怪的尖叫,舉起爪子朝向門。
  「好了。」它說,「現在沒有後顧之憂了。」
  路易吃掉了最後一無顆花果,放下包裝袋,拍淨手上的殘渣,虎視眈眈地瞪著賽維爾說:「需要幫助嗎先生?」那表情活像個慇勤的餐廳服務生。
   賽維爾覺得自己一輩子再也不可能遇到比現在更糟糕的情況了,甚至比他被家裡趕出來那天還要糟糕。他欲哭無淚的攫住上衣領口,深吸一口氣,然後自暴自棄地 將之扯開。他脫掉外套和襯衫,憤恨地將領帶扔到一堆圓珠筆之間。脫褲子的時候他根本不敢去看路易,天知道他臉上會帶著什麼樣的表情。
  「連內褲也要脫嗎?」他吼叫道。
  「脫!」鸚鵡義正詞嚴。
  賽維爾一面腦內幻想烹飪鸚鵡的一百種方法,一面把身上最後的布料除去,像個即將赴死的勇士那樣張開雙手:「來吧,死鸚鵡!」
  鸚鵡鳴叫了幾聲,似乎在用鳥語發表什麼見解,接著它說:「路易,去給他檢查一下。」
  賽維爾一個激靈:「等等!為什麼是他?!」
  鸚鵡露出慈悲的眼神:「因為我是鸚鵡,孩子。」
  「我當然能看出來!」
  「我身上長的那個叫『翅膀』,不叫『手指』,這就是問題的癥結所在。」
  這可真是個絕妙的理由!賽維爾覺得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大概是口血吧,他想。
   路易走到他面前,抬起雙手,按住他的頭頂。賽維爾立刻閉上眼睛,動用臉部所有肌肉的力量將上下眼皮擠在一起。他感覺到路易的手指插♂進了他頭髮裡,指甲 搔著他的頭皮,以彷彿酷刑般的速度緩緩下移,沿著他的後腦移動到脖子,再轉回前面,輕輕滑過他耳朵後面的敏感區域。賽維爾渾身顫抖,一股奇異的酥麻感從路 易摸過的地方瀰漫開來,直衝下♂體。他想沖路易大吼,讓他把手拿開,但是他知道這樣肯定就著了路易的道。金髮的退魔師會和那該死的鸚鵡聯合起來笑話他。他 才不會讓這兩個可惡的傢伙得逞呢。
  路易的手指蹭過他的下頜,摩挲的一會兒他的喉結,接著挪到了肩膀上,掌心貼著手臂的線條一直滑到賽維爾的手腕。
  「我很好奇你是做什麼工作的。職業調酒師嗎?」路易突然問。
  賽維爾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試圖使聲音聽起來沉穩冷靜:「不,調酒師只是幫朋友的忙而已。我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他頓了頓,「你幹嘛問這個?」
  「因為昨天太黑了我沒看清。」
  「看清什麼?」
  「你身材不錯,肯定經常去健身房?嗯?」
  「這很重要嗎?」
  「不,我隨便問問。」
  路易放開了賽維爾的手腕。賽維爾以為「檢查」結束了,於是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卻發現路易正饒有興味地盯著他赤♂裸的胸口。
  「怎麼了?」賽維爾以為退魔師看見了什麼自己看不見的東西。
  路易吹了聲口哨:「你身材真的很不錯。」他語氣真誠,「不騙你。」
  「這已經算是性騷擾了吧!」賽維爾質問鸚鵡,「管管你的手下好嗎?」
  鸚鵡很納悶:「難不成我誤解了什麼?你們不是連床都上過了嗎?還在意這個?」
  「為什麼不在意?!婚內強♂奸也算強♂奸呢!憑什麼上過床就能任由他對我性騷擾?!」
  「嘿!婚內強♂奸!咱們還沒發展到那一步呢!」路易屈下一邊膝蓋,半跪在賽維爾面前,抬起藍盈盈的眼睛,含笑望著他,「別誤會,我只是要檢查一下你的腿,不是要向你求婚。」
  「誰會誤會這種事!!!」
  路易撫摸著賽維爾的大腿,不老實的手從外側滑倒內側,曖昧地摩挲那裡的肌膚。他對著賽維爾下垂的陰♂莖緩緩呵了口氣,那裡很快就起了反應——即便賽維爾是個清心寡慾的苦修聖徒,也經不住這種挑逗。他羞憤的撇過頭:「你……檢查就檢查……別動手動腳的……!」
  「我最喜歡看見你這樣了。」路易臉上毫無愧色,「就像看見尼克犯傻的時候一樣。」
  賽維爾迅速瞥了眼鸚鵡,後者正凝重地望著天花板。
  「真奇怪,」鸚鵡自言自語道,「看見兩個人類做出這種事來,我竟然一點感覺也沒有,難道我真的變成鳥類了?」
  趁尼克沉浸在複雜的思緒中時,路易偷偷親了一下賽維爾的膝蓋,後者嚇得後退數步,抓起一旁貨架上的鋼筆,將筆尖對準了路易:「你幹什麼?」
  路易投降似的舉起雙手:「嘿,這應該我問你吧。你這麼劍拔弩張的是要做什麼?」
  「我說過讓你不要動手動腳的!」
  「你不喜歡嗎,剛剛那個?」
  賽維爾一噎:「喜歡?!」
  「你明明很有反應嘛!」
  賽維爾慌張地看向自己的下♂身,好像是有那麼點……?
  下一秒鐘他的手腕便被路易緊緊捉住。金髮的退魔師一閃身出現在背後,將他的手腕反扭到身後,牢牢扣住。鋼筆從指尖掉落,賽維爾吃痛的叫了一聲。
  「放開!」
  「等檢查完我會鬆開的。」路易打了個響指,賽維爾的雙手便被無形的繩索綁縛在了一起,不論他如何掙扎也無法掙脫。
  「我知道了!說你是色狼都是抬舉你,你根本是個變態!」
  「我把這話當做恭維收下了。」路易拍了下賽維爾的屁股,發出一記響亮的聲音,「你到底有什麼不滿啊?我有哪裡招待不周嗎?」
  他湊到賽維爾耳邊,壓低聲音:「要是你不樂意,我就再讓你上一次?不過——」
  賽維爾心頭猛然一跳,下面變得更硬了,好像有一把火正炙烤著他的身軀,性♂器的前端滲出透明的液體,漲到發疼,讓他迫切地想要紓解慾望,但是他的雙手正被縛在背後,動彈不得,別說自♂慰了,連碰一下都不行。
  火上澆油的是,路易貼在他背上,一隻手繞到前面,握住了他的東西,另一隻手分開臀瓣,探進臀縫裡,冰涼的手指蹭過隱秘的穴口。
  「——不過你之前說過會還給我的,所以讓你上這事還得往後排。」
  他將指尖塞進後♂穴中,輕輕撥弄那柔嫩的褶皺,僅僅這樣就讓賽維爾滲漏得更加厲害,透明液體順著莖身流下來,沾上路易握住他陰♂莖的手指。
  路易咬住他的耳垂,從喉嚨深處發出笑聲。他用兩根手指撐開穴口,彷彿在向不存在的觀眾展示那個隱秘而淫♂蕩的地方。
  「……今晚,我能使用這裡嗎?」他問。
  賽維爾張開嘴,無力地吸進一口氣。沒等他回答,便有一個既不屬於路易,也不屬於鸚鵡的聲音打斷了他:
  「使用什麼?」
  聲音來自文具店門口。
  一個陌生男子推開玻璃門走進店裡。他先向尼克打了個招呼,然後半是好奇半是訝異地望向一絲♂不掛、雙腿間挺立昂揚的賽維爾,和站在賽維爾背後正給他手♂淫的路易。
  男子默默地看了一會兒,轉向鸚鵡:「這是什麼狀況?你店裡開展的新業務?還是什麼新型羞恥play?」

  別哭了

  「你,呃,你行嗎,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像什麼話!……別哭了好嗎!」路易將兩杯熱騰騰的咖啡放到茶几上,一杯給自己,一杯給從剛才開始就哭個不停的賽維爾。
  這裡是路易租住的公寓,距離鸚鵡尼克的文具店不太遠。那令人不堪回首的一幕就發生在一小時之前,當時他借「檢查」之名調戲賽維爾,卻不幸被走進文具店的某位老朋友撞了個正著。
  「嗨,路易,」那位老朋友(路易恨不得從來沒認識過他)說,「你這是在做什麼呢?」
  路易感覺到被他抱住的軀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他機械地牽起嘴角:「你好,提亞斯,我正在給賽維爾檢查身體。賽維爾,這是提亞斯•李。提亞斯,這是賽維爾•迪亞那。」
  賽維爾撲通一聲癱倒在了地上。
  「可惡……」路易看見他將額頭抵在地板上,雙肩不住地顫抖,「你不如……一槍殺了我……可惡……我恨你們!我恨你們所有人!」
  剛進門的提亞斯•李還被搞清楚狀況就同一個初次見面的人交惡了。「他怎麼了?我是說迪亞那先生。」他問鸚鵡。
  「他在哭。」鸚鵡說。
  「……這我也看出來了。」
  「我建議你還是先離開比較好,發起瘋來的人類有多可怕你是知道的。」
  而被鸚鵡稱作「發起瘋來的人類」的賽維爾只是一個勁兒的啜泣著,路易蹲在一旁安慰他:「沒事的,提亞斯是自己人,他不會亂說什麼的……」他話鋒一轉,「都是尼克的錯啦!他的結界一點也不管用!」
  尼克反駁:「胡說!明明是這傢伙體質特殊!才不關我的事呢!」
  「什麼!」提亞斯•李驚道,「我才是受害者吧!我只不過想買一支新鋼筆,結果走進文具店卻看見一個裸男!我脆弱的心靈受到了多麼大的衝擊你們知道嗎!怎麼沒人問問我的感受啊!」
  三個人互相推諉責任,你來我往熱火朝天,完全把賽維爾忘到了一邊。等他們反應過來還有個沒穿衣服的傢伙躺在地上的時候,已經過去十幾分鐘了。
  最後路易負責把昏過去的賽維爾搬回家,因為他在三人投票選舉中以一比二落敗——鸚鵡和提亞斯一致認為路易的過錯最大,因此他得負責善後。
  路易給昏迷的賽維爾穿上衣服(這時候他才開始後悔),將他扛回自己的公寓,一路上受到無數過往行人的注目。路易仔細想了想,現在的狀況或許真的都是他的錯,如果他不多管閒事地走進午夜酒吧,和英俊的調酒師搭訕,現在的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自作孽啊……」路易嘆息著將賽維爾扔在沙發上,後者此刻才悠悠轉醒。他呆滯地看了會兒客廳的天花板,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坐起來,轉動僵硬的脖子朝向路易。
  「喲,你醒了!」路易張開雙手,「要喝飲料嗎?咖啡還是茶?」
  賽維爾眼睛裡流下兩行淚水:「咖啡,謝謝。」
  「別哭了,算我求你了好嗎!」路易端起咖啡,朝裡面吹了口氣。
  「我連想死的心都有了……」賽維爾捧著杯子,仍然在抽噎,一滴眼淚從他臉上滑下來,滴進了咖啡裡。
  「抱歉。」他咕噥了一聲,放下咖啡杯,路易為他遞上一張紙巾。
  「振作起來,賽維爾,」路易鼓勵道,「你這麼消沉可不行,知道嗎,魔靈就喜歡在人心動搖時趁虛而入,你這樣只會使那個淫♂魔把你越抓越緊……」
  賽維爾打斷他:「別提淫♂魔了行嗎!」
  路易咂了砸嘴。「好吧,咱們換個話題。你其實不用這麼擔心,提亞斯雖然不是退魔師但他是我們的朋友,他從前是個很厲害的……」
  「我也不想聽有關提亞斯•李的事!」
  「……」路易很無奈,「那我們聊點兒別的?前天克利夫蘭騎士隊的比賽……」
   「閉嘴。」賽維爾煩躁地說,「我要一個人靜一會兒。」說完他閉上眼睛,靠在沙發背上,一隻手裡還捏著路易給他的紙巾。他似乎把紙巾當作提亞斯、鸚鵡或是 路易(也許是全部三個人),狠狠地攥著它,手指的關節都泛白了。路易縮了縮脖子,好像有只無形的手捏住了他似的,這感覺讓他很不舒服,但至少賽維爾不再哭 了。
  他起身繞過茶几,坐到賽維爾身邊。沙發的震動讓賽維爾惱火地皺眉。「走開!」他往旁邊挪了挪,沒有睜開眼睛。
  路易知道賽維爾現在肯定很生氣,如果有一台能記錄情緒波動的機器,那賽維爾顯示在上面的曲線肯定是一個高高的波峰。
   「你別這樣。」路易小聲說,「我的確是想幫你來著,後來發生的那些純屬意外。」他語帶歉意,邊說邊觀察賽維爾的臉色。他得小心點兒,不要惹得賽維爾真衝 他發怒了。天知道S級靈媒體質情緒失控會如何。就算是現在,他也能感到賽維爾周身散發出的強烈的靈壓場——簡直像一個會走路的靈子漩渦,將周圍空氣中散佈 的微弱力量全部提取到自己身上。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活了二十多年還沒被神樞學院發現呢?他可是在距離那家酒吧一公里的地方就察覺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波動,接 著連精確定位都不需要,直接就找到了漩渦的中心。
  他到底是怎麼隱藏了這麼多年的呢?假如是有人給他施加了抑制力量的咒縛,那肯定會是個精妙複雜的術式,就算被毀去了,也應該殘留下明顯的痕跡。但是路易什麼也沒發現。也許是因為他的「檢查」被打斷了?
  「讓我再檢查一下怎麼樣?」路易說,「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沒人會看見的。」
  「不!」賽維爾斬釘截鐵。
  「你難道不想知道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
  「一點也不想!」
  「你還在介意被提亞斯看光這事啊?」
  賽維爾猛然睜開眼睛,怒氣衝衝地瞪著路易:「又不是你被看光了!你當然無所謂!」
  「那有什麼!」路易一拍大腿,「大不了我也和你一起脫就是了!就算被看光也是我們兩個一起,你有沒有覺得平衡一點?」
  說完他扒開了自己的衣服。

  「喂!等等!你要幹什麼!」賽維爾驚恐地向後退去。
  「陪你一起脫啊。」路易已經把上衣脫掉了,正在和皮帶戰鬥,「你還愣著幹嘛?快脫啊!難道要我親自動手幫你寬衣解帶嗎?」
  「我可沒答應過你要檢查!」
  「你有的。」
  「沒有!」
  「有的,在尼克的店裡。但是之前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中斷了而已,現在只不過是先前的繼續。」路易脫下褲子,將它扔到沙發旁邊,正好蓋住了一盆綠色植物。他比了個手勢,示意賽維爾傚法他。賽維爾從沙發滾到地上,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打算報警。
  「沒信號,媽的!」
  他把手機當做投擲武器,對準路易的臉丟了出去。路易一低頭躲過飛來的手機,順勢撲倒連滾帶爬企圖逃走的賽維爾。
  「放開我!你這個……變態!」
  賽維爾準備了一連串形容詞和名詞,打算冠在路易頭上,但是他只來得及說出第一個,身體就被翻了過來。路易赤身裸體地騎跨在他身上,胯下的硬物頂在他腰間,隔著一層衣服賽維爾都能感到那東西的堅挺和炙熱──耶穌啊,他竟然還能起反應!
  路易捏住賽維爾的下頜,將他的腦袋固定在地板上。「我才不是變態。」金發退魔師咕噥了一句,俯身吻上賽維爾的嘴唇。賽維爾只能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悶哼以表達自己的抗拒,他甚至想一口咬斷路易伸進他嘴裡的舌頭,但是他的下巴被緊緊鉗著,根本動彈不得。
  在攪動他口腔的同時,路易還擺動著身體,有規律的一下又一下的撞擊著,用自己的東西磨蹭賽維爾的下身。很快那裡就鼓了起來。
  ──如果這都不算性騷擾,那什麼才算!賽維爾眼淚汪汪地想。
  路易持續地摩擦了一會兒,等褲子都被陰莖滲漏出的液體洇濕了(有一部分是賽維爾自己的),他才放開賽維爾。
  「你怎麼又哭了?」路易抹了抹賽維爾的眼角,手指上蹭到了一點兒淚水,「這樣不舒服嗎?」
  他歪著腦袋,像在思考什麼。就在賽維爾以為性騷擾已經結束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真是太天真了),路易解開了他的褲子。
  「你……!你想幹什麼!」
  路易將他的褲子褪到膝蓋,握住他勃起的陰莖,緩慢地上下擼動。
  「你家有安全套嗎?」
  賽維爾感到大腦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爆炸了。「沒有!」他拼盡全力大吼,希望這一切能就此結束。
  但現實偏偏不遂他的願。路易聞言得意地笑了,他從旁邊自己褲子的口袋裡掏出一隻安全套來,在賽維爾眼前揚了揚。
  「沒關係,我有。」
  他用牙齒撕開包裝,將那枚小小的塑膠製品對著自己胯下的東西比了比,然後把它套在了賽維爾的陰莖上。
  「咱們尺寸差不多,正合適。」路易露出白潔的牙齒,「說起來,你昨晚都沒戴套呢。」
  「你……你……」賽維爾舌頭打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吐住幾個零星的字眼,「住……住手……!」
  路易扶著他的陰莖,在自己臀縫間摩擦,他的穴口還因為昨晚的情事而紅腫著,現在又被堅硬的巨物頂開,粉色的嫩肉翻了出來,像一張飢渴的小嘴緊緊吮著龜頭。等穴口打開,路易挺直腰,對著賽維爾的陰莖緩緩坐了下去。
  溫暖的甬道包裹著性器的頂端,絲綢般滑膩的腸壁吞沒了莖身,一瞬間滅頂的快感令賽維爾不由自主地呻吟了出來。
  這個體位讓性器全部沒入了路易的體內,他仰著頭,顫抖地吐出一口氣,接著像個醉酒的人一樣迷醉地擺動起身體,謹慎地抬起腰部,讓陰莖滑出來一點兒,再坐下去,重新把它吞進穴中。
  起先他很慢,但是等甬道被安全套上自帶的潤滑劑和腸壁分泌出的淫液充分潤澤後,他的動作就大膽了起來。每次抬起臀部時,性器從秘穴裡抽出的部分都越來越多,最後只有最頂端還留在穴口中,當他坐下,整根硬物一瞬間挺進體內,一直頂到最深處。
   「啊……好舒服……唔……啊……」路易的身體起起伏伏,操縱著體內的陽物,變換著角度讓它在自己體內頂動。他按住賽維爾的肩膀,起落的速度逐漸加快, 「唔……你也……稍微動一下……啊啊……」他俯下身體,讓深埋在體內的堅挺摩擦自己的前列腺。但是賽維爾誤以為他要和自己接吻,連忙起身推開他,結果讓性 器更深的挺了進去,狠狠地頂動路易的敏感處。
  路易發出一聲嘶啞的喊叫,腰立刻軟了下來,搭在賽維爾肩上的手緊緊抓住的他的皮膚,在上面留下幾道抓痕。
  賽維爾扶住對方的身體。不知道腦袋裡哪根筋搭錯了,也許是下體被柔軟火熱的內壁緊密包裹住的感覺實在太好,也許是路易滿面潮紅的樣子真的很誘人,賽維爾往路易的敏感處又重重地頂了一下。
  「……啊!」路易緊緊環住賽維爾的肩膀,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
  「再……」他貼在賽維爾耳邊,往裡面吹了口氣,「再用力一點……」
  賽維爾拍了下他的臀部。「我看你才是被淫魔上身的那個人吧!」他惡狠狠地說。
  路易的回答是一聲低沈的呻吟,帶著微微的鼻音,好像惡魔誘人墮落的甜美呢喃。
  賽維爾再也忍不住了,握住金發退魔師的腰,往他體內用力地撞擊,每一下都頂在敏感處,不留給路易一丁點兒喘息的時間。性器在小穴裡猛力抽插帶出了讓人面紅耳赤響亮的水聲,猛烈的進出和毫不留情的操干弄得淫液四處飛濺,濡濕了兩人的下身。
  路易隨著賽維爾的動作搖晃著身體,讓體內硬物摩擦得更加充分和劇烈。前列腺被頂弄的強烈快感讓他幾乎失去神智。陰莖硬得發疼,他想紓解一下,手剛剛碰到那滾燙的硬棒,便被賽維爾拂開。他惱火地吼了一聲,報復一般咬住賽維爾的肩膀,但是隨之而來的震驚令他鬆開了牙齒──賽維爾握住他的陰莖熟練地套弄起來,從頂端的鈴口到下面的陰囊,都被他一寸一寸的仔細愛撫了一遍。而後面的暴風驟雨似的攻擊絲毫未停,反而更加粗暴。
  前後同時的夾擊讓路易一瞬間到達了絕頂,他尖叫著洩在了賽維爾手中。高潮中的小穴不住地緊縮痙攣,將體內的異物裹得更緊。賽維爾覺得自己快融化了,他往那個火熱到極點的地方深深捅了數十下,最後洩在了裡面。
  賽維爾向後倒在地板上,沈浸在高潮的餘韻裡。軟下來的陰莖從路易的後穴裡滑了出來。套在陰莖上的安全套裡裝滿了精液,他懶著把它弄走了。
  路易靠在他胸前,金色的頭髮凌亂地落在臉頰上。情事之後的他顯得意外的溫順和色情,就像個總是沈迷在情慾裡、渴望被操干的野獸一樣。
  ──當然這只是一瞬間的假象。
  還沒享受夠性愛的餘韻,賽維爾的脖子便被一隻手死死掐住,差點就窒息了。
  「出來。」他聽見路易冷冷地說。


  淫♂魔出場

  一陣眩暈襲擊了賽維爾。他感覺自己飄了起來,身體的重量似乎消失了,他越升越高,懸浮在了半空中。他低下頭,看見渾身赤♂裸的路易騎在光著下身的自己身上(最搞笑的時候他上身還裝模作樣的穿著衣服),一隻手掐著他的脖子,一副要擰斷那玩意兒的樣子。
  ——這是怎麼回事?我靈魂出竅了嗎?我死了嗎?啊啊,難道是和路易做♂愛的時候馬上風……?這死法未免也太丟臉了吧!
  賽維爾一時間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他更加難以接受了。他——準確來說是他的身體——睜開了眼睛,眼瞳中散發出奇異的金光。
  路易將他的身體死死壓制在地上。「報上你的名字,邪魔!」語氣這麼嚴肅,賽維爾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從路易嘴裡說出來的。
  賽維爾的身體發話了:「卑微人類,放開汝低賤的手!吾乃是魔界的貴公子阿斯蒙蒂斯,位列七十二柱——唔呃!」
  路易的確放開了手,不過他改為抓著「賽維爾身體」的頭髮,將他的腦袋狠狠砸在了地上。哦,那肯定很痛。賽維爾光是看著就覺得頭暈目眩了,要是他的靈魂現在位於身體裡,肯定會被撞成腦震盪吧……等等!那不是他的身體嗎!路易這個混賬怎麼能隨便對他做這種事!
  「賽維爾的身體」抱頭滿地打滾。在他這麼做的時候,路易冷靜地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一個雪碧瓶,瓶子裡裝的顯然不是雪碧。
  「好痛!卑賤的人類!汝竟敢……等等!汝這是要做什麼!不要把聖水往吾身上灑!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吾要燒起來了!不要澆了卑賤的人類!啊啊啊啊你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吾給汝當使魔好嗎!任憑汝差遣啊啊啊啊啊不要再往我身上澆聖水啦!」
  路易沒理會他的告饒:「你的真名。」
  「不是說過了嗎!吾乃是魔界的貴公子,淫♂欲之阿斯蒙蒂斯!位列七十二柱大惡魔第——」
  「我♂操,不是真的吧。」路易咕噥著停止了澆水,「怎麼看都像是個打著上位惡魔名號招搖撞騙的傢伙嘛……而且上位惡魔竟然會怕聖水?要是把這個寫成論文我都能得神樞學院今年的最佳偽科學獎了。」
  現在這個支配著賽維爾身體的傢伙——暫且按他的說法,稱他阿斯蒙蒂斯好了——大吼起來:「聖水就是吾的弱點有什麼辦法!況且如果吾不是上位惡魔,有可能奪取這個身體嗎!覬覦此宿主身軀之輩何止成千上萬,唯有吾力壓群雄,獨佔鰲頭,這難道不足以證明吾的實力嗎?」
  路易還是一臉懷疑:「一點兒也看不出來呢。假如你是從別人手裡把這個身體奪來的,那你的前任還真是弱爆了。」
  「等等!汝這是什麼意思!汝這是看不起吾嗎!那就告知無知的汝吧,之前依憑在此身軀中的也是一位上位惡魔!倘若不是他被吞……」
  說到這裡,阿斯蒙蒂斯突然閉上了嘴,先前的慌張陡然煙消雲散,眼中精光暴射,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兇悍邪惡。
  「吾明白了,汝是在套吾的話!吾才不會上當呢,卑鄙狡猾的人類!」
  「哦?還挺聰明的嘛,沒有看上去的那麼笨。」路易不僅誇獎了淫♂魔阿斯蒙蒂斯,甚至和藹可親的摸了摸他的頭,而阿斯蒙蒂斯似乎也輕易的接受了路易的讚美,還一副喜悅的表情。
  ——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不要像條被主人誇獎一下就高興的搖頭擺尾的狗一樣好嗎!你面前的可是你的死對頭啊!
  賽維爾很是為那呆笨的惡魔著急。他竟然被這樣一個白痴附體了,真是不甘心!
  過了一會兒,惡魔好像也察覺到形勢有些不對勁。他拍開路易的手,齜牙咧嘴道:「別用汝的髒手碰吾,賤民!」
  「那你倒是繼續說啊,你的前任怎麼了?我猜猜,是被吞噬了嗎?」
  「吾才不會告訴汝這個可惡的退魔師呢!」
  路易舉起手裡的瓶子,在阿斯蒙蒂斯眼前晃了晃,威脅道:「不願意說嗎?」
  「汝的瓶子都見底了,以為吾會怕這麼幾滴聖水嗎?」惡魔哈哈大笑,「黔驢技窮了吧,退魔師,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本事!」他從地上跳起來,轉瞬間渾身瀰漫出漆黑的魔氣,「今日就是汝的死期!去見上帝吧——!」
  「Rubrum Anguis!」
  路易大喝。
  惡魔的動作停滯了。
  整個房間裡——天花板上,牆壁上,地板上,傢俱上,綠色植物的葉片上——出現了深紅色的咒文,彷彿無數條糾結在一起的長蛇,在房間內遊移爬行。
  惡魔瞠目結舌,震驚地看著赤紅的咒文順著自己的雙腿爬了上來,像真正的蛇一樣,緊緊纏住他的身軀!
  「不愧是退魔師的居所,原來早就備好了防禦的法陣嗎!」阿斯蒙蒂斯吐出舌頭,做了個鬼臉,「不過這難不倒吾,區區法陣,很快就能破除!」
  在他嚷嚷的時候,路易轉身走進廚房,等他出來時,手上拿的不再是一個雪碧瓶,而是一根橡膠水管,水管末端有一個不銹鋼閥門。
  路易將水管對準阿斯蒙蒂斯。「忘了告訴你,我在公寓樓頂裝了個水箱,那些冰箱裡放不下的聖水都灌進水箱裡了。」說罷,他作勢要擰開閥門。
  「吾知錯了!饒了吾吧!吾不該大言不慚!吾向汝謝罪!吾給汝做使魔任憑汝差遣好嗎!」
  「拿出點誠意來?」路易搖晃著水管。
  雖然身上被聖水淋得濕透,但阿斯蒙蒂斯額頭上還是冒出了汗。「吾……吾明白了……吾的前任……依憑在此身軀中的前一個惡魔也是位上位惡魔,雖、雖然不知曉其名號,不過他的實力應當與吾不相上下……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蟄伏在這具身軀中……」
  「他為什麼會被吞噬?」
  阿斯蒙蒂斯嚥了口口水:「大……大約一個月前,這個身軀,這個人類……帶另外一個傢伙去昨天那間酒店裡開房,然後那個傢伙……那個傢伙……」
  惡魔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像畏懼著什麼的似的,哆哆嗦嗦,上下牙齒都在打顫。
  「那個傢伙怎麼了?」
  阿斯蒙蒂斯如同擱淺的魚一樣,張著嘴巴用力呼吸:「那個傢伙……把左手按在這個身軀——賽維爾的頭頂,然後……然後……」
  路易很不耐煩:「你能一次說完嗎!」
  「然後……」惡魔發出一聲抽泣般的尖叫,「那個上位惡魔就被他的左手給吞噬了!」

  惡魔祛除

  「……啊?」路易挑起眉,「被手吞噬了?開什麼玩笑,你的手上長嘴巴啊!」
  阿斯蒙蒂斯拚命搖頭:「沒有開玩笑!沒有開玩笑!真的被那傢伙的左手給吞噬了!就像是……被黑洞給吸進去一樣……!」
  「哦,這麼說那是個外星人,手上自帶小型黑洞?」
  惡魔看起來快哭了,束縛他身體的紅色咒文已經爬到了他的脖子上,仿如吐著信子的毒蛇,隨時都可能將毒牙刺進他的皮膚裡。「吾也不清楚是不是外星人!可能真的是吧!反正那傢伙……那傢伙肯定不是人類!雖然有和人類一樣的外貌,但絕對不是人類!」
  路易咂了咂嘴,彷彿在品味他的話語。「好吧,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先前的惡魔被吞噬了,於是你趁機進駐了這個身體?」
  阿斯蒙蒂斯點頭如搗蒜:「是的!那時候吾剛好也在酒店裡徘徊。汝知道,那酒店的客人都一多半都是來開房的情侶,所以格外適合吾輩汲取力量……」
  「那你怎麼沒被『那個傢伙』吞噬呢?」
  「呃……大概是他吃飽了?」
  路易擰開閥門。
  惡魔慘叫。「啊啊啊啊啊別再澆了!吾真的把知道的都說出來了!吾說的都是實話,絕無半句虛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路易將水流關小了一些。「你看見的『那個傢伙』,長的什麼樣子?」
  阿斯蒙蒂斯畏畏縮縮地瞄了他一眼:「個子不太高,挺年輕的,還沒到二十歲的樣子吧……我……我沒看清……」
  這次路易徹底關上了閥門。
  惡魔鬆了口氣。然而他的輕鬆並未持續多久,因為路易將水管扔到地上,輕輕擊掌三次:「Osculum mortis!」
  房間中遊移流動的咒文隨著他的聲音聚集到了阿斯蒙蒂斯腳下,匯成了一個圓形的法陣,法陣中再沒有什麼地板,只有無盡的虛空。黑暗魔息從虛空中源源不斷地升起,而原本纏繞在惡魔身上的紅色毒蛇則化成了赤紅的藤蔓,將他硬生生地拖進了虛空中。
  阿斯蒙蒂斯就像陷入沼澤一樣,不停掙扎,下沉的速度卻絲毫未有減緩。
  「叛徒!」他尖叫,膝蓋以下的部分已經沉進了虛空裡,「汝這叛徒!竟然要將吾送回魔界!背信棄義!吾詛咒你!詛咒你!即使在魔界的穢土裡也要詛咒你!」
  「不然你以為呢?真拿你來做使魔?」路易的嘴角在抽搐,「我要你這麼淫♂魔使徒有什麼用?」
   「吾等做個交易如何,退魔師?」阿斯蒙蒂斯撕心裂肺地大吼,「即便吾離開了這具身體,也還會有其他的惡魔進駐,與其讓那些下賤之輩染指,不如讓吾留下! 只要宿主被一個靈體寄宿,就不會再有其他靈體依附!只要吾還留在這具身體裡,就能保證他不被其他居心叵測之輩佔去!如何!退魔師!」
  「沒什麼興趣呢……而且我會待在賽維爾身邊,防止他被奇奇怪怪的東西上身的。」
  阿斯蒙蒂斯邊尖叫邊發出駭人的狂笑:「撒謊!汝其實相當中意這具身體吧!汝想要他對吧!汝食髓知味,離不得他了對吧!既然這樣何不讓吾留下!吾淫♂欲的阿斯蒙蒂斯能滿足汝所有的要求!沒有吾的驅使,這具身體就只是個無趣的人類而已!為何不遵從你內心的慾望,退魔師!」
  「postremo osculum!」路易嘶啞地命令。
  赤紅藤蔓勒緊阿斯蒙蒂斯的脖子,讓他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淫♂欲的惡魔只能用扭曲的笑容來表達他對路易的譏諷。很快,他的頭頂便沒入了虛空中。
  等他完全消失不見,紅色的咒文如同潮水般褪去了,什麼赤色的藤蔓,什麼深紅的毒蛇,都像完全沒存在過一樣。房間的地板上積了一灘聖水,賽維爾的身體躺在水裡,雙眼緊閉,如果不是胸膛尚在起伏,簡直如同死了一般。
  路易撿起地上的水管,走回廚房。
  「你可以回去了。」他說。
  方才一直默不作聲目睹了這一切的賽維爾,立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吸附,跌跌撞撞地被吸進了他原本的身體裡。
  ——啊啊,我這是……靈魂歸位了嗎?
  賽維爾覺得腦海裡一片混沌,四肢像灌了鉛似的沉重不堪,眼睛也睜不開,除了呼吸之外,根本動彈不得,就連大腦的運轉也受到了影響。他遲鈍地猜測,剛才路易將那個附身惡魔驅除了,然後他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惡魔離開前是不是說了什麼話?啊啊,怎麼想不起來了呢……
  有人把他抱了起來。他本能覺得是路易。他懸空了一會兒,接著陷入了柔軟的床鋪裡。路易幫他脫掉濕衣服,又用毛巾擦淨他的身體,然後為他蓋好被子。
  賽維爾這時已經無法思考了,疲倦和睡意支配了他所有的思維。他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碰了碰他的嘴唇,很涼,至於是用手指碰的還是用嘴唇碰的,他已經無暇顧及。
  他睡著了。
  這一覺他睡得很好,一個月來每夜都會襲擊他的淫♂欲沒有找上門,他甚至連夢都沒做,睡得極安穩。
  醒來時他模模糊糊聽見有人在講電話。是路易。他在另一個房間裡,雖然把聲音壓低了,但還是能聽見些許聲音。
  「對,查一下當年的卷宗,這麼重大的事件不可能不記錄……對,拜託了……是的……還有,關於惡魔提到的那個人……對,太不尋常的……這個也要注意……好的,等我有空我會去問管理人的,他最清楚……好的,就這麼辦吧。再見。」
  過了一會兒,房間的門打開了。賽維爾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雙人床上,那麼這裡大概是路易家的臥室。臥室佈置簡潔,除了床、床頭櫃和衣櫃之外沒有別的傢俱,窗臺上放著一盆花,也許是缺乏照料,花朵顯得有些無精打采。路易看起來也不像是會精心打理花草的人。
  花的主人就站在臥室門口,穿著一件睡袍,頭髮亂糟糟的,還沒梳洗。
  「休息得如何?」他問。
  賽維爾遲鈍地點頭。「哦……很好。」
  「我猜也是。」路易臉上綻開一個微笑,「昨天我已經把那個淫♂魔從你身上祛除了,應該不會再發生什麼問題了。」
  昨天?看外面的天色,應該已經是上午了,這麼說他從前一日的下午一直睡到了現在?那可真是久違的安眠。自從被那淫♂魔俯身,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輕鬆的睡過覺了。
  昨天的記憶還殘留在腦海裡,然而只有模糊不清的片段。賽維爾還記得路易往惡魔身上灑聖水的事,還有房間裡遊走的紅蛇般的咒文,惡魔的慘叫和狂笑也仍在耳畔迴響,但其他的……好像就想不起來了。
  他看著路易,希望他說點什麼,但路易只是用翠綠的眼睛和他對視,沒有開口的意思。
  賽維爾抓了抓頭髮:「現在幾點了?」
  一個東西落在他膝蓋上。是他的手機。
  「唔,謝謝。」
  時間是上午9點34分,手機上有七個未接電話,四個是老闆打來的,一個是公司同事,還有兩個是午夜酒吧的老闆。他已經兩天沒有去公司,昨夜本來應該去酒吧,卻也曠工了。
  「糟糕,我會被開除的!」賽維爾慌忙撥通老闆的電話,想給他解釋一下自己無故曠工的原因,但是——「該死,又他媽沒信號!」
  他沖路易舉起手機:「收起你的戲法,我要給我的老闆打電話!你想看著我丟掉工作嗎!」
  「不。從此以後你都不用去上班了。」

  開始回憶

  「……什麼?!」
   賽維爾盯著金髮的退魔師,希望從他臉上找出他在說笑的證據,但是沒有。路易很嚴肅,甚至是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你這種體質還想像個普通人一樣在普通的 社會中生活嗎?別痴心妄想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們神樞學院吧,學院會派人接管你,給你補上遲了二十年的靈媒常識課,然後給你安排合適的生活。」
  「你……你說什麼!」怒火從心頭升起。這個擾亂了他生活的傢伙究竟在信口開河說些什麼啊!「你不是已經把我身上的惡魔驅走了嗎?那還有什麼問題!」
  「驅走了一個,還有有更多的。你是S級靈媒體質,會走路的超級靈體磁鐵,整個城市的靈體都迫不及待地要附到你身上。天知道下一個上你身的會是什麼傢伙,淫♂魔還算走運的,假如是個嗜殺成性的惡魔怎麼辦?你是不是要變身午夜街頭殺人狂魔?」
  「可、可是我從前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問題!」賽維爾緊緊捏住手機,「我從前過的就是普通人的生活,為什麼現在反而不行?」
  路易走到他面前,彎下腰,和賽維爾視線齊平。
  「問題就出在這兒,」他說,「我之前以為你身上被施加了封印,但是我卻沒有找到封印術式遺留的痕跡。是我想錯了。」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賽維爾掀開被子(好吧,他一絲♂不掛),準備起身,卻被路易推回了床上。
  「你不想知道為什麼二十五年來都沒人發現你的特殊體質嗎?」
  雖然心裡是想知道的,但賽維爾不願同路易多說一句廢話。「不想!」他氣鼓鼓地說。
  「哈。」路易雙手交叉在胸前,「那我偏要告訴你。」
  「你……!」
   不顧賽維爾的意願,路易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本來靈體和宿主就是一對一的關係,一個宿主只能被一個靈體附身,倘若其他的靈體想爭奪宿主,就只能把原本寄 宿在宿主身上的靈體消滅或是驅走。你從一出生起,身上就依憑了一個強大的惡魔,他不斷汲取你身上的力量,既保護你不被其他的靈體附身,也使你體內貯存的力 量非常少,少得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所以你才能平安無事地活了二十多年。但是……」
  路易停下了講述,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似的,低頭望著賽維爾。
  「你……你繼續說啊!幹嘛看著我!」
  「接下來輪到你講了。」
  「我可不知道什麼附身的惡魔……!」
   「可不是麼。」路易轉過身,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床墊震了一下,賽維爾拉起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據你身上的那個淫♂魔說,大約一個月前你和一個傢伙去開 房,那傢伙吞噬了原本附在你身上的惡魔,所以他才能趁虛而入。難道你不該把那位『神秘情人』的事老老實實地說出來嗎?」
  一個月前?開房?
  賽維爾對一個月前偶遇的那個人印象還挺深刻的,畢竟差不多就是從那時起他每到午夜體內就會湧出無窮無盡的慾望,所以一直都沒有再找人過夜。
  「那不是什麼神秘情人,一夜♂情的情人而已。」
  一個月前。
  今天是午夜酒吧老闆的生日,他的朋友們聚在一起給他開了個party。賽維爾當然也在,雖然他不是酒吧的常客,但老闆是他的大學同學。
  party一直開到淩晨,這時候基本上要回家的人都回家了,那些習慣夜不歸宿的人也都找好了伴。賽維爾和老同學道了晚安,卻不知道自己是該一個人回去,還是該找個看起來不錯的傢伙到附近的酒店裡開房。
  正在猶豫的時候,賽維爾透過穿梭的男男女女,看見了那個人。
   他遠離人群,孤僻地坐在一個安靜的角落裡,像頭蟄伏在陰影裡的危險野獸。他面前的桌子上沒有酒,只有一杯橙汁,還一點兒也沒動過。他穿著灰色的衛衣,看 起來像個學生,很年輕,不像是會到午夜酒吧鬼混到深夜的那種人,但是——誰知道呢?現在喜歡在外面夜遊的大膽學生也不是沒有。
  賽維爾想,如果今天他要和誰一起走出午夜酒吧,那肯定就是和這個人了。但他不知道該不該上去同這個年輕人打招呼。那人周身散發著「不許靠近」的氣息,像張鐵絲網隔絕了他人。甚至,賽維爾產生了一種幻覺,體內彷彿有個聲音在衝他叫喊:「別過去!」
  但他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腳步,像飛蛾接近火光一樣走向了那個年輕人。年輕人先前一直盯著面前的橙汁,這時候也抬起眼睛,望向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他皮膚白皙,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而是像天生沒曬過太陽似的,陶瓷一樣的白。
  「一個人嗎?」賽維爾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嗯,是啊。」年輕人說。
  「有興趣嗎?今晚。」
  年輕人用酒紅色的眼睛打量著他,說打量不太合適,那專注的眼神更像實驗者在對實驗臺上的樣品進行觀察,仔仔細細地分解、剖析,把每一個細節都事無鉅細地記錄下來。
  「好啊。」他說。
  賽維爾鬆了口氣,與此同時,體內叫囂的聲音更大了。「別過去!」「很危險!」「離開他!」
  都是幻覺。
  年輕人推開面前的橙汁,站了起來。賽維爾發現他雙手上都戴著黑色的手套。
  「去你家?」年輕人問。
  「附近有酒店。」賽維爾從來不帶床伴回家,也從不去別人家。
  「好吧。我無所謂。」年輕人聳聳肩,「你叫什麼名字?」
  「賽維爾。」
  互報姓名沒什麼意義,反正只是露水情緣,明天早上他們就會把對方的名字忘記。
  「哦,我叫凱因斯。」年輕人跟著賽維爾走出酒吧,「凱因斯•羅斯托克。」
  「請等一下!」
  路易打斷了賽維爾的回憶。
  「有什麼問題?」
  「他說他叫什麼?」
  「凱因斯•羅斯托克。」
  「你確定?」
  賽維爾說:「姓氏我可能記錯了,也許他姓羅塔斯或是斯苔克什麼的,不過『凱因斯』這個名字肯定沒錯,我過去有個客戶也叫凱因斯,哦哦,他們當然不是同一個人,只是恰好同名而已。這個名字不太常見不是麼。所以我一下就記住了……你怎麼了路易?」
  路易的表情十分古怪。「這不可能啊。」他嘀咕著,「凱因斯•羅斯托克……不是好幾年前就被宣佈死亡了嗎?」

  以結婚為前提開始交往吧

  「宣佈死亡?」賽維爾揉了揉額角,「那麼肯定是我記錯他的姓氏了。」
  「不不,」路易慌忙舉起手,「有這個可能,他其實沒死,畢竟他的死亡只是『被宣稱』而已,實際上到底是真的死了還是沒死,沒有人知道。」
  「那麼就是失蹤了?」
  路易品味了一會兒「失蹤」這個詞。「可以這麼說吧。失蹤。嘿。」他舔了舔嘴唇,「他失蹤有六年?七年了吧。有意思。你繼續說。」
  賽維爾和自稱凱因斯的年輕人走進快捷酒店,賽維爾拿自己的證件開了房。在進電梯之前,他很謹慎地問了年輕人一句:「你成年了嗎?」
  「當然。」年輕人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嗤笑。
  「哦,唔,我的意思是……」賽維爾按下房間所在樓層的按鍵,「你看起來,呃……很年輕。」
  凱因斯的肩膀顫了顫,似乎在拚命忍住笑意。「你不覺得這話對女孩子說比較管用嗎?」
  「男人也喜歡聽讚美的話。」
  電梯上的數位開始跳動。
  只剩下兩個人的電梯間裡,氣氛有些冷淡。賽維爾覺得自己有必要說點什麼來炒熱氣氛。通常和一個陌生人之間能聊的無非就這麼點兒,年齡、工作、愛好。他已經問過年齡了。「你做什麼工作的?」
  年輕人酒紅色的眼睛像精美的玻璃珠一樣透徹。「我沒有工作。」
  「學生?」
  「唔……」年輕人想了想,「算是吧。學生。不過我不去學校。」
  「那你怎麼上學?請家教嗎?」
  「沒錯。」年輕人咧開嘴,似乎家教這個話題勾起了他愉快的回憶,「有位夫人專門負責教導我。還有另外一個老師,不過他不常來。」
  看來自稱凱因斯的年輕人家庭條件不錯,否則請不起專職的家庭教師。不過這樣一位小公子怎麼跑到午夜酒吧來,還同意和初次見面的男人上床呢?叛逆期嗎?
  叮——
  電梯到達指定的樓層。
  賽維爾先走出電梯間,循著牆上的示意圖找到了房間。他用房卡打開門,還沒來得及開燈,便被人從背後擁住。
  「你……別這麼著急啊。」
  賽維爾拽開凱因斯的手,心想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都這麼急色,他們還沒商量好上下呢,就急著要上了。他轉過身,要安撫這躁動的孩子,卻對上了一雙異樣的眼睛。
  酒紅色,宛若鮮血。
  走廊上的燈勾勒出年輕人身體的輪廓。他舉起戴著黑手套的左手,咬住手套的中指,將它褪了下來。
  他手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沒有疤痕,沒有紋身,五指修長,指甲也修剪得整齊漂亮。
  賽維爾沒來由地感到了恐懼。恐懼從身體內部湧出,彷彿奔騰的洪水一樣剎那間流過血管,衝擊著內臟器官,使每一個細胞、每一寸神經都在咆哮:「快逃走!」就連靈魂都在為之顫抖!
  但是他動不了。他呆滯著看著年輕人將左手按上自己的額頭,四肢卻好像不是自己似的,無法支配,不能動彈。
  「沒的選,正巧遇見了你。」年輕人耳語道,「所以就是你了。」
  賽維爾渾身發冷。那一瞬,他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剝離、被抽走了,像將他的肉體沉入深海,而將靈魂放飛到了外太空,因為截然不同的壓力而瞬間破碎——有什麼東西,被年輕人的左手吞噬了。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昏過去了。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衣著整齊地躺在床上,那個人還記得幫我脫鞋,真是感謝他。我本來以為他是個強盜,用什麼迷藥迷暈了我,趁機搶 劫,但是我身上沒少東西,錢包也沒動過。所以我想大概是我貧血或者神經緊張,突然昏厥了,那個年輕人覺得很無趣於是就先行離開了。」
  「推理的不大正確。不過事實部分和淫♂魔說的一樣。」
  賽維爾眯起眼睛:「怎麼?難道你懷疑我說謊?」
  路易起身走出房間:「你怎麼會這麼想?要懷疑也該是懷疑淫♂魔吧。」
  賽維爾突然覺得臉頰發燙:「我要說的都說完了,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嗎?或者至少讓我打個電話吧!」
  「誰說你可以走了?」
  路易回來的時候手上捧著一台筆記本電腦。他把它扔到賽維爾身上,好像在扔一袋土豆。
  「你現在可以開始工作了。」他又坐到床上,這次還變本加厲地爬了上來,靠在賽維爾身邊。
  「工作?」賽維爾不解。
  「寫一封辭職信給你的老闆。」路易幫他把筆記本端正地放在膝蓋上,「現在。」
  「什麼!需要這麼急嗎!」
  「當然急!我都快急死了!恨不得現在就把你帶到學院裡!」路易衝著他的耳朵大吼。賽維爾的耳膜都快被他的聲波震破了。
  「可以我要怎麼寫!」他敲了敲螢幕,「難道我要寫『親愛的老闆,因為我是靈媒體質會遭到惡魔附身,所以我不能再工作下去了,我要辭職去退魔師的學校唸書』嗎?」
  他氣鼓鼓地盯著路易,路易也盯著他。
  「聽起來很有說服力。」金髮男子說。
  賽維爾把筆記本往旁邊一扔,路易連忙將它護好:「這個可貴了!別毛手毛腳的!」
  「哦,我忘記你是個貧窮的退魔師了。」
  「你可以在信上寫,你辭職的原因是因為要搬到另外一個地方。」路易小心翼翼地將他的寶貝電腦輕輕放到賽維爾的大腿上。
  「你就不能想個更好的理由嗎?我過的好好的為什麼要搬家呢?」
  「因為你要結婚了。」
  「結……」賽維爾的腦袋裡突然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結婚?!和誰?和你嗎!」
  「當然。」路易摟住他的肩膀,「除了我之外你還能和誰結婚呢?」
  「別開玩笑了!」賽維爾再次將筆記本扔到一邊,「我們才認識兩天,我根本不瞭解你,也不喜歡你,我為什麼要和你結婚?」
  他翻身下床,卻被路易攔腰抱住,又拖了回去。
  「我又沒說是現在。」路易一邊將他拖回床上,一邊哼哼道,「我們可以先交往,瞭解彼此,增進感情,然後……」
  「為什麼是和你!」
  「為什麼不能是我?」路易將他壓在柔軟的床鋪裡,「你也說了,你不瞭解我,那麼為什麼不等你知道了我的為人之後再做決定呢?」
  「我可是全聽見了!」賽維爾咬牙切齒,「我想起那個惡魔離開前所說的話了——你只是中意我的身體對吧?」
  路易翠綠色眼睛中的瞳孔一瞬間縮小了。
  「哦,你……」他失神地說,「你怎麼會這麼認為呢……」
  「憑你的態度和行為,我有充分的理由這麼認為。」
  賽維爾拚命掙扎,想掙脫路易的懷抱,然而金髮退魔師很快恢復了神智,將他死死壓住。
  「你怎麼能這麼想!你寧可相信那個淫♂魔?」他把頭埋在賽維爾的頸窩裡,不斷磨擦。賽維爾聞到了他頭髮上洗髮露的香氣,薄荷味的。「你覺得我想和你在一起,只是為了性?」
  「難道不是?」
  阿斯蒙蒂斯的聲音迴響在賽維爾腦海裡:「汝其實相當中意這具身體吧!汝想要他對吧!汝食髓知味,離不得他了對吧!……為何不遵從你內心的慾望,退魔師!」——這還真是遵從了內心的慾望!
  路易想和他在一起,只是為了性。
  不知道為什麼,賽維爾竟覺得有些難過。
  路易放開了他,回頭把位於床邊緣搖搖欲墜的寶貝電腦抱了起來。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有這種蠢想法。」他強硬地再一次將電腦塞給賽維爾,「假如你真這麼想,那麼為了得到你的信任,我可以發誓,在你愛上我之前,我不會和你做♂愛的。」
  「……啊?」
  「和性無關,柏拉圖之戀,純粹精神的戀愛。」路易做了一個花朵盛開的手勢,「到時候就算你求我,我也不會和你做♂愛的。」
  賽維爾啞口無言。路易的執拗程度真是超乎他的想像。他要是把這種死纏爛打的精神用到工作而不是私生活上該有多好。那樣世界都能和平了。
  但是仔細權衡一下,辭職還是必須的。他已經一隻腳踏進了不同尋常的領域。繼續待在普通人的世界裡,遲早會對曾經的朋友和同事造成不良影響,路易有一句話說的很對:如果下一次附在他身上的是個殺人狂魔怎麼辦?
  他很害怕。他很擔心傷害到周圍的人,不論是身體上的還是精神上的。他十八歲的時候離家出走,傷了父母的心,自那以後,他就一直在畏懼這一點。他害怕傷害周圍的人,更害怕他們失望的目光和指責的話語。
  他的朋友不多,能深交的更是少之又少。他有過許多情人,卻一個也不能長久。他從不深入瞭解別人,因為怕對方也觸及他的靈魂。相知越深,傷害就越大。
  他安心地待在一個人的小世界裡,龜縮在自己的殼中,直到有一天,這個小世界的門被人強行打破了。有個人闖了進來,強迫他和自己交往,還不由分說將他拖了出去,拖進另外一個大千世界裡。
  賽維爾害怕極了,像在黑暗中待久的人突然見到陽光一樣,雙眼都要被刺瞎了,周身的刺痛和灼熱讓他心生畏懼。他想回到他的殼裡,卻驚恐地發現殼已經破了,就算回去,那也無法保護他了。而把他拖出來的那個人卻說,不准回去。他會和他在一起的。
  他甚至說要和他結婚。
  「這太愚蠢了。」賽維爾一邊苦笑一邊打開電腦,斟酌詞句,艱難地給他的老闆寫了一封辭職信。不知道對方會怎麼答覆,如果同意了,他還得找個時間回公司收拾東西,辦理一些必要的手續。路易肯定會跟著他去,他要怎麼和同事解釋這條巨大的尾巴呢?
  稍微的……和路易交往一下,似乎也不錯?
  他對未來的美好暢想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察覺一個灼熱堅硬的東西抵在自己腰間。
  「路易•尼斯維克先生,你發過誓在我愛上你之前不和我做♂愛的。」
  「是的。我的確這麼說過。」
  「那你現在的反應是怎麼回事呢?請你自己去廁所解決好嗎?」
  路易從他手裡抽出電腦,將它隨便放在了床頭櫃上,然後扳過賽維爾的頭,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但是別忘了,更早的時候你答應過我要還給我一次的。我認為事情都該有個先來後到的順序……」

  尾聲or另一個開始

  鸚鵡尼克飛到電話旁邊,用爪子戳下免提鍵。路易歡快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了出來。
  「早上好,尼克!」
  「早上好,路易。你拜託我調查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
  「是嗎!你的效率可真高!」
  「謝謝你的讚美。我調閱了學院的卷宗,1987年的確有這麼一個事件。5月6日一個退魔師小組追蹤深淵魔靈『梅豐提西奧』來到馬婁-尼澤蘭,最後在聖奧菲莉亞醫院把它跟丟了。這是個無頭案,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那你查過聖奧菲莉亞醫院了嗎?」
  「當然。同一天賽維爾•迪亞納在那家醫院出生。」
  「哇哦,看來我猜的沒錯。梅豐提西奧附在剛出生的賽維爾身上了,所以退魔師找不到它,而它的存在也掩蓋了賽維爾的靈媒體質。」
  「雖然不能保證你的推測百分之百正確,但我覺得這就是最有可能的真相了。」
  「能得到尼克的誇獎,我可真是受寵若驚。」
  「我可沒誇你。」
  「對了,關於那個能吞噬惡魔的人,你調查出什麼了嗎?」
  鸚鵡回頭看了一眼提亞斯•李,後者正在逗弄魚缸裡的金魚。
  「毫無頭緒。」它對著電話說,「管理人說如果他得到什麼線索,會告訴我的。」
  「哦……好吧,目前也只能這樣了。」
  接著兩人又商量了一下將賽維爾送去神樞學院的安排,達成一致後,鸚鵡掛斷了電話。
  「提亞斯•李,我為了你可是撒了一個彌天大謊!」一向誠實的鸚鵡說。
  「我對你的幫助感激不盡,尼克。」
  「那麼你是不是應該如實告訴我,那個吞噬惡魔的人究竟是什麼來頭?據說他自稱凱因斯•羅斯托克,如果真是那個人,他七年前就被羅斯托克家族宣佈死亡了,怎麼會出現在這座城市呢?」
  「很明顯只有三個可能。」提亞斯丟下一把魚食,「第一,凱因斯並沒有死,羅斯托克家族宣佈了一個假消息;第二,凱因斯死了,那個能吞噬惡魔的人假冒了他的名號;第三……」
  「第三?」
  提亞斯凝視著浮上水面吞吃魚食的小金魚,唇角浮現隱約的弧度。「第三,兩種可能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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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完了麼?
2012/07/18(Wed) 14:30 | URL  | MEI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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