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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02 (月) | 編集 |
這是一個竹馬竹馬的故事
這是一個竹馬竹馬但是攻君略精神出軌的故事
這是一個竹馬竹馬攻君精神出軌後努力把小受追回來的故事
……
第一章:

祁慕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的時候,正好接到陸峻嶼的電話。

掛掉電話之後,祁慕嘴角的笑容凝固,本來雀躍愉快的心情也沉靜了下來。

「小慕,今天公司要加班,我不回去吃飯了,你別等我了。」

……

今天是陸峻嶼二十七歲生日,祁慕特意提早下班回來準備了一桌子菜,想要給陸峻嶼一個驚喜。

紅酒,美食,愛人。怎麼看都應該是一次浪漫而溫馨的生日經歷。只可惜……計劃似乎是要泡湯了。

祁慕有些氣悶,卻沒有責怪陸峻嶼的意思,畢竟他瞭解那個人對工作的上心程度,認真負責不也正是他的優點之一麼。算了,等他回來慶祝一下也是一樣的,不過到時候一定要讓他把一桌子的菜都吃光!這麼賭氣的一想,祁慕的心情也有了些許好轉,他打開客廳的電腦,決定上會兒網打發時間。

平時祁慕上網用的都是自己的筆記本,這個台式電腦基本上都是陸峻嶼在用。要不是把筆記本落在單位了,祁慕才不會用台式。用久了筆記本的人,都會對台式鍵盤都各種不適應。

電腦的桌布是陸峻嶼帶著墨鏡一臉英氣的照片,祁慕嘴角抽了抽,這貨怎麼還是這麼自戀!

忽然,屏幕上跳出來一個自動登錄的微博桌面。祁慕瞧了一眼賬戶——『嶼君』,不用猜就知道這一定是陸峻嶼那廝的!

祁慕一向對這些東西沒啥興趣,火便大江南北風靡全國老少的微博愣是沒捕獲丫的芳心,用他的話來說,作為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社會主義好青年,怎麼能把時間浪費在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雖然因為這個,他被陸峻嶼嘲笑了無數次——

不過今天瞧著陸峻嶼的微薄剛登陸上就有各種回復和艾特,再一瞧,嘿,粉絲數量竟然還好幾萬!祁慕忽然就手癢了,看不出來陸峻嶼那廝人氣還挺高?於是他果斷點開網頁給自己也申請了一個微薄。

請輸入您的暱稱。

祁慕

此暱稱太受歡迎,已有人搶了。

祁慕無語,繼續輸入。

祁小慕

此暱稱太受歡迎,已有人搶了。

祁慕磨牙,繼續換!

祈家小爺

此暱稱太受歡迎,已經有人搶了。

祁慕抓狂——辟里啪啦的在鍵盤上一陣敲——

老子就要叫祁慕怎麼了!

輸入暱稱的小粉框框後出現一個鮮紅的錯號,後面跟著一行小字——『支持中文、數字、「_」或減號』

……尼瑪憑什麼不支持感歎號!標點符號歧視嗎!祁慕在心裡暴躁的吐槽,但是他已經被磨的沒脾氣了,默默的把感歎號去掉,這次對了,看著那個綠油油的對號,祁慕差點淚流滿面,這申請一個微博也太不容易了!

第一個關注的當然是他家陸峻嶼同學。

老子就要叫祁慕怎麼了!——粉絲:0。關註:1

祁慕默默心酸了一把自己跟陸峻嶼的差距之後,開始津津有味的翻看陸峻嶼的微博。

剛看了最近更新的一條,祁慕的心就是一沉——『 今天晚上和西西約好了一起吃飯,你們羨慕吧[得意表情][得意表情] 』時間正是今天,中午十二點的時候。

他想起剛剛陸峻嶼的那個電話,臉色冷了下來。壓了壓複雜的情緒,祁慕繼續往後面看,越看,心越沉。到了最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電腦的。

祁慕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盯著地面,腦海裡亂七八糟的全是陸峻嶼的微博內容混亂的翻滾著,攪的他心口疼。

陸峻嶼那條微博下面一溜的回復都是——

「好羨慕!」

「嗷嶼君傻媽和西西傻媽終於發展到三次元了嗎!!求真相啊!!」

「西西傻媽是美人,嶼君傻媽乃要好好的疼愛他喲~~~~~」

「作為堅挺的玉璽黨,我表示萬分期待嶼君傻媽和西西傻媽的後續啊XDD。」

「求餐廳名字果斷要去圍觀啊口胡!」


而那個她們口中的西西……祁慕順著陸峻嶼的微博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個人的微博——丁西西。同樣是上萬粉絲,幾乎他的每條微博都有圈一下嶼君,有時候是一些搞笑的小笑話,有些是天氣預報、還有一些諸如『今天吃飯沒吃飽求安慰QAQ』之類撒嬌賣萌的。而他最近的一條微博內容是,『剛到S市,今天晚上要陪那個誰過生日(⊙o⊙ )[開心表情][開心表情] 』下面的評論毫無懸念的又是一陣狼嚎以及各種羨慕嫉妒恨。

想起另一條,祁慕的神色更加複雜,他的手指下意識的用力抓住沙發邊緣的流蘇——『老攻,你打算神馬時候把我娶回家啊XDDD@嶼君。』

陸峻嶼轉發並評論『待為夫置辦齊全八抬大轎和鳳冠霞帔之日,就是娘子你過門之時。@丁西西』

毫無疑問的閃瞎一眾狗眼。

祁慕是知道陸峻嶼在玩配音的,也曾聽過他的一些廣播劇,陸峻嶼還問過他要不要一起來,只是祁慕對那些實在是興趣缺缺。

丁西西和嶼君的那些微博互動雖然是開玩笑居多,但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玩笑之下潛藏的曖昧痕跡。

但是……陸峻嶼的表現真的一點不對的地方都沒有。他對祁慕一如既往的好,就跟之前的二十年一樣。

可是……怎麼會沒有一點痕跡呢。祁慕忽然想起,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陸峻嶼回家不再是抱著他膩歪,而是坐在電腦前。有時候甚至連吃飯都顧不上。

陸峻嶼和祁慕從小一起長大,對對方的一切都瞭若指掌,相對於自己,他們甚至更瞭解對方。陸峻嶼曾經抱著祁慕說過一句話,「如果不是你,我絕對不會喜歡上一個男人。」

祁慕亦然。

因為是那個人,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就連出櫃都沒有費太大的功夫,原來雙方家長早就猜測懷疑,而最終,懷疑變成事實。

祁媽媽當時甚至說過,「峻嶼,除了你,把小慕交給別人,我可能還不放心。」這樣的話。畢竟自家兒子任性又不懂事的性格,不是誰都能忍受的。

當時陸峻嶼是怎麼說的來著,——「阿姨你就放心吧,這輩子我都會把他照顧的好好兒的。」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偶爾樓道裡會響起一陣腳步聲,晚歸的人們陸陸續續的回家了,但是祁慕要等的人,卻遲遲未見蹤影。

祁慕發了他的第一條微博,「滿心歡喜的準備了一桌子菜給愛人過生日,但是他卻正在和別人一起吃飯慶生。」下面是一幅配圖,一桌子豐盛的菜餚,旁邊放著孤零零的紅酒,燈光黯淡,氣氛冰冷,一如祁慕此時的心情。

陸峻嶼一夜未歸。

祁慕,也一夜未眠,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整夜,腦子裡巡迴播放的都是他和陸峻嶼的那些過去,小時候一起調皮搗蛋,一起上課一起回家,一起欺負女孩子,一起寫作業,甚至連第一次看AV,都是兩人一起的。

祁慕從來沒想過他會跟陸峻嶼分開,從來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天微微亮了,祁慕起身,卻一個踉蹌跌倒在地——由於維持一個姿勢太久,雙腿已經酸軟麻木的不像自己的。勉強活動了幾下,他把餐桌上的菜全部都倒進垃圾袋內,碗筷都洗涮乾淨,未開封的紅酒也收了起來,把一切都恢復成原樣後。

他忽然有種昨天晚上像是做了一場夢的感覺。

拖著難受到不行的腿去衛生間洗漱,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雙眼佈滿血絲,憔悴的像個鬼。祁慕有些氣悶的朝著鏡子潑了一捧水。瞧著鏡子裡的人模糊的看不清面目,這才滿意的走出衛生間。

不過自己這副樣子,今天怕是沒法上班了。還好祁慕是記者,平時不用准點準時的打卡上班蹲辦公室。雖然有事的時候忙的連睡覺時間都沒有,但是閒下來的時候又會覺得時間怎麼都用不完。

六點一刻,陸峻嶼回來。他開門看見祁慕的時候嚇了一跳,「小慕,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祁慕勉強點點頭「嗯」了一聲,垂著頭顯然沒打算搭理陸峻嶼。

陸峻嶼走過來把他抱住,頭擱在祁慕的頸窩,「昨兒累死我了,快讓我抱抱。」
祁慕習慣性的剛要把手繞到陸峻嶼的背上,卻又緩慢的收了回來,垂在兩側。他實在不知道,現在應該怎麼面對陸峻嶼。

陸峻嶼也發現祁慕反常的沉默,他揉揉祁慕的頭髮,解釋道,「小慕,你是不是生氣我昨天沒回來,實在是忙,我昨天累了一晚上……要不然……」

祁慕忽然一點也不想聽他的那些謊言,他截住陸峻嶼的話頭,「生日快樂。昨兒沒機會說,現在給你補上。」

祁慕感覺到陸峻嶼的身子一顫,隨即把他抱的更緊,撒嬌似的呢喃,熱氣直往耳朵裡鑽,「禮物呢,小慕,有沒有禮物?」

禮物,自然是有的。祁慕一直知道陸峻嶼玩的配音對耳機要求很高,特意花了幾千塊錢給他買了一款合適的。只打算等生日送出去。可惜現在,祁慕一點送禮物的心情也沒有,「你都一晚上沒回來,還好意思要禮物?」

雖然有些失望,但陸峻嶼也沒生氣,他捧過祁慕的臉剛要吻,卻被祁慕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小慕,你這是……昨夜沒休息好?」

祁慕不否認也不承認,他推開陸峻嶼,「我要去上班了。」

說著站起來剛要邁步,腿又是一軟,直直的就要跪在地上,幸虧陸峻嶼眼疾手快的把他扶住。

祁慕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都沒反應過來,卻把陸峻嶼嚇壞了,一著急,語氣不禁嚴肅了幾分,「小慕,今天是週六!你這到底是怎麼搞的,怎麼變成這幅模樣?」說著,腳步也沒停,抱著祁慕就往臥室走。

「沒啥,就是腳麻,可能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壓著了。」祁慕垂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語氣也是淡淡的。

陸峻嶼把祁慕放在床上,動作輕柔的幫他按摩著腿腳,知道不是什麼大事,心情也就放鬆下來,調笑道,「果然你沒了我就是不行,看,自己睡都睡不好吧。」


祁慕仍是沒什麼反應,任由陸峻嶼幫他揉,把頭埋在枕頭上,好像快要睡著。

陸峻嶼又揉了一會兒,見祁慕呼吸平穩,似乎已經進入夢鄉。他起身往浴室走去,昨晚照顧了一晚上醉鬼,也是累的夠嗆,他也要洗個澡然後補眠。小慕看起來不太對勁兒,可能是生氣他一夜未歸吧,算了,等他醒了再好好哄吧。

忽然,身後傳來祁慕悶悶的聲音——

「陸峻嶼,把你身上的襯衣換了吧。」

陸峻嶼低頭看到身上明顯嶄新的襯衣,瞬間僵硬。他這才想起來,襯衣昨天晚上被丁西西吐的哪兒都是,壓根沒法穿,身上這件是讓酒店服務生去買的新的。

「小慕——我……」陸峻嶼下意識的開口想解釋,卻又不知道怎麼說,要解釋的話少不得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給說出來,但是昨天又是他自己撒的謊,這實在是——眼角的餘光瞥見祁慕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頭埋在枕頭裡,一副拒絕交流的模樣。

歎了口氣,陸峻嶼轉身進了浴室。算了,小慕一直都是小孩子脾氣,彆扭一會兒大概也就沒事了。他壓根沒往其他地方想,在他的認知裡,祁慕是從來不會懷疑他的。

但是這次陸峻嶼卻錯了,從他昨天的欺瞞開始,祁慕對他的信任,已經開始土崩瓦解。

等到浴室裡響起水聲,祁慕這才轉過身來,望著浴室的方向,心裡難受的厲害。眼眶酸酸的,卻沒有眼淚。

什麼時候開始,陸峻嶼,你欺騙我不說,甚至連個敷衍的解釋也懶得給了。

怎麼好像就一晚上功夫,就全都變的不一樣了呢?


第二章

那天過去之後的一周,兩人誰也沒有再提起關於那一天的事。陸峻嶼是由於確實有點心虛,再加上覺得祁慕不會懷疑他,所以壓根不想提起。而祁慕,剛開始兩天還在等陸峻嶼解釋,到後來,就變成了灰心喪氣。

兩人依舊像過去那般相處著,但是有些珍貴的東西,卻不似當初那般堅固。

祁慕的微博仍舊是只關注了一個人,但是在他第二次登陸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竟然多了兩個粉絲,那條微博還多了一個評論,只有簡單的六個字——

「好心酸的感覺。」

是啊,好心酸。祁慕笑笑,嘴角的紋路卻是苦的。整個微博版面顯示的都是一個人的動態,所以那個「不能喝酒就別喝那麼多,就咱倆又沒外人在,宿醉的感覺難受吧,笨死了。@丁西西」也就格外清晰。

「矮油嶼君傻媽這寵溺又銷魂的語氣是鬧哪樣~~~~」

「不行我要被萌死了!!捂心口倒地!!!」

「酒後亂X神馬的萌爆了~~~( ⊙o⊙ )求詳情啊喂,西西傻媽吃起來可口嗎~~~」
……

下面依舊是一排諸如此類的回復,像一排綿密的針,刺的祁慕眼睛疼,心口疼。他甚至不敢眨眼睛,生怕一個不小心,眼淚就要掉下來。

陸峻嶼到底是怎麼想的呢,如果喜歡上別人,為什麼不跟他坦白,如果不是,又為什麼偏偏又跟別人打的火熱?

似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不太瞭解這個人了。

忽然,祁慕看到在那條微博下面一個回復內容是,「嶼君傻媽,群裡的妹紙們各種打滾求臨幸啊!群號碼:XXXXXXXX跪求臨幸!」

雖然對那個姑娘的用詞各種無語,不過意思他卻是看明白了。是陸峻嶼的粉絲群吧。

從記憶深處把冷藏了許久的QQ號給扒出來,祁慕猶豫了幾番,還是點了申請加入。

群名叫「與君長相思」,著實讓祁慕汗了一把。

很快請求就被通過了。

群主:撒花歡迎新人,快上繳果照!!

管理A:新人在哪裡0 0

管理B:撒花歡迎~~

姑娘1:求新人屬性( ⊙o⊙ )!

姑娘2:銅球!!

祈家小爺:……

姑娘3:新人君好熱情!一上來就露點(¯『¯)愛撫銷魂的六個點點~~~

祈家小爺:……

姑娘1:新人君看起來好軟好羞澀的樣子啊求推倒!!

姑娘2:軟妹什麼的,最有愛了(¯『¯)~~

祈家小爺:……我是男的!

群主:=口=!!!

管理A:=口= !!!

管理B:=口=!!!

姑娘1&2:=口=!!!

祁慕完全不知道他們在激動什麼,有些無語的把群關掉,然後SQ了群主。

祈家小爺:呃,你那裡有沒有嶼君全部的廣播劇?

老子真絕色:你真的是男銀!!!?

祈家小爺:……這個還能造假的?有什麼問題嗎?

老子真絕色:……( ⊙o⊙ )不沒什麼!只是男的比較少見而已。你等著,我一會兒把資源給你打包郵箱~~~」

祈家小爺:謝謝。

與此同時,群裡——

姑娘1:嶼君傻媽的魅力已經男女通殺了嗎!!!哦漏竟然來了一個真•男銀!!

姑娘2:……一定是我打開方式不對!!

群主:而且這只目測是受啊是受啊!!

管理A:……怎麼看出來的?

群主:感覺!!

管理A&B:……

姑娘A:關鍵字,粉絲,大神,呆受,強攻。你想到了神馬?

群主:我覺得我突然就萌了是怎麼回事QAQ哦不行我是堅定不移的玉璽啊!!

姑娘1:大神攻和粉絲受一向是萌點啊!!覺得比玉璽更萌是鬧哪樣!!哦我的節操……

管理A:萌出一臉血啊QAQ

祈家小爺:玉璽是什麼?

姑娘2:噗!LX科普!

群主:玉璽是嶼君傻媽和丁西西傻媽CP粉的簡稱啊,別告訴我新人君知道嶼君傻媽卻不知道西西傻媽啊!!

祁慕手頓了一下:我不知道。

群裡的姑娘們瞬間更加雞血上身。

群主:!!!這是多麼森森的愛啊!!只看的見攻君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都看不見!!

姑娘2:但是我覺得虐了是怎麼回事…小粉絲默默的愛著大神,但是大神卻已經和另一個大神在一起……好虐啊TAT

祈家小爺:嶼君……和丁西西是在一起了嗎?

管理A:噗!新人君好認真!這個問題可讓奴家如何作答( ⊙o⊙ )咱們嶼君傻媽和西西傻媽現在尚處於曖昧階段,畢竟誰也沒表白~~雖然八九不離十但是沒板上釘釘咱就不能亂說不是,所以乃還素有機會滴~~~話說新人君求稱呼啊口胡!

祁慕隨手把自己的群名片改成遲暮。也再沒了上網的心思,剛要把QQ關掉,就看見群主姑娘SQ過來的窗口。

老子真絕色:呃,新人君……

祈家小爺:怎麼了?

老子真絕色:其實嶼君和西西也沒什麼,都是大家傳的多了所以才有謠言的……

祈家小爺:……所以呢?

老子真絕色:所以!!你要是真的喜歡嶼君傻媽的話,就大膽的上吧!!話說回來……你不會是來真的吧……?

祁慕微微的笑了笑,手指在鍵盤上遊走:是啊,我是真的很喜歡他。

說完也不管群主姑娘的反應,下了QQ,拔掉裝滿陸峻嶼聲音的MP3,收拾收拾東西下班走人。

但是他沒有回家,而是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散步。

陸峻嶼讓他感到茫然。曾經他堅信,就算別人之間的感情再怎麼折騰,也跟他們無關。他們一起走過了二十年,而他一直以為,未來的幾十年裡,他們也依舊會一起。

但是自從那個夜晚過後,某些堅定不移的信念開始崩塌,祁慕一直以為無堅不摧的愛情,似乎也並不像他想的那麼完美。

祁慕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週遭的景色有幾分熟悉,他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不知不覺間走到了陸峻嶼公司的樓下。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給陸峻嶼打電話讓他下來或者是索性自己上去找他。盯著地面發了會兒呆,拿出MP3,開始聽那些陸峻嶼配過的廣播劇。

陸峻嶼平時說話的聲音裡總是帶著一股不正經的痞子味兒,但不得不承認他的聲音很好聽,尤其是他溫柔的說話的時候,低沉的聲音裡帶著安撫和誘哄的味道,很難讓人不沉醉。每次陸峻嶼一用這種語氣說話,祁慕立馬就投降。

只是他到今天才知道,原來陸峻嶼的聲音這麼具有多變性。

邪魅狂狷傲視蒼生的魔教教主。

冷漠淡然卻只對心上人溫和的腹黑王爺。

位高權重的公司總裁。

一直扮演著安撫人心的角色其實是幕後大BOSS的心理醫生。

一口京片子游手好閒的富二代高幹子弟。

……

陸峻嶼配的幾乎都是攻,而丁西西,也包攬了其中的部分受。

耳機裡的兩個人配合默契,聲線搭配的也恰到好處,再加上那些和諧無比的幕後花絮和互動。就連祁慕也忍不住產生一種這兩人確實是天作之合的錯覺。


「小慕,聽什麼呢,這麼入神?」


祁慕的耳機被人摘下,身體淬不及防的被人攬入懷抱。抬頭,本該在樓上辦公室的陸峻嶼出現在他面前,正準備把耳機放入耳朵。

祁慕連忙奪回耳機,把MP3收起來。「沒什麼,你怎麼突然下來了?」

陸峻嶼絲毫不顧及路人的目光,拉起祁慕的手就往公司的地下停車場走。「在樓上看見你,就下來了。今天怎麼有空過來找我?我的大記者,不忙了?」

祁慕收拾好複雜的情緒,挑高嘴角笑道,「最近事情繁忙,寡人自知冷落了愛妃,這不,一閒下來就趕來翻愛妃的牌子了。」

在陸峻嶼的角度,正看見祁慕精緻的側臉,眼角眉梢帶著一股得意勁兒,那小模樣實在是……讓陸峻嶼看的上火!

祁慕打小就長的好,五官精緻的像動畫片裡走出來的少年,尤其是細細長長的桃花眼,斜著看人的時候,透著說不出的勾人風情。

剛坐進車裡,安全帶都沒來及綁,陸峻嶼就已經扣住祁慕的後腦吻了過來,唇舌間都是抑制不住的急躁。

一個綿長又極盡纏綿的吻後,祁慕的眸中儼然含了一層水氣,他先是狠狠的呼吸了幾下,緩解自己的缺氧,隨即一個巴掌糊過去,「陸峻嶼!你抽什麼風!」

被他這麼一攪,心底的煩悶倒是消散了不少。

陸峻嶼側頭輕輕咬了一下祁慕的耳垂,聲音有幾分沙啞,「小慕……我想你了。」極簡單的幾個字被他說的極盡纏綿煽情,甚至透了幾分情色的味道。

饒是已經跟他知根知底的祁慕也忍不住因為他話中的暗示意味而面上一紅,「你怎麼大白天的就亂發情!」

「小慕……都快一周了……」陸峻嶼繼續在祁慕的耳邊廝磨,手也不老實的探進祁慕的衣服裡。

這一周兩人都忙,根本就沒什麼機會親熱,陸峻嶼自然怨念,說話的聲音裡都透著委屈。

祁慕咬住唇,竭力抑制住馬上就要脫口而出的呻吟,勉強道:「至少……也要回家吧!」

「得令!」陸峻嶼狠狠的在祁慕唇上吻了一下,坐直身體,啟動車子,一路飛馳。

陸峻嶼在情事上從來都是溫柔的,就算他再急躁,也捨不得傷到祁慕一分一毫。就如同此刻。

溫熱的手在祁慕的身上游移,另一隻在後面難以啟齒的地方一點一點的開拓著,生怕動作一個用力就會傷到懷中的人。

祁慕被弄的呼吸急促,眼睛卻眨也不眨的看著陸峻嶼。

察覺到他的視線,陸峻嶼溫柔的俯下身子在他唇角印下一吻,語氣裡飽含著濃濃的愛意,低低喚道,「小慕。」

祁慕身子微微一震,他望著陸峻嶼的眼,對方瞳孔裡滿滿的都是他的影子,一絲雜質也無,不禁心頭一動,他拉下陸峻嶼的頭,閉上眼睛和他深深的接吻。

雖驚於祁慕忽然的主動,更多的卻是喜。陸峻嶼自然樂得順手推舟,把人啃個一乾二淨。

情事過後,祁慕趴在床上懶懶的不想動彈。聽著陸峻嶼在外面忙進忙出準備晚飯的動靜,只覺得無比心安。

也許……那一次只是個意外。陸峻嶼也許是有他的理由,與其像這樣自己在心裡猜疑,倒不如去跟對方求證個明白,一會兒吃飯時就問好了。這麼想著,一直鬱積在心口的煩悶之氣也消散幾分。

第三章:
「小慕,吃飯了。」

祁慕從床上坐起身子正準備穿鞋,卻被走進臥室的陸峻嶼一把抱起。

「……我自己又不是不能走!」祁慕嘴角一抽,被這正宗的公主抱姿勢惡寒了一下。

陸峻嶼嘴角挑起,吻了吻他的額頭,「給你提供全程貴賓級服務。」

在餐桌前坐好,祁慕發現桌上幾個菜都是清淡到不行,眉一挑,不滿道,「陸峻嶼,你竟然給老子吃這個!」

陸峻嶼也坐下來,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微笑,「這個時候你吃清淡些好,不然難受的可是你自己。」

「=口=!!!」陸峻嶼你妹!富有暗示意味的語氣讓祁慕瞬間想起剛剛的荒唐,臉一紅,剛要開口,又想到一直糾結於心的事,決定問清楚陸峻嶼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說,那天晚上你……」話說一半,陸峻嶼的手機響了起來。祁慕只好把後面的嚥下去。

陸峻嶼看了眼來電人,很明顯的猶豫了一下,他瞄了眼面無表情的祁慕,站起身去客廳接電話。

這是第一次陸峻嶼背著他接電話。也是祁慕第一次發現,原來家裡的牆隔音效果這麼好,他甚至聽不見一丁點陸峻嶼的聲音。

握著筷子的手逐漸收緊,祁慕面向門口的臉上,一絲表情也無。

「小慕,我……公司裡有事馬上要過去,不陪你吃飯了。你吃完後碗筷不用動,我回來收拾。」陸峻嶼走進來,不太自然的躲過祁慕的視線,叮囑道。

走到門口的時候,祁慕忽然開口叫他,「陸哥——」

陸峻嶼一愣,回頭,祁慕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叫過他了,自從兩人高中以後,祁慕叫他從來都是連名帶姓,他抱怨了好幾次說不夠親密,都被祁慕一句我就喜歡這麼叫給鎮.壓,除了後來兩人在某些最親密的時候陸峻嶼磨著祁慕叫了幾次「陸哥、峻嶼」,其他時候再沒改過口。

祁慕忽然叫出這個稱呼,不由讓他心頭一動,而那雙望向他的瞳孔裡,並無太多情緒,但是卻滿滿的裝的都是他。心中一窒,解釋的話幾乎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或者說,沒臉說出口。

陸峻嶼幾乎是狼狽的彎下腰換鞋,不敢與祁慕視線相對,「小慕,我很快就回來。」

「……」祁慕無聲的沉默著。

「砰。」門被關上,室內重歸寂靜。

面對著一桌子的菜,祁慕食慾全無。

他站起來來到陽台上,點燃一支煙。

本來他和陸峻嶼都不抽煙,家裡備著一些都是為了招待客人。但是他今天煩躁,索性破例。

別問為什麼,直覺這種東西,從來就不是女人專屬的。從剛剛陸峻嶼背著他接電話就能看出端倪,雖然他不知道具體對象是誰,但是十有八.九,是那個丁西西沒錯。別問他為什麼,直覺這種東西,從來就不是女人專屬的。

不得不說,在愛情裡,不論男女,感覺都是敏銳的。

辛辣的煙從嘴裡滑進肺部,讓人清醒不少。嘖,S市的夜空總是這麼霧濛濛的,晚上連個欣賞夜景的心情也沒有。忽然就有種呆不下去的衝動……

祁慕不喜歡繁華卻冷漠的S市,相比較的話,他更寧願去一些古老但是底蘊濃厚的城市,比如A市,或是L市。古都什麼的,對他總是有著不一樣的吸引力。但是因為陸峻嶼工作的關係,他還是選擇陪他留在這裡。喜歡的城市,和要相守一生的人,幾乎沒有可比性,不是嗎。

可是現在呢?

如果從小一起長大的人也會變,那麼,還有什麼是永恆的?

陽台的燈還是沒有開,天空一片暗黑,找不到一顆星星,就算住的是高層也不行。往下看的話,隱約能看見小區街道昏黃的路燈,也並不真切。祁慕彷彿處於一片虛空之中,只有他自己,周圍儘是虛無。

——好像被隔離了似的。這種感覺,實在是非常討厭!

忽然,祁慕覺得手指間一熱。

煙已經快要燒到盡頭,他把煙湊近嘴邊想要再吸一口,卻猝不及防的咳嗽起來。動作劇烈的幾乎把他激出眼淚。隨手掐滅煙頭,祁慕自嘲的想,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進屋草草沖了個澡洗去一身煙味兒,出來後瞅了眼表,陸峻嶼出去倆小時了。不過祁慕也沒了等他的打算,掏出手機更了一條微博後,逕自回臥室睡覺。

「去他.媽.的愛情!」

一整天的心情像坐過山車似的,跌宕起伏,身心俱疲,很快就進入夢鄉。

而陸峻嶼那邊,他一路開車都心神不寧,臨走時祁慕看他的眼神兒讓他莫名心慌。

——沒事的,他和丁西西只是朋友而已,沒什麼好心虛的。不斷安慰著自己,但是心裡的焦慮感,直到他見到丁西西也並沒有褪去。

少年的眉眼間還帶著幾分難為情,「嶼哥,實在是抱歉,這麼晚了還麻煩你。實在是這個時候找不到公交車,這邊偏僻,又沒有出租車,晚點的話下一趟還要等好幾個小時,沒辦法了這才麻煩你的。」

陸峻嶼笑笑,「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沒有的事兒。來,上車,送你去火車站。」

丁西西拉開副駕駛座坐就進來。

陸峻嶼一僵。

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個位置一向是祁慕專屬的。

但是他卻不知道怎麼開口說,丁西西這孩子挺敏感的,心思又細膩。可是……陸峻嶼看了一眼旁邊的位置,少年的緊張清晰可見。

還是算了,一個位置的事,有什麼好糾結的。

丁西西乖巧的坐著,有些侷促不安。在網上可以和這個人肆無忌憚的互相調戲,但是真的面對面了,反倒顧忌了起來,真是的……不過,這樣倒是真實了許多,這個人不再是網上的一個符號,而是真實的,觸手可及的。丁西西偷偷瞄了眼陸峻嶼專注開車的俊朗側臉,又羞澀的低下頭。

他想到前幾天兩人一起吃飯,陸峻嶼笑起來的樣子,溫柔又迷人。說起來,兩個人在網上一直認識的挺久的,但是卻一直沒見過面,這次他來S市,時間也很恰好,正好趕上對方的生日,就以慶生為由提出請對方吃飯。

只是……好丟臉。

丁西西想起那一晚就恨不得催眠自己,喝啤酒白酒都沒什麼事兒,竟然被紅酒給撂倒了,模糊中記得他吐了陸峻嶼滿身都是,還鬧了一晚上……雖然陸峻嶼第二天什麼都沒說,但是他還是覺得尷尬。

畢竟……對於有好感的人,誰也不想把最糟糕的一面讓那人看到吧……他這廂猶自陷入回憶,但是那邊陸峻嶼一路上雖然心思頗為複雜,但還是把車開的飛快。只是趕到火車站的時候,還是晚點了。列車剛開走5分鐘。

丁西西雖沒說什麼,但是一臉懊惱的表情怎麼掩蓋不了。陸峻嶼強忍著揉他頭髮的衝動,「……還是沒趕上,對不起。」

丁西西勉強笑笑,「該道歉的是我,這麼晚還讓你出來,結果又白跑一趟。」說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般,抬起頭期期艾艾的看著陸峻嶼,「今天晚上能不能先去你家……借住一下?我……我明天再走。」

這話已經說的很明白。陸峻嶼又不是傻子,他沉默良久後,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我幫你找個酒店吧。」

這是拒絕。雖然沒有一個不字,但是意思已經很明顯。

丁西西眼裡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他咬著唇,「算了,我改簽下一趟好了,也等不了多久。嶼哥你先回去吧。」

陸峻嶼自然不可能放他自己等,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只得陪著他一起等,這一等又是幾個小時,等到終於把丁西西送上車,已經六點半了。

陸峻嶼疲憊的開車回家,想到祁慕,不禁苦笑,這次回去恐怕又得好好哄哄那位爺了。不用想也知道,昨兒那舉動,定是惹得祁慕不開心了。一路上盤算著措辭和語氣,調整好心情,又特意拐到祁慕特別喜歡的一家酒店買了他最喜歡吃的蝦餃,祁慕總是嘴硬心軟,雖說喜歡發脾氣,但是卻沒有哪一次跟他真正生氣的。

可惜,他做好了完全的道歉準備,回到家卻發現,家裡根本沒人。

祁慕並沒有像他預想中那樣留在家中等他回去,然後跟他大發一通脾氣然後等他道歉。

家裡收拾的乾乾淨淨,被子也在床上鋪的整整齊齊,探手一摸,涼涼的。陸峻嶼忽然就想到小時候某次祁慕跟家裡人吵架,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了三天。

連忙掏出手機,撥過去,幾聲響後,電話接通,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陸峻嶼終於鬆了一口氣,「小慕,你在哪?」

「你有事?」祁慕的聲音聽起來淡淡的,一點生氣的跡象也沒有。陸峻嶼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這種聲音絕對不對勁兒!

「呃,我回家了,你沒在,就打電話問問。」陸峻嶼特意把話題引到這個上面,等著祁慕向往常一樣發脾氣或者罵他。那邊一陣沉默,就在陸峻嶼以為祁慕會像以前那樣提高嗓子喊他「陸峻嶼,你丫還知道回來」之類的話時——

「我來上班了。」簡短的五個字,一個語氣助詞也不多。

「那……我等下班的時候去接你?」陸峻嶼被祁慕這般冷靜的模樣嚇的更加心慌。

「嗯,好。」祁慕答應完,不待陸峻嶼再說話,繼續問道,「你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工作了。」

陸峻嶼腦子一懵,沒有反應過來。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說話,這樣擱往常,祁慕準會大聲嚷嚷——「陸峻嶼你裝什麼深沉呢,沒事兒爺就掛電話了!」

可是……陸峻嶼忽然反應過來,祁慕是在等他回答,等他回答他還有沒有事。

「……沒事了。」像是要驗證他的猜測一般,這三個字剛說完,祁慕一聲再見之後,果斷掛了電話。

陸峻嶼徹底慌了神,他從不曾見過祁慕這般模樣,陌生冷淡的讓人害怕。他想來想去,惹惱祁慕的地方,大概只有昨晚的匆忙離開,以及,徹夜不歸。

他是可以解釋的……陸峻嶼這樣想著,但是一想到平日和丁西西的那些往來互動,他的心往下一沉。

真的只是幾句解釋的事嗎?就算心裡再怎麼不想承認,陸峻嶼也騙不了自己。

——他確實是動了心。

也許是配劇時帶入劇中人物感情的殘餘,也許是一次次聊天的日積月累,也許是一次一次調戲和玩笑讓人不辨真假,也許是眾口鑠金的弄假成真。

所以他才會答應丁西西陪他過生日的邀請,因為心中確實抱有著期待。

所以他才會照顧酒醉的丁西西一整夜,因為不放心留他一個人待著。

所以他才會在那人打電話來求助時毅然出門,都只是因為……他動心了而已。

早就發現了吧……但是潛意識卻一直用朋友這個關係來給自己找借口。

他不知道這些祁慕看出來了多少,但是他一定有所察覺,祁慕平日裡看起來是粗枝大葉的一個人,但是他的感覺其實十分細膩,當對象是自己時更甚。陸峻嶼忽然想到祁慕昨日看他時的目光,他忽然間醒悟,祁慕是在等他解釋,或者是,留下來。為他留下來。

可是當時的他,只是逃離一般的出了門,現在想來陸峻嶼頓時恨不得抽死自己。

他也不可能放棄祁慕,哪怕他對丁西西產生了一些不一樣的感情,他也不可能因此而放棄祁慕。

一個是在網絡上認識,真假難辨,感情有幾分真實都說不清楚。

一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相對於自己甚至更瞭解對方。

孰輕孰重,高下立見。

陸峻嶼心裡也清楚,除了祁慕,他根本沒法想像跟其他人過一輩子,不能,也不會。不管是他的感覺,還是身體,承認的都只有祁慕一個人,他不可能背叛祁慕。所以他才會拒絕丁西西的要求。

哪怕是動心了,但是在其他地方,他下意識的抗拒著做任何對不起祁慕的事情,已經不需要頭腦去刻意控制,幾乎變成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本能。

陸峻嶼閉了閉眼睛,現在的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找祁慕,抱一抱他。說句對不起。


第四章

「這個,讓我考慮考慮,成麼?」祁慕站在上司辦公室裡,臉上表情少有的凝重。

「成,反正是兩周以後才過去,你盡早給我答覆就是了。」一個看起來精幹老練的女性坐在辦公桌前,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忽然,她又抬頭看祁慕一眼,笑道,「你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沒精神,昨晚沒睡好?」

想起昨晚,祁慕面色就是一凝,但是在頂頭上司面前又不敢放肆,所以他只好搖搖頭,「不是,就是有點累。」

他說的累指的是精神上的累,可是聽的人卻拐到另一條岔路上去了,「你們這幫人啊,老仗著年輕不把身體當回事,瘋起來就沒日沒夜的,再這麼下去,到老了有你受的……」

一聽上司又要開始喋喋不休的念叨,祁慕整個腦仁兒都嗡嗡作響,他忙岔開話題,「盛姐,沒事兒的話我就先回了,手上還有個專題沒完呢。」

那個被叫做盛姐的女人眉梢一挑,剜他一眼:「我知道你不樂意聽我囉嗦,得了得了,我也不說了,你自己也記著點,盡早給我答覆。」

祁慕連聲應著,卻又聽見盛姐慢悠悠的說,「小祈啊……我可是一直很看好你的,別讓我失望。」

「=口=!!」祁慕覺得自己背上忽然就壓上了一座沉重的大山。

直到下班,祁慕還都在糾結著這個問題。

按理說,作為一個記者,全國各地跑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實在是沒什麼好猶豫的,可是,這次……時間也有點長了吧,哪怕地點是他很喜歡的X市。

雖然在這之前他也經常出差,但是沒有哪次跟這次這樣——三個月。

他從來沒跟陸峻嶼分開這麼長時間過。

一想到陸峻嶼,某些被刻意忘掉的事情又浮上心頭,祁慕立刻就又鬧心了。

對於陸峻嶼的異常,他雖然已經有了幾分認知,卻完全不知道怎麼處理。他一直在等著對方主動跟他說,可是經歷了昨晚,他的信心已經所剩無幾。


不過這種事情,總歸是要跟陸峻嶼商量一下的吧。想起上午那通電話,祁慕的心裡不由得有些七上八下,他當時不是故作冷淡,只是心懷芥蒂卻無法直說,做不到像往日那般坦然。為了掩飾這樣複雜的情緒,不由自主的,就冷淡了下來。

揉了揉額頭,祁慕把雜亂的思緒悉數丟於腦後,開始專心致志的工作。上班時間摸魚這種行為,不符合他的工作準則啊~~

我說祁小慕同學,你確定你不是在習慣性的逃避想不出答案的問題嗎?


等到終於忙完的時候,辦公室的人已經走光了,祁慕一看表,喲,這都七點了。想起來陸峻嶼說要來接他的話,一看手機,卻一個未接電話也沒有。

你去死吧陸峻嶼!一而再再而三的騙老子不說,還他媽的放老子鴿子!!

所以當祁慕走下樓看見陸峻嶼的車的時候,怒火的餘韻還尚未平息,所以,陸峻嶼再次遭到了波及——

「喲,你還記得我啊。」

炸毛了,這得趕緊安撫——「小慕,你別冤枉我,我老早就在這兒等著了,這不是看你一直沒下來就知道你在忙,就一直在這兒等著你呢。」陸峻嶼賠著笑,心裡還覺得挺舒服,上午那個冷冷淡淡的小慕其實是幻覺吧,這個會跟他生氣會跟他炸毛的小慕才是真實的。

要讓祁慕知道陸峻嶼的心態變化,非得罵一聲你丫就是個M不可,這受虐心理也太嚴重了吧……不過祁慕又不是陸峻嶼肚子裡的蛔蟲,所以他只是眉一挑,「真的?」

「真的,真的,不信你看,車子發動機都冷了好一會兒了。」牽著手把人簽上車,陸峻嶼覺得這一個小時真沒白等。

「哼,你少來!」傲嬌的別過頭表示爺才不相信你呢,不過祁慕同學,你的嘴角要是沒有微微上翹的話,可能更有說服力!

陸峻嶼從後視鏡裡瞧見祁慕這個表情,心裡跟貓爪子撓似的。跟這個相比,他上午那些糾結簡直不堪一擊。

「小慕, 晚上想吃什麼?」

「喲,陸大爺,終於有空陪我吃頓飯了?」祁慕語帶諷刺。

「……我錯了,你想吃什麼,今天我請你,就當是賠禮道歉了,千萬別客氣。」當然知道他影射的是什麼,陸峻嶼的心虛感又上來了,連忙岔開話題。

「算了,還是回家吃吧。你買菜你做飯!」

「成,沒問題,你只管負責吃。」

祁慕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沒有再言語。

到了小區附近的超市,陸峻嶼下車買菜,祁慕要跟他一起,卻被攔住了,用陸峻嶼的話說,全程都親自動手,才更有誠意。

瞧著陸峻嶼完全走進超市,祁慕這才低下頭,左手往腰後一伸,拿出來一個銀行卡大小,但又比銀行卡硬一點的東西。

粗略一看,是一張校園一卡通,H市XX大學,丁希。

祁慕面無表情的把學生證塞回去。

等快到家的時候,祁慕不經意似的問,「你今兒一天都幹嘛了?」

「在家睡到5點,然後就出來接你了,公司裡沒事兒,就沒去。」陸峻嶼的神色倒是坦然,不似作偽。

但是現在,對於他的話,祁慕已經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相信了,反正,不是今天,就是昨天吧……

祁慕還記得,兩人剛開始工作那會兒,車子只是付了首付,陸峻嶼早早的就考了駕照,祁慕卻一直懶得去,所以車子就自發的歸陸峻嶼開了。還記得那會兒,陸峻嶼說,「你會不會開車無所謂,反正你去哪裡都有我送你,以後這副駕駛座就歸你了,你可得好好保管。」

他剛開始以為陸峻嶼只是在開玩笑,卻沒想到以後有人偶爾搭一次車的時候,他都會很認真的跟人解釋,這個副駕駛座是他老婆的,不能給別人坐。

久而久之,認得他的人也都自發的把副座空出來了。陸峻嶼的女同事們都還挺羨慕,覺得他浪漫又體貼,專一又深情。

也衝著這句話,到後來,就算祁慕考了駕照,經濟條件也允許的時候,他都沒在買車。

……呵呵。

陸峻嶼在車庫停好車,「小慕,回家了。」

祁慕低低的應了一聲,茶色玻璃中,倒映出他模糊的看不清表情的臉。

陸峻嶼做飯沒有祁慕在行,但是他熟知祁慕的口味,四個菜,都是祁慕喜歡吃的。

坐在餐桌前看著陸峻嶼把圍裙取下來,再想想他這幾天在自己面前與以前無異的表現,祁慕忍不住問道,「陸峻嶼,你累不累?」

你這麼天天在我面前做戲,累不累?

陸峻嶼卻想岔了,「不累,給你做一輩子菜也不累。」

祁慕也懶得再解釋,低著頭開始吃飯。

味道依舊熟悉,心臟卻酸酸的。

要去X市駐紮三個月的事情,他到底也沒跟陸峻嶼商量,只是在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就去跟盛姐表名了自己十分樂意去接受組織的安排,到了X市,一定會努力發展本報社在X市的影響力,同時,又從不同方面闡述了自己對X市的憧憬和嚮往,以及其他等等等。就差每寫一篇論文逐個兒論證了。

潛台詞就是X市他去定了。

盛姐樂了,「小祈,你別在這兒跟我表決心了,你的能力我瞭解,既然讓你去了就不會換人,放心吧。不過不著急,你還有一周的時間,好好準備一下,把工作該交接的交接了。」

一個星期準備時間……還真是,不長。

陸峻嶼依舊被傻傻的萌在鼓裡,還以為他和祁慕之間的問題已經解決,心思一放下,就又活潑了起來,決定刷微博慶祝一下。

結果一上去,就被各種各樣的艾特和評論給晃的眼花繚亂。

逐一瞅下來,有丁西西跟他道謝的,粉絲們還特意轉了再艾特他,還有……怎麼丁西西連學生證找不著了也艾特他?

仔細一看內容,原來問問學生證是不是拉他車上了。

陸峻嶼驚出一身冷汗,這要是被祁慕發現了還了得,趕緊去車裡找,果然,在副座的縫隙裡安安靜靜的呆著呢,看這情形,是沒被發現,還好……

沒多留,趕緊問了地址把東西給人寄過去,這玩意兒——留著都是禍害。

咦,這怎麼還有跟他表白的!接著看艾特的陸峻嶼嚇了一跳,表白的人他認識,是合作過幾次的CV,叫南來北往。兩個人談不上深交,閒暇的時候偶爾會聊聊天,不過也僅限於此了。

而且……這CV在圈兒內還是出了名的冷淡。這……這也太突然了吧!

想了想,陸峻嶼發了一條微博。

嶼君:我有老婆了,我很愛他。 @丁西西 @CV-南來北往丁西西聰明又敏感,那天他拒絕的很明顯,再加上今天這條微博,一定會明白他的意思。

而南來北往……開玩笑的吧!

陸峻嶼掛上QQ,第一個看見的就是南來北往的消息。

南來北往:抱歉,給你造成困擾了吧。

嶼君:…………所以表白其實是假的吧假的吧假的吧?

南來北往:嗯……這是一個賭約而已,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所以就找你了,抱歉。

嶼君:我說呢,只要不是真的就好。沒事沒事哈。

南來北往:……其實,還有一些我的私人原因,但是不便說。總之,給你造成困擾了,很抱歉。不用當真。

陸峻嶼鬆了一口氣,果然是個大烏龍啊。這個南來北往一向冷冷淡淡的,他會喜歡自己才怪。

嶼君:沒事不用放在心上~

南來北往:倒是你,微博上秀恩愛很高調啊。跟丁西西成了?

嶼君:那個不是跟丁西西說的……那是跟我老婆表白的……

南來北往:哦,看你平時的微博,我一直以為你喜歡的是丁西西。小心你老婆吃醋。

嶼君:…… o(╯□╰)o

南來北往似乎是看出他不想多說,沒再回復。

陸峻嶼心情卻沉重下來。他翻著自己以前的微博,才發現他的那些言論,讓祁慕知道的話,死一萬次都夠了,濃厚的內疚感把他包圍起來,他恨不得抽自己倆耳光。

這邊他正自責,那邊的粉絲們卻集體震驚了!且不說那個絲毫不掩飾的「他」字,公然表示了愛人的性別,就是那艾特的人,都是森森的基情啊!!在他們看來,理所當然的,對前者是表白,對後者是委婉的拒絕!

於是CP粉們又蕩漾了。

就在粉絲們狂熱的刷屏討論這條微博的時候,有一個人卻有點難過,不要誤會,這個當然不是咱們祁慕。丁西西看著電腦上的那條微博,想起了在火車站的那一次,陸峻嶼委婉的拒絕。再看粉絲們的刷屏,頓覺諷刺。

還好,他也只是僅限於好感沒到非那個人不可的地步。

不過……既然得不到人了,在微博上調侃一下不為過吧!

「XD 這麼高調的表白……真的大丈夫?」評論並轉發。

他的回應,更是被粉絲們覺得是在默認並且害羞,於是刷屏刷的更high。陸峻嶼看見那些歪到天邊的評論,心情更加複雜。一方面覺得要是陸峻嶼玩微博的話,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艾特他表白,但是另一方面,他那些微博內容被祁慕看見的後果,他無法想像,也無法承擔那個後果。

還真是……兩難。他終於體會到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了。以後,一定要對祁慕很好很好,好好的補償他!這麼想著,陸峻嶼心裡有些微的安慰。

而此刻,咱們祁慕同學,面無表情的冷眼旁觀著,本想做高貴冷艷狀不去理會,可是到底沒忍住,他在陸峻嶼的微博下評論了一條,「你老婆不準備要你了謝謝!」

這句話立刻引起了CP粉的不滿,人家這高調秀恩愛呢,你怎麼就黑的這麼明目張膽!有人在評論下面回復,「目測羨慕嫉妒恨,鑒定完畢。」

……好吧,姑娘,不得不說,你真相了。

甚至還有人特意拐到祁慕的微博,看了看大概是實在沒啥說的,就去評論了他的第一條微博,「你這樣的人,怪不得你愛人嫌棄你,他早晚得不要你!」

雖然不屑於跟這些小孩子們因為這種無聊的問題吵架,但是這句話還是直直的戳進祁慕的心窩,扎的他一顫一顫的疼。


第五章

陸峻嶼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發現祁慕在搗騰洗衣機,他還沒開口,祁慕就問他,「這個按鈕是幹嘛的?」

陸峻嶼瞧了眼,回答了一下,祁慕點點頭,沒再說什麼,開始洗臉刷牙。

陸峻嶼從身後抱住他,閉著眼睛一副沒太睡醒的樣子。

祁慕毫不猶豫的把剛摸完涼水的手伸進陸峻嶼的脖子,「醒了就趕緊起。」然後推開他往外走。

陸峻嶼被刺激的一個激靈,不情願的鬆開祁慕開始磨磨蹭蹭的洗漱。

早餐是簡單的豆漿油條,等他收拾完出來,祁慕已經準備換衣服出去了。

陸峻嶼看了看表,還不到7點,「小慕,等我一下,我去送你。」

「不用了,我趕公交車就行。」

「這還早著呢,我送完你再去公司也不會遲到。」陸峻嶼堅持道,「而且,我也不想你一直在公交車跟人擠來擠去的,要不,你也買輛車吧?」

陸峻嶼只是隨口一說,之前他提過很多次買車的事,不過祁慕都拒絕了。說他用不上,出門有陸峻嶼接送,實在有急事兒打個出租車也就行了,畢竟他不的工作不像陸峻嶼,對外部配置沒那麼高的要求。

沒想到,這次祁慕竟然很罕見的沉默了,從表情可以看出,他是在認真的考慮陸峻嶼的意見。

= =!!陸峻嶼的心情有點微妙,當然不是說他不樂意祁慕買車,只是……一直需要你的人,忽然要自力更生。那種感覺……十分的說不出來,但是,總歸不算好就是了。

想了一下,祁慕道,「再說吧。不著急。」畢竟去X市呆仨月,就算買,也得等回來再買。

況且回來不回來的,還不一定呢。

把手上的活交待出去以後,祁慕閒了下來,徹底變成了閒人一個,於是光明正大的在辦公室裡上網摸魚。

告誡了自己幾次,還是沒忍住,掛上了微博。粉絲竟然又漲了仨,其中就有那個特意跟過來掐他的妹子。

祁慕一樂,順手點了妹子的關注。

於是那個關注終於從孤零零的1變成了2。

真二!

陸峻嶼沒再更微博,最近顯示的就是表白那一條,一看見那個祁慕就來氣,忍不住又評論了一個「你個渣去死吧!」

瞧著下面的幾百回復,陸峻嶼也沒指望祁慕會看見,純屬發洩。

然後他自己又更了一條微博,「要去X市待仨月,古都甚美,期待~!」

在微博首頁閒逛了會兒,祁慕一邊「特別無意」的點開陸峻嶼的微博,然後又「特別無意」的順著他找到了丁西西的微博。

……看完之後,祁慕覺得,自己真應該深深感謝這些人養成的沒事刷微博大事小事都要掛微博上的習慣,這都不用查,微博一看就什麼都知道了。

丁希——丁西西。本來八九不離十的事兒,看見丁西西的微博後立刻萬分肯定了。

陸峻嶼,你他媽有本事!

心中升騰出一種空蕩蕩的情緒,陸峻嶼把所有曾經給過他的東西,一點一點的在轉給了別人。祁慕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背叛,陸峻嶼畢竟從未表現的很明顯。若不是他突發奇想,恐怕到現在他一點都不會發現。

還是會以為他這輩子也就和陸峻嶼這麼過了,只是——

人心從來都抵擋不了變化,不是嗎?

祁慕出神的看著窗外。思緒回到很久之前,倆人剛表明心跡的時候,操,說起來,還他媽算是他告的白!想起來都覺得臉上燒的慌!


那會兒他們剛高二。

到現在祁慕也能很清楚的記得那天映滿整個天空的夕陽,和那條走了無數次的回家路,只是那一天氣氛卻不像平常那麼融洽。

因為一向好脾氣的陸峻嶼,好吧,是一向對祁慕好脾氣的陸峻嶼生氣了。從中午開始,然而到放學,祁慕也沒弄明白原因。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著,距離不遠,卻誰也不搭理誰。

走了一會兒,祁慕終於受不了,他衝著前面的背影喊,「陸峻嶼,你到底生什麼氣!?大男人家跟個姑娘似的,還不理人,你有勁沒勁哪!」

陸峻嶼猛然停住,扭過頭盯住祁慕,目光是祁慕從來沒見過的可怕。

從來都是被陸峻嶼溫柔對的祁慕被他這樣的表情嚇到,情不自禁往後退了一步,剛要說話,陸峻嶼就大步流星的朝他走了回來,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往旁邊的小巷拉。

「陸峻嶼要幹嘛!你他.媽放手!混.蛋!」祁慕掙扎著,卻因為個頭的原因被按的更加死死的,他只得用目光和語言表達自己的憤怒。

「害怕?」陸峻嶼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罕見的語帶嘲諷。

「怕你妹!你先鬆開我成不,咱有話好好說!你到底想幹嘛?」

「我想幹嘛?應該是問你想幹嘛吧!」陸峻嶼怒極反笑,「你最近躲我躲的那麼明顯,你想幹嘛?你跟追我的女生處對象,你想幹嘛?你處對像還他.媽.的瞞著我,祁慕,你他.媽.的究竟想幹嘛?」

聽他這麼說,祁慕明顯心虛了起來,目光左躲右閃的,陸峻嶼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直視自己,「說啊,你怎麼想的?我哪兒對不起你了?讓你這麼不待見我?」
「我,我沒……」祁慕抿住唇,視線往兩邊瞟,漂亮的大眼睛裡情緒莫名。

陸峻嶼卻不理他,繼續道,「還是說,你怕我跟你搶那個妞?祁慕,你喜歡的東西我什麼時候跟你爭過?哪次不是緊著你挑緊著你選?現在因為一個妞你就想疏遠我?」

祁慕也被他的話刺.激到了,忽然揮出拳頭打在陸峻嶼臉上,「去你.媽.的陸峻嶼,我為什麼不待見你?你想知道是不是?」

陸峻嶼被揍的猝不及防,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著一拳又砸了下來,「他.媽.的老.子做春夢夢見的不是娘們兒,是你,你讓我怎麼待見你?」

「看見你老他.媽想親你,不躲著你,等你被我非禮了然後躲著我是嗎?」又是一拳,毫不留情的繼續落在陸峻嶼英俊的臉上。

「我看見你跟別的女生處我心裡不舒服,要不然就憑那妞兒,要身材沒身材要長相也沒長相老.子看上她哪兒,你稀罕就還給你,老.子還不屑要呢!」祁慕索性開始手腳並用,邊揍邊罵,「現在知道了我想幹嘛了?害怕了?以後他.媽.的離我遠遠的聽見沒,就當誰也不認識誰了!」

拳頭揮的虎虎生風,其實祁慕心裡難堪極了,最隱秘的心事被用這種方式揭.露.出來,既尷尬又難過,這下好了,徹底完了,他甚至可以預見以後跟陸峻嶼形同陌路的局面。

連當朋友的可能性都沒。心中疼痛難忍,臉上卻不想露.出分毫,表情冷冷的,不解氣的再補上一腳就要走。

下一秒卻被人抱在懷裡緊緊摟住。

「陸峻嶼,你幹嘛!放開啊唔……唔……」嘴唇被結結實實的堵住,鼻端縈繞的都是那個人的氣息。祁慕震.驚的瞪大眼睛,這這這這不是幻覺吧!?

牙齒被頂開,溫熱的舌伸了進來,在口腔裡來回,嘴唇被吮.吸的發.麻。

祁慕瞳孔裡是放大了的陸峻嶼的臉,他的大腦在此刻很神奇的沒有當機,只是單曲循環著一句話:初吻竟然就是舌吻,勁爆透了!

察覺到祁慕的跑神,陸峻嶼有點無奈的鬆開,伸手在祁慕眼前揮揮,「回神兒!」接著嘿嘿笑道,「早就想這麼做了,小慕,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呢?」

這占完便宜就是不一樣,你看,這稱呼又親.暱了起來,剛剛是誰聲色俱厲的連名帶姓的喊人的?


陸峻嶼臉上被打的青紫,但是表情卻幸福的不得了,他緊緊抱住祁慕不撒手,「知道你跟那女生處對象的時候,哥難受壞了。本來沒打算跟你說,怕嚇著你,總想著等咱們都再大點,能賺錢養活自己了的時候再說,可是你竟然找對象了!」早知道小慕跟他的想法一樣,就應該早點說的!陸峻嶼那叫一個悔……不過,小慕先表白……還是賺到了!

祁慕難得的呆住了,一愣一愣的望著陸峻嶼,那傻呆呆的模樣勾的陸峻嶼忍不住又狠狠的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祁慕還是有點沒反應過來,前一秒還以為倆人要相忘於江湖,這後一秒就兩情相悅……了?敢情自己不是單相思!?

「陸峻嶼你妹,你怎麼不早點說!」祁慕憤憤的踹了陸峻嶼膝蓋一腳。

「是是是,我錯了。我現在說也不晚吧?」懷裡滿滿的,感覺十分充實,心情也就愉悅了起來,什麼,你問剛剛那個吃了炮仗似的的人是誰?那必須跟咱們陸峻嶼沒關係啊!

被人溫柔的哄著,祁慕持續一天的委屈心理立刻就爆發了,「那你剛剛還跟我生氣不理我!」

「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太衝動了,小慕乖,別生氣。」

「哼!你還沒說!」

「說什麼?」

「=口=你愛說不說!」

「我說,我說,小慕,我喜歡你。小慕,我最喜歡你了。小慕,我喜歡你很久了。」

「要死啊說這麼多遍,肉麻兮兮的……」

「肉麻你不是也喜歡聽,嘿嘿」

「你去死好嗎,誰說我喜歡的。」

「你不喜歡啊,那我以後就不說了。」

「……………………陸峻嶼你妹!!!!」

夕陽下,兩個並肩而行的身影,被拉的好長……好長……【=口=作者你不能拿這種小學生萬能結尾湊字數好嗎!】

看出來了吧,祁慕就是被陸峻嶼寵的,一點委屈都受不了。可是沒辦法,誰讓人家樂意把他給寵的無法無天呢。再說咱們祁慕同學,動不動就嫌棄陸峻嶼太膩歪,但是看他一直勾著的嘴角……騙鬼呢!

那時候,明明一切都那麼美好。

祁慕撐住額頭,把自己從回憶裡撈出來。過往越美,總是襯托的現在越荒涼。

人不應該沉溺過去,向前看才是真理。

可是,如果前方的道路上再沒了你,我還要繼續去看什麼?

手背在眼睛上一抹,有什麼晶瑩剔透的東西一閃而逝。


第六章:

反正報社無事,祁慕索性不去了,在家宅著上網。

陸峻嶼竟然也沒去上班。

「你怎麼不去上班?」祁慕看一眼那個在忙碌的收拾屋子的身影,問道。

「嗯,公司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沒什麼重要的,在家陪你。」

哦,想起來了,陸峻嶼現在也是個部門經理了。嘖嘖,有權利的人就是不一樣。祁慕撇撇嘴沒說話,窩在沙發上繼續打遊戲。

陸峻嶼收拾完,走過來坐在祁慕身邊,看一眼屏幕,無語道,「小慕,你怎麼還在玩這種沒技術含量的遊戲?」

「不好意思,智商有缺陷,技術含量高的遊戲玩不動。」祁慕表情都沒變一下,全神貫注的盯著屏幕。

……陸峻嶼被噎的說不出話。只好在一邊坐著看祁慕玩遊戲。滿屏幕的植物和殭屍晃的他眼睛疼。看了好一會兒,祁慕的注意力依然放在屏幕上,一點都沒有分給他。被忽略的陸峻嶼有些不樂意了。他看看窗外的大好太陽,今天有一整天的時間啊……難道他要在家裡陪祁慕看一整天的電腦屏幕!?

這是浪費生命啊!

「小慕……」陸峻嶼語氣哀怨。

「嗯?」一個關卡結束,祁慕伸個懶腰動了動肩膀,扭頭看他。

陸峻嶼伸手幫他揉肩膀,「今天你沒事,我也沒事……」

「然後呢?」大手輕輕按揉撫慰著微酸的脖頸,適中的力度讓祁慕舒服的瞇起眼睛,像是被順毛的貓咪。

「家裡很多東西都沒了,咱們一起去超市吧?」陸峻嶼的另一隻手拿起筆記本,放在一邊的茶几上,然後環過祁慕腰間,把人整個兒攬在懷裡。總算把人的注意力從電腦上轉移了。

對於他的動作,祁慕只是哼哼著瞥了他一眼,不置一詞。

「去吧去吧,難得我們都有時間,嗯?」語氣末尾的音調稍稍上揚,說不出的性感迷人。陸峻嶼從來都是懂得如何利用魅力的一個人。

祁慕睜開眼睛,陸峻嶼正低著頭專注的看著他,漆黑的眼睛裡滿滿的情意不是能假裝出來的。陸峻嶼還愛他,就像過去很多年一樣,這一點他十分清楚,只是祁慕同樣清楚,這份愛不一定如曾經那般純粹。

而他,並不打算繼續接受這樣的愛情。祁慕伸出手,順著陸峻嶼臉龐的輪廓撫摸下來,在喉結處停住。

見他睜眼,陸峻嶼伏下身子去吻他。

唇齒輾轉間,溫柔又深情。祁慕心一酸,這個習慣還一直保留著嗎?

祁慕還記得,當年上學的時候,他就很喜歡像這樣半靠在陸峻嶼身上看書,看的累了就睡一會兒。

陸峻嶼也是那時養成的習慣,每次看他睡醒都會湊過來親吻他。因為……據他所說,剛睡醒的祁慕看起來迷迷糊糊軟軟的,又乖巧又聽話,那感覺特別招人疼。

眼眶一熱,祁慕幾乎要掉下淚來。他一把推開陸峻嶼,別過頭,「要出去的話就快點換衣服!」

陸峻嶼發現他的異常,捧住他的臉,被發紅的眼睛嚇到,「小慕,你怎麼了,怎麼哭了?怎麼回事?」

祁慕掰開他的手,別過頭,聲音都是沙啞的,「我沒事。你不是要出去,走吧。」

「剛剛不是還好好的?」陸峻嶼心疼的湊過去在祁慕的眼皮上細細吻過,「乖,別哭,受委屈了?」

「沒事,要出去就快走。再墨跡我不去了啊。」祁慕被他的動作弄的心中愈發酸澀,想到自己的決定和兩人越來越茫然的未來,心下難過,推開他率先往外走去。


小慕有心事,卻不想跟他說……這個認知讓陸峻嶼有點不舒服,他跟上去,「小慕,你以前不開心都會跟我說的。」

祁慕停住腳步,轉過頭認真的看著他,「你就沒有瞞著我的時候麼?」

陸峻嶼一僵。

祁慕無意與他多說,快步往車庫走去。

照例是陸峻嶼開車,這次祁慕卻說什麼也不願意坐副駕駛座,他率先打開後座的門,坐了進去,淡淡道,「後面地方大,舒展的開。」甚至連個借口都懶得想,毫不掩飾的敷衍。他想了想,加了句,「回來的時候讓我試試,這麼長時間沒碰,都快不會了,駕照都白考了。」

以前有陸峻嶼接送,他從未想過這些。只不過,過度的依賴並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將全部依靠都放在一個人身上的時候,一旦發生變故,引發的後果將是毀滅性的。

大學時候近代史老師拿這句話來解釋中國近代某段歷史,而祁慕一直覺得,這段話放在感情裡,也同樣適用。

他把全部的依賴都給了陸峻嶼,而如果有一天陸峻嶼把這些收了回去,祁慕無法想像自己將會淪落至什麼地步。

能真正給予一個人完全自由的,只有他自己。

被陸峻嶼寵的太久,他竟然忘記了這個道理。總算想起來的還不算晚。

祁慕用手遮在眼睛上,全身放鬆靠在椅背上,心中紛亂的情緒逐漸平息下來。

陸峻嶼從後視鏡裡看著祁慕,視線卻被覆蓋在臉頰上的手阻絕,他看不清祁慕的表情,所以也無從猜測他的情緒。

一路沉寂,在他們過去的日子裡,從未有過。

陸峻嶼覺得恐慌,好像祁慕把他從自己的世界裡分離了出來。他什麼也看不真切,也摸不到,只是被推的遠遠的。車內蔓延著的寂靜讓他愈發慌亂,迫切的想說點什麼,嘴巴張了又合,卻什麼也說不出口。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或者是兩人之間到底怎麼了。

但是他知道,他的這種心情,叫做不安。

陸峻嶼並沒有去他們平時常去的那家中型規模超市,多開了十五分鐘的車,帶著祁慕去了另一家大型的連鎖超市。那裡面東西齊全一些,私心裡,陸峻嶼也想著,換個新一點的環境,也許能讓祁慕好一點。


和愛人一起逛超市選購東西,本來是一件十分美好幸福浪漫的事情,兩人攜手給家裡添置東西,也是柴米油鹽醬醋茶裡的小情趣。

可是,陸峻嶼和祁慕這個組合,卻著實顯得奇怪了些。本來兩個大男人逛超市是沒什麼的,可是,一個冷冷淡淡,另一個緊張兮兮,表情怎麼看怎麼不像來逛超市的,再加上,這兩人之間十分詭異的氣場。

不引人注目都難!

說白了,就是他倆之間基佬氣場太強大。

終於,祁慕受不了別人時不時偷瞄他們的詭異目光,忍無可忍的對陸峻嶼道,「買好了麼,好了的話就快點回去。」

陸峻嶼卻是沒注意那些,他只當是祁慕不願意跟他一起,心不由得涼了半截,他打起精神勉強笑道,「小慕,你累了的話,咱們就回去。」

看他這副模樣,祁慕有點鬱悶,明明是他做錯了,現在還這副委屈的樣子給誰看?轉念一想,後天就要去X市了,也跟陸峻嶼一起待不了多久了,還是……對他好點吧。這麼想著,祁慕的表情緩和下來,「沒有,就是覺得別人老看,不太舒服。」說完看了眼陸峻嶼推著的車子,道,「家裡的調料快沒了,去買點吧。」

知道祁慕不是厭煩他,陸峻嶼的心情指數立刻直線上升,他點頭,「嗯,還有洗衣粉也快沒了,一起買了吧。對了,這兒零食種類特別全,小慕你不是一直喜歡吃麼,正好多買點回去放著。」

祁慕眼神閃了閃,拒絕的話終是沒說出來,由著陸峻嶼拉著他選這選那。

到最後,東西多的兩人幾乎拿不動。陸峻嶼無奈,只得借用超市的推車一直把東西推到停車場,然後全部挪到後備箱裡。

回去的時候陸峻嶼主動把車鑰匙給了祁慕,自己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

長時間不開,到底不熟練,一路上還是發生了點狀況,不過有驚無險,最後到底安全的把車開回家了。

陸峻嶼總算把心放回肚裡,邊下車邊道,「小慕,你這技術太危險了,以後還是我來開吧。」

熄火,關窗,鎖車門,祁慕不經意的說了句什麼,聲音很低,也很模糊,但陸峻嶼卻聽清楚了,像是一盆涼水澆了下來,讓他從頭到腳都變的冰涼。

祁慕說,總不能依靠你一輩子。


陸峻嶼閉了閉眼睛,強迫自己在剛剛一瞬間緊緊握成拳的手鬆開,身體放鬆,努力冷靜下來,應道「來了。」

他拿了剩下的東西快步跟上祁慕。

到家後,祁慕率先去浴室洗澡。陸峻嶼把東西一一放好,一言不發的坐在沙發上,眼神沉鬱。

「陸峻嶼——」浴室裡傳來祁慕喊他的聲音,「幫我拿浴巾!」

嘴角冷硬的線條在聽見祁慕的聲音後柔和下來,他站起身去陽台幫祁慕拿浴巾——祁慕無意中說過一次很喜歡毛巾、浴巾之類的東西佈滿陽光的味道,所以只要不用的時候陸峻嶼都會把這些東西搭在陽台上曬。

浴室裡霧氣繚繞,祁慕正背對著他彎腰洗臉,赤裸的身子上水跡未乾,臀部不設防的正對著陸峻嶼微微撅起,浴室昏黃柔和的燈光勾勒出誘人的線條。

陸峻嶼眸光一暗。要是不剛剛聽見祁慕那句含糊不清的話,此刻十分清楚兩人之間出了問題,或許他還會覺得,小慕是故意誘惑他。

別開視線,把想要親吻撫摸對方甚至求歡的慾望壓下去,陸峻嶼用浴巾把祁慕裹起來,順勢緊緊抱住他。

祁慕一僵,兩人緊緊貼著的身體讓他十分清楚的感覺到陸峻嶼灼熱的慾望,剛要說話,就被陸峻嶼打斷,「小慕,別動,讓我抱會就好。」

「……」

祁慕無言,只得一動也不動,過了好一會兒,陸峻嶼終於鬆開,他捧住祁慕的臉頰,低聲道,低沉柔和的嗓音,像是情人間最親密的囈語一般,「小慕,我們談談,好嗎?」

祁慕沒料到陸峻嶼會忽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定定的看了他好一會兒,一時沒有言語。

情人之間需要正式坐下來談的問題,除了離婚,就是財產分割,再或者,分手協議?總之,不會是風花雪月甜言蜜語就對了。

如果兩個人都裝傻充愣,還可以裝一裝貌合神離。可是攤開到明面上的話——就避免不了傷害。

而他們,也再也回不去了吧。

祁慕垂眸。

就算他決定決定外調出差,離開陸峻嶼一段時間,就算他失望生氣憤怒惱恨,就算所有的信任依賴都傾塌碎消失殆盡。

可是愛還在。

陸峻嶼的心離開了軌道,但是曾經對他滿滿的好喝極致的溫柔卻讓人無法忘掉。說什麼現在覺醒還不晚,可是那些寵溺和依賴早就深入骨髓,想要抽離,就是刻骨的疼痛。

只是問題總要解決的。

那麼,就解決吧。

不管結果如何,也不管,未來的路如何。

祁慕難得溫和的笑了一下,伸手摸摸陸峻嶼的臉,「要談的話,也要等我換下衣服,總不能裹著浴袍跟你談,嗯?」

想清楚之後,心裡反而清明許多,語氣裡竟也帶著一絲調侃。

陸峻嶼也笑了,他寵溺的吻了吻祁慕還濕著的發,「你想穿什麼都好,不過,先把頭髮吹乾。」

陸峻嶼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乾淨有力。這樣的一雙手力度恰好的遊走的頭皮上的感覺十分舒服,偶爾還會帶來一種觸電似的麻癢,祁慕縮縮脖子,又搖了搖頭,感覺貼著臉頰的頭髮已經干的差不多,「行了,就這樣吧,我去穿衣服。」

「小慕!」陸峻嶼在後面叫他,祁慕回頭,那人嘴角難得的帶著一絲壞壞的笑意,「你其實可以只裹著浴巾的。」

「……」祁慕挑眉,當著陸峻嶼的面解下浴巾,在他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一把砸在他頭上,「你去死吧!」

待陸峻嶼趕忙把迎頭罩下的浴巾扒下來,祁慕已經進了屋,不由失望。

難得的美景,就這麼錯過了。

溫馨而美好,又充滿情趣。

你看,他們多幸福,是不是?

第七章

換上家居服,祁慕來到客廳的沙發上,在陸峻嶼對面坐下。兩人之間並不遠,只是隔了一張桌子,可是再也不像以前那樣,距離近的側過頭,就能碰觸到對方的手。

這張沙發是兩人一起選的,陸峻嶼喜歡它的款式,祁慕相中它的顏色。兩個人在這個沙發上有過很多美麗的回憶,甚至有些回憶起來還會讓人臉紅心跳。

不過此刻,顯然兩人都沒有心情想這些。

陸峻嶼的手心微微滲出汗,祁慕正看著他,等他開口。

「小慕,我……對不起。」事實上陸峻嶼在外面等他的時候,心裡打了無數遍草稿,想了很多好聽話漂亮話。他十分清楚祁慕喜歡聽什麼,也知道怎麼說能讓祁慕心軟,可是那些在他看見祁慕漆黑通透的眸子時,全部化為烏有,最終,到了嘴邊的,也只有對不起三個字。

祁慕沉靜的看著他,嘴角甚至帶著微微的笑意。

他這樣的表情讓陸峻嶼整顆心都揪了起來,心疼的不得了,「我……我知道你最近很難過,對不起,我……」

祁慕打斷他,「你不必道歉,從小到大你一直都對我很好。要真的說欠,大概是我欠你比較多?」

「不是,小慕,不是的。我對你好是我心甘情願的。你不能這麼說!」你不能……用欠不欠來衡量我們之間的感情。最後一句話陸峻嶼到底沒說出來,他只能有些慌亂的解釋著。

「其實,若是你掩飾的好一點,陸峻嶼,我們現在根本不必坐在這裡。」祁慕擺擺手,把陸峻嶼接下來要說的話打斷,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疲憊,「我寧願我並沒有那麼瞭解你,也就不會發現你的異常,至少,不會那麼快。」

在聽見祁慕的話之後,陸峻嶼的大腦一片空白,思維也有片刻的停止,小慕……果然知道了,心中的內疚和疼痛密密麻麻的蔓延開來,整個胸腔裡都撕裂般的疼痛。一陣恍惚,他聽見自己聲音乾澀,「小慕,你……」

祁慕像是知道他要問什麼,站起身,聲音放的低低的,帶著一點倦意,「我知道的不多,剛好瞭解你的心意而已。」說著,他往臥室走去,路過陸峻嶼身邊的時候,垂下眸看了他一眼,平日眼睛中生動的笑意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絲絲痛楚。他說,「陸峻嶼,我寧願你騙我一輩子。」

也不想知道,你的心,竟然……也會變。

而他這一刻的眼神,好像綿綿密密的針,一根一根的扎進陸峻嶼皮膚裡,把祁慕此刻的疼痛一點不留的全部傳給他。

失望,難過,受傷,而曾經那總是會帶著全然的信任看他的目光,被他毀掉了。

很多年很多年後,陸峻嶼在午夜夢迴的時候,還是會因為這個眼神而從夢中驚醒,滿身冷汗。

這個夜晚,臥室裡的燈沒有亮起來過,而客廳的燈,也開了一夜。

其實祁慕以為,他肯定會睡不著,可是在黑暗裡盯了天花板不知道多久後,他竟然真的睡了過去,並且一夜無夢,好眠到天亮。

只是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嗓子疼的厲害,他走出去倒了一杯水,桌子上的早餐已經放好了,洗手間裡,牙膏也被擠好。

而陸峻嶼,不在。

不可否認的,心裡有些微的失望。但也僅此而已。

洗漱之後,祁慕坐在餐桌前發呆,蔬菜粥,煎荷包蛋,雞汁包子。粥和雞蛋都是陸峻嶼的手藝,雞汁包子也是他最喜歡吃的。

歎了口氣,祁慕沒有賭氣的不吃,明天過後,就算他想吃也吃不到了。

食物都還熱著,證明它們出鍋時間並不長。祁慕一點一點的慢慢把早餐吃完,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晨曦把屋內的擺設都鍍上了一層暖暖的金色溶光。

在這樣的場景下,祁慕忽然想到一句話,佛云: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故而寺廟大都書云:人生苦厄。

想了想,他拿出手機給他媽媽打了電話,卻是無人接聽。苦笑,這個時候他父母和陸峻嶼父母應該是在西雙版納旅遊。自從他和陸峻嶼長大,生活也穩定下來,兩家家長就開始每年趕著季節旅遊,說是要趁著還能動的時候看看大好河山,在家的時間寥寥可數。

他只得發了條短信,大意是要去X市出差三個月,不要擔心之類的。

想來他媽媽也不會擔心,因為他們早就認定了他和陸峻嶼之間就算生氣,也是他無理取鬧,而陸峻嶼從來都是讓著他的。呵呵。

左右無事,他索性進屋開始收拾衣服。本著輕裝上路的原則,他只裝了幾件應季的衣服,接下來就不知道該裝些什麼,家裡這些東西,似乎什麼都需要,又似乎什麼都用不到。

算了,缺什麼,到了那邊再買好了。他從客房的床底下把箱子拖出來,衣服都塞進去之後還是空蕩蕩的,他想了想,又把筆記本塞進去,總算有了點重量,

充電器,電池,鼠標,內衣,全都裝進去之後,把箱子拉上,在屋裡試著拉著走了幾步,輪子在地面滾動的聲音讓他突然產生了一種立刻馬上就走的衝動。

反正……明天,和今天,也沒差吧。

這麼想著,祁慕果斷的訂了最近的機票。然後給盛姐打了電話,對方不置可否,只是又把需要注意的事項說了一下,詢問了他飛機到達的時間,然後告訴他到了的時候會有人過去接機。笑著叮囑他路上小心,祝他一路順風。祁慕一一應下,被人關心的感覺總是好的。

半個小時後,祁慕已經站在機場。

離十點還差十分鐘。

取票,檢票,過安檢,十分順利,而這期間,手機一直沒有動靜。到快要起飛的時候,祁慕深深的看了眼手機屏幕,關機。

S市依舊繁華忙碌,沒有人會在意,這個城市裡少了一個人。

陸峻嶼,再見。

第八章

兩小時後,祁慕再次下車,已經站在了X市機場,空氣中的感覺似乎都和S市不太一樣。出站後,猶豫了一下,還是給手機開機,盛姐不是說會找人來接機。

電話剛打開,就被擁擠進來的短信卡的停頓了好幾秒,逐條看下去,陸峻嶼發來7條,最開始的幾條是問他在哪裡,到後來就變成了焦急的道歉和認錯,再往後,則全是來電提醒,依舊都是陸峻嶼的。

祁慕剛準備給陸峻嶼回過去,又看見一個陌生號碼的短信——

「祁慕?盛姐讓我去接你,不過剛剛一個一直拒絕採訪的對象臨時打電話過來說要接受採訪,所以我去不了了,你自己過來應該沒問題吧?不要跟盛姐告狀,來了我請你吃飯!」後面附上一個地址。

祁慕看完哭笑不得,未容他想太多,陸峻嶼的電話又打了過來,由著屏幕一亮一滅的閃爍了好一會兒,祁慕終於準備去接,電話卻停了。

祁慕:「……」

好在陸峻嶼緊接著就又打了過來,祁慕慢吞吞的接起電話,「喂。」

那邊陸峻嶼見他接了電話,總算鬆了一口氣,緊繃著的神經放鬆下來,「小慕,你沒事吧?」

「嗯。」

「你在哪?怎麼手機也關機?找不到人嚇死我了。」陸峻嶼聲音仍然十分不穩,殘餘的緊張甚至都能透過電話傳過來,「小慕,你在哪,我現在去接你。」

「……」祁慕沉默。而陸峻嶼很快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連聲問,「你到底在哪?是不是找不到路了?有沒有什麼標誌性的建築?告訴我,我找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會迷路……」聽他這樣說,祁慕十分無語。他初三那年走丟過一次,陸峻嶼找了一個下午,最後在離學校300米處的小花園找到他,因為那個花園是繞環的,他走進去之後就出不來了……自那次以後,陸峻嶼留下了陰影,老覺得他動不動就會走丟,直到現在也沒變。

祁慕眼神黯淡了下來,其實已經變了。他們早就不像過去那樣,眼裡只容得下對方。

「陸峻嶼,我在X市。」

祁慕說完,那邊立時沉默下來,過了一會兒,他才聽見陸峻嶼的聲音,祁慕很準確的分辨出裡面潛藏的不安和著急,「你去X市幹嘛?」

「出差。」

「哦,嚇我一跳,你要去多久?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東西帶全了嗎?小慕,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我好去送你。」陸峻嶼絮叨了一大堆,沒有絲毫不自然的感覺,就好像昨晚那一場讓人尷尬的談話不曾存在過一樣。


祁慕知道,陸峻嶼並不是故作無事,他只是形成了習慣,總覺得他還是什麼都不會的小孩,需要被人照顧。

而陸峻嶼也習慣了這麼照顧著他。習慣了很多年。

祁慕換了只手拿手機,他打斷陸峻嶼,語氣沒有什麼變化,仍是一副淡淡的樣子,「我會在這邊待三個月。」

……

陸峻嶼的聲音戛然而止,他靜默了很久很久,如果不是隱約能聽到呼吸聲而且也沒有盲音,祁慕幾乎要以為他掛了電話。

找了個長椅坐下,把行李放在腳邊,估計這個電話還得持續一會兒。等了好一會兒,依舊沒有聽到對方的聲音,祁慕忍不住開口詢問,「陸峻嶼?」

「小慕,你是不是……」陸峻嶼終於開口,聲音裡卻滿滿都是苦澀,他說,「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陸峻嶼,三個月時間,1509公里,時間和空間都有了,你和我,想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麼。」

祁慕平靜的讓陸峻嶼覺得可怕。說出來的每個字都狠狠的砸在他的心上,砸的他心口好像要裂開。頭腦發疼,他的聲音幾乎抑制不住顫抖,「我不需要想!小慕,我要的是你,一直都是你!只有你而已。」

「陸峻嶼,我們從小時候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是在一起的。我一直覺得沒什麼能把我們分開,至少這輩子是不可能的。可是現在,」祁慕明顯的感覺到陸峻嶼呼吸一窒,他卻沒有停下來的打算,「就算你不需要想,我也要想一想。」

想一想你和我之間的感情,想一想我們的,亦有可能是我自己的,未來。

「小慕……你別走,你別走。」陸峻嶼已然語無倫次,反覆呢喃著不讓祁慕走的話,已經沒了邏輯。

祁慕現在甚至能想像成出他此刻的表情,若是以前,陸峻嶼這樣的語氣他早已心疼的妥協,現在,他即使心疼,但是也不能妥協。

他可以容忍很多東西,其中,不包括一不夠純粹的愛情。


「陸峻嶼,沒事的話,就這樣吧。」祁慕掛掉電話,閉上眼睛深呼吸,握著箱子拉桿的手緊了緊,他站起來,沒有猶豫的往外走去。

電話沒有再響起,料想陸峻嶼一定是被他刺激到了。祁慕微微歎息,也不知道他現在,好不好。

察覺到自己的想法,祁慕嘴角不禁勾出一個自嘲的弧度,怎麼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想著他。

祁慕,你可真是沒出息。垂著眸,他兀自低笑起來。

X市的鐘樓,這個城市的標誌性建築。雖然依稀能看出現代人工雕琢的痕跡,不過刻意仿古的建築還是很有一種古樸的韻味。

大抵千年古都的風采,已經不需要用言語表達,它深深的鐫刻在整個城市的韻味中,渾然天成。

不得不說,祁慕很喜歡這裡。

與此同時,S市。

陸峻嶼失魂落魄的坐在床邊。

小慕……就這麼走了。

一聲不響。沒有給他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留一點餘地。

他昨夜一夜未眠,在剛給祁慕準備好早餐的時候卻接到下面人的電話,他們公司運輸到半途中的貨物出了問題被扣押了下來。

這種事情本該早早通知他,可是這個員工害怕被責罰想要自己試著調解,結果反倒弄巧成拙,到了早上終於無法,只得給他打電話。陸峻嶼甚至來不及吃早飯,就心急火燎的去公司。

等他身心俱疲的回來時,家中卻已人去屋空。

剛開始他並未想太多,但是在給祁慕打了數個電話還是關機發短信也沒人回之後,終於焦慮起來。就在他差點準備給祁慕的報社打電話的時候,祁慕的手機終於接通,卻被告知他此刻已在X市。他會在那裡待三個月。

那一刻,宛如晴天霹靂。

他絲毫不懷疑祁慕是早就打算好了的。祁慕一直都是這樣,決定了,就不會給人反悔的餘地,就算是他陸峻嶼,也不行。

祁慕說,他要想清楚。

陸峻嶼的眼神茫然,屋裡滿滿的都是陽光,可是他卻覺得冷,讓人窒息的冷。空落的視線落在枕頭上,上面有微微的凹陷,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碰觸,涼涼的,沒有了熟悉的體溫。

這個枕頭,甚至這個屋子裡的一切都是他們一起選的,當初買的時候的情景猶歷歷在目。兩個人,手拉手,絲毫不理會別人的眼光,滿懷憧憬和期待的佈置著屬於自己的家。

他們一直都是讓旁人羨慕到不行的一對。曾經有關係好的女同學笑著打趣,「要是你跟祁慕也會分手,那麼我就再也不信愛情了。」

當時祁慕嘴角斜斜向上翹起一個弧度,「放心,你這輩子都不會有不相信愛情的機會的。」那樣子看起來幾乎讓人炫目。

那時候的祁慕是那麼堅信他們會在一起,一輩子在一起。

可是他幹了什麼?

跟別人玩曖昧,讓小慕的期待落空,甚至……欺騙……親手把兩人的信任切割的支離破碎,而現在,祁慕離開,他甚至連個彌補的機會都沒有。

他甚至沒有信心,祁慕還會不會回來。

在最初聽見祁慕走的那一刻,他甚至產生一種丟下一切馬上去X市找祁慕的衝動,可是在這種時候,他走不開。公司的事情並未徹底解決,他不可能撒下手不管,況且,就算是祁慕知道他為了他放棄工作,也不會開心。

祁慕從來都是那麼理解他,相信他。

想到這,陸峻嶼的心又開始空泛的疼痛,那種難受卻找不到落點的,空落落的疼。但他卻不覺得難受,相反的,甚至有些快慰。

這疼痛,是祁慕留給他的。

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會放棄祁慕。

從前的人生,他們一起度過,未來的路,也要一起走。

他讓祁慕傷過心,那麼,這個缺口也要由他來補上才是完整。誰也不可以先退場。

伸手輕輕按在胸口,陸峻嶼近乎自虐般笑了起來。


第九章

在X市漫無目的的逛了一個小時,祁慕終於覺得有些累。他找了家KFC,點了可樂和雞翅。作為一個大男人,食量其實並沒有這麼小,可是他實在是吃不慣KFC這種幾十年如一日的公式般的味道,又懶得去找餐館,只好將就。

這個時候,短信提示音響了起來,點開,是陸峻嶼的——『小慕,該去吃飯了,別吃垃圾食品。』

……心情稍微有點複雜。

等祁慕反應過來,他已經把手裡的雞翅放回紙袋中去。

……抿抿唇,像是掩飾什麼似的,他拿起可樂狠狠吸了一大口,天高皇帝遠,陸峻嶼,你管不著。

緊接著,又一條短信進來,『小慕聽話,去喝粥,乖。』

祁慕沒有回,等到他斯條慢理的把雞翅啃完,擦完手,這才給陸峻嶼回了短信,「我已經吃完了。」

兩秒鐘後,陸峻嶼的電話打了進來。

「小慕,你吃的什麼?」陸峻嶼已經恢復正常,,至少沒有上午那麼不冷靜,他的聲音裡甚至帶著笑意。

祁慕莫名有種被抓包的感覺,他想了想,反正陸峻嶼現在管不到他,索性坦白,「KFC。」

「呵呵……」陸峻嶼低笑的聲音說不出的性感,「小慕,你怎麼這麼不乖呢?」

「管你什麼事?」祁慕懶得跟他假裝沒事人似的調侃。

陸峻嶼也不生氣,沒有在這個話題上跟他糾結下去,「小慕,我在家看了一下,你很多東西都沒帶,把你的地址告訴我,我給你寄過去。」

祁慕遲疑了一下,陸峻嶼當即就瞭解到背後的意思,「你是不是還沒找到地方?」

=口=!!!潛台詞就是你這個路癡怎麼一點長進也沒有!

「我還沒去找好麼,明天才去報道我著什麼急!?」祁慕炸毛。

可是說完他就後悔了,果然——「明天才去的話,你今天怎麼那麼急著走呢?小慕……你,已經到了看都不想看見我的地步了嗎?」

偽裝出來的平靜終於破裂,陸峻嶼毫不掩飾他的受傷。

祁慕緘默。

而他的沉默在陸峻嶼眼裡就是一種變相的默認。陸峻嶼只覺得撕心裂肺的疼,被自己的愛人這樣討厭著,比任何言語都要來的傷人。他甚至快要無法呼吸。

「小慕,我給你時間,也不逼著你回來,但是你不要不接我的電話,不回我的短信,好不好?不,不想回短信的話也可以,但是,我給你打電話,你不要不接,好不好?」陸峻嶼說的很溫柔,姿態低的幾近哀求。

祁慕鼻子一酸,陸峻嶼從未跟誰這般低頭過,那個從來學不會委曲求全的陸峻嶼……如今卻這樣委屈自己。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不想見到陸峻嶼,雖然看到那個一向意氣風發的人這個樣子,他會覺得心疼,但是同樣的,看見他,那些難過的記憶也會隨之而來,這樣的情緒矛盾無比,以至於他竟然找不到語言去安慰對方。只得沙啞著嗓子應道,「好。」

「那,你快找個酒店住下來,好好吃點東西,我晚上再給你打電話,嗯?」一個字,陸峻嶼卻也覺得滿足。

「好。」

「那,沒事了的話,我掛了?」陸峻嶼小心翼翼。

「……嗯。」

他答應完,那頭卻遲遲沒有掛電話,清楚的呼吸聲通過話筒傳來,祁慕忽然覺得耳朵發燙,他催促道,「你怎麼還不掛?」


說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這種話……

他記得高中那會兒宿舍有男生處對象,每天晚上都會跟女朋友打電話膩歪個把小時,最終無一例外是在——

「你掛。」

「你先掛。」

「哎呀討厭,數一二三,一起掛。」

「好。」

「……你怎麼還不掛?」

「」寶貝兒,這下真的掛了。

「快點掛!」之類的毫無營養的話裡結束。

真是……太傻了。祁慕扶住額頭。

陸峻嶼的聲音透過聽筒,似乎是加了一層電流,細細麻麻的滑過皮膚,有點癢,他說,「小慕,我捨不得掛。」

雖然知道你可能會覺得煩,雖然知道你可能壓根不想跟我說話,但是我還是不捨得掛。

我捨不得你。

才分開不到一天,就開始想念。當初我怎麼會迷了心竅,讓這麼愛的你難過?不過,我會彌補的,讓你難過的每一份,我都會補償回來。

這些話全都沒辦法通過電話傳播,但是兩個人心中卻都流淌著一股暖暖的情緒,久違了的思念和歡喜。細細碎碎無法言說,其實,也不需要明說。

祁慕終於受不了這曖昧異常的氣氛,「那,我先掛了?」

「嗯。」陸峻嶼刻意壓低的嗓音總是有說不出的誘惑味道。祁慕不敢再聽下去,慌忙的掛了電話。

從手機的屏幕裡,他看見自己略微紅起來的臉頰。

等到祁慕徹底安頓下來,已經七點多了,洗完澡衝去一身風塵,他端著服務生送上來的粥慢慢的喝著,他才不是聽陸峻嶼的話……他只是……突然想喝粥了而已。

暖暖的粥喝下去,整個胃裡都暖洋洋的舒服,祁慕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幾欲睡著,但是卻總有一絲神智保持著清明,睡不安穩。


忽然,床頭的電話響了起來,他瞬間清醒,拿過觸手可及的電話,接聽。

「喂,祁慕?」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朗的男聲,帶著略微的疑問。

「呃,是我。你是?」祁慕看了一眼來電號碼,跟預計的有出入,不過也眼熟。

對方大概就是今天發短信給他的那個人。

「我叫莫寶。嘿嘿,今天沒去接你實在是不好意思啊,那啥,你現在到X市了麼?

祁慕無語,你現在才想起來問是不是有點晚?而且,莫寶……一個男人叫這個名字,還真是有點……咳,不過吐槽什麼的只能在心裡說說,面上,他還得特客氣特大度的應付,「沒事,我已經到了。」

「找著住的地方了麼?」對方問的還挺細緻。

「嗯,先在酒店住一晚。」

「哪個酒店?把名字告訴我,我明天去接你,帶你去報道。」

祁慕報出酒店的名字,「麻煩你了。」

「沒事兒,等你在這邊安頓下來,帶你去看景點吃小吃,這邊好玩的地方多著呢,就當是給今天賠罪了。」清朗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拘小節的大氣。

「行,那先謝謝了。」

「哈哈,客氣什麼,你沒跟盛姐告狀說我怠慢了你,我才要謝謝你呢!」

……這有什麼好告狀的?祁慕覺得對方的思維回路和他好像不在同一條線上,「沒什麼,我又不是找不到路。」

「你是不知道,盛姐可是很看重你的,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好好把他的大記者安排好招待好,要是有一點閃失,唯我是問。」

「你很怕盛姐?」雖然知道這樣問不太禮貌,但是祁慕還是沒忍住,聽對方說話的語氣,應該不像是小肚雞腸的人吧。

那個叫莫寶的男人爽朗一笑,「盛姐當年是我學姐,被她壓搾的久了,這都成習慣了。」雖然說著抱怨的話,但是語氣裡絲毫沒有抱怨的意思。

祁慕不禁莞爾,「盛姐其實挺好的,除了……」

「囉嗦點!」對方立刻接道。

看起來被盛姐荼毒的,不止他一人,祁慕不禁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兩個人惺惺相惜,距離一下子拉近了起來。

又多聊了好一會兒,時間已是不早。雙方這才掛了電話。

祁慕把對方的號碼存手機上,發現多了幾個未讀短信。


『小慕,給你打電話,你正在通話中……』

『小慕……你跟誰聊這麼久?』

『你們在說什麼,怎麼還不掛……?』

『等你掛了給我回電話,給你打一直正在通話中。』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哀怨的氣息,祁慕繃不住的笑了,看了看通話時間,也並沒有很長,兩分鐘而已。

他並沒有把電話回過去,而是編輯了一條短信——『跟一個同事說一下明天的安排而已。』

當然不是為了省電話費。

果然,幾秒後,陸峻嶼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祁慕含笑接通,「同學,你怨念很重哦。」

「打電話你一直正在通話中啊……跟同事有什麼好聊的……」陸峻嶼嘀咕著,卻又怕祁慕生氣,不敢大聲。

大抵是氣氛實在很好,祁慕並沒有說煞風景的話,他聽著陸峻嶼在那邊滔滔不絕的說今天工作有多累,下屬有多笨,順便又誇獎了一下自己多能幹多英勇。

祁慕很少接話,一直安靜的聽著,偶爾插上兩句。

這樣很好,就這樣就很好,距離似乎帶走了兩人之間的隔閡,只留下脈脈溫情。祁慕甚至想著,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沒有傷害沒有背叛沒有欺騙和不安,那麼就算一輩子不見面,也好。

屋內的燈光柔和,月亮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一點銀白,正落在窗邊的地板上,不遠處的床上,一個人懶散的躺著,手機猶放在耳邊,人卻已經酣然入夢。他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在夢裡看到了什麼好東西。

陸峻嶼說著說著,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沒了回音,他連喚幾聲小慕,回應他的,都是祁慕均勻的呼吸聲。

小慕累了一天,他其實不應該這麼纏著他一直講電話,他應該讓祁慕好好去休息的,可是,他捨不得。不過短短一天,他終於體驗了什麼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祁慕今天並未拒絕他,陸峻嶼覺得欣喜,卻也難掩酸澀。要是他不犯渾,他們之間該多幸福。

一時之間情緒複雜,能讓他這樣患得患失小心翼翼的,也只有祁慕一人而已。為什麼到現在他才知道後悔心疼?

還好,不算太晚。聽著那邊淺淺的呼吸聲,他恨不得從電話裡鑽過去把人抱在懷裡。

陸峻嶼糾結了好一會兒要不要掛掉電話,不掛,輻射對身體不好,掛了,他實在是捨不得祁慕。

最終,他吻了吻電話的聽筒,輕輕說,「小慕,晚安。」

然後掛上了電話。

——下次不能這樣了,手機睡覺離頭太近,對大腦不好。陸峻嶼想像著祁慕那邊的情景,手機一定是在耳朵邊。有點急,有點擔心,最後他還是沒捨得再打一個電話過去提醒祁慕把手機放遠一些。

關燈之後,猶豫了一下,陸峻嶼也把手機放在了枕邊——這樣,就一樣了吧,要輻射一起輻射,要傻掉就一起傻。

……如果兩個人都傻掉的話,誰照顧他們呢,算了,還是他不傻好了,小慕傻了的話,他就照顧他一輩子。

等陸峻嶼終於得出結論決定把手機放遠一點時,他的頭腦已經進入睡眠狀態。

……算了,明天再說吧。閃過最後一個念頭,抱緊懷中祁慕的枕頭,陸峻嶼終於陷入夢中。

戀愛裡的人都是傻子。

既不得見,思君無眠。

「我很想你。」

模糊而朦朧的夜色中,不知是誰在夢中,發出這樣的囈語。


第十章:

第二天祁慕起來的很早。手機上一條新短信,『小慕,睡的好麼,記得吃早餐。』

撇撇嘴,本來不想理他,但是想到昨晚那人抱怨工作繁瑣勞累。還是沒忍住,回了個『你也是。』

不出半分鐘,就有了回音,『好。我一定聽你的話。>3<』

誰管你!

祁慕把手機丟回床上,趴到窗台上看下面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車輛,和S市完全不同的感覺,奇異的陌生感讓他覺得新鮮並且有趣。

每一個城市自有它的獨特的韻味,而這些獨一無二的氣質,一直讓祁慕深深為之著迷。

去樓下吃過早餐,才8點多一點。莫寶這個時候可能還沒起床。

無聊中,祁慕打開電腦。把新聞瀏覽了一遍。然後上了QQ。

他萬年不用的QQ上好友沒有幾個。但是卻滴滴響個不停。

點開——跳出來的內容嚇了他一跳。

蘇美人:「我要去死……!!!」

……

祁慕下意識的打字詢問.

祁家小爺:你怎麼了?

姑娘2:喲!這不是咱們群裡的真•漢子麼!抓住!

祁家小爺:……

姑娘4:哇哇圍觀純爺們兒!

姑娘1:你別理她XD,她只是神經病發作了而已。

祁慕覺得,自己還不如不插嘴。

蘇美人:就算純爺們兒現在也治癒不了我了TAT嶼君傻媽他竟然失蹤啊失蹤啊!!再不交音這個劇就要被拖胡了啊!!!TAT以前他沒這麼喜歡拖的啊啊啊啊!!

姑娘1:你去往他家門口潑油漆!

群主:被純爺們兒炸出來了!小蘇,你去把他家丁小受綁架掉好了!小7好久不見啊撲倒揉把。

姑娘4:大早上的自粽啊喂!群裡的男銀是留給嶼君傻媽臨幸的!

姑娘1:……真•漢紙,恭喜你被咱們群主大人賞賜了暱稱。

蘇美人:小七~~~~~地瓜~~~~~~

群主:( ⊙o⊙ )!!!!天外飛仙快點飛回去好嗎!!!明明是小七~~~~~牛郎~~~~~~

姑娘1:是織女……牛郎吧……(#『′)凸你們這群文盲!

祁家小爺:小7……是在叫我嗎……

群主:噗!

蘇美人:噗!

姑娘1:噗哈哈哈哈原來乃還有天然呆屬性啊天然呆大萌XDDDD

群主:天然呆遲鈍小受受快躺好等我們嶼君傻媽來臨幸!

祁家小爺:……嶼君在群裡麼?

群主:……=口=!!!!!小7你不帶這樣打擊報復的!

姑娘4:GJ!!!!天然呆萌毒舌受是吾輩最愛啊!

姑娘1:+10086!

蘇美人:漢紙你真相了!咱們偉大的群主大人到現在也沒把嶼君傻媽勾搭進來,這已經是她心中森森的痛了!

群主:TAT 早晚有一天我會把嶼君傻媽勾搭進來的!你們等著!

祁慕每次跟她們說完話都會產生一種自己老了的錯覺,明明說的每個字都是漢字,連在一起理解怎麼就略困難了呢……不知道陸峻嶼平時是怎麼跟她們溝通的。

說到陸峻嶼,他想到剛剛那個蘇美人說的,陸峻嶼失蹤……大概他這麼一走,陸峻嶼也沒心情上網了吧。

祁慕依舊看著群裡的姑娘刷屏,卻已經心不在焉,心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等到9點半左右,祁慕接到莫寶的電話,在酒店樓下的停車場,兩人終於順利會師。

莫寶……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祁慕的表情裂了。根據這個名字,祁慕腦補的是一個圓臉大眼睛會賣萌的大男孩,根據昨晚兩人聊天的時候的聲音,他腦補的是一個爽朗大方的男人。

所以他看見那個風度翩翩看起來精明幹練的男人時,他華麗麗的……蛋疼了。

差距略大好嗎!

不管是聲音還是名字還是人都十分不搭有沒有!

「祁慕?」那個男人試探的問。

祁慕點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一點,「你好……莫寶。」

確定了他的身份,莫寶一笑,十分自然的攬住他的肩膀,拿出手機,「來來來,先合個影。」

……

「卡嚓。」不待祁慕反應,莫寶攬著他已經按下確定。

……

莫寶衝他一樂,替他拉開車門,「我女朋友跟我打賭,說你肯定不會跟我合照。這下她輸定了。」

如果這是動漫,那麼你一定能看見祁慕頭頂上掛了三條黑線。

剛剛覺得他風度翩翩什麼的那都是錯覺吧,果然一開口就幻滅了。

「走,咱先去報社一趟,然後帶你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住的地方都找好了?」祁慕有些驚訝,他沒想到會這麼貼心。

「是啊,盛姐特意交待的。離單位近,交通也方便,還不貴。」

祁慕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盛姐對他真的蠻不錯。好吧,頂多……這次回去之後她再囉嗦乖乖聽著好了。

一路相處下來,祁慕總算發現,莫寶其實就是個話嘮。不說話的時候還可以勉強偽一下精英,但是一說話,本性立刻暴露。

「祁慕,你多大?」察覺到他的視線,莫寶的視線從前方的路上轉移過來,看了他一眼。

「二十六。」

莫寶的表情變成了0皿0!!!!!

祁慕看到他的表情,疑惑道:「很奇怪嗎?」

「不是奇怪,就是不太像啊。」莫寶又分神瞅他一眼,「看起來跟剛畢業的大學生似的,好吧,就算你說你其實今年剛大一也會有人相信的。」

「……我為什麼要說我是大一的?」又不是女生,為什麼要拚命把自己往小了說。

莫寶無語:「我就是打個比喻啊!」

……就算是比喻也很坑爹好麼!

兩個人都是年輕人,再加上很有共同語言,這麼一路聊著,很快就到了報社。

盛姐已經關照過了,而且祁慕確實也有能力,上上下下都對他表示了歡迎。把不多的東西象徵性的安置下來後,他就跟莫寶一起去了住處。

單元樓2樓,兩室一廳,不算很大,但是傢俱什麼的都是現成的,環境很不錯,東西也齊全,在這個地段一定便宜不了。即使是公費,祁慕還是忍不住問了莫寶月租多少。

「500。」莫寶滿不在乎的說。

「這麼便宜!?」祁慕驚訝,就算是三線城市這樣條件的房子月租500都難找的到!

莫寶無所謂的揚揚眉,「這是家裡給我買的,我用不上,索性就給你用了。還能賣盛姐一個人情,嘿嘿。」

這個房子在X市這種地方絕對便宜不了,想到莫寶開的那一輛看起來還蠻新的奧迪,祁慕瞭然,這傢伙還原來還是個富二代。

正在祁慕打量房子的時候,莫寶接了個電話。

接完電話,莫寶無奈的說,「我女朋友吵著要來給你幫忙。」

「你女朋友……來給我幫忙?」這不合理好嗎!

見他疑惑,莫寶只得解釋道,「我跟我女朋友當年比盛姐低一屆,她特別崇拜盛姐那樣的女強人,連帶的,就很好奇被盛姐看好的你……」言語間都掩不住一股酸味。

祁慕被他的表情逗的忍禁不俊,樂道,「這樣你都吃醋?」


莫寶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她多看一眼別的男人我都不樂意!我警告你啊,不許勾引我女朋友,要不然……」

祁慕淡定的打斷他,「你放心,我喜歡男的。」

「就算你喜歡男的也不行……啊!你喜歡男的?」莫寶瞬間瞪大眼睛。

「是啊。」祁慕表情沒變,心中還是有點忐忑不安,他和莫寶還蠻合得來,所以也無意隱瞞,只是不知道莫寶怎麼看待而已。

莫寶愣神了有三秒,隨即笑逐顏開,「好哥們兒!我放心了!來來來讓哥哥親口。嘿嘿嘿嘿」說著哥倆好的攬上祁慕的脖子。

「…………」祁慕已經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了。對方沒有歧視甚至是特別冷靜的反應讓他覺得欣慰,但是理由實在是坑爹好麼!

莫寶掏出手機,「你有沒有微博?名字?我加你關注。」

祁慕剛要開口,想到自己的微博名字,瞬間又不想說了,「你名字是什麼,我開電腦關注你。」

莫寶把手機在他臉前晃了晃——莫莫莫莫莫小寶

……祁慕默默的打開電腦,登上微博,搜索,加關注。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莫寶剛發的微博。

『帥不帥?新同事~~』

配圖剛剛在停車場他倆的合照。

……這是什麼時候發的,他咋都沒注意!祁慕還沒來得及發表評論,莫寶就哈哈笑開了,「祁慕你這個名字……啊哈哈哈哈。」

不用想也知道,莫寶笑的是他的微博名字。

「你比我好多少!」祁慕惱羞成怒道。

「哈哈,好了好了不笑了,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接我女朋友啊。不許對她放電,就算你喜歡男的都不行!」

「嗤,醋缸。」祁慕冷哼。

莫寶走後,祁慕還是把莫寶那條微博評論並轉發了一下——『新朋友~』

其實還蠻有趣的。他這麼想著。隨手翻了翻陸峻嶼的微博,沒有更新。這廝連微博都不上了,也不覺得憋的慌。


祁慕可沒忘陸峻嶼曾經吃個飯都要照下來發微博的時候。

過了一會兒,門邊傳來聲響,祁慕回頭,一個齊劉海大眼睛,看起來可愛又美麗的姑娘正推開門進來,看見他,那姑娘一愣,隨即扭頭對著身後道,「寶寶,你怎麼去找了個學生過來!?學姐不是說讓你去接學生吧!?」

祁慕:「……」

女孩被推進來,莫寶跟在她後面,無奈道,「什麼學生啊,這不就是祁慕,人家今年都26了,你別亂說啊!」

「啊……對不起。」女孩慌忙道歉,隨即又興奮的盯著他看,「你真的是學姐很欣賞的那個祁慕嗎?看起來不太像啊。」

莫寶推了一下女孩的腦袋,「別胡鬧。」

女孩衝他笑笑,隨即伸出手,「你好,我叫莫貝。」

…………………………………………………………

莫寶你確定這是你女朋友不是你孿生妹妹嗎!


第十一章

看祁慕的表情,莫寶就知道他想歪了,一點都不意外,每次別人聽到他介紹女朋友都是這反應。

「打住啊,把你腦子裡奇怪的想法丟出去,貝貝是我女朋友沒錯。」

莫貝捂著嘴偷笑,明顯是故意這麼自我介紹的,「哈哈,原來也和正常人一樣嘛~」

祁慕的表情變成了=口=

他又沒有三頭六臂怎麼會和正常人不一樣!

莫寶顯然很瞭解自家女朋友的想法,替她解說道,「貝貝的意思是你聽到我倆的關係跟其他人反應一樣,她以為盛姐看好的人會很特別而已。」

……只要是個人聽到莫寶和莫貝這樣的名字第一反應都會覺得是兄妹或者兄弟或者姐妹好嗎!

「祁慕,咱們先去吃中午飯,然後看看家裡少什麼再去買,怎麼樣?」莫貝蹦蹦跳跳的在屋裡轉了一圈,說道,「今天讓寶寶請客,給你接風洗塵,要不咱去香格里拉吧?好好宰他一頓~~」

莫貝興致勃勃的提著意見,莫寶卻立刻變成了苦瓜臉,他慘叫,「貝貝你饒了我吧!我把我半年工資都搭進去也不夠的!」

X市的香格里拉酒店,消費極高,奢華無比。

「祁慕!好哥們兒!咱去吃X市特產怎麼樣?!想吃多少吃多少,哥請你吃到吐!」見莫貝不理他,莫寶只好轉頭來跟祁慕打商量。

祁慕高深莫測的微笑。

不過最後他們當然沒有去香格里拉,要不然估計得把莫寶賣了抵飯錢。帶著祁慕去吃了X省的特產,羊肉泡饃。被傳的好吃無比的特產在祁慕嘗來也只是一般,大抵是他吃不慣這種味道吧。

雖然飯並不合口味,但氣氛卻是很好,莫寶和莫貝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都是極聰明的人,他們嬉笑打鬧卻不會顯得得瑟,反而讓人覺得舒心。而且流淌在兩人之間的氣氛,一直都是融洽而和諧。

真是讓人……心生羨慕呢。

吃完飯後,祁慕並沒有再讓他們倆個作陪,總不好一直麻煩人家。

雖然很聊的來。

找了托詞送走兩人,並約定等週末一起去X市的景點遊玩後,祁慕獨自去了社區超市。

祁慕不想承認,深層次的原因其實是那兩個琴瑟和諧的人影,總是讓他想到自己的孤單和可悲。

在社區超市一排一排的看過,祁慕總找不到要買的東西,似乎什麼都可以將就一下湊合一下就過了。只是一個暫住的地方而已,他甚至不願稱之為家。

就在祁慕考慮要買一個碗還是兩個碗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人——陸峻嶼。

「喂。」祁慕接起電話。

「小慕,吃飯了麼?」陸峻嶼雖然極力遮掩,但是他的聲音還是難掩疲憊。

祁慕不得不承認他此刻很溫暖,在他覺得孤獨的時候,陸峻嶼的聲音讓他得到拯救。於是不自覺的柔和起來,他揚起嘴角,「吃過了,陸峻嶼,你能不能問點別的?」

「問別的?好啊。小慕,你想我了麼?」聽著祁慕略帶調侃的聲音,陸峻嶼竟然有一種再無他求,只願時光就此靜止的想法。

「……陸峻嶼,你工作很累?」明顯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祁慕不算高明的轉移話題。

對於他這種反應,陸峻嶼也只能苦笑,「只是最近而已,這個事情解決後就沒事了。」

「哦……」心裡那句你照顧好自己到底沒說出口,祁慕這才知道,原來自己這般的彆扭。

「小慕,等這陣子過去之後,我去看你好不好?你的生日也快到了,正好,我去陪你過,好不好?」陸峻嶼的聲音裡有濃烈的情感和抑制不住的思念。

生日麼?祁慕忽然就想到丁西西去S市陪陸峻嶼過生日的事情,心情瞬間當到谷底。

「再說吧。」他冷淡下來。

陸峻嶼摸不透他的心思,也不敢逼他太過,只得順著他的意思,可是對方那小心翼翼生怕他厭煩生氣的語氣卻讓祁慕更加煩躁。草草應付幾句,就借口掛了電話。

撐住額頭,祁慕闔上眼睛。他討厭這樣的自己,喜怒無常,變化反覆。

還……心懷妒忌。

那樣的情緒……他自己都不由自主的厭惡。

不美好,不善良,暴躁任性,這樣的他,陸峻嶼還會耐下性子哄幾天?

說不定正是厭倦了這樣的他,才會跟別人曖昧。

祁慕忽然生出了一種極為深刻無力的疲倦感。

如果,不再繼續堅持的話,是不是就不會這麼累?

陸峻嶼來了新短信,「小慕,累的話就好好休息,晚上給你打電話。聽話。」

祁慕看完卻覺得愈發諷刺。

陸峻嶼,你的耐心還有多少?


第十二章:

正值秋天,大學生剛畢業,招聘單位和各種新產品發佈會層出不窮,祁慕說不上很忙,但是也閒不下來,對陸峻嶼的態度自然而然的就冷淡了下來。

說不上是故意的,但是心裡到底憋著疙瘩。言語之間都不再那麼熱絡,甚至帶著點疏離。

陸峻嶼對他的變化自然一清二楚,卻不知道根源在哪裡,著急卻無可奈何。只能更加哄著他由著他,心裡卻暗暗決定,快點把手上的工作結束,去X市先把人安撫下來。

要不然,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安定不下來。

等他加班結束到家後已經是7點多,本來想先給祁慕打個電話,只是想到對方的態度,卻又有點猶豫。

還是等晚點吧,中午才剛打過,他實在是害怕這麼頻繁的打電話會惹祁慕厭煩。

一抬眼,看見客廳裡的電腦,不由一愣,他好久沒上網了。

按按太陽穴,想到他還欠著幾個干音,於是打算試著錄一下。

完了以後,就退圈吧。他已經因為這個,錯失了太多生活裡的美好。

甚至差點失去最愛的人。

一上微博艾特就開始閃個不停,私信也有一大堆。

他卻沒什麼心情看,上了扣扣從劇組群裡把劇本下載下來,試著錄了幾次卻怎麼都找不到感覺。

心不在焉的時候,幹什麼都是沒效率。

只得點開扣扣消息一個一個看。

除過去幾個問在不在的,剩下有十幾條都是一個妹子的。

蘇美人:嶼君傻媽在不在!QAQ!

蘇美人:嶼君傻媽來了求敲!!!!

蘇美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傻媽你什麼時候才能上啊求干音啊喂!!

蘇美人:…………傻媽你被外星人劫走了嗎…………別這樣地球需要你!

蘇美人;你再不出現劇就要天窗了喂!

蘇美人:就算不交音好歹也冒個泡吧!不會是出什麼意外了吧……?

蘇美人:………………………………………………………………………………

陸峻嶼一樂,回復。

嶼君:沒死,也沒被外星人抓走。

蘇美人:!!!!!!!!!

緊接著又過來一條——

蘇美人:我沒看錯吧是我出現幻覺了嗎還是傻媽你真的出現了!!

嶼君:你沒看錯,我在呢。

蘇美人:嗷嗷嗷嗷嗷求音!!!!!!!!!打滾球!!!!!!滾動球!!!!!!365°無死角球!!!!!

嶼君:這就去錄。

蘇美人:跪謝傻媽了QAQ我還以為這個劇要坑嚶嚶嚶!

嶼君:抱歉,最近事情有點多。

蘇美人:嗷奴婢惶恐!三次元為重啊沒關係的,我就是抱怨一下。

嶼君:……對不起。真的很抱歉。

蘇美人:( ⊙o⊙ )傻媽要是實在想表達歉意的話,上YY獻唱吧!

嶼君:o(╯□╰)o

蘇美人:來吧來吧!!

嶼君:……等我先把干音錄了。

蘇美人:好的!那我等著了~~~~~

轉頭蘇美人就去敲了自家親友,畢竟福利什麼的,要共享嘛~

陸峻嶼是確實覺得挺抱歉的,獻唱……就獻唱吧。就當補償她們了。

被蘇美人這麼一鬧,陸峻嶼的心情倒是轉換了過來,他靜下心開始錄音。

劇本不算長,專心的話,很快就錄好了。他把音傳給蘇美人。

嶼君:你聽聽看,不行的話我再錄。

蘇美人:嶼君傻媽出品質量絕對保障啊XDD快上YY吧快點快點,大家都在等著呢~!!

嶼君:好。

儘管知道蘇美人肯定呼朋引伴找了一大堆人,但是看到YY裡亮著的一大排名字還是嚇了一大跳。

他的ID一出現,屏幕上立刻出現了列隊撒花歡迎的情景。

還有各種狼嚎各種傻媽好久不見消失去哪裡了的問候。陸峻嶼心裡覺得暖暖的。

即使是虛幻的網絡,有人這麼惦記著你,還是讓人覺得溫暖。

他剛要上麥說話,就聽見耳機裡響起說話聲。

「嶼哥,你總算出現了。」

這個聲音剛說完話,頻道裡立刻開始瘋狂的刷屏!

陸峻嶼卻有點恍然隔世的感覺。

剛剛說話的是丁西西。曾經讓他覺得迷惑和期待的聲音,如今竟然一點感覺也沒了。

他笑笑,坦然而又淡定的開口,「是啊。好久不見了。」

看著屏幕上一溜CP黨刷著屏表示激動之情,他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縱容。

「你們別亂說,我跟西西是朋友而已。注意節操。」陸峻嶼的語氣似是玩笑,但處處卻都又透著一種認真的味道。

陸峻嶼去倒了一杯水放在桌邊,「想聽什麼?」

不出所料,窗口立刻被『待歸來』三個字佔據。

這首歌是陸峻嶼的成名劇的結尾曲,那個劇的名字就是《待歸來》。

講的是一個忍辱負重的亡國太子處心積慮復國的故事。

整個皇族和全部臣子都被屠殺殆盡,太子卻因為貪玩,硬是拉著他的伴讀兼好友——相府的小公子偷偷溜出宮去玩而僥倖逃過一劫。等他們回到宮中,目之所及,全部被被熊熊烈火吞沒。

兩個剛及弱冠的少年一夜長大。無憂無慮的日子似乎隨著那一場大火一併消逝。太子對著宮殿的殘垣重重磕了三個頭,發誓要把江山奪回。而那爛漫可愛的相府小公子,也不再如從前般天真,他毫不猶豫的追隨著太子,盡己所能的幫助他,陪伴他。

兩人嘗遍世間千般苦楚,從一無所有開始慢慢往上爬,大概老天爺在幫他們,朝中的皇帝在最開始幾年還會過問朝政,後來就逐漸沉迷酒色,昏庸無度。朝中大權旁落,幾個皇子勾心鬥角互相陷害,給他們提供了大大的便利。兩人投靠了二皇子,勇武有餘卻智謀不足。這樣的人最適合掌控。

結黨營私,舞弄權術,籠絡人心,終於在根基穩妥之後兩人一舉攻佔皇宮,事成之後,小世子照之前的計劃給二皇子下毒,卻遭到太子的反對。原來在日夜相處中,太子被二皇子坦率的性格所吸引,竟是情愫暗生。

太子把二皇子囚禁起來,在他登基之後接近皇宮日日精心照料。妄圖讓他忘記亡國之恨心甘情願跟他在一起。

二皇子假意應允,卻在私底下聯絡舊臣想要殺掉太子。陰謀敗露之後,小世子去勸說,卻反被二皇子誣陷要逼他服毒。

太子一怒之下下令把世子圈禁起來。

而小世子終於失望,心灰意懶之下服下忘情水,逃離皇宮離開都城,從此縱馬天涯,跟太子相忘於江湖。

待小世子離開之後,太子終於恍然,原來他和小世子在多年相處之下早已情根深種,只是他卻以為那是親情。失去之後,方知後悔。可是他卻再也找不到那個人。

最終,太子用一尺白綾送走了二皇子。

斬草除根,是小世子的行事準則。

只是太子在每日黃昏,都會在城樓上等一個時辰,期待著也許某天,他的愛人會原諒他,跟他回家。

故事到了此處,就算完結。

陸峻嶼把這太子的形象刻畫的極為生動——陰狠,毒辣,無情,不擇手段,卻可悲。

找了伴奏開始放,頻道的管理姑娘早已把歌詞複製粘貼到公告欄裡去,再一次看見那歌詞,陸峻嶼不禁苦笑,原來道理,早早就告訴過他的。

若不懂珍惜,終究會有報應。

壓下心中酸澀,陸峻嶼開始跟著伴奏唱。

『花燈舊 人空瘦
曾記少年時 攜手憑肩游
浮生偷得半日閒
笑把流光看透

幾度時年催人老
回憶如水墨 色輕影痕重
前塵種種恍如夢
只望你背影
不見回眸

斜陽倚欄杆
城樓蕭索
夢頻驚 雁一聲
難賦深情

小箋說盡平生事
歲月如霜 渲染白頭
此生溫柔只肯為你留

如果傾盡所有 換不換得回
你的 一回首』

唱著唱著,他幾乎難以抑制自己的情緒,聲音愈發悲涼滄桑。他完全的投入進去。

不知何時,已經沒有人刷屏。

整個頻道都靜悄悄的,只有他的聲音和略帶淒涼的伴奏。

一曲終了,過了好一會兒,頻道裡才開始熱鬧起來。

『哭瞎了有木有!!!我靠咧虐死老娘了!』

『以前都木有發現嶼君傻媽的聲音這麼虐QAQ!!!』

『玻璃心碎一地啊好難受TAT』

『啊啊啊睡不著了腫麼辦求傻媽治癒!』

『虐心什麼的最討厭了傻媽功力見長啊XD』

陸峻嶼看著那些話刷屏,卻不知道該怎麼說,說他如今終於感同身受,不知道有沒有人信。忽然,在一片表示被虐到的聲音中出現了一個極其不和諧的因素——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這個世界上又沒有賣後悔藥!』

嘴角掛上一絲苦笑,情不自禁重複道,「是啊,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那個ID顯然受寵若驚——『傻媽我是在感慨這個故事和歌詞QAQ!』

緊接著下面已經有聰明的妹子看出端倪。

『傻媽你今天好像不太開心,腫麼了?QAQ需不需要安慰?』

『原來我不是一個人!我也覺得嶼君傻媽今天不太對頭!』

陸峻嶼看著屏幕,愈發難過起來,他想了想,撿著措辭緩慢道,「我……我傷害了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我做錯了事情,讓……他覺得難過了,現在,不知道該怎麼……挽回。」

『大人,做錯了事情就認錯,不原諒就一直纏到原諒為止!!!』

『勇於承認錯誤就是好孩子XD不要大意的道歉就好!如果……他還不原諒你,就拿你今天這樣的聲音去跟他唱認錯!』

『噗!LSGJ!!』

『2333亮了!』

『強排!嶼君傻媽,你今天唱的簡直是美好爆了!沒幾個能hold住的!』

『所以這等好物是一定可以跟基友群郵分享的對吧對吧!』

陸峻嶼也看的笑了,他嗯了一聲算是同意。於是姑娘們如獲大赦,開開心心的拿著幾分鐘前剛把他們虐哭的音頻去虐基友去了。

是啊,做錯了事情就努力去求得原諒才是,總是這麼自怨自艾的怎麼行。陸峻嶼心裡的陰霾消散了一點,他伸了個懶腰,看看表,都10點了,小慕大概也睡了。

拿過手機,上面的一條未讀短信讓他驚喜不已。

小慕——『早點睡,晚安。』

陸峻嶼頓覺驚喜,祁慕主動給他發短信這個認知讓他覺得前途一片光明。

雖然沒有睡意,但他還是準備關掉電腦睡覺,跟YY裡的姑娘們道了別,準備下扣扣,看到有未讀消息,點開。

蘇美人:嶼君傻媽,基友給你建了個山寨粉絲群,求臨幸啊QAQ!

陸峻嶼此時心情大好。自然應下。

嶼君:群號拿來。

蘇美人:傻媽你真是好人XDDD!!QAQ!!群號:XXXXXXX

複製,粘貼,搜索。

——與君長相思

這個名字還真是……陸峻嶼完全不知該如何評價,點擊申請加入。

幾乎是立刻就被通過了。

第十三章:

群主:!!!!!!歡迎嶼君傻媽臨幸嗷嗷嗷

蘇美人:歡迎歡迎~~~

管理A:我擦這是傻媽真身嗎求抱大腿啊口胡!

管理B:銅球抱大腿!順求爆三圍!

姑娘1:我去這是真•嶼君啊!絕色你竟然真的把人勾搭過來了!膜拜!

群主:o(╯□╰)o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不得不說,傻媽是小蘇勾搭來的。

姑娘2:美人GJ!!

姑娘3:傻媽求冒泡啊啊啊

嶼君:晚上好^^

群主:傻媽在我上面!猥瑣臉笑。

蘇美人:……你要逆天嗎!

管理A:我擦絕色沒節操不解釋。

姑娘1:PIA飛絕色!

群主:o(╯□╰)o你們別這樣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嚶嚶嚶傻媽你現在心情還好麼?

嶼君:謝謝,我沒事了。

管理A;剛剛那首待君歸虐死我啊!傻媽……話說你說的那個人是你家正牌受君麼……?

姑娘2:乃別這樣!不要挖隱私啊喂!不過……傻媽,真的是麼是麼是麼?

姑娘3:……

管理A+B:……

群主:……

姑娘1:我錯了,沒節操的原來不是絕色!

陸峻嶼卻覺得沒什麼不好承認的,他和祁慕在三次元都出櫃了,在二次元還有什麼糾結,於是他坦坦蕩蕩的承認了。

嶼君:是。

群主:( ⊙o⊙ )!!!!傻媽承認的好淡定!!所以乃做了神馬讓你家小受生氣啊喂,惹小受生氣的攻都不是好攻!就算乃是嶼君傻媽……我就勉強原諒你了

蘇美人:絕色的下限已經讓我無法直視了。O(╯□╰)o

管理A:習慣就好↖(^ω^)↗

管理B:( ⊙o⊙ )!!!!傻媽,這裡有極品激萌毒舌天然呆小受一隻你要不要臨幸!?暫時安慰一下你受傷脆弱寂寞的心靈神馬的……

蘇美人:噗!是的是的小受可萌了XD還會炸毛喲~~~~(¯『¯)口水

陸峻嶼笑著看她們聊天,雖然有點好奇,卻也沒有其他什麼想法,除了小慕,他對其他的小受一點興趣也沒有。

不過他的粉絲裡竟然還有男生,倒是蠻驚訝的。

嶼君:是麼?男的?

蘇美人:果斷必須無疑問啊~~~~~

群主:傻媽你真的不勾搭麼?咦說起來小7哪兒去了剛剛還在呢( ⊙o⊙ )

管理A:傻媽乃別這樣!你要做的是去哄你家小受而不是亂勾搭!拒絕渣攻啊喂!

蘇美人順手翻翻群成員,截了個圖。

蘇美人:傻媽,就是這隻,很喜歡你喲~[截圖]

陸峻嶼無意的瞟了一眼那個ID,卻在下一秒坐直身體,收起了玩笑的表情,點開那個扣扣號的資料。

這個賬號他眼熟的很,還是當初他給祁慕申請的。

嶼君:這個人……他是什麼時候進群的?

群主:前段時間吧,腫麼了,傻媽乃認識?

陸峻嶼閉了閉眼睛,小慕他……不是一向不上扣扣麼?

嶼君:聊天記錄還在不在?

群主:神馬記錄QAQ!

嶼君:只要是小慕在的全部的聊天記錄!

陸峻嶼十分著急,連忙又把祁慕的扣扣號截圖下來發送出去。

嶼君:就是他![截圖]

群主姑娘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麼了,卻也看的出陸峻嶼話中的急迫。

群主:他來的時候我幾乎都在的,記錄應該有,我去翻翻。

嶼君:很急,謝謝!麻煩了。

群主姑娘沒有廢話,不多時就把記錄給他發了過來。

老子真絕色:這個是今天的。我再去翻以前的。

--------------我---是----聊----天----記----錄----的----分---割-----線-------------------

蘇美人:這個點都沒什麼人好基摸啊好基摸

群主:苦逼趕論文的你桑不起!!!!!

祁家小爺:難得你們沒有鬧騰……

蘇美人:( ⊙o⊙ )!!!喲喲喲小受,快來讓姐姐調戲把。

祁家小爺:……姐姐自重!

群主:哈哈哈小7GJ~

蘇美人:!!!!!!!我逮到嶼君傻媽了嗷嗷嗷!!!!!!!

群主:( ⊙o⊙ )原來傻媽木有被外星人抓走╭(╯^╰)╮ 這幾天不更微博不上扣的我還以為他失蹤了。

祁家小爺:……

群主:小77~~~怎麼樣,你偶像來了激動不激動?

祁家小爺:……又不是來群裡了我為什麼激動?

蘇美人:噗!GJ!

姑娘1:一來就看見小7賣萌~

姑娘2:+1

姑娘3:+2

群主:你們這群潛水黨自重好嗎!(╰_╯)#毒舌的小受不是好小受,小蘇你快讓傻媽交音!

蘇美人:咩哈哈哈哈叉腰狂笑傻媽不禁要給我交音而且作為補償還獻唱哦~~~~~

群主:~\(□▽□)/~果斷通知機油去!7小受乃要去圍觀嗎!?

祁家小爺:在哪裡?

群主:YY!頻道號XXXXXXXX

管理A:冒泡!真的咩?

祁家小爺:知道了。

群主:窺屏者死(╰_╯)

看到這裡,陸峻嶼已經完全確定那個人就是祁慕。

事情好像在轉眼間就脫離掌控,往他完全無法控制的局面奔去。

定了定神,陸峻嶼接著往下看。

群主:你倆在房間了麼在了麼在了麼!

祁家小爺:嗯

蘇美人:咩哈哈我賭一根黃瓜傻媽一定會唱待歸來

群主:我賭你的菊花,待歸來+1

蘇美人:好虐!傻媽今天腫麼了!聽起來好傷感好難受TAT

姑娘1:我勒個去我要聽哭了!!

群主:雖然待歸來這首歌本來就很虐,但是今天似乎格外的……嚶嚶嚶我hold不住了好難受!玻璃心碎成渣渣了……

蘇美人:若傾我所有換不換得回 你的一回首 嗷嗷好難受!當年這本書結局就把我坑死啊!不知道最後小世子回來沒有QAQ狠毒受果斷心頭好啊!

管理A:完全不知道說什麼了傻媽今天不對勁啊啊啊

管理B:小7!!快乘虛而入安撫傻媽受傷的心靈然後從此展開一段驚天地泣鬼神的大神粉絲生死戀!

祁家小爺:跟渣沒什麼好戀的。

蘇美人:( ⊙o⊙ )!!小7乃受神馬刺激了?

祁家小爺:沒什麼。

再往下,就是以前的那些。

裡面……有提到丁西西。

陸峻嶼按下心頭的不安,把消息拉到最下面——是群主姑娘的最新消息。

老子真絕色:傻媽!小7粗現了!!傻媽快來群裡XDDDD

第十四章

祁家小爺:怎麼了?找我嗎?

群主:QAQ!!!!小7乃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認識嶼君傻媽!

祁家小爺:……什麼?

嶼君:小慕?

陸峻嶼這句話發出去之後,群中瞬間靜下來。他的那句話停留了有一分多鐘,卻不見回答。陸峻嶼只覺得自己心臟狂跳,他拿起手機,想要給祁慕打電話,可是他甚至不知道說什麼,號碼撥通的那一刻,他又把電話掛掉。

電腦屏幕上依舊只有他的一句話在懸掛著,而祁慕的扣扣號,已經下線。

這下陸峻嶼什麼也顧不得,慌亂的把電話撥過去,聽到的卻是冰冷又機械化的女聲「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陸峻嶼心煩意亂,不知道祁慕到底是下線了還是在隱身。

私敲過去。

嶼君:小慕,你在嗎?開機,接我電話好不好?

陸峻嶼私敲過去。半響,卻無人回應。

群裡依舊只有他的一條消息在最上方掛著,姑娘們雖然不明狀況,但是卻都很貼心的沒人說話。甚至連一句詢問也沒有。

陸峻嶼的心在空中懸著無法落地,他現在急需知道祁慕的想法,哪怕只是給他一個回應。

焦慮難安。

終於,群消息閃動了一下,陸峻嶼慌忙去看。

卻是一個未曾見過的姑娘。

小藥:QAQ弱弱的問一下……傻媽……那個小慕……是不是姓祁……?

嶼君:!是,你認得他?

小藥:……我……好像有他的微博。傻媽你要嗎……?

陸峻嶼這次連廢話都沒多一個。

嶼君:發來!

他現在的心情已經不能用膽戰心驚來形容,祁慕從來不玩微博,可是現在有了微博卻壓根連提都沒跟他提過,心中不好的猜測隱隱成形,但他卻不敢承認。

姑娘很貼心,沒有在群裡發,而是把鏈接給他私敲了過來。

點開,第一反應竟然有點想笑,這個名字,確實很有小慕的風格。

陸峻嶼說不清心中是什麼感覺。

第一個映入眼底的,是祁慕跟另一個男人的照片,那個男人看起來就是一臉不正經的樣子【……】還攬著小慕的脖子。

有點憤憤的不平,又夾雜著些微的嫉妒。

再往下翻,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小慕……評論過他的微博。

字數不多,句子也並沒有多陰狠毒辣,卻是驚心。

他和丁西西那些那些有意無意的調侃、麥麩、甚至是……曖昧,祁慕都看見了。

一點一點的往下拉,祁慕的微博數量很少,少到他幾乎沒怎麼看,就到了頭。

陸峻嶼死死盯著那第一條微博,。

那張圖,他立刻就認出那是他們的餐桌,和上面精緻而豐盛的菜餚。

時間,是他生日那一天。陸峻嶼痛苦的幾乎想摀住眼睛不再繼續看下去,可是他不能,他不能那麼自私。

小慕看到了什麼,經歷了了什麼,想到了什麼,他總要一一受過,才算公平。

沒有抱怨,沒有責怪,祁慕只是陳述了一個平靜的事實。

愛人生日,我準備了豐盛的晚餐,但是他在和別人慶祝。

陸峻嶼心中一片空白,大腦中發出炸裂般的轟鳴。

祁慕……

早該發現的……回來那個早晨祁慕的不對勁,以及後來態度的反常。那麼明顯,怎麼會沒注意到呢。

陸峻嶼曾經信心滿滿,只要自己有耐心,總會把祁慕追回來。他甚至有種祁慕一直在跟他鬧彆扭的錯覺。

卻不曾想到,他知道……原來他都知道。

忽然,陸峻嶼想到那天祁慕無意中小聲嘀咕的那句話。——

總不能靠你一輩子。

他的小慕,不再相信他,也不再打算依靠他。

而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這個認知讓陸峻嶼心臟發出一陣陣的鈍痛。天色已經很晚,但是陸峻嶼卻了無睡意。

好像他整個人都是疼的,由內而外,跟身體沒關係,卻更難過上一百倍。那種疼痛隨著血液流動,怎麼也不肯安分下來,怎麼也不肯平靜不下來。

反而愈演愈烈。直到把他掏空。

陸峻嶼抬頭又把那條微博的內容看了一遍,像是自虐一般,看一遍,疼痛便加深一分。但是他忍不住,他不能不看。自己做過這麼混蛋的事情,總要多看幾遍,多疼幾次,才長記性。

祁慕的微博已經發了這麼久,他都看的這般難過,那麼小慕當時發出來,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呢?

他那個時候要有多難受?

照祁慕的性格,平日稍有不順心還會跟他彆扭生氣,這次卻偏偏什麼都不說,自己埋在心裡,卻還對著他笑。

陸峻嶼忽然恐懼起來。

他什麼都知道,卻不說,只是在最短的時間內離開他。

這是不是意味著,祁慕也已經決定從他的生活裡抽離?

這種想法只是出現了一下,帶來的痛苦和絕望就幾乎要把陸峻嶼淹沒。他沒有辦法想像,未來的幾十年裡,沒有了祁慕,他要怎麼活。

未來的幾十年,他的身邊不再有那個會眨著眼睛對他笑,會衝他發脾氣,會和他鬧的人陪伴……

這種情景……只是想想,陸峻嶼都難受無比。

人們都說,又不是真的誰離了誰就不能活。他承認這句話。

是,離開祁慕,陸峻嶼還能繼續生活下去,但就像心上被生生剜去一塊肉,還會跳動,卻不完整。

恍恍惚惚間,陸峻嶼想起很小很小的時候,和祁慕第一次見面。

他幾乎立刻就被那個比瓷娃娃還精緻的小人吸引住了,他哄著對方管他叫哥哥,說叫的話就一輩子保護他不讓別人欺負。

那個時候說的,要保護祁慕一輩子。

他承諾的,是那麼長,那麼久遠的一輩子。

十分鐘之前還信心滿滿的陸峻嶼,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點讓祁慕回來的把握都沒有了。

他不死心的拿起電話給祁慕打過去,依舊是關機。

黑夜暗沉的讓人覺得漫長又絕望,好像看不到黎明,也沒有希望。

陸峻嶼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等到天亮的,那種悔恨痛苦到恨不能殺了自己的心情,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他不能失去祁慕。

絕對,不能。

心頭再疼,日子總要過,天一亮,陸峻嶼還要上班。

他幾度猶疑,試著給祁慕打了電話,依舊是關機。無奈之下只得發了短信過去,『小慕,你不要瞎想,我愛你,我只愛你。』

總要快點把工作上的事情處理好,他才好安下心來,解決和祁慕之間的問題。

第十五章

天還是亮了起來。只是這一夜,沒有睡著的不止是陸峻嶼,還有祁慕。

他得承認,在聽完陸峻嶼唱的歌,他是有那麼點心疼的。但是心疼過後,卻是愈發的難過。整個夜晚大腦裡都反覆循環著陸峻嶼帶著澀意和後悔的聲音,「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他當初只想快點離開陸峻嶼,走的乾脆利落,卻從未好好想過,之後要怎麼辦。

他很明顯的能感受到陸峻嶼的後悔和難過。

昨晚在群裡看見陸峻嶼,他只覺震驚,隨後第一反應就是落荒而逃。他雖然進了陸峻嶼的粉絲群,卻從未想過會真正遇見陸峻嶼,甚至……被他發現。

疲憊不堪的把手機開機,看完陸峻嶼的短信,祁慕什麼想法也沒有。

只覺得困,想好好睡一覺。

給莫寶打了個電話,確認今天並沒有什麼事情。莫寶在那邊抱怨,好容易沒什麼事情,他和莫貝都商量好要帶他去看X市的景點,而且天氣也大好,結果祁慕竟然要睡覺。

沒理會那邊嚷嚷個不停的莫寶,祁慕默默的掛了電話。跟你們情侶檔一起出去受刺激這種事情,做一次還可以當做不知情,第二次那就是犯傻!

小粉紅甜蜜泡泡神馬的膩死人好嗎!

翻個身,祁慕很快就睡了過去。

他似乎做了夢,夢中的情景雜亂紛繁,讓人頭疼。但是卻沒有一個清晰的內容,只覺得頭疼的要死。

他是被手機鈴聲給吵醒的,迷迷糊糊的接起。

「小慕啊。」

是陸峻嶼他媽媽的聲音,祁慕本來還有點模糊的意識瞬間就清醒了,他低低的叫了一聲,「阿姨。」

「哎,小慕,吃飯了沒?」陸家媽媽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也很顯年輕,就跟她的人一樣,溫婉又有氣質。

「嗯,吃了。」祁慕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弄不明白這個時候陸媽媽給他打這個電話的含義。

「你現在在X市嗎?」

「是。」祁慕如實答道。

「你們這倆孩子,這麼久也不知道回家看看。等你從X市回來一起回家吃頓飯吧。難得我跟你叔叔還有你爸媽都在家。」

祁慕一僵,反應了幾秒才應了一下。

那邊的陸媽媽歎息一聲,「我剛剛給峻嶼打過電話了,他說他惹你生氣了,問他怎麼回事死活都不肯說,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惹你生氣了,說要把你哄好再回來。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回事,小慕,你不是因為躲著峻嶼才去X市的吧?」
「……當然不是,這是工作需要。等時間到了我就回去了。」祁慕說的有點心虛。

「你跟峻嶼從小就好,那孩子跟誰都臭脾氣就到你面前乖的跟貓咪似的,別人都覺得他讓著你比較多,可是阿姨心裡知道,你對他的好一點也沒少,只是不放在明面上而已。阿姨不知道你們這次是怎麼了,只是……你們倆既然決定了要過一輩子,就相互寬容忍讓些才好,有什麼矛盾就開誠佈公的好好解決,千萬別賭氣,憋著藏著早晚誤會越來越大。」

祁慕啞然,不知該如何作答。不過陸媽媽顯然也沒打算讓他回答,接著道,「你們都還年輕,一輩子長著呢。峻嶼要是惹你生氣,你就揍他,不用忍著,他敢還手我跟你叔叔收拾他。只要你氣消了就好。」

還手?陸峻嶼他丫的敢。祁慕有點想笑,嘴角卻翹不起來。

「阿姨沒打算替他說話,本來小一輩鬧彆扭我就不應該插手,只是這麼長時間沒見,都想你們了,等沒事了回家一趟吧,好不好?」

陸媽媽的一席話說的祁慕心中酸嗆。

打小時候開始陸媽媽就疼他多一些,陸峻嶼甚至因為這個懷疑過他其實才是陸媽媽的親兒子。而且他和陸峻嶼出櫃時,陸媽媽的第一反應都是他家孩子帶壞了祁慕。陸媽媽是打心眼裡心疼他,對他好。

更何況,她說的話……也句句在理。

他沙啞著嗓子答應,「好,我知道了。」

「乖孩子,回來了阿姨給你做魚吃,你不是最喜歡吃糖醋魚的麼。」陸媽媽的聲音就像小時候那樣溫柔。

「嗯,好,阿姨,替我向叔叔還有我爸媽問好,我回去就去看你們。」祁慕說完,想了想,加上一句,「和陸峻嶼一起。」

陸媽媽又叮囑了他注意身體,照顧好自己,這才掛了電話。

祁慕閉上眼睛倒在床上,他和陸峻嶼這樣,最擔心的,其實是父母吧。

而且他必須承認,他並不想離開陸峻嶼。

他媽的,陸峻嶼,看在陸媽媽給你當說客的份上——

祁慕拿起手機,終於第一次,給陸峻嶼打了電話。


第十六章

陸峻嶼接起電話的時候,聲音還帶著驚訝,似乎是沒想到祁慕竟然願意主動聯繫他。

「小慕?」

祁慕挑挑眉,哼了一聲,「是我,用的著這麼震驚?」

……

「小慕,我……你有事嗎?」陸峻嶼顯然沒想到祁慕會給他打電話,呆呆傻傻的有點反應不過來。

「沒事不能給你打電話?」祁慕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小慕,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的反應讓祁慕心裡舒坦了點,卻也懶得跟他囉嗦,「陸峻嶼,你什麼時候有空?這週末行不行?」

「這週末,應該不用加班,小慕,你要……?」

陸峻嶼的話再次被祁慕毫不留情的打斷,「我想回去一趟。」

「真的?你要回來?」陸峻嶼驚喜的拔高嗓音。

「我只是回去一趟,咱倆那些破事兒總要說清楚不是。」祁慕倒是冷靜的多,但他這話卻讓陸峻嶼一驚。

破事兒……說清楚……這話怎麼聽也不像好話啊。

「小慕,我……我去你微博上看了。」陸峻嶼決定還是自己先坦白,「對不起,我恨不得抽死自己,騙你,還讓你那麼難受,我……」

祁慕再次打斷他,「陸峻嶼,這種話我現在不想聽,留著等我回家咱再說,你放心,這次一定說清楚。」

話裡竟是帶了一股決然的意味來。

陸峻嶼心頭一個激靈,「小慕,你……不會跟我分手,對吧?」

那兩個字只是說出來,都費了陸峻嶼好大力氣。

祁慕無聲的笑了笑,「怎麼,害怕?」

「小慕,你怎麼生我氣都行,只是……你別離開我。」陸峻嶼的聲音低了下來,透著心慌和懇求。

「我還以為,你不在乎了呢。呵呵。」

祁慕微微帶著自嘲的語氣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戳進陸峻嶼心裡,他苦澀道,「我怎麼會不在乎,我怎麼可能不在乎,小慕,我錯了,我混蛋,我鬼迷心竅了,是我對不起你。只要,只要……別離開我,怎麼樣我都認。」

你道歉了,你認錯了,可是那些被損壞了的信任和愛,怎麼去彌補呢?

祁慕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再跟他糾結,祁慕說,「我最晚週六會回去,你……至少我回去那天,麻煩你把時間給空出來給我。」頓了頓,接著說,「最好別再有什麼加班之類的。

一語雙關,陸峻嶼自然聽懂了。而祁慕生疏的語氣又是讓他心頭一痛,「小慕,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再也不會有欺你瞞你之事,再也不會讓你傷心難過。

「對了,剛剛,阿姨給我打電話了。」

祁慕話音剛落,陸峻嶼忙解釋道,「我沒跟我媽說……」

「我知道,我是說,你有時間回去看看爸媽他們。」

「你不跟我回去……我就是回去也會被打出來的……」陸峻嶼有點小小的委屈,但是又不敢表露出來,他媽媽從小就對祁慕好,知道他做出這麼混蛋的事非用掃帚把他給打趴下不可。之所以不跟媽媽說倒不是因為怕挨揍,事實上他巴不得有人能狠狠的揍他一頓,就當給小慕出氣,只是,他不能再因為他的事情讓媽媽再擔心了。

自己的錯誤自己擔,哪怕事後再跟家長坦白領罰。

只是前提是,他一定要帶著小慕一起回去。

這麼想著,他心中的不確定因素再次冒頭,「小慕,你別離開我……」

那邊的祁慕忽然笑出聲來,「陸峻嶼,你這麼聰明,又這麼瞭解我,不如猜猜,這次我會怎麼做決定,嗯?」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只留下陸峻嶼更加失措,一顆心提的老高,怎麼也落不回肚裡。

祁慕的語氣讓他茫然,他覺得這次自己怎麼也猜不透祁慕的心思,或者說,他不敢猜。

他的行為,就連讓他自己說,都覺得無法原諒。

在他以為祁慕沒看過不瞭解他的微博的時候,他還可以信誓旦旦自信滿滿的堅信自己一定能把人追回來,可是如今……

在祁慕親眼目睹過他的欺騙之後,他終於無法自欺。

他終於肯承認,現在,他的潛意識裡都不敢奢求祁慕的諒解。

該怎麼去原諒?又該怎麼去相信?

就連他這個一心期盼取得寬恕的人,都想不出答案。

……

一直以來想都不願意去想的事情似乎即將變成現實。頭疼欲裂,心痛難當。

小慕……要離開他了嗎?

如果這是他做錯事的報應,那麼,這次真的是一擊致命。

他的鬼迷心竅,終是遭到最刻骨的回報。

疼麼?自作孽,不可活而已。

悔恨麼?他已經沒有補救的機會了吧。

陸峻嶼摀住眼睛,只覺得難受的哭都哭不出來。原來到了此刻,連眼淚都不願意幫他分擔痛楚。

忽然,他想到,小慕還要回來一趟。

陸峻嶼不知道這是不是他最後的機會,他只知道他一定不能放棄。

如果小慕能原諒他自然是最好,如果不能,他也要跟祁慕解開心結,哪怕……最後是當朋友,看著小慕幸福,也好。

只是想到祁慕的幸福,最後可能跟他沒有關係,陸峻嶼還是疼痛難當。

勉強打起精神,陸峻嶼決定把家打掃一下,祁慕不在,他每次回家,看到那些兩人一起佈置整理的東西,就難過一分,索性讓工作把自己淹沒。家中自然也就沒怎麼好好收拾。

整理臥室的時候,他在祁慕那邊的床頭櫃的抽屜裡發現一個盒子,包裝精緻,上面歪歪斜斜的貼著一張紙條——

『陸峻嶼27歲生日快樂!恭喜你又老了一歲!不過我是不會嫌棄你的。所以你也不要嫌棄我包裝的差勁啊!生日快樂。』

後面還別彆扭扭的畫了個心。

陸峻嶼顫抖著雙手打開,裡面是一個飛利浦的耳機,看起來就價值不菲。

原來……小慕不是沒給他準備禮物,只是後來心灰意懶,不打算再送他了而已。

拿出耳機,裡面又掉出一個小卡片。

是一張賀卡——

『陸峻嶼先生,祝您生日快樂,您的愛人特意為你挑選的這款耳機音質很高,非常適合配音人員使用,希望您使用愉快。PS:您的愛人很愛您,祝你們幸福。』

陸峻嶼眼圈終於紅了,可是他卻笑了起來,小慕這個笨蛋,一定沒注意這張卡片,要不然,照他那個彆扭的性格,怎麼可能還留著這種東西。

這張紙片似乎彰顯著他的愚蠢,把曾經那麼幸福美好的生活親手打破。

他似乎,真的錯的太離譜。

失去這個世界他最愛的那個人,失去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那個人。

這個結果,當真是銘心刻骨。

陸峻嶼,終於,再也沒有一點能留下祁慕的信念。


第十七章

祁慕坐在辦公室,有點晃神兒的看著窗外。

他的心不在焉明顯的莫寶都看不下去了。

莫寶把他從報社拉出來,在路邊找了一家冰淇淋店。

「跟哥哥說,這是怎麼了,愁成這樣?」

祁慕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果汁,語氣都很飄忽,「沒什麼。」

「喂喂,你再這樣下去就傻了,盛姐讓我照顧好你,可別你來了剛一個月就變傻子了。」

「傻你妹。你才傻。」

莫寶樂了,「這口齒伶俐清晰的,不像傻子啊,來,哥免費給你當一回心理醫生。我說,不會是感情問題吧?」

見祁慕沉默,莫寶立刻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搖頭晃腦的說,「這感情吧,他就強求不來,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該是你的……」

在祁慕一言不發盯著他的目光裡,莫寶咳了一聲,繼續道,「那努努力就是你的了。」

祁慕這才低頭繼續喝果汁。

「你條件這麼好,就算喜歡男的也不應該沒對象,所以你肯定不是為了找對象發愁。哎,我說,難道是你對像出軌了?」莫寶自顧自的分析,「也不能啊,像你這麼個小美人兒,對像怎麼捨得出軌呢,難道是……」後知後覺的看到祁慕臉色,莫寶縮了縮脖子,「臥槽,難道我真蒙對了?」

祁慕不說話,自然就是默認。這下莫寶也不跟他扯皮了,沉默下來,用一種說不上是同情還是憐憫的目光看著他,沉默了有幾十秒,蹦出來一句,「這回我請了,想吃什麼隨便吃,吃完了回家好好睡一覺。」

……=口=!!!!祁慕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他說的是今天的冷飲。

……果然……指望這哥們兒說人話太不靠譜了!祁慕也不跟他客氣,專撿貴的點,也不管吃完吃不完,直到擺了滿滿一桌子,莫寶臉都綠了,他心裡這才舒坦了點。

——讓你丫不說人話!

莫寶是心疼了,可是看祁慕那狀態他也不好跟人計較啊,算了,誰讓咱是哥哥呢,就當哄弟弟開心了。

可是這一桌子的……明顯吃不完啊,真是造孽喲,一看祁慕就是過慣了好日子不懂民間疾苦……

要是莫貝聽見他這一席話,準得一巴掌糊過去——你一富二代湊什麼熱鬧!

「其實大概也算不上出軌。」祁慕忽然開口,低著頭,說話有點模糊。

莫寶一見人終於樂意開口了,趕忙屏住呼吸,聽的那叫一個全神貫注,生怕漏了一個標點符號。

聽祁慕說完大概,莫寶一拍桌子,下了定論,「丫還不如出軌呢!」

……瞧見祁慕的目光,莫寶的聲音小了,「至少……至少那樣的話你踹了他沒什麼心理負擔。」

噗,莫寶寶GJ !

不過,既然人家沒有真出軌,那得按沒有的辦法來不是。莫寶挖了一勺冰淇淋送進嘴裡,「要哥哥說,這沒什麼好生氣的,原諒他吧。當然,在這之前還得再收拾一頓。」

見祁慕看他,莫寶頭頭是道的給他分析起情況來。

「你看,這第一,你那位其實沒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兒,就算心思跑偏了點,那還不是立刻就正回來了?都是大老爺們兒,跟個姑娘似的斤斤計較算什麼事兒,你說是不是?」

「這第二,人家給你認錯伏低做小都快趴地上去了,裝孫子都裝的心甘情願,你要是還說人家對你不用心那可就是沒良心了。」

「第三,你倆脫開情侶這一層關係,還是發小呢,他人品怎麼樣你是最清楚的吧?從你對他的瞭解,你覺得他是那種一而再再而三犯錯的人嗎?」

「第四……就你這彆扭脾氣,願意忍受的沒幾個,好不容易有個死心塌地的,還不趕緊吊死?」

莫寶得到了祁慕賞的華麗麗的白眼一枚。

「這第五吧……像你們這樣的人,哎我沒有歧視的意思你別瞎想啊,找個過一輩子的伴就不容易,難得你倆知根知底的,這家長也放心啊,哎對了,我說你倆出櫃了嗎……」

「莫寶!」

「好好好我不問了,你看,這最後吧,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要是原諒了他,那以後他不得更巴巴的把你供起來,天天當個菩薩似的每天三炷香的拜著,那日子不是爽沒邊兒了,你說是吧?」

莫寶這條理清晰一二三四五的白話完,等來了咱祈小爺兩三分鐘的沉默。

好歹給點反應啊……莫寶心裡猴爪子撓似的著急,但是又不敢催,只得眼巴巴的看著祁慕。

祁慕終於抬頭,嚴肅的看著他,「其實拜祖宗也可以每天三炷香的供起來拜。」

=口=!!!!祁大爺你重點錯啊!!莫寶心裡直吐血。

不過祁慕的臉色倒是好了起來,還挺真誠的跟莫寶道謝,「謝謝你啊。」

「謝就不用了,得,只要你想開了,哥哥這話就算沒白說。」莫寶表示很欣慰很自豪,一副老大哥的樣子拍拍祁慕的肩膀。

「莫寶,這週末我打算回去一趟,這邊應該沒事吧?」祁慕問道。

「沒事兒,就算有事兒也包哥哥身上哥幫你完成。」莫寶大包大攬的毫無心理壓力,開玩笑,壞人姻緣是要遭驢踢的,就算是有事兒也得說沒事啊。更何況難得碰上一個投緣的,更不能拖後腿不是。

得了他的准話,祁慕心裡放鬆下來。

其實莫寶說的道理他都知道都懂,只是他需要一個人來跟他說,來讓他釋懷。或者說,他需要一個不是自己主觀想出來的,而是客觀的,去原諒陸峻嶼的理由。

不過就像莫寶說的,哪能這麼容易。總得讓他長長記性。

勾勾嘴角,祁慕露出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那小模樣,莫寶都看的有點晃神兒。——別誤會,莫寶作為一個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當然不是有什麼想法,他就是單純的覺得,祁慕笑的,真他媽好看!敢情之前笑的都是敷衍啊!

「莫寶,我真得謝謝你。」祁慕說的特真誠,直接讓莫寶寶就飄起來了,他大度的揮揮手,「別這麼見外,跟哥哥客氣什麼。」

祁慕眼睛往桌子上瞟了一眼,笑的可天真了,「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你請我吃這些東西,得花不少錢吧?平時我自個兒都不捨得這麼買,太敗家,今兒你總算讓我體驗了一把揮金如土的感覺,確實不錯。」

莫寶的臉再次不負眾望的綠了,他很嚴肅的在心裡盤算著尿遁以後不被祁慕揍的幾率是多大,最後得出結論——咱不能跟心靈有創傷的人計較,毛主席教導了,對待同事要像春天般溫暖不是。

我說莫寶寶,你就自我安慰吧。

莫寶臉一綠,祁慕倒是舒坦了不少,你丫就貧吧,可勁兒貧!

忽然,祁慕的手機響了,一看號碼,剛調整好的情緒又有點暴躁。他在接不接之間猶豫。莫寶多聰明啊,一看表情就知道是誰打的電話,他也沒問祁慕的意思,一伸手就把電話拿過來按了接聽鍵,再按個外放,同時手指在唇上一貼,做了個讓祁慕噤聲的動作。

揚揚眉梢,祁慕竟也聽話的照辦了。他隱隱約約知道莫寶準備幹嗎,但是又猜不太準,索性讓莫寶自行發揮。

「喂。」莫寶把聲音掐的那叫一個溫柔,惹來祁慕的惡寒。

「你是……?小慕呢?」陸峻嶼略有片刻的遲疑,不過隨即就反應過來問道。

「哦,你說慕慕?他去洗手間了。我幫他暫時看下手機,請問你是?」

慕慕……慕慕……慕慕……祁慕已經被這個稱呼雷的外焦裡嫩了,瞧著莫寶惡作劇似的笑著卻還偏偏掐著溫和有禮的聲音……好吧,他果然不應該讓這廝自由發揮的!

「我……我是他的,朋友。他不是要回S市,我就想問問,他幾點的飛機,我好去接他。」陸峻嶼似乎費了很大力氣才說出朋友這兩個字,後面的話裡都透著一種苦澀的意味來,那種苦澀甚至順著電話蔓延出來,讓祁慕忽然覺得嘴裡的飲料業變苦了。

莫寶挑挑眉,「哦,你就是要接小慕的那個朋友啊,真是謝謝了,到了那邊還得麻煩你多照顧著他點,這傢伙笨,人一不看著就出事兒,就不讓人省心……BALABALABALA……」

敢情莫寶裝大人還裝上癮了?祁慕瞪他一眼,示意他適可而止。

然後莫寶已一句彬彬有禮又不失疏離的「好的,我會轉告慕慕讓他給你回電話的。麻煩你了,謝謝。」結束了這通電話。

「怎麼樣,哥哥演技還不錯吧?」把手機還給祁慕,莫寶立刻就得瑟起來,剛剛那個溫柔有禮的人就像是幻覺一樣轉瞬即逝。

……

祁慕拿著手機表情變幻莫測,他覺得,剛剛的陸峻嶼……很不對勁兒。

「我說,明兒週五,左右沒啥事,你不考慮現在去機場?也許還能趕上最後一班飛機呢。」莫寶慢悠悠的說。

祁慕猛然抬頭看他一眼,沒有猶豫的,率先往外走。

莫寶只得跟著他,走出店門前又心疼的看了一眼那一桌子冷飲冰淇淋聖代……

第十八章

華燈初上之時,祁慕到達S市。

登機前,他猶豫再三,還是給陸峻嶼發了短信——『兩小時後我到S市。』

然後關機,上飛機。

陸峻嶼看見這條短信的時候有點沒反應過來,不是說週六回來,怎麼這麼快就……?

忽然想到剛剛接他電話那個男人,陸峻嶼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明白了。小慕——是回來跟他攤牌的吧……

那個男人語氣裡的客氣,他說的那些話儼然把陸峻嶼當成了祁慕一個不太熟的朋友,不太熱絡的寒暄幾句,順便拜託他照顧好那個人。

就算他不說,陸峻嶼也會把祁慕照顧的好好的。根本用不著他來……多此一舉!

握住拳頭,指甲都深深的陷入肉裡,他以為他做好了祁慕離開的心理準備,可是原來當現實發生,僅僅是被排離出祁慕的世界,都讓他無法忍受。

……

等祁慕下了飛機,看到的陸峻嶼似乎跟平時沒什麼不同,但又著實不太一樣。

怎麼說呢,就好像,人還是那個人,甚至外表都沒什麼變化,但是內裡卻被掏空了。眼前這個陸峻嶼,除了軀殼,好像什麼都沒了。

皺了皺眉,祁慕被陸峻嶼的視線盯的不太舒服。

那種好像要把他拆吃入腹但又極力抑制的眼光,讓祁慕覺得微微的彆扭,畢竟是大庭廣眾之下,太過赤裸的目光讓他覺得不自在。

陸峻嶼卻怎麼都轉不開目光,月餘未見,他這才發現,原來對對方的思念幾乎像海洋一般要把他淹沒。他需要極力克制,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狠狠抱住祁慕。

他現在甚至不敢碰他一下。

祁慕什麼行李都沒帶,所以也不需要陸峻嶼幫他拿。兩人竟然一路無話,甚至連喚一下對方的名字都沒有,就這麼直到坐進車裡。

「小慕……要不要,先去吃個飯?」陸峻嶼終於開口。

「不用,直接回家。」這次回來S市就是為了解決兩人之間的問題,問題沒解決,哪有心情吃飯。

陸峻嶼卻誤解了他的意思,他覺得祁慕似乎迫不及待的回家把東西全部帶走,然後遠遠離開他的身邊,再不回來。

可是他不能說,他不能挽留,好像他已經沒有那個資格了。

車內的氣氛變的分外壓抑。空氣裡都有一種絕望的意味擴散開來,祁慕終於忍不住,問道,「陸峻嶼,你這是怎麼了?看起來……不太對勁。」

猛然一個急轉彎,陸峻嶼把車開進一個小巷子裡,熄火,用力的呼吸著,藉著微弱的燈光,他竟然看見男人的眼眶發紅,臉色卻是白的嚇人。

祁慕一驚,以為他生病了,下意識的把手覆上他的額頭試探溫度,卻明顯感覺到陸峻嶼身體的僵硬。溫度正常,他剛要抽回手,下一秒就被陸峻嶼緊緊抓住,力度大的他幾乎要喊疼。

「小慕,別走。」陸峻嶼的聲音沙啞的不像話。

祁慕沉默了一下,沒有說話,卻也沒有抽回手。

陸峻嶼側過頭看他,聲音裡幾乎難掩哽咽,「小慕,你是不是,要跟別人在一起了?」

祁慕想了一下,才明白他說的是莫寶。

……敢情陸峻嶼以為他要跟他分手!

祁慕幾乎想狠狠踹陸峻嶼一腳,這傢伙腦子回路是不是永遠跟他不在一個直線上?

「小慕,最開始,我跟……丁西西,只是合作的比較多,我從來沒想過會和他怎樣。後來,等我發現時,已經……」陸峻嶼說不下去後面的話了,他幾乎不敢看祁慕的眼睛,但是他沒有轉開,雖然狼狽,依然堅持著看著祁慕的眼睛,繼續說。

「等我發現後,我已經做了錯事。我不想讓你知道,下意識的覺得只要你不知道,只要我好好彌補,這一頁總可以揭過去的。我怕你知道後傷心,更怕你再也不理我,所以我隱瞞了。你的微博我看了,那天……我恨不得回到那天,不,要更早,把所有的錯都彌補回來。我知道這不可能,小慕,是我太天真,不,是愚蠢,在不知不覺間就傷害了我們的感情,等發現後,已經很難補救。」

被陸峻嶼那麼誠懇而痛楚的看著,祁慕竟然有點不自在,他轉開視線,「陸峻嶼,我不想聽你說這個。」

陸峻嶼有點黯然,「我知道你現在不想理我。是我自作自受,我早就該跟你主動坦白,可是我還是想著怎麼隱瞞,小慕,就沖這點,你不原諒我也是應該。我本來想用一輩子補償你的,可是似乎你已經找到更好的人了,今天接電話那個人……他好像挺喜歡你的,不過,你還是把人帶回來給叔叔阿姨看一下比較好,他們比你看人准……當然,你要是還願意相信我,帶回來……給我見見也成,我……一定會幫你好好看看的。」

……

「我也覺得莫寶挺好的。」祁慕面無表情的說,怕陸峻嶼不明白,特意解釋道,「就是今天接我電話那個男的。」在昏暗的燈光下,祁慕打量著陸峻嶼,他憔悴的不成樣子,看起來這幾天也被折騰的夠嗆,他覺得自己心裡平衡了。

——知道你過的不好,我也就安心了。總不能我自己憋屈著,你卻每天優哉游哉。

「算了,回家再說。」祁慕也不打算在路上繼續折騰他了。

陸峻嶼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發動車子。

……剛啟動,車子就自動熄火了。

再點火,還是熄滅了。

如此反覆幾次車都沒有發動著。陸峻嶼下車,打開車廂看了看,卻檢查不出問題。

「可能是火花塞壞過熱吧。」祁慕跟下來看了幾眼。

陸峻嶼無奈,只得給保險公司打電話讓人過來拖車。

經過這麼一打岔,剛剛兩人之間壓抑的氣氛倒是消散了許多。

拒絕了工作人員說要送他們回家的提議,陸峻嶼問祁慕,「要不咱們打車回去?」

祁慕率先前走,「算了,反正這離家又不算太遠了,以前又不是沒走過,走著回去唄,就當散步。」

陸峻嶼快步跟上,「我怕你覺著累。」

「坐飛機而已,我沒那麼嬌氣。況且打車的話,那還不如剛剛讓保險公司的人送咱們呢。」

「都這個點了,他們肯定著急下班,說不定家裡還有人等著他們回去吃飯呢。」陸峻嶼遲疑了一下,還是把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祁慕停住腳步,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看的陸峻嶼心裡發毛,「怎麼了?」

祁慕笑笑,「沒事,就是覺得有時候你也挺貼心的。」

他們倆似乎很久沒有這麼一起散步過了,如今偶爾走一走,倒也難得的添上了幾分溫馨的色彩。

「很久沒有這樣一起散步了。」祁慕感慨。

「嗯。」陸峻嶼跟祁慕並肩走著,只恨不得能持續到天荒地老。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輕鬆自在,好像又回到了上學的時候。看著身邊偶爾走過的幾個還穿著校服的小情侶,祁慕忽然問道,「陸峻嶼,我說從小到大你就沒喜歡過一個女生?」

陸峻嶼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喜歡過吧,小學我不記得了,初中那會兒你那個前桌,就給你遞情書那位,你還記得麼?」

「你喜歡她?」

「可是她喜歡你啊,那會兒你白白淨淨的,跟個小王子似的,誰不喜歡你。」陸峻嶼回憶著那時候的祁慕,嘴角的笑意也柔和起來。

「哼哼,你沒告訴過我,你要是跟我說了我一定不跟你搶,對了,沒見你表白啊,你不至於那麼不自信,沒表白過就放棄吧?」

陸峻嶼模糊的嗯了一聲,臉上竟然露出點不好意思的表情來,祁慕大樂,「難道你真沒好意思表白?」

「也不是。」陸峻嶼不太想說的樣子更是激起了祁慕的好奇心。

祁慕推推陸峻嶼,「說說唄。」

陸峻嶼把他的手握在手裡,十指相扣,這才開口,「就是……剛開始一看見你跟她說話我就不樂意,我以為我喜歡她,後來……你跟別的女生說話,我也不樂意,我那會兒就模模糊糊的覺得,還是喜歡你多一點吧。」

陸峻嶼難得的純情模樣看的祁慕心情大好,話不經大腦思考就溜了出來,「那你現在是不是喜歡那個小孩多過我,所以就老撒謊騙我啊?」


話一出口,陸峻嶼握著祁慕的手一緊,剛剛還輕鬆的氣氛忽然就沉靜下來。

「小慕,我不知道我剛剛說的話你聽進去多少,可能你已經不願意相信了,但是我不能不說,我沒像喜歡你這樣去喜歡過別人。丁西西……我承認,我對他確實存了好感,要不然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做錯事情。過生日那天,我,我騙你然後跟他去吃飯,因為我覺得我們還能一起過很多個生日,所以,差這一次也沒什麼……」

「那第二次呢?我看到那個孩子拉你車上的學生證了。」祁慕看著陸峻嶼的眼睛。

「……那一次,我是送他去火車站。」陸峻嶼被祁慕看的狼狽,卻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你為什麼要騙我?」歸根究底,祁慕在乎的,還是愛人的隱瞞和欺騙,「送一個小孩子去火車站而已,我不至於小氣到那個地步吧,還是說在你心裡我都不可理喻成那個樣子了?」祁慕語帶自嘲。

「不是的。」祁慕的表情讓陸峻嶼覺得心疼,「因為我心虛。」

陸峻嶼直視著祁慕的眼睛,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心裡忽然就輕鬆了起來,「實際上現在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我不喜歡他。可是當時不是,當時,我隱約覺得對不起你,下意識的就是隱瞞。小慕,我錯了,我沒搞清楚自己的心,或者是我和他一起配過的劇太多,產生了一種錯覺。可是我不喜歡他,我只愛你。」

祁慕一直垂著頭,直到陸峻嶼說完,他抬起眸子看著,「陸峻嶼,你沒再騙我?」

聞言,陸峻嶼露出一個笑容,卻是滿滿的苦澀,「小慕,我知道在你心裡我現在的信任度挺低的,但是,你能不能再試著,信我一次?」

「可是你剛剛不是還說要讓我把莫寶帶回家給爸媽看?」祁慕比陸峻嶼更介意他的這句話,這種字字透著要分手的話是幾個意思啊?

陸峻嶼語塞,他這時候無論說什麼都沒法自圓其說。說他說的不是真心話無疑是讓他的信用度更加打折扣,說是真心話但那明明就不是真心話……剛剛他以為祁慕鐵了心要跟他分手,灰心喪氣到了極點,才會說那些言不由衷的話。

……看他左右為難的樣子,祁慕終於決定不再跟他計較,他正了正表情,嚴肅道,「陸峻嶼,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了。我不知道我原諒你一次之後還能不能原諒你第二次,如果你還珍惜咱們之間的感情的話,就別再……」

「小慕,你原諒我了!?」陸峻嶼不顧是在大街上,激動的要把人抱起來,幸而天色已晚,路上行人匆匆,沒幾個人會去注意他們兩個大男人的不檢點行為。

在祁慕的目光下,陸峻嶼乖乖的鬆開,但是那份欣喜卻怎麼都抑制不住,他拉住祁慕的手在路上狂奔起來,像是要把心中的激動借由奔跑發洩出來。祁慕無奈,跟著他跑了一路,到家後,兩人皆是上氣不接下氣。

果然是太久沒運動了,祁慕這麼想著。

他被陸峻嶼拉進屋按在電腦前面坐下,陸峻嶼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小慕,我的那些微博,你全都看到了吧……?」

祁慕挑挑眉,嗤了一聲,「是啊,都看了,你跟別人怎麼打情罵俏我都看了。」

陸峻嶼有點窘迫,「我……本來,想把那些都留著,就當個警告……」

「然後我看一次不舒服一次麼?」祁慕接道。

「我怕我要是刪除了……你又會覺得我心虛,故意毀滅罪證……」陸峻嶼像個患得患失的小孩。

祁慕都沒想到他想這麼多,無語道,「你要是當初能長點心,現在也不用這樣!」

……陸峻嶼登上微博,把艾特他的大致翻了一遍,有幾個是丁西西看見好玩的東西習慣性艾特他,有的是廣播劇發劇了劇組的艾特。

祁慕適時的哼了一聲,陸峻嶼立馬開始心無旁騖的刪微博。祁慕跟個大老爺似的坐在電腦椅上,陸峻嶼半彎著腰,握著鼠標,在祁慕的監督下銷毀那些罪證。

看著陸峻嶼逐條刪除下來,祁慕也覺得自己沒有那麼在意了。雖然還是會覺得難過,但是就像傷口,只要願意去面對它處理它,而不是由著它腐爛的話,總有痊癒的時候,不是麼。

「對了,小慕……今天接你電話那個男的,是誰啊?」陸峻嶼忍了幾忍,還是沒忍住。

「你說莫寶?那是我同事。」陸峻嶼不提,祁慕都忘了還有這一茬,「下午他故意的,你別想多啊,那傢伙是個直男。」

陸峻嶼想了想,「就是你微博照片上那個?」

祁慕看他一眼,「你去看我微博了?」

陸峻嶼沉默了一下,低聲說,「看了……我……看完難受的想抽死我自己。」

見他這幅表情祁慕也就明白他指的是什麼,他踹了踹陸峻嶼,岔開話題,「嗯,你一死我就跟別人雙宿雙飛去。」

陸峻嶼勉強笑笑,沒有接話,其實他也知道,悔恨難過其實都無濟於事,他要是一直糾結計較於這個解不開心結,那麼對他倆以後的路有害無利。只是他做不到,一想到那個場景他的心就揪疼,就算對祁慕再好,給他再多的補償也無濟於事。傷害畢竟是留下了。

祁慕知道他在想什麼,卻也沒法勸他,心結這種東西,歸根究底得自己想開才好,別人說再多也於事無補。

好在不著急,他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慢慢來。

第十九章

夕陽斜照,飯桌上正吃飯的兩個人顯的溫馨無比。

「小慕,不知道你要回來,家裡也都沒什麼菜。要不叫個外賣?」陸峻嶼看著桌子上簡單的兩個菜,他本來想帶祁慕出去吃,可是車子壞了,家附近又沒有好一點的飯館,他不捨得祁慕累著。

「外賣哪有家裡的飯有味道。」祁慕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反倒是真有點懷念陸峻嶼的手藝,「我不在家裡你就也不在家吃飯麼?」

「不是,只是最近沒什麼心情,都是湊合著吃點。」陸峻嶼含糊其詞。

不過祁慕明白了,他不在家,所以陸峻嶼也沒心思吃飯!想說他幾句,只是話到嘴邊,也不過變成了一句悶悶的:「下次別這樣了。」

伸手揉.揉他的頭髮,陸峻嶼溫柔的笑笑,「好。」沒有下次了,不會再有下次了。

其實他也不覺得餓,這段時間難受都難受的不行,別說吃飯。現在他看著祁慕坐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口一口的乖乖吃飯,空落的找不到歸宿的心好像終於有了寄住的地方,安寧下來不再懸空。

那會兒他怎麼就被那些有的沒的給迷了眼,忽視掉身邊的人呢。

只要是兩個人在一起,再簡單的菜餚也是美味。

等祁慕吃完,陸峻嶼收拾桌子,祁慕也沒幫他,趴在沙發上懶懶看著,心中也是滿足和放鬆。這麼趴著趴著,竟然也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陸峻嶼刷完碗過來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景象,自己的愛人趴在沙發上,睡的不知今夕何夕,睫毛下還殘留著疲憊的淡青色,但是表情卻無比的自然。

忍不住低下頭去,在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還好,沒有失去他。

陸峻嶼小心翼翼的抱起祁慕走回臥室,走路的步子放的輕輕的,動作也是小心緩慢,那種全世界都在懷裡的感覺壓得他心頭沉甸甸的,卻是滿滿的幸福。

這一夜,兩人睡的安穩無比。

早上醒來也是陸峻嶼先醒。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祁慕依舊沉睡著的臉上,柔和的光線顯的面部輪廓愈發清晰,也深刻。睫毛微微顫動,像蝴蝶滑過花叢,在陸峻嶼心間留下悸動的漣漪,他對這個人的感情,並未隨著時間而減少,反而更加深厚。

陸峻嶼動作很輕,拿起床頭的手機,把這一刻的祁慕照了下來。然後把手機調成靜音,登上微博。沒有管那些問他的微博怎麼一條都沒有了的私信和艾特,陸峻嶼發了他心情最複雜卻也是最幸福的一條微博——

『我的愛人,他有全世界最美麗的眼睛,我差一點就要失去他。如今看他躺在我身旁睡的安穩,我才知曉,沒有什麼比這更幸福的事情了——早上睜開眼,看到心愛的人,而這不是夢。』

下面配的圖,是一張眼睛部位的特寫。光線很溫暖,透過照片,也可以看出拍照的人那一刻心裡流動的脈脈溫情。

手上的動作幅度很小,生怕驚醒了懷裡安睡的人。蜻蜓點水似的在對方髮梢印下一吻,陸峻嶼有種不想起床的衝動。

他是這麼想的,然後他也這麼做了,躡手躡腳的出去打了個電話請假,等他回來時,祁慕已經醒了,看見他進來,眼神裡帶著點茫然。

「怎麼這麼早就醒,不多睡會兒?」

祁慕揉揉眼睛,坐起來,「嗯,這個點了,你怎麼還不去上班,要遲到了吧?」

「……我請假了。」

祁慕愣了愣神,看了一眼重新爬上床抱住他的陸峻嶼,腦子裡浮現出一句詩——「從此君王不早朝。」

……楊貴妃嗎……祁慕一陣惡寒。

喂小慕同學打住打住!你的腦補方式不科學!

祁慕推推抱著自己不撒手的人,「鬆開鬆開,我去洗臉。」

不太情願的把人放開,卻又顛顛兒的跟著祁慕往洗手間走。

對於身後突然長出來的尾巴,祁慕甩也甩不掉,只得由著他。

就這麼一直膩歪到吃完早飯。祁慕習慣的打開電腦看新聞,陸峻嶼找了凳子在邊上老老實實的坐著,也不覺得無聊。

看他這麼乖,祁慕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頭。

陸峻嶼:「…………」

雖然祁慕主動愛.撫讓他挺享受,但是這動作……怎麼看怎麼像摸小狗的……

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祁慕道,「來,汪一聲聽聽。」

陸峻嶼:「…………」他伸手扳過祁慕的臉,吻住了那張總是讓他哭笑不得的唇。

本來這只是一個略帶懲罰性質的玩笑,可是當貼上祁慕的嘴唇的那一刻,感知到熟悉的溫度和氣息,陸峻嶼的下.體幾乎是立刻就起來了。輕淺的碰.觸變了味道,充滿了掠奪和佔有的氣息,好像一直壓抑著的情感終於爆發,濺出辟里啪啦的火星,燒的人心頭發.熱,又帶著一點難耐的躁動。

唇.舌交.纏,本來繾綣深情的吻沒一會兒就激烈起來,勾纏著的舌.頭充滿了某種暗示。陸峻嶼一隻手攬過祁慕的腰,手沿著腰線游.移,力度不大,幾乎是輕輕滑過,若有若無的碰.觸卻更加勾人。祁慕好看的眼睛瞇了起來,發出貓咪似的輕哼,這一聲撥撩的陸峻嶼更加難耐,他把祁慕從電腦椅上抱起來,讓他跨.坐在自己腿上,腫.脹火.熱的物事幾乎是緊緊的貼在一起,相互摩擦帶來的舒服麻癢激的祁慕打了一個冷顫。

他的腿不由自主的纏上陸峻嶼的腰,這個動作像是鼓勵,又像是邀約。陸峻嶼的吻立刻就粗.暴了起來,恨不得將祁慕整個人都拆吃入腹一般,直到祁慕的臉頰因為缺氧而紅了起來,他這才放開已經有點紅腫起來的唇,側過頭含.住對方小小的耳.垂,用不大不小卻足夠勾人的力度吮.吸著,不出意外的聽到身上的人帶著點難耐的呻.吟聲。被這聲音勾的火氣更盛,陸峻嶼的手沿著脊背下滑,在下方的溝回處充滿暗示意味的按了幾下,這才伸進睡褲中,覆住對方的臀大力揉.捏著。

祁慕被他弄的渾身無力,體.內的欲.望卻無法平息,陸峻嶼的手像是帶了電流,所到之處都是一片酥.癢。他忍不住在陸峻嶼懷裡蹭了幾下,想要給稍微平息一點體.內的欲.火。本來就忍的辛苦的陸峻嶼被他這一動勾的徹底紅了眼,手底下的動作像是要把人捏碎一般,按著對方的臀更加貼近自己,卻怎麼都覺得不夠。

「要做嗎?」陸峻嶼看著祁慕眼睛,聲音裡包含.著濃濃情.欲的味道。

都這個時候了,停的下來嗎!?祁慕橫了陸峻嶼一眼,賭氣似的在陸峻嶼的喉結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

陸峻嶼猛的閉上眼睛,像是在壓.制什麼,他對祁慕笑了笑,笑的很溫柔,祁慕被他笑的頭皮發.麻,直覺不妙。要開口說什麼,陸峻嶼的手指已經按住了他的唇,聲音裡帶著一股誘.惑,「來,小慕,舔濕,越濕越好。」

看著陸峻嶼沉潭一般的眸子裡毫不掩飾的欲.望,拒絕的話竟是怎麼都說不出口,鬼使神差的,他竟真的含.住了陸峻嶼的手指。

含進去的瞬間,陸峻嶼的眼睛裡的欲色幾乎瞬間就蔓延成了汪.洋大海。手指被溫熱的口腔包裹.住的感覺實在是太好,同時也帶來了某種更加美好的回憶,他幾乎想要把人按倒狠狠貫穿,全部埋入對方體.內。

……沒關係,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他沒有失去他。

  單單是這個想法,都讓陸峻嶼心中有種酸脹的暖意,眼眶有點熱。身下的動作越發激烈,祁慕幾乎忍受不了這麼強烈的快意,拉下陸峻嶼的頭,吻住他,帶著濃烈慾望的吻無疑是有效的催情劑,被陸峻嶼吻的頭昏腦脹,神智模糊的祁慕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射了。等他意識回籠,陸峻嶼正一下一下的吻他的臉頰和脖頸,也不去管快要滑到凳子上面的□,一雙手只管緊緊抱著他。祁慕動了一下,能感覺到身體裡的東西還硬著,卻沒有繼續動的跡象。

  陸峻嶼的額頭上有汗水滴落,順著線條硬朗的臉往下滑,那模樣性感又充滿味道,像是蠱惑一般,祁慕竟然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輕輕舔了一下。

  陸峻嶼眸色一沉,呼吸馬上就急促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小慕,別撥撩我。」
  
  知道他是怕自己不舒服,心中有點暖暖的感動,只是這東西在體內放著的感覺……「那你能不能把東西拿出去?」。
 
  「再呆會兒。」陸峻嶼的手不太老實的在他身上上上下下的繼續摸著。

  「我說你憋著不難受麼?」

  「難受。」陸峻嶼又在他脖子上啃了一下,老老實實的回答,「但是還是不想拿出來。」 

  「……」剛發洩完的身體本來就敏感,被陸峻嶼這麼撫弄著,祁慕覺得自己好像又有起來的意思,他連忙按住陸峻嶼的手,想要自己站起來,結果腳剛碰著地,一個腿軟,猛然又坐了回去。
 
  陸峻嶼:「!!!」

  祁慕:「QAQ!!!」

  陸峻嶼握住又被刺激的抬了頭的「小祁慕」,邪魅一笑【…?…】,「既然小慕這麼想要,那咱們就繼續吧。」。

  說完抱著祁慕站起來,把人的腿在腰間盤好,緩慢的走回臥室,一步一深入,體內酸癢的感覺磨的祁慕眼裡又泛出了淚水。
 
  「啪」,臥室門被關上,遮掩住了一室春光,也遮掩住了祁慕的心聲。

  陸峻嶼,你這個混蛋!!QAQ!!!


第二十章:

祁慕趴在床上,身上酸疼無力的,雖然已經清洗過了,但是後面那個地方還是有種難以啟齒的脹痛感。想到這,他又忍不住抬腳踹了正給他揉腰的陸峻嶼一下,「你個混蛋!」

不輕不重的一下根本無關痛癢,陸峻嶼勾著嘴角,一副滿足的樣子,手上的動作越發的溫柔起來,說出來的話倒像是哄小孩的語氣,「是,是,我混蛋。」

被他的態度弄的徹底沒脾氣,祁慕索性閉上眼睛補眠不再搭理他,大概是一場體力勞動確實消耗了他的不少精力,而且剛才那個姿勢實在是……費勁。沒過一會兒,他就淺淺的睡了過去。

陸峻嶼幫他撥弄好額前的碎發,然後輕手輕腳的走出去,尋思著出去買點菜,中午給祁慕做點好吃的。其實他也有點累,但是卻絲毫沒有倦意,心裡滿滿噹噹的都是幸福。想著祁慕愛吃蒸餃,可是那家做的合他心意的酒店實在是太遠,想了想,陸峻嶼決定自己動手。

他打開電腦,習慣性的登上扣扣和微博,各種消息提示音一窩蜂的響了起來,他趕緊把聲音調到靜音,生怕這個動靜吵到祁慕。

想到自己早上發的那條微博,他倒是很願意去看看有什麼評論。這麼想著,點開微博列表,映入眼睛的第一條評論就讓他哭笑不得。

『我去,我一直以為嶼君傻媽是GAY啊!!!!可是這張照片上的眼睛怎麼看都是一妹子吧是妹子吧?所以其實嶼君傻媽是BG黨嗎……要逆天了!更逆天的是……我竟然萌了!OTZ……』

……這條評論一定不能讓小慕看見,要不然他一准炸毛。

『雖然我知道這樣很不禮貌,但是我還是忍不住要問啊啊,求傻媽性向……』

『樓上眼瘸不解釋,難道沒看見通篇都是『他』而不是『她』嗎,性別很明顯不要受照片誤導!』

『餵這會不會是丁西西傻媽的玉照啊,咦不對,兩個人都木有在一個城市怎麼會跑到一張床上去啊……這不科學啊。還是說嶼君傻媽的愛人其實另有其人……那丁小受怎麼辦啊啊!好吧我承認我混亂了。』

『樓上CP粉自重!不要把二次元帶入三次元好嗎!話說銅球這張照片主人的性別啊QAQ!』

『CP粉自重+1。我賭樓下菊花,這張照片是男的~~~~』

『+2.,嶼君傻媽都承認有正牌受君了好嗎,三次元就別亂YY了= =至於照片的性別……參照前一句話不解釋!』

『嚶嚶嚶還以為他們發展到現實了呢果然小說神馬的都是假的現實好殘酷!我還是默默萌著二次元就好了。』

『難道只有我一個人看到的重點是攻君惹小受生氣然後好不容易追回後的發出的感慨嗎……』

『……乃不是一個人!所以嶼君傻媽做了神馬差點被小受拋棄啊XD』

『難道這張圖的重點不在於眼睛下面淡淡的黑眼圈以及造成他的原因嗎……我腳得我邪惡了……』

『倫家是純潔的孩紙!泥萌在說神馬!窩聽不懂!!』

『腫麼辦根據這條微博我已經腦補出一場虐戀情深的故事了誰來打醒我QAQ!』

…………

陸峻嶼看完,眸色暗沉,看不出情緒。

他想了一下,對自己的那條微博轉發並評論——『這張照片的主人,性別為男,腦補方向不要錯了。至於到底是誰……跟這個圈子沒關係我就不說了~~最後,注意節操,完畢。』

發完,他才有空去點開扣扣消息去看。

小藥:傻……媽……你在嗎……?

他記得這個姑娘,把祁慕微博給他的就是她。看了看時間,是好幾天前發的了,儘管如此,他還是回了一句。

嶼君:剛來,怎麼了?

他把點開的群消息最小化,專心等這個姑娘回話。

小藥:!!!

小藥:我以為你都不會出現了QAQ

嶼君:嗯,這段時間有點忙。有事嗎?

小藥:那個,傻媽……群裡的那個,是你的……呃……

看著那一堆省略號,陸峻嶼笑了笑,坦坦蕩蕩的承認。

嶼君:是,那是我愛人。

小藥:……承認的好誠實好坦蕩……其實,我是想跟他道個歉QAQ

嶼君:道歉?

小藥:嗯……我回復過他的微博……傻媽你要原諒我QAQ!那個時候我不知道他是你家正牌受君我以為是高級黑QAQ!!

小藥這麼一說,陸峻嶼也就想起來了,祁慕關注了一共仨人。一個他,一個是那個莫寶,另一個,就是這個姑娘吧。

小藥:而且我也是無意說的……那天給你鏈接之後我又去看了看。說出來傻媽你別生氣,我覺得我好像猜到是怎麼一回事了QAQ那條評論我已經刪除了,但是總覺得差一句對不起……傻媽,求帶話求幫忙!

嶼君:……我知道了。我會幫你轉告的。

小藥:那啥,傻媽,能容我再多說一句不……

嶼君:說。

小藥:我覺得你這樣不太好QAQ二次元三次元雖然有一堵牆的,但是精分要適度啊……TAT哦漏其實就是要劃分清楚界限別弄混弄假成真神馬的就算是二次元也要注意啊畢竟感情這東西很微妙的……好吧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傻媽你無視我吧!!!!

嶼君:……我覺得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謝謝。

小藥:QAQ!!!不客氣!!!

陸峻嶼雖然表面上平靜,但是心中卻翻騰的厲害,酸楚心疼又難受。小藥可能是不好意思用詞太直率,但是要表達的意思他卻明白了。

二次元和三次元雖然有距離,但感情卻是一樣的。玩配音,玩的是一個興趣愛好,不要把自己玩進去。也不要……被二次元那些似真似假的東西,影響了自己的心。

他犯了錯誤,差一點……就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還好,他醒悟的早。

還好。

他正準備起身出門,右下角的扣扣圖標卻再次閃動起來。

——是丁西西。

陸峻嶼重新坐了回去,點開那個消息。


第二十一章

祁慕醒的時候,十一點還沒到。

身體素質真是越來越差勁了,以後一定要鍛煉!這麼想著,揉揉了睡了一覺修養的差不多的腰,他打開臥室門走出去,陸峻嶼不在。

電腦桌上的音箱上貼著一個大大的便簽——『奴家出門買菜慰勞夫君,請夫君耐心等待。』

「撲哧」,祁慕撕下便簽,笑出聲,陸峻嶼這廝還真是……

不過夫君這稱呼倒是不錯,祁慕腦補了一下陸峻嶼這麼喚他的場景。

怎麼覺得,還……蠻帶感的。

祁慕一邊樂一邊在電腦桌前坐下,晃了晃鼠標把電腦從待機狀態中恢復過來。

陸峻嶼的QQ界面就那麼大大咧咧的出現在屏幕上。

……

祁慕隨手點開右下角閃動不停的對話框。

丁西西:其實你真的挺好的,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

祁慕:「……」

他真不是故意想要偷看的,就是那麼隨手一點。就能看到這孩子的消息……這還真是……巧。

他跟這孩子算不算孽緣?

祁慕一邊自嘲一邊熟練【……】的打開聊天記錄開始翻看。

四十多頁,還真不少。他跟陸峻嶼的聊天記錄加起來一頁都沒有,祁慕心裡泛著酸泡泡,卻忘了他壓根不上QQ這個事實。

最開始幾頁明顯能看出倆人還不熟,都是生疏的問候,語氣裡還透著拘謹的味道。

往後翻幾頁,聊天的內容開始向多樣化轉變。

有討論配劇時的感覺,有討論人物性格的,有抱怨劇組坑爹的,有討論天氣的……還有聊聊中午飯吃什麼的。

其中還提到過他,竟然也有好幾次。

兩個人好幾次聊天中止的時間都在5點多那個點,陸峻嶼要去做飯,小孩就問他,怎麼每天都那麼準時的掐著點做飯,陸峻嶼答曰捨不得餓著家裡那位大爺。

還有偶爾說起來什麼零食的,丁西西驚訝陸峻嶼竟然還挺瞭解,陸峻嶼答曰家裡那一位喜歡吃零食,平時也就多留意了。

後來就玩笑話多了起來,那小孩開始喜歡時不時的藉著小說裡受君的語氣跟陸峻嶼說話,陸峻嶼也就配合著跟他鬧,說一些小說裡的台詞配合他。

看到這兒,祁慕覺得他差不多明白了。

一個是有意識的勾搭,一個是無意識的縱容。縱著縱著,就覺得好像真是那麼一回事兒了。

祁慕自認為肚量不小,所以他也沒有生氣,畢竟都過去了不是。他就是覺得有點不值,因為這麼一點子破事兒把倆人折騰的夠嗆,可真坑爹。



記錄翻到最新的一頁——也就是今天。

丁西西:看到你更新微博了,XD在嗎?

嶼君:在。

丁西西:……你和你家那位和好了嗎?

嶼君:嗯,和好了。

丁西西:( ⊙o⊙ )恭喜

嶼君:謝謝。

丁西西:咱們的劇發了,你聽了沒?好多人都說超級有感~你好厲害的~~\(^o^)/

嶼君:我還沒去聽,這幾天忙,等有空了再去吧。

丁西西:對了,小蘇他們讓我幫忙問下,這邊有個古風劇你接不接,禁慾大俠攻和紈褲少爺受~~我覺得挺合適你的。

嶼君:謝謝,不過不用了。

丁西西:咦不喜歡嗎?

嶼君:不是,我打算退圈了。

丁西西:( ⊙o⊙ )!!!!退圈?

嶼君:嗯。

丁西西:怎麼突然要退圈……

嶼君:當年玩這個也是因為有興趣,現在工作挺忙的,顧不過來。

丁西西:不要走QAQ……你們一個個都退圈,搞的我好傷感QAQ。

嶼君:都?還有誰退了?

丁西西:南來北往,o(╯□╰)o 上周也退圈了。

嶼君:……想必是有事情要忙吧。

丁西西:誰知道。O__O

嶼君:丁西西,我很抱歉。

丁西西:( ⊙o⊙ )你……道神馬歉!?

嶼君:以前不知道輕重,嘴上也沒個遮攔,老是亂開玩笑,造成了不少誤解,粉絲們也老YY,抱歉。

丁西西:……這有什麼好道歉的,二次元嘛,開玩笑而已……

嶼君:我最開始也沒覺得怎麼樣,可是現在想明白了,就算是二次元也要為自己的感情負責,老開玩笑也不行。

丁西西:……有家室的人要不要這麼傷不起,還是單身好,無牽無掛……沒有管著吃醋神馬的。

嶼君:我倒是巴不得他吃醋一次才好呢。

丁西西:…………

嶼君:我出門買菜了,沒事的話,不聊了。

丁西西:家庭煮夫……好賢惠( ⊙o⊙ )萬能的攻君!

嶼君:……還好。

丁西西:不管怎麼樣,我都得跟你說一聲謝謝 ↖(^ω^)↗ 在S市那幾天真是多謝你。

嶼君:應該的,都是朋友。不管誰來我都得招待好。

丁西西:o(╯□╰)o

丁西西:對了,會不會有最後一次的告別歌會?

嶼君:可能有吧,到時候再說。

丁西西:我要當嘉賓嘉賓\(^o^)/

嶼君:到時候再說。

丁西西:…………

嶼君:沒事的話,我出門了。拜拜。

丁西西:拜拜 o(╯□╰)o

丁西西:其實你真的挺好的,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

祁慕看完,表情倒沒什麼變化,他順手又翻了翻陸峻嶼的最近聯繫人【……】,又很順手的看到了他跟小藥的聊天記錄。

看完不禁樂了,原來那個他微博上的第二個粉絲就是她。

難為姑娘有心了,雖然當時看的時候是有些不舒服,但是後來過了也就忘了。倒不是說大度,本來在網上就沒必要斤斤計較,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姑娘,還是一個這麼……嗯……讓人覺得窩心的姑娘。

況且……都過去了,不是麼。

重新趴回客廳的沙發上,祁慕一副大爺樣兒,心情卻是蠻好。他在等著陸峻嶼回來餵食。


第二十二章

陸峻嶼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

「快去做飯……你真慢,我都要餓死了。」祁慕仍舊趴在沙發上,抬眼望了他一眼,有氣無力的抱怨道。

「嗯。剛剛保險公司打電話過來,我順便去把車拿回來了。給你買了點心,你先墊墊,馬上就好。」瞧見他這幅小孩似的模樣,陸峻嶼就忍不住笑了,他把手裡拎的一個袋子遞給祁慕,然後才拿著其他東西去廚房。

「喂餵牛肉乾你怎麼不買辣的,不辣不好吃啊!」

「陸峻嶼你買這麼一點你是準備喂貓嗎!」

聽著客廳裡傳來的抱怨,陸峻嶼也不回答,只是眼裡染上幾分淡淡的笑意。祁慕吃飯習慣一向不怎麼好,零嘴兒買多了就不好好吃飯,他不注意,自己總得幫他看著點,要是由著他性子去,那肯定得逆天。

依舊是以清淡為主的菜,祁慕雖然不樂意,但是想到自身的狀況,也只好乖乖吃飯。

「本來想給你做蒸餃,可是那個實在太慢,今天本來也晚了,等下次吧。」一眼就看透他的想法,陸峻嶼安慰道。

祁慕哼唧兩聲算作答應,然後繼續埋頭苦吃。他是真餓了,牛肉乾好吃,可是陸峻嶼就買那麼一點,剛打個牙祭,就沒了。

陸峻嶼琢磨著要不要趁這會兒把小藥姑娘讓他帶的話告訴祁慕,其實他是不想說的,一說祁慕就要想到那些不愉快的回憶,可是他也不能代替祁慕做決定。只遲疑了幾秒,陸峻嶼最終還是決定告訴祁慕。

他斟酌著用詞,盡量委婉又不失真的轉述了小藥的意思。祁慕中途一直很淡定的吃飯,等他說完,淡定的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沒了。

陸峻嶼:「……」

這反應淡定的過頭了吧!但是祁慕不說話,陸峻嶼也不好意思問,只得繼續默默的吃飯。

祁慕比他吃完的早,在餐桌前著,看陸峻嶼吃的差不多,這才開口,「我剛剛看你QQ的聊天記錄了。」

「……咳!」他剛說完,陸峻嶼就被米粒嗆著了。

祁慕無語的把水杯遞過去,「剛剛我看你跟那姑娘的聊天記錄了,所以沒什麼好驚訝的。」

陸峻嶼:「……」忽然他想起什麼,剛要開口,祁慕攔住他的話頭,「你和那個丁西西的聊天記錄我也看了。」說完,他想了想,又補上一句,「從頭看到尾。」

陸峻嶼:「……= =」

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表達此刻的心情了。

祁慕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很誠懇的開口,「我不是故意看的,我剛在電腦前坐下,就看見丁西西給你發的消息,他說你是個好人……」

陸峻嶼覺得自己應該解釋些什麼,可是這張場景下他……「小慕……」

「看完聊天記錄我又順手翻了你的最近聯繫人,就看見你跟那姑娘的聊天記錄了……真的只是順手……不是故意的。」

陸峻嶼看著祁慕冷靜的表情,心情十分錯綜複雜,按理說他應該解釋的,但是這種情況下他好像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他當然不是生氣祁慕看他的聊天記錄,只是……好吧,歸根結底,他還是怕祁慕生氣。

仔細觀察著祁慕的表情,看他臉上的淡然不似作偽,這才小心的開口問,「小慕,你沒生氣吧?」

聽他這麼說,祁慕自顧自笑了一下,說,「生氣倒是不至於,就是感覺有點複雜。咱倆的聊天記錄都沒那麼多。」

這句話說完,祁慕在心底鄙視了一下自己,說著不在乎,歸根結底還是惦記著,假裝什麼大度。

陸峻嶼只覺得祁慕笑的那一下讓他心都疼了起來,在這一刻,除了淺薄的對不起之外,其他的話好像都是蒼白無力的,而他現在甚至連對不起都說不出來。

他甚至沒什麼能解釋的,確實是他的錯。就算祁慕原諒他,但是那些曾經印刻在心底的傷痕,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抹平的。

一時間空氣都沉默下來,陸峻嶼欲言又止,表情混合著懊喪和心疼。

祁慕率先站起身來打破尷尬的寂靜,開始收拾碗筷,「都過去了,不說了。來幫我收拾,你做的飯,我去刷碗。」


陸峻嶼幫著他往廚房拿,在祁慕準備開水管的時候攔住他,「我來刷,你去休息就好。」

沒跟他爭,祁慕準備出去擦桌子順便把地給掃一下,餘光瞟到牆上掛的圍裙,就順手取下來幫陸峻嶼圍上,「別把衣服弄濕。」

「嗯。」陸峻嶼應著,心裡卻沉甸甸的難受。

他覺得自己簡直混賬極了,在跟丁西西聊天的時候,他為什麼就沒有想到祁慕。

……

其實怎麼可能想不到,只是他潛意識裡他總是告訴自己只是開玩笑,不是來真的,所以沒關係。卻因著這越鬧越大的玩笑,他差點失去自己的愛人。

所謂愛人,即是情之所至,心之所繫,是你自己選擇的,要和你共度一生的人。就算不是時時刻刻記掛在心頭,但凡和愛情沾點邊的東西,也總該想到那個人才是。是不是平淡生活過的久了,就非得要點刺激來尋找存在感,把安穩的生活攪起漣漪才會甘心?

現如今,風波雖平,溝壑難填,雖然只是淺淺的一道,卻一直存在。

他和祁慕離的很近,可是不再像過去那樣親密無間。而這距離,是他一手造成的。

若時光真能倒流,他情願傾盡所有,換一次回到過去的機會,在一切尚未發生之前,避免所有傷害,只許給他的小慕一世安穩無憂。

可惜這世上從來沒有後悔藥這種東西,傷了的心也不是幾句道歉和好聽話就能彌補。儘管陸峻嶼已經做好用一輩子去補償祁慕的打算,但是如果可能,他更希望那些傷害從未存在過。雖然他知道祁慕已經原諒了他,只是他沒辦法原諒自己。

因為一時糊塗,差點弄丟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人。

心中雖酸澀的厲害,但是面上表情卻沒怎麼變化。陸峻嶼洗完碗出去,祁慕正在掃地。

陸峻嶼走過去,從後面把祁慕整個人人抱進懷裡,頭埋在祁慕的頸窩間,低聲說,「小慕,別跟我計較,讓我慢慢補償你,好不好?我知道這個不會那麼容易就釋懷,我說再多次對不起也沒有用,我以後也不說了。你要是難受你就打我,或者罵我,跟我發脾氣都成,你別憋在心裡不說。」陸峻嶼的聲音有點沙啞,還帶著懇求的意味。

感覺到身後的溫度,祁慕停下動作,他安靜的聽著陸峻嶼說完,「嗯」了一聲,接著道「好,我知道了。」

陸峻嶼,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全心全意的相信你。但是你說的話,我終歸還是願意繼續相信下去,因為在我這裡,你總歸還是信守承諾的時候更多。

陸峻嶼收緊手臂,胸膛緊緊貼著祁慕的後背。他抱的很緊,好像懷裡抱著的,是他的整個世界一般。

「小慕,明天回去看看爸媽吧?趁著你還在S市,你跟我一起回去一趟,也省得他們擔心。」

祁慕想起陸媽媽那個電話,勾起嘴角笑了笑,「好啊,但是你得讓我把地先掃完吧?」

「我來,你去休息。」半強迫性質的把人按在沙發上,陸峻嶼拿過掃帚,微微濕潤的眼眸裡是毫不掩飾的溫情。

被他的眼神看的發麻,祁慕有些微的不自在,他別過臉,掩飾似的說,「陸峻嶼,你眼神不要這麼肉麻!」

陸峻嶼瞧他這幅樣子,不禁低笑出聲,沙啞的嗓音混合著笑意,說不出的性感意味,「怎麼?小慕不喜歡麼?」

尾音上挑,帶了些許調笑。祁慕最受不了他這種聲音,只覺得臉上發燙,他不敢去看陸峻嶼,視線在屋裡亂飄,卻仍是嘴硬著,「喜歡你妹啊!」

這樣的祁慕陸峻嶼只覺得說不出的熟悉,他嘴角上揚,弧度越發明顯,「小慕,我沒妹,你其實是喜歡我妹他哥吧。」

「……陸峻嶼,你不要這麼自戀!快去掃地不准偷懶!」

「來,小慕,親我一下我就去。」陸峻嶼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

「=口=!你愛去不去!你不去我去!」

一見祁慕要炸毛,陸峻嶼趕緊安撫,「我去我去,你不親我,我親你一下也是一樣。」說完,在祁慕額頭上親了一下,「好了,我去掃地。」

祁慕:「……陸峻嶼你臉皮真的越來越厚了!」

「臉皮厚才能佔便宜不是~」陸峻嶼扭過頭衝著他笑,笑的祁慕恨不得拿個錘子敲掉那一口白牙。

既然說了要回家,就得提前通知家長。陸峻嶼和祁慕分別給家裡打了電話告知一聲,陸媽媽和祁媽媽紛紛表示你們這倆沒良心的小崽子早該回來看看了!

雖然罵著他們沒良心,但是祁慕知道,一回家,肯定還是滿滿一桌子他和陸峻嶼喜歡吃的菜。想到媽媽的手藝,不可否認,還真是……有點懷念呢。

這全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樣心思,只恨不得把自己所擁有的最好的東西,都給他們的孩子。

整個下午,兩個人哪也沒去,窩在家裡看了一下午的碟子,從恐怖片到槍戰片到諜戰片再到商業片,不管看過沒看過,只管挨個兒輪,一點也不覺得無聊。

陸峻嶼並沒有專心看電影,他分神的望著枕在他腿上專注看電影的祁慕,只覺得怎麼看都看不夠似的,想到剛剛祁慕的表情,他心裡又是一陣鈍痛。

好在這個人還在他的身邊。讓他有機會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彌補錯誤。

察覺到他的視線一般,那個人側過頭瞧他一眼,漂亮的眼眸裡還有未褪的笑意,「怎麼了?」

陸峻嶼回以一笑,「沒事,就看看你。」

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這人是準備拿肉麻當飯吃麼!祁慕索性不再理他,繼續投身於電影緊湊的劇情中。

瞧著祁慕在陽光下襯得十分溫暖的臉龐,陸峻嶼恍惚覺得,若是時間能就這麼靜止,永遠停留在這一瞬間,也不錯。


第二十三章

回去一趟,回來的時候,陸峻嶼身上就帶了傷。

是夜,月色昏沉,彷彿濃墨鋪灑滿了整個天際,連一絲星光也看不到。祁慕開著車子在路邊緩慢的行駛著,他看見一家藥店,在路邊停下來,對身旁的陸峻嶼囑咐道,「你在這等著,我去買藥,很快就回來。」

陸峻嶼輕微的點點頭,雖然已經疼的直不起背,但卻還是在對著祁慕笑。

他這幅模樣看的祁慕心中一酸,,「你這是何必呢。」

陸峻嶼雖然臉色發白,但是笑意卻是不減,「沒事,你快去吧。」

看了他一眼,祁慕欲言又止,終是什麼都沒說,下車去買藥。

看著祁慕關上車門,陸峻嶼這才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長久的維持前傾的姿勢,身子酸的幾乎要僵硬,但是脊背上火辣的疼痛卻讓他不能直起身子,或者是換一個姿勢。

掛著苦笑,他只得試圖小幅度的挪動自己讓身子放鬆下來。他真是應了那句話——自作孽,不可活。

本來今天一天都應該很美好,他和祁慕回家,和父母在一起吃一頓極為溫馨的團圓飯,席間,陸媽媽溫柔的笑容下面有著憂色,她自是知道陸峻嶼和祁慕之間出過問題,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是她當時給自家兒子打電話時,兒子那灰心喪氣近乎絕望的語氣她卻是怎麼都忘不了。如今看兩人和好如初,心中自是高興,但同時也擔憂這是小輩們為了哄他們放心刻意做出來的假象,言語之間不禁多就幾分旁敲側擊。

照祁慕的意思,含糊其辭敷衍幾句過去也就完了,左右他跟陸峻嶼並沒有真的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是聽在祁慕媽媽的耳朵裡,這就又是另外一種意思,她自然知道自家兒子是什麼德行,當即認定是祁慕又任性生事,開口訓斥了幾句,卻被陸峻嶼攔住話頭。

「是我的錯,我讓小慕傷心了。」

此言一出,屋內瞬間寂靜。

陸媽媽有點驚訝,又問了一遍,「峻嶼,你幹嘛了?」

陸峻嶼垂著頭,視線盯著地面,語氣裡帶著歉意,卻也很堅決,「我對不起小慕。」

活了大半輩子的家長們怎麼可能聽不出他話裡暗含的意思。伴侶之間,要犯什麼錯才會用上我對不起你這種字眼。

「峻嶼,你該不會是……做什麼混賬事了吧?」陸媽媽的聲音有點抖。

陸峻嶼不說話,看那表情,竟是默認。

沉寂過後,便是暴風雨,脾氣本就火爆的陸爸爸當即讓陸峻嶼跪下,在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的時候,拿著手裡的枴杖狠狠朝陸峻嶼背上抽去。

最開始知道兒子喜歡的是男人的時候,這個從部隊下來的老幹部也曾經有過震怒,怎麼都不願意接受,但是在知道對象是祁慕之後,他的火氣卻無處可發。不止是因為……他是老戰友的兒子。

對於祁慕,陸爸爸的記憶一直停留在那個乖乖巧巧天真可愛的小男孩身上,即使後來看著倆孩子長大,這個感覺也沒扭轉過來,再加上祁慕確實比陸峻嶼聽話的多,印象自然比自家的頑劣孩子好了不止一倍。當下就認定是陸峻嶼帶壞了祁慕,越發覺得對不起這個孩子和老戰友。

因此看著祁慕低眉斂目叫他陸叔叔懇求他同意的樣子,拒絕的話竟是怎麼都說不出口。後來得知祁慕的父母都已默許,他更是再無法拒絕。

男人就男人吧,總歸,知根知底。

陸爸爸除了震怒之外,還包含著對老朋友的愧疚。因此,下手幾乎用了全力。

木質的枴杖打在皮肉上並沒有多大聲響,但是那兩下卻把跪著的陸峻嶼生生打彎了半個腰。手撐著地,竟是怎麼都直不起來。

之後的情形簡直就是一片混亂。

只是對陸峻嶼來說,真正讓他覺得疼的不是不是他爸爸打他的兩枴杖,也不是媽媽的責怪,是祁媽媽送他們出門時,最後看他那一眼。

說不上含著失望或者其他什麼情緒,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個眼神,卻讓陸峻嶼想到當年祁媽媽答應他和祁慕的事情的時候,全然信任的目光。



心口發脹,悔意像是已經融進骨血,成了習慣,時不時的跑出來刺激他一下,提醒著他的一時頭腦發昏失去的是什麼。

正想著,祁慕拉開車門坐了進來,把一大袋子藥放到車前。

「……小慕,你怎麼買這麼多?」

祁慕發動車子,「嗯,有內服的有外抹的。」

有點哭笑不得,但陸峻嶼也沒再說什麼,他知道祁慕這是心疼了。

他不說話,祁慕也沒再開口,專心的開車。他又何嘗不知道自己買的未免過多,可是想到陸峻嶼背上的紅腫,他就猶豫了,想著這種藥效果好,那種藥療效佳,忍不住就都拿了。

回到家,掀開陸峻嶼的衣服,光是看著,祁慕都覺得疼。雖然回來前已經上過藥了,但是那滲血痕的紅腫著實讓他心驚。

「陸峻嶼,要不去醫院看看吧?」

「不用,我一個大男人哪那麼嬌弱,多塗點藥就好了,其實也沒多疼。」

抿住唇,祁慕語氣止不住的上揚,「打死你算了!」

只是手底下的動作卻截然相反。

「呵呵……」聽著祁慕嘴硬,陸峻嶼也沒反駁什麼,只是輕笑一聲,卻有著莫名促狹的味道。

祁慕越看越心疼,其實他知道陸峻嶼這麼做是為什麼。他知道祁慕不捨得打他,換成自己父親動手,也算幫祁慕出氣,同時,給自己一個深刻的教訓。

知道疼麼,疼了,以後才不會再犯類似的錯誤。

同時,他也是變相的在跟家長表明,在他們的感情裡,祁慕其實才是最寬容的那個。

不用想也知道,以後他壓搾陸峻嶼,誰也不會再覺得他任性不可理喻了。

因為這是他欠他的。

而祁慕之所以沒有阻止陸峻嶼,是想著也許這樣能讓對方心中的內疚減輕一點。

可是他沒想到,陸爸爸下手,真狠。

照這趨勢,再來幾下,非把陸峻嶼打廢了不可。

抹完藥,祁慕扶著陸峻嶼洗漱,幫著他換衣服,然後讓在床上趴好,這才開始給自己換衣服。

陸峻嶼臉朝下,卻努力側過頭看他,瞧見祁慕眼裡怎麼都掩不去的心疼,出言安慰,「小慕,我沒事兒,不怎麼疼,真的。」

祁慕沒搭理他,直到整個兒收拾好,動作輕緩的在陸峻嶼身邊躺下。

陸峻嶼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無從揣測祁慕的心思,想換個姿勢,動一下,脊背上就是火辣辣的疼。

忽然,祁慕的手從他腰間小心的繞過,「陸峻嶼,你記不記得我爸送咱們的時候說的那句話?」

「記得。」

這個在他印象中向來沉默寡言的男人今天也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情緒,除了攔下陸爸爸的第三枴杖,就是在最後道別時說了一句,「既然是自己選的,就好好過。」

「陸峻嶼,咱們好好過吧。」祁慕的聲音有些悶悶的,「你也別折騰自己了,我都不怪你了。至於其他的,我們慢慢來,時間這麼多,總會好的。」

不管是那些曾經破碎的信任,還是殘留在心底的疤痕。總會好的。

他本想著等陸峻嶼自己想開,他也就一直沒多說過什麼,可是似乎,這個人心裡的內疚遠比他想像的來的多。看他這樣,祁慕又怎麼可能不心疼,他那麼愛他,甚至都見不得他一點不好,更遑論,用內疚去折磨他。

「小慕……」陸峻嶼的聲音有些發顫,祁慕的這幾句話他自然聽的懂,話裡的誠懇和心疼也一點沒漏了去。眼眶有點熱,祁慕這簡單的幾句話,讓他真切的感受到了救贖的含義。

「好,我們好好過日子。」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莊嚴的感覺。像是在宣誓一般重複了一遍,陸峻嶼想要轉個身去擁抱祁慕。

剛動了一下,背上的傷卻瞬間拉動痛覺,讓他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忽然,脖子間有溫溫軟軟的觸感,陸峻嶼身上一僵,儘管看不見,但是感覺卻在此刻忽然敏銳了起來。他能感覺到祁慕的臉頰貼在他的脖子上,溫熱的皮膚緊緊挨著,那感覺意外的讓人滿足。緊接著感覺到軟軟的唇,輕輕的磨蹭著皮膚,有點癢,也有——躁動。

但是他卻不能動。這個認知讓他有瞬間的難耐和懊悔,早知道,當時就用胳膊擋一下,不傷到背的話,也不至於這麼被動。

「啪」,燈被關掉,屋內陷入一片黑暗。

夜色裡,祁慕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他從背後抱著陸峻嶼,「晚安。」

很快意識到祁慕的惡作劇,陸峻嶼有無奈。他甚至能想像到祁慕這個時候的模樣,一定笑的跟小狐狸一樣,嘴角上勾,眼睛裡滿滿的得意和笑意。

真可惜,這麼黑,看不到。不過他也很享受被祁慕主動擁抱的感覺,伸手握住繞在腰間的手,他閉上眼睛。

晚安,我愛你。

是哪本書上說過,褪盡浮光,便是生活。

除去那些光環,愛情,也不過就是,我只想和你過日子。



夕陽西下 陸爸爸負手站在書房的窗邊 「你說 倆孩子會好好的吧?」
靠在沙發上看書的男人抬眼看了他一眼 「兒孫自有兒孫福」
陸爸爸扭過頭看著沙發上面無表情看書的老戰友 開口 聲音有點澀然「你說 當初我們要是勇敢一點 就沒他們什麼事了吧?」
無責任惡搞………………跟正文無關………………真的無關………………


第二十四章

幸福的日子總是短暫。週日一大早,難得的享受著祁慕照顧的陸峻嶼,情緒卻十分低落。

看不得他這個模樣,祁慕只得安慰道,「我又不是不回來,就剩倆月了,很快的。」他下午兩點的飛機,要回X市了,畢竟不能因為私事耽誤了工作。

「要兩個月啊……」陸峻嶼依舊怨念深重,兩個月,著實太長了點。

「好了好了,起來吃飯。」祁慕推推他,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背疼……動不了。」

「那我給你拿進來?」陸峻嶼這幅有氣無力的樣子,祁慕看著也心疼。

「小慕,你餵我吧,胳膊一動背就疼。」陸峻嶼眼巴巴的看著祁慕,那表情實在讓人狠不下心拒絕,又想到今天過後兩人就又分隔兩地,祁慕心下一軟,就答應了下來,全然忘記了剛剛洗臉刷牙時,是誰精神奕奕的在洗手間騷擾他。

所以說,一心軟就容易頭腦不清楚。

看著祁慕來來回回把飯端進臥室的身影,陸峻嶼笑的跟狐狸似的。

其實哪有那麼嚴重,就算陸爸爸下手狠,但枴杖到底是木頭的,造成不了太大傷害,更何況半夜裡祁慕還又幫他擦了好幾次藥,雖然傷口猶在,但到底是沒那麼疼了。只是戀人難得的溫柔,不好好利用怎麼成。

當真的拿起勺子給陸峻嶼喂粥的時候,祁慕到底是有點難為情,都是大男人,陸峻嶼又不是傷到手不能動,這麼膩歪著餵飯算怎麼回事……又不是演偶像劇!

有點後悔,但是看著陸峻嶼期待的眼神兒,反悔的話卻是怎麼都說不出口。

算了……就這一次,看在他是傷者的份上!

陸峻嶼乖乖的喝著粥,但那直直的落在祁慕臉上絲毫不加掩飾的眼神兒,卻讓人覺得越發不自在。難得的,竟然有了幾分羞澀的感覺。

看他這幅模樣,有點得意過頭的那個誰麻利的支起半個身子,在對方通紅的耳朵尖上印下一個吻。

……

又是那個誰眉梢一挑,把碗往床頭櫃上一放,發出清脆的聲響,不大不小,卻讓某人心頭一顫。

「這不起來的挺利索的麼,自己吃!」

由此可見,得意忘形要不得。

等快到中午的時候,祁慕卻又猶豫了,他還是不放心陸峻嶼,他的傷在背上,也不知道自己塗藥能不能行。

「你自己抹藥能行嗎?」這是他問的第4遍了。

陸峻嶼:「……」

他已經不想再回答第四遍了,索性拉著祁慕站到鏡子旁,自己給祁慕示範了一遍。

「這下放心了麼?」

祁慕:「……放心了。」頓了頓,又加上一句,「原來你胳膊還挺長……」

陸峻嶼:「……」

他看了看表,一下子哀怨起來,「十二點了。」

其實祁慕心裡也捨不得,這次的心境和上次完全不同,兩人剛剛和好,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要不,下週末我再回來?」

陸峻嶼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祁慕,眼神裡透著滿滿的不捨。

祁慕抬起眼,便撞進陸峻嶼的目光中。下一秒,竟是怎麼也移不開了。也不知是誰先主動,等祁慕反應過來,兩個人的唇已經碰在一起。

並不是多麼激烈的吻,卻極盡溫柔纏綿,像是要把無盡的愛意都順著這個吻傳遞給對方。分開的時候,雙方皆是氣喘吁吁。

「要不是時間不夠……」陸峻嶼的話並沒有說完,他眼中像是燃著一團火,灼熱而滾燙,全部落在祁慕身上。

這富有暗示意味的幾個字配上陸峻嶼的眼神,竟然也讓祁慕有了感覺。他連忙移開視線不再去看陸峻嶼,「我去看看還有沒有要拿的。」說著就走進臥室裡去。

看著他的背影,有那麼一瞬間,陸峻嶼甚至很想買了飛機票跟著祁慕去X市。工作什麼的全都不去管,只跟他家小慕朝夕相對。

祁慕顧忌陸峻嶼背上的傷,本不想讓他送,只嫌和他相處時間少的陸峻嶼哪裡肯答應,別說只是傷在背上,就算是傷在腿上這個時候他也非送不可,能多待一會兒是一會兒不是。

不過陸峻嶼到底沒法開車,雖然疼痛減輕了不少,但是固定一個姿勢時間長的話還是會難受,兩人最終打車去了機場。

一路上不是這個交待那個要按時吃飯少吃零食【……】就是那個叮囑這個一定要多抹藥不能偷懶。

下車掏錢時,聽了一路的司機說了一句,「你們哥倆兒感情真好。」

接過司機找的零錢,陸峻嶼笑的比太陽還燦爛,「師傅,我們不是哥倆兒,那是我媳婦兒。」

司機:「……」

祁慕咬著牙在心裡念叨了好幾遍不能跟病號計較,才勉強忍住了踹陸峻嶼幾腳的衝動。

捨不得什麼的,才沒有呢!

都是大男人,又是在公眾場合,雖然捨不得彼此,但也沒有出現什麼一步三回頭的情況。只不過就是祁慕上了飛機剛準備關機,就收到了一條陸峻嶼的短信。

『小慕,我想你了。』

……真肉麻!一邊這麼想著,手底下卻不受控制似的——『我也是。』

按下發送鍵之後,這才關機。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有點發燙的臉頰,從他身邊經過的空姐好心的詢問,「這位先生,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沒事,謝謝。」禮貌的拒絕之後,我們彆扭的祁慕同學在心裡把陸峻嶼問候了100遍。

陸峻嶼:……我這算不算躺著都中槍?


第二十五章

到了X市之後,跟陸峻嶼報了平安自不必說。

第二天準時去上班,不意外的見到莫寶,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氣色真好,一看就是情場得意了。」

……莫寶寶,不得不說,你總是那麼真相。

祁慕心裡其實是挺感激莫寶的,本來倆人也沒多熟,大概就是佔個投緣。對方卻實打實的幫了他不少忙。

總該表示一下謝意,這麼想著,祁慕問道「中午有空麼,叫上莫貝,請你倆吃個飯吧。」

一說莫貝,本來還艷陽高照的莫寶立馬就晴轉多雲了。

……在驚歎他的變臉速度的同時,祁慕也沒忘了詢問,「怎麼了這是?」

莫寶也沒想瞞他,去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後,坐在祁慕對面,「貝貝去見我們一個學長了。」

祁慕「??」

這真不是他智商低,是莫寶的話實在是太沒頭沒尾了。

莫寶盯著手裡的茶杯,像是要把茶杯盯出個窟窿來,過了一會兒,才跟祁慕開口講了他跟莫貝的那一段過去。

莫寶和莫貝的事情,說起來也簡單,就是一個富家少爺和平民少女的故事,只是沒小說裡那麼狗血而已。

莫寶跟莫貝認識還是高中那會兒,班級裡第一次自我介紹的時候全班人就都震驚了。好幾個誤以為他們是兄妹甚至雙胞胎。因為這個名字,倆人自然就多對對方上了心,一來二去的看對眼了,這一點也不奇怪。

可是莫寶是誰啊,他是富二代啊,家中雖然沒掌握全國或者全球的經濟命脈【……】但是在本市好歹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莫寶雖然不是家中獨子,但以後的路也早就按部就班的鋪好了,沒逃過那個路數——出國深造,回來繼承家族企業。

高三畢業那年,莫寶很坦誠的跟莫貝說了他要出國的消息。問莫貝願意不願意等他兩年。那時年少,真以為三言兩語就是一輩子,既然是要過一輩子的人,等他兩年又如何,於是莫貝同意了。

可是莫寶這一走就是四年。最開始還會給莫貝寫信、打電話什麼的,但是到了後來,就音信全無。

四年後,他回來,帶了個女朋友。

說到這兒的時候,一向沒個正經的莫寶臉上一點笑意都沒了,剩下的滿滿都是苦澀。

他說,「本來真的是打算在那邊待兩年就回來,可是後來家裡臨時改變了主意,我不知道怎麼跟貝貝說,又不想騙她,只能拖著,可是我又害怕她問,聯繫慢慢就少了,到了後來,等我準備跟貝貝說時,我倆已經有倆月沒聯繫了。」

「那會兒我搬了家,電話號碼也換了,卻沒跟她說過,她壓根找不到我。我卻越來越不敢聯繫她,拖著拖著,就不了了之。再加上我待那個學校,漂亮姑娘多了去了,喜歡我的也不少,美國佬又都是主動又熱情。我就跟一個亞裔女孩交往了。那時候,我以為,貝貝一定不會等我,畢竟是整整四年,貝貝又是挺優秀的姑娘,她怎麼甘心等我四年,並且是在後兩年完全沒有聯繫的情況下。」

可是莫貝等了。從18歲到22歲,一個女孩子最好的年華,她用在了等待上。

「我回來的時候甚至都沒有通知她,我們見面都是在街頭偶遇,彼時我正和那亞裔女孩挑選情侶裝。真是可笑,我們交往一年,我只知道她的英文名叫anya,甚至不記得她的中文名叫什麼。」

「那個時候,貝貝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她說,『我一直以為,你是有苦衷的。』她那時的那種表情我無法描述出來,卻每每想起來,都會心疼。」

「自那次見面以後,我有一個月沒見過她,卻整夜整夜的做夢,夢裡都是我們高中時候的事情,也都是,貝貝。」

「我跟那亞裔女孩自然是分手了,她要回她的美國去過更加自由浪漫的日子,怎肯跟我留在她眼裡一無是處的中國。」

「我去找了貝貝,我跟她道歉,她平靜的看著我說原諒我,也說過去的事情不想再提,她已準備開始新的生活,並且祝我幸福,如果可能,希望以後還是朋友。我怎肯同意,死乞白賴的纏磨,惹來的卻是她的不耐。貝貝實在是個很有主見的女孩子,她若想跟一個人劃清界限,真是一點餘地都不會留。若是強行介入她的生活,那便是真的連朋友也做不成。」

「也是那時候,我才打聽到,她有一個學長,追了她四年,而如今,似乎莫貝終於有被打動的趨勢。告訴我這些的是我們一個共同的朋友,他罵我混蛋,他說我要是真的愛貝貝,就別再去打擾她,我已經耽誤了她四年,不能再耽誤她的下一段幸福。我也明白這是最理智的作法,可是,我怎能甘心?我想我這輩子大概都遇不上另一個莫貝了。」

「也是該我運氣好,我找人去查了他的那個學長,得知他的初戀,很典型的異地戀然後女方出軌的故事,而如今,那女生也到X市來發展。我找了我和貝貝那個朋友幫忙,把她的行蹤透露給那個學長,並且順便提了一下那個女生近況並不是很好。祁慕,你說奇怪不奇怪,那個朋友一邊讓我遠離貝貝,卻一邊又幫我的忙。大抵人都是護短的,他內心裡其實還是希望我跟貝貝和好吧。」

說這話的時候,莫寶瞇著眼睛笑了,眼中卻像是籠上了一層霧。

祁慕一直沒有插話,他知道莫寶並不需要他的回答。

「但凡有點大男子主義又稍微掛念舊情的人在這種情況下都不會置之不理,更何況,這個男人目前混的還算不錯,自然急著去前度那裡顯擺,適時的幫個忙。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他初戀,那個女生著實有手段,適當的示弱表示後悔,不經意間表示一下尚未忘卻彼此間的舊情,幾次三番,兩人就快要舊情復燃。」

莫寶眼中帶著諷刺的笑意,「一邊是啃了四年的如今終於稍有鬆動的硬骨頭,一邊是曾經心裡念念不忘的白玫瑰,他倒想的美,哪邊都不想放棄。只可惜他追了四年,還是沒有瞭解貝貝。她從來都不是會糾纏不清的人。知道了初戀的存在,乾淨利落的就跟那個學長斷了聯繫。她身邊終於只剩我一人。偏偏那時家中逼著讓我結婚,我當然不肯,我錯了一次,又怎麼錯第二次,惹了父母生氣,也不想一輩子依靠家裡,索性出來自力更生,一邊考研一邊打工賺錢,又要定期在貝貝面前晃悠幾次確保她不至於忘記我這個人,但是次數又不能太頻繁引來她的厭惡,簡直辛苦極了。那時真是我最落魄的時候。」

聽到這裡,祁慕還是沒忍住,插話問道,「因為看你可憐,所以莫貝才原諒你了麼?」

莫寶又笑,「怎麼會,若是這麼容易,她也不是莫貝了。她早就已經不怪我,那段時間,我甚至以為她不愛我了,完全是普通朋友的相處模式,客套,帶著疏離,那時我甚至想過或許我死了她都不會難過。我灰心喪氣,幾乎信心全無,可是就是那時候,我也沒想過放棄。」

祁慕更加好奇,「那後來呢,你們是怎麼和好的?」

「貝貝父母離異,她名義上是跟著她媽媽,實際上最疼她的卻是她外婆。有段時間她外婆生病,我天天陪著她,唔,也許算是趁虛而入?畢竟她不是鐵石心腸,我為她做的她雖然明面上不說心裡也都有數。」說著,莫寶的語氣裡透出幾分滄桑的意味,「她外婆後來病逝,操持完外婆葬禮的那天,她坐在她外婆家的院子裡發了一晚上的呆,我擔心她,就過去陪了她一整夜,快到凌晨時,她說了一句話,『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愛我的人也不在了。』」

「那時我覺得我忽然就想通了,她愛不愛我有什麼關係呢,只要她不拒絕我的愛就好了。我把我所有的愛都給她,她只要接受就好。我會愛她一輩子,如果有可能,就加上下輩子,下下輩子。」

「只是那時候我什麼都沒說,有些事情,用行動表示才最有說服力。我只是擁抱了她,而她沒有推開我。」

……

聽完之後,祁慕只覺得感慨,一時也不知說什麼好。

從回憶裡脫開的莫寶倒是顯得無所謂,「是不是覺得我挺渣的?」

祁慕沒有回答,莫寶也不管他,自顧自的繼續說,「我也知道我挺渣的,所以我只能拚命對貝貝好,可是說實話,我心裡沒底,雖然她一直沒說過什麼。昨天那個追她四年的學長給她打了電話,說想見一面,貝貝答應了對方,並且很坦然的告訴我了。可是我仍然害怕。」

「與其你在這裡瞎猜,不如直接去問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情侶之間最怕無端猜忌。」

「……我怕她覺得我不信任她。」莫寶遲疑的樣子讓祁慕很想捂額,果然都是旁觀者清嗎?一周前對他和陸峻嶼的事情分析的頭頭是道的莫寶卻連最簡單的道理都猜不透。莫貝對莫寶的感情就連他這個旁觀者都看的透徹,莫寶卻還在擔心人會被搶走。

「坦誠的說出自己心中的懷疑本身也是信任的一部分。」這下輪到祁慕當心理醫生,「我保證你跟莫貝說出你的擔憂她不會揍你。」

當然,罵不罵你就不一定了。

不過挨頓罵算什麼,只要能解決問題就好。

「再說,你跟莫貝處了這麼長時間,不能對她一點信心也沒有。」看,只要不是事關自己,說教起來旁人,個個兒都是心理分析學和戀愛學大師。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古人誠不欺我也。

莫寶還是有點猶豫,祁慕也不去催他,自顧自的開始忙活手上的工作。過了一會兒,又給陸峻嶼發了個短信。

『記得按時抹藥。』

那邊不出意料的回的很快。

『報告媳婦兒,我很聽話,你也要乖乖吃飯。想你了。』

……

媳婦兒你妹啊!一邊在心裡炸毛,一邊回復短信,『再這麼叫抽你!跟你說正經的,我今天聽莫寶講了他和莫貝以前的事,心裡感慨良多,晚上回去跟你說。』

『一定洗耳恭聽~來,小慕,親個。』

果然不能指望這人正經一點!把手機一丟,祁慕索性不再回。

他和陸峻嶼從來都不會瞞著對方,從小就這樣,這也是他對陸峻嶼那兩次隱瞞耿耿於懷的主要原因之一。莫寶和莫貝的事情他當然不會隨便去跟外人說,但是對他來說,陸峻嶼從來都不是外人。

只不過……果然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這邊感慨著,那邊莫寶終於開口,「他們倆約的是今天的晚飯,要不我現在給貝貝打個電話問問?」

祁慕不置可否,對於別人的家事,他可以勸,可以說,但是不能幫忙做決定。

「還是算了,等晚上下班再給貝貝打電話問吧。」莫寶猶豫不決。

祁慕倒有點驚奇,「你跟莫貝不住一起?」

沒好氣兒的瞟了他一眼,凡是不牽扯到他家莫貝,莫寶永遠底氣十足,「我們還沒結婚呢,雖然房子買好裝修好了,打算年底的時候領證順便把事給辦了。」

「……沒看出來。」祁慕這下真的對莫寶刮目相看了,倒不是他看不起婚前同居,只是這年頭,房子都買了卻沒住一起的實在是少,大多數都是沒房子就迫不及待的同居了,過不過的了一輩子另說。

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莫寶一改之前的得瑟,倒是有幾分嚴肅,「要當老婆的人,不珍惜一點怎麼能行。」

不得不說,莫寶這種想法,是真爺們兒!至少比起那些一事無成卻口頭支票開的溜的小青年們,莫寶好上太多了,祁慕幾乎要給他鼓掌。

「你放心!要是莫貝真因為那個學長要把你甩了,就算是口水說干,我也得幫你把她勸回來。」這話祁慕說的真心實意。

「那我謝謝你……哎,不對,什麼叫因為那個學長把我給甩了?我們貝貝是那種人嗎?不管哪個方面我都甩他十條街,他拿什麼跟我爭貝貝?」越說越激動的莫寶幾乎又準備列出個一二三四五來。

「打住,打住。莫寶,保持住,就拿這種氣勢把那個什麼學長給完爆掉,哎,加油。我看好你。」

被祁慕這麼一鬧,莫寶的擔憂倒是消散了幾分,他忍不住笑了,「得,貝貝要是不主動說我就問,就算對自己沒信心我也得相信貝貝啊,嗯,相信她的眼光絕對不會那麼爛。」

自信起來的莫寶寶又開始得瑟起來。

第二十六章

晚上的時候,祁慕跟陸峻嶼說起這件事,兩人的看法完全一致,撇開莫寶出國那段不說,他對莫貝的感情真是沒的說。

「小慕,照我分析,莫貝是絕對不會跟那個學長怎麼著的,要不要打賭,嗯,賭注壓什麼呢?」

祁慕不客氣的打斷他,「這個賭大概沒法成立了,很不幸,我們看法一致。」

「呵……這樣啊。」陸峻嶼發出一聲輕笑,沉沉的嗓音莫名其妙就讓氣氛曖昧了起來。

祁慕心頭一跳。

「小慕,我真的很想你啊。」刻意壓低的嗓音讓情話越發膩人動聽,總是對這樣的陸峻嶼毫無抵抗力的祁慕輕而易舉就把對方想聽的話說了出來,「我也想你……」

「小慕……」尾音拖長,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祁慕覺得自己的耳朵似乎又熱了起來。

「我們電話做愛吧。」

…………………………………………………………………………

「陸峻嶼你給我滾!」

吼完還不解氣,祁慕「啪」的掛了電話。

怎麼有人能沒羞沒臊到這種地步,還電話做……真是夠了!憤憤的想著,祁慕恨不得把陸峻嶼揪過來揍一頓,未消的火氣讓他對手機裡接踵而來的短信視若無睹。

翻個身準備睡覺,閉上眼睛幾分鐘卻又睜開,一邊在心裡默念我只是看看時間而已一邊把手機拿過來。

至於不小心點開短信什麼的,那都是手誤!絕對不是故意的!

『小慕,我想著你就睡不著。抱著你的枕頭假裝那是你,可是它沒有你軟沒有你皮膚光滑沒有你抱著舒服,也沒有你更適合我的懷抱。』

『陸峻嶼你騙鬼嗎!!我沒有枕頭軟!!你猜我信不信!!你可以去死了!!』炸毛的祁慕飛快的打字,發送。然後把手機丟的遠遠的,下一秒卻又拿過來,編輯短信。

『抹完藥你就可以去死了!!!』

才不是關心!只是怕那廝背上的傷不好死了也跑不快而已!

只是想著陸峻嶼的話,祁慕忍不住把頭埋在被子裡,跟那個人的感覺……果然不一樣……

習慣什麼的,真是討厭!

喂,我說小慕,真的只是習慣而不是其他什麼的嗎?比如想念~~

口是心非什麼的,真的不是好習慣喲。

第二天,莫寶的興奮勁兒遮都遮不住,跟祁慕的沒精打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莫寶還算有良心,炫耀之前知道先問一問自己的心理分析師發生了什麼,「一晚上不見,你咋萎靡成這樣?」

祁慕狠狠瞪他一眼,「有、事、快、說!」

一字一頓,像是從後槽牙裡擠出來的。

莫寶一個激靈,激動勁兒去了三分,「那個學長果然是來找貝貝和好的但是貝貝拒絕他了並且和他說清楚了!」說話都不帶標點符號了。

「恭喜,我真替你感到高興。」用陰森森的表情說著祝福的話,強烈的違和感讓莫寶覺得涼颼颼的,這要是不知道的人,估計會以為他跟祁慕有什麼深仇大恨。

三十六計,走為上。

為了避免被颱風尾掃到,莫寶很明智的選擇溜走。甚至連一句你怎麼了都沒敢問。眼力見兒這種東西,咱們莫寶寶還是有的。

祁慕在自己的桌子上坐下,臉上的表情幾乎能掉下來冰碴子。

如果不是顧忌著陸峻嶼在上班,他真想打電話過去把人臭罵一頓。

要不是他在電話裡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他也不至於欲!求!不!滿!到!做!春!夢!

想到夢裡的陸峻嶼換著花樣折騰他,手裡的筆都被他握的快要斷掉。鄰桌的實習小妹膽戰心驚的看著,一邊為那支筆祈禱一邊告誡自己千萬不要惹到這位看起來很和善實際上很暴躁的前輩。

祁慕渾然不覺,猶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把陸峻嶼凌遲了無數遍。完全忘了那些花樣都是歸根究底是他腦補過度。

陸峻嶼:我這算不算躺著又中了一發?

後來的某天,當祁慕和莫寶莫貝已經成為非常熟悉的朋友時,聊起莫貝的那個學長,莫貝用一種十分淡定的語氣說,「被前女友甩了又想找我重歸於好,到最後我也沒跟他正式在一起談何重歸於好!幸虧當年沒跟他在一起,要是真答應他我估計他沒活到現在就被我糊到牆上拍死了。」

……我勒個去!莫寶你當年失蹤那會兒有沒有生過病或者是有個頭疼腦熱什麼的,那絕對是莫貝在扎小人詛咒你!

時間就這麼走著,不快也不慢。只是一直到了陸峻嶼背上的傷徹底好齊全了,他也沒能再跟祁慕見上一面。每個週末他不忙的時候祁慕忙,等到祁慕不忙的時候他又心疼祁慕不想讓他來來回回的跑。

兩人倒是沒得相思病那麼誇張,只是月末看電話費賬單時,那上面的數字讓莫寶這樣的敗家子都咋舌。

評價曰:你們是不是打算這段時間把這輩子的話都說完……?

其實祁慕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他真沒幹什麼。只是偶爾和陸峻嶼發個短信,每天除過去其他時間不定時的電話睡前會固定說會兒話而已。

你們那叫偶爾發發短信嗎!你們分明是一天24小時除過去睡覺時間之外偶爾會不發短信吧!祁慕難道你沒發現你的打字速度成倍上升嗎!還有那個睡前電話!哪一次都不止兩小時好嗎!不要問我怎麼知道的現在幾乎整個報社的人都知道晚上不要給你打電話因為一定是正在通話中!莫寶在心裡狠狠的吐槽了一把,面上卻拍著祁慕肩膀,做理解狀,「誰讓你們分隔兩地的,我懂我懂。」

扭過臉,拉著莫貝的手笑的欣慰又感慨。

還好哥媳婦兒就在身邊,隨時相見就能見。

異地戀什麼的,哥真同情你們喲……

這種話當然只能在心裡說說,要是他表現出來,指不定下一秒祁慕就因為羨慕嫉妒恨把他給滅口了。

第二十七章
掰著指頭算,不知不覺,三個月就剩下一個月了。

真是很快啊……感慨著,祁慕在這個月的最後一天趴在床上無所事事。

無聊到一定程度之後,他開始翻微博。經過這段時間,他已經很習慣用微博了,雖然沒有成為一個徹頭徹尾什麼事都要曬一曬的微博控,但是沒事的時候翻一翻微博也成了習慣。

他的每條微博都有陸峻嶼的評論,哪怕是一句今天晚上月亮好圓,陸峻嶼都會說一句我也覺得你那裡的月亮比較圓……而他雖然沒陸峻嶼那麼誇張每條都一定回,但也沒差多少。早有眼尖的姑娘看出他們頻繁的互動,順著陸峻嶼的微博尋了來。再加上祁慕和陸峻嶼都不是知道收斂的人物,毫不掩飾的親密更是讓人很容易的就看出了他們的關係。於是祁慕的粉絲數量也直線上升。看著祁慕很快上漲到四位數的粉絲數量,莫寶直嚷嚷他一定是買粉了。

現在祁慕的微博每一條都會被輪好多遍,過百的評論裡除了說他們秀恩愛的就是表示祝福的,也有對他的微博內容發表自己的見解的,對於微博欣欣向榮的情景祁慕當然是樂見其成,只是沾了陸峻嶼的光這點讓他覺得有點牙癢癢。

……算了,人都是自己的,還在乎這個?祁慕這麼寬慰自己。

至於最早的那條微博,他早就刪除了。人的記憶終是有限,不好的事情何必去一遍遍回憶,倒不如刪除了乾淨利落,說不定哪一天,也許就忘了呢。

微博看的沒啥可看了,祁慕忽然就想到了QQ。

說起來……又有好久沒上了。

設置了自動登錄的QQ甚至連密碼也不用想。

剛登上去,祁慕就被連閃個不停的消息提醒給晃花了眼。

點開一看,全是陸峻嶼的。

『小慕,你嫌咱倆聊天記錄太少,但你又老是不上QQ,我自己一個人刷四五十頁真的考驗耐心和毅力啊,不過沒關係,又不是做不到。』

『小慕,今天熱死了,你不在家,我連喝水都懶得喝。』

『今天買了你喜歡吃的蒸餃,你不在,我只好自己全部吃完,有點撐,不過確實挺好吃的,以前都沒發現。你回來我再帶你去吃。』

『今天媽媽打了電話,問我背上的傷好點沒有,我告訴她在你的督促下我每天塗好幾遍藥,很快就痊癒了,她讓我們有時間再回家去……你說我下次回去是不是得背個海綿?』

『月色很好,很明亮,我覺得你一定會喜歡。』

『小慕,昨晚夢見你了,夢裡的你可真熱情,纏著我一個勁兒的要,我都不忍心拒絕。』

……陸峻嶼去你妹的!!!!

『小慕,你還記得你給我買的那個耳機嗎?我把他拿到辦公室了,連在我的電腦上,閒來無事就看看,還有卡片,放在我的錢包裡了,每天只要掏錢就能看見。』

『你說你什麼時候才能上QQ呢看見這些呢,我都刷了一個多月了。這要是放留言板上得估計得好幾百條,話說回來,小慕,你竟然連空間都沒開。不過想想也是,你連QQ都不上的。』

『你要是一直不上QQ我就等明年你生日再告訴你,看看能攢多少。小慕,你快過生日了吧,想要什麼生日禮物?算了,我還是看著買吧。提前說好的就不叫驚喜了。』

……

後面還有很多,一條一條,有長有短,幾乎沒有特別煽情的話,都是普通的閒話家常,甚至有幾分絮絮叨叨的意味,卻讓祁慕有點想掉淚。他記得當時跟陸峻嶼抱怨他們幾乎沒有聊天記錄,當時只是無意識的那麼一說,沒想到陸峻嶼卻上了心。

給他發了這麼多條QQ消息。

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他手指在鍵盤上辟里啪啦的按著——『陸峻嶼,你可真囉嗦!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是話嘮!』

Ctrl+Enter發送。

那邊沒回,祁慕也不在意。

他發了一條微博。

『上了QQ,被震撼了。@嶼君 謝謝你,我很感動。』

祁慕很少主動艾特陸峻嶼,難得的表示當然是引起很多人的關注,沒有理會那些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猜測,祁慕安靜的等著陸峻嶼的回話。

果然,不一會兒,就看見嶼君轉發並評論——『你終於看見了,我還以為要等到下輩子看。總算你沒那麼遲鈍。[欣慰表情][欣慰表情]』

這邊剛轉發完,下面QQ也傳來動靜。

嶼君:小慕,你終於看見了!

祁家小爺:嗯,很……感動!

嶼君:所以你要以身相許嗎,來吧,我隨時歡迎!

祁家小爺:……說人話!【好像混進去奇怪的東西了?】

嶼君:好吧,今天晚上你來YY吧,8點整,來聽我唱歌。

祁家小爺:……陸大少好興致!

嶼君:還得看祁小爺賞不賞臉啊~o(╯□╰)o

祁家小爺:我不去你就不唱了嗎……

嶼君:唱,但是一定唱不好!話說,這是我告別配音圈的歌會,你不來我會傷心的!

祁家小爺:……

祁家小爺:你喜歡的話就繼續玩好了,不一定非要退出什麼的。

嶼君:我知道,不過這跟你沒關係啦,我工作確實也忙,沒什麼時間。

祁家小爺:算了,不管你,隨便。

嶼君:小慕你一定要來!不來我真的會哭的!

祁家小爺:看心情~

嶼君:QAQ!

雖然說是看心情,但是到了晚上他還是去了陸峻嶼的YY頻道。雖然去的有點晚。他進去的時候,陸峻嶼正在唱一首他沒聽過的歌,調子倒是不錯,祁慕在心裡評價。

陸峻嶼這一唱就是倆小時。到後來,能明顯的聽出來嗓子透著沙啞感。

「我覺得我不能再唱了,再唱明天就不會說話了。最後一首之前我得說幾句話,前面這些歌都是唱給大家的,但是這最後一首,是唱給某人的。也不知道你來沒來,不過我就當你來了。哈哈,這個歌是什麼?大家都懂的。」

看著被刷屏的《待君歸》,陸峻嶼笑了起來。

「是這個沒錯,不過,我已經等到了我要等的人,希望你們也都能等到吧。」說完,清了清嗓子,開始唱。

同樣的歌,同樣的人,心境卻是不同。

『花燈舊 人空瘦

曾記少年時 攜手憑肩游

浮生偷得半日閒

笑把流光看透



幾度時年催人老

回憶如水墨 色輕影痕重

前塵種種恍如夢

只望你背影

不見回眸



斜陽倚欄杆

城樓蕭索

夢頻驚 雁一聲

難賦深情



小箋說盡平生事

歲月如霜 渲染白頭

此生溫柔只肯為你留

願傾我所有 再換得你

一回首』



不復那時的絕望和難受,字字句句,有滄桑,有感慨,也有慶幸。他等的人,最終回來找他了,相比那個太龘子,他幸運太多。

「如果聽到的話,就告訴我一聲吧。」這場告別性質的歌會在這句話後落下了帷幕。

過了一會兒,陸峻嶼收到一條短信。

from——小慕:『我很開心。』


第二十八章


往後的日子再沒有什麼大起大落,平平淡淡,但卻有一種深刻雋永之感。

說來好笑,也不知是有緣無分,還是老天刻意作弄,祁慕在X市待三個月,陸峻嶼竟然愣是沒能抽出一點時間過來一趟。

大概是他跟這個城市有緣無分吧,這麼想著,祁慕到底有點遺憾。他一直希望能跟陸峻嶼一起好好看看X市,喜歡的地方,似乎總想著跟心愛的人分享。

祁慕把行李裝好,打量著住了三個月的屋子,如來時一般,冷冷清清的。他到底也沒把這裡當成家,既然只是一個暫住地,自然懶得費心思去打理。

訂的是翌日的飛機票,卻還是忍不住提前了一個晚上就把東西收拾好。

他想家了。

也想,陸峻嶼了。

東西收拾好之後,他忽然有一種無所事事之感。祁慕有幾分後悔,早知道就問問有沒有晚上的航班。

歸心似箭……

這時候,祁慕的手機響了。

來電人——陸峻嶼。

「小慕,你現在在哪裡?」

「還在住的地方,怎麼了?」陸峻嶼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奇怪,似乎有點……興奮?

「那就好!」如釋重負的呼出一口氣,陸峻嶼說話的語調都透著一股雀躍,「開門!」

「……!!!」

祁慕來不及反應,身體已經搶先頭腦一步做出了動作,滿懷驚喜的打開門,映入眼簾的卻不是陸峻嶼的臉,而是一個……

燃著一圈蠟燭的蛋糕……

接下來,陸峻嶼才出現在他的視野裡。

「小慕,開心嗎!」

祁慕笑的有點扭曲,他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動作小心緩慢的把蛋糕從陸峻嶼手裡接過,放在腳邊的地上。

下一秒,他狠狠抱住陸峻嶼,甚至來不及把人讓進門。

久別重逢的時候,誰還顧得上被不被別人看見。

陸峻嶼被祁慕忽然而至的熱情嚇了一跳,接著像是反應過來一般,伸出手也把人緊緊的按在懷裡。

兩個身軀緊緊貼合在一起,好像恨不得融為一體。

「陸峻嶼……」沙著嗓子叫出對方的名字,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不見還好,忽然間沒有絲毫準備的見到那個人,才真正知道,你到底有多想他。

「生日快樂,小慕。」陸峻嶼的聲音帶著讓人窩心的熱度在祁慕耳邊響起,說出來的話卻讓他有一秒鐘的反應不過來。


祁慕這才想起來陸峻嶼剛剛托著的東西,那個被他覺得妨礙他們擁抱的……蛋糕。

敢情今兒是生日?

在腦子裡算了一下日子,還真是……

他仰起臉看著陸峻嶼,眼神是說不出的清亮,「我都忘了。」

陸峻嶼笑了,「我記住就行了。」

被他這麼看,祁慕難得的顯出一點不好意思的感覺來,後知後覺的鬆開陸峻嶼,把他往屋里拉。

剛走一步,感覺腳下踢到什麼東西,祁慕低頭一看,那個剛剛被他放腳邊的蛋糕,被他一腳踢的模樣全無,蠟燭被踢的東倒西歪,滅了好幾支。

祁慕:「……」

陸峻嶼:「……」

有點心虛的瞄一眼陸峻嶼,卻見對方無奈的笑了出來,「小慕,以後我一定不再試圖實施所謂的驚喜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這不是一個激動再一個沒看見……要不咱現在再去買一個?」祁慕的笑意裡帶著三分討好。

「不用,反正咱倆也沒人喜歡吃,就是買了意思一下。你先把鞋給換了,我把這裡收拾一下。」

收拾蛋糕的功夫,陸峻嶼已經把空蕩蕩的屋裡打量了個遍,他有點不滿意,「這屋裡怎麼什麼都沒有,你就這麼住?」

「那啥,不是,我這不是把東西都提前收拾了麼。」

「……」他話裡心虛的意味陸峻嶼都懶得揭穿。有點心疼,埋怨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下去,算了,以後就把人放眼皮子底下好好看著,省心,也省事。

「陸峻嶼,你怎麼來了?」雖然答案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不過祁慕還是問了一下。

「嗯。」拉著祁慕的手一起坐在沙發上,然後把人抱在懷裡,陸峻嶼說,「今天你生日,不陪你過的話,總會覺得很遺憾。」

撇撇嘴,祁慕不自覺的拿話刺他,「有什麼遺憾的,我們不是還能一起過很多個生日麼。」

「……」陸峻嶼的笑容僵在臉上,說話的口氣帶了幾分歉意和哀求,「小慕……」

「哼哼哼……」三個語氣助詞十分明白的表達了祁慕現在的心情。

「看在我特意坐飛機陪你過生日的份上……」黑歷史什麼的咱就不提了好嗎!

「我又沒求你來……」嘴裡這麼說著,臉上的表情到底是緩和下來,祁慕十分『大度』的轉移了話題,「累不累?要不去屋裡睡一會兒?」

陸峻嶼的表情一點看不出疲憊,笑容也變的意味深長,「我可不是為了來睡一覺。」

「是為了把蛋糕送過來讓我踢嗎?」看著他的表情,祁慕不可自制的有想歪的趨勢,為了掩飾自己的這種心情,祁慕故意曲解他的話。

「……」陸峻嶼嘴角抽了抽,再也不賣關子,「我是來陪你的。」

「小慕,帶我去X市看看吧。」

在你離開之前,好好的帶我看看你喜歡的地方。

瞧著祁慕有幾分錯愕的模樣,陸峻嶼笑的柔和。

怎麼可能不知道呢,自家戀人的心思,平時電話裡偶爾洩露的感慨,微博字裡行間的讚歎,自家戀人的心思,怎能不懂。

忍不住在對方眼角落下一個吻,陸峻嶼繼續說,「我們打車去,玩到幾點算幾點,如果趕不上回來就住賓館,怎麼樣?」

「不是說X市的夜市還不錯?」

在陸峻嶼的再三誘惑下,祁慕十分可恥的……硬了【……】呸,是心動了。

和戀人攜手夜遊什麼的,聽起來,很誘人……不是嗎!?


第二十九章


心動果斷不如行動,祁慕的住處不算太偏僻,很容易就打到車。

司機對於他們大晚上去市區的行為,報以奇怪的眼神。

夜晚的X市很美。標誌性建築鐘樓更是跟白天的古樸莊重,燈火耀眼又朦朧,給這個城市平添幾分飄渺的美感。

「……很像月宮。」陸峻嶼如此評價。

「要不要進去看?」

據莫寶說,在夜晚的時候站在鐘樓上俯瞰X市全景還蠻不錯的,而且裡面還有古代歌舞表演什麼的,好像處處彰顯著這個城市的底蘊和文化。

陸峻嶼想了想,「還是算了,距離產生美,進去一看萬一幻滅怎麼辦。」

「……」祁慕無語,卻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一定道理,從來看景不如聽景,近賞不如遠觀,腦補從來都比實物靠譜的多。

漫無目的的走著,偶爾有風吹過,涼涼的舒服,兩個人手拉著手,全然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反正在這個城市,沒什麼人認識他們,反正,明天就要離開這裡了。

走著走著,祁慕忽然覺得有點餓,他才想到晚上飯也沒吃。

……默默的望向不遠處的小吃街,祁慕的腳步有點猶豫。

心有靈犀般的,陸峻嶼忽然停下步子,「我有點餓,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祁慕連連點頭,眼睛亮的像星星一樣,「我帶你去回民街,好多小吃!」他跟莫寶莫貝一起去過幾次小吃街,500米的路程,從這頭走到那頭,足以讓你吃到撐。

走了幾步,他又想起什麼似的轉頭囑咐道,「看好錢包和手機。」

和X市的底蘊同樣出名的,是X市的小偷……

陸峻嶼點點頭表示聽到,卻又對祁慕飛一樣的步子有點無奈。吃個東西,至於嗎……

然而等他走進,就頓悟了。

各種食物的香味撲鼻而來,立刻就讓人食慾大振。

一路走下來,就連陸峻嶼這個對食物沒有太多渴求的人都忍不住吃撐了。

灌湯包、烤肉、鍋貼、炒米、花生酥、柿子餅……不要太好吃好嗎!

拖著有點走不動的身軀,陸峻嶼和祁慕手裡還拿著沒吃完的東西。

……兩人互相看看,都樂的有點走不動。

陸峻嶼戳戳祁慕的肚子,「……都凸出來了。」

「你不也一樣!」沒好氣的白了陸峻嶼一眼,祁慕不客氣的戳回去。

「幾點了?」祁慕一邊問,一邊把東西手裡的東西一股腦兒塞給陸峻嶼,然後準備拿出手機來看。

……!!!!

「手機沒了!」祁慕抓狂的翻著身上的口袋。

「……」陸峻嶼把東西放在一邊,摸自己身上的口袋,錢還在,手機也在,祁慕的手機不在。

「我X!」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祁慕覺得自己此刻更飽了,剛開始是撐的,現在是氣的。丟過手機的人都知道,最鬱悶的不是手機,而是內存卡,SIM卡以及手機裡的資料。

……聯繫人什麼的在360雲端上有備份倒是不怕,只是可惜了手機上那些照片什麼的。

暴躁的揉了揉頭髮,祁慕有點賭氣踹了一腳路邊的欄杆。

「明天再去買,沒事……正好換個新的。」陸峻嶼無法,只能安慰他。

一個晚上的好心情被毀於一旦,祁慕鬱悶的不得了,剛剛還囑咐陸峻嶼拿好手機,這會兒丟了的倒是自己。

真是……媽的!

本來還想再走走消消食的慾望也沒了,陸峻嶼看看表,快要凌晨一點了。秉著就近原則,沒有回祁慕的屋子而是就近找了家酒店。

行李什麼的,明天再拿就好。

現在的酒店接待眼力見兒都是一等一的好,即使面對著他倆這種基佬氣場如此強烈的客人【……】都沒表現出一點驚訝,其專業素質讓人歎服。

把沒吃完的東西隨手丟在桌上,陸峻嶼去安撫仍拉著一張臉的祁慕。

說的再多不如做的,這個時候就應該用某種能讓人忘記煩惱【……】的運動來消除鬱結之氣。

好長時間沒做的祁慕當然禁不住撥撩,幾乎是陸峻嶼逗弄了幾下就有了反應。

不過鑒於第二天要坐飛機回家,十分心疼祁慕的陸峻嶼到底沒進去。

用手幫著倆人把發洩出來,祁慕也有了睏意,迷迷糊糊的半睜著眼睛,那模樣看起來已經完全把丟手機這等不愉快之事拋於腦後了。

陸峻嶼十分滿意自己的勞動成果,關了燈,連鬧鐘都沒定,摟著自家小慕安安穩穩的閉上眼睛。

飛機晚點什麼的,大不了改簽!

就在陸峻嶼快進入夢鄉的時候,他模模糊糊聽見祁慕的聲音,「明天記得提醒我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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