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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02 (月) | 編集 |
半夜尿急溜了趟廁所,結果在自家廁所裡遇到了剛到他家廁所實習的廁神穆光明……
真的不是廁所裡的神經病嗎?
(1)
由於一個同事的疏忽,導致整個部門跟著加了一個星期的班,好不容易等到雙休前夕,於恆連腳都沒洗就匆匆爬上床,抱著枕頭直接呼呼大睡,本以為能夠一覺到天 明,誰知半夜居然被一陣尿意直襲腦門,即便是於恆再怎麼能忍,也扛不住這玩意兒的來勢洶洶,一波接著一波地不斷衝擊著下半身的水閥口。

於恆皺著眉頭爬下床,摸到自己的拖鞋後直接踩著挪向衛生間,成功摸到馬桶之後他便請出自家小弟,狂狼衝破水壩直奔大海的暢快感讓於恆爽了一把,只是請君歸巢的時候出了點小問題,好像有點卡住了……

費力的撐起沉重的眼皮,於恆低頭瞄了眼自己的下半身,發現啥都看不清,於是又耷拉下眼皮轉身去摸廁所的開關,等到眼睛透過眼皮適應了燈光的亮度之後才再次 提起眼皮,慢騰騰地開始解救自家小弟,只是除了意料之內的東西外,他似乎還瞧見了……怎麼說呢,這個盤腿飄坐在半空之中,看起來像是捂著眼睛卻還死活從指 縫中偷看他小弟看起來很像嫌疑人甲和變態A的男人……

於恆僵在原地,原本就沒睜多大的眼睛更是越眯越細。
對方似乎也感應到於恆的視線,雙眼便咕嚕嚕地將眼球轉到一個相對來說比較適宜的角度。
於恆一直盯著他。
他也一直盯著於恆。
「我是不是睡糊塗了?」於恆眯著眼睛,自言自語道。
那人依舊保持著半捂眼的動作,眼睛在指縫之間眨巴了好幾下後才肯定地點了點頭, 「你確實是睡糊塗了。」
「……」
於恆眼睛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2)
一大早聽著鳥鳴起床算是件相當不錯的事兒,不過如果發現自己身在廁所並且自家小弟一直掛在褲子外面這就有點兒不太好了。
於恆打著哈欠動手送蛋歸巢,哈欠剛打到一般冷不丁就想起前一天晚上發生的事兒,一個激靈之後他連忙站起身,昂起腦袋朝著衛生間的角落看去,果然瞧見那個盤著腿飄在半空的傢伙,雖然比昨晚瞧見的要透明一些,但是那種打扮毋庸置疑是同一物體。

對方一臉無辜地眨著眼睛,抬起手對著於恆晃了晃,「早啊。」
「……早。」情不自禁地跟著抬手並出聲招呼的於恆突然有種大限將至的感覺,俗話說人只有瀕臨死絕才能瞧見那個世界的玩意兒,他這是即將歸西了麼……

不不不,一定是最近加班把腦袋給加壞了,眼前這個玩意兒可能只是一個幻覺,搞不好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回頭就跟老闆說要精神補貼,對,精神補貼。

「啊,不好意思,你的褲子拉鏈還是沒有拉上。」
「……」
於恆的腦袋有那麼一瞬間空白了。
但是他的身體卻本能地衝出了衛生間,並將自己鎖進了房間。
他依著房門四下看了十來秒,並沒有發現對方的身影,這才長舒一口氣。
應該是錯覺吧……

(3)
心情沉重地收拾好房間並確認好褲子拉鏈的整體性,於恆猶豫再三還是小步挪到衛生間門口,當他再度瞧見飄在半空的玩意兒時心肝脾肺腎差點兒沒碎一地。

默默地低著腦袋重新走進房間鎖好門,隱隱約約聽見熟悉的音樂聲,於恆一驚,連忙從掛著的外套裡翻出自己的手機,瞧著來電顯示上「老闆」兩個大字,他的頭突然疼了起來。

於恆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的老闆說週末人手不夠讓他過來頂頂。一聽又是加班,於恆整個火氣直竄,心想若不是之前連續加班他能產生這麼莫名其妙的幻覺麼,雖 然也有可能不是幻覺……不過相比較後則他寧願是自己的腦袋出了問題……為什麼他非得在兩種最差的情況裡邊兒挑個勉強不算最差的……都是加班惹得禍!

老闆見於恆沒有說話,以為於恆沒同意,於是便將企業組織文化與員工素質拿出來扯,這邊於恆乾脆直接掛了電話。
剛合上手機準備將其丟至一邊,它立馬震了一下,是短信,老闆的,裡面只有三個字外加三個感嘆號。
【來上班!!!】
於恆被氣得不行,捏著手機將按鍵按得鏗鏘有力。
【那你先把我的腦袋還給我!!!】
之後老闆便沒了動靜。

(4)
印象裡廁所並不算是什麼特別重要的地方,別人提起家的時候總是刻意忽略廁所這個玩意兒,比如軟乎的被子,暖和的房間,明亮的客廳,整潔的廚房,哪個傻缺會把「通暢的廁所」擺上檯面兒。

但無可厚非,它真的相當重要。
至少現在是。
於恆深吸一口氣,妄圖將尿意憋下去,無奈這種事情好似痴人說夢話一般,不久陣陣尿意便逼得他想犯罪,乾脆打開窗戶直接尿下去吧……
作為成年人的道德觀束縛了他的一些妄想,猶豫再三之後他直接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打開大門,走到對面的公寓門口,伸手敲了敲門。
沒過多門被打開,一個看起來與他同齡的男人探出腦袋,瞧見於恆後多少有些驚訝,「你是……對門的?有什麼事兒麼?」
「那個……借個廁所。」於恆極為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可以麼?」
「可以啊。」那人側過身,給於恆讓出一個道兒來,「怎麼著?你家廁所給堵啦?」
「是啊……」於恆有氣無力地走進屋,「被一個相當不得了的東西給堵了……」
「……啊?」

(5)
雖說因為這種事情認識了對門的居民算時間意料之外的好事兒,但是總不能因為廁所的緣故一直麻煩別人。當於恆第二次從對門家裡走出來之後,便捏了捏拳頭,決心迎難而上。

他從網上搜了一些驅鬼用的符咒,並從櫃子裡翻出幾張A4紙,認認真真地裁剪成相似的大小後拿出毛筆和紅墨水,開始認認真真地臨摹起來。
為了防止A4紙沒什麼粘性,他還特意在背後塗了層膠。
好,出發!
於恆捏著符咒出了房門,他一步一個腳印,堅定不移地走到衛生間門前,緊了緊手裡的符咒之後這才抬起腦袋,邁步走了進去。
那個玩意兒果然還在半空,雖然位置已經從馬桶的正上方挪到了馬桶的斜上方。
於恆舉起手中的符咒,猛地朝著那玩意兒所在的方位拍去,結果……不知道算是理所當然還是意料之外,總之一口氣直接穿了過去……
捏著符咒的手僵在了半空,於恆愣了愣神,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有種「將腦袋直接埋在馬桶裡永遠都不要出來」的衝動,不過好在關鍵時刻僅剩的理智起了作用,所以他並沒有將腦袋伸進馬桶,而是右手一翻,將那張符咒直接貼到自己的額頭上。

……好不容易做出來的東西,不能浪費。
貼完之後,於恆的視線便被這張符咒給遮去了一半,本著眼不見為淨的心理,他索性閉上眼,摸黑掏出自己的小弟,對準可能是馬桶的地方開始尿尿。
「那個……你尿歪了……」半空中傳來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兒空曠。
於恆的手不自覺地顫了一下。
「啊,尿外面去了。」
……夠了!

(6)
於恆從口袋裡摸索出煙盒和打火機,點著煙後猛地吸了一口,待自己稍稍鎮定後這才搬著椅子坐到廁所前,想了想還是翹起二郎腿,皺著眉頭怒視著廁所裡面的東西,一邊盯著一邊情不自禁地心顫。

對方依舊一臉不知到狀況的表情漂浮在馬桶的斜上方,就高度而言,於恆明顯敗了。
「咳。」於恆清了清嗓子,「那個誰……你是誰?」本想做出一副威懾力十足的模樣,卻在最後一刻顫了一把,那個「誰」字稍稍有些變調。
「這個……」裡面的漂浮物伸手蹭了蹭腮幫子,接著指了指自己的臉,「你是在問我麼?」
「不是你還有誰!」
「哦哦。」那人點點頭,正色道:「我是廁神。」
……廁……神……
於恆感覺煙嘴被自己咬成了兩截。
……廁所裡的神經病吧!


(7)
物種和物種之間的溝通果然是有代溝的。
於恆深深體會到了這一點。
對方似乎沒瞧見於恆那複雜得不行的表情,盤著腿繼續說著,偶爾還會用手比劃什麼。
「其實主要就是現在的廁所越來越多,導致我們那兒人員不足,所以閻王就讓我先來頂兩天。」那人齜著牙笑得很燦爛,雖說這麼形容一個半透明的漂浮物確實欠缺妥當,「我是昨天剛來的實習生,你好。」

「實習生……」於恆抹了把臉,那個世界的職業安排什麼時候這麼人性化了,「在我家廁所?」
那玩意兒點頭。
於恆沉沉的哼了兩聲,也學著那人點了點頭,「……怎麼稱呼?」
「穆光明。」
「……好名字。」某人由衷感嘆道。
「謝謝。」

(8)
雖然目前還不確定穆光明是個什麼東西,但於恆對於這個傢伙的戒心多少有些緩和,往好的方面說,大家畢竟都是替人打工的,打工仔何苦為難打工仔。
日子照常過,該上班的上班,該守廁所的繼續守著廁所,只是於恆抽空去超市買了個夜壺,端端正正地放在床下邊兒,就算再怎麼沒戒心他也沒臉當著別人的面掏出 自家小弟,更何況現在的廁所還是別人的工作場地,好歹也算是公共場所了,雖然自家衛生間一下子跨越成為公共場所還是讓他有點兒小惆悵。

按照穆光明的解釋,應該每一幢房子的廁所裡都住著一位據說是神仙的物種,不過據說廁所這一塊工作場地最被神界所唾棄,所以待在廁所的神仙們不是年邁退休的老頭兒就是從剛死沒多久的新鮮魂體裡挑選出來的新神。

穆光明晃了晃垂在半空的兩條腿,「聽那些前輩說等我的屍體火化之後應該就可以正式歸於那個世界了,到時候你應該就看不見我了,以後上廁所的時候一定要瞄準啊,否則會被人嫌棄的。」這透明物說完後不知道又想起了什麼捂著肚子哈哈哈地笑了半天。

於恆被他笑得血壓只飆,「笑P啊!」他換了個坐姿,狠狠地吸了口煙,「這麼說,你剛死沒多久?」
「有一陣子了,不過為什麼還是這幅模樣呢?」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驚了一下,「難道沒有人發現我的屍體,所以到現在我都還是個新魂體?」
「……」於恆嘴抽了幾下,沒說話。
穆光明重重地嘆了口氣,幽怨道:「估計屍體都爛透了……」
「……」於恆想用馬桶刷抽他的臉。

(9)
於恆幾乎每天都會搬把椅子到廁所門口找穆光明聊天,久而久之也就懶得每次都搬,索性留了一把在那邊,即便是不聊天,他也會捧本雜誌到廁所門口看,這似乎是新養成的習慣。

某天,於恆突然接到家裡來的電話,老媽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地囑咐這囑咐那,被問及「最近怎麼樣」的時候他突然很想說穆光明的事兒,想了想還是啥都沒說。

接近月底的時候公司突然要求所有人貢獻出休息時間,於恆在心底把他的頂頭上司翻來覆去罵了幾輪之後便失去了興致,轉頭開始罵這個萬惡的社會。
接近凌晨2點的時候所有人總算是獲得了一次喘息的機會,於恆打著哈欠給自己泡了杯咖啡,坐回位置之後情不自禁地做出一副爛肉的狀態將自己掛在椅子上,不過被鄰座的同事提醒過「年輕人的形象」之後只能悻悻地坐正。

幾個同事趴著睡覺,幾個同事聚在一起有氣無力地拉著家常,還有兩個同事在偷偷摸摸底尋找著表現人類原始慾望的視頻,於恆都沒什麼興致加入,索性盯著自己面前的電腦發呆。

不知不覺腦袋裡就浮現出穆光明的那張臉,以及這人自個兒嘀咕「估計屍體都爛透了」的委屈樣兒。
挺難想像他那張臉腐爛的樣子的。
於恆打了個哈欠,順手打開搜索網頁,在搜索欄裡輸入「穆光明」這三個字,回車之後倒是跳出來一堆信息,只是沒有一條是他想要的。
想要憑著一個名字找準消息,還真是頗為困難。
「嗯?」隔壁的同事盯著一臉的睏乏湊到於恆旁邊兒,瞧見他屏幕上輸入的人名兒後稍稍提了提眼皮,「你搜這個名字做什麼?」
於恆咀嚼著對方語氣裡所包含的信息,撇過頭,試探性地問了句,「你知道?」
同事點點頭,「知道一個。」他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擦掉眼角擠出來的淚花之後往椅子上一靠,「前段時間不是折騰到地方新聞上去的麼。」
「什麼時候?」
「有一段時間了吧,不過那會兒正好趕上咱們忙得裡外不是人的時候,估計你也沒時間關注。」同事順手拿過於恆的咖啡灌了一大口,「下樓的時候磕著後腦勺了,好像。」

「……」不可以笑。
於恆微微低下頭,裝作一副惋惜的模樣感嘆道,「太可惜了,看起來還挺年輕的,就這麼死了有點兒……」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同事給拍了一下腦門兒,「說什麼不吉利的呢,這傢伙還沒死呢。」

「……啊?!」
(10)
於恆幾乎是衝回家的,開門的時候鑰匙掉了兩次,他跑到廁所面前時,穆光明依舊掛在半空中,一副悠閒的架勢。
「……尿急?」穆光明將瘋狂喘氣中的於恆上下打量了一番後朝著角落裡飄了飄,又背過身去,「我準備好了,你尿吧……」
「尿你個頭!」如果此時能夠觸碰到這個傢伙,他一定得拉著這傢伙往馬桶裡塞,「你沒死之前是不是住在北邊?跟你姑父姑母住在一塊兒?」
穆光明慢慢轉回身,一臉詫異地盯著於恆,「……你怎麼知道?」
「去地下倉庫的時候磕著後腦勺了?」
「……是的。」
如果於恆沒瞧錯的話,這傢伙好像臉紅了。
「那個……」穆光明撓了撓腦袋,「這些你是從哪兒知道的?」
於恆並沒有回答,而是接著問了一句,「你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久還是那個什麼鬼新魂體麼?」
穆光明極為詫異地眨了眨眼睛,「……連這個你也知道?」
於恆瞧見對方一點兒也不急於知道的架勢,有點兒急躁地抓了抓頭髮,他提了口氣,「因為你還沒死!」

(11)
眼前的穆光明露出一副相當震驚的表情,瞪著眼睛半張著嘴,原本來晃悠中的腿不知何時僵在了半空,於恆本來就沒什麼耐心,瞧見對方完全沒動靜之後更急躁了些,他拿著馬桶刷朝著半空揮了揮,果然不出所料地穿了過去。

於恆咬著牙哼了好幾聲,見對方依舊沒什麼動靜之後,轉身走進了房間。
急匆匆地拿過筆記本,總覺得好一陣子沒碰這傢伙了,先是加班沒什麼時間,有時間的時候都顧著跟廁所裡的那東西東拉西扯了。
接好網線和電源後,於恆忙不迭地搜了一圈近期的地方新聞,挨個兒點開,聽著新聞主持人那慢騰騰的語調,某人的血壓一個勁兒地往上飆,想著乾脆直接快進吧,卻又擔心錯過什麼,索性從廚房裡拿了點兒泡麵邊看邊吃。

回房間的時候於恆瞥了眼衛生間,某個新魂體之前什麼樣之後依舊什麼樣,連小腿僵硬的角度都不帶變的。
捏了捏泡麵,於恆回到房間,點下播放鍵後,拿著麵餅就這麼幹嚼著。
直到第四個新聞視頻,於恆才總算看到有關穆光明的那則新聞,只是與他同事所說的有些出入。
新聞上說由於頂樓住戶裝潢期間不慎將什麼油性材料灑在樓道上,路過的穆光明正好踩中並一個後仰直接摔中後腦勺,但是由於那個時間出入的居民較少,直到晚上 五點多才被人發現,頂樓住戶似乎一點兒愧疚之心也沒有,叫囂著說是走路的人不長眼,怨不得旁人……畫面中並沒有直接拍到穆光明本人,倒是掃了兩秒地面上那 乾涸掉的血跡,還真有些觸目驚心,看得於恆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那小子剛摔下來的時候得有多疼。


(12)
第二天於恆不用上班,但還是照著上班的時間起了床,由於前一天晚上看視頻看到凌晨,導致他的腦袋一個勁兒的缺氧。
打著哈欠走到衛生間,伸手拿過洗臉池旁邊的牙刷,倒水的時候順道抬頭看了眼半空中的穆光明,雖說依舊一臉的呆滯,但姿勢總算是換了。
於恆沒出聲,靜靜地洗臉刷牙,然後頂著個亂蓬蓬的腦袋給自己煎了倆雞蛋,裝在碗裡端著就走到衛生間門前的椅子上坐下,一點兒也沒有覺得在廁所門口吃早餐有哪兒不對勁。

「你到底震驚完了沒有?」
穆光明歪了歪腦袋,眼神略顯渙散,他看向於恆的方向,雙手不自覺地捏了捏,「……怎麼會這樣……」
「看樣子還沒震驚完哪。」於恆起身端了杯牛奶,邊喝邊重新坐下,「要是別的傢伙知道自己沒死還指不定有多高興呢,你怎麼就給驚著了?」
「怎麼說呢。」穆光明伸手蹭了幾下下巴,「其實我的適應力很差……」
「我怎麼覺得你在我家廁所生活的很習慣呢。」
「……你確定我沒有死?」
「那你倒是說說為什麼你還是個百無一用的新魂體?」
「……什麼叫百無一用,我是廁神……」穆光明皺著眉頭,看起來有點委屈。
於恆一口氣喝掉最後半杯牛奶,然後將空的碗和杯子放回廚房,接著折回來重新坐好,打著飽嗝說道,「至少在我看來,除了打擾我上廁所之外,作為廁神的你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有些作用不是短期能看出來的。」
「比如呢?」
「……保持下水道通暢……之類的吧。」
「那通下水道的師傅豈不是個個都是神。」於恆嗤之以鼻,「總之既然沒死,就乖乖活下去,沒事兒總待在我家廁所也不是個事兒,我這輩子還想再用一次馬桶呢。」

「不行。」穆光明一臉嚴肅的搖了搖頭。
「啥不行啊?」
「總之就是不行。」穆光明說完這話之後直接轉過身,留下身後不知道是被他的話還是那倆煎雞蛋給噎得不行的於恆。

(13)
繼昨晚一動不動的震驚樣之後,穆光明又擺出一動不動背對著門的姿態,任於恆怎麼拿著馬桶刷在半空中晃悠都沒辦法撼動他的坐姿,這讓某人鬱悶不已。

直到吃完午飯,瞧著這小子依舊沒有動一動的跡象,索性拿了外套除了門。
昨晚有關穆光明的新聞視頻上雖然沒有掃到正主,但是卻拍到了所在的醫院,那種看起來很像是廣告的畫面令於恆印象深刻。
在小區門口招呼到一位出租車司機,於恆抱了那家醫院的名稱之後便扭頭望向窗外,司機則極其老練地踩著油門往醫院的方向出發。
於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想去醫院,他一路上也在想著這樣的問題,只是還沒等他思考出答案的時候,目的地就已經到了。
付了錢,下了車,於恆在醫院的前台詢問了穆光明的病房號碼,深吸幾口氣之後走進電梯。
病房裡有四個床位,於恆簡單地掃了一眼便朝著最裡面的那張床位走去。
盯著這張臉瞧了這麼久,認不出來才會奇怪吧。
雖說經常看的那張臉沒有眼前的實在。
於恆放輕腳步,輕手輕腳地站在離病床一米左右距離的地方,磕著眼皮俯視著病床上的穆光明,身形消瘦,臉色慘白,唯獨髮型被梳得整整齊齊的。
病床邊兒上坐著一位中年婦女,自從於恆進入病房開始她的視線便有意無意地落在他的身上,直到他站到穆光明的床位前時,這位中年婦女這才抬頭看向他。

這世上除了自己公司的老闆之外,於恆對待長輩還算禮貌,他朝著中年婦女點了點頭。
中年婦女扶著床邊兒站起身,雖說她的臉色看起來不算太好,但是卻相當有精神,「你是……?」她疑惑地看向於恆。
於恆指了指躺著的穆光明,「我來看看他。」
「你是光明的朋友?」
有一瞬間於恆很想稱呼自己為「黑暗」,不過他忍住了。
想來他和穆光明目前的關係還算融洽,稱呼一聲朋友應該不為過吧,於恆抿了抿嘴,輕輕點了幾下頭,隨即問道:「醫生有沒有說他什麼時候會醒?」
「沒給什麼準話。」中年婦女彎腰給穆光明理了理頭髮,「說不準,隨時都有可能。」
「真是隨機的活法。」於恆撇撇嘴,繞道床頭,伸手拽了拽穆光明的耳朵。當他的手指碰著實實在在的耳朵時突然產生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想想前幾天自己拿著馬桶刷所進行的攻擊都給化進了空氣裡邊兒,現在居然這麼輕而易舉地碰著了本體……

於恆挑了挑眉,剛打算往穆光明的臉上招呼幾下,卻突然意識到人姑媽還在現場,於是只得磨蹭著收回手,乾笑一聲,說道,「這小子煩著呢,靜這麼久也算是奇蹟了,搞不好明兒就醒了,所以您就當乘這個機會好好清淨清淨。」

中年婦女,也就是穆光明的姑媽苦笑著點點頭,接著重重嘆了一口氣,不知想到了什麼東西,就連嘆息聲都發出輕微的顫音。
於恆剛想出聲安慰幾句,關鍵時刻卻詞窮了,他怒了努嘴,一句都沒說出來,倒是穆光明的姑媽吸了口氣,朝著於恆和善地笑了笑,「謝謝。」
被人道謝道得有點兒不好意思,於恆乾笑著晃了晃手,又低頭瞄了眼穆光明,他本來就沒搞清楚自己為什麼突然殺過來醫院,現在又瞧見了本尊,想想也沒有什麼需要繼續待在病房的理由,便指著門口說道,「那什麼,阿姨,我先走了。」

穆光明的姑媽應了一聲,只是正當於恆轉過身,她又將其叫住,「那個……我從剛才就想問,你是不是光明的男朋友?」
「……您說啥?」

(14)
回家之後於恆脫了鞋,連拖鞋都沒踩直接光著腳走到廁所門口的椅子上坐下,先是仰頭看了一眼,見穆光明依舊背著大門浮在半空,不禁微微輕嘆一聲。
「還好吧,除了偶爾尿偏之外應該還算正常。」穆光明對著廁所的牆壁不知在嘀咕什麼,「之後跑去鄰居家借了廁所,鄰居家的廁神還特意過來抱怨了一通,
不過之後沒幾天就買了尿壺……」
「……」於恆用力咳嗽一聲,穆光明扭過頭,俯視了他一眼之後笑道,「回來啦?」
瞧見這麼燦爛的笑容之後於恆也不太好發作,儘管這小子好像剛剛抨擊了他尿尿的準頭,想想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兒,索性當做沒聽見,「剛剛在嘀咕什麼呢?」

穆光明指了指他面前的牆壁,「我在和李伯聊天呢。」
「……」
「他今天剛被調來咱們隔壁,聽說家裡的小孩子總是把尿尿在外面,讓他蠻頭疼的。」穆光明笑道。
於恆乾咳一聲,說了句「那你們聊」後就打算回房間,結果又聽到穆光明在衛生間裡說,「對啊,剛剛那位就是於恆。」
「……不要做多餘的介紹啊!」於恆在客廳裡嚷了一句。估摸著他這輩子都和衛生間無緣了……天殺的無知果真是件幸福得不得了的事情啊!
「啊,那個,於恆……」穆光明叫喚了一聲。
於恆噠噠噠地重新走到廁所門口,糾著整張臉問道:「什麼事?!」
「你今天下午出門之後,電話一直在響,就在你回來之前沒多久還響了一回來著。」
於恆一聽,連忙摸了摸口袋,果然手機不在身上,他連忙跑回房間拿起手機瞧了瞧,上面竟然有十來個未接電話,都是自家老媽的,心想家裡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轉念又將自己的想法給呸了出去。

撥通電話靜等幾秒之後,電話被接通了,本以為會有老媽典型的噼裡啪啦一頓罵,迎來的確實老媽略帶哽咽的低沉的聲音,「後天有時間的話回來一趟,你舅舅去世了。」

這消息來的實在有些突然,他花了一分多鐘來消化,期間老媽在電話裡又說了一些什麼,於恆聽得挺含糊的,隨口應了幾聲之後就把電話給掛了。
他舅舅一家在他小時候就去了外地,二十來年沒什麼交集,感情雖然沒有多深但也不會淺到毫無感覺。
捏了捏後頸,於恆慢騰騰地走到衛生間門口,坐下來之後直接倚在靠背上。
「出什麼事兒了麼?」穆光明往前湊了湊。
於恆嘆了口氣,「老舅去世了。」

(15)
於恆向公司請了幾天假,本以為必須得以辭職相逼才會到手的假期竟然僅僅花了不到一分鐘,拿著簽有老闆大名的調休單丟給人事之後,於恆覺得一陣五味混雜。

臨行前一晚意外接到穆光明姑媽的電話,那是他從醫院離開之前對方跟他拿的,想想也不是什麼機密東西便給了。
穆光明的姑媽在電話那頭哭的泣不成聲,有些詞要說上好幾遍於恆才能聽明白,對方說自從昨天半夜開始穆光明的病情開始逐漸惡化,醫生已經下了病危通知。

於恆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將手機開了免提,站在衛生間的門口,寂靜的夜晚,手機裡的哭聲顯得尤為蒼涼。
穆光明依舊懸浮在半空,光線太暗於恆看不見他的表情。
掛斷電話,於恆收起手機,轉身的時候聽見身後的一聲嘆息。
「即使我活著,也只會給他們丟臉而已。」穆光明的聲音聽著比以往要沉得多,「與其這樣,倒不如順從點現狀。」
於恆沒有說話。
「其實我是個同性戀,上了大學之後才意識到自己的性向,摔下來那天我正聚精會神地考慮出櫃的問題,所以沒怎麼看路,結果就……」穆光明眯著眼笑了笑,笑容和他的聲音一樣的沉。

於恆搖了搖頭,「我昨天去了趟醫院,去看你。」他指了指穆光明,「臨走的時候你姑媽問我是不是你男朋友,還拜託我沒事兒多陪你說說話,說這樣有助於治療。」

「……咦?」
「所以別只圖自己輕鬆,有些責任是男人就給我擔起來,這年頭即便是同性戀又怎麼樣,誰沒有那麼一兩個見不得人的癖好,你有見過哪個正常男人放著廁所不上天天抱著夜壺使的麼。」

於恆說完這些話便扭頭回了房間,房門關得砰砰響。

(16)
凌晨四點的火車,於恆幾乎沒怎麼睡。
他收拾完東西,斜倚在床邊兒上眯了一個多小時後鬧鈴便折騰開看,揉揉眼睛穿上外套,臨走前特意繞了一趟衛生間。
空無一人,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回去了麼?
好事啊。
好事。
於恆徹底忽略掉這種半吊子的新魂體消失的另外一種解釋,扯了扯嘴角,心情莫名地沉重開了。
絕對是回去了吧。
八小時四十分鐘的火車,於恆下了火車直接打的回家,到家之後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放下,就被他老媽拽著上了車,說是給老舅送去火化。
不知道是不是接受了這個事實,老媽雖然看起來較為憔悴卻也平靜。
給遺體道別的時候於恆默默地說了一句,「望高昇。」似乎死了之後才是成神的捷徑呢,比如廁神,好歹也是神不是麼。
遺體被送去火化的時候天陰沉得厲害,沒過多久便飄下了一些雨滴,好在份量不多,大家也都仍由它落下了。
穆光明曾經說新魂體是屬於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夾縫中的東西,所以即不屬於兩個世界又同時屬於兩個世界,相當不純粹的東西。
因為新魂體所處的位置相當微妙,所以為了不打擾兩個世界的正常次序,會有專門的地方負責接管新魂體,但是偶爾也會有一些漏網之魚,這邊是經常被人們津津樂道的見鬼事件。

守夜的時候於恆掏出手機,最新一個電話號碼是穆光明的姑媽的,他摸了摸撥通鍵後還是沒敢按下去,他不知道如果得到的最終答案不是自己先前所想的那樣,自己將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心不在焉地過了幾天,轉眼假期就已經全部成了過去式,於恆拎著行李重新坐上火車,只是越靠近自己家,他就越覺得自己不受控制的心浮氣躁起來。

(17)
於恆從來不懷疑自己的適應能力,先前衛生間裡突然蹦出那麼大一個東西他不也順順當當的接受了,現在只是這個東西消失了而已。
於恆捧著茶杯坐在廁所前,心不在焉地喝著,結果被狠狠地燙了一口。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之前由於請假而落下的工作已經全部補了回來,因為懶得回家所以於恆還積極主動地加了好幾天班,這讓他的老闆恐慌了好一陣子,居然還主動送了兩天假期。

他的手機裡依舊保留著穆光明的姑媽的手機號碼,只是從來沒有撥過,於恆每次掏手機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要撥過去,結果還是忍住了。
突然多出來的兩天假期不在計劃之中,於恆並沒有什麼想要去的地方,所以便窩在家裡睡覺。
臨近中午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門鈴聲,於恆被半路吵醒火氣直接飆升,心想著是哪個推銷員這麼不識好歹居然在別人睡覺的節骨眼兒上上門推銷東西,皺著眉 頭頂著亂蓬蓬的頭髮就這麼直接開了門,結果還沒等瞧見對方的長相,對方就鑽進了屋,跟條魚似的,極其靈活。

「抱歉我尿急借個廁所!」此人邊說邊輕車熟路地找到廁所,進去之後還順手關上了門。
於恆愣了好幾秒,隨即揉了揉眼睛,踩著拖鞋走到廁所前,坐上那個一直沒有挪走的椅子,瞧著二郎腿道,「怎麼著,又回來續任哪?」
「可不是麼。」由於中間擋著扇門,聲音聽起來有些含糊,「好歹我臨走之前也跟隔壁李伯交代了一聲,這地方歸我管誰也別想佔著。」
於恆晃了晃腳上的拖鞋,「官兒不大,官威倒是不小。」
廁所的門被拉至一邊,一個人從裡面擦著手走了出來,他眯著眼,一如既往地燦爛地笑著,「好歹也算是個官兒哪。」
於恆看著這張笑臉莫名的產生一股子火氣,之前還擔心這傢伙會不會順著病危這條道兒就直接歸西的自己還真是善良的可恥,索性對著穆光明的大腿伸腳就是一記踹,不過沒怎麼用力,倒是對方極為誇張的跌坐在了馬桶上。

「輕點兒,後腦勺還沒好結實呢。」穆光明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這年頭帶病上崗的新好員工到哪兒找去。」
「……你對廁所還真不是一般的執著。」
「錯錯錯。」於恆搖了搖手指,「這得看是誰家廁所了。」
「……」於恆挑了挑眉,「怎麼,這廁所還的隨人分他個三六九等麼。」
「不不不。」哼接著搖了搖手指,「我只是擔心以後我不在了你再把尿尿馬桶外邊兒沒人提醒你,多可憐。」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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