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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02 (月) | 編集 |
他師出名門,隨師父遊歷多年後一腳跨入娛樂圈當武打演員。經紀人問他:你是為了什麼想紅?
他答曰:被人包養啊!
經紀人吐血。
一心尋覓幸福的他笑眯眯地與某富商簽訂包養協議,開始過起了夢寐以求的人~妻生活。
1、包養協議 ...
  
  「李歐,把協議唸給我聽。」
  蕭洛飛仰躺在沙發上,打著石膏的左腳搭在玻璃茶几上,他眼皮微睜,懶洋洋地使喚經紀人。經紀人李歐一個下午都在用手帕抹眼淚,在他耳邊不斷勸他,不要走上歪路,他前程似錦,實在沒必要用肉體來換取金錢,並堅定地唾棄他出賣自我的廉恥行為。
  「第一條,蕭洛飛不可出賣僱主任何私人信息,在協議履行期間,蕭洛飛一切工作聽從僱主安排。」
  「第二條,蕭洛飛可在僱主所有私人住宅內出入自由,但不可進出他的企業,以防兩人關係曝光。」
  「第三條,蕭洛飛必須打理僱主家庭瑣事,以『人.妻』為奮鬥目標盡職盡責,杜絕聘請傭人使喚。」
  「第四條,蕭洛飛必須每天起得比僱主早,睡得比僱主晚,必須每天親自下廚做飯等僱主回家吃飯。」
  「第五條,在床上,蕭洛飛必須在下,且要滿足僱主任何變態嗜好,哪怕S.M,NP,蕭洛飛都無拒絕的權利。」
  「第六條,蕭洛飛可拒絕僱主提出賣身體任何一個部位的要求,包括五臟六腑,菊花黃瓜在內。」
  「第七條,協議履行期間,蕭洛飛不得與僱主以外的任何生物發生不正當關係,如被發現,後果自負。」
  「第八條,本協議即日起生效,截止時間20xx年3月15日。協議履行期間,日薪150000,包衣食住行,但請自行報稅。」
   李歐含淚唸完協議的內容,又再次勸說蕭洛飛:「洛飛,以你目前的身價,只要多接幾部戲,幾個廣告代言,一年賺上一億絕對不是問題!你要三思啊,洛飛,被 人包養不是輕鬆的活兒,它會讓你失去一個男人該有的尊嚴……你他媽的是不是男人有沒有尊嚴啊你他媽的放著大明星不去當你跑去給人當小白臉你他媽的想氣死我 嗎?我一手把你捧起來我容易麼我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伯樂之遇?!」
  這段話蕭洛飛聽了不下一百遍了,都快會背了:「李歐先生,我目前賺的錢公司 要扣掉百分之六十的抽層,還要再給你百分之十的分紅,實際到我手的根本沒那麼多,工作還又髒又累,哪有天天待在家裡給人當人.妻舒服。李歐先生,我出道的 時候就說過,我當明星,我想出名只是給自己找個金主,我當明星,當小白臉都只是為了賺錢。而且,我不過消失一年而已。」他抬起受傷的左腳,「我這傷要養上 一年才能痊癒,公司總不能讓我拖著一條殘廢的腿去拍打打殺殺的戲吧?」
  日前,藝人「羅非」在拍攝途中不慎從高空墜落,摔斷了左腿,這條新聞鬧得沸沸揚揚,他的經濟公司已經對外公佈他會息影一年養傷。這對於勢頭正猛的他來說,簡直是噩運臨頭。
  僅僅出道兩年,拍了兩部電影,羅非就成為時下最人氣的藝人,第一部電影票房大賣,第二部即抱得影帝大獎,第三部還未開拍就搶盡眼球。雖途中意外受傷,但他的戲份已經全部拍完,沒有意外,電影還是會如期上映。
  「新片你們就多多宣傳嘛,一年很快的,等新片熱潮過去了,我估計就回來了。」蕭洛飛得意地抖著雙腿,「公司高層生怕我的腿落上病根,我這棵搖錢樹就此夭折,李歐先生,你就別執著了。」
  李歐擦著眼淚:「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你的傷有多輕,他們不知道你的體質有多異於常人,他們不知道你不拍戲只是為了……給人包養!」
  蕭洛飛彎眼一笑,朝向金主代表道:「白先生,麻煩把協議給我。」
  白堇青本著職業道德不對他投以鄙夷的眼神,言語溫和:「蕭先生,如果沒有異議,就請在這兒簽字。」
  「沒異議。」
  「待會我會開車把你送到于先生家裡。」
  「謝謝。」
  「你的腿……」
  「噢,在床上應該不礙事。」
  「……」
  他只是想問他的腿方不方便走路,沒問在床上礙不礙事!為什麼他堂堂一個大集團的經理要給BOSS跑腿這種工作!
  眼前這個年輕男人藝名叫做羅非,是時下娛樂圈的當紅炸子雞,憑藉矯健的身軀拍了兩部熱門影片就大紅大紫,他俊美的外表贏得無數少女粉絲的青睞,這股「羅非風潮」刮到了公司裡,有個殺千刀的女同事將海報貼在辦公室門上,不小心被總裁撞到了,總裁對羅非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富商包幾個藝人玩玩再平常不過,他英明的總裁也免俗不了,但凡他看上眼的都會讓人去拉皮條。遇到那麼多個藝人,大多只貪圖一時虛榮,一夜激情便可換來百萬報酬,拉得下臉的就也做了,可這回的羅非,與眾不同,在找人跟他協議的時候,他提出「包養」的要求。
  如果他是剛出道的新人可以理解,如果他是快要過氣的藝人也可以理解,可他是這兩年來勢頭最猛的藝人!白堇青費解:「為了一時的利益而放棄一世的前途,值得嗎?」
  蕭洛飛簽下大名,聞言抬眸一笑:「你只看到藝人表面的風光,卻不知道他們背後有多辛酸。我追求享樂,當藝人太辛苦,我不喜歡。」
  白堇青不是他的粉,對羅非的瞭解僅是幾張平面照,一個新聞發佈會,公眾面前的羅非,那樣的傲然不可一世,媒體對他的評價普遍是——假以時日,必成天王巨星。可他面前的蕭洛飛,就是個笑眯眯的傢伙。
  「居然有不喜歡風光的明星。」白堇青嗤笑,如果羅非是個半黑不紅的小明星他還會安慰鼓勵幾句,可對於躋身一線的羅非,他只想冷嘲他的清高,「祝你事業長紅。」
  一個還未站穩腳跟的藝人不好好在圈子裡打拚江山,卻跑去當富商的男寵,這樣的男人,白堇青心裡一百萬個鄙夷,娛樂圈競爭這麼激烈,蕭洛飛,等你一年後回來,這個圈子還有你一席之地嗎?
  
  「于先生的喜好是什麼,比如喜歡吃的食物,喜歡吃的零食,喜歡喝的飲料,喜歡喝的酒,喜歡的電影,喜歡的電視節目,喜歡的藝人,喜歡的模特……」
  「蕭先生,你可以慢慢去瞭解他。」
  「叫我洛飛好了。那先告訴我他喜歡吃什麼,我好準備晚餐。」
  「家常菜隨便。」
  「他喜歡喝紅酒還是白酒?」
  「紅酒。」
  「喜歡用刀叉還是筷子?」
  「刀叉。」
  「喜歡用盤子還是碗?」
  「……你有完沒完?」
  「我、隨便問問。」聳肩,看得出來對方不喜歡自己,蕭洛飛自覺閉嘴,「就在這附近嗎?我待會想去超市一趟,你先把我送到于先生的家然後再去超市,接著我自己回去。」
  「……」他是經理,不是司機,更不是傭人!
  「喔!好棒!這是于先生的車庫嗎?你有這輛奧迪的鑰匙嗎?我想自己開車去超市,待會大概會買很多東西,我怕我一個人提不回來。」
  「于先生想得很周到,早準備了車鑰匙給你,還有門鑰匙。這兒是豪宅區,每家每戶都有私人花園和游泳池,但你身份特殊,我希望你低調些。」
  「我會的。」拿了車鑰匙,蕭洛飛就坐進車裡,「麻煩您幫我把行李搬到家裡去,我想現在就去超市,順便去商場買幾件衣服,抱歉,我的衣服都沒帶來。」
  「……」他還真好使喚啊!
  完全無視白堇青便秘的臉色,蕭洛飛哼著小調開車離開。路上,他打電話給李歐:「李歐先生,我需要的食材買好了嗎?我現在去醫院一趟,你買好後到醫院給我,還有,叫喬米給我幾件衣服,記得開發票。」
  「你一個人?你丫不是腿瘸了嗎還到處亂跑被記者看見了怎麼辦你想上明天的頭條啊!趕緊給我到金主家藏著去!」
  「我去醫院拆石膏,總不能這副德行給金主上吧,多影響視覺美觀。」
  「我說你就這麼飢渴啊!你現在把石膏拆了被記者撞見怎麼辦?你昨天才開記者發佈會說自己左腿骨斷裂,半年內才能下地走路!」
  「李歐先生,一把年紀了說話別這麼熱血,要注意身體。我不跟你談了,記得我交代的話,沒完成我就把右腿也給摔了,拜拜!」
  
   金主真人比雜誌上要英俊,明輝集團的董事長,英俊多金的鑽石王老五于銘是金融雜誌熱愛報導的對象。他每年會接受一次權威金融雜誌的專訪,足足十頁二十個 版面的採訪,光是他的個人彩照就要佔去五個版面。于銘的俊美,不輸於任何一個偶像明星,而富商的頭銜,更讓他光輝四射。在蕭洛飛決定走上被包養這條道路, 于銘就是他的囊中之物。這筆交易,一開始他就先賺了。
  「您好,于先生,我叫蕭洛飛,您可以叫我洛飛。」他抬起臉龐,從小就對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跟螢幕上會不一樣,但保證天生麗質,絕非次貨。」
  他的金主,于銘先生掃了他一眼:「螢幕上比較好看。」
  蕭洛飛微笑:「是嗎?」為了證明自己不是贋品,他特意不化妝,與大螢幕上相比,真人五官線條都要柔和。他的眉毛較為纖細,上鏡後會化成兩道上揚的劍眉,這讓他整個人氣質從秋水變成利刃,這只是形象需要。「平常我不喜歡化妝,于先生,我希望您能習慣現在的我。」
  「能退貨麼?」
  「抱歉,協議已經簽了,不能。」
  不知是否他職業的緣故,蕭洛飛一直在微笑,于銘道:「你能不笑嗎?」
  「呃,很抱歉,我習慣了面帶微笑,這是待人的基本禮貌,不是嗎?」他抬眼看金主——跟雜誌上的一樣,面無表情,眼神冷冰冰。「當然,每個人處世態度不一樣,于先生如果不喜歡我笑,那我就不笑。」
  他的眼睛,嘴巴天生帶著一絲笑意,原以為這會給金主留下好的印象,沒想被對方嫌棄了。繃住臉,蕭洛飛道:「于先生,我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晚餐。」
  「叫外賣。」
  「呃……」
  「我今天不想吃中餐,要麼叫外賣,要麼重做。」
  真是難伺候的主兒。
  「那我重做。」
  「等你做好我已經不想吃了,叫外賣,我去書房。」
  「于先生,那您想吃什麼?」
  「隨便。」
  「……」
  為什麼那麼多他的專訪沒有一期是提到他的口味呢?!
  
  精心準備的晚餐被冷落,蕭洛飛將它們用保鮮膜包起後放進冰箱,倒掉未免可惜。外賣送來後,他親自端到書房門口:「于先生,我可以進來嗎?」
  沒回應,半晌門打開,于銘接過外賣盒子:「以後我的書房你別進。」
  「我明白。」
  砰。門關上。
  蕭洛飛嘆息,人.妻路漫漫啊。沒驗貨就簽了他,就算吃後悔藥也來不及。于銘似乎不喜歡他,該怎麼辦好呢?
  「于先生,你不喜歡我?」
  「沒有。」
  「從見到你到現在,你都沒對我笑過。」
  「我就是這樣。」
  「于先生,你一直這麼冷漠嗎?」靈活的手指覆在他的紐扣上,解開,「在床上也是這個樣子?」
  是在勾引他嗎?
  蕭洛飛身高到他眉這裡,他一低眉就能看到蕭洛飛含情脈脈地望著他。明明第一天認識他,卻彷彿愛了他八百年一樣,不愧是戲子,演技真不錯。
  「試試看吧。」
  「我來服務你。」
  在電視上桀驁不馴的人此刻溫順地跪在他的腳邊,用牙齒撕開他褲子的拉鏈,堂堂一線大腕比三流明星還不矜持,于銘在心底發出不屑的嗤笑。
  似乎是感應到他的心聲,蕭洛飛困惑地抬起雙眸,隨即,他滿意地笑了。金主的生理反應就是對他服務最好的回應。
  剛才那一抬眸風情萬種,那含春帶笑的眼睛剎那勾起他的情.欲。于銘不得不承認,蕭洛飛是他見過最優秀的玩具。對於花錢睡過的戲子他會稱為男妓或是玩具,前者往往只是一夜風流,而後者總要更長久些。
  而眼前這位,似乎是他花錢雇來的……妻子?!
  

2、人/妻生活 ...

  包養協議第四條,蕭洛飛必須每天起得比僱主早,睡得比僱主晚。昨晚僱主兩點才睡下,真不愧是他選中的金主,持久力和精力都是他過往情人中的佼佼者,他都差點不敵棄械投降。而最後,他還是先投降了,適當地給金主留一分面子是他的職業操守。
  「你……這麼早?」
  過往的玩具,個個嬌生慣養,早上他起來,玩具總還睡著,像這樣早起給他做早餐的玩具只有蕭洛飛,也許這就是「妻子」與「玩具」的區別?
  「于先生,您起來呢?我準備好了早餐,希望您能喜歡。」
  他準備好了西式早餐,簡單方便。昨夜有過肌膚之親,蕭洛飛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溫柔深情,笑得也愈發曖昧,這讓他煩躁。
  「我今天想吃中餐早點。」
  「我給您去買。」
  「等你買回來我上班就遲到了。」
  蕭洛飛聞言就把公文包遞給他:「那,于先生,我送您。」
  「不用了。」
  床上熱情似火,床下冷若冰霜。蕭洛飛對于銘這樣評價。金主走後他就趴在沙發上補眠,禁慾有一段日子,一時那麼激烈身體有點吃不消,雙腿酸到發顫。以後每天都要過這樣的日子?耶~好期待!
  「唔唔嗯嗯……于先生……」怎麼回事,于銘不是走了嗎?怎麼感覺他還騎在自己身上……好沉……
  「蕭洛飛!你發什麼春!給我起來!」
  「李歐先生?是你啊?」
  「蕭洛飛,注意你的形象!」
  要是讓粉絲們看到羅天王發春的模樣,他李歐真的沒臉在道上混了!
  「蕭洛飛沒有形象,羅非才要注意形象。」蕭洛飛歪頭媚笑,「李歐先生,我腰很酸,幫我個忙,好嗎?」
  「……說吧。」習慣被這位大牌呼來喝去,李歐認命。
  「幫我把房子吸塵一遍,只要吸塵就可以了,細節工作我來清理。」
  「蕭洛飛,我很忙!我不是你的傭人!我沒有義務幫你!我比你年長,你懂不懂尊重長輩嗯啊?」
  「李歐先生,除了你,沒人能幫我呢。」蕭洛飛溫言軟語,一把年紀的經紀人最受不了他的撒嬌。
  「下不為例。」
  「嗯。」
  說好了只吸塵,但吸完塵,蕭洛飛又讓李歐燙衣服,把李歐氣得臉紅脖子粗,可沒兩下又被蕭洛飛的甜言蜜語哄回去:「李歐先生真是大好人,只有你才會這麼熱心地幫我忙,教會我這麼多東西。」
  「好了,衣服會燙了麼?」
  「嗯。」
  「人.妻不是簡單的活,家裡一堆瑣事煩都能煩死你,幸好你沒孩子,否則,這麼大一個家還要再帶孩子……」
  「沒關係,我在家也是閒著。」
   「……」李歐的老臉瞬間扭曲,眼淚鼻涕眨眼間飛了出來,「洛飛!我需要你啊!洛飛!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七口就靠我那點薪水養活我就你這麼一個藝人沒了 你我怎麼辦你要我喝西北風去麼你要我一把年紀還要上街乞討麼,嗚嗚嗚~~~你好狠的心枉我辛辛苦苦栽培你成大明星你就這樣忘恩負義的,嗚嗚嗚~~~」
  李歐先生什麼都好,就是愛嘮叨這點不好。
  鬼才信他手下只有他一個藝人。自從他大紅後,李歐從一個快要在行內混不下去的經紀人搖身一變成為公司的金牌經紀人,如今手頭有數十名新人等著他去栽培。
  
  「於總,有人送來甜湯給你。」
  「堇青,你的臉色很不好。」
  「任誰被人當跑腿使喚都會不爽。」
  「誰送來的?」蓮子銀耳湯,他不喜歡喝這些甜品,更不喜歡別人往他辦公室送這些東西,可白堇青親自送來的甜湯,幕後指使定非常人。
  「如你所想,是蕭洛飛,他開車送來的,說你工作半天一定很累,喝點甜湯解暑止渴,讓我務必親自交到你手上。」
  「跟他說,下不為例。」把甜湯放在一邊,于銘沒有胃口,「你堂堂一個總經理,下次別再管這種閒事了。」
  「是,一定沒有下次。於總,如果湯你不喝的話,可以給我喲。」
  「不行。」
  「我記得你不愛喝這些東西的。」
  「你可以去工作了,在老闆面前偷懶非常沒品。」
  公司裡,不懼他威嚴能跟他成為普通朋友的只有白堇青一個人,所以,才把蕭洛飛的事交給他處理。昨天,白堇青送蕭洛飛到家裡後,回來向他報告對蕭洛飛的印象:「很囉嗦。」白堇青對蕭洛飛諸多不滿,可不想在背後說人壞話,於是挑了一個最輕的罪名。
  「話多的人我不討厭。」
  他的房子一年四季都是靜謐安寧的,他不喜歡帶人回家過夜,多數在外面解決。偶爾會萌生家裡多一個人的想法,不想再讓家裡冷清下去,希望多一個絮絮叨叨能夠讓家充滿生氣的人。所以,他昨天最嫌蕭洛飛恭恭敬敬得不囉嗦。
  他希望身邊能有個說話的人,而不是,只會一味微笑的男僕。
  他是金主,他說的話,蕭洛飛都要遵從。也好,今天回家就對他說:
  「請你自由地……囉嗦?」
  感覺真傻缺。還是這樣說吧:
  「請你自由地……本色吧。」
  為什麼非要說「請你自由地」?口氣可以強硬一點,或者溫和一點。
  臨下班還有三個小時,可于銘已經無心思工作,滿腦子都在想著怎麼跟蕭洛飛談判。
  是的,談判。
  他們之間,還只是交易。
  
  羅非剛出道就以出眾的外形博盡眼球,他兩部電影都是古裝造型,兩部都是英氣勃勃俠骨柔腸的大俠形象,第二部電影有個情節需要他的角色男扮女裝,於是英俊的大俠畫上女妝,穿上女裝,竟比女主角還要美豔。他的女裝造型驚豔了無數人,可深入人心的還是他的大俠造型。
  方程是他的御用化妝師,業內稱他為「神來之筆」。他最喜歡用眉筆勾勒蕭洛飛細長的眉毛,一筆一畫將彎彎的長眉畫成兩道怒放飛揚的劍眉,僅僅是兩道眉毛的改變,蕭洛飛就變成了羅非。
  「你以前只有工作時才化妝。」
  「我現在也在工作。」他苦惱道,「金主喜歡我螢幕上的造型,我就敬業一點。」
  眉形改變之後,他的眼神也要隨之變化,否則,霸氣的兩道劍眉卻配上一雙笑彎彎的眼睛就顯得怪異不協調。
  「我還是喜歡自己本來彎彎的眉毛。」他有一雙會笑的眼睛,「方程,你呢?」
  「我喜歡捧著你的臉,為你化妝。」為他畫眉時,方程會低著頭,注視著他的臉,蕭洛飛即使閉著眼都能感受到方程灼熱的視線。
  「方程,我只要畫眉毛,眼線不用了,嘴唇也不用了。」
  「抹下唇膏會更紅潤些。」
  「我不喜歡胭脂的味道。」輕咬下唇,這樣,也可以變紅潤。
  方程喉頭咕咚一聲,他的手習慣地握住蕭洛飛的肩膀,低聲說道:「我來幫你。」
  「呃……」
  工作第二天就跟舊情人「偷情」真的太沒職業道德了!蕭洛飛推開方程,當然,在那淺色的嘴唇被吻到紅潤之後:「方程,協議上說,被包養期間不可以跟金主以外的人發生關係。」
  方程鬆開他:「我們沒發生關係。」
  是啊,親吻而已。蕭洛飛搖搖頭:「不行,這樣我會良心不安的。一年時間很快過去,咱們那時再……嗯哼?」
  他們交往過三個月,那之後,兩人發現他們最適合當「炮.友」,愛玩的蕭洛飛,喜歡刺激的方程,交往期間兩人從未間斷在外偷腥,在一次於GAY吧撞到之後各自牽著419情人後,平和地分手。
  這樣溫順的蕭洛飛是最能激發方程欲.望的,看來,今晚又要出去獵食了。「洛飛,我走了。有需要再叫我。」
  他現在不需要于銘以外的任何男人。在他混跡的酒吧中,于銘是無數同志的性幻想對象,能把他搞到手,怎麼也是以後出去炫耀的資本!
  
  宮保雞丁,醋溜白菜,糖醋排骨,酸辣湯,今天的晚餐菜譜就是這幾樣。
  宮保雞丁沒有黃瓜,糖醋排骨多放點醋,酸辣湯可以煮一鍋,剩下的當夜宵。不知于銘會不會滿意他做的飯菜,于銘似乎比較喜歡西餐,可西餐他不拿手,就是中餐,都是這兩年才學的。以前都是下館子吃飯,或者在路邊攤解決溫飽,哪會親自下廚?除非在野外,會打些野味填飽肚子。
   七點看新聞,金主還沒回來,飯菜都有些涼了。蕭洛飛把腿伸展在沙發上,他的腳踝扭了,勉強能走路,昨晚運動激烈,這回又腫上了。習慣了身體的疼痛,這點 小傷痛對他而言不算什麼,就像他的後.庭花……也習慣了別人的侵入,經過昨晚于銘也該看出他是經驗豐富的那一款。沉迷於肉.體上的歡樂而常被人念叨師門不 幸,一心渴望被人包養的生活而被人唾棄鄙視,蕭洛飛堅持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他想要的生活無非是現在這樣,在家裡做飯,然後躺在沙發上等愛人回來,一 起吃飯,看看電視,洗澡,上床做.愛,一起迎接第二天。
  抬頭望向天花板璀璨的水晶吊燈,不用風餐露宿的日子真是太美好了。
  陶醉在 幸福的感覺裡渾然忘我,電視節目滾動到了娛樂新聞,這兩天都在播放他息影的新聞發佈會,電視上,他坐在輪椅上,墨鏡遮住蒼白瘦削的臉,唇角掛著淡淡的微 笑,左腳上的石膏觸目驚心。媒體都在惋惜他不幸的遭遇,都在稱讚他樂觀的堅強,影迷們更是敬佩他面對噩運時云淡清風的態度,影迷會的人在醫院門口打著橫幅 向他宣誓不管多久都願意等他康復回來。
  似乎是昨天的事,他去了趟醫院拆了石膏回家,因為走的貴賓通道,所以沒跟醫院大門口的影迷碰上,幸好幸好。
  娛樂新聞滾動到了最後一條,是個網遊代言宣傳發佈會,蕭洛飛掃去一眼,視線在遊戲代言人身上定了兩秒後新聞結束,他沒眼花,剛才在新聞上看到他親愛的李歐先生……就在那個代言人身後!
  哼,說什麼離不了他,不能失去他!明明就有了要捧的新人,而且那娃是個好苗子,不出意外會紅到發紫。
  突然想起一件事,就在半個月前,李歐就跟他說,投資方可能會在他的新電影裡塞一個新角色,借他的影響力捧新人,當時他問那個新人的來歷,李歐說:「那孩子後台很硬,代言網絡遊戲出名,現在他要正式入娛樂圈,他後台指明要借你帶紅他。」
  第一部電影的時候他是新人,跟他搭檔的女主角是一線女星,然後他紅了,一朝躍進一線男星的位置,紅得發紫。
  第二部電影的時候他是一線,跟他搭檔的女主角是個新人,男二號是個大腕,那個女主角中等以上的姿色被他的女裝扮相打壓得無聲無息。
  第三部電影,他還是一線,搭檔的女主角也是一線,男二號女二號乃至配角N號都是一線二線的明星,這樣巨星云集的電影未經問世已經轟動,卻在這個時候,要插入一個新人男三號擺明就是要捧紅新人。
  可,正因為巨星云集,繁星璀璨的陣容,那個新人能不能冒頭還要看個人造化,否則,就是他第二部電影女主角一樣泯然於眾的下場。
  「李歐先生,接下來公司要捧的就是那個孩子吧。如果他紅了,我是否就得已解脫?」
  演員是他的副業,他的正業是保鏢,在當演員之前,他是一個明星的保鏢。有一天李歐先生來到他面前,說:「你當演員吧,保證錢比當保鏢來得容易。」
  為了賺錢也是欠李歐一個人情,他踏上演藝這條道路。可他還是喜歡保鏢這份工作,因為,可以時時刻刻光明正大地陪在愛人身邊。沒錯,保鏢兼情人,是他最理想的工作!
  不過……
  舒服地翻個身,沙發真軟:「于先生沒付給我保鏢的工資,還是安安分分被包養好了。」
  

3、無妄之災 ...

  旖旎的夢中,有一雙強有力的大手揉捏著他敏感的頸窩,他渾身顫慄,悶哼著醒來,被煙霧籠罩的夢境撥開雲霧,金主冰冷的眼睛與他對視。
  「于先生!」他霎時清醒,「你回來了?對不起,我、我睡著了……」幾點呢?沙發太舒服,睡得太沉,居然察覺不到他的接近,真是!
  「十點,我加班。」
  「飯菜大概都涼了,我去給您加熱。」
  「不用,我在公司吃過了。」他的視線斜向蕭洛飛的腳踝,「新聞上說,你的腳骨折了。」
  「呵,沒那麼嚴重,只是扭傷而已。」
  「腫得很厲害,昨晚還沒有。」
  憶起昨晚,蕭洛飛白皙的面頰便開始泛紅,眼角含春,笑意吟吟地望向于銘——他在邀請。
  ……
  就這麼飢渴?
  「你就不能矜持點?」
  「于先生,您喜歡這樣的?」苦惱地皺眉,「對不起,我不知道您的喜好,下次一定會記住的。」
  「我不想跟你之間只是……做.愛,咱們來聊天。」
  「聊天?」蕭洛飛受寵若驚,「要聊什麼?」
  「隨便,你儘管說。」
   「那我說了,于先生你喜歡吃什麼菜?口味怎樣?我口味偏淡,煮東西不喜歡放鹽,菜稍微咸一點一口就飽了,我喜歡甜的東西,最喜歡甜筒了,尤其麥當勞的, 每回都能吃好多呢。當了明星後就不能盡興吃了,李歐先生說會發胖,可我哪裡胖了?我的體重還是正常人偏瘦,但上鏡的話,還是瘦點好看。我今天弄了眉毛,你 說喜歡我這個樣子,眼神是不是要再凌厲一點?于先生,我現在會儘量滿足你所有的要求,可我還是希望于先生能接受我真實的一面……」
  蕭洛飛是個話嘮,話匣子一打開,就能絮絮叨叨個沒完沒了。
  在他絮絮叨叨下,于銘的眼皮沉重地合上了,再也不想睜開。臨睡前,只有一個感想:這人說的……儘是廢話。
  既然這樣就睡著了,看來很累。
  沙發的大小比得上一張單人床,于銘靠在他的大腿上就沉沉睡去,蕭洛飛拿過一旁的床單蓋在他身上,溫柔地凝視他的睡顏,嘴角的微笑愈發濃豔甜美。
  他靠在沙發上閉目小憩,于銘的睡相他昨晚就領教過了,安靜,呼吸均勻,一動不動,且睡得沉。第一次睡人肉枕頭還不習慣,半夜于銘扭動了兩次,每次都眯開眼睛,迷糊地看了蕭洛飛一眼又睡去,第二次眯眼的時候,于銘抓住他的手,兩隻手緊緊交握在一起。
   朝夕相處,他把于銘的習慣點點滴滴記住。于銘偏愛咖啡色的領帶,于銘偏愛淺灰色的西裝,于銘喜歡穿新的襪子,于銘有晨練的習慣,晨練前會喝一杯溫熱的牛 奶暖胃,早餐喜歡有太陽蛋,餐後會喝杯咖啡加奶,八點四十五分準時出門,穿的鞋子要黑得發亮,每天換一雙,出門前會親他一下。十點會發短信問他在幹什麼, 十二點會有他點好的外賣送上門,下午二點會發短信說他熬的湯很好喝,四點會說快下班了,五點會打電話跟他說話,五點半到家,在家裡喜歡穿休閒服,六點晚 餐,六點半用完後就進書房,並對蕭洛飛說:「現在是你的自由時間。」
  自由時間從七點到十二點,共五個小時,蕭洛飛可以任意揮霍,但十二點他必 須把自己洗好躺在床上,而且一定要用檸檬味的沐浴露。于銘不知在書房忙什麼,每次出來都精疲力竭倒在床上就睡,如果睡不著就讓蕭洛飛講故事給他聽,蕭洛飛 的聲音柔柔的,說話慢慢的,五分鐘就能把于銘催眠。
  日復一日,他們只在第一個夜晚做過愛。
  他引以為傲的美貌在于銘眼裡不值一提,對他而言,他就一點吸引力都沒有嗎?還是于銘太缺愛了,而且是缺乏母愛?
  枕邊的男人呼吸均勻,蕭洛飛躲在被子裡咬手指,眼裡滿是哀怨,滿是淒涼,他不是柳下惠,不能美色當前而不動如山!
  
  月色下,冰藍的游泳池波光粼粼,那上面漂浮著氣墊,白天蕭洛飛喜歡躺在上面曬太陽,睡個懶覺。把衣服都脫了,赤身潛進泳池裡,冰涼的水冷卻高溫的身體,浮在水面上再也不想起來。
  四月份的夜裡,天冷水更冷,單穿著睡衣走出戶外已是凍人至極,何況泡在水裡,于銘見他一臉愜意享受的樣子,不禁問道:「你不冷?」
  「很舒服。」
  「快起來,免得著涼了。」
  「于先生,你怎麼起來呢?」
  「奇怪你跑哪去呢,你喜歡泡著就泡著吧。」
  游到岸邊,蕭洛飛仰頭望著于銘:「于先生,不想做.愛嗎?」
  「不想。」
  「于先生,你平均一個月一次?適當的發洩有利於緩解工作上的壓力,于先生,就算你不想上我,我也可以幫你洩慾的,用各種方法。」
  受夠了每天只能看不能吃的日子,于銘啊于銘,你不知道你的身體對他有多麼大的誘惑力麼!
  于銘撇開視線,蕭洛飛的目光隨著他的臉龐移動,他的目光比他的身體還要火熱。于銘道:「每天待在家裡很悶吧?你可以出去跟朋友玩。」
  「好。」他微微一笑,沒有于銘的通行證,他除了超市商場哪兒也不會去。「于先生,明天不上班,約會吧?」
  「不了,我在家。」
  週末假如不出差于銘都會待在家裡的書房,到底那個書房有什麼秘密吸引了于銘的全部注意呢?
  「于先生,你喜歡看書?老是看你待在書房。」
  「還好。我有點冷,先進房了。」
  蕭洛飛承認,于銘的俊美在他的情人榜裡可以排行第一,但他也不差啊,多少人為他如痴如狂,怎麼這個于銘就不為所動?雖然包養協議裡沒有說每天非要陪金主上床,可這樣,也太奢侈了吧!
  真不愧是有錢人,也許他一年的包養費用在于銘眼裡就不值一提,虧他還因為無法發揮自己最大價值而惴惴不安!
  快要進門的時候,于銘突然回頭對他道:「洛飛,你穿著衣服的樣子比較賞心悅目。」
  
   當明星走到哪裡都會被矚目,這是低調的他最討厭的一個地方。空閒時他常去的兩個地方一個是方程的家,一個是喬米的工作室。方程和喬米是他兩個要好的朋 友,一個是他御用化妝師,一個是他御用服裝設計師。每次喬米為他精心設計一套服裝的時候,都會說:「洛飛,你不穿衣服的時候最好看。」
  「哈哈,他真的這樣說?洛飛,這是好事啊,難得有個欣賞你內在美的人出現。」喬米熱忱開朗,只要看到他燦爛的大笑,蕭洛飛的心情就會愉快。
  蕭洛飛喝了今天第四杯黑咖啡,一夜沒睡的下場。于銘輕輕一句話在他心裡引起排山倒海的地震海嘯,他一整天心都難以平復,說話都在顫抖:「是這樣嗎?他看上的是我的內在?不是我的外表?」
  他有內在嗎?不知道。他有外表,是實在的。
  搭訕他的人,都會說:「親愛的,你好美。」跟他交往的人,都會說:「洛飛,你的美麗讓我目眩。」跟他分手的人,理由總是:「洛飛,你就像一顆珍貴的水晶,每天跟你在一起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打碎了你,這樣的你讓我覺得好疲憊。」
  原來,適當地在情人面前裝作弱不禁風也能成為分手的理由。
  方程冷笑道:「也許他不行。」
  蕭洛飛嚴肅道:「不,他在床上比你威猛多了,射的次數也比你多兩次。」
  方程臉色陰云密佈,喬米哈哈大笑,蕭洛飛捧住臉,笑眯眯:「希望這次的戀愛能長久一點。」
  喬米附和:「嗯嗯,我跟李歐先生打賭十塊錢,你能安安分分地撐到協議無效為止!」
  方程道:「我賭一塊錢,不出半年,你就爬牆。那叫什麼,狗改不了吃.屎,蕩.婦穿上衣服還是蕩.婦。」
  「哼~我家裡還煲著湯,不陪你們玩了。喬米,給我兩件新款的春季服裝,記得打發票,可以報銷的。」
  方程推推鼻樑上的眼鏡,詭異地笑:「喬米,給他兩件黑色的西裝。」
  蕭洛飛看他一眼,會意地笑笑,沒有阻止他的打算。
  黑色西裝是他的正式工作服,當以保鏢身份隨行重要人物時,他會把頭髮梳得油光發亮,打上黃銅色的粉底,黏上絡腮鬍子,再戴一副墨鏡,保證連媽都認不出他來。
  方程一直是他的合作夥伴,幫他化妝,幫他介紹工作,他會抽取10%的中介費。
  「我不明白,你當明星都賺那麼多錢呢,幹嘛還要當保鏢。」
  「能夠發揮自我優勢發揚在工作上是我的理想。雖然現代這個社會練武還不如一個唱戲的,可我希望我從小學習的東西能派上用場。」
  他每天的自由時間只有于銘不在的時候,瞭解他每晚七點到十二點都會有空閒,方程就著手幫他安排工作。他當保鏢的工作報酬是按小時算計的,因為接的都是高風險的工作,所以報酬也豐厚。
  因為時間有限,他的保鏢工作都只得在S市接洽,大多數時候他還是空閒的。保鏢工作成為他的外快工作,他的主職還是在家裡打掃做飯洗衣服,他買了很多烹飪相關的書籍,每天學著做一道菜。于銘家裡廚具齊全,但家裡極少開火。
  偌大一個家,打理起來也很累,光是做衛生都夠嗆,放著不管的話以于銘的潔癖桌上沾點灰塵他都會用紙巾擦乾淨。
  「一個人是不是太辛苦呢?明天請鐘點工吧,他來時你躲著點。」
  「可是,協議上說,不可以請工人。」
  「那是因為顧全你身份的特殊。」
  這棟三層的豪華別墅,光是每年的保養費用都要花數百萬,靠一個人來打理不現實。于銘不喜歡家裡有陌生人晃來晃去,因此他僱用的是一幫鐘點工來打理,屆時也會有臨時管家來負責瑣碎事務。
  「那,我那個時間點就出門玩好了。」
  于銘對他越來越好,他從一個家庭主夫變成了大少爺爺,以前是每天拿著一塊抹布這裡擦擦那裡抹抹,現在是整日趴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吃水果。于銘不在家,他就靠水果解決溫飽。
  他喜歡看動物世界和動畫片,不喜歡看娛樂新聞和電視劇,家裡有一套哆啦A夢,蠟筆小新,櫻桃小丸子,名偵探柯南,每天靠這些解悶。
  「再這樣下去,我會越來越懶的。」
  「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叮咚——」
  他在這棟豪宅裡住了兩個月,來按門鈴的只有外賣。打開門口的監視器,門口站著兩民警。
  「您好,找誰?」
  對講機裡傳出年輕男子的聲音,黎華和葉寧對看一眼,黎華回道:「您好,先生,我們是派出所的公安,我叫黎華,他叫葉寧。是這樣的,您隔壁的張先生家裡發生一起盜竊案,我們希望您能夠協助我們調查。」
  這裡是豪華別墅區,每家每戶之間都用綠化隔離開,確保每位戶主的隱私。這裡治安良好,定時有保安巡邏。這裡住的都是富豪,盜竊案時有發生。住這裡這麼久,蕭洛飛從沒跟街坊鄰居有過接觸,他隔壁住著誰,不知。
  敏感的是他的身份,就這樣出去會被認出來麼?
  于銘要出差一週,他懶得沒邊就開始不修邊幅,此刻,他已經三天沒刮鬍子,三天沒洗髮,洗澡是游泳時順便解決。放縱自我是最愜意的事,也只有這樣,他才敢戴上墨鏡就出門——走大街上,誰能認出他是大名鼎鼎的羅非?
  門鈴響了一遍又一遍,屋主姍姍來遲開門,一見到屋主,兩民警都愣住了,這草帽,這墨鏡,這邋遢的鬍渣臉,這半敞開的睡衣——好可疑!
  來這家之前,他們已經訪查過其他家的人,住這裡的都是體面的上流社會人士,眼前的這位先生,明顯與那個社會格格不入。
  「先生,請出示您的身份證。」黎華端正姿勢,勢在必得地握拳,這人說不定就是犯人!
  「呶。」
  葉寧接過一看:「你叫蕭洛飛?我記得,這家戶主是于銘,你跟他什麼關係?」
  「我是他遠房親戚。」
  「有證明麼?請問于先生在家麼?」
  「他出差了。」
  他們事先瞭解過,這戶人家平時只有一個人住,而且沒聽說過戶主有什麼遠房親戚……黎華作出判斷:「麻煩蕭先生跟我們回局子一趟,我們需要您做一份筆錄。」



4、偵探洛飛 ...
  
  隔壁的張先生丟了一塊金表,價值三百萬。據稱張先生隨意地把金表丟在茶几上,晚上回來就發現金表不見,然後他報了案。
  「蕭先生,五月十五日上午八點至下午八點之間你在哪裡?在做什麼?可有目擊證人在場?」
  蕭洛飛摸著下巴的鬍渣,進局子到現在他沒回答對方任何問題,也沒摘下草帽和墨鏡。方程帶了辯護律師來,將他保釋出來。
  「被人當成小偷的感覺如何?」
  「新鮮。」
  「你這副尊容,于銘看了該多倒胃口。」
  「不知。」
  「洛飛,你現在的形象不錯,給你個任務,去完成吧。」
  市裡的某個大富豪給閨女開宴會,請了省長的公子來,同時邀請的還有許多有頭有臉的人物。他的任務是負責整個宴會不出任何意外事故,主要保護省長公子能夠安全到家。
  「一個省長公子而已,需要動用到我?」方程跟黑道有關聯,平時保護的大多是黑幫份子,偶爾才會保護政府官員。
  「那傻逼前天開車撞死個人,被害者父親威脅說欠債還錢殺人還命。他撞死的人是個高中生,男孩的母親當天就瘋了,父親才豁出去。」
  蕭洛飛有是非善惡觀念,所以他才當保鏢而不是殺手。
  「可惜,這是個法治社會,我沒法像小說裡的那些大俠那樣,鏟奸除惡,替天行道。」他嘆息道,「方程,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我賣給男孩的父親一把瑞士軍刀,你要負責阻止他,並且把他送進局子。」
  「在我的工作範圍內,我不會讓他傷害省長公子。」
  「我相信你。」
   宴會凌晨一點才結束,送省長公子回家時已經兩點了。省長公子與富豪千金在門口吻別,在省長公子進門那一刻,有一個中年男子從門後衝出來,手持長刀刺進省 長公子的腹中,富豪千金尖叫,蕭洛飛冷眼旁觀。省長公子安全到家,他的職責完成,現在,他只能作為一名普通市民撥打110。
  在宴會的時候,蕭洛飛就抓到可疑的男孩父親,並警告他不要在他工作期間犯事,至於他工作時間後就隨便,然後體貼地附上省長公子的家庭住址,男孩父親就在這裡守株待兔。
  回到家已經四點了,男孩父親被拘留的時候一張飽經風霜的臉老淚縱橫,他懷裡抱著男孩的相冊,在民警訊問他的時候翻看照片,一張又一張,上面都是父親痛哭的淚水。
  蕭洛飛是個孤兒,他不曾體會過父母對兒女無私的愛,但,渴望。
  「終於明白,這個家裡缺什麼了……」
  他喃喃細語,釋然一笑。
  
  隔壁的張先生是開連鎖超市的,為人拮据,金表是買來給老婆的生日禮物,這回丟了大發雷霆,把兒子抓起來痛打一頓。
  為什麼他要打兒子呢?
  因為事發當天,兒子跟同學們在小區足球場踢球,出門匆忙,忘了把門鎖好,這才讓小偷趁虛而入。兒子好了傷疤忘了痛,沒幾天就活蹦亂跳,又帶了同學們來小區踢球,這回記得把門鎖好。可是,當天張太太又丟了一條珍珠項鏈,那門,雖然關緊了,但窗戶是開著的。
  晚上,蕭洛飛聽到隔壁傳來孩子驚悚的嗷嗷慘叫,想必是張先生又打兒子了。
  小區發生這樣的事件,業主都向物業投訴,物業只得加派人手巡邏,任何可疑人士都是他們盯梢的對象。
  「孩子們真歡樂。」站在二樓的陽台可以看到小區的球場,一群孩子在那裡踢球,蕭洛飛趴在欄杆上眯著眼曬太陽,他視力好,孩子們的笑顏看得一清二楚。也許是被這樣純真的笑容感染,他也面帶笑意,眯著眼懶洋洋的。
  孩子裡其中一個穿紅衣服的男孩子踢得最好,腳只要沾上球其他孩子就別想鏟走,他一路飛快地帶球衝刺,射門,十發九中。蕭洛飛對那孩子有印象,他是所有孩子們崇拜的偶像,運動神經發達,人長得像個洋娃娃。
  踢完球就到傍晚,同學們跟張先生的兒子告別。晚上,張先生又報案,這回,丟了一顆鑽戒。
  黎華葉寧再次找上門來訪查他,由於上次的誤會,黎華心虛,語氣也軟了幾分:「蕭先生,我們最近常看到你在二樓陽台,請問你有注意到什麼可疑人物沒有?」
  于銘回來後,他就刮了鬍子,但因為身份敏感,他戴了口罩,稱自己感冒。可在黎華葉寧看來,還是詭異可疑:誰在家裡還戴帽子墨鏡的?如果他不是S市十大富豪之一于銘的親戚,他們還想再帶他回警局盤問。
  「沒有,現在小區你們公安比保安還多,哪有賊敢進來?」
  「可是,張先生家還是遭竊。」
  「那是你們警方無能。」
  「你!」
  蕭洛飛冷嘲過後就柔聲道:「你們就沒想過,是內賊麼?」
  葉寧道:「想過。但住在這裡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名流,我們想不通他們有必要這麼做。」
  「也許賊有盜竊癖呢?」
  「我們已經向張先生建議在家裡裝監視器,就算抓不到賊提防也好。」
  「言盡於此,好走不送。」這個叫黎華的民警老盯著他看,蕭洛飛被盯得不舒服,只好送客,「祝你們早日將小偷緝拿歸案。」
  黎華葉寧離開於家後,黎華摸著腦袋拚命地想一個問題,葉寧拍他腦門:「想什麼呢?」
  「那位蕭先生,好像一個人。」
  「你不覺得我們前天去的洪先生家的『侄女』也很像一個人麼?」
  「哦,你說長得像柳萌萌的那個?」
  柳萌萌是當紅的歌星,黎華平時愛聽她的歌。
  「不是真像,是就是。你忘了這裡是什麼地方,多的是金屋藏嬌的豪宅別墅,咱們看見了也當沒看見,明白沒有?」
  
  張先生家裝了監視器,貴重物品也都放進保險櫃。
  那日午後,蕭洛飛在院中喝下午茶,一顆球飛進院中,彈到他那邊。他單手捉住球,將它丟了出去。他待在樹蔭下,這棵大樹延伸到隔壁的張先生家,他喝完茶後就蹬上樹,兩家的風景都看得一清二楚。
  拿球跑了的是那個紅衣男孩,他穿的衣服還是上次那件,洗得陳舊,運動褲略顯小號,跟衣服不是配套,球鞋磨損得厲害,不像其他孩子,都是嶄新的衣服嶄新的球鞋。
  張先生的兒子在遠處喚他:「小澈,快點回來啊。」
  被叫小澈的紅衣男孩往院裡張望一眼,將球踢回去:「我想上廁所。」
  張先生的兒子跑回來,嗔怪道:「你啊,又上廁所,真是的,每次來都要借用我家的廁所,哼哼。」
  「你說你們家裝了監視器,廁所裡有沒有啊?」
  「當然沒有,安啦。」
  「你房間也有啊?」
  「也沒有,我爸媽的房間也沒有啦,因為我們都可以看到,就算是一家人,也感覺怪怪的。」
  「我進去啦,我要上大號,要很久。」
  「你快點啊,別讓我等急了。」
  他上的是張家一樓的廁所。沒一會,男孩從廁所窗戶爬出來,像壁虎一樣吸附在牆壁上,沿著牆壁爬到三樓的張先生張太太的房間陽台。這面牆被大樹遮擋,外面看不見。男孩拿出一根鐵絲,插.進鑰匙孔裡,陽台的門也被打開了。
  「作案手法專業,身手也矯捷。」他有懷疑過小偷會是這群孩子裡的其中一個,因為每次作案都是他們來的當天,可真沒想到會是這個孩子。不,該說,他不希望犯人真是個小孩子,小小年紀就不學好,長大後還了得。
  裴澈在屋內轉了一圈,確實沒什麼值錢可以順手牽羊的東西,可又不想空手而歸,他眼睛滴溜溜轉,最後注意到書桌上的筆筒,有一支金色鋼筆看上去很值錢。
  「這是最後一次。」握緊金鋼筆,裴澈小聲發誓。
  「這麼說,之前的兩次也是你偷的。」
  「啊!」
  背後突然出現一人,裴澈差點尖叫,他驚恐地看著蕭洛飛:「你是誰?」
  蕭洛飛一摸山羊鬍子:「抓小偷的人。」打橫把裴澈抱起,「我要把你送到派出所。」
  裴澈這下慌了:「不要!放開我!我不要去派出所,我把東西還給你!放開我!」
  小傢伙有兩下子,拳頭砸在他身上還挺有力氣,掙扎的力氣也比一般小朋友大,蕭洛飛呵呵笑:「偷好朋友家的東西,不覺得愧疚嗎?」
  裴澈一下沒了聲音,過會才吶吶道:「他家這麼有錢,哪會在意這點東西。」
  「偷東西是不對的。而且,張先生很在意,有錢人的錢就不是錢?」他年輕時也仇富過,有過劫富濟貧的想法,後來,他決定以另外一種方式套得有錢人的錢,既享受又賺錢。
  「我錯了,我把東西都還給你們,你不要抓我上派出所,不要好不好?」裴澈抓著他的手晃來晃去,小臉急得掉眼淚。
  樓下傳來張先生兒子的大叫:「小澈你好了沒有啊?再不出來我硬闖啦!」
  蕭洛飛笑了笑:「你先應付他去,待會我再跟你算賬。」
  
  中途經歷這樣的事,裴澈心神不寧腳法亂套,有失慣常水準。小孩單純,張先生的兒子從他腳下搶得幾個球,得意地滿場亂咆哮。
  夕陽西下時,小孩們跟他告別,裴澈低著頭走掉,剛離開球場,就被一個男人截住,那個山羊鬍子男人:「小澈,跟我來。」
  張先生兒子還沒走遠,見到蕭洛飛就奇怪問他:「你是誰啊?」
  「我是隔壁的蕭先生,我想請小澈到我家裡坐坐。」
  「啊?這麼好啊,我也想去。」
  「改天吧,今天我只想邀請小澈。」
  張先生的兒子怨念地看了裴澈一眼,裴澈戀戀不捨地凝望他,蕭洛飛牽著他的手回到家中:「坐吧。」
  他給裴澈拿了甜點水果,讓他不要客氣地吃,他去準備晚餐。裴澈開始擔心受驚還拘謹,可蕭洛飛態度溫和語氣溫柔,漸漸放下防備心,玩了一天著實飢腸轆轆,就動手開吃。
  好好吃啊……
  裴澈幸福到流淚,吃了一半他就停下,剩下的一半要打包帶回家。
  「你叫什麼名字?」蕭洛飛忙活完就坐下,眼神溫柔地看著他。
  在這樣的目光注視下,裴澈全無之前的畏懼之情:「我叫裴澈。」
  「幾歲啦?」
  「11歲,小學五年級。」
  「才11歲,你父母呢?這麼晚沒回家父母不會著急麼?」
  「我沒父母。」裴澈垂下眼眸,「院長也不會著急我,反正我是野孩子,打架從不輸。」
  想起今日他爬牆的身手,蕭洛飛道:「你身手不錯,練過的?」
  「嗯,我參加過武術隊的培訓。」
  「裴澈,你把金表珍珠項鏈交出來並保證再也不犯,我就不揭穿你。」
  裴澈低下頭:「嗯。謝謝。」
  「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偷?」
  裴澈抿著小唇,半晌才啟齒:「我看到就拿了,想多點零花錢,想、想買衣服。」
  蕭洛飛勾起嘴角:「只想買衣服而已?你明天上完課我去學校接你,帶你去買衣服,嗯?」
  裴澈一聽眼睛就發光,隨之又警惕起來:「你幹嘛對我這麼好?」
  「我樂意。」看看時間也六點了,「留下來一起吃晚餐?」
  「不用,我要回去。那個,這些東西我可以打包帶走嗎?」
  「可以。」
  晚餐的時候,于銘提起這陣子蕭洛飛一直打算的事:「洛飛,我聯繫了一個孤兒院,院長說你明天就可以過去領養孩子。」
  蕭洛飛道:「不用了,我已經有想要撫養的孩子。」
  「嗯?」
  「那個孩子長得很可愛,深得我心,就養他了。」
  「哦,幾歲了?」
  「11歲。」
  「……這麼大?」
  「嗯,正好可以蹂躪的年紀。」笑眯眯,不枉他這麼久以來的觀察和注視,就是不知裴澈願不願意。


5、初為人父 ...

  他搞到了裴澈的學校地址,下午四點就開車去接他,裴澈上車後就不說話,安靜乖巧的模樣蕭洛飛越看越愛,孩子大點沒關係,只要他付出真心,相信兩人就會培養起親父子一樣的感情。
  「一起去超市,回家吃完飯我就帶你上街。」
  「你想吃什麼,看上什麼你隨便拿,你叔叔很有錢。」
  「糖果巧克力少吃一點,可樂最好不喝,對牙齒不好。」
  「喝牛奶最好,多拿一點。」
  ……
  這個人,好囉嗦。他到底想幹嘛?
  有個把柄在人家手裡,裴澈乖得像只小貓,面對他的囉嗦都毫無抱怨,他說什麼就照著做什麼。
  對面走過來一對父子,小小的兒子騎在爸爸的肩上,一隻手拿著氣球,一隻手抓著爸爸的頭髮,笑聲脆脆的。蕭洛飛羨慕地盯著他們看:「真好啊,我從小就沒有爸爸媽媽,小時候最希望爸爸能夠帶著我玩飛飛。」
  「你也是孤兒?」
  「嗯。」
  「你真厲害。」想起他住的大房子,「我以後也要像你這麼了不起。」
  「呵,你可別像我。」
  兩人滿載而歸,裴澈選了半車的零食,結賬的時候生怕蕭洛飛出爾反爾,不給他買,幸好蕭洛飛厚道,沒擺他一道。
  「這麼多零食先帶回孤兒院好麼?」
  「先回我家,然後去你的孤兒院。」
  「哦。」
  給裴澈按了電視節目,是動畫片,豈料裴澈不屑地瞟了一眼就沒興趣:「我不要看這個,幼稚。」
  他心愛的蠟筆小新被嫌棄了。「那你想看什麼?」
  「電影,武俠的。」
  按了電影頻道,乖乖的,今天在播他的第二部電影:「這個要看麼?」
  「要看要看!我可喜歡羅非了!他是我的偶像!」
  「……」蕭洛飛一摸山羊鬍子,汗顏。
  
  于銘在門口就聽到家裡電視的喧囂,也嗅到了誘人的飯菜香味,結果走進家裡居然看見一個小毛孩扔了一地的零食碎屑,包裝袋東扔一個西扔一個,臭襪子都飛到他潔白無瑕的沙發上……有潔癖的于銘臉一下沉了,冷聲質問:「你是誰?」
  裴澈塞得一嘴薯片,聞言望向于銘,眼睛眯成兩條線:「你又是誰?」
  廚房裡蕭洛飛正在哼著歌,于銘喝道:「蕭洛飛,你給我出來。」
  蕭洛飛踏著輕快的步伐從廚房中轉了出來:「于先生,歡迎回來~」
  「這小鬼是誰?」
  「他叫裴澈,我昨天跟你提過的孩子。怎樣,長得是不是很可愛?」
  可愛?在他看來是欠抽。哪怕裴澈現在水汪汪地望著自己,但于銘不會忘記他剛進門時,裴澈那蔑視一切的兩條平行線眼睛。
  「你要收養的就是他?你決定的事我沒意見,但撫養權是你一個人的,不要帶上我。」一腳踢開地上的包裝紙,于銘陷進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充滿殺氣的眼神射向裴澈。
  裴澈不甘示弱,在蕭洛飛看不見的地方,回以鄙夷的鬼臉。
  二人視線交鋒,蕭洛飛聞見鍋裡的菜快焦了,又奔進廚房。裴澈則在思考一件事:「你們剛才在說什麼?蕭先生要收養我?」
  于銘不置可否。裴澈當他默認:「誰允許的?我不要。」
  這豈不是一輩子要被他抓著個把柄過活?他裴澈,忍受不了這種低聲下氣的生活!
  這事與他無關,所以于銘懶得回應。可想到蕭洛飛真收養這孩子,那他和他不是要天天面對面?
  飯桌上,于銘提出這個問題:「這小鬼不許出現在這裡。」
  蕭洛飛眉頭微皺,恰到好處的柔弱嫵媚:「于先生,我想要一個家的感覺,小澈要是不在這裡,這還是一個完整的家麼?」
  「噗——咳咳咳咳——」裴澈先噴了一口湯再被湯嗆到,任誰看到一個山羊鬍子男在那裝楚楚可憐之態都會雷到噴飯。
  于銘也不忍直視蕭洛飛這副尊容,就道:「洛飛,如果你真收養這個孩子,就要揭露真實身份了吧?」
  「啊,對啊,我給忘了。」他把山羊鬍子扒下,又去廁所洗了把臉,卸掉粗糙的粉底,「小澈,正式介紹一下,我叫蕭洛飛,今年二十六,以後會是你的養父,但希望我們之間能像親父子一樣親密哦。」
  裴澈看著他的真容已是呆若木雞,他做夢都沒想到,他的偶像有一天會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還要收養他為養子。
  「你……羅非?!」
  「嗯,是我。」蕭洛飛微笑,和煦如春風般的笑容是蕭洛飛的招牌,可螢幕上的羅非,即使笑,也是生疏游離於紅塵之外。「怎樣,你願意接受我為你的父親嗎?」
  裴澈接受不了這樣的誘惑,有個大明星爸爸……真拉轟啊~!
  
  通過于銘的關係,裴澈的撫養權很快弄好。當上新爸爸,蕭洛飛持續激動中,吃的穿的用的睡的,全給裴澈買嶄新的。裴澈的房間在三層,蕭洛飛給他全新佈置了一通,還給他騰出了練武場,與于銘的健身房相鄰。
  「這個窗簾很可愛啊。」
  「幼稚。」
  「這個顏色的睡衣怎樣?有小熊維尼呢。」
  「滑稽。」
  「小澈,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嘛。」
  「簡單的。」
  也許是熟稔了,裴澈逐漸露出他的真面目,可愛的水汪汪大眼睛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眯成兩條縫不把一切放在眼裡的眼神。也難怪他會露出這樣的眼神,誰叫那之後沒多久,就被裴澈撞破他和于銘的關係……
  「你居然是他的小白臉!我鄙視你!」丟下這句話,裴澈離家出走,蕭洛飛在小區球場找到的他,小孩蹲在地上瞪螞蟻,蕭洛飛從後抱住他:「小澈,我和于先生只是交易關係,交易結束,我就自由了。乖,回去吧。」
  「那個家是他的,我不回。」
  「只是暫時的,等爸有了錢,就買個一樣大的房子給你住。」
  「你不是大明星嗎?怎麼會沒錢?!」
  「公司太黑了,我只拍了三部電影,拍第一部時還是個新人了,能賺多少錢?」蕭洛飛雙目如秋水盈盈,波光瀲灩,看得裴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心目中銳氣逼人的英雄果然只屬於螢幕上。
  「好了,我跟你回去,但是,你要盡快買到房子,我要儘早搬出去!」誰叫眼前的傢伙是他的偶像呢!就算跟那個男人有骯髒的交易關係……他也覺得羅非是情有苦衷的!「我跟著你,是不想讓你被欺負,那個叫于銘的,凶巴巴的,以為包了你就可以對你為所欲為?哼!」
  親愛的小澈……你爸爸我巴不得于銘對我為所欲為啊!
  嘆。
    
  裴澈五六歲的時候參加過武術隊,後來上了小學就離隊,但他一直沒荒廢訓練,底子都還在。在問過裴澈的志願後,蕭洛飛帶他報考武術訓練班。
  「這個青微道館很不錯,雖然剛開辦兩年,但裡面的孩子去年就進軍全國青少年武術大賽哦。」
  裴澈扁著嘴:「我不要,我要去聲名遠播的龍虎門!」
  進龍虎門一直是他的願望,龍虎門只收十二歲以下的孩子,再過一年,他就沒有這個資格了。
  「龍虎門雖好,但青微道館更好啊,相信爸爸。」蕭洛飛執意要他報考青微道館,為啥呢?因為,青微道館是他師傅開的!但這是個秘密,不能說。
  「不信。」偏過腦袋,「不讓我去我就不理你了!」
  裴澈氣轟轟地跑回回家,蕭洛飛眯眯眼微笑:「會撒嬌的孩子最可愛了!」
  于銘真想白他一眼,自從有了裴澈這個小鬼,他在家中越來越沒地位了,蕭洛飛重視裴澈多過他,就是開飯,都先給裴澈盛一碗,再給他裝一碗。他完全可以用金主的身份要求蕭洛飛必須以他為中心,凡是都為他先打算,可是……那樣有什麼意思。
  現在這樣,頗有家的感覺。
  可于銘,是不會承認裴澈這個小鬼的。
  「洛飛,不要把他寵壞。」
  「不會的,小澈本性不壞。」坐沙發上剝橘子,難得于銘今晚不在書房。
  「我待會出去。」
  「約會?」
  「算是吧。」
  「于先生,你在家裡都不碰我,兩個月了,你……憋得住嗎?」手覆在那話上,身子靠了過來,蕭洛飛上挑的眼角挑逗地看他,惡意地捏了一把,「還是說,你在外面偷腥過了?」
  「你猜對了。」于銘在他鼻尖上輕點一下,「是偷腥去了。」
  「于先生……」
  「同樣的人我不會三個月內跟他重複做一件事情,你明白?」
  「那為什麼要包養我?」
  「看著喜歡。」
  「我以為你是在折磨我。畢竟你可以出去找,但我不可以。」蕭洛飛苦著臉,「三個月嗎?這麼說,再過半個月我們就可以……嗯?」
  于銘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你就慢慢等吧。」他特喜歡看蕭洛飛慾求不滿的樣子,總在不經意的時候露出怨天尤人棄婦一般幽怨的神情,盯著他的臉就痴痴地笑,眼角春意盎然猶不知。
  「于先生……」
  「不是說了麼,你可以叫我于銘。」
  「……」
   剛才是他的錯覺麼?于銘看他的眼神有一絲溫柔,甚至會對他笑?于銘面癱,一雙眼睛冷冰冰的你根本在裡面找不到任何情緒波動,無論溫柔,還是憤怒都吝嗇給 予。蕭洛飛有時會好奇,會是怎樣的人,怎樣的情況下才能讓于銘動容,這位年紀輕輕就主宰集團大權的鑽石王老五,真是神一般難以企及的人。
  
  在蕭洛飛再三勸說下,裴澈報考了青微道館,對於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武道館,裴澈幼小的心靈充滿了不屑,這被于銘給教育了一番:「會點三腳貓功夫就了不起?別說真正的武林高手,你連我都打不過。」
  裴澈橫掃于銘膝蓋,卻被于銘抓起倒掛還抖了兩下:「就你這水平,人家師父都不一定收你。」
  「混蛋,你個變態!放開我!禽獸!」
  「你可以再說一遍。」
  「混蛋——嗷!」
  裴澈被于銘丟進垃圾桶,真的是一頭塞進垃圾桶裡,雖然裡面只有紙屑,但也是垃圾桶,裴澈嗷嗷大叫,氣得眼睛都發紅,豁出去地武力攻擊他。長期鍛鍊的于銘身手也不錯,仗著高大的身形將嬌小的裴澈揉成一團,盡情蹂躪。這孩子也夠倔強,被他這樣折騰居然都不哭。
  「好了,于銘,不要再欺負小澈了。」每次裴澈對于銘施暴反被報復的時候,蕭洛飛總會拿著新鮮出爐的水果蛋糕犒勞裴澈受傷的心靈。「小澈,這蛋糕一半給你,一半給道館的師父,加油考喲,爸爸相信你會過的。」
  蕭洛飛只比他大十五歲,卻一口一個爸爸的,這讓裴澈很彆扭,兩個人站在一起更像兄弟。但蕭洛飛出門,總會化妝,山羊鬍子一粘,年齡就差開來。
  出門的時候蕭洛飛喜歡牽著裴澈的手,裴澈一臉嫌棄但不會甩開,隔壁的張先生一家知道了裴澈被於家收為養子,雖然裴澈名義上是蕭洛飛的養子,但對外他們宣稱是于銘的養子,避免外人對蕭洛飛身份的揣測。
  車上,蕭洛飛噓寒問暖,一會問他要不要吃甜筒,一會問他要不要吃薯片。一會問他車裡溫度是不是太冷,一會問他要不要打開窗戶透透氣。
  「你很煩。」
  「小澈,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緊張。」
  「一個破道館,我就是沒考上也不喜歡,大不了去考龍虎門。」不對,如果那個破道館都沒考上,龍虎門更不會收他!「哼,我一定會考上的!」
  「小澈,我相信你能考上。」
  溫柔呀,人母呀……但這不是他的偶像啊!
  裴澈內心抓狂,小臉更臭了,蕭洛飛以為他又在嫌棄他,不免失落。于銘的冷落,裴澈的臉色總讓他挫敗,在這個家裡,他擔任的角色真是失敗,既無法取悅丈夫,又無能討好兒子,唉!他還要修煉!
  在蕭洛飛第二十一次問他要不要喝牛奶的時候,青微道館到了。



6、負債纍纍 ...


  裴澈下車望了一圈,最後目光定在前方斑駁的鐵門上,鐵門之上有一匾額,上書四字——「青微道館」,裴澈小臉立馬烏云密佈,掉頭走人!
  「小澈?」
  「這個破工廠,就是青微道館?靠!」
  靠……
  這個字眼從裴澈小嘴裡吐出來,蕭洛飛一瞬間愕然,隨即反應過來,面不改色仍然從容地微笑:「道館經費緊張,所以館長就租了這個廢棄的鋼鐵工廠。」
  想想氣派的龍虎門,光武館門口就是四根雕刻了四大神獸的門柱,這差距不是一點半點。裴澈咬著唇開始後悔,道館離學校只有十分鐘的車程,距離倒是很方便。
   他後悔之際,生鏽的鐵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裡面魚貫跑出一排小孩,男女皆有,年齡小則五六歲,大則十三四歲,個個身穿功夫服,頭紮布條,腳穿布鞋,小孩繞 著操場跑圈。這操場並非空空如也,上面都是廢棄的堆成假山似的鋼鐵,既有四四方方的鐵柱,也有空心的圓柱串連成一個隧道。跑完一圈操場,第一個小孩腳尖一 躍,便騰空躍上鋼鐵假山,連翻幾個觔斗後又躥下繼續跑圈,後面的小孩一個一個操練同樣的動作。有彈跳力好的孩子,一躍七尺高,都快飛了。
  小孩如此井然有序,不論大小,動作都整齊劃一,身手個個不比他遜色,裴澈感受到了壓力。也許,這個青微道館門檻挺高。
  「小澈,他們熱身完就會耍拳法,你在這裡看一會,我進去找館長。」
  裴澈看得入神,這裡的小孩都不比他弱,跟他們比起來,他會的那些簡直是花拳繡腿。
  
  道館內靜坐著一位高人,他樣貌看去二十五上下,一頭閃亮的金發,個假洋鬼子。可這位不倫不類的東方人正是青微道館的館長——青微道人,武當派掌門的二師弟,一個面容年輕的老不死。
  「師父。」蕭洛飛恭敬地雙膝跪地,朝他深深一拜,「徒兒不孝,三個月才來看您老人家一次。」
  「外面那個小鬼是你新收的養子?」青微道人清冷地開口。
  「嗯,漂亮吧?」
  「真不愧為師的好徒兒,擇後標準與為師一模一樣。」甚為欣慰,「看在徒兒的份上,那個小鬼,為師就收了,記得交學費。」
  「會的。」蕭洛飛笑眯眯,「師父,小澈個性倔強,你不要太為難他。」
  青微道人先後收的幾個弟子都是脾性溫和似水之人,裴澈這樣的蕭洛飛擔心青微道人會因為耐心問題,哪天一掌把裴澈給結果了。
  「自從開了這個道館,為師帶孩子的功力一日千里,徒兒不必憂心。」
   兩年前,他決定出道當藝人,青微道人跟著他在S市定居,一個人太悶就開了這間道館,在孤兒院收了一幫孩子。青微道人沒把武當絕學傳於他們,只教了一些簡 單的拳法,讓他們強身健體用。青微道館是變相的孤兒院,裡面的弟子吃穿住行都是館長開銷,而館長的錢,都從好徒兒那來。所以,儘管羅非大紅大紫,而蕭洛飛 依然赤貧。
  「師父,徒兒不孝,不能伺候您老人家左右。」蕭洛飛良心最過意不去的是當了演員後,就無法像以前那樣跟隨青微道人,照顧他飲食起 居。青微道人喜歡云游四海,蕭洛飛從小到大跟著他到處漂泊。年少時只知好好學武天天向上,從未想過深層次的東西,長大後,他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這 麼多年,天天漂泊的他們每天的衣食住行都是怎麼開銷的?
  也曾風餐露宿,在山林度過一夜,也曾落魄街頭,在天橋下與乞丐擠一窩,但更多時候,他 們是非五星級賓館不住的。青微道人可以委屈住,但絕不會委屈自己的胃,不論在哪個縣城,他都會一路吃喝玩樂,每家飯館每家飯店每個路邊攤他都不會放過。最 要命的是,青微道人酷愛收集名牌服裝,那些名家設計的服裝他喜歡就會買一套寄回武當山,武當掌門曾寫信向他抱怨二師弟的房間快成大型衣櫃了。
  等他明白金錢與現實的掛鉤之後,青微道人給他出示了賬單——一張長達十米的賬單,還只是所有賬單裡的十分之一,剩下的十分之九儲存在電腦裡。
  「徒兒,為師債務纏身,實在難以招架了……」他最尊敬的青微道人露出欲哭無淚的表情,至此,蕭洛飛的還債生涯開始了。
  他要錢,他需要錢,他必須要很多錢!
  青微道人帶一個徒弟時就過得窮極奢華的生活,帶一幫弟子本性不改,該奢侈就奢侈,絕不手軟。而他現在每一筆支出,都由他來支付。
  財政赤貧的情況多少年都沒變過,蕭洛飛毫無怨言,有這樣一個孝敬的好徒兒,青微道人又怎會忍心責怪呢?
  「好徒兒,為師有這一群小崽子就夠了,你儘管尋覓幸福去吧。」
  徒兒的近況都有在信中寫明,他的願望青微道人很明白。也許從小到大一直跟著他流浪的原因,蕭洛飛最渴望一個安穩的居所,一個溫馨的家庭。
  「是,師父。」
   「好徒兒,你的小師弟也在這個城市,他給了為師一個伊妹兒聯繫方式,說有事想拜託你。」青微道人給了他一張紙條,「你的小師弟真可惡,我們都用書信來 往,就他非要用什麼短信,伊妹兒,下次為師一定要他用書信聯繫,指不定他把毛筆字都給忘了。現在科技越來越發達,年輕一代都把老祖宗的東西給忘了,真是 的……」
  青微道人開始絮絮叨叨就沒完,蕭洛飛卻愁了,他也算年輕的一代,可屬於落後保守生活在火星上的那一代,至今他都不會用電腦,更別提什麼伊妹兒,因此還被裴澈嗤笑,小鬼是個網遊高手,而蕭洛飛連QQ都沒有。
  
  只要蕭洛飛開口要的東西,于銘都會滿足,除了上床。
  「這年頭,不玩電腦的年輕人很少。」
  「于先生,說得好像自己很老似的。」
  「我是比你老。」
  「于先生也玩電腦?」
  「是。」
  「那,于先生QQ號是多少?」
  「我不玩這個。」他有三年的網遊歷史,「你玩網遊麼?」
  「不玩,沒意思。」
  于銘看他一眼:「那行吧,怎麼使用email知道了吧?我回房了。」
  他們現在就待在房間裡,于銘要去的是書房。蕭洛飛把小師弟的伊妹兒地址輸入進收信人一欄上,表明自己的身份。不到五分鐘時間,就收到小師弟的回信:
  「尊敬的六師兄:
  我從師父那裡聽說你從事保鏢一職,我有個朋友,他是個明星需要一名貼身保鏢,我想問問師兄的意思,價錢不是問題,我那朋友絕不會虧待師兄。
  七師弟敬上」
  看到「貼身」兩個字,蕭洛飛想也沒想就回絕,他就奇怪一點,於是回信寫道:
  「親愛的小師弟:
  師兄隱退江湖多時,一年後方才出山。師弟亦是武林高手,何不毛遂自薦?
  六師兄」
  七師弟看起來是在線,回信非常快:
  「師兄:
  師弟已有工作,無暇分.身。師兄不能當友人的保鏢,真是遺憾。後會有期。
  師弟」
  蕭洛飛也回信後會有期。這位小師弟是青微道人的關門弟子,青微道人一年之中會抽出個把月時間到小師弟家裡傳授武學,這個把月時間是他的自由日,怎麼揮霍都行。
   從青微道人口中得知,他的小師弟溫柔,優雅,美麗,正直,學習成績好,武功本領強,容貌比他好看百倍,天賦比他好過百倍,他的小師弟是青微道人最得意的 弟子。從小被這樣壓迫比較,蕭洛飛對素未謀面的小師弟並無好感。他在武當上時以懶惰出名,別人習武,他睡覺,別人坐禪,他睡覺,別人掃地煮飯,他還在睡 覺。能不動手就不動手,能不動口就不動口,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能趴著絕不躺著。你說他頑劣,可他不淘氣,只是愛睡懶覺,當時掌門對他非常頭 疼,恰好青微道人看中他,就順水推舟給了青微道人當弟子。剛跟青微道人那會,蕭洛飛極不適應,每天都要爬山涉水,他過得生不如死。有一次他腳扭傷,走不了 路,青微道人就背著他爬山涉水。那兩年,他從未下過青微道人的背。青微道人對他的好,他永生難忘。
  直到小師弟的出現,蕭洛飛開始吃飛醋。青微道人總在他面前誇他怎麼好怎麼好,小小的蕭洛飛被激勵,從此奮發圖強,可即使爆發出了潛能,青微道人還是覺得小師弟更好,因為,小師弟家很有錢。
  「那個小師弟真那麼好?哼,有空去會會他。」
  
   青微道人最大的不滿就是他不自愛,從十八歲開始,他喜歡流連在夜店酒吧獵豔,勾搭的男人不是英俊就是多金,英俊又多金的他會不遺餘力地釣到手。青微道人 氣他濫交傷身,且私生活不檢點也不利於武學上的造詣,蕭洛飛才不在乎這些,以他的修為,江湖之中又有幾人是他對手?不是他狂妄自大,而是他就這麼自信。
  「師父,徒兒今日勾搭到一個0,徒兒與他前戲都做足了,結果誰也不願意在下面,哎呀,師父,徒兒好傷心,那個人那麼帥的說。」
  青微道人冷聲道:「徒兒,咱們武當的人怎麼能為人下,你給我立馬翻身!」
  蕭洛飛搖頭:「在上面太麻煩了,懶得動……」
  最初是這樣的,後來覺得在下面更爽,他就一受到底。在S市定居的時候,他喜歡去一家叫月色的酒吧,這家酒吧有三十多年的歷史,是S市最知名的GAY吧,月色成為GAY的據點,在圈內被稱為人間天堂,因為在這裡,你總可以找到滿意的對象。
  在月色,同志們聚在一起喜歡談論當紅的男明星哪個更SEXY,哪個更帥,哪個球星MAN,床技跟球技一樣好,以及,同道中人裡有多少商界精英。
  于銘是月色的熱點話題,尤其是聽聞他也是同道中人後,月色的同志們都亢奮了,可于銘從不在這種場合出現。
  「他喜歡包養明星,有錢人就是爽啊。」一同志怨天尤人地感慨,「為什麼不來我們月色呢?我們這裡也有不輸大明星的極品貨色啊~洛飛就是一個。」
  那時他還未出道。
  蕭洛飛聞言輕笑,貴氣十足:「到底什麼樣的男人啊,讓你這麼唸唸不忘。」
  「不單只有我,我們都一樣。」甩過一本雜誌,「上面有他專訪。于銘平時低調,很少在媒體前露面,但只要露,就一定驚豔。」
  大概從那時起就看上那個叫于銘的男人,後來出道當明星,一是為了還李歐先生的人情,二是為了賺錢,三是為了等于銘看上自己的機會。
  整整兩年,才等到這個機會。
  「一年的時間很快就會過去,于先生,你為什麼不好好珍惜我呢?」蕭洛飛百思不得其解,他的魅力已經差到讓于銘冷淡了麼!「于先生雖然說馬上就可以行房了,可是……我還是不放心。」那要怎麼辦呢?
  他撥通方程的電話:「方程,給我催情藥。」
  「你去死。」
  「給我嘛,求你了。」
  「別亂發嗲,噁心。」
  「方程~」
  「受不了你。」
  約好兩個時候後在喬米的工作室見,方程拿著催情藥甩到蕭洛飛臉上,不忘嗤笑:「于銘對你沒性趣成那樣了?你醒醒吧,勉強沒有幸福。」
  「這只是為了增加情趣。」蕭洛飛幸福地握著催情藥,感動到熱淚盈眶,「喬米,把你的珍藏貢獻給我的幸福,好不好?」
  喬米想說不好,可蕭洛飛炙熱的眼神一掃過來……好吧。
  


7、三月之約 ...


  喬米設計過一系列古裝,那是他的心血,他的結晶,他不忍它們被一群沒有古典氣質的現代模特所穿戴,於是,那系列就被永久塵封在他的珍藏室裡。
  蕭洛飛具有古典氣質,且容姿不俗,把衣服借給他穿喬米尚可接受,只囑咐道:「開始XXOO的時候一定要把衣服脫掉,如果被我看到它沾了什麼奇怪的液體,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這些在蕭洛飛看來跟戲服沒兩樣,他挑出一套玄色的裝束,樣式像第二部電影中穿過的劍客造型,酷斃了。方程替他畫好妝,甚至戴了髮套,蕭洛飛儼然從劇組穿越來,好一個劍眉星目英俊瀟灑的俠客!
  造型搞定,該要道具了。「方程,你家中的那把尚方寶劍借我一用。」
  方程家中收藏有一把古代名劍青虹,其利斷金,上面綴有寶石,蕭洛飛覬覦已久,總算找到光明正大的理由討要了。
  方程不理,蕭洛飛哭喪著一張臉:「為了我的終身幸福,你就不能貢獻一下你的珍藏麼?」
  方程的眼鏡放射著冷光,面上寒意漸濃,蕭洛飛哭臉,許久,心軟:「就借一晚。」
  把裴澈打發去青微道館過夜,一切準備就緒。
  
  蕭洛飛得知于銘是個古風愛好者後就籌備了這一色.誘策略——現代的蕭洛飛誘惑不了他,也許古代的蕭洛飛就能?
  于銘還為回來,先把武當的拳法耍了一遍熱身。因為本身學武,他被媒體看好成為新一代武打巨星。電影中,他需要吊著威亞飛簷走壁,只有幾個好友知道,即使不用威亞,他也能飛。
  「哥會輕功,哼~」
  從三層飛下一層,又從一層翻到一層,三層的回轉樓梯成為他的舞台。當聽到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蕭洛飛回到一層,閉眼醞釀氣勢,再睜眼時,已是螢幕上那威風凜凜的正道大俠。他開始舞太極劍法,在保留了原來的瀟灑飄逸上加快了節奏,使人眼花繚亂,看不出其中的名堂。
  懂的人會明白他耍的是真功夫,不懂的人會以為他只是在跳劍舞。
  下班後跟白堇青去喝了兩杯,于銘此時懷疑自己眼花,怎麼……
  「你怎麼來了?」
  蕭洛飛停止舞劍,隔著老遠就聞到他一身酒氣,哼,怪不得這麼晚才回來,他忘了他們的三月之約麼?
  「于先生,你醉了。」
  一聽他聲音于銘方才清醒幾分,揉揉眼睛,剛才真老眼昏花,竟然看錯了人。「你怎麼打扮成這樣?」
  「不好看麼?」
  「神經病。」
  「……」
  蕭洛飛備受打擊,他精心策劃的色.誘大戲,就這麼被醉酒的于銘攪合了!
   于銘走幾步路就晃兩下,一路晃到他跟前,把蕭洛飛摟進懷裡,食指抬起他的下巴,眯著眼看他。眼前人影模糊,眨眨眼就一個變仨,仨個變倆,找準紅唇位置, 他直搗黃龍,靈活的舌頭在蕭洛飛口腔內翻江倒海。酒氣夾雜著于銘個人氣味向他襲來,蕭洛飛一下醉了,身體馬上燥熱起來——于銘的醉酒居然是意外收穫!
  他們的第一次,是蕭洛飛主動服務到家,于銘到最後都保有一分冷靜,那時蕭洛飛就在審視自己的魅力,而這次……狂化的于銘真讓他熱血沸騰啊!
  
  蕭洛飛最大的幸福就是……做到精疲力竭,能讓他這樣的男人不超過三個手指,于銘是其中一個。原來,他們的第一個于銘還有所保留,而這次,才發揮最佳戰鬥力,做得他渾身痠痛,連起來清潔身體的力氣都沒有。
  于銘也被他壓榨到干,第二天沒能起床去上班。等他醒來時已經午時十二點躲,斜眼就看到蕭洛飛幸福的笑臉上綻開兩朵紅暈,正花痴地盯著他。
  「于先生,早餐準備好了,起來吃點?」
  「我想洗澡。」
  「我服侍你。」
  「不用。」
  「好吧,我把床單被縟換一下。」
  昨夜戰亂中喬米的珍藏壯烈犧牲,由於繫帶太多,醉酒的于銘解了半天還解不開就用扯的,結果還沒扯破,只好蕭洛飛動手撕裂了錦帛,但這筆賬,算于銘的。也因為昨夜于銘醉酒,他沒用保險套就真空上陣,換是其他人蕭洛飛絕對不干的,可對方是于銘,蕭洛飛能夠接受。
  泡澡的時候,于銘在回想昨夜之事,雖然醉了,但意識還有點清醒,蕭洛飛在他身下時的妖嬈媚態都記在腦海裡,一頭烏髮散落在枕席之上的他是那樣的妖媚,與那人並無半點相似之處。
  「洛飛,你昨晚怎麼穿成那樣子。」
  「為了給你驚喜啊,我知道你喜歡古裝美人,我就扮成古裝美人給你看。我很多影迷都說我古裝扮相很驚豔呢。」
  「他們一定沒看過你滿臉鬍渣的時候。」
  這樣丟人現眼的形象有次不小心被于銘撞到,蕭洛飛頓時連撞牆的心都有,之後他每天把面部清理得連毛細孔都看不到。
  「那是我MAN的一面,你不懂得欣賞。」
  「我只要懂得欣賞你不為人知的一面就夠了。」想起他昨晚舞的劍,「你舞劍真好看,我第一次覺得你是可以這樣帥氣。」
  「呵呵。」笑眯眯。
  「那樣的一面只給我看太可惜了,你重新回去拍戲吧。」
  「……」笑臉變哭臉,他一點不想回去拍戲,「我跟媒體說要息影一年,而且我的腿傷嚴重得不能三個月就痊癒。」
  「你可以坐輪椅上拍公益廣告。」
  「于先生,協議上說這一年內我都不能拍戲。」
  「協議上還說,我說的你不能不聽。」
  「于先生……」
  「我想好了,你可以去拍一部主角坐輪椅的戲,有個角色叫什麼來著,無情,你很適合。」
  「……」
  「是這樣的,我打算投資一部戲,希望你能出演。」
  「哦。」
  蕭洛飛並不喜歡拍戲,他有演技,也有天賦,可覺得拍戲太累,他討厭吊著威亞擺個POSE在那被飛來飛去,更討厭跟女主拍你儂我儂的親熱戲,前者傻,後者雷,每次還老被女主佔便宜,他鬱悶到家。
  
  他的新電影宣傳攻勢鋪天蓋地,饒是他避開所有娛樂節目,不看報紙不看雜誌,可某日上街,還是看到天橋上新電影的宣傳海報。而那天李歐先生也打電話來通知他參加首映禮。
  「我不去,行嗎?」
  「你是主角呀,怎麼能不去?騎著輪椅都得來,乖,我推你。」
  「李歐先生,我跟老總說我在國外養傷。」
  李歐先生在電話那邊又爆氣管了:「養傷?都三個月了你還養毛傷?而且老總壓根不信你在國外你給我回來你不回來我怎麼向影迷交代這個首映禮你必須參加你不參加媒體連話題都沒得炒總之,你必須來!」
  「李歐先生,首映禮那天,我要陪小澈。」
  「小澈是誰?」
  「我的私生子。」
  「什麼???」
  李歐先生的爆吼震天動地,蕭洛飛笑嘻嘻地掛下電話,他已經離那個圈子很久了,不想再回去重新帶起面具。
  電影暑假首映,裴澈搞到了VIP座票,小臉笑得開花,近來他悶悶不樂整日苦著臉,蕭洛飛問他情況他就用怨恨的眼神瞪著蕭洛飛,卻不說原因。
  「爸爸,你真的不去看首映?」
  「有什麼好看的。」
  裴澈怨念:「你一點上進心都沒有,知不知道有句話叫做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啊!」
  「嗯?」何來一說。
  「你這個過氣天王!你知不知道白玄英現在有多紅,比你熱門多了!」
  白玄英?誰啊?
   久久沒接觸娛樂圈,也沒關注娛樂圈動向的蕭洛飛茫然,裴澈恨得牙癢癢:「就是你新電影裡的男三號!從三個月前就一直在造勢炒作,什麼純潔無暇宛如童話中 走出來的王子,什麼天真無邪宛如稚子一般的美少年啦,標題取得要多噁心有多噁心,還說什麼在電影裡的風頭超越你,比你更出彩!我他媽的不信!我才不信他會 演得比你好!」
  到底是誰啊……
  蕭洛飛繼續茫然。裴澈快要跳腳了:「就是你公司要捧的新人,他叫白玄英,在首映禮上出盡風頭,贏得全場矚目的那個娘娘腔!」
  雖然還是不知他說的哪號人物,但蕭洛飛大抵猜出他的身份,柔聲安慰:「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也很正常啊,小澈你不要氣啦,爸爸我都不氣。」
  「哼,所以說你沒上進心沒出息!放棄演藝事業甘當富翁的小白臉,無恥!」
  「小澈,你再這麼說爸爸爸爸要翻臉嘍!」
  裴澈給了他一腳,然後氣呼呼地跑上樓,彆扭的孩子。
  
  首映前天,他們收到一封信,信裡夾著兩張首映門票,信紙上留言:「於大哥,一定要來看哦!」
  「于先生,這是給你的?」
  于銘眼睛不瞟一眼:「我沒想去。」
  「有兩張哎。」如果是跟于銘一起去看電影,他心動了,嘿嘿。但這事絕不能讓裴澈知道,否則會罵他重色輕子。「于先生,我們一起去看,好不好?」
  「你想看?」
  「嗯,從未在電影院裡看自己的電影呢。」
  「那就去吧。」
  剛才還說沒想去,這會一下同意了,蕭洛飛內心蕩漾,想自己面子還是很大的嘛。
  「但你得換裝。」
  「嗯,山羊鬍子,假髮都有。」
  「那樣不行,我不想挽著一個大叔被人當成變態。你女裝吧。」
  「……」
  要他女裝不是不行,可于銘的意思是說——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挽著他的手?!蕭洛飛淡定地起身,轉身卻健步如飛:「我去買衣服。」
  在喬米工作室挑了一件及踝的連衣裙,他嫌棄裙子太長,不小心就會踩到腳,喬米這樣說:「親愛的,你知道一個美麗的淑女卻有個肌肉發達的小腿是多麼恐怖的事嗎?」
  方程給他挑了一個大波浪捲假髮:「一米八的美麗淑女就夠恐怖的了。」
  蕭洛飛對鏡自照,自戀地捧著臉:「明明很豔麗。」
  確實,性感的波浪捲,比波浪捲還卷的眼睫,粉色的腮紅,嫣紅的薄唇,高挑修長的身材,怎麼看怎麼明媚豔麗的都市女郎。
  「帽子戴好,墨鏡戴好,手套戴好,手提包戴好,項鏈戴好,戒指戴好,手鐲戴好……」方程一樣一樣給他塞道具,蕭洛飛興嘆:「當女人真麻煩啊,這麼多東東。」
  「武裝成功。」方程拍拍手,「照幾張相紀念吧。」
  蕭洛飛打扮成一個二十世紀英國穿越過來的貴族女郎,于銘看到整個人無語。
  「不好看嗎?」
  「好看。」
  「不喜歡?」
  「看場電影而已,用得著打扮得這麼隆重?」
  「可是,這是我和于先生第一次約會,我想隆重一點。」
  「行了,墨鏡戴好,我不想被人圍觀。」
  以他的身份,牽著一個女人的手看電影,不小心被狗仔拍到準要上明天的頭條,媒體對他的愛情和婚姻比他老媽還要關注。
  首映在S市最大的影院,他們的位置在最後一排的角落位置。
  「全場滿座。」
  蕭洛飛不無得意。
  
  電影的基調以搞笑為主,男一負責耍酷,男二負責耍寶,現在還出來一個男三幫忙耍寶。男三的戲份是後來加進去的,在蕭洛飛看來,他的存在就是多餘,奈何長得太正點了,以他的容貌,就是沒有後台演藝之路也能一帆風順。
  「這部電影,也許就紅了一個男三,女一女二都會被炮灰掉。」蕭洛飛斷言,這個男三就是當日出現在李歐前面的網遊形象代言人,他就是白玄英。「不過,跟我比起來,還嫩了些。」
   他又臭美了,清楚他為人的人都知道,蕭洛飛骨子裡是狂妄自負的,李歐先生落魄之時救了蕭洛飛一命,蕭洛飛要報恩,李歐先生說希望他能當藝人,他當他的經 紀人,讓他在公司揚眉吐氣一番。當時,蕭洛飛就翹著個二郎腿剪指甲:「我要麼不當,要當,就要當一流的大腕,找你們老闆,我要跟他商談拍戲的事情。」
  他跟老闆不知談了什麼,沒多久老闆就為他量身定做了一部電影,讓他大紫大紅,晉陞一線。
  蕭洛飛自戀道:「我有演技還有武技,影帝是我,武打巨星還是我,偶像明星,就給他當好了。」
  于銘特犀利:「你一定感受到自己的地位被威脅才大放厥詞。」
  「……」
  「是不是很有重出江湖奪回江山的衝動?」于銘是個生意人,「但我先說好,協議期間你的演出工作都要由我安排,報酬也歸我。」



8、低調復出 ...


  包養協議第一條,蕭洛飛不可出賣僱主任何私人信息,在協議履行期間,蕭洛飛一切工作聽從僱主安排。
  蕭洛飛以為,他的工作只包含「家庭主夫」在內的職責,沒想到這一條協議有這麼一層深刻的含義,它揭露出于銘商人的本質——廉價包養你,然後,獲取你最大的價值。
  他最大的價值不是在於床上,而是在於事業上。虧他還因為不能周到服侍于銘而為金主可惜,像他這樣的尤物不好好地XXOO不是暴殄天物嗎!
  此等心境,于銘怎能體會。
  「于先生,你現在每天給我的工資是十五萬,我已經很知足了。」
  以他目前的身價,一部電影的片酬是一千萬,他一年要拍五部電影才扯平。
  「洛飛,我不會給你太多的工作,你只要乖乖配合我的安排就行了。」
  蕭洛飛擰著眉,顯然很不高興于銘利用他的商業價值:「于先生,你的明輝集團不涉及影視業吧?」
  「我們偶爾也會投資電影電視。」那些錢對他不值一提,「朋友的弟弟想混這行飯,我想捧紅他。」
  曲終人散,兩人從影院出來,他們是最後出來的。出了影院門口,他們聽到一聲清亮的呼喚:「於大哥!於大哥!」一個大男孩跑過來,頭戴氈帽,眼戴墨鏡,可疑,「你真的來看我的電影,我好高興啊,於大哥!」
  于銘眼神一寒:「你一個人?」
  「嗯,掐好影片結束的時間在這裡蹲點。」男孩頭一揚,看見蕭洛飛,「咦,於大哥?女朋友?」
  他們遠處是一群嬉鬧的小朋友,蕭洛飛眼尖地瞧見其中一個是裴澈,拉了下于銘的袖子,于銘也注意到裴澈:「先上車再說。」
  上了車男孩脫下氈帽墨鏡,他面容清冷,眼睛卻靈動:「於大哥,我演得怎麼樣?」
  「一般。」
  「第一次拍戲,好緊張,被導演罵得好慘,李歐先生也一直說我眼神木訥,沒有靈氣。」
  此人正是男三號,白玄英。他被蕭洛飛吸引:「於大哥,你女朋友?」
  于銘不置可否:「你平時眼神挺機靈的。」
  「嗯,可一拍戲,我就僵硬,大概我太緊張了,台詞都忘得一乾二淨,現在我好多了。」
  「繼續努力。」
  「謝謝於大哥!」
  「你來,就是等我這句話?」
  「是啊,沒有於大哥我也不會接到這部戲啊,哥哥也要我好好感謝你,除了以身相許。哈哈。」
  「我送你回家。」
  送走白玄英,蕭洛飛笑著道:「好不容易一次女裝,兜風吧。」頓了一會,「你剛才說的朋友弟弟,就是他?」
  「他是堇青的弟弟。」
  噢,難怪。蕭洛飛道:「那麼一個絕色你……染過沒有?」
  于銘斜眼看他,冷笑:「你來之前,我那房子只接待過他一個人。」他吝嗇給予笑容,即使笑,也是冷笑居多。
  「這麼說,是我前任?」
  于銘沒回答,蕭洛飛當他默認:「我的新戲跟誰合作?」
  「如你所想,他。」
  蕭洛飛笑吟吟的,所有的情緒都被他春風滿面的微笑掩蓋,饒是于銘也看不透他此時所想。蕭洛飛軟軟的聲音開始絮絮叨叨,習慣耳邊他的聲音在不斷嘮叨,于銘連音樂都沒有開,只給了蕭洛飛一瓶水,讓他一路說話。
  
  三天後接到劇本,一週後接到通知,說下個月就要開拍。
  蕭洛飛這段時間宅在家裡,逐步不出,似乎因為即將工作而顯得無精打采,一天大多時間都是在睡覺,家務不管,情人兒子也不管。
  「爸爸,你不開心?」
  「嗯。」
  「因為于銘在外有情人?」
  「嗯。」
  「爸爸你想開點,像于銘這樣的人有三五個情人很正常,咱們再忍受八個月就可以解脫了!」
  「嗯。」
  「爸爸,我去玩遊戲了,你慢慢睡覺。」
  合上睏倦的眼瞼,于銘從沒對情人一樣地對他,沒有溫存,沒有浪漫,沒有呵護,這些他都不在意,可是,在他知道于銘包養他另有目的之後,他膈應。
  為什麼是看上他的商業價值?而不是看上他的人?
  他本人對于銘一點魅力都沒有嗎?
  肯定是,否則不會三個月才碰他一次。
  煩死了!
  蕭洛飛倏地起身,去游泳好了,省得糟心。
  他低調復出,本來說了息影一年,結果四個月不到就出來圈錢,未免引起群眾的反彈,經濟公司建議他接新戲的消息不要透露,等電影拍完再公開宣傳。
  說他圈錢一點不過分,因為他的戲份總共佔了四場,每場不到五分鐘,片酬卻高達一千五百萬。過分的是投資商于銘,擺明要他給新人嫁衣裳,還把他片酬接納,等於他是免費勞動力。
  影片裡他只有四場戲,他飾演的角色是白玄英的師父道玄,一個身患腿疾的世外高人,因為殘疾人的設定,這部戲他最出彩的武打戲得不到發揮。他心理陰暗地認為編劇在打壓他,而這一定是投資商授意的,因為重頭武打戲都在得到師父真傳的弟子白玄英身上。
  哼,別以為這樣就能壓制他的光芒,只要他想發光,誰都阻擋不了他!
  「方程,我跟白玄英哪個更奪目?」
  「白玄英。」
  不給面子的傢伙。
  「騙你的,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怎麼比得上性感成熟的你?」
  油嘴滑舌。蕭洛飛聽得喜歡:「過去我的美貌都被粗獷的武夫形象所掩蓋,是時候讓觀眾看清我的真相。方程,我要你,把我化得比白玄英還要美麗!」
  方程斜睨他,那眼神彷彿在說:聽得我想吐!
  嘴上說的是:「你去整容吧。」
  蕭洛飛長眉微蹙:「被稱為神來之筆的你,一定能把我畫得美若天仙。」
  「行吧,我試試看。」
  
  方程的專長是把蕭洛飛由美豔溫婉變成英挺俊美,他的神來之筆能讓一個人由內而外改變,宛若脫胎換骨。
  道玄的設定是個白髮紅顏的傳奇美男,空有一身絕學卻因腿疾而不能施展,所以他收養了孤兒南宮九,並將一身絕學傳授於他。南宮九背負血海深仇,學成出師後便踏入江湖尋找滅門仇人,故事由此展開。
  整個片子,道玄只有四次登場機會,第一次,是南宮九出師之日,道玄在隱居的谷口送愛徒入世,寥寥數語道盡他對愛徒的關懷。
  第二次,是魔教使者迎他出谷,得知愛徒深陷危機,道玄決定出谷。
  第三次,是道玄和南宮九重逢,道玄將最後絕學傳授於他,助南宮九大概魔教教主。
  第四次,南宮九不敵魔教教主,道玄親自出戰,薑還是老的辣,他完美地擊敗了魔教教主,還武林一份安寧。
  南宮九由白玄英扮演,他的扮相不必多說,定妝照出來已讓眾人眼前一亮,整一文弱清秀的公子哥。這樣的美貌少年也能擔當武俠片的主角?蕭洛飛始終覺得他該走偶像劇路線。尤其這部片子,擔當綠葉的竟是氣場強勁的大腕,白玄英一毫無氣場的娃兒只能靠美貌撐場。
  可如今,他出眾的美貌都未必是優勢,因為人靠衣裝佛靠金裝,一個滿身浮塵穿著破爛的江湖少俠,一個一身貴氣翩然出塵的世外高人,後者的氣質,氣場都遠勝於前者。
  羅非的影迷,對他最大的不滿就是羅非沒有一身「凹凸有致」的肌肉,羅非身材精壯卻不健碩,他的胳膊和大腿都略顯細,沒有暴突肌肉的手臂在影迷看來,少了三分力量美。可羅非擁有強者以及王者的魄力,他哪怕在笑都是彈指一笑間將人灰飛煙滅的氣勢。
   接連三部影片,他成功塑造了一個大俠形象——「羅非」,靜如儒士,動是武士,靜時有溫文爾雅,風度翩翩之氣質,動時有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之氣勢。第四 部,他即將顛覆以往的形象,嶄新的形象是,靜時病態羸弱,動時鋒芒畢露,身殘志堅的他外表看似柔弱無害,實則是個擁有天下至高武功深藏不露的人!
  蕭洛飛的道玄扮相美貌到了極致,即使他本人都被鏡子裡的自己驚豔到。
  「我整容了?」
  「沒有。」方程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其實你的五官很完美,而且偏柔和,不需要我添油加醋,可是你氣色太好,一副被滋潤得很美的樣子,我就多打了粉底,把你的臉色抹得蒼白,突出你的明眸皓齒。嘖嘖,洛飛,你的鳳眼真標誌,我都不捨得在上面多畫幾筆。」
  可是,還是被他劃了眼線,眉角挑了上去,添了幾分嫵媚風流。
  「我哪裡被滋潤得很美。」他快慾求不滿死了,「我覺得最美的是這頂白髮,摸起來手感真絲滑。」
  「戴上吧,這樣就完美了。」
  
  拍過定妝照後蕭洛飛沒有卸妝就回家,他對道玄的造型滿意至極,說什麼也想回去給于銘看一眼。
  很好,裴澈不在,于銘在家。在屋子裡找了一圈不見人影,然後在泳池旁見到他,他無聊地蹲在泳池邊放紙船,泳池上浮著五顏六色的紙船,他旁邊還有一大袋還沒投的。這樣污染水池,罪孽啊。
  「于銘,我好看麼?」
  每當他穿上新衣服就會這麼問他,于銘看也沒看就回:「好看。」你穿什麼都好看。
  「你在做什麼?」
  「無聊。」
  「不會,很浪漫,我也來放。」
  他在于銘旁邊挨著蹲下,傍晚夕陽餘熱未散,于銘觸到絲滑衣料的冰涼感,斜去一眼,視線定在他身上:「你,不熱?」
  「我渾身火熱。」他曖昧地笑,能從于銘眼中看到一閃而過的驚豔,這個造型很成功。
  「乖,去游泳吧。」
  不解風情的男人,正常時候,不該說:「寶貝,我來幫你瀉火」嗎?蕭洛飛腹誹:「好。」
  噗通一聲,未解衣裳就投進泳池裡:「我去游了,你還沒告訴我這些紙船是干嘛用的?」
  「祈福。」
  「不是該放上蠟燭嗎?而且到小區的小河裡放會更有意義。」
  「這包紙船是我在路上向一個孩子買的,回來不知道怎麼處理,就這樣放了,祈福那個孩子不用再賣紙船。」
  「于先生,你真好心。」一艘彩色紙船漂到他眼前,他撈起一看,上面有字:「生日快樂?」他又隨手撈了幾隻,每個上面都有生日快樂的字樣,「誰過生日?」
  「親人。」
  「于先生的親人?為什麼不跟他一起過呢。」
  「沒份。」于銘不想再深入這個話題,索性把餘下的紙船全部扔進水裡,任它們沉沉浮浮。
  蕭洛飛懂得察言觀色,見他神色不對就默默地潛進水裡,銀白色的長發在水中波浪起伏,他張開雙臂,白色的廣袖猶如兩片飛舞的羽翼,從這頭飛到那頭,噌的一下,又飛回于銘面前:「于先生,我想……」
  蒼白的妝容也掩飾不住他緋紅的面色,他一臉嬌羞地邀請,不同以往等著于銘給反應,他揮一揮衣袖,將于銘勾下泳池,主動獻上熱吻。
  這就是跟木頭,在他身邊多時,蕭洛飛摸透他的屬性,即使你勾引獻媚也別指望他能有什麼行動,除非他再醉酒。你不單要勾引,還要行動,他會任你擺佈,再被你的熱情打動,化被動為主動。
  于銘瞄了遠處的白袍一眼,蕭洛飛不知何時褪去裡面的衣衫,只披著外面一層雪白的紗衣,紗衣被水浸濕,濕噠噠地貼在結實健美的身體上,于銘喜歡他的身材,肌肉勻稱,清瘦卻不單薄,抱起來很有料。他膚色紅潤,泡在冰涼的水裡也渾身發熱得粉紅。
  蕭洛飛的吻深情而纏綿,一如他纏上的身體,底下堅硬如鐵,他總是能快于銘一步進入狀態。
  「在這裡?你確定要做?」于銘壓低嗓子在他耳邊輕聲說道,眼角帶笑地看著蕭洛飛癱軟在他懷裡。這個傢伙真是迷戀他,他什麼都不需要做,只要端正地坐在那裡,蕭洛飛都能發情。
  「反正泳池已經髒了,這些紙船會褪色,就是混入一點乳白色的液體也無妨吧?」
  多麼希望,他的世界只為他一個人旋轉,如果能一直跟在于銘身邊,該有多好。



9、君子報仇 ...


  魔教總壇在龍虎門取景,龍虎門是S市首屈一指的武術學校,它招收學生極其嚴格,師資力量雄厚,整座學校建在深山裡,且風格是純正的唐代建築。從龍虎門出來的孩子都可以進入市重點中學,很多家長都削尖腦門把孩子往學校送,可大多數孩子往往吃不了苦頭,一年內就退學。
  因為是裴澈嚮往已久的龍虎門,拍戲那天蕭洛飛就帶他去劇組,順便給蕭洛飛當助手。對外宣稱腿骨斷裂需要靜養一年的蕭洛飛自然不能站著去劇組,他現下就坐在輪椅上,由專車接送,裴澈負責推輪椅。
  他接戲的消息被媒體封鎖,但劇組上下的人都知道,他歸來這天,全劇組以及龍虎門高層領導都在校外迎接他,龍虎門校長林居正還和他握手言談:「羅先生,很高興能認識你,希望我們彼此合作愉快。」
  林居正是影片的武術指導,蕭洛飛謙恭一笑:「林大師,久仰大名。希望合作愉快。」羅天王冷漠桀驁,曾被媒體詬病他耍大牌,但當他榮獲影帝頭銜,當他的電影票房突破十億後,媒體筆鋒一轉,他的桀驁不馴是他的資本。
  林居正原本還有點瞧不起這位所謂的新一代功夫巨星,但奉承誰都喜歡聽,當下就對蕭洛飛印象良好。
  新片的導演是個老夥伴,他的第一部電影就是他執導的。
  「文導,我們又合作啦,您依然這麼帥氣。」文狄花喜歡聽馬屁話,蕭洛飛不吝嗇馬屁。
  「不過兩年沒見,你就這副死樣。」文狄花舉止偏娘,聲音也陰陽怪氣,可在片場,罵起人絕對的糙老爺們,他以前沒少被他罵過,「腿瘸了?誰養你?」
  「我賺的錢還夠我吃兩年老本,多謝文導關心。」
  文狄花見他和顏悅色,也和氣道:「咱們的主角還沒來,剛才打電話說車壞了。」
  「白玄英?」
  文狄花點頭:「很有潛力的新人。」
  林居正冷哼:「那個小子一看就是繡花枕頭,我指導人可是很嚴格的,文導,你盡快找好替身。」
  替身?
  文狄花說:「不用不用,羅非以前比他更繡花枕頭,他拍武戲從不用替身,多危險的戲都自己來。」
  蕭洛飛輕笑:「文導,我膽大,別嚇壞人家小孩。」
  文狄花脾氣一下爆了:「我跟他商量過,他說可以不用替身!羅天王,你還不信我識人的眼力?」
  蕭洛飛道:「我也就隨便一說,文導不用放在心上。」
  
  主角姍姍來遲,七月份的天,山上曬得把一干人都成焦炭。文狄花執意要親自接到他,中途曾叫蕭洛飛進宿舍休息,被蕭洛飛婉言拒絕。正放暑假,龍虎門騰出教師宿舍給劇組人員當房間用,各位演員都一人一間房,現下都在房間裡休息。
  白玄英來時,除了蕭洛飛誰也沒給他好臉色看。他們的黑臉在白玄英看來只是被太陽曬黑了,他沒心沒肺地跟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我叫白玄英,從今天起,請大家多多指教!哪個是文導?」
  文狄花臉更黑了,他可是知名的大導演,這新人居然不認識他!
  「我。」
  「你好你好,幸會幸會。」白玄英眨著星星眼,「如果我演得不好,你不要大意地指點我,我不怕被罵。」
  文狄花笑:「我會的。」
  蕭洛飛被那陰笑打一寒顫,白玄英死定了。而被忽視的林居正更加不爽,他就站在文狄花身旁,比他要偉岸氣派得多,這新人居然連招呼都不跟他打?簡直瞧不起他!
  他故意咳了兩聲顯示自己的存在感,白玄英這才注意到他:「你好,伯伯?請問你是?」
  伯伯……年近半百卻不服老的林居正臉拉得比馬臉還長,但因為他老臉本來就長,白玄英渾不知覺。
  「我是武術指導,你叫我林先生就行。」
  「哦,林先生,請多關照。」
  林居正又不高興,心想這新人真不會說話,就算不喊他林大師也該喊他一聲老師啊!他是武林也是赫赫有名的,在武術界,稱一聲大師不為過!
  蕭洛飛呵呵一笑:「林大師,這孩子是塊料。」
  林居正聽他這麼喊,心舒坦一點:「是啊,可造之材。」這只是客套話,眼前這新人,真不是塊材料,但後台硬,他們不想得罪。
  白玄英嘿嘿一笑:「哪裡,林老師你說笑了,我只會一點皮毛。」
  羅天王都叫他林大師了,這新人居然還不改口,榆木!林居正對白玄英的第一印象糟糕透頂!
  初次見到偶像,白玄英難掩激動的心情,以餓虎撲食的姿勢撲向蕭洛飛,跪倒在面前恨不得三拜九叩來表示自己對他的崇拜!
   「羅非!我好喜歡你!我是你的腦殘粉!你每部電影我都看過下載過還刻了碟!你長得好帥你打架好帥你笑起來的樣子好帥你凶起來的樣子也好帥!我好崇拜你請 你給我簽個名吧!」他從背包裡拿出一本雜誌,封面照是羅非在淡笑,白玄英花痴道,「我最喜歡你這張平面照,帥到我心臟都停了!」
  蕭洛飛淡聲道:「你壓到我腿了。」
  白玄英同志因情緒激動而控制不住地將全身重力壓在蕭洛飛「受傷」的腿上,蕭洛飛雖面不改色,但旁觀者卻為他腿痛,心痛……
  羅非何許人也?劇組的全民偶像!他們恨不得把羅非當神一樣供養起來,而白玄英卻褻瀆了他們的神,甚至讓他們的神舊傷復發!
  蕭洛飛抱歉地看向文狄花:「文導,我的腿好疼,我想去醫院複診一下,拍戲的事,改天好嗎?」
  
  文狄花道:「身體要緊,你趕緊上醫院檢查。」
  跟劇組的人一一說抱歉,一一告別,他在眾人擔憂的目光下捂著腿面露那麼一點點隱忍的痛苦,被小助理推上車,離開。
  白玄英還在發懵,等天王的車開走,他深切地感受到了眾人露骨的嫌惡……他,犯眾怒了!
  
  一上車蕭洛飛就本性暴露,笑眯眯地給裴澈喂甜點:「小澈,爸爸一早起來做的,一定很好吃,因為滿滿的都是爸爸的愛!」
  裴澈啃著最喜歡的蘋果派,不解:「你的腿根本沒受傷,哪會被人一按就痛?」
  「家裡還在煲湯,爸爸要回去關火。」
  「……」
  裴澈知他不喜歡拍戲,而不知蕭洛飛陰暗的內心,只是,他還沒進龍虎門。見他神色黯然,蕭洛飛已知他心中所想,溫言道:「對不起,小澈,下次我一定把火關好再出門。」
  「沒關係啦,龍虎門有什麼好,青微道館才是最棒的!」
  「那是。」
  「不過,龍虎門真的好氣派,學校像皇宮一樣!」
  「腐敗。」
  「館長說明年就搬進新的武館,我也好期待。」
  「呃……」他一定要努力賺錢!
  「還有,爸爸,」裴澈漂亮的小臉蛋露出招牌的鄙視眼神,「我們家裡用的是電爐,根本沒火可關!不想拍戲也不用找這麼爛的藉口!」
  唉,這孩子,真不可愛!
   在家休養一週他才復工,那天裴澈正好要跟青微道人去深山修煉一個月,所以不能跟著。于銘聽說了那天的事,沒發表意見,之後幾天也沒問他什麼時候去拍戲, 是他主動提起:「文導宣我去拍戲,小澈不在,我請朋友當我的助理。」他聯繫過李歐先生,大叔業務繁忙稱沒空,他又聯繫了喬米,賤人約會繁忙稱沒空,最後聯 繫了方程,這傢伙夠義氣,稱自己很閒。
  「來回不便的話就住在山上也可以。」
  「不可以,我想多點時間陪你。于銘,你明天有什麼節目?」
  「跟堇青去片場探班。」
  蕭洛飛聞言笑顏如花:「那太好了,我們又可以見到了!」他把這事通知方程,結果那傢伙突然說,「我明天約了我弟,不能給你當助理了,你另找他人吧。」
  「喂,方程,你什麼意思啊?明明說好了的。」
  方程道:「我弟臨時約我,說有緊急的事。抱歉,洛飛,我也想陪著你,可是,親人更重要。」
  「那是,我另外找人吧。」
  那邊方程掛了電話,暗咒于銘該死,有些人他不想碰見,免得相看兩厭,一年時間而已,很快就過去,再忍忍,蕭洛飛還是他的!
  
  公司給他安排了一個私人助理,結果被李歐先生得知,李歐先生風風火火地趕來現場,蕭洛飛感動道:「李歐先生,你果然最關心我!」
  李歐先生咆哮如雷:「我百忙之中才抽出空陪你!你再給我裝蒜我把你砍成腿殘!」
  原來李歐先生氣他裝受傷不拍戲,所以才不想再管他,可一聽說公司給他安排私人助理,他就待不住了。那個所謂的私人助理其實是個經紀人,李歐先生怕蕭洛飛被挖角,他說什麼也不能讓人把蕭洛飛挖走!
   而且,蕭洛飛跟白玄英一個劇組,倒也方便。他現在重點培養白玄英,這小子不比蕭洛飛,很有潛力但需要花時間打磨,不像蕭洛飛,不用多少功夫的培養,他就 具備了天王巨星的實力,這傢伙,天生適合吃這行飯。挑剔苛刻如文狄花,都對他讚不絕口。那個時候蕭洛飛還是個毫無表演功底半路出家的新人,文狄花開始對他 百般責罵,但聽說他的背景後立馬刮目相看,因為作為新人,他的演技足夠出色,無法與專業的一流演員比肩,但自有一番個人風格。蕭洛飛沒讓他失望,在之後第 二部第三部電影中,突然開竅一般,演技突飛猛進,居然拿下影帝大獎。
  蕭洛飛一旦穿上戲裝就會全身心融入角色,他甚至不需要導演導戲,就能發揮出導演希望的表演。正是這一天賦加上傲人的武藝,成就今天的他。而相比他,白玄英除了美貌別無優勢。
  演技一般,武打不行。這一週,他被文狄花罵得狗血淋頭,幾個女演員都被罵哭,他卻愁著臉咬劇本,一週下來,劇本像被老鼠啃過。
   白玄英這一週過得慘不忍睹的生活,劇組上下男女老幼都排斥他,劇組人員經常給他小鞋穿,不是讓他一副少一根帶子,少一顆紐扣,就是鞋子不合腳,褲子太鬆 垮。化妝師更牛,直接把他畫得面無人色,一臉衰相,他的美貌值整整下降了百分之二十!這些針對都不算什麼,甚至文導的怒罵林大師的瞪眼都不算什麼,這兩者 只能給他帶來心靈上的傷害,最可怕的是道具組的針對!
  蕭洛飛再見他,白玄英面容憔悴,眼神麻木,一夜之間枯槁了十歲。據說他因為這樣的眼神被文導問候了祖宗十八代,文導氣得都想甩手不幹!
   在看到偶像的時候,白玄英眼睛一亮,隨後因為偶像冷漠地轉身而繼續黯淡。蕭洛飛恢復了他以前的天王做派,冷漠,淡然,對誰都禮貌而疏離,這是李歐先生要 求的包裝,他本人不以為然,可因為是李歐先生的要求,他不得不照做,如果他在公眾面前稍微平易近人,稍微歪掉形象,李歐先生就會暴跳如雷。
  今天一場戲很簡單,白玄英被魔教教主一掌打下屋頂,這樣的戲演員一般都會用替身,可白玄英沒有替身,於是說要真身上陣,可導演不放心。
  「雖然安全保護措施做得很好,可是自身安危第一呀。」
  白玄英道:「只要道具組用的是真材實料的床墊,我想應該沒關係。我行的,導演。」
  蕭洛飛聞言看他,被道具組整治這後果可不輕,那幫傢伙最能整人,稍微在道具上出現紕漏,可大可小,小則玩笑,大則不是說笑的。
  「玄英,太危險了,你不能冒險!」
  白堇青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和于銘到了片場。
  白玄英道:「我危險,替身就不危險?憑什麼要讓替身冒風險為我演戲?他們賺的錢又少,卻要承擔生命危險,我才不要他們這樣,我就要自己滾屋簷!而且羅非他就不用替身!」
  白堇青冷冷道:「所以他現在只能坐在輪椅上。」
  蕭洛飛真想跳起來給他一腳,他這句話簡直是在侮辱他的職業水平!可是,誰叫他在裝蒜,忍!
  


10、小人得志 ...


  兄弟倆爭執不下,兄長堅持不讓弟弟冒險,弟弟賭氣說:「就算摔斷也是我的腿,不用哥哥你瞎操心!」
  白堇青火冒三丈:「你這混小子,越來越沒大沒小了,別以為當了明星就了不起,我一手把你帶大不是為了看你自殘!」
  白玄英脾氣犟道:「哥哥,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有人終於看不下去了,跳出來打斷:「我說你們煩不煩啊,白堇青,玄英的安全交給我,你儘管放心。」
  眾人都朝那人看去,是一直默默跟在白玄英背後的美女,劇組的人都默認她是白玄英的女朋友,因為長得漂亮大家都以禮相待。
  白堇青道:「交給你我才不放心。」
  「你什麼意思?我可是他的保鏢唉!他要是有什麼閃失,我保證以死謝罪!」
  保鏢?這個美女橫看豎看才是需要被保的人啊!
  大家都相信保鏢只是個幌子,美女的真實身份是偶像的戀人!
  「小唯,我就拜託你了,待會我掉下來你一定要接住我,那些箱子床墊我都不放心。」白玄英見她出來表態,心下略微安心,現場除了小唯真是一個都靠不住。
  白堇青還想要阻止,卻被于銘截話:「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他不再是溫室的花朵,連一點挫折都承受不住才枉費你養他這麼大。」
  上司都發話,白堇青就對美女叮囑道:「小唯,你一定要接住他。」
  小唯拍胸脯保證沒問題,就向道具組的人借了一條三丈長的白綾,這是片子裡上吊用的。她把白綾一頭纏在手臂上,剩下垂在地上,用眼神示意白玄英儘管摔吧。
   這場戲是南宮九和魔教教主在屋簷上對決,南宮九不敵被魔教教主一掌轟落。白玄英不擅長武打,每場武打戲都要NG幾十次,林居正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教都沒 用,因為他別說武功底子,舞蹈底子都沒有。林居正多提議白玄英的武打戲全部用替身,省事武起來也好看,可文狄花就想多罵白玄英幾下,沒同意。
  今天有親屬在,其中一個還是投資商,文狄花忍住火爆脾氣,他都快憋出病來,因為白玄英實在拍得太爛,林居正怎麼指導他都沒法把一個動作做到漂亮。
  兩個演員真槍實彈地在屋頂上武戲,都吊著威亞,可白玄英怕了,前天也是吊著威亞,在快要落地的時候威亞突然失靈把他甩到老高,然後又放下,雖然只是虛驚一場,但難保哪天威亞會突然斷了。因為這份顧慮,他一直放不開手腳,生怕身上的威亞斷掉。
  劇組的人都看急了,大熱的天就因為他一個人的失敗而要所有人陪著他曬太陽。他也很急,哥哥于銘大哥都在下面看著,這套動作明明也反覆練習過很久,可就是武不好。
  

   片場最享受的當屬蕭洛飛,白玄英被拍下後才輪到他出場,因為這場戲一直不過關,他就在邊上歇著。太陽傘,沙灘椅,冷氣機,橘子汽水,左右伺候的經紀人, 還有,帥氣的情人。于銘就坐在他旁邊,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白玄英身上,而他藏在墨鏡後的視線一直注視著于銘。兩人的關係不可以曝光,現在的他們只是陌生 人,所以于銘面癱著,而他冷酷著。
  在白玄英第二十次NG後,于銘開了金口:「羅先生,你的武打戲很棒。」
  「呵。」
  「你學過武麼?」
  「學過舞蹈。」不否認學過武術,但也不承認,「有點底子。」
  「難怪。他這樣的該怎麼辦?」指向毫無任何底子的白玄英。
  「替身。」言簡意賅。
  于銘也這麼覺得,白玄英這樣的身手只是拖延劇組的效率,浪費他的投資:「文導,找替身。」
  大老闆發話了,文狄花沒法拒絕,因為像白玄英這樣的演員,武打戲大多都用替身,否則才顯得羅非的難能可貴。文狄花用喇叭喊NG,朝白玄英道:「你不用拍了,我決定用替身。」
  白玄英不干:「我都努力這麼久了,怎麼能放棄!」
  「羅天王為了你等了一個上午的戲,我們都陪著你耗了這麼久,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你就合作一下。」
  白玄英看向蕭洛飛,後者裝模作樣地在那擦汗,捂心口,揉腿,昭示自己的病弱。這一系列動作都被于銘瞧在眼裡,留下兩個字評語——裝蒜。
  他想看偶像拍戲很久了,上次因為自己的失誤而錯過機會,這次又因為自己的失敗而耽誤。「文導,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之後,就用替身。」
  這次他出乎意料發揮得很好,不但動作流暢,就連表情都演得很到位,最後成功被魔教教主一掌轟下屋簷。小唯嚴陣以待很久,手中的白綾在白玄英掉落的那刻如劍出鞘,如游龍般倏地飛過去纏住白玄英的身體,把他慢慢放在地上。白玄英落地後,小唯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收回白綾。
  文狄花吃驚地看她:「你會武功?」
  「是啊。」
  文狄花在看她體型,比白玄英矮,但兩人體型差不多:「這下連替身都不用找了,直接你吧!」
  小唯雙手叉腰:「拉倒,我不干。」
  李歐先生道:「是啊,唯小姐這麼漂亮,要是當武打女星一定能紅。」他是說服過小唯的,但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小唯這一露手讓大家相信她是白玄英的真保鏢。蕭洛飛感嘆:「白玄英身邊真是臥虎藏龍,那小妮子身手不弱。」小唯是外放型的高手,她有幾斤兩重從她的氣焰中就可以看出。
  白堇青道:「因為身價便宜所以我們才聘請的。」
  身價低?
  以她的身手身價在保鏢這行應該是上等高的。
  白堇青道:「玄英才有點兒紅,等他大紅了我們再給她漲價。」
  「她身價多少?」
  「月薪兩千,包吃包住包稅。」
  「包睡?」他夢想的職業生活啊,既是保鏢又是情人,可于銘沒有請保鏢的意願。白堇青曾爆料于銘很想遭遇壞人的襲擊,但他身上煞氣太重,壞人都不敢惹他。
  
   輪到他開拍已經下午四點,這時很多在宿舍休息的演員都跑來看天王重出江湖,同行不一定都崇拜他,視他為偶像,但對他都有強烈的好奇心。羅非在圈內以低調 聞名,他在圈內沒有好友,把生活跟工作跟圈子分得很開。而他的成就無疑讓很多人眼紅嫉妒,這樣的一個人怎麼不受人關注?
  道玄這個角色是為他量身設定的,在導演看來,他只需要「本色出演」就好。他們眼中的羅非本色與蕭洛飛判若兩人,可以說,他從進入片場的時候就進入角色狀態,白玄英在他面前完敗。
  一場戲,蕭洛飛一遍就過了,白玄英還在震驚於他的美貌而不斷忘詞。
  道玄的形象讓在場所有人的眼睛都有被刺瞎的錯覺,他們習慣羅非大俠的形象,突然見他走了陰柔病弱美人的路線,適應不良!
  文狄花再也忍不了,咆哮:「白玄英你怎麼搞的!你以為你在演誰啊!對著一個男人流口水花痴你變態啊!給我再來一遍!」
  在聽到最後四個字後,白玄英被罵得心甘情願:「羅先生,文導讓我們再來一遍。」
  「我不喜歡NG,我去休息了。」他趕著回家開火。
  「啊?」
  文狄花道:「啊什麼啊,羅天王實力派,一遍就過的就不會拍第二遍,除非是有肢體糾纏的戲。」
  「那沒肢體糾纏的戲呢?」白玄英納悶。
  「你自個兒拍。」
  「可是沒有對手,我入不了戲。」要他一個人趴在地上以深情的眼神仰視根本不存在的恩師,入不了戲!
  蕭洛飛下了片場就對李歐說:「李歐先生,送我回家。」
  于銘道:「玄英是新人,希望你能好好幫他。」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羅先生,玄英說沒有對手入不了戲,你回去再拍。」
  于銘態度強硬,不容商量的命令語氣讓羅非狀態的蕭洛飛不爽,蕭洛飛更強硬道:「于先生,我不喜歡拍二次同樣的戲,對手太差勁的人我也不想再合作。」
  于銘挑高眉:「誰不是從新人過來的?你說玄英差勁?我不許你用這兩個字眼侮辱努力實現夢想的人。他不像有些人,好吃懶做,不求上進。」
  那是因為,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夢想!
  「很抱歉,家裡還有人等著我開飯。」他的夢想如此簡單而已。
  「你隨意。」于銘回頭對白堇青道,「玄英不在家你一個人一定很寂寞,我今晚陪你。」
  白堇青嘴角抽搐:「董事長,你能不能別說這種引人誤會的話。」
  「走吧。」
  二人一走,蕭洛飛身邊的氣壓就發生巨變,被他渾身氣勢所震的膽小經紀人弱聲道:「洛飛,我送你回家吧。」
  蕭洛飛道:「不必了,家裡已經沒人了。」
  
   龍虎門是仿古建築,它的格局都是按古代庭院建造的,每個庭院都取了典雅大氣的名字。蕭洛飛進房後就坐在窗邊沉思,夕陽西下,月上雲霄,他維持著一個姿勢 不變。李歐送來的飯菜他一口沒動過,李歐勸他多少吃一點,他說沒胃口。藝人為了保持身材而節食很正常,何況蕭洛飛是真正的練武之人,李歐便不再勸說。
  「玄英是個很刻苦的孩子,你看,都練了一個晚上了。」
  白玄英跟他一個院子,收工後白玄英就在院子裡排練武打動作,小唯在旁指點,一套動作白玄英劃了一遍又一遍,連晚飯都不吃,卻不喊累。
  「老老實實去拍偶像劇,何苦拍武俠劇。」
  「大佬想借你捧紅他。」李歐偷看他一眼,見他神色如常,就說,「就是于銘,你知道的,他跟白玄英不知什麼關係,對他好得不得了。你知道這部戲投資多少?整整兩億!」
  「是啊,為了他今天還對我說重話,甚至不回家。」于銘和他相敬如賓至今,從未說過重話,只要在市內,于銘不管多晚每天都會回家。白玄英,他該怎麼感謝你?「李歐先生,我嫉妒他,怎麼辦?」
  李歐先生擦汗:「你嫉妒什麼?你比他紅,比他大牌,只要你還在娛樂圈,他永遠也不會超越你!」
  「你懂的,我嫉妒于銘對他比對我好。」投資兩億拍電影,他得被包養三年多才能賺回來。「他有什麼好?沒我成熟,沒我溫柔,沒我體貼……」
  「還沒你賢惠,但人家比你年輕。」李歐翻白眼,大男子主義的他體會不了蕭洛飛一心當人.妻的念頭。「而且,他的確讓人敬佩,出去看一眼吧。」
  聽李歐先生的話,等小唯回房後他就出去,白玄英汗流浹背,正要脫衣服,聽到一個聲音。
  「這麼晚還不睡?」
  「羅先生……你不也是?」
  「我睡不著,你在排練明天的武戲?不是要用替身麼。」
  「能自己辦到的我還是希望自己來演,我不想讓他們失望。」
  「他們?」
  「我的親人和朋友們,我不能辜負他們對我的期待。」白玄英低下眼眸,他的眼睛在鏡頭外特別水靈,可一到鏡頭下就會呆滯。「於大哥花了那麼多的錢,我不拍好,這輩子都不知道要怎麼報答他。」
  「票房大賣就是最好的報答,他是商人。」
  「不是這樣的,於大哥不喜歡我,我不努力他會更討厭我的。」
  他聽到了什麼?
  白玄英道:「只要努力過,就算做得不好,於大哥也不會責怪我。」
  「你說他討厭你?」心、花、怒、放!
  「嗯,很討厭我。」白玄英愁眉苦臉,「討厭到都不想看到我,今天他能來片場,我好意外,不過哥哥說他不是來看我的,那他來看誰呢?」
  來看誰呢?
  冷酷的面具再也戴不住,噼裡啪啦碎裂,蕭洛飛咧了個大大的笑容,眼睛都笑彎掉,只把白玄英都看呆。
  「羅先生,你笑起來真好看,像我認識的一個人,嘿嘿。」
  蕭洛飛看他,此時頗為順眼:「武戲不好會影響影片效果,用替身沒什麼丟人的,偷偷告訴你個秘密,我也用過替身,但對外保密。這樣做只是為了讓影片更完美,懂嗎?」
  這是說謊,可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訴這個鑽牛角尖的新人,用替身不是多麼可恥丟人的事情。
  聽了偶像此言,白玄英從今後武戲乖乖用替身,這部之後再也不拍武俠。



11、職業精神 ...


  白玄英透過表象看穿偶像的本質,他說,羅先生是個非常溫柔的人。
  李歐吐槽:「你哪兒看到他溫柔的?」
  「感覺。」白玄英崇拜地看著偶像。
   其實他的感覺是對的,但李歐就是想吐蕭洛飛兩下,誰叫他平時被欺壓得太慘。「那傢伙也有邪惡因子的,你離他遠一點兒。」兩位都是他的藝人,但他不希望兩 人關係太熟,等白玄英大紅,根基紮實,他勢必不會再讓他拍武俠,這是蕭洛飛的領域,白玄英沒必要與他搶地盤。他目前最大的心願是,「日月同輝」。
  「不要。當我知道羅先生並不是難以接近的人,我興奮得一晚上都睡不著,我要接近他,當他的朋友!」能跟偶像成朋友,這是白玄英做夢都夢不到的事啊,畢竟,在出道前,羅非對他就是遙遠的天王巨星!
  「朋友?哈哈,別說笑了。羅非的朋友都不會是簡單的人,而且他不跟圈內人交朋友。」李歐不是有意打擊他,只是他說的實話。蕭洛飛這人太優秀,優秀到常人根本沒資格當他的朋友,白玄英只是個貌美的常人。「就是我,認識他整整兩年都不敢說是他的朋友,我們只是合作夥伴。」
  平凡的大叔掬一把辛酸的淚水,他就是任勞任怨飽受欺壓的勞碌命!羅天王一早起來就坐在化妝室裡發呆,連化妝師的電話都懶得撥打。等他通知了御用化妝師,還要給天王送早餐!
  「我努力試試。」
  白玄英自告奮勇送早餐,進了化妝室,看到蕭洛飛一頭雞窩亂發,凌亂了。不修邊幅的偶像他從未見過,一時呆在原地。蕭洛飛瞟過去:「餐點放那,我待會吃。」
  「羅先生,我的早餐也還沒吃,我想跟你一起吃,我還想向你請教一些問題。」他端了兩份早餐,一份他的,一份蕭洛飛的。
  「于先生讓我多幫你,我聽他的,你儘管問。」
  「羅先生,你為什麼演技那麼好?你從未接受過專業訓練,而我還學過兩年表演呢。」
  那你都學到哪裡去了。
  蕭洛飛默默吐槽。「一般導演讓我自由發揮,而我一直發揮得不錯。」
  「我一到鏡頭前就緊張,面對心上人都沒這樣。」
  「從容,放鬆,視攝影機為無物。」
  「片場總很多人圍觀,我每次都緊張。」
  「無視他們,調整心態。」
  「無視不了啊。」
  他真的很苦惱,從小到大他都不喜歡被人注視。
  「首先,你是明星,必須習慣被人圍觀,被人注視的感覺。具體的我也幫不到你。」
  他挺享受被人崇拜,被人追捧的滋味,從未覺得不適,這個問題他真的幫不到。
  
  御用化妝師來了,白玄英說想要圍觀,蕭洛飛一個眼色打給李歐,李歐拉著白玄英丟給劇組的化妝師。
  除了喬米,沒有第四人看過方程給蕭洛飛化妝,除了方程,沒有第二個人給蕭洛飛化過妝。方程喜歡一邊給他化妝一邊吃他豆腐,蕭洛飛樂意被吃,但這是在被包養前。
  「方程,不要這樣。」
  「欲拒還迎。」
  「胡說,我是真的想要推開你。」
  「你要想推早就推開了。」
  「我不想傷到你。」
  「你傷吧。」
  「呃!」
  方程被拍飛,蕭洛飛整理被弄亂的衣裳:「方程,下次再這樣我不會再對你客氣。」
  「喲,你對于銘還真是忠貞不二啊。」
  同時踩過幾條船,最後全部翻船還埋怨對方負心的傢伙居然玩起貞操了,方程冷笑道:「明明都有反應了。」
  方程對他身體的敏感點瞭如指掌,蕭洛飛經受不起他的挑撥,可心上不願承認:「我那是雞皮疙瘩。好了,我請你來化妝的,不是來上床的,快點,再過半小時開工。」
   方程在圈內是出了名的帥哥,他是羅非的御用化妝師,與羅非形影不離。很多大牌明星都喜歡請他化妝,方程也是非大牌不接。關於方程,桃色新聞多,有個流傳 最廣,就說他是GAY。圈內人的思維容易發散,一聯想到他與羅非的形影不離,就多少帶出點曖昧的傳聞,但這種沒有確鑿證據的傳聞大家只是私下傳傳。
  文狄花熱情地與方程握手,他的性向在圈內是公開的,對方程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程,人家好想你,你昨天居然沒來,好讓我失望。」
  「昨天有點事耽擱了。」
  因為方程的出現,文導今天心情特別好,罵人的火力驟減,劇組上上下下都高興。
  讓人意外的是,小唯跟方程居然認識,還是親屬關係,小唯叫方程三哥。
  「你們認識?」
  「小唯是我弟媳。」
  「她是個高手。」
  「家裡人從小送她去峨眉,學成之後才下山,但跟你比起來,我覺得差得遠了。我聽我弟說小唯給人當保鏢,還在想誰這麼牛能輕動她這位大小姐,沒想到是白玄英。這小子,來歷不小。」
  「我對白堇青還有點瞭解,對他全然不知。」
  「需要調查麼?」
  「不必了,我只要知道于銘討厭他就行了。」
  「難怪。」
  「難怪?」
  「難怪于銘會投資這部片子,表面上看似捧他,可實際上,他的風頭都被你搶了,演技也差強人意,武戲更是一塌糊塗,這部戲出來,他說不定會被罵得很慘,現在觀眾都很挑剔,也很犀利,這種明顯捧人的片子主角太差也只是爛泥扶不上牆。」
  這部戲,蕭洛飛用盡了十二分力氣去演繹,就是要以他的萬丈光芒掩蓋身為主角的白玄英。
  「洛飛,你認真了。」
  「是啊,不想自己的江山被人輕易取代。」感受到新人的威脅他才發力,以前的成功來得太過輕而易舉,第一部胡亂演演都被誇為實力派,第二部輕鬆演演都能得影帝,第三部隨便演演都被提名。「雖然沒接受過專業訓練,可我平時不都在演戲麼?人生如戲啊,我早成戲精了,哈。」
  「所以,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你那個影帝獎是你老總花錢買來的,于銘可能也會花錢給白玄英買個影帝噹噹。」
  
  當初公司為捧他也是砸了大手筆,為鞏固他在影壇的地位,不惜任何代價。他的影帝獎雖然有黑幕,可他的實力讓人覺得實至名歸。可于銘要是給白玄英買個影帝獎,那傻瓜都會覺得其中有貓膩,于銘真是白玄英的高級黑!
  「我的戲拍完了,明天就走。」以他的效率一週內把第三場第四場的戲搞定,接下來只要等通知拍第一場跟第二場的戲就行了。
  「羅先生,很高興和你合作。」
  「我們還會有見面的機會,放手。」
  白玄英握著蕭洛飛的手戀戀不捨:「你走了我好怕。」他哭喪著臉,「你一走他們又會欺負我了。」
  「他們?」他裝傻,白玄英被劇組的人欺負他是知道的。
  「呃,沒什麼啦。」他不想在背後說人閒話,「我會小心的。」
  昨天無意中看到白玄英一身青紫傷痕,因此這麼熱的天他都穿著長袖掩飾瘀痕,想是這些都是拍戲以來的紀念品。蕭洛飛現在看他頗為順眼,明天走前就跟劇組的人交代一下。
  「羅先生,這是我的手機號碼,QQ號碼,郵箱,遊戲賬號。」
  蕭洛飛只收下手機號碼,後面三個他都不玩。
  「羅先生,這是我家地址,歡迎來做客。」
  蕭洛飛不收:「有緣再會。」
  「羅先生,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了。」
  「嗯?」
  「給我簽個名吧!」白玄英拿出一本山寨寫真集,那上面都是他在網上收集的羅非玉照,打印後裝訂成本。
  「這個就一本?」
  「嗯?啊,不是,我印了好幾本,有的拿來收藏,有的拿來翻看,有的拿來送給朋友。」
  「那給我一本。」
  
  一週不回家,對他真是種折磨,想著總算能睡一次好覺,在外面,孤枕難眠,精神萎靡,他想念某人。
  把寫真集放在茶几上,于銘看的報紙都隨意地攤在上面,看看時間,于銘也差不多要下班,做飯去。
  天性使然,他不擅長發脾氣鬧彆扭,就是前幾天剛跟人吵過一架,他也不會瞪鼻子上臉去質問于銘,責怪他的不是。他的做法,選擇什麼都沒發生過。那天跟于銘發生爭執時,他是羅非,現在的他是蕭洛飛,無論哪一種狀態,都是他敬業的證明。
  開會的時候,于銘精神不集中,他已經接到電話說蕭洛飛收工了,這也是說,他今天回去就能看到他。
  「于銘,聽說你最近交了女朋友?」三叔於棟樑突然想起這茬,「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時候該定心,結個婚生個孩子。什麼時候帶女朋友回家來?你媽媽妹妹們都很想看到。」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蕭洛飛的存在終於被人知道。他不是沒包養過人,但這是第一次養在家裡,所以家裡人錯以為那人是他女朋友。為什麼會確定是他女朋友呢?大概跟上次在影院門口碰見白玄英有關吧,那個大嘴巴。
  「新女朋友漂不漂亮?」
  「挺漂亮的。」
  「三叔還是第一次聽說你交了女朋友,三叔真高興,你爸爸泉下有知,也會很欣慰,於家終於有後了。」
  「……」
  會議結束,於棟樑上前拍拍于銘的肩膀:「能讓你看上的女人一定很與眾不同,三叔改天也約出來見一次面。」
  「不必了,我也只是玩玩而已。」
  「玩玩?于銘,你也該定下來了,覺得合適就結婚吧。」
  結婚?那是他四十歲後才決定的事。
  他對女人的興趣不大,但也不排斥,趁著還沒結婚,多風流幾年也沒什麼不對。家裡母親也是瞭解他為人的,從不催婚,可這次老人家似乎坐不住了。按照傳統慣例,新年那天他準會回家看望母親的,但老人家等不到那一天,說什麼也要提前提到他女朋友,他不回去,老太太親自來。
  「媽媽,老實告訴你,我沒女朋友。」
  「胡說,千重告訴我的,你有了。」
  電話裡,老太太聲音很焦急,「于銘,聽說那個女孩子很漂亮。媽媽跟你說,你不要交些不三不四的女孩子。」
  「他不是。」算嗎?
  「那就好,改天帶她回老家。」
  「我沒空。」
  「那我明天去你家!」老太太突然發飆,發下重話,把電話砰的掛掉。
  先是三叔,後是母親,家事比公事讓人頭疼多了。于銘一路上都在想明天的事,母親言出必行,明天她一定會來。讓蕭洛飛出去躲躲?不行,母親看不到人在家裡住下了怎麼辦。
  他在內心裡把白玄英問候了一百遍,就確定是這傢伙傳出去的謠言。
  打開門就聞到熟悉的飯菜香,蕭洛飛喜歡做糖醋類的東西,也是最合他口味的。他喜歡做飯時開著電視新聞,哪怕他人在廚房,而家裡一個人都沒有。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于銘的煩躁減少一些。
  跟往常一樣拿起一份報紙翻閱,結果看到桌上那本山寨寫真集,封面是蕭洛飛男扮女裝的經典造型……他所有的心神都被這副照片吸引,視線定住良久。
  「于先生,你回來啦,晚飯做好啦,快過來吃吧。」
  嘿嘿,于銘果然被那本雜誌吸引了,啊,看清他了吧,他也是既英俊又美麗的!
  「洛飛,明天我媽來看你,你女裝吧。」事到如今,這是最好的辦法,「你濃妝豔抹,儘量讓人認不出你是羅非。」上次見白玄英他戴著墨鏡帽子,又是晚上,所以沒讓人看真切,如果把墨鏡摘了,那張臉還是認得出來的。
  「女裝?濃妝豔抹?于銘,我沒異裝癖。」
  「我媽聽說我有了女朋友,想來看看。」
  「女朋友?哪個?」
  「上次誰去看電影吃飽了沒事幹扮女裝的?」
  「我喜歡!」原來是他。
  蕭洛飛內心認定了于銘在外面有人,否則一個正常的男人怎麼會三個月才解決一次生理需要?因此在于銘提起女朋友的時候,最先反應不是自己上次女裝。
  「我只那次說你是我女朋友。」
  言外之意,他是他唯一公開過的女朋友?呵,感覺還不錯。
  「好吧。不過你是希望令堂討厭我呢?還是喜歡我?」
  「當然是要討厭。」
  哇,那難度有點高,一般母親都不會討厭賢良淑德溫婉體貼的媳婦,所以看來要走另類路線了!


12、差評媳婦 ...


  蕭洛飛一早就去方程家變裝改造,等回來時于銘都認不出他,大.波浪捲,紫色眼影紫色唇彩,誇張的腮紅,更誇張的……胸部。
  是的,他穿了一件抹胸套裙,那胸部線條居然凹凸豐滿,看得于銘眼睛都挪不開。
  「要不要戳戳看?貨真價實哦。」
  「我沒那麼變態。」于銘驚嘆,「你胸肌真發達。」
  「哎呀,擠得我好疼呀,于銘,我的腰也被勒得好疼。」
  他腰比較細,但跟真正的女人比起來,還是水桶腰了些,而他臀部也不翹,這更顯得身材平板,但他腿長。
  「你居然把腿毛都剃光了?」于銘驚異看他光滑的小腿雪白的大腿,這傢伙,做出的犧牲可真大。
  「可肌肉太發達了,看,我準備了黑絲,還是網眼的。」
  「……」
  「黑絲顯瘦,而且很性感。」
  「你這副樣子,出門上街小心被人問一夜多少錢。」
  「求之不得。」翹著個二郎腿,天生好演員的他又進入新的角色狀態,「可惜我太高了,否則就穿高跟鞋。」
  他的五指全部塗了鮮紅的長長彎彎的指甲,看起來既妖嬈又嫵媚,只是,今天不能做飯了。
  「我媽再過半小時就來。」
  今天週末,于銘也不上班,整天在家陪他。蕭洛飛不能干活,而他現在扮演的是個任性風塵的性感女郎,所以他開口就撒嬌:「于銘,人家想吃葡萄~」
  「……」于銘渾身一寒,蕭洛飛嬌嗲的聲音真讓人受不了,「你的聲音還是男人。」
  「就不興人家聲音低沉?」
  「一聽就是男人的聲音!」
  「好啦,我早準備了變聲器。呶。」他把變聲器含在了口中,藏在舌頭底下,再開口,已是妖媚的女聲,「現在好了吧?」
  除了身高,幾乎完美。
  
  鄧瀾生于銘時剛剛二十,即使後來又生了三個女兒,但保養有道,年過半百的她看上去不過四十出頭,一看就是高貴優雅的富太太。但她顴骨高,人又太瘦,眼神與于銘一樣傲慢,這樣就顯得尖酸刻薄,一看是個不好相處的老太太。
  「伯母好。」
  鄧瀾拎著個包,身後跟著一個傭人。她第一眼看到蕭洛飛,眼神並不友善:「你是誰?」
  「我叫洛飛,于銘的女朋友。」蕭洛飛手指勾著一綹捲髮,風騷地笑。
  鄧瀾氣勢洶洶地推開他,進來大喝道:「于銘,你給我出來解釋清楚。」
  于銘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見她大吼只冷淡道:「洛飛就這樣,媽你別見怪。」
  「這麼個不三不四的女人你居然把她帶回來?媽告訴你,玩玩可以,休想結婚!」
  「我本來就沒打算結婚。」
  「你!那連玩都別玩,沒檔次!」

  看來,於媽媽對他的第一印象糟糕透了。蕭洛飛暗爽,卻扭捏著走到于銘身邊,雙臂饒過他的脖子,于銘低身輕吻他,鄧瀾歇斯底里地尖叫:「于銘!!!」
  于銘說,他媽媽最討厭狐媚的女人,尤其是一看就不檢點的女人。任何一個母親都不會喜歡兒子跟這樣的女人交往,但於媽媽的反應實在彪悍。
  「你信不信我讓人摘了她的腦袋丟到大街上喂狗?」
  于銘放開他,這種事,他媽幹得出。
  「媽,你對洛飛有偏見。「
  蕭洛飛無辜地看鄧瀾:「伯母,我和于銘真心相愛。」
  「相愛?」鄧瀾冷笑,「于銘不可能愛你!他早就被那個狐狸精的……」聲音突然卡在嗓子眼裡,她如夢初醒。
  「狐狸精的什麼?」蕭洛飛好奇,說到關鍵時刻停住,什麼嘛!
  鄧瀾語氣緩和:「也好,他難得看上一個女人,我就暫時先認同你們。」
  兒子攪基好呢?還是找個狐狸精好?這是個問題。
  
  一旦接受了這位準兒媳,鄧瀾就開始盤問家底:「你家在哪裡?」
  「我是孤兒。」
  「這麼說,你連雙親都沒有?」
  廢話,要不然能叫孤兒!蕭洛飛在修指甲:「是啊,我還高中都沒畢業就出來工作了,夢之聲,那家S市最大的夜店,幹過一年。」
  鄧瀾臉一下黑了:「你當過小姐?」
  「陪唱小姐,我沒賣身的,但交過幾個男朋友。」
  「你為什麼不去找個正經的工作?」
  「我要是去找了就不會碰上于銘了啊。」他笑得花枝亂顫,在于銘懷裡發嗲嬌嗔道,「他對我可好了,我想要什麼他都給我買,我想吃什麼他都給我端來,是嗎?銘?人家想吃水果,冰箱裡有,你幫人家拿來。」
  「你啊……」于銘無奈,卻真的起來去拿水果。
  第一次見兒子被一個女人命令去拿東西,鄧瀾心臟險些承受不住:這個狐狸精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把于銘迷得死去活來?
  午餐的時候,于銘提議去外面吃,蕭洛飛賴在沙發上:「不要,人家討厭出去,就叫外賣在家裡吃。」
  鄧瀾斜了他幾眼:「你在家裡叫外賣,我和于銘出去吃。」
  蕭洛飛露出委屈的神情,于銘馬上溫柔好言道:「乖,別這樣,你這樣我看著難受。」
  鄧瀾和蕭洛飛都是一抖,被反常的于銘給雷的。蕭洛飛嬌嗔道:「人家就要在家裡吃,不叫外賣了,自己做吧。」
  于銘反問:「你會下廚?」
  蕭洛飛張開十指猩紅,媚笑:「泡麵會煮的。」
  鄧瀾道:「嬌姐,你教教她什麼叫做賢惠的女人。」
  嬌姐是鄧瀾帶來的傭人,一手好廚藝,帶著蕭洛飛進廚房授課。蕭洛飛是個好學寶寶,什麼都問東問西:「這個胡蘿蔔要怎麼切?切片還是切絲?」最後他切成塊。「這個菜叫什麼名字?哇,好苦啊,真難吃。我喜歡吃生菜沙拉。這個是鹽還是味精?哦,糖哦。醋放多一點吧,我喜歡吃酸的。于銘喜歡吃甜的,多放一點。」
  旁觀的鄧瀾簡直看不下去了,這個狐狸精居然連米都不淘就拿去鍋裡煮,忍無可忍!
  
  在嬌姐的拯救下,四菜一湯尚且拿得出手,鄧瀾夾了一道魚香肉絲,肉絲剛放嘴裡就吐在碗裡:「好鹹。」又喝了一口湯漱口,結果湯含在嘴裡差點噴出去,「辣死了!」
  嬌姐手忙腳亂地給夫人急救,一個勁解釋調料都是蕭洛飛放的,與她無關,她只負責把握火候。鄧瀾氣得摔筷子:「你怎麼做飯的?這種飯菜都做得出來,你平時怎麼喂于銘的?」
  蕭洛飛道:「我們平時都出去吃,要麼外賣。」
  嬌姐嘀咕:「那為什麼冰箱裡那麼多菜?」
  「偶爾會讓傭人煮幾道家常菜。」蕭洛飛挑捲髮,「嬌姐,謝謝你,讓我學會好多東西。」
  「哪裡哪裡。」
  嬌姐客氣,內心對這位小主子倒無不滿,因為小主子雖然騷但並不跋扈。
  鄧瀾對準兒媳十二萬分不滿意,可以說,她除了是女人就沒一個地方讓她滿意的,對於自己不爽的人她有的是法子讓她消失,但不是在于銘面前。
  「小菲。」鄧瀾以為洛飛叫洛菲,「伯母好久沒逛街了,你陪伯母一道吧。」
  「好啊。」洛飛乖乖應了,「伯母,人家最喜歡買衣服了。」
  鄧瀾笑得像隻老狐狸:「小菲喜歡就好,咱們快去吧。」
  深知母親為人的于銘預感母親連蕭洛飛是女人這點都不滿意,要趁機做掉他,出於本能道:「我也跟去。」
  鄧瀾責備地看他:「兩個女人去逛街你一個大男人跟著去多無趣?怎麼,不過是把女朋友借媽用一天,都舍不得?」
  「那倒不是。好吧,洛飛,你小心一點,回房換件衣服,跟我來。」
  于銘拉著蕭洛飛進去秘密會議,這邊鄧瀾也去聯繫自己的人脈:「喂,老方嗎?是我,小瀾,是這樣的,我有件事兒拜託…對,就是這樣的,對…」
  「洛飛,我媽對你非常不滿意,她可能會派人對付你。」
   于銘表情凝重,事態發展比他想像得嚴重,昨晚給蕭洛飛出餿主意時只想看蕭洛飛的反應,誰知他爽快承諾男扮女裝,還搞了這麼個驚天地泣鬼神的造型出來,明 知他有意刺激母親也不阻止,反倒在旁推波助瀾看熱鬧,可現在,這熱鬧怕要血腥收場。他是明白母親手腕的人,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別出去了,我直接跟他說你只是暫時養著玩的。」
  「只是出去買衣服而已,我才不怕。」蕭洛飛執意要出去,「還是你覺得我現在出去跟她澄清我是個男人,對她未來的兒媳毫無威脅?」
  「你何必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我很惜命,你那麼有本事,派個人保護我啊。」
  「你……」于銘對上他堅定的眼神,「你真的不怕死?」
  「怕,但我想演到底。而且,我也不相信于銘的媽媽會是那麼可怕的女人。」
  「……」
  「于銘,謝謝你關心我,就算我真的出事,我、死也瞑目了。」
  「別胡說。」于銘只得去聯繫保鏢,「你必須好好回來。」
  哼,一個「洛菲」倒下去,十萬個「洛菲」站起來,于銘女朋友地位置,只需要站他一個人就夠了!
  
   不曉得老太太會出什麼陰招,蕭洛飛一面與她笑談風生,一面警惕四周。無疑,他是絕對美麗的,出眾高挑的身材讓他在街上的回頭率是百分之百,他傲然挺胸, 走著優雅的貓步,不知多少雙色狼的眼睛從他胸部腰部臀部掃射而過。鄧瀾不喜歡準兒媳打扮得花枝招展,這風騷的樣子成何體統,傳出去簡直丟於家的臉面!
  「你收斂點,別笑得跟什麼似的,別亂拋媚眼。既然要當於家的少奶奶,就給我檢點的。我不管你以前做什麼的,現在起,你必須從良。」
  「伯母,我說過,我以前不賣身,哪來的從良說。」
   鄧瀾在試衣服,他坐在櫃檯前玩手機發短信,時不時發生兩聲笑,鄧瀾橫看不順眼。蕭洛飛挑了一件衣服就把手機擱櫃檯上,人進了試衣間。鄧瀾見那手機在震 動,就拿起一看,十條新短信。亂看人手機是不對的,但鄧瀾沒這個意思,在她看來,看狐狸精的手機是天經地義的,誰知道她在亂勾搭什麼人?
  還真 被她一語中的,十條短信來自十個不同的男人,內容都是打情罵俏肉麻兮兮的話語,什麼「今晚你一個人寂不寂寞」什麼「要不要我來陪你」什麼「好久沒見你好想 念你的身體」什麼「親愛的,咱們老地方不見不散」,鄧瀾看得差點高血壓發作——那個狐狸精已經有了她的兒子居然敢在外面勾搭別的男人!
  她把蕭 洛飛的手機檢查一遍,在通訊錄這一欄發現一個分組——「情人組」,點進去,從一號排到九十九號的男性情人,好些個她居然都認識,她沒想到狐狸精「人脈」如 此廣,給她兒子戴了那麼多頂的綠帽子!她氣得當場把手機給摔了。蕭洛飛聞見動靜奔出來尖叫:「伯母,你幹嘛摔我的手機!這是于銘買給我的,很貴的你知不知 道!」
  鄧瀾怒極反笑,且笑得和藹可親:「小菲,伯母肚子餓了,出去吃東西吧。」
  蕭洛飛把摔成兩片的手機撿起來,不無心疼:「我很多朋友都在上面呢。」
  鄧瀾嘴角眼角都在抽搐:賤人!!!
  簡直是逼著她出手!
   在她看來,于銘對她只是一時興趣,玩久了也就膩了,哪怕突然消失了會覺得詫異但很快也就習慣。畢竟女人可以有很多,而母親只有她一個,于銘會一時生氣她 的惡毒,但馬上就會原諒她的作為。讓一個她不喜歡的女人消失,有的是法子。鄧瀾有個舊友以前混過黑社會,現在洗白了但人脈還在,叫上幾個嘍囉把狐狸精先姦 後殺不是難事。
  「小菲,你在這兒等著,我去下洗手間。」
  「好咧。」
  他們到了商場一個比較偏僻的洗手間,等鄧瀾進去,他的口就被人用沾了迷藥的毛巾摀住,他掙紮了幾下,終於軟軟地倒在了犯人的懷裡,被人用麻袋套住拖走。



13、綁架人質 ...


  「哇,老大,這個妞正點哎!老大,你先上,上完了就輪兄弟樂樂!」
  「是啊是啊,老大,我快等不及了,你快點啊喂!」
  「混蛋,你怎麼能讓老大快點,這不鄙視老大麼,老大你慢慢來咱兄弟不急,右手撐得住!」
  「是啊是啊,老大,您慢慢享用,咱兄弟可以自己來!」
  兩道猥瑣又傻逼的男聲把蕭洛飛吵醒,他雙眼被矇住,雙手反綁,似乎在車廂內,他的身體隨著汽車的顛簸而上下起伏,亦如他的心——噗通噗通,跳得好厲害,他要被輪了?這種莫名其妙的激動感是怎麼回事!
  「上你妹。」他們的老大發話,聲音比之前兩個悅耳許多,「爺對人妖沒興趣。」
  蕭洛飛內心又是一疙瘩,難道在他昏迷的時候,他們老大已經把他摸透了?
  「老大,我妹表示很希望被你上。」
  「是啊是啊,小花可喜歡老大你了,說被白上都願意。」
  「你滾!你也滾!」老大顯然受不了兩個白痴,「這個五大三粗的娘們有什麼好上的,你們這麼飢渴自個一邊手槍去!」
  「老大,你不上我們想上啊,嗚嗚~~」
  「是啊是啊,老大你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可我們車見車爆胎啊,嗚嗚,你不要我們要,老大啊嗚嗚嗚~~~」
  「閉嘴,再不閉嘴就給爺滾下車!」
  「可是老大,於夫人說要我們把她先姦後殺。」
  「是啊是啊,收人錢財替人辦事,我們很有職業操守的。」
  「靠,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娘們你們也舍得幹掉?爺臨時改主意,把她帶回家供養。」
  「老大,你剛才還說他五大三粗!」
  「是啊是啊。」
  「小胖,竹竿,信不信爺一拳把你們揍扁?」
  小胖竹竿立馬安靜了,蕭洛飛耳根清淨,乖乖躺在座位上被他們帶到目的地。
  約莫顛簸了一個小時,他被帶到山林裡的別墅,這荒郊野嶺的真適合毀屍滅跡。他的嘴巴沒被貼上膠布,他可以說話卻選擇沉默。練武之人天生的直覺告訴他,這個老大對他沒有殺意,他只是受人所托綁架他。
  把小胖和竹竿打發出去後,老大摘了他眼睛上的布條,讓他重見光明。真別說,這別墅還真豪華,設施一應俱全,最亮眼的是眼前的大帥哥,讓他的眼睛一瞬溫柔似水,綻放妖冶勾人的柔光。
  咳,習慣性勾引美男。
  見對方不為所動,蕭洛飛悻悻地收回眼神。帥哥邪魅一笑:「爺對娘們沒興趣,你要是男人,爺還能上你。」
  蕭洛飛訕笑,這老大真正人君子,既沒趁他昏迷時把他摸透。
  「爺想,先姦後殺太麻煩了,爺就把你圈在這裡,讓你自生自滅,爺陪你。」
  「有個帥哥相陪,那叫什麼,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捲著發,蕭洛飛巧笑倩兮,恢複本來的精神氣,「一刀把我結果,乾脆點。」
  「你是于銘的女人,傻瓜才動你。」
  「你認識于銘?」
  「是啊。」帥哥找了張椅子坐,「本來這單生意不是我接的,但我老爹顧忌他,就跟我說,我自告奮勇,勇敢把你拐了。相信我,除了我,這道上沒幾人敢動于銘的女人,又不是不要命了。」
  「那你是要慢慢折磨死我?」
  「我聯繫了醫生,明天就把你整容,整得于銘他媽都不認識了,我就算完成『讓你消失』的拜託了。」
  這人的腦回路真波折,蕭洛飛不知該佩服還是要哭笑不得:「于銘就愛我這張臉,你把我的臉毀了,就是毀了我的一生,你不如殺了我。」
  帥哥道:「那是你的事。唉,我說,怎麼瞅著你這張臉眼熟啊?」
  不會吧?他這張臉妝化得連他師父都不會認得,何況陌生人?
  幸好帥哥的手機鈴聲及時響起,帥哥出去接電話放棄對他臉的研究,蕭洛飛找個舒服的姿勢,決定睡覺。
  
  相比身在險境卻淡定睡覺的蕭洛飛,于銘這邊的情況完全失控,但失控的不是他,而是李歐。
  「報警!我要報警!洛飛消失了!必須報警!趕快報警!於總,洛飛是我們公司的搖錢樹,他不能有任何閃失啊於總,枉洛飛那麼愛你他被人綁架了你居然一點都不焦急,於總我看錯你了!」
  「我沒收到威脅信,恐嚇信,勒索信,只是我媽說他被人綁走了。」
  「為什麼他跟你媽在一起卻無緣無故被人綁走?啊?為什麼?」
  「問我媽。」
  一想到於夫人那皇太后的架勢,李歐馬上孬了,隨之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氣焰也因懾于于銘的氣勢而熄滅,他又回到唯唯諾諾的標準形態:「于先生,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我做事不須向你匯報。」他已經動用他的人脈調查此事,早在蕭洛飛被綁架之前,他就向道上發佈跟他媽在一起的女人是他的人,誰敢動她一根毫毛他就滅他全家,可還是有人挑釁他的威信而動手。混道的誰沒點手段,敢損他面子,于銘勢必睚眥必報。
  鄧瀾得知于銘動用人脈調查蕭洛飛的下落,不覺心虛,責怪兒子為個女人失了分寸:「不過一個女人而已,沒了就沒了,犯得著這麼大驚小怪的。」
  「媽,我是你兒子,你做什麼我都不會怪你。」
  鄧瀾聽後心下舒坦:「那是當然的,于銘,媽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好。」
  于銘動動嘴皮,還想再說什麼,可卻說不出口。要說什麼?蕭洛飛對他很重要?不許她動他?這樣矯情的話說出來他媽大概會把他送進精神病院。實際上,鄧瀾動過的人,除了那一位他從沒怪過她。
  「媽,以後我的事你別管,我也不會娶亂七八糟的女人。」
  是的,他連女人都不會娶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有接近他的女人都會變成第二個鄧瀾,早點遠離的好。
  
  于銘在二十五歲之前只跟女人交往,他在母親的安排下,按照傳統的方式跟很多大家閨秀相親,同時在精神上相識交往,可結果,一群看似溫柔可人的女孩子為了他妻子的位置而勾心鬥角金枝慾孽,不惜任何手段剷除異己,最後被他媽嫌棄然後全部鏟掉。
  二十五歲之後,他開始跟男人交往,因為跟他們交往完全不需要考慮婚姻問題,而實際上,他也是更喜歡男人的。他母親默認他的性向,只叫他到了一定年紀找個合格的兒媳婦回來就好。
  如果蕭洛飛是個女人,那他會是最合格的兒媳。可惜啊可惜。
  這個可惜他已經嘆了三天,蕭洛飛沒有任何音訊,他彷彿從人間蒸發,以他的人力居然完全查不到他的消息,綁走他的究竟是誰?順著他媽的手機就找到了,方世遠,本市房地產商,曾經混黑道的。他與方世遠有生意上的合作關係,在確鑿證據前,他不好撕破臉皮,可他想到一個人。
  「堇青,方柏最近在幹什麼。」
  方柏是方世遠的獨生子,因父親溺愛而被教壞的二世祖,他是市裡有名的惡霸,吊兒郎當不務正業,平時不是在家裡打遊戲,就是在外面打人。
  「還能幹什麼,宅家裡上網啊。」
  「你問他,他老爸派誰去動洛飛。」
  「啊?我問他這個?」
  「是啊,要不然我親自去問?給我他的電話。」
  「行,我去問吧。」
  蕭洛飛的失蹤嚴重影響于銘的工作效率,也嚴重影響他週遭的氣壓,為了同事們的身心著想,他決定幫助于銘。
  
   蕭洛飛以S形趴在地上三天三夜一動不動,他不是死了,也不是暈了,當然,睡覺也不是。他喜歡睡覺,但每天睡眠一個小時就夠,為了跟平常人一樣生活的同時 又能修煉心法,他研究了一套不用打坐也能運功的方法,換言之,你看他躺在那裡睡覺,其實只是躺著運功。如果這個時候你接近他,就會感覺到他周身有溫熱的氣 流在有規律地流動,他就在那裡,你卻接近不了他。
  「喔,你說洛飛啊,你馬子是吧?嗯,她在我這裡,活著好好的,我沒動她。」帥哥接著電話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想聽她聲音?好啊。呶,于銘找你。」
  他把電話放在蕭洛飛耳邊,蕭洛飛輕吐一聲氣息,低著嗓子道:「于銘。」
  「洛飛?真的是你。你沒事吧?」
  「沒事。」
  于銘果然在找他,蕭洛飛面露喜色,帥哥把電話拿回去:「于銘,想要她的人,就答應本大爺的條件,一座城池,怎麼樣?」
  蕭洛飛艱難地抬起眼皮,一座城池?他們在說什麼?
  「本來想要你十萬兩黃金,但錢對你來說只是小意思,還是城池划算,反正爺不缺人手。怎麼?不捨得。這女人對你不是很重要麼,聽五格格說你最近工作都魂不守舍啊,哈哈,于銘,你終於移情別戀了啊,啊哈哈~」
  這人似乎跟于銘認識的,他說的每個字蕭洛飛都聽得懂,合在一起,蕭洛飛一句都不明白。
  帥哥笑聲嘎然止住:「你真的願意用你的云空城來換你馬子?好吧,等交易成功,我就把她送回去給你。先說好,人你檢查了沒事後不許動我家裡人一根汗毛!我也不許動!」
  那端的于銘聽後簡直對這賤人佩服得五體投地,人至賤則無敵:「行,我不動。」他言而有信,言出必行。
  帥哥得意地笑:「我先掛了,等著你消息哦。」
  掛了電話,帥哥看向蕭洛飛:「我既給你整了容給老妖婆一個交代,又安妥好了于銘,哎呀,爺真是人才啊,哈哈!」
  蕭洛飛暗自鄙視唾棄他:「方柏,你跟于銘談的什麼條件。」
  「我們在一個服,他的城比我的大,老子不爽,要他擱城給我。」
  「什麼服?什麼城?」
  「你不玩網遊吧?跟你說了也不懂,總之呢,我跟他玩一個遊戲,在遊戲裡我和他勢均力敵勢不兩立,現在他為了你把自己的主城給了我,我就是新一代霸主了,哈哈~」
  「不懂。」
  「……」
  方柏鄙視看他:「代溝。」
  「……」蕭洛飛好奇道,「你幾歲?」
  這人看上去二十出頭,但性格真孩子氣,自從知道他叫方柏,知道他是方程的堂弟後,蕭洛飛就對他加倍好感。那日方柏說要給他整容,結果第二天帶來的整形醫生居然是方程,二人默默對視,無言以對。方程捨不得整他容,就給他化妝,這技術,擱古代叫易容術。
  「爺二十五。」
  呃,跟他一樣大。
  這幾天方柏都坐在電腦前,除了吃飯洗澡上廁所寸步不離,覺也不睡,看得蕭洛飛直佩服。電腦的魅力真大,他讓一個本來精神氣十足的帥哥變得萎靡不振,回去後一定要裴澈節制玩電腦。現在他又坐回電腦前,半個小時後仰天長笑:「于銘,我終於騎在你頭上了,哈哈!」
  看來于銘已經割讓主城,方柏也要履行他的承諾:「喂,我送你回去了。回去後千萬別說是我綁架了你,否則我會殺人滅口。」
  「你不該讓我看到你的樣子。」
  「我長這麼帥,讓你多看兩眼不會悶。」
  「嗯,謝謝你的關心,我可以摸摸你麼?」
  「你摸,只許摸臉哦。」
  蕭洛飛微笑著將爪牙伸向他,雙手捧住他的臉,然後,輕輕地,輕輕地,向兩邊拉伸:「關了我三天,我該怎麼報答你呢?」
  「喂,你放手!」
  方柏推開他,卻猛地被電開,頓時覺得奇怪,卻又說不上哪兒不對勁,蕭洛飛也已經放開他:「給我點吃的東西。」
  這三天方柏有送東西來,但蕭洛飛一口沒動過,最後東西都到了方柏的肚子裡。他們兩人在一個房間內,方柏美名其曰監管他,胖子竹竿二人守在門外,這兩人蕭洛飛看過,胖子很胖,竹竿很瘦,二人智商都有點問題,一副智障樣。
  這幾日四個人在別墅裡與世隔絕,存貨已經都被三個人幹掉了,當蕭洛飛要吃的時候,胖子指著懷裡的半包薯片:「只剩它了。」
  蕭洛飛無語,方柏道:「算了,出去再吃吧。開車很快的。」
  竹竿說:「是啊是啊,開車只要兩個小時就到城裡了。」
  方柏道:「是啊,以我的技術,一個小時就夠了。」
  胖子和竹竿都是一顫,胖子說:「老大,我通知了達叔,他說開車來接我們。」
  「……那我的車呢?」
  「三天前就被他開走了啊。」
  方柏對蕭洛飛道:「你再忍忍,實在餓了薯片也將就著點吧。」
  


14、歪打正著 ...


  方柏因為違章開車被吊銷駕照,他現在出入都由司機達叔接送,達叔每三天就會給他們送一次糧食。所以今天胖子就算不叫達叔來,達叔也會開車來的。
  練功的時候不覺得飢餓,收功才覺得飢腸轆轆,飢餓難耐。這山林之中總有野菜野雞什麼的吧,蕭洛飛道:「這山中可有野兔野雞什麼的?」
  方柏道:「我怎麼知道,要不,胖子竹竿你們去捉兩隻野雞回來,捉不到別回來。」
  蕭洛飛更想自己去捉,可他現在是被人綁票的弱柳扶風的較弱女子,只得乖乖在別墅裡等胖子竹竿的喜訊。可等了一個小時,不見兩人蹤影,方柏沉溺在遊戲中渾然忘我,蕭洛飛等不及,出門看個究竟。
  這一看就出現意外,胖子竹竿不但沒捉到野味,反倒被人給捉了,五花大綁被扔到別墅門口。蕭洛飛看這黑壓壓一片人頭,清一色的童子軍,年紀最大不過十二,最小才五歲,但人數眾多,聲勢浩大,全都穿著灰白色的練功服,原來是在深山老林修煉的青微道館弟子。這可真是巧了。
  為首的裴澈把胖子踹到蕭洛飛跟前:「我們聽說這兩個壞蛋綁架了人,我們是來救人的,快告訴我,人質在哪裡?」
  蕭洛飛指指自己:「我就是人質。」
  裴澈眯著眼看人高馬大的人質:「大姐姐,你這麼高大威猛會是人質?」
  他高大威猛沒錯,可衣衫襤褸也不像壞人啊!
  「是,他們綁架了我,關了我三天,不給我食物,我餓了三天,已經沒力氣跟你們說話了。」他說著就搖搖晃晃地倒下去,童子軍們見狀七手八腳地跑上去扶人,他們身上有餅乾面包,全都給了蕭洛飛。
  裴澈見他真是人質的樣子,心想屋裡說不定還有同夥,在正義感的驅使下,他召集了兩個年長的弟子就進去捉人,然後輕易地在二樓找到正玩遊戲的方柏,嘿嘿奸笑:「果然有同夥!」
  三個小朋友興奮地上去撲人,方柏反應奇快,第一時間閃到一邊:「喂,你們哪冒出來的?」
  裴澈質問他:「你是不是綁架無辜少女的壞人?」
  「我是綁架了人,但綁的不是無辜少女。」蕭洛飛算哪門子無辜少女。
  「那就沒錯了。我是裴澈,他是鄧鈞,他是鄭昌,我們三兄弟是替天行道的正義使者!代表月亮,消滅你們!」
  他連番三個觔斗一個虎爪手扣向方柏下盤,方柏體育好,身體的敏捷程度在未婚妻長期的蹂躪下非一般人能比擬,他見三個小鬼有真功夫見勢不妙就奪路而逃。
  胃裡進了點食物整個人就舒服許多,見方柏一邊大喊救命一邊向他跑來,身後緊跟三個小鬼,那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方柏跑到他身後氣喘如牛:「我靠,這群小鬼找死啊,等爺出去,爺非把他們剁成肉醬不可。」
  裴澈剎車,凶神惡煞道:「我在這裡就把你剁成肉醬!」
  他憑藉囂張的氣焰頑劣的本性成為青微道館新一代孩子王,所有人都聽他的,聽他這麼吼都覺得氣勢非常,齊聲附和。
  「喲,你會武功了不起啊?爺有槍,看誰牛!」方柏掏出手槍,他就是拿出來嚇唬小孩子,這群孩子真被他唬住了,裴澈例外。
  「有本事你就開槍,我怕你啊?」
  靠!哪來的這麼刁的小屁孩!方柏對他厭惡到了極點,也被他刺激,當即就開膛:「讓你嘗嘗子彈的味道,嘿嘿。」
  蕭洛飛伸手摀住槍口:「刀槍無眼,方柏,住手。」
  「喂……」他想說槍已經開膛,這樣做很危險,可對上蕭洛飛的眼神,猛然一驚,這雙微笑自若的眼睛讓他似曾相識。這雙眼睛居然在笑,在這樣的時候笑……平常的人早就怕死了,他卻從眼角笑到了嘴角,微笑在他臉上蔓延開來,不是虛張聲勢,而是從容淡定。
  裴澈盯著這個陌生的女人看,這張笑容好熟悉……
  「好了,我說笑的,你還當真。」方柏收回槍,「我有點明白,于銘為什麼會那麼寶貝你。」
  猛然聽到熟悉的名字,裴澈條件反射地問:「于銘?你說哪個于銘?」
  「還能是哪個于銘?怎麼,你認識他啊?」方柏挑眉斜眼看裴澈。
  裴澈卻挑眼斜眼看蕭洛飛:「你……跟于銘什麼關係?問你話呢!」見蕭洛飛不答,裴澈急得跺腳,「你是于銘的女朋友對不對?」
  「對的對的。」方柏替他回答。
  裴澈氣得跳腳:「于銘那個混蛋果然在外面養女人!這種狐狸精就該人道毀滅!」
  「……」
  「……」
  蕭洛飛和方柏對視,無語。裴澈指揮童子軍把蕭洛飛五花大綁,方柏道:「你想幹嘛?」
  「我要替天行道。」
  「于銘跟你什麼關係啊,你怎麼……」
  「關你什麼事!」裴澈橫道,「你敢多嘴我連你也綁!」
  對方人多,方柏自覺收斂氣焰,這輩子第一次栽在一群小鬼手裡,真他媽丟人!
  「可我還答應于銘把她還回去呢!」
  「我不準!」裴澈跳腳,「這狐狸精我接收了,他要問起來,就說我綁走的!」
  「于銘說,誰敢傷他女人一根汗毛就滅他全家!」
  「那讓他滅我全家!」
  好氣魄!
  方柏不禁對裴澈刮目相看,人才啊!
  反正主城到手,而他現在人身安全受到威脅,方柏沒有不放行的道理,揮著手帕把童子軍和蕭洛飛送走,他才去打電話跟于銘匯報情況。
  這邊,童子軍們都很鬱悶,他們本來是懲治壞人拯救美人的英雄好漢,怎麼現在成綁架良家婦女的壞蛋呢……
  下山到一半,裴澈跟他們說:「你們先回去找師父,我去把她解決掉。」
  鄭昌問:「你要怎麼解決她啊?咱們不可以做壞事的。」
  「我沒做壞事。說你傻瓜呢,我剛才那麼說只是騙那壞人的,他手上有槍,多可怕,不騙他我們怎麼把人救出來?」
  聽他這麼一說,天真的小朋友們都相信了,在他唆使下都紛紛離開。等人一散掉,裴澈轉臉就凶神惡煞:「老實跟我走,否則我先姦後殺!」
  蕭洛飛微笑:「你奸啊。」死小孩,哪裡學來的話!
  裴澈道:「又沒說我奸,哼!」
  
   那夜在影院門口,他清楚地看到于銘摟著一個女人說他是女朋友,從此他對于銘的厭惡更甚。把這件事偷偷地藏在心裡不跟蕭洛飛說,一來不想讓他傷心,二來, 他才不希望于銘跟爸爸一直長好下去呢!可現在這麼做是怎麼回事,如果想讓爸爸和于銘分手,不該把女人送回給于銘嗎?為什麼要把她做掉……
  「章子哥,你現在在哪裡?我在XX縣OO村的盤云山裡,你馬上來接我,我有個人要拜託你做掉。」
  「章子哥是誰?」
  「關你鳥事。」
  裴澈打電話通知一個人來接他們,蕭洛飛一聽那「章子哥」就知不是什麼好鳥,裴澈的交友圈他只清楚同齡小朋友之間的,卻不清楚他居然結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為了明白「章子哥」到底何許人物,蕭洛飛決定暫不跟他攤牌。
  裴澈拖著蕭洛飛抄小路往山下走,山地崎嶇地形陡峭,裴澈一路用滑的,蕭洛飛被他拖著一路往下滑,衣服被樹杈勾得支離破碎,苦不堪言。他已經近一週沒洗澡沒換衣服,若不是用內力控制荷爾蒙,他恐怕早長出一臉的鬍渣,到時效果一定很驚悚。
  到了山腳,兩人等了半個小時才看到一輛迷彩吉普車,裴澈朝車揮手大叫著章子哥。章子哥三十左右,瘦瘦的猥瑣男人一臉的奸相,看著蕭洛飛的眼神淫邪,一看就不是好人。裴澈居然認識這種人,蕭洛飛不由擔憂起他的人際圈。
  「我以為是什麼好貨色,原來是個村妞。」蕭洛飛經方程的神來之筆化妝後,姿色降低了百分之六十,勉強稱得上清秀小美女,但高原紅的臉顯得老氣且土氣。
  「章子哥,我們先上車。」
  「小澈,你真好樣的,不愧老大最疼愛的孩子。以後發達了記得罩著章子哥我啊。」在車上章子哥一路拍裴澈的馬屁,「你認了個有錢人的老爸,以後全幫上下都指望你出息了。」
  蕭洛飛多嘴:「全幫?什麼幫?」
  裴澈嫌他多嘴,惡聲惡氣道:「關你鳥事。」
  蕭洛飛怕怕地縮起身子,顫抖道:「裴大爺,你們要帶我去哪兒。」
  裴澈道:「如果是我我會直接殺了你,可要是章子哥處理,他會把你送到國外拿去賣掉。」
  蕭洛飛道:「國外賣掉?是、是要幹嘛。」
  裴澈道:「你好囉嗦啊,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章子哥哈哈道:「是啊,現在廢話這麼多干什麼。洋鬼子可喜歡中國妞了,但你稍微壯了點,也不知能賣什麼好價錢。但聽說你是于銘的馬子?哇!他可是全國有名的傑出青年啊!他碰過的女人相信我們幫會兄弟很感興趣,哈哈。」
  蕭洛飛真想堵上裴澈的耳朵,他還那麼小,接觸的卻是什麼世界,可看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聽著這些骯髒的話,蕭洛飛真想痛打他一頓,把他擰上正途。
  
  他們把他帶到一個被大山包圍的農村裡,這兒是他們的據點。來到據點後,裴澈就說要去看朋友,他被章子哥帶到一棟五層的洋房裡,裡面的格局像酒店,全是一個一個自帶衛生間的獨立房間,每層樓都有兩名持槍的男子看守。
  「喂,你叫什麼名字?」
  「阿飛。」
  「在這兒好吃好喝餓不死你,把身體養好了才有力氣工作幹活。」
  裴澈在的時候,章子哥只敢用眼神猥瑣他,現在裴澈不在,章子哥就趁機揩油,吃他豆腐。
  「章子哥,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好吧,就告訴你,好讓你死了逃走的心。這兒是桃花鄉,我們是桃花幫。」
  桃花幫,他聽說過,一個販賣人口、利用兒童作案的犯罪團夥。這麼一來,他就理解裴澈為什麼會跟桃花幫有牽扯,他也想到裴澈為什麼會去偷張先生家,那不是偶然的小偷小摸,而是慣犯。
  桃花幫是近幾年興起的犯罪團夥,是公安重點打擊對象,但公安一直找不到他們的據點。他們綁了婦女兒童總有個地方窩藏,好把他們運送到國外販賣,看來,據點就是這個與世隔絕的鄉村。
  房間沒有電話傳真機等任何通訊設備,電視電腦電冰箱等電子設備也沒有,還好有空調,否則八月份的天悶在房間裡不得熱死人。
  他決定先洗一個澡再從長計議。他一個人逃出去是沒問題,可這兒有這麼多跟他一樣遭遇的受害者,何況裴澈現在都跟他們有聯繫,這意味著要想裴澈徹底走上正道,就得把桃花幫給端了。
  他無法原諒利用兒童犯罪的團夥,更加無法原諒他們販賣人口的行為,對於孤兒的他一想到被拐走的孩子因此失去雙親,從此走上截然不同的命運,他胸腔就有一股名為正義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裴澈臨走前還來看他,居然是向他說對不起:「對不起,你不要怪我,現在我後悔也沒用了,我、我……」
  他知道錯了,並且後悔了。
  幸虧是他,而不是真的無辜女子,否則裴澈這個錯犯得太大,不是一頓打屁股就能解決的大錯。
  「你在犯罪。」他語重心長,「雖然你是小孩,法律上不能約束你,但你的良心過意得去嗎?告訴我,為什麼要幫他們這些壞人做事?」
  裴澈道:「你瞎操心!管好你自己吧!」
  死小孩!
  蕭洛飛道:「以後不要再跟他們有牽扯了,我知道你是于銘的養子,有的是大好的未來,現在起,回頭是岸。」
  裴澈道:「就算我一個人脫身了,小菊他們還是被他們控制,我一走他們就會殺了他們。跟你說了你也不懂,哼!」
  他懂的。
  「你可以報警。」
  「報警?你白痴啊,他們警局有內線,一有動作就連夜挪窩,要是查出是我幹的,他們連我都會滅口,何況小菊他們!」
  蕭洛飛心疼地望著他,可憐的小澈,小小年紀卻背負這麼多。
  這個眼神,這個眼神……
  好熟悉。
  「你保重,我走了。你運氣好說不定能當上老大的馬子,據說他就喜歡于銘碰過的女人。」
  蕭洛飛微笑:「呈你吉言。」



15、貞操危機 ...


  於家的別墅籠罩在一層陰云之中,主人于銘發威,周身散發的氣勢讓旁人不敢接近三步之遙。他陰沉著臉,狠狠地把煙灰缸砸向方柏,方柏側開臉,肩膀卻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記。
  「對不起,當時我勢單力薄實在無能為力,我還威脅小孩頭頭說他要帶走洛飛就要做好被你殺全家的準備。」揉著痠痛的肩膀,估計腫了。于銘大發雷霆啊,好可怕!
  「沒關係,把主城還給我,我暫時原諒你。」
  方柏哼著小曲當沒聽見,于銘拿起茶几上水晶做的水果盤,朝他陰險地牽起嘴角,砸!「你敢躲我讓你屁股開花!」
  于銘言出必行,為了自己的貞操著想,方柏又挨了一記,這回砸在臉上,不偏不倚。鼻子要被砸扁了,他多愛惜自己的臉,于銘不會懂的!
  「那個小孩長什麼樣。」被他抓到非把他揉成肉餅!
  呃,長什麼樣?方柏四下看看,找紙和筆把那小孩的小樣畫出來,眼睛轉了半圈後停住,指著雕花相框道:「那樣。」
  于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那樣?」
  「一模一樣。他是誰?」
  「裴澈,我養子。」
  蕭洛飛堅持認為裴澈是他們的共有財產,因此把裴澈的玉照堂而皇之地擺在電話旁邊,供他們每日瞻仰。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說洛飛是你馬子時他就露出深惡痛絕的表情,原來是不想認後媽。」
  「……你是說,是裴澈綁走了洛飛?」
  「是啊,你養子真厲害啊,啊哈哈,下次看到他要繞道走啊,哈哈。」轉身,裴澈就站在他後面瞪著他,方柏往左邊扭扭,繞道!
  于銘見他一扭一扭地離開就讓裴澈把他踹出去,然後質問裴澈:「你不是在深山老林修煉麼?怎麼提前回來。」
  「我、我想看看爸爸。」
  是的,把那個女人做掉之後裴澈心神不安,決定要向蕭洛飛自首已尋求心靈上的庇護。可是一回家就看到方柏,差點把他小膽嚇破。也許方柏已經把他綁走他女朋友地事情跟于銘說了,裴澈心慌,雖然平時常跟于銘橫,但他到底是敬畏這個一家之主的。
  「你爸被你綁走了。」于銘突然想吸根煙,蕭洛飛在家的時候都會阻止他吸煙,囉囉嗦嗦地說一堆吸煙危害健康危害身邊的人,煩得他開始禁煙。「你把他藏到哪裡去了?」他不認為裴澈真會殺人滅口,他沒那個膽,最多是小孩子惡作劇一番。
  「嘎?」裴澈愕然。
  「那個…你從方柏手中綁走的女人就是你爸爸男扮女裝的。」
  蕭洛飛啊,你英明的形象在裴澈心目中不保了,別怪我沒維護你啊!
  于銘幸災樂禍,蕭洛飛回來非糗他一頓不可。
  裴澈半晌不語,臉色漸漸凝重,最後,他絕望道:「于銘,那個真是我爸?」
  「嗯,那個身形你應該認得出來。」
  認得出來才怪!裴澈嗚的一聲哭了:「于銘,請你救救我爸!」
  
  桃花幫的老大他們叫他偉哥,蕭洛飛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不厚道地笑了。偉哥長相粗狂,身材偉岸,張嘴唾沫橫飛,身上還有狐臭!蕭洛飛雖然開放,但在選擇床伴上要求很嚴格的,身材不好的不要,長相不帥的不要,銀行沒錢的不要,身上有臭味的不要!
  所以在偉哥想要對他實行XXOO的時候,他兩眼一翻,口吐白沫再扮個鬼臉。偉哥也不是是個母的就能硬就能上的主兒,見他這副尊容,就是真給他補偉哥都沒用!
  「靠,于銘什麼眼色,這種貨色都看得上?」
  偉哥罵罵咧咧,章子哥在旁狗腿:「偉哥,這小妞有三分姿色的,現在洗乾淨了閉著眼睛也能上上。」
  「我勒了個去,老子沒那麼重口味!要上你上。」
  章子哥吞吞口水,媽呀,他對比自己還高大的女人沒性趣啊!
  偉哥把蕭洛飛扔在床上晾了半天,越想越不甘心。于銘都多少年沒碰過女人了,好不容易有個新貨,就算長得爺們了一點那也是于銘的女人啊!
  偉哥年紀與于銘相當,兩人甚至是高中同學。在高中時期,但凡偉哥看上的女人最後都看上了于銘,偉哥那個恨啊,從此把于銘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但凡于銘不要的女人他也不要!但凡于銘要過的女人他絕對要搞到手!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十年,直到于銘他玩男人了才罷休。偉哥是筆直筆直的直男,唾棄玩男人的男人都是變態,一想到干男人要用到那種地方,他就得補偉哥才能硬。
  「哎喲我的媽呀,老子就閉著眼睛上!香蕉個芭拉,這女人怎麼的大腿怎麼那麼粗!」偉哥一邊摸一邊吐口水罵罵咧咧,蕭洛飛身子越來越S形,腰身弓得越來越彎,他的手,他的手,就要摸上來了……
  「什麼軟軟的?」偉哥在蕭洛飛的裙襬下胡亂摸一氣,「我靠,這女人怎麼有鳥!!!」
  蕭洛飛委屈地睜開眼睛,哭得梨花帶雨:「因為,我是男人啊,討厭~沒見過偽娘啊~~~」
  本來有三分姿色的臉因為矯揉造作的聲音連一分都沒有了,再聯想到身下的鳥兒,他媽的得打負分!!!
  「嘔——」一想到剛才摸到其他男人的東西,偉哥就作嘔,像碰到什麼髒東西一樣把手甩開,「手!我的手!我的手!要燒了要燒了!」他惡狠狠地在蕭洛飛肚子上踹一腳,「你媽的婊.子是個男人扮什麼女人個變態跟于銘一樣變態!」
  「這叫情趣,你懂不懂?」蕭洛飛捂著肚子嬌嗔而哀怨地看他:「偉哥你還玩不玩?人家最喜歡像偉哥您這麼MAN的男人呢,一想到待會你的棒棒就要進入人家的後面,人家就好興奮哦!哦呵呵呵~~~~」
  「嘔——」
  偉哥捂著嘴三步並作兩步衝向洗手間,把于銘祖宗十八代問候一遍——尼瑪就不能玩兒個正常點的男人!
  
  證實了蕭洛飛是貨真價實的男人後,偉哥把房間的電視音響衣櫃電冰箱全部砸成稀巴爛:「尼瑪喲,男人又不賣錢要著有啥子用哦!操于銘你大爺的!浪費老子糧食!章子,把那人妖給老子拖出去砍了喂狗!」
  「偉哥,男人也可以賣到泰國去的,不賣白不賣。再說,你讓他穿女裝,MR.朱未必能認出他是女人來!到時他混在一堆女人裡批發出去就行了。」
  「批發價才那麼一點啊,這可是于銘碰過的男人啊,老子不能強X真他媽的太糟心了!章子,你找幾個對男人有興趣的,老子不能上也要看別人X他!」
   章子哥辦事效率很快,半個小時內就找了十個對男人有興趣的……女人。這些虎背熊腰,如狼似虎的女人比蕭洛飛還要純爺們,一個幫派能找出十個這樣的女人也 是極為男的。十個中年婦女高矮胖瘦,美醜黑白應有盡有,看得蕭洛飛浸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她們看著蕭洛飛的眼睛都在發光,個個提著裙子吸溜著口水。
  偉哥見狀咆哮:「你媽她們拿什麼鳥插這人妖啊!」
  章子哥道:「可是,我們幫就她們對男人有興趣啊,嗚嗚,偉哥,十個一起上,保證能把這人妖奸成豆芽干~!」
  蕭洛飛一蹦三尺高,再小鳥依人嬌滴滴地偎向了偉哥懷裡:「偉哥,討厭,你不要嚇人家,人家對女人很軟的,一點硬不起來了啦,勉強沒有性福滴……」
  「靠,老子又不是要你幸福,你丫不硬也得硬!」
  偉哥把他推到地上,命四個女人按住他四肢,再讓一個女人去解他褲子。
  玉皇大帝啊!
  蕭洛飛這輩子都沒碰過女人,不想前面被強X啊!於是他抵死反抗。
  「咿~~~~呀~~~~~」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部金庸武俠改編的電視劇主題曲開頭就是男聲高亢地一聲「咿呀」,那叫聲深刻印在蕭洛飛腦海中,他喜歡聽那首歌,聽得多了,居然也能叫 出那樣的效果,當然,要比歌驚悚七分,剩下三分,蘊含了他一絲內力,能把常人的耳朵給震得耳鳴頭暈。噼裡啪啦,就連玻璃窗都承受不住他的高分貝噪音,居然 應聲迸裂!十個婦女被震暈了九個,現場慘不忍睹。
  「不~~~~要~~~~呀~~~~」
  他持續尖叫,慘叫,吼叫,最後把偉哥章子哥都成功得震暈後,他停下叫喊,咿咿呀呀地哭啼不停。
  蕭洛飛的那聲咿呀,方圓十里內的桃花鄉都能聽見,他一鳴驚人,迅速走紅桃花鄉,成為人人敬而遠之的對象。後來他解釋,他在喉嚨口放了變聲器,那個微型變聲器因為長期在他口腔內,於是故障失靈居然有了擴音器的功能,所以他一尖叫,其效果就十分壯觀。
  
   有了前車之鑑,偉哥派人摘掉他的變聲器,孜孜不倦地派人去輪X蕭洛飛,這回派了五個精壯男女通吃的漢子。蕭洛飛見到這群壯漢,就眼冒綠光,不等漢子動手 就自個將自己扒了個精光,再呈大字形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激動地喊:「COME ON,BABY!」五個壯漢各自擼管子,蕭洛飛等不及了,翻過身翹起滾圓的臀部,如飢似渴道:「來嘛,壯士~人家等不及了耶~~~」
  旁觀的偉哥乾嘔了十下後咆哮道:「老子是要你痛苦的不是要你爽的!!!你們都給我滾去死,繼續上女人!」
  蕭洛飛立馬淚流滿面:「偉哥,我已經生不如死了……」
  偉哥很滿意他的反應,蕭洛飛攪著床單:「偉哥,你對我的身體,真的,不感興趣麼?一丁點都沒有?」
  摘了變聲器的蕭洛飛恢復了原來的聲音,他自身的聲音低沉魅惑,擅用氣音的他說起話來柔聲細語,聽得人心尖發癢:「偉哥,讓我留在你的身邊,好麼。我願意,為你做牛做馬。」
  他的聲音有一股誘惑力,動搖了偉哥的心智:「留下你?我偉哥身邊不留無用的人。」
  「你想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蕭洛飛穿上衣服,朝他微笑,這一刻,猶如陽光撥開了烏云,光芒四溢:「殺人放火,坑蒙拐騙,我樣樣拿手。」
  李歐曾說,他的笑容永遠優雅淡定,從容自信,只要他一露出這樣的笑容,這世上所有的問題都不再是問題。
  章子哥道:「偉哥,我覺得……于銘看上的人絕對不那麼簡單。」
  蕭洛飛用十秒鐘的時間證明了他的不簡單:「偉哥,你的內褲。」他手上勾著一條紅色三角形騷包內褲,卻是偉哥所穿。
  偉哥低頭看褲襠,驚呼一聲:「你果然有兩把刷子!」
  「那是,人在江湖飄,沒點本事怎麼行。」他翹起二郎腿,「偷雞摸狗的事我沒少做過,反正我也賣不了幾個錢,不如跟在偉哥身邊做事,將來偉哥發達了分我一杯羹就行。我跟著于銘不就圖個錢麼,偉哥能讓我賺錢,跟著偉哥也一樣。」
  偉哥把頭搖得像不倒翁,他一思考問題就習慣晃腦:「我考慮考慮。」幫裡確實需要人才,他有點心動,可對方可不可靠,還有待商榷。
  呼~!貞操的危機解決了。
  無論是一群婦女,還是一群壯漢都是他消化不了的,還好這個偉哥沒那麼變態,沒把這種變態的刑罰堅持到底。
  由於他情況特殊,原來的房間也被毀得差不多,當晚他換了房間,還來了個人看他。他一看那人,頓時笑彎了眼。
  「怎麼是你?」
  方程靠門而立,他摘了金絲邊眼鏡,戴上藍色的隱形眼睛,整個人就脫胎換骨變了氣質,由斯文冷峻蛻變成邪魅英俊,這恰是蕭洛飛最好的那口。
  「我是以黑龍堂代表的身份來這裡挑選資質好的孩童。」
  黑龍堂是聞名黑道的幫會,方程家三代都是它的掌門人。方程叛逆,脫離家族勢力與政府攀上關係。蕭洛飛以為,他是不會再與黑道有任何瓜葛的人。可是,身陷桃花幫的蕭洛飛讓他放心不下。
  「以你的身手我不怕你有危險,可要救那些無辜的人出去,一個人的力量卻是難以辦到的。我來幫你。」
  方程總是露骨地表達對他的善意與愛意。
  蕭洛飛伸出手:「合作愉快。」
  


16、相依為命 ...


  被桃花幫拐來的孩子最小兩歲,最大七歲。兩歲的孩子什麼都不懂,就會哭著喊媽媽,被看管的漢子煽一嘴巴就馬上閉嘴不哭。方程說,這些孩子剛來時整天哭鬧,桃花幫每天就給他們喂一頓飯,只要他們不哭,就給三餐,活活得給餓乖的。
  每個孩子都會面對各自的命運,沒有幸與不幸之分。有的孩子被挑走,半年後傳來他死亡的消息,有的孩子留下來,被挖眼睛打斷腿上街行討,運氣好的,會被培養技能為桃花幫做事。這些孩子必須聰明,笨的下場多半很慘,又笨又醜多半沒有活路。
  方程道:「黑龍堂的殺手都是從小培養起,十個人當中只有一個能活下來。這些孩子就算被挑走也是九死一生。國外很多殺手組織比黑龍堂更鐵血黑暗,出來的殺手也是一流的。」
   蕭洛飛食指掩住唇,一流殺手對他而言是黑色回憶。他這輩子只栽過一次,被國外一個一流殺手射中心臟,差點斃命。當時他血流如注地倒在大街上,臘月的天, 天上雪花紛飛,他的傷口被凍結,也止了血,李歐先生撿到他,把他送進醫院。那也是他第一次失職,保護的政府官員被殺手一槍爆腦。
  「這裡總共多少孩子。」
  「一百零八個。」
  全部救走不現實,稍微打草驚蛇,這群孩子可能都會斃命,蕭洛飛絕不能犯這種錯誤。
  方程道:「再過三天,各國人販就會來這兒挑人,挑完人他們會把孩子偷渡出國。」
  「你的意思是?」
  「到時孩子集中在一個卡車裡,方便救人。」
  這批孩子得救了,另一批呢?裴澈關心的朋友們。
  「方程,拜託你一件事,裴澈在這裡有哪些朋友,是否有個叫小菊的,你幫我調查清楚。」他被限制人身自由,時刻都有人緊盯著,方程則比較自由。兩人三米後就有人盯梢,但二人用唇語交流,沒有障礙。
  黑龍堂代表對新來的阿飛有意思,這是桃花幫近來最熱門的八卦,黑龍堂代表是那樣的一表人才,阿飛卻是變態的人妖,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可誰叫黑龍堂代表就愛插男人的那玩意,桃花幫沒幾個男人願意被人上,只能在背後嘲笑阿飛是個兔佬,連偉哥都被他迷惑了。
  偉哥把造謠者抓起來脫褲子示眾,為表自己的清白,他把阿飛招來:「死人妖,快跟大家說,你跟我是清白的!」
  蕭洛飛顯然是剛跟黑龍堂代表辦完事,此時衣裳鬢角散亂,睡眼正惺忪:「偉哥,討厭,人家跟程哥正到一半了,掃興!」
  偉哥道:「方程看上你哪點哩?」
  偉哥百思不得其解,蕭洛飛笑道:「因為我願意被他上。」
  方程是他們桃花幫的大客戶,如果這次合作愉快可發展成長期夥伴,既然方程喜歡蕭洛飛,那偉哥樂得這個人情把蕭洛飛送給方程享用,這另一方面也是試探蕭洛飛對他的忠心。在他認知裡,一個男人心甘情願雌伏於另一個男人身下,已經是極大的不可思議,在他認知裡,小0是不存在的!
  回到房間,繼續剛才的事。桃花鄉地理位置偏僻,地形複雜,共有兩條路通向外界。這兩條路彎彎曲曲非常狹小,而且一條只能進,一條只能出。
  「這麼多岔道,要是走錯道就會繞進深山裡然後走不出來。」
  「桃花幫當初在這裡建基地的時候費了不少心思,出口入口的路都建得像迷宮一樣,只有幫會高層才知道它們的正確路線。我這次進來被蒙了眼睛,否則也許能記住路線。」
  「不能也許。一旦走錯了就很麻煩,他們比我們熟悉地形,被找到只是遲早的事。」
  蕭洛飛打開窗戶,讓微風吹散室內汗水與精水混合的味道,他們只是演戲給外面的人看,但方程是真打手槍讓戲演得更完美。
  「方程,快看,白鴿。」
  「今晚要烤乳鴿?」
  蕭洛飛伸出手指,窗外的白鴿停泊在他手上,蕭洛飛撫摸白鴿的腦:「乖乖,走吧。」
  白鴿依言飛走,在桃花鄉上空盤旋流連,久久才飛去。
  
  于銘不擅長求人,但他會報警。裴澈堅持反對報警,說報警只會打草驚蛇,于銘要他相信警方的力量,裴澈跳腳:「你不是很厲害嗎?為什麼不能去救出爸爸!」
  于銘道:「一個人的力量微不足道,你當我是神?」
  「你一點都不關心爸爸!從爸爸失蹤那天起你就沒未他焦急過!整天就知道在家裡喝咖啡吸煙!現在還說風涼話!」他指著于銘的鼻子叫罵,「你不去救我去!」
  「這不是拍電影,少逞英雄。」于銘揪住他,「行了,要去救你爸爸是麼,我去就是了。」
  「你什麼態度!」一點誠意都沒有!
  「你想我什麼態度?」
  「等爸爸回來我要跟他說你一點都不在乎他!」
  「你滾。」
  他回到書房上網,如果打那人電話,那人是不會接的,唯有在網上聯繫比較實際。他給那人發了一封郵件,說要他幫忙一件事,十分鐘後收到回覆,兩個字,沒空。于銘回道:人命關天。那人回:與我無關。于銘回:有的,他是你嫂子。那人回:……嗯,地址。
  裴澈越想越覺得把爸爸的安危交給于銘太不可靠,那個混賬長得就是一張薄情薄倖的臉,他年紀雖小,看人的眼色卻有,于銘對蕭洛飛的關心不及他二分之一。
  他突然領悟到了四個字,相依為命。
  「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去上網,該死的混蛋!我自己去!」
  就算救不了同伴,也要先把爸爸救出來,自己種下的因,就要自己去結果。他留下一封信,跟于銘說他要去桃花鄉,叫他自己吃晚飯。爸爸不在,家裡連個煮飯的人都沒有,于銘還整天抽煙害他吸二手煙,爸爸要是不在,這個家,他一刻都不想多待。
  
  裴澈是偉哥最重視的孩子之一,除了因為他有可能被于銘收養外,還因為這孩子咬著奶嘴的時候就喜歡蹭偉哥的大腿,讓偉哥覺得這孩子慧眼識英雄,就算于銘不收他為養子,偉哥都決定以後找他當繼承人。
  「什麼,你要我把阿飛還給你?」
  「是啊,我回去後被于銘抽了一頓,他讓我來要人。」裴澈撇嘴,「不至於為了個女人惹他不快吧。」
  「那是個男人,他媽的整一人妖,又騷又浪,現在傍上X市來的大人物,怕是不會給于銘做小的了,哈哈。」他知道于銘家裡還養著一個男人,就是裴澈的養父,那可是來頭不小的正主,阿飛跟他鬥不夠資格。
  「你說什麼?!」聽他這樣說敬愛的爸爸,裴澈一下火了,「不許你這樣說他!」
  「你這麼生氣幹嘛?」偉哥莫名其妙,「你不是很討厭他麼?跟你爸爸搶男人。」
  「哦,我搞錯了,你說誰啊?先前我給你的不是女人麼。」他裝傻,把話題扯開,「那居然是男人?那個X市來的大人物又是誰。」
  「這個啊,說出來怕嚇死你哦。哈哈。」偉哥說到底也就是一個小幫派的老大,像黑龍堂這樣名震江湖的大幫派也是抱以敬畏的心態,「就是X市那個黑龍堂啊,這次來我們桃花幫挑人,我跟你說,黑龍堂選走的孩子都是萬中無一,我們桃花幫就是被挑走一個,那名氣也能打出去了。」
   偉哥的夢想是把桃花幫發展成全國數一數二的人口販賣集團,這個集團不但要規模大孩童多,還要整體素質高。他為他的壯志凌云而洶湧澎湃,豪氣干云地大碗喝 酒大口吃肉,碗裝的紅酒,肉是七層熟牛排,不用刀叉。他生平最得意的事是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山溝裡佔山為王,實現了一把綠林好漢夢。
  「小澈啊,羅非的新片你看了沒有啊?啊!老子都看了十七八遍了!啊!羅非不愧是老子的偶像啊!還是那麼帶勁!那身手!嘖嘖,真是拉風帥氣!那才是真正的漢子!純爺們!我跟你說啊,等羅非復出,老子一定要去跟他要簽名!」
  裴澈沒把蕭洛飛就是羅非的驚天消息告訴偉哥,偉哥跟他一樣都是羅非的鐵桿影迷,但比他極端。他對羅非幻滅後只是嫌棄,偉哥幻滅後怕會跟羅非同歸於盡。
  裴澈想脫身去見蕭洛飛,可偉哥講到興頭上,非拉著他一起討論羅非的新電影。裴澈是偉哥難得的藍顏知己,兩人可以談論羅非從清晨談到凌晨。
  但今天他們沒能談到凌晨,因為晚上桃花幫有節目。
  「小澈,你今晚在房間待著別出來,偉哥要去交易。」
  「偉哥,小澈想跟著你。」
  「傻孩子,你這麼優秀,那些代表看中你怎麼辦。」
  「說的也是。」裴澈的臭屁和自戀也是偉哥喜歡他的理由,「那我在房間等你。」
  這個是最佳時機。
  
  同樣,蕭洛飛也在等待最佳時機,在所有人力都集中在交易會所的時候,他要偽裝成卡車司機,方程甚至已經把他化妝好了,這時,裴澈出現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上帝啊!
  「你怎麼穿成這樣?」
  「你……能不能當沒看見我?」
  「不行,爸爸,我是來救你出去的,你快跟我走,我知道出口怎麼走,我還有車,但我不會開。」
  「我要救那些小孩出去。方程說,今晚交易結束後,他們就會被運走。」
  「你白痴啊?就算交易結束,也不可能所有人都被運走,剩下的孩子怎麼辦?」
   「這個問題我們想過了,我們已經找了援兵。倒是你,小澈,一個人留在這裡太危險了,你跟我走。」把裴澈留在這裡後果更慘,他和方程的計劃是在確保所有孩 子安全的情況下,再將犯罪團夥一網打盡。這個計劃中,唯一的顧慮是偉哥的後台,方程說要在不牽扯進後台的情況下把偉哥扳倒,這樣一舉兩得,對雙方都好。
  「爸爸,你們找了什麼援兵?」
  「警察。」
  「什麼?!」裴澈一下跳起來,「不行!小菊還在他們手裡!」
  「只是普通的民警,不是刑警。小菊的話,方程會帶她出去。」
  小菊是裴澈在孤兒院時對他最好的女生,因為長得漂亮小菊當了小姐,當兩年前被一個變態客人重傷毀容後就在這裡休養。按理這樣一個廢人偉哥是不會留的,但裴澈堅持要偉哥照顧她,小菊的花費都由他一個人支付,那之後,裴澈變本加厲地偷盜。
  「我不放心。」
  見裴澈還在搖擺不定,擺夠了慈父姿態的蕭洛飛陡然嚴厲起來:「你必須放心!裴澈,我做這麼多,是想救無辜的人,更是為了你!你答應我,從今往後不許再跟這些人有來往,好好讀書,天天向上,做個好人!」
  裴澈眼眶泛酸,強忍住淚:「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世上比我乖比我可愛的孩子多了去了,我不乖還老是頂撞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除了小菊,對他最好的人就是蕭洛飛,不,他比小菊對他更好。
  「你是我兒子,身為人父當然有教育你的義務,也有為你擺平成長路上所有荊棘的責任。」
  有時候他也會奇怪怎麼就選中了裴澈當兒子,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吧,他第一眼見到裴澈就心生好感,想要好好寵他,疼他。
  「爸爸,你對我好,我也會對你好。」裴澈摟住蕭洛飛,把頭埋在蕭洛飛懷裡,「爸爸,等咱有了錢咱就養你,我以後絕對會比于銘更有錢!」
  說起于銘,蕭洛飛心口一鈍,像被人錘了一記:「他在幹嘛。」
  「家裡上網。」
  「嗚嗚,小澈,爸爸好慘,于銘他一點都不愛我,嗚,我被人綁架了,他都不來英雄救美!」
  真想把你這副德行給偉哥瞧瞧。
  裴澈腹誹。
  「爸爸,你快點跟于銘解約,那個男人一點都靠不住。」
  蕭洛飛抬起朦朧的淚眼,吸溜了一鼻涕:「他有錢。」在裴澈露出鄙夷眼神前,趕緊補充,「你爸我也是男人,為什麼要靠他?」
  「就是就是。」
  「嘿嘿。」小孩子就是單純好騙哪!為了維持自己在裴澈心目中的形象,蕭洛飛撒了個謊,金錢對他的吸引力小孩子不懂!
  
  

17、英雄救美 ...


  卡車實際上是個集裝箱貨車,殼上還寫著「萬達食品加工廠有限公司」,車裡真有貨物,既能掩飾藏人,也能給孩子們提供巧克力。
  座駕寬敞,裴澈被塞在轉盤下的空間裡,還是背對著蕭洛飛,這樣不容易被人發現。待會會再來一個人跟他一起運貨,當然,下場會跟正牌司機一樣,被蕭洛飛一掌劈暈。
  他們在車上等了三個小時才等到人。一群小孩被黑色西裝的男人押送上車,男人們個個凶神惡煞,小孩們噤若寒蟬,經過他們長期的「調.教」,小孩們已經不敢哭啼。偉哥走到車前,對他說:「小江,把他們送到老地方,一路小心。」
  「老地方」指的是四環港口,從桃花鄉出發要開四個小時的路。把小孩送到那裡後,就會有船接應把他們運到各自的目的地,他們的交易就算完成。
   每個孩子都有桃花幫給他們偽造的出生證,戶口簿,護照,還有他們「父母」的委託書,以及跟他們「父母」的親屬公證書,有些則以收養的名義送給了國際友 人。來買孩子的人不一定都是黑社會,或者一看就是黑社會,大多數人都衣冠楚楚,人模人樣,很多都是一對夫妻,從中年到老年都有。表面再光鮮,本質都一樣, 不是黑社會,就是非法賣淫組織,真正想要收養孩子的家庭不會來桃花幫買人。
  只要把孩子們安全送到港口,風險就過去。
  「小江,批文帶好了麼。放好點,別表現得鬼鬼祟祟的,被公安察覺不對勁就麻煩了。」
  他們不單有合法的運輸合同,路上的關卡也都打點好,大家都是熟人,你幹嘛的不知道,領導放話公路局的人就放行。
  給他護航的居然是猥瑣的章子哥,蕭洛飛一看到他靠近就渾身發涼,他跟小江是兄弟,如果被他識破,那後果不堪設想,可章子哥只是在車窗外盯了他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坐上車。
  「走吧。」
  章子哥發號施令後,蕭洛飛拉動引擎。路上,車內的氣氛十分緊張,在確定身後沒有車輛跟隨之後,蕭洛飛眼角瞥向章子哥,雙手自覺地舉起投降:「你別動。」
  「這句話該我說才對。」章子哥歪嘴獰笑,手中的槍口抵著蕭洛飛的太陽穴,「阿飛,沒想到你是警方的臥底。」
  「我不是臥底,我只是不能昧著良知見死不救。這些孩子的父母還在家裡等他們,就像于銘,也在家裡等我。」蕭洛飛溫柔地笑,「章子哥,雖然你拿槍抵著我,但我感覺不到你的殺氣。」
  章子哥看向角落的裴澈:「要不是因為小澈在車上,我早向偉哥揭穿你了。」
  裴澈悻悻地從方向盤底下爬出來,跟章子哥擠在一塊:「章子哥,你對我真好。」
  「那是,章子哥把你當成親弟弟。阿飛,你把車開到四環港口,我可以不開槍。」
  「好。」
  蕭洛飛爽快答應,裴澈愕然看他,蕭洛飛微笑:「我不是超人,腦袋開花會死的,小澈,乖乖的哦。」
  先出了桃花鄉開上國道再過河拆橋,他是這麼打算。
  
  計劃很順利,在章子哥的引導下,他出其順利地開出迷宮,卡車駛向國道,蕭洛飛扭頭朝章子哥眨眼微笑:「謝謝你。」
  「你……」章子哥只來得及發出第一個音節,其餘的聲音突然卡在喉嚨裡,身體被定住,動不了。
  靈異了……
  這是裴澈第一反應,章子哥像被人施了定身術一動不動,他奪下章子哥的搶,但馬上被蕭洛飛拿走了:「槍很危險,小孩子不要玩。」控制了章子哥,障礙成功被掃除,他打電話給方程,「方程,你那邊怎麼樣。」
  方程代表黑龍堂買走大部分小孩,現在只要他帶著小菊脫身蕭洛飛就後顧無憂,可以報警了。方程說:「我這邊在開慶功宴,一切都很順利,你已經在國道上了麼?很好。」
  很好?!
  蕭洛飛還未來得及消化這兩個字隱藏的意味,眼睛被突如其來的光芒刺到眯了起來,他下意識地用手擋住眼睛,透過掌間的縫隙,他看到他對面是一排的警車。
  警方在出口守株待兔,把這輛卡車截下來。蕭洛飛驚愕,他和方程原計劃就是要把孩子送給警方的,可是,絕不是在這個時候給警方逮個現行。被人當成嫌犯逮捕的滋味並不好受,何況他這麼敏感的身份。最重要的是,裴澈還在車上,他不想他捲入這件事中。
  於是,在警方上前查探的功夫,他已經帶著裴澈離開。
  「爸爸,那不是警察麼?我們幹嘛要逃啊,搞的我們在犯罪一樣。」
  「方程沒跟我說警方就堵在出口外,那個混蛋。」他們先前明明說好他把卡車開到警局的。
  「爸爸,你看,那個是誰?」裴澈指著警車旁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叫道,「好像于銘哦!」
  「……」哪是好像,是就是于銘!
  居然是這傢伙報的警!
  看來,他沒有完全宅在家裡上網。蕭洛飛不知怎麼想笑,于銘此舉在他看來莽撞又愚蠢,可是,他是關心他。
  于銘在跟人打電話,以他的耳力能聽見于銘的聲音:「什麼?洛飛和小澈都不在裡面?怎麼可能?外面這輛卡車也沒有他們。嗯,是人販子的車,很多小孩,還逮到蛇頭。警方已經根據路線圖進鄉了,你一個人應付他們行麼。不行別勉強,他們身上都有槍,你要小心。」
  他第一次聽見于銘說這麼多的話,用的還是溫柔關心的口吻。跟他電話的人是誰?
  儘管于銘在關心他,可他不能出去,他的身份不能曝光。
  「小澈,借我手機,我發短信告訴于銘我們安全了。」
  話音剛落,就聽于銘那邊說:「你說什麼?楊偉人跑呢?」
  楊偉是偉哥的大名,本該在桃花幫開慶功宴的偉哥關鍵時刻人蒸發了!
  練武者對殺氣本能地敏感,當他察覺到背後的殺氣時,第一反應推開裴澈,而讓危險的槍口對準了自己——他被逃路的偉哥挾持了。
  
   偉哥上頭有人,那人給他開路用,在警局也有人,那人幫他逃路用。在警方前後包圍出口入口的時候偉哥就得知消息並且立馬甩掉慶功宴直奔出口,出口除了一條 通往國道的大道,還有一條通往小鎮的小道,這條道隱藏在錯綜複雜的密林之中,不熟悉此道的人很大可能性會在山林裡迷路。
  偉哥順著這條密道碰見阿飛裴澈二人,他一開始還欣喜地以為阿飛和裴澈是在躲警方,他找到了同伴!結果,阿飛的話給他潑了一盆涼水,讓他瞬間清醒——他們出賣了他!
  「阿飛,你這個賤人!」偉哥給蕭洛飛一個拳頭,他本來想挾持裴澈,可轉瞬想到裴澈會武功,索性去挾持阿飛,「你最好乖乖給我配合,否則我一槍打爆你的頭!」
  「打爆我的頭,你也活不了了。警方都在外面呢。」
  偉哥挾持著蕭洛飛走出密道,朝警方喊道:「我有人質在手裡,不想他死的話就給我準備一輛車加滿油還有一千萬現金!」
  警長尚未發言,于銘搶話回應:「我給你一輛直升飛機五千萬現金,你給我馬上放了他!」
  一語既出,四下詭異地寧靜。當時,所有人頭上都浮現一句話:有錢人啊!夠氣派!
  但蕭洛飛絕對不能縱容這樣的行為:「于先生,不要為了我做出這麼大的犧牲,不值得,我只希望你能永遠記住我,就、足夠了。」
  一雙似水明眸閃著晶瑩的淚水,蕭洛飛哽咽道:「于先生,此生能看到你為我焦急,我死而無憾。」
  于銘從牙縫裡蹦出一席話:「你夠了,哭什麼,有我在,你死不了。」
  偉哥生平最恨有人搶他風頭,他持槍挾持人質用自己的未來做賭注才贏得全場關注,于銘一句話就能讓所有人對他五體投地,他恨!
  「于銘,老子不得不承認你品味越來越差了,哈哈!你真的這麼愛他?你這麼愛他,老子真想一槍砰了他,真想看看你會有什麼反應!」
  什麼反應?
  他自始自終都氣定神閒地雙手插在口袋裡,沉靜凝望著蕭洛飛,他唯有用自己的冷靜來感染蕭洛飛的情緒,無聲地安慰他冷靜。他想,蕭洛飛此刻一定害怕極了,看著大俠的眼淚輕易地從眼眶裡滾出,于銘真想把偉哥一槍爆腦。
  可另一方面,他又排斥這樣軟弱的蕭洛飛,所以他閉上眼睛不願再看一眼。此刻,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報警,報警還報民警而不是武警!
  黎華葉寧也很鬱悶,他們只是保護人民維護治安的小警察啊,身上只有警棍沒有搶,結果,卻讓他們面對這樣一個持槍犯,甚至持槍犯還威脅他們:「我在桃花鄉地下埋了炸彈,你們不把我兄弟也一塊放了,我就把桃花鄉給炸成平地,讓那些鄉民給我們兄弟送葬,哈哈哈哈!!!!」
  恐怖份子!
  絕對的恐怖份子!
  于銘報警說桃花鄉有非法食品加工廠窩點,所以現在在場的兩個公安部門,一個是管治安的,一個是管食品安全的,武力值都不夠用。
   在報警之前,于銘對桃花鄉做過調查,這個鄉村表面上就是正常的食品加工廠,這裡的村民都在工廠裡工作,只有桃花幫這幫犯罪份子才從事人口販賣工作。他不 能向警方說明家屬被綁架,就只能舉報萬達食品有限公司旗下的工廠都用塑化劑,蘇丹紅,三聚氰胺,瘦肉精等等所有想到的添加劑都用上了。警方礙於他的身份和 壓力,不得不第一時間連夜出擊!
  
  偉哥是個講義氣的老大,逃路不忘帶上兄弟,桃花幫人眾多,于銘沉思片刻後考慮:「我給你們派個客機吧。」
  警長快哭了:「于先生,您再大方下去我們就起訴你妨礙司法公正!」
  于銘道:「行啊,人質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就煽動全國人民的嘴巴罵死你們。」
  言論自由的年頭,民眾的口水成為最可怕的生化武器!
  在場民警顯然都不想自己成為警界的恥辱,個個目視前方,時刻不放過歹徒的一舉一動。
  蕭洛飛軟軟地倒在偉哥懷裡,不習慣跟男人親密的偉哥嫌棄他:「你別粘著我。」
  「偉哥,我腳軟,手軟,身軟,什麼都軟。」
   「靠!你是不是男人?不就被把槍頂著,至於麼!老子當年跟人槍戰的時候,那子彈砰砰向老子射來,老子身中三槍都還是把敵人給爆了!」偉哥提起當年的英勇 事蹟,就會順帶提起自己的偶像,「你看過羅非的電影沒有?他電影裡有個情節講羅非身受重傷被勁敵扣住命門,你看過當時羅非那眼神沒有?表情沒有?泰山崩於 前面不改色地淡定啊,就是那份淡定讓佔了上風的敵人發悚,然後下一秒,敵人就被羅非踢爆腦袋!」
  那幕戲很血腥,上映版經過剪輯,完整版是DVD形式售賣的。
  蕭洛飛訕笑:「是啊,看過,羅非演得很好。」
  「那當然,他是我見過最帥的男人!」
  「可你喜歡的只是他扮演的角色,現實中的他也許不那麼淡定。」現實中的他,此刻正軟倒在你懷裡。
  「想那麼多干嘛,老子就喜歡看他電影,喜歡他犀利的身手,每次看他把敵人踢得爆腦漿老子就興奮!」偉哥悲從中來,「老子多麼希望能有他那種身手,然後一腳踢爆于銘的腦漿……于銘,你的客機怎麼還不來?半個小時內沒見到機影,我就脫光你男人!」
  于銘靠著警車抽煙,聞言瞥向他,驀然扯起唇角,他在笑。
  「楊偉,小心。」
  他輕聲提醒,偉哥已渾身僵硬。
  靈異事件又發生,先是章子哥,後是偉哥,都是在挾持蕭洛飛的時候被定住,動彈不得。
  蕭洛飛撞開偉哥,失去這個支撐,他跪倒在地上,抬頭望上前的于銘,于銘扶起他盯了他片刻,確定他完好無損後把他深深摟進懷裡:「你,瘦了。」
  「沒你在的日子,我吃東西都沒胃口。」
  「還腳軟麼。」
  「嗯。」
  「靠緊我。」
  「嗯。」
  ……
  這要是電視劇,就是大團圓結局,可這是現實,所以黎華葉寧不識趣地前去打斷:「蕭先生,很高興我們又見面。請跟我們回警局一趟,謝謝合作。」


18、強勢插入 ...


  蕭洛飛幸福地被于銘摟在懷裡,慢慢發現他越摟越緊,把他整顆腦袋按得死死的。久別重逢後,于銘展現前所未有的熱情,蕭洛飛喜出望外,卻聽于銘低聲道:「你褲子裡硬硬的東西是什麼。」
  「槍。」
  「大白天的你發什麼情。」
  于銘無力,蕭洛飛無辜:「那是真槍哦。」
  「……我說為什麼你身上會有這種東西?」居然放把槍在身上,這傢伙想上明天的報紙頭條嗎?
  「防身用的啊,你不知道,我長得這麼秀色可餐多少男人對我垂涎欲滴,可我寧死不從,對你堅貞不屈。」
  「哦,回去後獎勵你。」
  在旁人看來,就是兩個男人在那相擁耳鬢廝磨,正直的圍觀群眾一開始還小小的感動,現下只剩一地雞皮疙瘩。
  被華麗地無視,黎華又高聲道:「蕭先生,請您協助我們警方破案,謝謝合作!」
  蕭洛飛想回頭瞥他一眼,卻被于銘按回腦袋,于銘冷聲:「警察同志,你的態度很有問題,我要投訴你。」
  黎華吃癟,但他是不畏強權的:「蕭先生,你為什麼穿著萬達的員工服?」
  蕭洛飛身穿萬達商標的白色T恤,藍色牛仔褲,這是他最可疑的地方。被黎華這麼一點醒,大家都發現他的疑點。
  蕭洛飛道:「因為我的兒子最喜歡吃萬達的零食,上次萬達搞促銷,買薯片送T恤,我們抽中了一件T恤,我兒子還小不能穿,就只能我穿了。誰知道啊,我兒子沒幾天就生病送醫院,院方檢查出來我兒子是吃了萬達的食品後食物中毒的,唉,以後再也不給他買零食了。」
  他想扭頭回答黎華的疑問,但他腦袋一歪就被于銘掰回來,于銘道:「所以我懷疑萬達食品的安全,然後舉報。感謝警方破獲這樣一宗大案子,可喜可賀。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先回去了,稍後我會請律師出面幫我們處理所有事宜。」
  世上最浪漫的事,就是眾目睽睽之下,你心愛的人緊緊摟抱著你,如果他能說一句「我愛你」會更完美。
  蕭洛飛偷笑,于銘身後一眾警察都能看到他淫蕩且花痴的微笑,全都不寒而慄。這個夜晚,他們收穫豐富,不但破獲了一宗大型人口販賣案,還證實了明輝集團董事長于銘是同志的勁爆八卦。
  「大哥,大嫂,大庭廣眾的也不嫌肉麻。」一道清朗的男聲在他背後響起,「桃花鄉地底下的炸彈裝置已經拆解,危機解除。」
  「辛苦你了。」
  「那些人販裡有個拆彈專家,臨時派上用場。」
  參與到這次人口買賣事件的買家們都已伏案,現在坐在警車裡依次出鄉,回去接受調查。媒體也聞訊趕來,于銘是名人,假如媒體趕來會被瘋狂包圍,警方出於他的隱私考慮,就放他離開。
  
  蕭洛飛才知道于銘有個弟弟,自己未曾結識,想扭頭一看究竟,可每次扭頭于銘就把他腦袋扭回去,存心不讓他看。
  「于先生,我想跟令弟說幾句貼心話。」
  「不必了,我們先回去。」
  于銘有開車出來,回程時順道把裴澈接到車上,蕭洛飛揉著亂蓬蓬的頭髮,都是被于銘蹂躪的。「于先生,我還沒跟令弟打招呼,而且,不用送他回去麼?」
  「他有車。」
  「于先生,令弟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請他幫忙救你,可他進去後說看不到你的人,害我擔心。還好你沒事。還有,裴澈,你這個混小子,下回再這麼莽撞,我就見死不救。」
  裴澈蜷在後座上,他雙目噴火地瞪著于銘,本來想跟于銘頂嘴兩句,可一看到蕭洛飛眼帶笑意,他突然什麼都不想說。
  小孩又鬧彆扭了。
  蕭洛飛會心一笑:「偉哥落網,桃花幫被鏟,小澈,以後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做人了,答應爸爸,別再跟混混們來往。」
  「嗯。小菊呢?」
  「手機借我,我打給方程。」
  方程的手機無人接通,蕭洛飛覺得奇怪,馬上問于銘:「于先生,令弟可有手機?我想向他問一個朋友的情況。」
  「你朋友什麼樣子,我幫你問。」
  「于先生,我來問就行了。」
  「……」
  蕭洛飛對他的弟弟很有興趣,于銘說了一句:「我弟沒錢。」
  「長得帥麼。」
  某人下意識接話,于銘無語。
  是的,蕭洛飛的癖好就是結識任何英俊多金的男人,這些都是他的潛力股。
  于銘的弟弟聲音十分悅耳,在他描述方程的特徵後,弟弟回他:「我走的時候他也離開了,是他告訴我你已經安全離開。」
  離開了都不說一聲,而且在出口沒見到他,他該還在桃花鄉里。
  他不會有事的。
  這樣告訴自己,蕭洛飛掛了電話。方程是他最重視的朋友之一,雖然他有一手神乎其神的化妝技術,可本身也是柔弱的。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是跟瓷娃娃一樣脆弱,面對弱者,蕭洛飛天生有一股憐憫之情,會想去守護他們,拯救他們。
  強大的他偏執地認為自己必須比愛人柔弱才能獲得永久的幸福。
  會有這樣的想法,是妄想,也是前車之鑑。
  翻開他的情史,可分為兩個部分,上部純情羅曼史,下部歡情浪漫史。
  純情羅曼史的開始,他是武當派弟子,他是武林高手,他是揮一揮手就可把流氓打跑的超人。不幸的是,當時他看上的男孩正是流氓小混混,見識了他的武力值之後,就沒種地跑了。
  當時他念了幾天正兒八經的中學,結果呢,被學校停學。
  青微道人就告訴他:徒兒,現代這個社會,打架是不對的,現在打架會被學校停學,以後打架會被關進牢裡。你要麼隱藏武力,要麼,就以武力去謀生!
  他的苦惱則是:師父,我忘不了他看我時恐懼的眼神,明明之前那麼柔情蜜意地凝望著我。
  青微道人深沉道:那是因為你沒看過自己踢人的樣子是多麼兇殘。
  從此,純情羅曼史的開始之後,蕭洛飛化作純情溫柔的少年,用數年時間譜寫歷史。
  
  武當掌門把蕭洛飛給青微道人時,對蕭洛飛的評價是四個字——本性不壞。
  本性不壞,但也不正直不善良,頂多就是不壞。在青微道人的教導下,蕭洛飛成為一個善良充滿正義感的人,但在感情史上,他是騙子,是人渣。
  方程曾吐槽過他:今天約了張先生,明天約了王先生,看到李先生喊趙先生,看到趙先生喊孫先生,在人床上喊他情人的名字,在人車裡接另一情人的電話,在人桌上跟新情人打招呼,在人洗澡時跑去找其他情人……蕭洛飛,這樣的你活該被甩!
  蕭洛飛對愛情,對愛人的追求有十二年的歷史。
  純情羅曼史的部分,他專心與一個人戀愛,一個月換一個。
  歡情浪漫史的部分,他同時與七八個人戀愛,三個月換一批。
  他在尋找最適合自己的戀人,對待每一個戀人他都付出全心,他會依據戀人的喜好來改變自己,偽裝自己,他的演技就是被這麼鍛鍊出來的。
  久而久之,他迷失了真實的自我,變成現在的蕭洛飛。
  歷史在倒退,他回歸了純情羅曼史的第一頁。
  
  「在想什麼。」
  「一些往事。」
  他一個人安靜地坐在床的角落裡,眼神憂鬱而深邃。如果不是包養協議的限制,現在的他會專心地對于銘一個人麼?
  他總是以莫名其妙的理由被甩,方程告訴過他殘酷的真相,他還秉性難改,因為,交往的人越多,錢來得越多。
  「于銘,我查過銀行賬號,發現多了一千萬,你給我的?」
  「嗯。」
  「太多了。」
  「片酬。」
  「你真大方。」
  「這些錢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只要你高興。」
  是啊,他可以花兩億拍部電影捧人,區區一千萬哄他高興算什麼。各個方面,于銘都是他迄今遇見的最優質男人,正因為他這樣優秀,讓蕭洛飛想要牢牢抓住他,然後,他誤以為自己動了真心。
  「于先生,如果我說想跟你過一輩子,你會不會笑我?」
  「……」
  「我妄想過傍你一輩子,可也許哪天你破產,我就會嫌棄你了。」蕭洛飛邊說邊解衣裳,「像我這樣貪慕虛榮的人,你不喜歡我很正常。」
  「我跟你,談錢就好,談情,傷腦筋。」好不容易有點雅興想做點有意義的事,實在不想跟他聊這些花花草草。
  「嗯,謝謝你點醒我。」
  于銘對他太過體貼照顧,讓他產生兩人真在談情說愛的幻覺。可到頭來,他陷入逢場作戲裡真真假假分不清,于銘卻還清醒得很。
  他能迷失自我,卻不能迷失初衷。
  初衷就是,盡職地扮演好人.妻這一角色。
  收起眼底的陰鬱,他露出招牌微笑:「于先生,你興致不錯啊,嗯?」他的衣服解得差不多的時候,于銘又為他一顆一顆扣上。
  「解紐扣是種情趣。」
  「胡說,你明明喜歡直接撕衣服。」
  「洛飛,檯燈是不是太暗了,我好像眼花。」
  難得興致不錯的于銘先是遭遇每月一次憂鬱的蕭洛飛,然後遭遇蕭洛飛胸前可疑的痕跡:「這是什麼?」
  「呃,山裡蚊子太多,被咬的。」
  那些吻痕是方程留下的,那個賤人,早讓他不要在身上留下痕跡了!
  「包養協議第七條,怎麼說。」
  「第七條,協議履行期間,蕭洛飛不得與僱主以外的任何生物發生不正當關係,如被發現,後果自負。」
  于銘一氣撕了他的襯衣,滿意道:「嗯,今晚你必須取悅我。」
  「于先生,我每晚取悅你都可以。」蕭洛飛溫言軟語,翻身把于銘壓在下面,「讓我來。」
  「……」他怎麼忘了蕭洛飛是被強.暴了還會很享樂的那種人,這種「取悅」完全羞辱不了他。沒勁。
  蕭洛飛剛解開他的褲頭就被于銘推開,于銘把他打橫抱起,這個動作實行起來竟如此輕鬆,于銘稍感不可思議,畢竟蕭洛飛身形比他瘦不了多少,他的力氣沒那麼大。
  這種時候,蕭洛飛總會配合地用輕功減少自己的體重,讓愛人能輕鬆地公主抱他。
  「房間沒勁,我們在廳裡做。」
  「廳裡?」
  「要不樓道里?」
  「可是,小澈他……」
  「小澈他已經睡覺了,動靜小點他不會聽見。」
  「不行,小澈練武之人感官非常敏銳,要是被他看見我們……」
  「那又怎樣?」于銘渾不在意,「我又不是他爸,沒負責教育他的義務。」
  「你……」
  蕭洛飛急了,他在裴澈心中的形象已經差到讓人髮指,如果這次再被撞破,他不用見人了!
  這個于銘,一定是故意的!這才是「後果自負」!
  到廳裡後于銘就開了電視和攝影機,攝影機對準沙發,高清影像呈現在電視的大屏幕上,他們甚至能看見沙發上散落的煙灰。于銘把蕭洛飛放在沙發上,他自個坐在攝影機外,他下達指令:「打槍。」
  「……」
  「你打得滿意我就上。」
  「于先生,二十多年前有個陳姓攝影師,後來,他退出娛樂圈……」
  「羅天王,怕了?」
  「怕?才怪!能跟于先生拍攝愛情動作片,是在下的榮幸!」
  蕭洛飛屬於恬不知恥,不知羞恥的那類生物,在攝影機的鏡頭下,在于銘的雙目注視下,他把手伸進襠部,閉上眼後已是陶醉的表情。
  這個蕩.婦……
  于銘暗罵,不是沒看過他打手槍,在他把蕭洛飛放在冷宮的那幾個月,蕭洛飛都是用手解決的,被他撞過幾次,他一次都沒尷尬過,反倒老用幽深哀怨的眼神看他。
  「嗯嗯,于先生……滿意了沒有?」
  蕭洛飛已經脫得精光在攝影機下,他眯著眼看電視上的自己,他自戀地認為無論哪個角度看,他都非常誘人。
  「翻過去。」
  于銘坐到他身邊,蕭洛飛鹹魚翻身後改渾圓的臀部對準鏡頭。
  「你想我接下怎麼做?」
  「強勢插入。」
  「好。」
  強勢插入……一根手指。


19、閨中情趣 ...

  
   激情過後兩個人躺在床上觀看聯袂出演的愛情動作片,蕭洛飛看得又有了感覺,眼睛直直盯著于銘雕刻一般的側臉,發送愛的電波。感應到蕭洛飛的電波,于銘嘴 唇動了動:「你自己來。」他才不承認自己體力不行了!一夜五次郎沒有問題,可蕭洛飛明顯是一夜七次郎的那種。不得不承認,歲數比他大上十年精力上就是吃 虧。
  蕭洛飛還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得到金主的恩准後如狼似虎地趴在金主身上小狗一樣的舔啃咬,電視上于銘騎在他身上賣力地做活塞運動。二人大戰了五回合,時長六個小時,從天黑幹到天明,于銘要去上班了。
  「不留在家裡休息一天?」
  「辦公室裡也可以睡覺。」他沒跟蕭洛飛說從他被綁架後他都沒去過公司,因為低氣壓嚴重影響員工的心情,老總索性不去。「你不用送我,好好歇著吧。」
  「總覺得,今天一天會不大太平。」
  剛從賊窩出來,尚被警方盯著,李歐的通告就已經下來,趕著他去拍戲。
  「這個紀錄片我存進電腦裡了,以後再拍幾片,你在床上的樣子真騷。」
  紀錄片大多鏡頭都是對著他,以及兩人交接的地方,于銘的臉不曾上鏡,這筆買賣,他真吃虧。
  「你要喜歡天天拍都可以。」
  他不介意的,就算哪天視頻被曝光他不混娛樂圈就是,能跟于銘天天做.愛才是最大的幸福!
  「以後再說。」
   于銘走後,他就爬起來給裴澈做早餐,小傢伙經歷了一夜風雨,今天又要趕去深山老林繼續修煉。在桃花鄉時,他收到青微道人的來信,師父說,他打算去非洲大 草原吸收天地日月精華提升孩子們的修為,青微道館三十二個孩子加上館長,三十三個人的總計費用估摸三百萬,這一筆費用還是青微道人權衡了三天三夜才思考出 來的最低數目。
  唉……又要破財了。
  錢財乃身外之物,是青微道人灌輸給他的思想,從蕭洛飛二十六年的人生來看,這是青微道人最成功的一個教導。
  「我生死攸關的時候你忽視我就罷了,還找我要錢,真是……」
   師徒二人的聯繫方式復古傳統,他們用的是——飛鴿傳書。因此,即使在電信方式全部被掐斷的桃花鄉里,蕭洛飛依然與青微道人聯繫上,並且向他發出求救,結 果青微道人以「徒兒四肢健全,功力不減當年」為由拒絕救援,並在第二天就向他要錢,之後那隻負責傳信的可憐白鴿被蕭洛飛烤了吃。
  
  不大太平的第一天拜訪者是個出乎意料的人。
  「帥哥,怎麼是你。」
  「哇!你想嚇死爺啊!」打開門突然看見個一臉烏漆墨黑的人,方柏驚叫,「我靠,大白天的扮鬼啊你。」
  「敷面膜啊,大驚小怪。」拍拍臉,泥的濕度剛剛好。若無其事地回屋,躺平在沙發上,「帥哥,隨便坐,桌上的水果隨便吃,水自己倒,咖啡自己打。」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於嫂。」方柏客隨主便,自己去廚房的冰箱擰了一打啤酒,「我真沒想到,于銘的『女朋友』是個男人,還是養在家裡的,哈哈。」環顧 四周,上次來這裡是兩年多前,很多東西的位置都發生改變,曾經的這裡乾淨整齊,設施齊全但零碎的小東西幾乎沒有,而現在,放眼望去都是不像于銘會有的設 備,零食,玩具,文具,盆栽,織毛衣的針線,還有個半成品。「這件毛衣你織的?」
  「是啊,無聊就織了。」
  藍色毛衣上有喜羊羊圖案,「哈,給于銘穿未免太幼稚了吧。」
  「給我兒子織的啊,于銘看不上我的手藝。」
  「你兒子?就是那天把你抓走的人?哈,那天真是好大的烏龍,後來的事我都聽說了,你能活著出來真是好命啊,不像我哥,不知發什麼瘋突然要代表大伯去桃花幫挑人,結果把自己都豁出去了。」
  「你哥?」蕭洛飛抬起眼皮,他跟方程認識的事方柏不知道,所以他裝傻,「他怎麼呢?」
   「這個啊……」事關家族秘聞,但方柏為人八卦,沒事就喜歡跟人分享八卦,傳說中的長舌男,「我大伯家混黑道的,說起他們的家族可有名呢,大伯有三個兒 子,大兒子是家族事業的繼承者,二兒子不務正業,跑去當化妝師。這個二兒子就是我提的那位哥。他完成學業後就沒幹涉過家務事務,我大伯對他非常失望,這次 他心血來潮說要幫家族做些事,結果第一次就失敗了。昨晚被警方開槍射了兩槍,現在躺醫院裡。哈哈……嗷!」
  蕭洛飛剝了一根香蕉,然後塞方柏嘴裡:「這個香蕉甜不甜哪?」
  「嗯,甜……」
  「嗯,這兒還有橘子西瓜櫻桃草莓菠蘿……你不要客氣。」
  「我不會客氣的,我早餐還沒吃,正好解決。」
  方程是他的哥哥,住院他卻在這裡幸災樂禍,蕭洛飛真想訓他一頓,可他更自責,方程住院他居然到現在才知道,如果昨晚他多關心他一些……現在還在這裡做什麼,看方程才是第一要做的。
  「我有事出門一趟,你在這裡慢慢吃。」
  「喂,你就這副樣子出門啊?」
  「有什麼問題嗎?沒見過非洲難民營出來的難民?」
  「這笑話一點也不好笑,你好歹換一下睡衣啊。」
  「懶得換。」
  開門,一人朝他招手:「嗨,蕭先生,我們又見面了。」黎華本來正要按門鈴,結果門突然開了,正好,正好。
  葉寧問:「請問,你是蕭先生麼?」
  「我是。」
  「啊,蕭先生,每回見你都長得不一樣,還好聲音是一樣的。是這樣的,我們是以私人名義拜訪你的,有些疑問想問你。恕我們唐突,只是我和葉寧想了一個晚上,怎麼也想不通。」
  見門口站著兩個小民警,方柏招呼他們進來:「進來隨便坐啊,我們這兒有新鮮的水果,還有各種各樣的零食。」
  「零食是我兒子的,你們不要動,水果隨便吃。」這樣對待客人說話是很失禮的,但心繫方程的蕭洛飛顧不了那麼多,「要問什麼快點。」
  三個人都察覺到主人的不快,也是,一個被金屋藏嬌的男人總不是件光彩的事,不歡迎人情理之中。
  黎華問:「昨晚挾持你的楊偉突然渾身肌肉僵硬,被人定住,送入醫院急救後醫生說他的血脈神經被人為控制阻隔,導致動彈不得。還有昨晚在貨車裡發現的李子章也出現同樣的問題。我們很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洛飛繃著臉,面無表情時氣勢則鋒芒畢露:「你問我我問誰?」
  葉寧道:「其實,我們懷疑他們是被人……點穴。」
  方柏哈哈一笑:「這不是武俠小說電影裡才有的情節嘛。」
  葉寧道:「所以我們只是懷疑啊,可是,誰會點穴呢?會中國功夫?」他盯著蕭洛飛。
  「別看我,當時偉哥在我後面拿槍指我,我沒嚇死就說明我命大。不過,」他頓了頓,「也許當時在場潛伏著什麼武林高手也說不定呢~!」
  絕對潛伏著高手,他只是其中的一個。
  因為章子哥的穴是他點的,而偉哥不是。當時他就肯定有高手在場,可是誰,他察覺不到,能讓他察覺不到的高手,那一定牛逼。
  黎華說:「我和葉寧經過一夜的討論,覺得那個高手可能就是……你,蕭先生。所以才冒昧前來拜訪,只想尋求答案。」
  「不好意思,我讓你們失望了。那個高手,你們慢慢調查吧,我去洗臉。」
  「那我們先告辭了。」
  兩個小民警走了,但心中的疑團未解開,雖然蕭洛飛否認,可他們就是覺得蕭洛飛是解開謎底的關鍵。
  方柏說:「喂,你昨晚被挾持啦?」
  「是啊,被人拿槍抵著頭,差點被爆腦。還好高手出手,改天有機會一定好好感謝他。唉,當時我多麼希望于銘能英雄救美。方柏,你知道麼,當我被挾持時,于銘對歹徒說『我給你一輛直升飛機五千萬現金你給我馬上放了他』時不知多帥!」
  「後來呢……」
  「後來,他只張嘴,沒出手。」遺憾啊。
  「于銘射擊不錯,當時他手上若有槍,說不定真能救你,哈哈。」
  當時槍在他身上……對了,那把槍後來被于銘繳走了,私藏槍械是違法的,得提醒他處理妥當。
  「昨天你跟我哥也真是難兄難弟啊,一個被挾持一個吃子彈。唉,時間不早了,我得去醫院看他了。」
  呃,被他搶先了!
  「哦,你慢走。」只能下午去了。
  「你一個人在家不悶嗎?陪我一起去啊。」
  「啊?這樣好嗎?」
  「當陪我去嘛。大伯拜託我照顧他,靠,我哪知道怎麼照顧啊,給他請了十個美女看護他都不鳥。」
  嗯,因為你請錯性別對象了。
  「那我把這些水果打包送去給病人。」
  「哇,洛飛,你好貼心啊~好賢惠~于銘娶到你真有福氣。」
  「放了十天了,再不吃就爛掉了。」
  「……」
  這些水果是他被綁架前買的,已經不新鮮了,于銘裴澈都嫌棄不吃,他又不捨得扔掉,這下剛好解決!


20、回歸平凡 ...


  方程身中兩槍但都沒傷到要害,一槍打在肩膀,一槍擦著手臂而過,他右手報廢,就用左手掐方柏的腰:「哪裡找來的印度阿三?看到他我吃飯都沒胃口。」
  「印度阿三」摸著假絡腮鬍子,笑得熱情洋溢,操一口國際友人口音:「你好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因為蕭洛飛正在敷臉,為了笑起來自然優美,他往臉上粘了固定海藻泥的絡腮鬍子,滿臉的絡腮鬍子搭配滿臉的黑泥,確實十分像非洲友人。
  「二哥,他叫蕭洛飛,哦呵呵,于銘的男友哦,長得應該不錯吧,就是娘氣了些,大老爺們的敷什麼臉啊。」
  蕭洛飛拍著臉:「你懂什麼,是人就會老,趁著年輕就要多保養,等你老了再養已經來不及了。你看你,年紀輕輕肚子就已經凸了。」
  方柏真看了眼自己的肚子,他今天穿的緊身衣,腹部六塊肌肉:「靠,爺哪裡凸啦?我平時都有健美鍛鍊的,比你身材不知好多少。」
  「哦,不好意思,我看錯了,把你屁股看岔位置了。」
  「……」
  方柏對方程心存敬畏,畢竟方家是方程老爸主掌大權,方柏家雖然洗白很多年,但能有今天,還是因為背靠黑龍堂這棵大樹。方柏雖叫方程一聲二哥,但地位上,他也是方程的下手,而方程也不客氣地奴役他,把他打發走。
  「方柏很高興你趕他走啊,他好像很怕你。」
  「嫌我病怏怏的麻煩。」
  確實,因為右手受傷,吃飯都要人喂,方柏說對方要是個美少女或者美少年他會很樂意,大老爺們的他才不干,他不干蕭洛飛干。
  「為什麼受傷了都不告訴我。」
  「小傷而已,我給政府辦事家裡人不知道,他們要知道不得打死我,桃花幫整個被端了,我總得裝模作樣對家裡人有個交代。」
  「誰開的槍?」
  「于銘的弟弟,我拜託他開的槍,他槍法不錯,把我弄得渾身是血,但只是看起來嚇人,傷其實不重。」
  因為失血過多,他現在臉色都蒼白如紙,從昨夜到今天不到一天,他現在能醒著醫生都說是奇蹟。
  病人不疑打擾,沒多久護士小姐就來趕人,蕭洛飛對他道保重身體,方程以眼神凌遲無辜的護士小姐:多管閒事!
   因為方柏不願花時間照顧住院的方程,這個重擔就此落到了蕭洛飛的肩上,他自稱喜好多管閒事,只要方柏給他工資,他願意每天去醫院照顧方程。李歐對此無法 抗議,因為方程是蕭洛飛的御用化妝師,他受傷蕭洛飛就沒法化妝上鏡。這世上化妝師不止方程一個人,可羅天王只讓他一個人化。
  方程每日上網瀏覽信息,偶爾會接到委託信,讓他安排幾位給力的保鏢。方程簽約的保鏢不只蕭洛飛一人,但有時委託人會欽點保鏢,而這些保鏢都有代號,他們的信息都被方程公佈在網上,方便委託人挑選。
  「代號XP4190,有人欽點你。」
  蕭洛飛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在網上的代號是「XP4190」。
  「誰點我?」
  保鏢是有拒絕接單的權利的。
  「朱利安•福克斯。」
  
   明輝集團總部一天的氣氛是隨著高層的心情而變化的,前段日子,董事長于銘殺氣太重導致所有員工都膽顫心驚,為了討好董事長,員工們工作比平時賣力了一 倍。這幾日,董事長心情烏云轉晴,面癱症似乎都好轉,員工們也迎來了光明的未來,可有一人的天空依然烏云密佈,那就是白堇青。
  「你擺了好幾天的苦逼臉,到底想怎樣。」對屬下委屈苦逼的臉視而不見多天的董事長終於大發慈悲地發問。
  「跟福克斯家族的簽約儀式,我不想去。」
  「原來是這件事,那天你有事?」
  「嗯,有公會戰。」
  「我好像是你的會長,我怎麼不記得有這事?」
  「……」自從知道他英明的董事長網遊裡玩人妖號後,白堇青就投奔向他的公會,「總之,我不想去。」
  「好吧,你不去換個人就是。」
  「總裁威武!」
  他的天空一下烏云轉多云,沒到那一天,他就心存擔憂。
  「但是,慶功宴要去,你可是我們集團的團草。」
  「去你妹的團草!你才是我們集團的形象代言人。」
  于銘笑:「我有主了,你還是鑽石王老五,乖,去啦。」
  慶功宴不是什麼大不了非去不可的場合,那天裝病就好了!
  一想到那個人要來中國,白堇青連著幾日都在做噩夢。
  
  「朱利安•福克斯,那隻狐狸啊,他不是有名地坐飛機恐懼症麼。」
  「所以他這次坐船來。」
  「那真是不幸。我記得,想殺他的人很多很多。」
  「是啊,一路上保鏢死了一卡車,到了中國後他指名要你保護他,除了你他誰也不信。」
  「喔,可我不能二十四小時保護他啊……」
  「這個嘛,因為他這次來中國是跟明輝集團簽約合作關係的,所以,到時他會以客人的身份住進于銘家裡,你再以主人的身份熱情招待他就可以。」
  「于銘不會答應的。」
  「福克斯是歐洲數一數二的家族,比於家有錢多了,他又是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于銘不會怠慢他的。」
  正因為第一順位繼承人的身份,致使朱利安從小就遭遇不斷地刺殺,暗殺,謀殺,身邊光保鏢就有二十餘人眾,保姆十餘人。蕭洛飛曾護過他三個月,後來青微道人膩了那個國家,他才辭職不干。
  「朱利安說,你一個人抵得上他十個保鏢,你是他見過最滿意的保鏢。」
  「是啊,我跟他的那三個月,光去做壞事了,那種缺德的事就我會去做。」
  那件事是什麼,方程也不知道,蕭洛飛說朱利安要求保密。
  「這個單子,我得考慮考慮。」
  如果朱利安真的要住于銘家,他一定要勸于銘趕他出去,因為朱利安是殺手召喚師,業界數一數二的。
  
   生活回到正軌上,蕭洛飛開始接觸網絡,像他這樣不愛看電視,不愛翻閱書籍卻每日待在家裡的人,精神世界乏善可陳,生活樂趣倒是很豐富,但自從家裡用鐘點 工後,于銘把他的最大樂趣都剝奪了,每天織毛衣圍巾都織出一櫃子,裴澈還不愛穿。想找他們閒聊,一大一小總不耐煩,二人平時消遣都是上網玩遊戲,沒空陪他 聊天。
  「小澈,我們出去釣魚。」
  「于銘,我們出去爬山。」
  「小澈,我們一起去海邊捉海豚。」
  「于銘,我們一起去山上看星星。」
  ……
  一個都不鳥他!
  「老爸,都是你!一直嘮嘮叨叨的害我的號死了!啊啊啊!!!」
  「蕭洛飛,我在書房時別來吵我!!!」
  蕭洛飛無辜:「小澈,遊戲而已,再打就是。」再看于銘,「于先生,人家一人好寂寞的說。」
  「關我屁事。」
  于銘甩的四個字更絕,悲憤之下蕭洛飛隨波逐流開始用他那台三個月才開機一次的手提電腦,在方程的介紹下,他進入一個同志聊天室,化名蕭蕭逆水寒跟人聊天,他是個愛嘮嗑的主兒,在這個聊天室裡混得風生水起。領會上網的樂趣,他連最擅長的生活樂趣都沒有了。
  「爸爸,晚餐怎麼還沒好啊,我肚子好餓。」
  「蕭洛飛,飯呢。」
  一大一小玩到點,記起要吃飯卻發現蕭洛飛今天沒叫他們吃飯,平時他催吃飯他們都會嫌煩,今天他不催吃飯,兩人又不爽了!
  蕭洛飛從電腦前抬起頭,眼神茫然:「啊?」
  裴澈撇嘴:「得了,餓死算了。」
  蕭洛飛眼睛恢復清明:「出去吃吧。」
  于銘道:「叫外賣。」
  蕭洛飛不置可否,裴澈懶得搭理又回房間上網,蕭洛飛嘆氣:「我現在可以理解你們了,所以,我不生氣我不生氣。」
  之後蕭洛飛會記得給他們做飯,做完飯後把飯菜放在桌上,在Q上敲打二人,然後他們愛吃不吃。於裴二人肚子餓了才會想起吃飯,往往那時飯菜已經冷了,自個用微波爐叮熱吃,這時他們都會念起蕭洛飛以前的好,那時的他多麼賢惠體貼,現在……沉迷網絡的男人不提也罷。
  
  「這麼晚了你還在上網。」
  蕭洛飛把電腦抱到房間,趴在被窩裡上網,于銘無語。
  「嘿嘿,聊天室有個自稱月薪五萬八的經理,發的照片可帥了。」
  「照片呢?」
  「在這,我存下來了。」
  「這不…堇青嗎?」
  「哈哈,是啊,就是他,笑死我了,白堇青怎麼會飢渴地上網交友啊。」
  居然有人用白堇青的靚照冒充自己,于銘對這個神奇的世界無語:「那傢伙在裡面幹嘛?」
  「沒啥啊,就找伴,有人邀他419都被拒絕了。因為長得帥,大家可喜歡他了,話題都圍著他繞。白堇青真是受歡迎啊,可惜是直的。」
  「你怎麼知道他是直的?」關於下屬的性向,于銘沒關心過,但聽說白堇青大學時交過女朋友,工作到現在則一直單身。
  「當然,他那麼排斥同性戀,被男人碰一下都噁心到吐了。」
  「嗯?你說什麼?」
  「啊?」蕭洛飛自知失言,趴在鍵盤上哼歌,「沒什麼,我亂說的。」
  「他要是排斥同性戀,那該有多麼不幸,他弟弟就是彎的。」
  「你指白玄英?」
  「是啊,他跟我弟交往。」
  蕭洛飛一下來了精神,他才知道!「你弟?就是之前跟你來桃花幫救我的那個弟弟?」
  「是啊是啊,我就那麼一個弟弟,你那麼興奮幹什麼?」于銘很不想談論這個話題,尤其蕭洛飛還笑得那麼賤。
  原來,于銘對白玄英特殊照顧,是因為白玄英是他的弟媳!
  「沒什麼沒什麼,你早說白玄英是你弟媳我就開心了,嘻嘻。」
  「你開心什麼?」
  「我吃醋,嫉妒。」
  于銘聽他這麼說還挺開心的,但面上卻皺眉:「一個大男人這麼小心眼你雷不雷。」
  「因為一想到他在你心中會是特別的,我就不舒服。」蕭洛飛實話實說,「也許是同行相輕,我不喜歡他,不過,看在他是你弟媳的份上,我不會對他怎麼樣。」
  「你能對他怎麼樣。說來聽聽。」
  「這個……」實話實說會不會被討厭,被認為是小肚雞腸又有心計的人。「我只要對他態度冷淡,他就會很傷心。」
  「那是,他很崇拜你。你聽說他最近在劇組的表現沒有,糟糕透了,被文狄花罵得堇青都看不下去了,心中堇青整天在劇組陪著他,然後跟文狄花對罵。」
  「白堇青有時間陪他?」
  「他跟我請了年假。」
  哦,他在逃避,那個叫朱利安•福克斯的男人。
  無疑,被朱利安•福克斯看中的男人都會是不幸的,因為朱利安會不擇手段得到他看中的人。兩年前,在國外深造的白堇青被朱利安看上,在朱利安強X未遂後,朱利安讓蕭洛飛把白堇青綁走,關在深山的別墅裡,囚禁了整整三個月。
  那三個月,蕭洛飛負責看守白堇青防止他逃走,那時朱利安對他只是一時興起,等後來玩夠了動了真情,才想起要用懷柔政策才能討得愛人真心,於是把他放走。
  蕭洛飛送走白堇青的那一天,問他:「你對朱利安的看法怎樣。」
  白堇青清俊的臉近乎扭曲:「操他祖宗十八代!」
  那時蕭洛飛喬裝打扮,自稱蕭,所以後來再見白堇青時對方沒認出他,而他一眼就認出白堇青。兩年不見,白堇青比當年更加成熟挺拔散發男性魅力,朱利安看到該會怎樣瘋狂。
  「堇青最近不對勁,都說朋友妻不可欺,可他居然對小唯下手,要知道,小唯可是他好兄弟方柏的未婚妻,方柏都樂瘋了,天天在遊戲裡咆哮他解放了。」
  「那個他弟弟的美女保鏢,小唯?方柏是綁架我的那個?」
  原來他們都是有關係的。
  「嗯,小唯深愛方柏,但方柏喜歡男人。」
  噢,悲劇!
  「如果小唯能跟白堇青好上,那倒是兩全齊美,於他,於方柏都好。」
  噢!徹底的悲劇!朱利安會更加瘋狂的!
  「洛飛,你笑得那麼開心幹嘛?」
  蕭洛飛樂不可支:「哈哈,我即將見證一場悲劇的誕生,哈哈。」
  他絕不承認他在幸災樂禍!



21、死神來了 ...


  朱利安登陸的那一天,蕭洛飛纏上于銘:「于先生,今天我想陪你。」
  昨晚剛纏綿過,于銘看他:「你精力真好。今天我要去接待一個重要客戶,你就不要湊熱鬧了。」
  「我就是想見識一個朱利安•福克斯,電視上的他那麼帥,真人不知怎麼樣。」
  「……我跟你的協議還有半年。」
  「是啊,該物色下一個金主了。」
  「你在家待著吧。」
  可最後,蕭洛飛還是跟著于銘去接風洗塵,以私人助理的身份。他今日的喬裝是滿臉絡腮鬍子的猶太男人,于銘嫌棄他這個偽裝,以至於蕭洛飛一靠上來,他就冷道:「把你鬍子刮乾淨。」
  滿臉鬍子,親吻起來不方便,可是,很帶勁不是麼?「于銘,我多希望這鬍子是黏在你臉上,多性感,紮在臉上好讓人心癢。」
  「我有病才會把自己折騰得像個五十歲老頭。」他發現蕭洛飛有變裝癖,而且喜歡扮丑,「抽屜裡那麼多假鬍子假髮,你知不知道我每次打開抽屜看到一堆毛的心情?」
  有時他把假髮拿去洗,洗完就掛在衣架上,大半夜起來突然看到房間裡有顆人頭,于銘多次被驚醒,睡意全無,導致第二天在辦公室補覺。
  「是人都會有一點小毛病和一點小癖好。吶,于銘,現在在路上,離港口還有半小時的車程,我想……做。」輕輕吐出最後一個字,蕭洛飛彎□子趴在了于銘大腿上,張口去含他的東西。
  「你夠了。」他不想做!
  但這四個字怎麼說得出口!
  「我在開車。」想了想,「換你開,我幫你爽。」蕭洛飛總是慾求不滿的根本原因是,每天都不夠都不夠,他的性欲和精力強到驚人。
  兩個人交換了座位,于銘用手幫他弄,他從沒用嘴幫人做過,蕭洛飛不強求,用手就已經很爽了。于銘手下留情,因為他怕蕭洛飛HIGH翻天然後把車開向逆行道,結果還被蕭洛飛抱怨:「于先生,你一點都不專心。」
  靠。
  
  抵達港口的時候,明輝集團幾個部門主管都到齊,就差他一個董事長,本來這種場合他可以不必去的,但福克斯家族要他親自來,因為朱利安非常想拜見他。身為禮儀之邦,于銘沒有不去的理由,可他去了,朱利安依然不滿意。
  朱利安的排場盛大,他包了整艘豪華客輪不遠萬里來到中國,客輪上幾百號人都是為他個人服務的。兩百號女僕,一百號廚師,一百號保鏢,十號管事的,齊齊站在碼頭接受中國友人的接待,而朱利安,最後才華麗登場。
  朱利安比電視上看去還要蒼白消瘦,膚色幾乎透明,頭髮卻是烏黑亮麗,眼睛則是深邃的紫色。據說他有四分之一的中國血統,所以會講中文。
  「你好,于先生,百聞不如一見,你如我想像中的一樣親切友善。」
  親切友善。
  明輝集團的員工都要笑了。
  「福克斯先生真是一表人才,很高興認識你,明輝能跟福克斯合作,真是我們的榮幸。」
  朱利安一雙紫眸東張西望,最後盯著蕭洛飛:「他是?」
  「這是我的私人助理,蕭洛飛。」
  「白堇青呢?我知道于先生身邊一向都跟著這麼一號人。」
  「堇青請了年假,暫時不上班。」奇怪,他怎麼突然提這個,而且,為什麼他會知道堇青?
  「哦,那真是遺憾。」虧他整整準備了兩年才來見他。
  他比兩年前正常多了。
  蕭洛飛暗下評價,兩年前的朱利安還像個神經病,再俊美逼人的外表都掩飾不住他的癲狂症,難怪白堇青一見他就怕。
  「福克斯先生,您旅途勞累,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酒店,請跟我們來。」
  朱利安臉色陰沉:「沒有白堇青,看到你們都覺得很沒誠意。」
  這是什麼話。
  剛才還在淡淡微笑,現在突然翻臉,于銘莫名其妙:「福克斯先生,我們明輝有著十二萬分的誠意跟福克斯家族合作,如果您對我們有什麼誤解,我們感到很抱歉,並且會盡力彌補。」
  「把白堇青叫回來上班,我就相信你們是有誠意的。」
  噢!這還是個神經病!
  蕭洛飛感嘆,這麼不加掩飾地暴露對白堇青的關注,朱利安先生,真的沒關係嗎?
  朱利安對白堇青的執著讓于銘心中警鈴大作,而蕭洛飛也突然警覺,他比任何人都預感到了殺機——
  「于先生,趴下!」他以迅雷之勢撲倒于銘,再大喊道,「大家趕快趴下!」
  眾人尚未反應何事,槍聲就已響起,每一槍都擦著蕭洛飛的頭頂掃過,他聞道假髮燒焦的味道。子彈直逼朱利安,但他早已被保鏢護在中心,保鏢們拔槍迎戰,後面無辜的明輝眾才意識到他們正在面臨一場槍戰!
  尖叫聲驚叫聲槍聲亂作一團,明輝員工抱頭趴在地上不敢亂動,于銘被蕭洛飛護在懷裡,想探頭一看究竟,可耳邊的槍聲吵得他耳朵嗡嗡聲,只能聽見蕭洛飛的聲音在說:「于先生,不要緊的,有我在。」
   埋伏在四周的殺手大約有二十餘人,被朱利安的保鏢幹掉十八個人,而朱利安的保鏢死了五個,女僕死得比較多。神奇的是,他們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個個淡定 得很,顯然路上已經習慣這樣的風波。而明輝的員工們都嚇壞了,于銘估計要給他們都放年假還要加薪才能安慰他們受傷的心靈。
  倖存下來的朱利安對他的隨從們說:「他們已經報警了,你們現在就回船,把船開到公海去,中國的警方就不能盤問你們。我只要J一個人就夠了。」
  老管家不放心少爺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朱利安卻笑道:「中國的警察會保護我的,約翰先生不要擔心。」
  老管家道:「那親愛的少爺,您多保重,我們會每天為您祈禱,上帝會保佑你的!」
  說完,老管家和身後一眾風一般地逃走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看見上帝一般的幸福笑容。
  他們笑得燦爛了,卻把個定時炸彈孤身扔在中國……于銘只求明天的簽約儀式順利完成,然後趕緊把這尊大佛送走!
  
   這場槍戰事後還上了媒體,新聞連著播報了三天三夜,這事傳到明輝集團,無數員工紛紛請病假三天,表示自己來大姨媽或者老婆要生孩子,老媽要過壽。除了幾 個拚命三郎就沒人願意第二天去參加簽約儀式的。最後這個重擔落到了于銘本尊身上,他在試圖聯繫白堇青,並且請了武警來維護秩序。一場重大的商業會議居然出 動了反恐部隊來助陣,這事又是沸沸揚揚炒了三天,朱利安•福克斯立刻揚名中國,大家都說他是堪比美國總統的存在。
  福克斯家族富可敵國,美國總統都未必比他有錢。像福克斯家族這樣的商業巨頭本身就備受關注,何況家族的繼承人還年輕英俊。著名的暢銷娛樂雜誌《貳週刊》在最新一期雜誌上,用了十頁五版的篇幅講述了這位年輕的富二代傳奇的一生。
   據傳,這位含著金鑰匙出生的貴族少爺擁有四分之一中國血統,四分之一德國血統,四分之一法國血統,四分之一希臘血統,他爺爺的爺爺曾是歐洲某國的沒落王 室後裔,後來他爺爺的爸爸靠著個人的智慧獲取了極大的財富,發展成了現在的福克斯家族。他的爺爺在四十歲的時候才有了三個孩子,這三個孩子也各自有了三個 孩子,到他這一代,共有九個孩子,他在孩子裡排行老三。據說他爺爺最寵愛他這個孫子,在他還咬著奶嘴的時候就立了遺囑要把福克斯家族的大權交給他。從此之 後,年幼無知的朱利安便開始了血雨腥風的人生。雜誌上詳細地描述了朱利安從三歲到三十歲的二十七年人生裡遭遇過的刺殺暗殺謀殺,不計其數,而朱利安福大命 大,怎麼也死不了。
  「他死不了,但他身邊的人炮灰幾率特別大,每個到他身邊服侍的人都簽了生死狀,死後福克斯家族都會給一筆巨大的賠償金。」蕭洛飛哀嘆,「真人版名偵探柯南啊,走到哪兒死到哪兒!」
  這部連載近四十年不完結的動畫蕭洛飛一直在追,算是它的粉絲。
  「……」于銘早聞他的驚悚事蹟,之前不信邪,但經歷白天的槍殺事件後,他不得不信。「明天的簽約儀式,我一人去得了。」他也是福大命大,煞氣重的主兒。
  「于先生,我怕。」
  「沒關係,我現在就聯繫律師立遺囑,死後把財產全部給我弟  弟。」
  「于先生,我不想你去,他不是指明了堇青麼,讓他去。」
  「我不想堇青去送死,他運氣比較倒霉。」
  于銘是個好BOSS,為了員工的安全甘願犧牲自我,冒生命風險去跟朱利安•福克斯簽約。此舉感化了那些請病假的員工,他們全都回來復工,表示就算BOSS不在了,他們也會矜矜業業地為新BOSS捨身就義!
  于銘不怕死,蕭洛飛怕,他決定這場簽約儀式他要全程在暗處保護于銘,免費的!
  
  隔日,于銘出門的時候蕭洛飛默默地給他打領帶。
  「我又不是去赴死,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一個人在家會怕。」
  「害怕的話出去找朋友玩。」摸頭,「都說了我命硬,朱利安遇上我說不定就轉運了。」
  「于銘,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我可怎麼辦。」
  「我會讓堇青把剩下的協議金都打到你賬號上去,也會讓我弟弟多關照你。」
  「我會自責,內疚,然後在家裡給你立長生牌,每日早晚給你上三炷香。」
  「謝謝,不用了。」
  也許他看上的只是于銘的條件,可現在,真的捨不得看他有任何閃失,這是他承受不了的事實。生平第一次,有了保護愛人的衝動。以往任何一部歷史,他都想當然地扮演著被保護的身份,只有這次,他發現自己必須卸下偽裝,用自己的強大去守護于銘的安全。
   于銘前腳出門,他後腳就變裝。于銘說得對,他有變裝癖,這大概是他的職業病。皮膚長期撲粉不利於吸收保養,他變裝一般不會超過二十四個小時,之前在桃花 鄉已經是極限,饒是後來在家裡全天護養,他也覺得自己膚色暗淡,不復以往的光彩。比起撲粉化妝來改變形象,他更喜歡沾鬍子,容貌變化大,又簡易。可這次的 變裝,酒店是不許服務生留鬍子的,所以他只能拜託方程出手。
  一個優秀的化妝師堪比易容師,他能把一個人化得爹娘都認不出。在方程的協助下,蕭洛飛成功變了一張臉,由個濃豔大帥哥變成清秀小帥哥,變裝身份是天一酒店的服務生。
   明輝集團和福克斯家族要在天一酒店舉行簽約儀式,正式簽訂未來十年的合作計劃,計劃包括引進福克斯家族旗下的汽車先進技術、電子開發技術、珠寶首飾服裝 等代理權,同時明輝集團也會向福克斯家族提供自己的產品和技術支持,但有傳聞說他們簽約十年,主要是為了共同開發一個人類目前技術無法實現的項目。這也是 為什麼福克斯家族選中明輝集團作為合作夥伴的原因。
  聞風趕來的媒體足足有一百五十家,國內十大權威媒體雜誌的記者都來了。即使聽說朱利安•福克斯的柯南體質,他們依然冒著生命危險前來,將自己的生命獻給終身事業,這樣的精神著實讓朱利安感動,他發誓如果危機來了,他絕對要傲然挺立迎接槍殺,絕不會趴下置所有人的危險於不顧!
  「先生,請問需要一杯酒嗎?」
  「隨便。」
  「這杯J&B WHISKY,送給您。」
  于銘低眼看給自己倒酒的侍應小哥,小哥抬眸衝他明媚一笑,于銘心裡一個咯噔,這樣明媚的微笑他以為只會出現在那個傢伙臉上……
  「麻煩再給我來一杯。」
  

22、武林高手 ...


  侍應小哥保持著職業微笑站在固定的地方給不同的客人斟酒,他身後的長桌上擺滿各色各樣琳瑯滿目的酒,他笑著給每個客人獻上一杯美酒。因為他的笑容吸引了很多的客人,他只能透過人群關注那個人。
  那個人已經喝完三杯酒,作為今晚的主角他的一舉一動都備受舉目,他不好意思再過去向侍應小哥要酒,畢竟在場負責斟酒的侍應不只小哥一個。
  小哥的笑容同樣吸引了朱利安,朱利安走過去的時候,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道,今晚沒有人敢離他兩米近。
  「小哥,給我一杯BELL'S。」
  「是的,先生,請稍等。」
  「你叫什麼名字。」
  「他們都叫我,酒。」
  臨時瞎掰的名字,朱利安卻讚美:「好美麗的名字,跟你的笑容一樣美。感謝你的笑容使我的心情愉悅,要不然今晚我會鬱悶透了。」
  朱利安與侍應小哥交談,沒人敢再去搭訕小哥。蕭洛飛暗地裡感謝朱利安的體質給他帶來的好運。
  第三杯酒見底,于銘見朱利安在那裡,便厚顏無恥地過去攀交情:「朱利安,你們在聊什麼,似乎很愉快。」
  朱利安見他卻翻臉:「我一點都不愉快,白堇青為什麼沒來?你不重視我的意見,這讓我非常失望。」
  「我感到很抱歉,他請了年假,我不能撤銷他的假期,否則他將辭職。」
  「我是為了視線他的夢想才決定跟明輝集團簽約的,可你們的表現實在讓我太失望了。于先生,我很滿意你的明輝集團,但不滿意你們的態度,所以,待會的簽約儀式,我會向媒體正式宣佈,我會慎重地考慮與明輝集團的合作事宜。」
  于銘面色一變,陰晴不定的眼神出賣他憤怒的情緒,他發誓,朱利安敢放他鴿子,他會讓他躺著回國!這時,白堇青黑著一張臉出現:「唧唧歪歪做什麼,你不知道你就是一禍害嗎?趕快簽約完,早點散場。」
  所有人都意外他的到來,包括于銘:「你怎麼來呢?」
  「沒辦法,為了明輝的未來,我決定犧牲自我。」白堇青甩髮,一臉人長得帥就是沒辦法的得瑟表情,「于銘,回去後可要給我加工資。」
  「堇青……」
  這聲深情的呼喚出自朱利安•福克斯之口,其深情程度不亞於當年大明湖畔夏雨荷一聲「皇上~」。于銘,蕭洛飛有被雷劈到的觸感。
  朱利安看白堇青的眼神比太陽還要熾熱,比飛蛾撲火還要瘋狂,白堇青招架不了,連退兩步藏在于銘身後:「于銘,等簽約儀式結束我就繼續休假。」
  「嗯。」這兩個人之間,有故事……他不是八卦的人,就是想瞭解也不會現在問。「在這之前,堇青,就麻煩你代替我接待這位來自遠方的貴客了。」
  「……」他到底是為了誰才冒著生命危險貞操危險來這裡找死的啊!
  
  白堇青以一人之力挽救了現場三百號人的生命安危!
  朱利安•福克斯粘上了白堇青,白堇青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白堇青不跟他說話,他也不說話,白堇青不看他,他看白堇青。他說:「只要在堇青身邊呼吸,我就覺得自己很幸福。」
  蕭洛飛有感而發:「如果有一個人這麼愛我,我也會很幸福。」
  「總會有的。」于銘接過他的酒,今晚第七杯,離簽約儀式還剩十分鐘。「差不多了,很高興能跟你認識。」
  「能為于先生斟酒是我的榮幸。」
  他微笑,于銘恍惚,太像了,如果不是臉不一樣,他幾乎以為眼前的人是蕭洛飛。可那傢伙怎麼會無聊到跑這裡來。
  「大哥。」
  這道聲音響起的時候,白堇青帶著朱利安回來了,白堇青道:「你怎麼這麼晚才來。」
  「在門外處理了幾個嘍囉,我已經交給警方。」
  該怎麼形容這個人的裝束,八月份的天,居然穿風衣出門,雖說酒店室內溫度低,但外面氣候悶熱,穿風衣簡直是自虐,何況,這人還戴著一副遮住大半張臉的墨鏡,配合他頭上璀璨的水晶燈,簡直是,神經病。
  蕭洛飛看他的眼神怪異,剛才他那聲「大哥」是叫誰?
  「千重,你來了,我給你介紹,這位是朱利安•福克斯,希望你們合作愉快。」于銘介紹,「朱利安,這是我的弟弟,于千重。」
  原來真是他的弟弟。
  蕭洛飛決定收回神經病的評價,這位同志很拉風!
  于千重禮貌地向他問好:「你好,朱利安。」
  「戴著墨鏡跟人問候是很沒禮貌的行為。」朱利安批判。
  「那真是抱歉,我的墨鏡不方便摘下,它可以讓我看清潛伏在四周的敵人。」他輕點鏡架,墨鏡閃過紅色閃光,「又有幾隻小貓來了,大哥,我還是在外面吧。」
  「嗯。別讓他們靠近這裡。」
  如果說于千重是憑藉高科技感應殺手的位置,那麼蕭洛飛憑藉的是本能,可今晚他的危機警報一直沒響過,原來不是沒有殺手靠近,而是……殺手在外面都被于千重解決了。
  不過……
  「不是扛著槍的就是殺手,真正的殺手,是會無形地靠近目標,在人不知鬼不覺的時候奪取目標的性命。」
  「是的,但今晚靠近過朱利安的只有我大哥,堇青,還有,你。」于千重看向蕭洛飛,居然有人能夠無聲無息靠近他,這讓于千重不得不警覺。
  「我對你們沒有敵意。」出於好奇,他出來看于千重到底在幹什麼,可當他出來時,只見到于千重一手抓著一個持槍的黑衣殺人,並把他們丟給警方。
  「你身上確實沒有殺氣。可是,」他微笑,「你不是說,真正的殺手是會無形地靠近目標的麼?所以,酒先生,我希望你能遠離目標。」
  他招了兩個民警過來監視可疑對象。
  「那個,這位先生,請跟我們到這邊來。」黎華葉寧一人扣住蕭洛飛一邊肩膀,「會議結束之後,我們就會放你的自由,在此之前,麻煩您出示身份證。」
  原來,在酒店外面防守的不但有反恐部隊,特種部隊,武警部隊,還有,民警部隊!
  
  酒店外面停了幾輛面包型的巡邏警車,幾個被于千重幹掉的殺手都被帶回去審問,而可疑人物也要在車上接受盤查。
  「蕭、蕭、、蕭洛飛!怎麼又是你!」
  他還想問,怎麼又是你們呢!「是我。」微笑,「我是來陪于先生的。」
  「你的臉…你的臉……」
  「喔,我整容過了而已。」
  蕭洛飛的身份證照片蓄著長發和鬍子,在這樣的包裝下,他的真容是云裡霧裡看不真切的。
  就算容貌再變化多端,一回一個樣,但身份證號碼是不會改變的,聲音也不變,而于銘確實在酒店裡,黎華和葉寧給他做了筆錄後就放了他。
  「黎先生,葉先生,我真誠地希望,就此別過。」他不太喜歡跟警察打交道,「再見。」
  「蕭先生。」葉寧叫住他,「還記得上次我們向你的問話嗎?楊偉為什麼會被突然定住,是誰定住了他。」
  嗯?
  葉寧興奮道:「今晚我和黎華終於找到答案了,是于千重!于銘的弟弟!那晚他也在場,是他定住楊偉!」
  是……他?!
   「是啊,今晚我和黎華都被他給震驚了,丫的會飛呀!就是這樣『咻』的一下,從地上跳到七層高的酒店上,再『biu'的一下用暗器把殺手擊下房梁!再 『咻』的一下落到地面上!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厲害!七個殺手啊,被他兩分鐘解決了兩分鐘解決了兩分鐘解決了!!!」葉寧興奮過度,「他從這裡一下子閃到那 裡,足足相隔兩百米啊,太神了太神了太神了!!!」
  黎華咳嗽:「小寧子,請淡定。」
  葉寧持續咆哮:「還有他的風衣好拉風啊,底下藏著的全是暗器啊有木有!還有長劍啊!一劍把殺手的槍斬斷有沒有啊!!!「
  這麼說,于千重是高手,那夜點了偉哥穴道的人是他。
  黎華較為平靜:「我們問過他,他承認那夜是他用了隔空點穴封住偉哥的穴道。」
  葉寧道:「是啊好厲害!一個活生生的武林高手就在我們身邊!真是大隱隱於市啊,我還以為那樣的人只存在小說裡呢!咱們天朝真是藏龍臥虎,啊哈哈!」
  天朝當然藏龍臥虎,只是,現存的武林門派裡,他從未聽說過于千重這號人物。
  千重千重……咦,跟他的道號是一字輩的呀!
  
  武當到他這一代,弟子道號都是以「千」開頭,首發者是青微道人,據說,當年他非常非常窮時,給自己的大弟子取名叫「千萬」,後來「千萬」都滿足不了他,於是有了二弟子「千億」。可一般弟子在俗世裡都用俗家名,也許千重不是道號。
  與黎華葉寧告別後,蕭洛飛操後門進酒店。前門已經封鎖,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因為你保不準這只蒼蠅會不會攜帶生化病毒。後門只能員工出入,進去左邊廚房右邊員工更衣室。
  蕭洛飛進去的時候,侍應生小劉推車蛋糕車出來,七層高的奶油大蛋糕,是簽約達成後用來慶祝的。蕭洛飛看得流口水,新來的蛋糕師傅是個洋人,一手功夫讓人拍案叫絕。蕭洛飛剛進來時就繞道去廚房偷吃過一個起司蛋糕,現在嘴巴又饞了,可不是時候。
  「嗨,溫德華先生,你要去哪兒。」正好碰到蛋糕師傅從廚房出來,蕭洛飛與他打招呼,打好關係,他要拜師學藝。
  溫德華陰冷地看他一眼,這人的樣子似乎不好相處:「倒垃圾。」
   「喔,這樣啊,溫德華先生,這種東西交給我來做就行了,我恰好也要出去透透空氣。」他忙不迭地去接溫德華手裡的垃圾袋,溫德華彆扭地直皺眉頭,直說不用 了,可架不住中國人的熱情,垃圾袋最終被蕭洛飛搶走,蕭洛飛殷情地跑到門外倒垃圾。垃圾袋是個黑色的塑料袋,裡面傳來陣陣濃郁的奶油香味,是溫德華先生做 多的奶油連同裱花紙袋一起扔掉。「光聞味道就這麼香,吃起來一定更美味。多出來可以給我吃嘛,扔掉未免可惜。」
  他把裱花紙袋拿出來,奶油還有 很多,粉紅色的奶油大概是草莓味的,裴澈最喜歡吃草莓味的蛋糕,香濃的奶油配上新鮮的草莓,小傢伙每次看到都會對他笑一個。用手指蘸了一點奶油,想嘗嘗味 道跟自己做的有什麼不同。嘗過之後不得不歎服特級甜點師出手就是不凡,入口即化的奶油讓他流連忘返,想要再蘸一指來吃,只是……有什麼不對勁……
  預感警鈴大作,胃口有股血腥氣再翻湧,一張口,噴出一口黑血。身體先他腦子一步運功,內功心法暫時壓制住了體內毒素擴散,可這遠遠不夠……那蛋糕有毒,必須通知他們!
  七層高的奶油蛋糕是慶祝用的,在場所有來賓都有可能嘗一口,而主角朱利安和于銘肯定會吃……只要一想到于銘會有生命危險,他的腳就先他腦子運作,理智告訴他現在需要運功療傷,或者撥打120,可情感上,他選擇拚死救人。
  溫德華在蛋糕上下毒……所謂的「無形殺人」,該死的,卑鄙的!
  
  明輝集團和福克斯家族正式簽約,于銘和朱利安握手的一幕成為隔天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掌聲響起後就開香檳切蛋糕慶祝,第一層小蛋糕廚師在上面用奶油寫了于銘和朱利安的名字,小劉把「于銘」那塊切出來,給了于銘。再把「朱利安」這塊切出來,給了朱利安。
  「銘,我們交換蛋糕吧,這樣才能體現出我們珍貴的友情。」朱利安微笑地把自己那份蛋糕遞給于銘。
  于銘看到自己名字被刻在蛋糕時就已經無語了,這下聽朱利安說要把彼此的名字吃進肚子裡時更無語,可是,逢場作戲總是要的。
  「換就換吧。」這蛋糕做得像蕭洛飛出品,就是不知哪個更美味……
  


23、蛋糕有毒 ...


  蛋糕甜膩,于銘想喝咖啡搭配,侍應生都在忙著給客人分蛋糕,那個叫酒的侍應生不知在哪,從剛才起就沒看到他。
  「堇青,你有沒看到酒?」
  「沒有。于銘,想要咖啡麼?我幫你去要兩杯來。」
  「堇青,我也要。」朱利安說。
  白堇青沒拒絕,問于千重:「你要不要?」
  于千重低頭看蛋糕,墨鏡上的紅光呈波浪線流過。
  于銘問:「你在看什麼。」
  于千重回:「在看蛋糕有沒毒。」
  于銘無語,當拍電影呢,就差拿根銀針來試毒。「大家都在吃,有毒也早出事了。千重,你不吃?」
  于千重那份只動了一口:「等著咖啡。」腹中絞痛,他汗如雨下,「朱利安,蛋糕先別吃。」
  「為什麼?」朱利安疑惑。
  「我懷疑蛋糕上有毒。」
  在場的來賓們聽到他這麼說,全都愣住了,很多人都已經吃了,可他們都沒事啊!
  最先注意到于千重不對勁的是于銘:「千重,你臉色好差。」
  于千重撐不住,可他不喜歡示弱,尤其是在于銘面前,他更不願意:「報警。」
  于銘拿出電話,撥打120:「你需要去醫院。」
  朱利安說:「蛋糕有沒有毒,試一下不就知道了。」他用手指蘸了一下奶油,不顧眾人的驚呼,放進嘴巴裡舔,「很香,我也沒事。」
  于千重以為蛋糕裡被下毒,可在場吃了的人只有他身體不舒服,難道是他多疑了?
  
  暫時抑制住了毒性,讓它們只在胃裡翻騰而沒擴散全身,蕭洛飛進去時溫德華陰鷙看他,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的腦袋,廚房裡一點人聲都沒有,空氣中瀰漫著催眠劑的味道。
  蕭洛飛無辜地笑:「溫德華先生,請您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我膽小。」
  溫德華:「酒,如果你沒攔著我,我也不會殺你滅口。」
  他閉上眼睛,讓路:「溫德華先生,你走吧,當我不存在好嗎?我什麼都沒看見。」
  「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放過你?」咔嚓,開膛的聲音,「我感到很抱歉,但我必須殺你。」
  蕭洛飛身形搖搖晃晃,驀然噗通一聲倒下,溫德華用腳尖踢他:「喂,你醒醒,別以為你裝死我就不會殺你。喂!喂!」地上的人動彈不得,真的死了?可他還什麼都沒做。「嗚、啊!」耳朵的地方倏地一痛,緊接著他不省人事,一米九的偉岸鬼佬轟然倒地。
   一邊吐血一邊爬起來,他倒下的時候手卻擱在了溫德華身後的位置,出其不意點其耳門穴,隔空點穴,不是只有于千重會!他成年後因為生活糜爛武學造詣停滯不 前,但青微道人說他的水平在歐美內無人能敵。青微道人所言甚是,因為他的對手都在亞洲內,區區一個洋鬼子他不放在眼裡!
  
  「先生,這是你要的咖啡。」
  于銘看不是白堇青,也不是酒,是張陌生的臉:「你看到酒沒有?」
  「他啊?我不知道唉,他是今天剛來的臨時代班,因為很多人都請假了。」侍應生說,「所以,經理臨時雇了一批代班侍應生。」
  于千重捕捉到關鍵字眼:「臨時?代班?」
  侍應生:「是的,我剛來三個月已經是這裡最老的資歷啦!」
  現場的侍應生總共有十五位,男十女五,在看他們時,于千重看誰都覺得詭異,因為他們的視線無一不瞟向朱利安。而主人翁朱利安正在幹什麼呢?于千重一看頓時抽搐:「你把蛋糕都吃完了?」
  朱利安舔手指:「好吃。」
  「瘋子。」
  「謝謝。」
  他沒事,站得好好的。于千重一瞬間感應到現場十幾道殺氣湧現,無一不是衝著朱利安!他當機立斷,做了一個決定,點他啞門穴!朱利安優雅的微笑成為經典的瞬間,在媒體的快門聲中,他華麗地倒下。
  當時在現場引起的混亂和轟動沒有經歷過的人根本想像不到,記者們都以為朱利安被刺殺了,他們見證了歷史的一刻!他們震驚!震動!震撼!——特大頭條啊!
  而殺手們也以為他們暗殺成功,他們完成了史上最艱巨的任務之一!他們欣喜若狂,笑得癲狂——回去可以領獎金了!
  國際友人朱利安的「死」,竟讓在場華人笑容滿面,後來有人批判他們泯滅了良知,在這樣灰暗的時刻居然笑得出來,簡直是慘無人道毫無人性!可批判的那人,此時正拿著錄音筆採訪于千重。
  「當我發現他時他正在倒下,我試圖去扶他,可是我救不了他,他不知道是誰這麼殘忍殺害他,外面這麼多警察,現場都是媒體,那些冷酷的殺手到底是如何得手的,我也想知道。」
  
  蕭洛飛來到前堂時,看見得就是混亂得不成樣的場面,媒體亂成一鍋粥,警察出面強行維護秩序,才算把場面穩住。
  于銘呢?
  他只關心這個人。
  于銘,你在哪裡。
  眼睛已經花了,只見一片模糊的人影在他面前晃來晃去,有幾個人在他旁邊推搡碰撞,他被撞得頭昏眼花。眯起眼睛找人,最後他決定用喊的:「于銘!于銘!」
  未經過掩飾的嗓子正是蕭洛飛本人的聲音,他聲音清亮地穿透嘈雜的噪音,被混亂中心的于銘聽到。起初他以為是幻聽,可那一聲聲叫喚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實……
  于千重:「大哥,有人叫你。」
  白堇青:「酒叫你。」
  真的有人在叫他。他穿過人群,朝酒走去,酒的臉是陌生的,可聲音卻是熟悉的,結合他的笑貌……蕭洛飛!
  「我在這裡。」
  見蕭洛飛瞎子摸人似的,抓到個人就瞎摸,于銘看得不順眼,  把那人拎到一邊,自己站到他面前讓他摸:「你的眼睛怎麼呢?」
  「我吃了有毒的蛋糕。」
  「……」
  「于銘,送我去醫院,快點!」
  「你……」
  他沒有開玩笑,下一秒就倒在他懷裡,頭靠在他肩上,手抱在他腰上,強撐著最後的意識:「于銘,你沒事太好了,我真怕我來不及通知你,當我知道蛋糕裡有毒時,我就想,就算死也要死在你懷裡。」
  于銘的血是冷的,他保持著足夠的冷靜,在擔架進來抬朱利安的時候,他先把蕭洛飛抱了上去,被他強大的威勢所震懾,醫院人員都不敢吭聲,朱利安只得排隊等下一輛擔架。
  
  警察封鎖了現場,在場的媒體人士為求心安都去醫院接受身體檢查,蕭洛飛說蛋糕裡有毒,可很多人吃了蛋糕並沒事,有事的只有朱利安。
  「我想兇手只是在一塊地方下毒,目的就是為了讓朱利安吃掉蛋糕,他不想殺害無辜的人。」殺手也是有職業道德,拿錢殺目標,但不會殺害無辜的人。于千重作出推斷,「那塊蛋糕朱利安一定會吃到。兇手很有心地在蛋糕上畫了朱利安的名字,提示那塊要給朱利安吃。」
  黎華在做筆錄:「你的意思是?」
  于千重:「兇手很傻很天真,那塊帶有朱利安字樣的蛋糕就是有毒的蛋糕。」
  本來侍應生把那塊蛋糕切給朱利安,但陰差陽錯那塊蛋糕被于銘拿走,兩個蛋糕交換,朱利安吃了于銘的蛋糕結果沒事,而于銘福大命大沒去吃那塊蛋糕。最倒霉的是他,因為吃的是侍應生切的第三塊蛋糕,碰過奶油的刀尖沾上劇毒,所以他也跟著中毒。
  黎華:「這麼說,于銘先生沒把有毒的蛋糕吃掉,那,那塊蛋糕現在在哪裡?」
  在哪裡?
  「誰看過朱利安的蛋糕?」黎華葉寧問旁人,所有人都說沒看過,更沒吃過,否則早死人了。
  朱利安倒下的時候于銘順手把蛋糕放在餐桌上,然後……那塊蛋糕現在不翼而飛。
  「怎麼那麼多事……」于千重無力捂著抽痛的肚子,發汗過後,疼痛減輕,「接下來的事交給你們警方處理,那塊有毒的蛋糕務必要找出來,如果不小心被什麼人吃了,或者被人拿去害人,都是我不希望看到的。」
  
  蕭洛飛身體素質一流,在醫院洗胃之後昏迷一天就清醒過來。
  「于先生……」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于銘,說不感動是假的,這個時候于銘本該坐在辦公室裡上班。
  「你醒了。」聲音冷淡,表情面癱,實在無法從他的表現判斷出他對他有幾分關心,只能從他的行為上判斷。比如,為他翹班。「傻樂什麼。」
  「你怎麼沒去上班。」
  「嚴格上來說,我是不需要天天去上班的。」
  「可你以前就天天去上班。」
  「我知道你想聽我說什麼,我偏不說。」
  他知道情意綿綿的話于銘說不出口,他每次看瓊瑤奶奶改編的電視劇都要吐槽台詞肉麻噁心,蕭洛飛倒很喜歡聽人對他說:「洛飛,我愛你愛得我心好痛!」
  「偶爾瓊瑤一次又不會懷孕。」蕭洛飛嘀嘀咕咕,肚子咕嚕咕嚕。
  「醫生說,最好三天內只吃流質食物。」
  「辟榖三天我可以。」
  「盡快養好身體。」
  「然後呢?」笑眯眯,養好身體就可以該幹嘛就干嘛了。
  「然後我就可以罵你了。」
  「……」
  「我叫你不要跟來,你還敢裝成侍應生混在現場,你知不知道那樣做有多危險?千重說,當時現場的侍應生大部分都是殺手偽裝,如果他不把朱利安點暈,殺手們就會大開殺戒,到時會有多少無辜的人被牽連?」
   朱利安被送醫院的時候人就清醒過來,啥事都沒有,他甚至還不清楚狀況,不知自己怎麼暈的。後來于千重告訴他,是他把他點暈的。朱利安驚嘆中國功夫的奇 妙,也感謝于千重的用心良苦,因為他把他點暈後,朱利安稱自己的身心受到重創,于千重必須負責治癒他,所以他現在搬到于千重家裡,接受他的心理輔導。
  「堇青家住千重隔壁,朱利安因禍得福。」
  「可他的體質那麼特殊……」這樣一個全自動禍害還到處跑太沒公德心了。
  「朱利安說短時間內不會再有人來刺殺他。」
  「他確定?」
  「很確定。」
  「那個瘋子!」
  「為什麼這麼說?」
  當朱利安•福克斯篤定地說,短期內不會再有人來刺殺他的時候,他和于千重都不信,他們請警方來帶走朱利安,可朱利安不願意,說他的心靈受到創傷,只有白堇青能治癒他。
  蕭洛飛是少數知道朱利安秘密的人,可這個秘密,不能說。
  「像這樣自私自利置他人生死不顧的人不是瘋子是什麼?可憐的堇青,被這樣的人看上是有多麼的不幸。」
  「堇青已經取消年假回來上班,因為朱利安不會騷擾他工作,現在他變成一個工作狂。」於是,才有了清閒的於總。「有件事我得告訴你,那塊有毒的蛋糕被人拿走了,警方調出了監視錄像,拿走的是個侍應生,第二天就離開了,工錢都沒拿。」
  他終究晚了一步,沒能及時通知他們蛋糕有毒,以至於有毒蛋糕不知下落。
  「溫德華呢?」
  「那個天一高薪聘來的大廚?已經鋃鐺入獄。」
  「這麼兩天過去,那塊有毒蛋糕肯定已經爛了不能吃了,也許帶走的人只是想毀屍滅跡。」
  「你錯了,溫德華在警局說那個毒是他特製的,他取名叫『溫德華之淚』,具有強烈的毒性,一滴就可以毒死上萬個成年男子,而且現在的科技水平檢驗不出它的毒性。如果有人把那塊蛋糕回收再利用,後果不堪設想。」
   「也許,有人只是想把『溫德華之淚』拿回去研究?」這名字取得真噁心。于銘說,溫德華在警局招供時淚流滿面,稱自己不想傷害無辜,他只想殺死朱利安一人 贏取一億歐的獎金。「溫德華真是奇葩,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近乎傻缺,卻能研製儀器無法檢驗出的毒藥。我該不是第一個中毒的人吧?」
  「恭喜你猜對了,在你之前溫德華只在狗身上試驗過毒性。告訴我,你是怎麼中毒的?」
  「當時腦中靈光一現,上天告訴我必須用手指蘸奶油吃,然後就……」
  「你當時腦子一定被門擠了。」
  「是是是。沒你牛,把一塊有毒蛋糕放在手裡那麼久居然一口都沒吃。」這人上輩子積了多少陰德?
  「我命硬,朱利安克不死我。」
  蕭洛飛彎眼微笑:「現在我信了。」
  


24、最佳攻略 ...


  第六感是個奇妙的東西。好比蕭洛飛看到那坨垃圾袋裡的奶油就嘴賤地蘸來吃,以身試毒,而于銘在看到有毒蛋糕時意外地沒有食慾,前者是腦殘的,後者是明智的,蕭洛飛被于銘無情的譏諷:「你都多大的人了,居然還貪嘴,真相永遠是殘酷的。」
  他逼問蕭洛飛中毒的真相,最後蕭洛飛回了一個他滿意的答案——因為嘴巴饞蘸奶油吃,于銘維持的假相難得打破,露出了譏笑。
  「我的真心真情就這麼被你糟蹋了。」蕭洛飛捧心,「我想要用自己的微薄力量來守護你,這也有錯嗎?」
  「好噁心。」
  「于銘,那天有多少殺手潛伏在外面你知道嗎?」他想告訴于銘當時的情況是有危險,于銘和媒體記者沒經歷過所以想像不到,可如果危險真的爆發,首當其衝受到傷害的就是這批人。「為什麼你不請幾個保鏢,出門也安全些。」
  「我又不是朱利安。」明白蕭洛飛關心他是好意,他于銘活這些年,沒幾個人會關心他的安危,因為他一貫的形象就是高大全。「我做事自有主張,你不需要擔心。」于銘不打沒把握的仗,有些事蕭洛飛看不到不代表他沒做準備。「我請了千重來幫忙,我相信他能幫我搞定全場。」
  于千重……
  是啊,那夜都是于千重在出力,他除了給客人倒酒中毒外什麼都沒做。「他是你請來的外援?包括在桃花鄉時也是你特意請來的?你是說你身邊藏有高人,我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是啊。」
  「……」
  于銘不會說哄人的話,可傷人的話卻說得越來越溜了:「明明讓人擔心的是你,被綁架,藏手槍,跑酒店來,中毒,洛飛,以後乖乖待在家裡,沒事別出去冒險,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這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行為。」
  蕭洛飛骨子裡是個不安分的人,他喜歡挑逗他勾引他,也喜歡冒險尋刺激,過程不一樣,目的是相同的。
  「我擔心你而已……」
  「然後呢?就算你跟到酒店在我身邊能做什麼?出事了陪我殉情麼?那些殺手你應付得了嗎?真槍戰你給我當肉盾?還是下次再試毒一次?」
  「……」
  「下次別再幹傻事,你去自殺一百次都好過被殺一次。」
  「于銘,在你心裡,我已經是個瞎折騰盡給你添麻煩的人呢?」
  「不是……」他的意思沒那麼嚴重。他不喜歡蕭洛飛忤逆他的意志擅自去天一酒店,這在他看來就是腦殘之舉,打著擔心的名義行多餘之事。「我希望下次再有什麼事發生你能冷靜判斷,我沒弱到需要你保護。」
  我沒弱到需要你保護……
  沒弱到需要你保護……
  弱到需要你保護……
  到需要你保護……
  需要你保護……
  要你保護……
  你保護……
  保護……
  護……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蕭洛飛控制不住地笑,于銘莫名其妙:「你在笑什麼?」
  他笑出淚來:「于先生,對不起,是我不自量力,是我自作多情,我不該試圖用螻蟻之力來保護你。」
  過去,他喜歡裝得弱小被人保護,好不容易想要保護愛人一次,卻是這樣的結果。
  于銘看他一會笑得瘋瘋癲癲,一點又在那裡抹眼淚,反常至極,心下內疚,他不該逞一時口快來打擊蕭洛飛,這實在不符他的作風。可有句話叫愛之深,責之切,一個無關痛癢的人幹再傻缺的事他也不會搭理,可對方是蕭洛飛……
  「你不需要保護我……」他不喜歡說肉麻的話,難以言出,難以言出,可蕭洛飛眼角的淚光讓他微微動搖……說一下又不會死!「只要我保護你就好。」
  擦淚到一半的動作驟然停止,蕭洛飛怔住,他瞭解于銘,不喜歡說甜言蜜語,剛才那句話,已是他最大的極限。
  「于銘,你說的是真的?」
  「……嗯。」
  把剩下的動作做完,蕭洛飛微笑:「謝謝你能保護我。「
  
  傷者有資格任性,蕭洛飛心安理得地享受于銘的周到服務,喝粥要小鳥依人在于銘懷裡喂,吃水果要靠在于銘大腿上看他削皮,洗澡要于銘抱他進浴缸,撒尿要于銘給他脫褲子。
  「你夠了。」于銘忍無可忍,他只是中度中毒而已,不是癱瘓!
  蕭洛飛什麼都不說,秋水盈盈的眼波向他發送電流。于銘受不了他這招,白眼後什麼都依他。為了給他解悶,于銘給他搬了台電腦。
  「知道你喜歡上網聊天。」
  「我更喜歡上床做.愛。」
  「滾。」醫生建議蕭洛飛禁慾一段時間,養好身體再揮霍精力。「一起玩。」
  他帶了兩台電腦,現在全天守在病房裡,真正無聊的是他。電腦一開,兩個人各玩各的,蕭洛飛偷偷斜眼瞧于銘在幹什麼,他平時躲在書房都是玩電腦,好幾次路過門口都能從裡面聽到他敲擊鍵盤的聲音。但于銘在玩些什麼,他是不知的。
  結果頗為意外,于銘居然在玩遊戲,他以為網遊是裴澈這樣的小孩子才喜歡玩。
  「于銘,于銘。」他連著叫了幾次于銘都不為所動,他居然玩得比裴澈還沉迷,蕭洛飛明白于銘每日待在書房的真相,不禁想要淚流滿面,自己的魅力還抵不上一款網遊的魅力,「于銘于銘,我肚子餓了!」
  半晌,于銘將眼斜向他:「按鈴。」
  護士小姐端著蕭洛飛的晚餐進來,蕭洛飛敲著碗邊:「于銘,我要你喂我。」
  「沒空。」
  「……」
  從他住院就對他百依百順的于銘第一次拒絕他的請求,因為遊戲。
  「那我不吃了。」

  半個小時後,清粥已經涼了,于銘認命地站起來,把粥放進微波爐打熱,他一直以為蕭洛飛該是個成熟理智的男人,結果近來對他有了全新的認識,誤食毒藥是腦缺,現在拿自己身體賭氣就是幼稚了!
  「你年紀小,我讓你。」
  蕭洛飛得意地笑:「于先生,你真好。」曾經看起來遙不可及的男人其實很好攻略嘛!
  
  蕭洛飛對網遊沒興趣,注定不能跟于銘共存在一個世界裡。他上網聊天時常常笑得花枝招展,笑聲嘻嘻哈哈嚴重打擾于銘的注意力。誰叫他笑起來人太媚,笑聲又太浪,用腳趾頭都能猜到他現在在參與什麼話題。
  「什麼事笑成這樣。」例行給他喂飯。
  「上次跟你提過的那個月薪五萬八的經理啊,用堇青照片冒充自己的神人,他說想要419,很多人搶著去報名。」
  「哦。」
  「我也去報名了。」
  「……」
  「但要排隊等候,我被排在下週末。」
  「你……」
  「我只是想去看看他的廬山真面目,說不定真是白堇青。」
  網絡的奇妙之處在於你不會知道電腦那端的人是誰,他長得什麼模樣,他從事什麼工作,他跟你打字時用的什麼姿勢,你所能瞭解的都是他在網絡上的一言一行。
  最有意思的是模樣可以冒充,工作可以瞎編,打字姿勢再猥瑣也沒人看得到,你不需要多少演技就能塑造一個全新的人物。
  蕭洛飛用了李歐先生年輕時代的照片冒充自己,自稱是一名電工,經常跟僱主發生關係,他把那些亦真亦假的情愛故事用文字記載下來,在聊天室風靡一時。有人將他零碎的段落編輯成文,取個文藝的名字叫《那些風花雪月》在各大同志論壇廣為流傳。
  蕭洛飛豐富的情史讓他輕鬆愜意地編造出了一段段風流豔史,來求愛的人絡繹不絕,但都被他嚴厲拒絕,因為他說過他有主了,跟男朋友感情很好,不想肉體出軌。
  他此舉被人罵虛偽矯情,因為他明明是「預言者」排在第九個的419對象。預言者就是拿白堇青冒充自己的傢伙,蕭洛飛即將419的對象。
  「那天穿什麼好了?」
  「不用穿。」
  這傢伙已經恢復精神氣了,卻不捨得出院,他說想多享受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回到家,就要輪迴他照顧他。
  「于先生,你說過,我穿衣服的時候最美。」
  沒想到這番話他還記得,于銘看他:「實話。」
  于銘給他的自由時間足夠蕭洛飛到處玩鬧,于銘從不過問在20點至24點之間的四個小時都在幹些什麼,是蕭洛飛主動透露:「到處跟朋友約會。這些朋友呢,大部分都跟我有一腿。」
  「哦。」
  「于銘,你不吃醋?」
  「只要你遵守協議,你跟誰玩我都無所謂。」
  那時是這麼說的,但現在卻多管閒事了。「我是你金主,有義務監督你。那個叫預言者的人,我預感很危險。」
  這兩天在網上看到一則新聞「S市一名男子與網友見面後被拋屍荒野」,說的是一名男子出去與網友見面,隨後不知為何原因被網友殺害,拋屍荒野。目前警方已經介入調查,並呼籲廣大民眾與網友見面務必要提放小心。
  「洛飛,你還是別去了。」
  「哎喲,哪有那麼巧合的事,不過見個網友而已。」
  當晚,特護病房迎來兩位刑警同志——黎華,葉寧。
  蕭洛飛單手捂著臉:「怎麼又是你們!」
  葉寧燦爛地笑:「我們從治安民警升為刑警啦!嘻嘻,沒想到又能和你見面,我們真是好榮幸,你真是我們的福星!」
  于銘說:「兩位刑警先生,你們來找洛飛什麼事?」
  黎華拿出報紙,正是那則男子與網友見面被殺的新聞:「這個案子是我們負責的,我們瞭解到那名男子叫何嘉義,平時喜歡去一個叫『同心同聲』的聊天室,他見面的網友也是從該聊天室結識的。」
  同心同聲,正是蕭洛飛混的聊天室。
  這個世界真小啊,蕭洛飛感嘆。
  黎華:「我們在何嘉義的電腦中翻看了他的聊天記錄,發現他失蹤前兩天是和一名叫預言者的網友見面。而後我們順藤摸瓜,調查了預言者的底細,你猜,我們有了什麼驚人的發現?」
  蕭洛飛懶得回答,只是挑高眉毛表示好奇。
  黎華:「發現太讓我們吃驚了,前後和他見過面的網友在我們瞭解下,都已經幾天不回家,音訊全無,家人聯繫不到他們,其中只有何嘉義被我們發現了屍體,我們做出最壞的打算,那些人可能都被預言者殺了。」
  「哦。」
  葉寧納悶:「你怎麼能這麼淡定?我們順著預言者的419名單發現到了你,通過IP位置我們找到了你,呵呵,世界真小哈。」
  「這麼說,你們是來救我的?」蕭洛飛一笑眼睛就彎起來,「謝謝你們,明天我會做好心理準備去的。」
  黎華道:「你開什麼玩笑,我們怎麼能讓你冒這種險。我們來,只是希望你能協助我們警方抓到罪犯,明天你不去,但我們會去。」
  這二人組裡,黎華成熟沉靜,葉寧活潑熱血。他經常腦子發熱就大嘴巴:「是啊是啊,只有抓到真正的犯人才能洗清白堇青的嫌疑。」
  最後一個名字太醒目,玩遊戲的于銘注意力一下集中過來:「堇青?他怎麼呢?」
  黎華暗怪葉寧多話,可也知道于銘倘若想查也漫不了他:「預言者在聊天室發佈的照片都跟一名叫白堇青的男子相似,警方通過預言者的IP查詢到了他的家庭住址,正是白堇青的家。」

  預言者是白堇青?
  「不可能。」于銘斷言,一定是他們搞錯了。
   黎華咳嗽一聲,這已經是警方內部的消息了,但以于銘的能力,要瞭解也是馬上的事兒,索性就說:「我們在死者何嘉義胃部發現了『溫德華之淚』的殘渣,警方 推測,預言者可能就是『溫德華之淚』的盜竊者,而那晚白堇青就在酒店現場,而IP照片又吻合,所以我們先將他拘留了。但我和葉寧,都不相信他會是預言者, 白堇青四十八小時後就可以出來。」
  于銘面無表情,他沒有表態,但蕭洛飛想他一定會讓白堇青現在就出來,那被審問的可是他最好的朋友。
  「于先生,明天我會尾隨警察先生們調查預言者的真實身份,堇青不會有事的。」
  「堇青家裡可不只他一個人。」他篤定警方搞錯IP地址或者是人,「可不是他,會是誰?」
  會是誰呢?
  蕭洛飛意味深長地笑,真相只有一個,他了然於胸。


25、變態殺手 ...


   按計劃,葉寧代替蕭洛飛去見預言者,二人419的地方定在一個50元一夜的小旅館裡,這種廉價旅館住宿條件非常簡陋,洗手間破爛不堪,洗手台的水龍頭是 壞的,只有蓬頭能流水,房間設施除了一張床和櫃子連電視都沒有。老闆說他這間旅館就是給年輕學生「打炮」用的,湊合就成。
  旅館附近有所學校,現在是暑假淡季,當夜旅館就他們兩個客人,除了當事人預言者和頂替的葉寧,還有一群尾隨者。葉寧戴了一副斯文的黑色眼睛,鏡框上嵌有監視器,與電腦相連。
  旅館外停著一輛旅遊巴士,大型巴士上潛伏著若干人。
  黎華:「很感謝大家對葉寧的關心,關鍵時刻,也請你們不要妨礙公正。」
  于千重:「我是協助警方抓預言者的,誰叫白堇青是玄英的親大哥。」
  蕭洛飛看他,大半夜戴墨鏡難道是武林高手的通病?也許他們只是一丘之貉。
  于銘:「千重,待會你衝進去救人,洛飛,你待在這裡別亂跑。」
  蕭洛飛把頭點向于銘懷裡:「我餓。」
  于銘喂粥。黎華以咳嗽來掩飾尷尬,于千重則玩味地盯著他們:「大嫂,身體怎麼樣?胃沒留下病根吧?」
  於家兩兄弟給人的感覺截然相反,于銘冷酷面癱,于千重溫雅愛笑,雖然墨鏡遮住他的大半表情,可他的話語裡總帶著笑意,親和力不知比于銘強多少倍。最重要的是,他認可他這位大嫂,蕭洛飛對他的一點芥蒂就此煙消云散。
  「醫生說,再修養一陣子就好了。」他向李歐先生請了病假,本來這周就要去復工的,可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很糟糕,又獲得了一個月的假期,再這麼下去,電影殺青之日就是他復出之時。「謝謝于先生的關心。」
  「叫我千重。」
  「重弟。」
  「……」
  于銘手抖了一下,稀粥灑出一點:「你幹嘛叫那麼噁心的稱呼。」
  「我高興。」
  剛才一剎那,有記憶在他腦中閃過。
  青微道人晚年破例收了兩名資質天賦都奇佳的弟子,他排行老六,還有個老七,青微道人提起來一般都稱「小師弟」,老人家經常拿小師弟激勵犯懶的老六,老刺激他說「你的天賦本來就比小師弟差一點點了,還偷懶不練功!看看你的小師弟!人家犧牲睡覺的時間也會練功!」
  托他的福,蕭洛飛繼承了青微道人獨門絕技——睡覺練功。
  上樑不正下樑歪,青微道人當年也是以懶惰出名的。
  偶爾,青微道人會把嘴快說「你的重師弟」,蕭洛飛會問「重師弟」是誰,青微道人則回「就是你的小師弟啊。」
  他們這一代是「千」字輩,如果「小師弟」是「重師弟」,那麼,他的道號就是——千重。
  
  蕭洛飛打心裡不喜歡那位傳說中的小師弟,誰叫青微道人唸唸不忘他的好,明明他才是與他最親近的。
  他在回憶往事的時候,葉寧已經跟預言者在房間裡攤牌。
  其實預言者出現時就已經洗脫白堇青的嫌疑,可葉寧還要掌握他的犯罪證據。
  預言者模樣瘦高,年紀二十五六,一張臉平淡,蒼白,屬於過目即忘的類型。
  「你的樣子跟照片上比起來差好遠啊。」前面站著一個殺人剁屍的嫌犯,與死神面對面,葉寧緊張得聲音有點兒顫抖。
  「呵呵,因為照片上的那個人是我的夢中情人,我做夢都想變成他,進入他的體內,把他揉進懷裡,吃到肚子裡。」
  ……
  這是變態麼。
  葉寧背後冒起一股冷氣,廉價的旅館就是破爛,房間的燈泡都是昏暗曖昧的,老闆說這叫情調。屁!夜風從窗縫裡露進來時,簡直像走進恐怖電影片場。
  「難道你不想嗎?」預言者笑得滲人,「把自己愛到骨子裡的人吃掉?那種感覺,你明白嗎?」
  「不、不明白。」冷汗。
   「我也不明白。因為,每次想要下手的時候,我總會心軟。可我,明明就那麼渴望他死掉,死在我懷裡,然後我再吃掉他的肉,可是,只要他一流露痛苦我的心就 會跟著痛,那種感覺,就像他在撕我的心。」預言者從懷裡拿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裡面是渾濁的白色液體。「直到我碰見這個。」
  「這個是什麼?」
  「溫德華之淚,服用它的人一分鐘後就會毒發身亡,死時中毒者來不及流露痛苦就會死去,而且,會死得很甜美。死者的肉和血,也會因為溫德華之淚而變甜膩,就像,奶油蛋糕一樣。」
  這就是「溫德華之淚」的玄妙之處,服用它死去的人血肉都會變甜。
  葉寧呼吸一窒:「你想用它來幹嘛?」
  「喂你吃下去。」預言者笑,「你不是蕭蕭逆水寒,對吧?」
  蕭蕭逆水寒是蕭洛飛的網上化名。
  「如果你是蕭蕭,也許我會放過你,可你不是,真正的蕭蕭沒來,那麼,我只能喂你吃下去。」
  畫面上,預言者倏然靠近,臉在鏡頭前幾倍放大,他猙獰一笑,一把抓走葉寧的眼鏡:「你不戴眼鏡的樣子還算可口。」
  咔嚓。
  眼鏡被他揉碎扔到地上。
  于千重和黎華互看一眼,默契地奔向旅館,蕭洛飛跟著奔走,卻被于銘一把抓住:「你要上哪兒去?」
  「我跟去看看。」
  「交給他們就行了,你別添麻煩。」
  他怎麼是添麻煩!明明是給人分擔麻煩!
  「啊啊啊——」
  旅館傳來葉寧驚天動地響破天際的慘叫,叫聲太過慘烈,聽得人心裡發悚,難以想像裡面到底發生什麼。
  于銘面色凝重:「你乖乖地待在這裡,我去看看。」
  「不行,咱們一起待在這裡,誰也別去了。」
  蕭洛飛用指尖摀住鼻子,空氣中飄來一股硫磺硝石的味道,他預感不對:「于銘,快下車!」
  說時他一把拽走于銘,他的手勁出其地大,于銘被他帶下走又被拽著跑了幾米遠。身後轟隆一聲巨響,旅遊巴士爆炸了!火勢瞬間蔓延向旅館,因為周圍都是樹木,旅館被火海包圍,而他們幾人還在裡面。
  
  剛剛與死神擦肩而過,蕭洛飛驚魂未定,他抱住于銘,確定懷抱的人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他並未在他眼皮底下出事:「于銘,剛才嚇死我了,我差點以為咱們要死在一起了……呃,這樣也不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這是第二次,蕭洛飛已經救過他兩次,第一次是與朱利安首次見面,是他把自己撲倒躲過一輪槍林彈雨,第二次是現在,是他拉著他逃出巴士,躲過一輪驚險爆炸。也許他沒有自己想像得那麼脆弱。
  「我沒事。」蕭洛飛的忘情一抱摟得他全身骨頭痛,「千重他們還在裡面。」
  對了,于千重他們還在裡面。蕭洛飛不知該怎麼辦,但看于銘全然不焦急,被他的淡定感染,蕭洛飛也跟著淡定:「是的,我們該怎麼辦?」
  「報警。顧好自己,不要拖累別人。」
  于銘理智而冷靜地做出判斷,親人身陷火海還能如此淡定,蕭洛飛想到上次他被偉哥劫持,于銘表現得可沒這麼鎮定。
  「你一點都不擔心千重嗎?」
  「他不需要我擔心。」
  「……」呃,他說得是。「你對他很信任嘛。」
  「他有幾斤幾兩重我明白。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等他們捉拿兇手就是了。」
  預言者似乎早料到他們藏在巴士裡,爆掉巴士是挑釁還是殺人滅口?
  于銘如此猜想,蕭洛飛卻跟他想得不一樣。他百分之八十確定預言者的身份,如果預言者真是那人,那爆破巴士的另有其人。
  「于銘。」他捉住于銘,不把他抓在手中,他不放心,「我的心跳異常,從小到大遇到什麼危險,我都會這樣。」
  有過兩次經歷,于銘半信半疑:「危險?」
   「噓——有人在盯著我們。」暗自運功護體,武當絕學純陽無極功他修出了先天罡氣的境界,內力護體的他刀槍不入。四周空曠,只有一台自動販賣機可用來擋 身。他和于銘躲在自動販賣機後,他很明白敵人藏在哪裡,從那人的氣息他也判定出他的身份,他對他們沒有殺意,剛才那場爆破,也許只是問候。
  畢竟,他們曾經合作過一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被火包圍的旅館大門被人從內一分為二,木門被震飛,火海被分出一條道來,緊接著從裡飛出兩個人。這第一個人,身形高胖,是旅館老板,被扔出來後在地上打滾,受驚過度的他尖叫幾聲就昏厥。第二個人是黎華,他被人踹著屁股飛出來,在地上滾了兩圈把衣服上的火花熄滅。
  最後是于千重公主抱葉寧走出來,身後的火海又躥在了一起,已經沒人再出來了。
  葉寧滿身血觸目驚心,于千重把他放在地上,他強自葉寧清醒,怕他一睡就醒不過來。相比其他三人的狼狽,于千重至少衣裳完整,髮型都未凌亂,只是,面色陰云密佈,殺氣頗重。
  他們進去時葉寧已經被預言者逼著服下溫德華之淚,葉寧幾番掙扎將毒藥吐了出來,他沾上的藥性不足以致命卻會讓人的胃像被萬千螞蟻噬咬。葉寧在地上掙扎,預言者用瑞士軍刀割下他的肉,每割一片,葉寧便慘叫一聲,相比起胃部的灼痛,身上的凌遲之痛更讓他想去死。
  他們趕來時,預言者向他們挑釁地笑,隨即把葉寧扔向于千重,轉身就逃。黎華去追人,于千重留下救人。凌遲是技術活,預言者顯然沒有把人割十幾刀還不致命的技術,葉寧血流成河,唯有他點住穴道方才止血。這時,旅館外傳來爆破之聲,一瞬間火光衝天,他們被火包圍。
  黎華垂頭喪氣地回來,他把人追丟了。
  他們想出去,可發現旅館的門窗都被人在外面上鎖,而窗外就是熊熊大火,尤其可惡的是,預言者居然打電話給于千重:「我在這個旅館埋了很多很多的炸藥,你們最好待在原地別動,否則,我就按下按鈕,讓你們見鬼去吧。」
  再控制住葉寧的傷勢後,于千重選擇出去:「預言者還在旅館裡,他不會陪我們同歸於盡。」
  于銘聽完前後過程,明白于千重為什麼殺氣這麼重,兇手在自己面前逃走,跟自己處在同一空間卻無法捉住他,這種挫敗感讓于千重恨不得再返回火海——預言者還在旅館裡,也許。
  
  他不會為了一個可能性而冒險進火海,但有人能。
  在于銘全神貫注于千重講故事的時候,他悄然離開,隻身闖進火海。火勢並未蔓延進旅館,但密閉的旅館內濃煙密佈,室內灼熱的溫度少說也在七十度以上,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你想變烤乳豬嗎。」在廚房找到預言者,這傢伙居然躲在廚房喝啤酒。
  「蕭蕭,你終於來見我了,沒想到我們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再見。」
  蕭洛飛沉著臉:「朱利安,是你殺了跟你見面的網友?」
  預言者擰開水龍頭,發現居然沒水,沒水就沒法洗臉,跟老朋友見面要坦誠以待才是。
  「是我。」
  「你是白堇青家的網絡上聊天室,還用他的照片冒充自己,最後害得他被警方拘留。」
  「他已經放出來了。」
  「我想把你伏法怎麼辦?」
  「蕭蕭,你不會的。J在外面,他的槍可是對準于銘,隨時準備開槍的哦。于銘是你很重視的人吧?蕭蕭,恭喜你找到真愛。」
  預言者的真實身份就是朱利安,他住在于千重家裡,于千重家在白堇青隔壁。瞭解朱利安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蕭洛飛恰是其中一個。
  「蕭蕭,自從你離開我回國後我就覺得人生很寂寞,總想做點什麼事把你逼出來。J也是這麼認為的,你和J是我最喜歡的兩個保鏢,我把你們當成好朋友。蕭蕭,如果我讓出福克斯家族百分之十的股份,你願意回我的身邊麼?」
  「抱歉,我是遵紀守法的良好公民,殺人放火的事我不干,你出再多的錢我也不會把靈魂賣給撒旦。」這也是為什麼他跟朱利安只合作了三個月就散夥的原因,朱利安給的報酬再豐厚他也膽小怕法。「這是我最後一次救你,如果你再用于銘威脅我,休怪我翻臉無情。」



26、天生剋星 ...
  
  警方救護車來到現場時情況混亂,蕭洛飛趁亂回到于銘身邊:「于先生,葉寧怎麼樣?」
  「你剛才上哪去?」
  「上廁所。」
  消防隊的人在救火,旅館老闆醒來時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他損失慘重,蕭洛飛看得同情心氾濫:「他好可憐。」
  于銘:「你捐款吧。」
  「嗯。」
  錢財乃身外之物,花錢就能解決的問題在他眼裡不是問題。
  于銘另眼看他:「沒想到你是濫好人。」
  「旅館重開的話我佔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你還是個商人。」
  一整晚有驚無險地度過,雖然預言者沒抓獲,但白堇青的嫌疑洗清,警方也把這事公佈給媒體。預言者的事在聊天室嘩然,短期內,沒人敢再419。
  
  事隔三日,風平浪靜。蕭洛飛每天都會去郵箱取信,因為裴澈每天都會寄信回來。他被青微道人逼著去學了毛筆字,把寫信當練筆,每天一篇詩詞歌賦送給老爸閱讀。
  這日他收到一封邀請函,署名白玄英,信上邀請他和于銘去參加白堇青的接風洗塵宴。
  原來是白玄英拍戲回家後聽說哥哥進了一趟局子,然後說什麼也要給哥哥接風洗塵,掃去一身晦氣。
  于銘說:「我不去。」
  「我想去。」
  「那你去吧。」
  「我跟他們又不熟,一個人去有什麼意思。」
  「你跟堇青熟就可以了。」
  「于銘,總覺得你好像跟他們不親的樣子。」
  如果不是先前的桃花幫事件,他都不知道于銘有個弟弟。兩人平時都沒有往來,只有出事時才有聯繫。
  「我黑臉黑面的,去了也是掃興。」他倒有自知之明,「白玄英大概是想見識你這位傳說中的『於嫂』,你去就可以了。」
  「哦,那我自己去。」
  他幻想攜著于銘的手去拜訪他家人的場面被無情地擊碎,垂頭喪氣。于銘的電話鈴聲響,他人隔著遠懶得接:「洛飛,你接。」
  「喂,這是于銘家,請問您找誰?」
  「我打給于銘當然是找于銘的啦~你是誰啊?」電話那頭嬌嗔的男孩聲音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是他朋友。」
  「哦,就是那個被于銘包養的人吧?告訴他,今晚我在老地方等他,不見不散。」
  對方掛了電話,蕭洛飛幽怨地看向于銘:「你情人找你。」
  「哪個?」
  居然問……哪個……
  「你外面有多少個?」
  「一個人在家很無聊,就想找點樂子。」
  「今晚我陪你,你保證不無聊,咱們可以玩很多很多的花樣。」
  「哦?你不是要去參加堇青的接風洗塵宴麼?」
  「我可以不去。」
  「那你說的,今晚陪我。」于銘面色稍霽。
  
  蕭洛飛說要玩花樣,于銘沒想出什麼樣,他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花樣。
  「哪找來的麻繩。」
  「麻繩勒在身上的感覺讓人魂牽夢縈。」
  「……你自己綁。」
  于銘不喜歡玩什麼花樣,麻煩。他就是毫無情趣的人。
  蕭洛飛又是投以哀怨的一眼,最後把自己五花大綁,雙手雙腳被綁到一起,整個人像宰豬一樣被吊起。
  「你這樣子,我好想打你。」
  「來吧!」
  「我先去喝口水。」
  于銘這一口水喝了足足半個小時,明白自己又被耍了,蕭洛飛無聊地哼歌,突然感應到——殺氣!!!
  「于銘!于銘!于銘!!!」
  怎麼叫都不見于銘回應,他聲音不小,于銘就是在一樓也能夠聽見。
  「呵,蕭,難得看到你手足無措的樣子,還是這樣子的……」幽幽的像冷血動物一樣的聲音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蕭洛飛起了一地的雞皮疙瘩。聲音的主人在他頸後吹氣,「自己把自己扒光,這麼急不可耐,你可真是欠操。」
  一隻冰涼的手摸上他□的胸口,那裡有一塊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傷疤:「這塊印記還在。」
  「是啊,托你的福,我完美無瑕的身體有了一絲瑕疵。」
  那人轉到蕭洛飛身前,低頭去舔他胸前的傷疤,蕭洛飛被噁心過度,震斷麻繩後一掌拍開他,趕緊去洗澡。
  
  保鏢的天敵是殺手,殺手的剋星是蕭洛飛,他是業界享負盛名的XP4190,人稱「蕭」。蕭的職業生涯只有過一次失誤,敗給國際頭號通緝犯,殺手界的NO.1星巴克。
  那是蕭洛飛的黑歷史,他不承認自己比星巴克弱,但承認星巴克要比他無恥狡猾,利用一車的幼稚園生威脅他,他救得了學生顧不了僱主,顧得了僱主救不了學生,最後不但讓僱主慘死,自己也吃了一槍子。
  蕭是個鬍子大叔,除了方程喬米沒人知道蕭卸下鬍子後是個大帥哥。
  那是兩年前,兩年後,朱利安都知道了。這樣的大秘密被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知道,蕭洛飛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星巴克是怎麼找上門的。
  「朱利安把你出賣給我,我親愛的蕭,沒想到你真人是這樣的美麗,太讓我意外了。」
  蕭洛飛冷眼看他:「于銘呢?」
  「我只給他射了麻醉槍。」
  他給星巴克一拳,正中胸口,星巴克口吐鮮血:「這一拳,還給你。」
  星巴克擦著嘴角的鮮血,呵呵狂笑:「蕭,這兩年我唸唸不忘你,因為我知道你沒死……」
  「然後呢?你是來重新殺我?還是?」
  「蕭,我跟你一樣,都是很有職業道德的人。沒人花錢請我殺你,我不會拿你怎麼樣。」星巴克嘴臉無恥,他一個陰冷陰狠陰險的人,碰起來皮膚都跟屍體一樣冰涼,蕭洛飛對他的厭惡兩年來都沒減過。「但是,有人請我殺于銘。」
  他的手扣緊星巴克的命門,他只需用力一下,星巴克就可去見閻王。星巴克整個人都因太過興奮而顫抖,這樣殺氣畢露的蕭洛飛太讓他滿意了:「你不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就因為我想知道,你現在還能說話。」
  「于銘的明輝集團跟福克斯家族簽約後,很多人眼紅,就有極端的老闆雇殺手殺他。就算沒有我,也會有其他的殺手。」
  
  所以說,有錢的大佬們身邊都會有一群保鏢,于銘這種程度的金主居然有沒請保鏢的習慣,這些年,他是怎麼撐過來的。
  星巴克莫名其妙地來了,沒完成任務就莫名其妙地走了。
  蕭洛飛卻開始擔心于銘的人身安全,他不可能時時刻刻跟在于銘身邊,于銘需要一名武藝高強的保鏢。
  「于先生,請保鏢吧。」他把昨晚的經歷跟于銘說了,略去跟星巴克認識的故事,就說星巴克被他美色所惑,因為他而放過于銘一把。
  「那個星巴克,我知道。聽說過。據說他只殺高官,我何德何能被他看上?」
  像他這樣的商賈跟人一般只有利益衝突,放眼S市,能請得起星巴克的富商真沒幾個。因為像星巴克這樣等級的殺手,不是有錢就能請得動的,刺殺的人檔次太低他也不會出手。
  「于先生,可昨晚那個真的是星巴克。」
  「你說,他舔你這裡。」于銘戳著蕭洛飛的胸口,這裡有道傷疤,他曾問蕭洛飛怎麼來的,蕭洛飛說小時候被人刺過一刀,就留下一點疤痕。
  「嗯……」
  于銘眼神忽明忽暗,飄忽不定,蕭洛飛搶先道歉:「對不起,我破壞了協議,跟別人發生不正當關係……」
  「只是舔一下而已。」他低頭去吻疤痕的地方,「他看上你了,這是最糟糕的。」
  「我只是說笑而已,你別當真啊。」
  「嗯,我會請保鏢的,來保護你,免得你又出事。」
  明星請保鏢也是再正常不過,蕭洛飛出道兩年身邊沒個保鏢也是奇怪。于銘打定主意的事馬上就會行動,他讓白堇青給他辦理。
  「這種小事也要我來做?」
  「這不是小事,是私事。我的私事,除了你,我還能交給誰?」
  白堇青無言以對,于銘讓他給蕭洛飛請保鏢,這種事他都交給他來做!好吧!他白堇青發誓他一定會給蕭洛飛請個孔武有力英俊瀟灑的保鏢!
  「於總,你不請?」
  「如果有合適的就請吧。」
  「合適的?」
  「嗯,能夠讓洛飛有危機意識的那種美人保鏢。」這樣的品種很難找吧,美人好找,保鏢好找,美人保鏢?哪裡找!
  「這是為什麼?」他的總裁何時開竅,玩起這種愛情小把戲呢?
  「看他得瑟的小樣就不爽。」于銘的惡趣味是看蕭洛飛欲求不滿的煩惱模樣,可現在,蕭洛飛被他滋潤得幸福又得瑟,讓他礙眼。
  「……」
  
  通過關係,白堇青與方程取得聯繫,二人約在餐廳。
  白堇青:「你好你好,我是方柏的朋友,白堇青。」
  方程:「榮幸榮幸,白先生,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向我提。」
  白堇青:「是這樣的,我上過你的保鏢網看了,那上面各位保鏢的資料都很詳細,但有一點不好,他們都沒有真實照片。」
  「那是當然的,保鏢們的模樣會根據客戶需求做出更改,我旗下的保鏢大多不願露真容給自己家人朋友帶來麻煩。」
  「呵呵,所以我才拜託方柏聯繫你本尊,因為我想找一個美人保鏢。」唉,怎麼這麼丟臉哪!
  「我旗下有很多美女保鏢。」
  「不是,不要美女,要美男。」
  「標準是?」
  「標準?」他想了個最標準的答案,「羅非那樣的。」
  「……」
  見對方無語,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高了些:「這只是其中一個要求,剩下一個只要厲害就行了。」
  「要多厲害?」
  白堇青又想到一個標準答案:「像電影裡羅非那樣厲害就行!」
  「……」
  「很難是嗎?」白堇青退一步,「那要你旗下最厲害的就行了,錢不是問題,最重要的是可靠。」


27、聘請保鏢 ...


  白堇青這邊找保鏢,蕭洛飛這邊也在聯絡師門中的師侄。他在武當派裡地位是很崇高的,大多數弟子見到他都要喊一聲師叔,因為青微道人在武當派裡除了掌門沒有比他地位更高的,換言之,除了掌門,沒人比青微道人更老。
  他想給于銘找一個優秀的可靠的保鏢,這樣的人選,他思來想去覺得師門的人最可靠。
  他武當是人才輩出,文武雙全者有之,才貌雙全者有之。他在後代中找到一名最合心意的弟子,萬水。
  在武當中,有一對師叔侄甚有名氣,師叔叫千山,師侄叫萬水,師叔侄倆年紀相差二十歲,師叔含奶嘴的時候在師侄頭頂上撒過尿。
  這位師叔就是蕭洛飛。
  每個入門的奶娃娃弟子都會由各位師兄當奶爸含辛茹苦地撫養長大,他的奶爸就是萬水師兄。後來他拜青微道人為師,一躍成為自己奶爸的師叔。
  萬水是他那一代裡最傑出優秀的弟子,上帝是公平的,他給你打開一扇門就會關上另一扇門。上帝給萬水打開武學那一道門後就把他的智慧門關上。萬水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這樣的人很適合養在身邊。
  武當的弟子沒事在山上坐禪,有事就下山做法,給師門賺香火錢,蕭洛飛出高價聘請萬水師侄出山,貼身保護于銘安全。
  而白堇青也聘到了一位保鏢,據說非常厲害。白堇青想檢查怎麼個厲害法,那位保鏢拿出手槍砰砰掃射一通,白堇青奇怪:「你把子彈射到哪去了?」
  保鏢說:「這槍沒裝子彈,剛才的槍聲是我發出的音效。」
  「……所以,你的特長是腹語麼?」
  「錯了,我的特長是虛張聲勢。」
  「……看在你長得還可以的份上,我就讓僱主來判斷你合不合格吧。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科斯塔。」
  「……」怪怪的傢伙。
  科斯塔是方程所能找到的最帥保鏢,只是來歷可疑,這傢伙加盟自己旗下的保鏢網有兩年之久,可每次有任務交給他他都不接,久而久之,方程就把科斯塔遺忘到角落,科斯塔的實力他也無法判斷。這次他在官網上發帖說自認為長得帥的發個照片來,有任務。
  很多保鏢踴躍報名,科斯塔也參加了,而所有人裡,他是最帥的。
  一個武當弟子,一個神秘保鏢,不約而同來到於家報導。
  
  科斯塔是個黑髮藍眼膚色慘白慘白的型男,萬水是個仙風道骨留著山羊鬍子的大叔。
  蕭洛飛看到科斯塔面色驟變,萬水看到蕭洛飛面色一變。
  「星巴克你……」
  「千山師叔你……」
  蕭洛飛萬水同時開口,然後互看一眼。蕭洛飛說:「我先說。星巴克,你……什麼時候轉職了?還是來臥底的?」
  科斯塔說:「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星巴克,請蕭先生別侮辱我的職業道德。」
  輪到萬水大叔說了:「千山師叔,光天化日之下,衣不蔽體,成何體統!」
  他只是穿了件襯托沒系鈕子而已,這叫休閒隨意,風情萬種,不懂欣賞的大叔!
  「萬水師侄,請記住,以後在人前叫我洛飛或者蕭先生,別叫我千山師叔。」
  「為什麼?」萬水大叔皺眉,「想當年,是你逼我叫你師叔的。」
  「今非昔比,萬水大叔。」
  「……大叔……」萬水大叔老淚縱橫:「你以前都是叫我萬水哥哥的。」
  「那是我年幼無知。」
  萬水大叔思想古板,至今都接受不了他喜歡男人的事,但因為疼愛他,就算他接受不了也會默默地支持他,不會幹涉他的私生活。武當弟子最不可能出賣他的就是這位萬水師侄。
  「萬水道長,以後我這麼稱呼你。你的工作是給于銘當保鏢,負責他的安全,除此之外,你什麼都不必理會。」蕭洛飛想到于銘的個性偶爾會惡趣味地耍人玩,像萬水這種刻板的人要是被耍了怕一氣之下就回師門,「你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做到類似影衛的存在。」
  他看向科斯塔:「你的正職是保鏢?副業呢?」
  科斯塔說:「目前我沒副業。」
  與其放虎歸山讓他混回老本行,不如圈在身邊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以後你負責保護我,我這人比較懶,喜歡使喚人,你能忍受的話我就認同你。」
  科斯塔脫帽致敬:「能夠服侍你是我的榮幸。」
  
  當晚,于銘回來驗貨,他第一眼鎖定科斯塔,對方身型與他相似,臉龐英俊剛毅,帥是帥,但離「美人」還遠。
  蕭洛飛挑起科斯塔的下巴,媚眼挑釁看他:「這是我精心挑選的保鏢,科斯塔,滿意嗎?」
  「太威武雄壯了些。」他不介意相方個頭高,但不能比他壯。
  他嘻嘻一笑:「我喜歡就行了。萬水道長,這個是我的愛人,于銘,以後他就是你的上司。」
  萬水在聽到「我的愛人」四個字時向于銘迸射出強烈的怒火,于銘上下打量他:「你是武當派的?」
  「貧道乃武當派清樂道人的首席大弟子,萬水。」
  于銘點頭:「真是武當的。科斯塔,揍他。」
  科斯塔不為所動,只等蕭洛飛的指示。蕭洛飛驚問:「為什麼要揍他?」
  「我生平最恨的就是武當的牛鼻子道士,不把他揍扁我心就不爽。科斯塔,動手。」
  科斯塔給他點面子,畢竟他也想揍萬水,他長著一張欠揍的臉。
  「住手。」蕭洛飛出言阻止。「于先生,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討厭武當派的弟子,可萬水道長是我辛辛苦苦請下山的,我不允許你這樣對他。」
  萬水何時受過這樣的待遇?老人家被刺激得不清,面紅耳赤頭上直冒煙。
  于銘沉思片刻:「以後他不許進這個家門,不許出現在我視線範圍內。」
  蕭洛飛苦笑:「何必。」
  「這是我的原則。」
  「是說,但凡武當弟子都不得出現在你視線範圍內?」
  「我討厭道士,尤其是神棍道士。」于銘素來愛憎分明,他的喜怒哀樂不會呈現在面上,但嘴巴很直白,討厭什麼人他就會說,「以前我家來了個神棍道士,騙得我們差點家破人亡。」
  這麼嚴重。
  身為如假包換的武當弟子蕭洛飛乍聽于銘這麼說,心臟如遭重擊,虧得他心理承受能力強。
  聽了于銘與武當的當年恩怨,他說:「武當不乏一些欺世盜名的敗類弟子,他們大多被武當逐出師門,但還假借武當名義到處招搖撞騙,也許你遇到的就是這樣的敗類。可是,萬水道長,絕對是武當內首屈一指的弟子,武當掌門一直把他當做眾弟子的榜樣。」
  有段時期,武當派裡風氣敗壞,很多年輕的弟子都看不透凡塵,被紅顏所惑,個個高舉著旗幟大喊要戀愛,他們說唯有嘗過情愛才能看破情愛參透道家真諦。而年輕的萬水,是當時唯一一個沒排隊遊行示威的弟子。當時掌門誇他六根清淨,意志堅定,不畏任何妖魔迷惑,日後必成大器。
  于銘看萬水的山羊鬍子,莫名有種親切感:「這個鬍子,倒是滿有型的。洛飛覺得滿意就好,我的意見就不必參考了,我對科斯塔還算滿意,他有什麼特長?」
  「科斯塔是神槍手。」
  「哦,有他在我很放心。萬水道長,希望你日後能好好保護洛飛,科斯塔,祝我們以後相處愉快。」
  三人無言半晌,最後蕭洛飛說:「于先生,你似乎搞錯了,科斯塔是我的保鏢,萬水道長才是你的。」
  「……」他說,「我不要行麼?」
  「于先生,萬水道長是我為你精心挑選的,他為人正氣,一派仙風道骨大家之氣,有這樣一位道長陪在于先生身邊,我想,于先生的世界都會被淨化。要知道,商場如戰場,硝煙遍地的世界就需要萬水道長的淨化。」
  于銘指著科斯塔:「他太帥了,跟著你我不放心。」
  「我以主的名義起誓,我絕不會違背任何一條協議。」
  于銘是信主的,可蕭洛飛不是:「你當我白痴,信你才怪。」
  他的誠信度已經這麼差了麼。
  蕭洛飛擺出十足真摯可親的臉:「于先生,我以真武大帝的名義起誓,我絕不會違背任何一條協議,如果我跟科斯塔有染,我必天打雷劈,永世不得翻身。」
  對於奔跑在修真路上的他而言,這條誓言足夠惡毒。
  于銘說:「真武大帝,我還玉皇大帝。算了,我會每天檢查的。」
  每天檢查……
  「洛飛,你笑這麼淫蕩幹什麼。」
  「呵呵……我有嗎……我明明就笑得很純潔。」
  「……」
  「嗯哼哈哈,于先生,不如你今天就來檢查一下吧,需要怎麼檢查?」他已經先脫好衣服,「來嘛來嘛~~~」
  「……」
  半晌,于銘給他穿上衣服:「我相信你的職業道德。」
  「承蒙于先生厚愛。」
  他蕭洛飛雖然風流,但對差點殺死自己的人,可是一丁點興趣都沒有。
  

28、保鏢先生 ...


  于銘不喜歡工作時分神,萬水道長近乎空氣的存在三天內便讓他無話可說,偏見全消。
  與此同時,裴澈回來,而蕭洛飛要奔赴前線了。
  科斯塔:「新聞上說你的腿骨折,我看你很活蹦亂跳嘛。」
  蕭洛飛:「演戲要夠本,麻煩你幫我推輪椅。小澈,你要不要跟去片場看看?」
  裴澈黑著臉:「不去。」
  這小子從非洲回來一趟整個人快趕上印度阿三哥,他就是臉再黑蕭洛飛也當什麼不知道。
  「那你在家裡看著,快開學了,好好做暑假作業哦。爸爸回來會檢查的。」
  新片他還有兩場戲沒拍,整部電影也就剩他這兩場戲沒拍,拍攝現場是在攝影棚裡,道玄真人神隱的谷口會在後期全3D製作。
  與久違的方程見面,蕭洛飛把科斯塔攆出化妝間:「方程,你哪找的那尊瘟神。」
  科斯塔絕對是全自動監視器,他一天二十四小時監視你,十二個小時寸步不離你,他不計較工作超時,他不介意主人天天賞白眼,他說:看你痛苦我就愉快。
  因為科斯塔的監視,他沒機會與方程聯繫,更沒機會接些外快任務。
  方程說:「我最近都在調查他,發現他是……」
  「星巴克。」
  「你的剋星。」
  蕭洛飛苦笑:「我不怕他,只是,感覺自己像被他盯住的獵物隨時會被他一槍打死,這種感覺太不好受了。該死的朱利安!」
  都是朱利安出賣了他的個人信息才讓他招來這尊瘟神!
  蕭洛飛把生活和工作分得很開,他以前的保鏢工作特殊,得罪了不少人,如果他的真實身份被曝光,會給自己,給家人帶來多少麻煩!
  就是朱利安,他兩年前也是喬裝打扮給人打工的!誰知兩年後竟然會被他扒出真身。
  「他是看上你了吧。」
  「方程,你別嚇我。」
  「我沒嚇你,那種遇到命中對手的感覺讓星巴克興奮了,所以他賴上你,潛伏在你身邊,伺機殺了你。」
  是的,所以他很久沒睡過安穩覺了。不單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危,更擔心于銘的生命安危,現在還要加上裴澈的生命安危!
  神啊!他想破殺戒殺掉那尊瘟神!
  
  巨星羅非身邊多了一個英俊高大的保鏢,科斯塔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李歐見到科斯塔就一臉警惕,暗中警告蕭洛飛公開場合跟他保持距離,蕭洛飛求之不得,但科斯塔寸步不離,他也無可奈何。
  羅非喜歡耍大牌,一到片場他就坐在輪椅上只動嘴皮子。
  「科斯塔,飲料。」
  「科斯塔,蛋糕。」
  「科斯塔,書。」
  「科斯塔,湯。」
  「科斯塔,廁所。」
  「……」
  此情此景似曾相識,在於家,情況就是這樣的,于銘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洛飛,咖啡。」
  「洛飛,紅酒。」
  「洛飛,煙灰缸。」
  「洛飛,手機。」
  「洛飛,叫外賣。」
  同樣被使喚,蕭洛飛溫柔微笑毫無怨言,科斯塔冷眼射他,滿腹牢騷。
  白玄英準點來報導,一見偶像已經來了,就跑過去跟他親熱:「羅先生,給我簽個名吧。」
  「不給。」
  白玄英沮喪:「羅先生,聽說你前陣子受傷了,我很擔心,您現在怎麼樣了?」
  「很好。」
  「羅先生,有空來我家玩啊,我家有很多好玩的。」
  「比如?」
  「電腦。」頓了頓,「羅先生,你玩網遊麼?」
  「不玩。」
  「哦,那真是遺憾!」白玄英的世界構造很單純,上班,下班,上班就拍戲,下班就遊戲。遊戲方面無法與蕭洛飛溝通,就拍戲上溝通。「文導說我進步很大。」
  白玄英克服了到鏡頭底下就面癱,木訥的毛病,如今面對鏡頭能把一雙眼睛挑得波光流轉,楚楚動人。
  「你是在演男寵麼?」他應該給新人多一點鼓勵的,可是,白玄英在他面前拋什麼媚眼!「年輕人,有前途。」
  「哈哈,真的啊?」白玄英沒聽出他在說反話,笑得很高興。
  「玄英,待會給我發你的家庭住址,我有空就去拜訪。」
  其實他知道白玄英的地址,不過,知道的人是蕭洛飛,不是羅非。
  
  白玄英確實進步了,一場戲下來只用了一個小時就搞定,蕭洛飛可以下班了。
  「科斯塔,超市。」
  「……」
  「科斯塔,還是先卸妝吧。」
  化妝室裡,他從輪椅上起來,卸妝他親自來就成。卸了妝他就是立體的蕭洛飛。李歐先生進來跟他談事:「洛飛,那個科斯塔好招眼,他真的只是保鏢嗎?」
  李歐不放過任何一個潛力股。
  「李歐先生,別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哦,否則你會後悔的。」
  「是是是,他一看就殺氣很大,很危險。」李歐先生的預感是對的,「洛飛,《貳週刊》想採訪你。」
  「我已經退隱了。」他復出拍戲的消息媒體們都知道,但公司做過公關,讓他們別放這個新聞。
  「就是天王巨星羅非退隱期間的二三事啊。老總已經發話了,讓你接受採訪。」
  羅非是退隱一年,但他的曝光率從未低過,媒體今天回顧,明天追憶,後天呼喚,他的身影從未下過螢幕,很多人都沒有他已經離開大半年的感覺,因為,他一直都在。
  《貳週刊》是周發行量突破四百萬的最具娛樂性和權威性的暢銷雜誌,它們一直想採訪羅非,爭取他的首次獨家採訪權,誰叫羅非一直是以低調著稱的呢。
  「這是要為我的復出造勢麼。」
  「是啊是啊。那個,洛飛,我說了你可別不高興。許長輝要開個人演唱會,公司要你幫他造勢。」
  蕭洛飛沉默片刻,無論是接受採訪還是幫人造勢都要經過于銘的同意,家庭主夫的日子過久了,他差點忘了他的另一重身份,是公眾藝人,是娛樂明星。他的每一項工作,每一步行動都要接受上司的安排,這就是羅非的存在意義。
  
  包養協議在于銘那裡形同虛設,只要蕭洛飛說一聲他什麼都會給他破例。蕭洛飛說要接受雜誌採訪,于銘給答應。
  雜誌社那邊音訊傳來:「你好,羅非先生,我是貳週刊人物版總編游金石。我想當面跟你暢談訪談事宜,請問羅非先生什麼時候有空?」
  「我每天都有空。」
  「那好,這個週末,我能到您家拜訪嗎?」
  「我家?」
  「是的,因為訪談的主題是你息影後的平凡生活,我們想拍幾張羅非先生的家居生活照。」
  「家居生活照……」
  蕭洛飛四海為家,從藝的這兩年,住的都是公司分配的兩房一廳的宿舍,而且搬出宿舍很久了。
  「有什麼問題麼?」
  「沒、沒問題。」
  他掛了電話,十萬火急地打電話聯繫老總:「老闆,我是羅非!」
  「哦,是你啊,怎麼,想開了?要投靠我了?」
  他剛入行的時候老總試圖潛規則他,被他大義凜然地拒絕了,傍這傢伙沒前途,蕭洛飛不會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有沒空的宿舍,我想臨時住兩天。」
  「哦喲,羅大牌,你不是傍大款去了麼,我那小廟怕委屈了您哪~不借。」
  「老闆!我總不能把編輯引到我金主家來吧!」
  「讓你金主躲一下唄。」
  「不行,處處都是他的痕跡,而且,要是被編輯知道那是于銘家怎麼辦。算了,不指望你了,我自己想辦法解決。」
  因為工作的關係經常與老總接觸,長久下來,他已經認清老總的為人,那就是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他剛出道時公司不知多少眼紅他的人,因為公司平時都是副總在管理,能讓老總親自管的都是公司一哥一姐。
  
  一般有緊急狀況他都會第一時間聯繫方程,找他尋求幫助,可這次,電話剛拿起,于銘從書房下樓倒酒喝:「洛飛,眉頭皺成這樣,有煩惱?」
  「嗯,有。」
  對于銘有太多不能說的秘密,他就是傾訴煩惱也會找方程,那是他的藍顏知己,他的任何一面方程都知之甚詳。
  這次的事能透露,蕭洛飛就敞開說了,于銘聽完後眼神有異動:「你居然沒有房子。」
  「呵呵……」
  「你一年也賺不少了吧。」
  「呵呵……」
  「為什麼不跟我提?
  「呵呵……」
  他對于銘的索求已經很多,平時購物都是于銘買單的,他也不熱衷買名牌,就算買也是孝敬青微道人的。這些小物件他有那個臉皮花于銘的錢,但房子,車子這樣的大型物件,他提都不會提。他沒車,可以借于銘的開,沒房,可以租房子。
  「我在海濱小區還有幾棟房子,你去看看,喜歡哪間挑著住。」
  海濱小區就是他們現在住的小區,這小區裡住的不是超級富豪,就是各種明星,蕭洛飛住在這裡很正常。
  「呵呵……」有錢人就是不一樣。他也是時候要考慮買房子了,今時不同往日,以前浪跡天涯膩了就回武當派,現在有了裴澈,不為自己找個避風港,也得為他找個港灣。他無所謂,但裴澈不喜歡這種寄人籬下的生活。
   有一種叫做男人自尊心的東西在蕭洛飛心裡悄悄萌芽。他第一次因為與對方的財富懸殊而心理不平衡。以往交往的也都是有錢男人,但他們總或多或少有那麼點缺 陷,他們都會為了生意上的不順而煩惱,他們每天都有接不完的電話,趕不完的應酬,他們遇上合作夥伴也都要賠上笑臉阿諛奉承,他們都會低眉順眼低聲下氣,而 于銘,不會。他的財富,他的背景讓他不需要學會這些。
  蕭洛飛也曾年輕過,也曾憤青過,也曾仇富過。
  他中二時期就仇富,看個有錢公子哥就不順眼,就想踩兩腳。青微道人教育他,這樣的心態是不對的,錢財乃身外之物,你的身體是你最大的財富。
  青微道人的意思是,你健康的體魄,你高強的武功是你的最大財富。
  但中二的蕭洛飛理解歪了——他以為,他俊秀的臉蛋,傲人的身材是他最大的財富。從此,他不再仇視那些有錢人,因為他會想辦法把有錢人的錢裝進自己的口袋,不管是被包養,還是當保鏢。
  

29、愛的宣言 ...


  「如果我變得跟于銘一樣有錢。」
  「除非他把遺產都給你。」科斯塔建議,「我殺了他,你再偽造一份遺囑怎麼樣?」
  「如果我變得跟于銘一樣有錢。」
  「不可能的,於家是世代積累下來的財富,你可以寄望在你的孫子上。」
  「我是說,如果我變得跟于銘一樣有錢,是不是就不會有很多煩惱了?師父的債可以還清,小澈也不用天天鬧彆扭,我也可以不用再被他包養。」
  「……最後一個你會很高興?」
  「換是以前,我不會。但我現在卻希望儘早結束協議,這樣,我就可以強他了,我不用再忍受每天被他挑逗卻得不到滿足的日子了!」
  「……」
  等協議期滿,他不會再續約。因為,現在他和于銘之間的關係是不平等的,他可以靠這個關係賺錢,但不會靠這個關係獲得「終身幸福」。他遲早都會以個體戶的身份與于銘保持平等的交往關係。
  「科斯塔,我以前無所謂跟于銘有沒什麼平等地位,可現在我在乎,這是不是說明我開始愛上于銘?」
  「我想,你是開始懂得……廉恥了。」
  犀利!
  科斯塔說:「蕭,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討厭。」
  「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
  「對於比你優秀的人,你不是極度喜歡,就是極度討厭。喜歡是因為可以把他佔為己有,討厭,是因為你無法掌握他。」
  「……恩?你比我優秀?我不覺得。」他的關注點偏了。
  「我想,也許你的喜歡與討厭只是一線之隔,你會喜歡于銘,說不定也會喜歡我。」
  「……」
  「我跟你是一路人,我喜歡能做我對手的人。」
  「抱歉,我喜歡比我有錢的人。」
  「我的積蓄雖然沒于銘豐厚,但也有十個億歐元。」
  「……看來,殺手這行是比保鏢有錢途。」
  他的關注點又偏了。
  
  那是個陽光明媚的下午,蕭洛飛正襟危坐在輪椅上接受雜誌的拍攝,游金石說希望他能展現生活的一面,於是他端起了咖啡杯。游金石說希望他能愜意放鬆,於是他眯起眼似笑非笑。游金石說希望他能朝鏡頭笑幾個,他彎起眼睛笑成月牙兒型。
  「好了,到這裡可以了。」游金石滿意地拍手,「羅非先生,您的精神氣真是好,我十分佩服你的勇氣和堅強,面對殘跡也能夠從容微笑,這樣的精神實在太讓人讚嘆了!」
  「噗。」
  科斯塔在偷笑,蕭洛飛謙虛謹慎:「哪裡哪裡,在家裡種花拔草剪樹葉,小日子過得很自在。」
  開始都是問些日常生活瑣事,蕭洛飛的回答正經無趣無爆點,游金石慢慢將話題引向大多數粉絲都會很感興趣的話題。
  「羅非先生,我想替廣大影迷向您打聽一件事兒,就是羅非先生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子?可有交往過的女朋友?」
  「這個啊,我沒交過女朋友。」交的都是男朋友。
  「喜歡的類型啊……要成熟,對我百依百順。」于銘很成熟,對他百依百順。
  「是否會在乎對方的容貌?」
  「一旦喜歡上,他的容貌美醜就不會太在意,可在沒喜歡上之前,漂亮的人更能吸引我。」為什麼會被于銘吸引?因為他帥!還有錢!
  「要是有了戀人,羅非先生會向廣大粉絲保密嗎?」
  「如果給對方招來不便,為了他,我也會選擇保密,雖然,我更希望全世界的人都祝福我和他。」如果他和于銘的關係公開,噢!簡直是世界末日到來!
  「是的,我也會祝福你們。」
  談完戀愛問題談親屬。
  「羅非先生是孤兒?天哪,這太令人吃驚了!是什麼樣的環境才能造就羅非先生這樣非凡的舉止氣度?」
  「我雖然是孤兒,但有一個視我為親子的養父,因為有他,才有了今天的我。他是我最重要的親人。」
  「那位親人沒跟羅非先生住在一起嗎?」
  「老人家喜歡環球旅遊,可惜我因為工作的關係,不能陪他一起旅遊,這讓我很難受,我一心想盡孝道,現在腿這種情況,不但不能照顧老人家,還要讓老人家照顧我,我過意不去。」
  「羅非先生是個非常孝順的人,我想廣大影迷都會以你為榜樣的。老人家聽到羅非先生的話,也會很欣慰。」
  訪談到一段落,游金石說:「羅非先生,有什麼話想對影迷說嗎?大家都在期待你的復出回歸。」
  「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在大家的鼓勵下,我每天堅持鍛鍊,現在已經能走路了,相信我會以最好的狀態回到演藝界裡!」
  他的官網每天都有粉絲留言,他以前都不看,學會電腦後才開始關注粉絲們的留言。明明就是一群陌生的,壓根不認識的人,但一些話如暖流一般委實感人,這是金錢無法給他帶來的感動。
  游金石說:「那麼,羅非先生對你最重要的人說一句話吧。」
  「嗯,我最重要的長輩,感謝您的養育之恩,您老人家儘管玩到天荒地老,飛兒負擔得起!」這是對青微道人說。
  「我最重要的後輩,我們相處的時日還太短,但我相信我們會有天長地久的感情。我希望您能早日成材,造福社會。」這是對裴澈說。
  「我最重要的朋友們,感謝你們對我的不離不棄,我有很多毛病,你們能一直包容我,真是太好了。」這是對方程喬米說。
  他在這裡停下,還想對某人說,可是,要以什麼立場來說?
  游金石說:「羅非先生,要不要對你未來的愛人說一句話什麼?」
  「好。我未來的愛人,不論你富貴,貧賤,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明輝集團的董事長平時辦公室桌上是不會放任何娛樂雜誌的,今日他破例放了一本《貳週刊》,封面上是蕭洛飛端著咖啡沐浴在日光下,淡淡地微笑。
  白堇青以下犯上,抽起雜誌,大聲朗讀:「我未來的愛人,不論你富貴,貧賤,我都想和你在一起。哦喲,蕭洛飛這是在對你說吧。」
  「誰知。」
  「哦喲,他現在不單看上你的錢,還看上你的人。於總,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誰知。」
  「是說,期滿後你要續約?」
  「誰知。」
  「於總,我想,你早日放手的好,要是成真,後果不堪設想。」
  「不堪設想?」
  「嗯,於家就要面臨斷子絕孫的危險了。」
  白堇青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雷死人的話,于銘黑線:「你活在哪個世紀的人?我媽都沒你這麼老土。」
  「扯淡,你媽重視得要死。」
  「其實,蕭洛飛那人不錯,就是太花心了,我總覺得跟他在一起,他會隨時給我戴綠帽。」
  白堇青咧嘴笑:「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很沒安全感吧?」
  「我也不能給他帶來安全感,他一直都認為我在外面有人,而且對此毫不在乎。」
  「你希望他在乎?」
  「要是別人我會覺得煩,可是他不在乎,我會鬱悶。」
  「只要你自己問心無愧不就好了。」
  「嗯。」
  「怕就怕你……只是在他身上尋找別人的影子。」白堇青嘆氣,「跟你這麼多年,你找的人都一個類型,口味一成不變讓我壓力很大啊。」
  「你有什麼壓力?」于銘好笑。
  「我自認為也是那類型的人。」白堇青眯起眼,微笑。
  「你笑得讓我發寒。」抖。
  「我已經盡力模仿了,可實在笑不出他那種弧度。老實說,蕭洛飛這人深不可測,我會保佑你不會被他玩壞。」
  呃。蕭洛飛在床上的實力的確深不可測,可白堇青,似乎話中有話。要想瞭解蕭洛飛的底細,于銘易如反掌,可有這必要嗎?相處半年多,蕭洛飛這人神神叨叨,對他身體的貪婪遠大於物質上的,這樣的人,除了想把他榨乾還能有啥不良企圖?
  「貪圖我的家產?我已經立了遺囑,除非他篡改,否則他一分錢都拿不到。」
  否定這個設想。
  「貪圖我的美色?關上燈不差不多?」
  白堇青黑線:「美色?科斯塔也有,你居然讓他當蕭洛飛的保鏢,是方便給他紅杏出牆的機會嗎?」
  「我相信洛飛。」
  「你還說自己要找個美人保鏢呢。」
  「萬水道長年輕二十歲該是個美人,畢竟是洛飛給我找的,將就著吧。倒是你,美女保鏢泡到手沒有?」
  「別提了,自從朱利安那尊瘟神走了後我就沒理她了,她給我一巴掌說我欺騙她感情。」
  「她愛上你呢?」
  「不,她以為我真的愛上她,自信倍增,現在又自卑去了。」
  「你跟朱利安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
  這是他一直好奇的。
  「……這個嘛,沒什麼,前兩年出國考察認識他,那傢伙很危險,沾上他我就會倒霉。」
  「那種傢伙,誰沾上都會倒霉吧。」幸虧走了!「你不就進了趟局子。」
  提起這件事,白堇青面色慘淡:「那個預言者沒用代理IP上網,千重說,他極有可能是朱利安。」
  「……」
  「千重說朱利安和預言者的味道一樣。而且那天后,朱利安就不告而別,潛逃了。」
  于銘同情看他:「你沾上的不是煞星,是死神。」
  
  

30、桃色花邊 ...


  
  羅非是他公司的影視一哥,而許長輝是他公司力捧的歌手,羅非雖然比許長輝紅,但許長輝的藝齡要比羅非資深一年。像這樣出道三年都還半紅不紫要是其他人公司老早放棄捧他,但老總發話說,許長輝的歌唱得好,必須要捧紅!
  他和許長輝是有緣分的,三部電影主題曲都由許長輝演唱,可惜,歌紅人不紅,用李歐的話評價,許長輝沒有觀眾緣。
  許長輝長了一張路人臉,沒有特色看過即忘。不得不吐槽,你要麼帥得出類拔萃,要麼醜得鮮明張揚,長這麼一張路人臉連名字都這麼路人,歌聲再好,觀眾怎麼記得住你?
  除了他幾首電影主題曲,許長輝再沒有傳唱度高的歌,所以這次首次演唱會的賣點就是他的電影主題曲,以及他。
  按照公司的劇本,他們成為相交多年的老友,這次羅非純粹以個人名義為許長輝助陣的,他不當嘉賓,只當一名普通的聽眾。
  許長輝接受媒體採訪時,特意說了演唱會的爆點,媒體問他和羅非什麼關係時,他語焉不詳,閃爍其詞。
  馬上,娛樂報紙們對他和許長輝的關係定義為「同性密友」。
  李歐在咆哮:「混蛋!混蛋!一群混蛋!」他苦苦經營的毫無花邊新聞的羅非形象居然這麼就被破滅了!「許長輝是GAY啊,他故意跟你搞曖昧是要干啥!」
  「他是GAY?」蕭洛飛吃驚,「你們從沒對我說過啊。」
  「他剛出道的時候,勢頭挺好的,結果沒多久就曝出他的同性醜聞,而他也坦然承認自己是GAY,之後就一直扶不起來。」李歐捶胸頓足,「當初公司要安排他借你人氣時我就覺得不妥了,我就不安了,沒想到!沒想到啊!」
  「李歐先生,清者自清。淡定。」
  「這種新聞你知道影響多壞嗎?!!!」
  「不知。」
  「嗷嗷嗷!!!!」
  許長輝當年的醜聞炒得很轟動,蕭洛飛不大關注娛樂新聞,所以具體的八卦還是晚餐時候從于銘那聽說來的。
  「那個許長輝麼,我對他有點印象,陳鋒的小情人嘛。」
   蕭洛飛知道陳鋒,網遊巨頭,是跟于銘齊名的青年才俊,兩個人年紀相當,于銘是富二代,繼承家業成為商業巨賈,陳鋒是創業先鋒,憑藉自己的實力創造財富。 二人經常被媒體比較,並稱為S市雙傑,兩人的關係從表面到實際都毫無掩飾——惡劣。最讓媒體遺憾的是,二人事業並沒衝突,陳鋒專攻網絡遊戲,于銘不碰這 塊,因此少了很多戲劇性的爭鋒。
  「陳鋒男女通吃,情人遍地,許長輝是其中一個,他比較倒霉,那時公司捧他,他就被對頭公司打壓,什麼噁心的同性戀,破壞家庭的男小三,輿論對他的口誅筆伐讓他被雪藏兩年。」
  所以,兩年後的今天,許長輝仍是以新人的身份被公司力捧的,一年內發佈了兩張專輯,馬上就造勢開演唱會。
  于銘說:「陳鋒很早就跟妻子分居,沒有形式離婚,嚴格上來說,許長輝的確是男小三之一。」
  「既然是之一,為什麼會讓你有印象呢?」
  「那年鬧醜聞,陳鋒很乾脆地就把許長輝甩了,甩了一筆分手費用,讓許長輝這輩子都別去找他,他抽身而出,但許長輝卻被炮轟至今。」
  「人渣!」
  「媒體報導裡並沒指名道姓陳鋒,是陳鋒害怕自己聲譽受損。」
  「于銘,許長輝的現在會不會是我的未來?」
  「你杞人憂天了,我絕不會讓任何媒體爆料你的醜聞。」
  「于銘……」感動。
  「這種事陳鋒想做也能做到。」
  「但他沒去做,可憐了許長輝。」
  一個年輕人的未來就這麼被葬送,這次翻身戰如果不能成功,他的事業氣數也到頭了。
  「樂於助人是中國人的傳統美德,這次的演唱會,我會用心幫他!」
  
  蕭洛飛樂於助人的前提是閒得發慌,就找樂子打發時間,有些事沒撞到他眼前他是懶得伸手去管的。按劇情安排,演唱會那天他只要端坐在VIP席上聽歌就行了,可為了給許長輝造勢,他決定獻唱!
  專門跑去音像店買了許長輝的專輯,挑了一首曲風輕鬆只需低吟淺唱的歌,從早晨輪播到凌晨,他尚未膩味,于銘已經崩潰。
  「我都會唱了你到底行不行!」
  「于先生,我凡事都喜歡追求完美,雖然這首歌我已經會唱了,但既然要唱,而且是在八萬觀眾前唱,我就一定要唱到最完美!這才對得起喜歡我,支持我的粉絲們!」蕭洛飛說話總是一套一套的冠冕堂皇,「于先生,你不是誇我唱得好聽嗎?既然你喜歡我就天天唱給你聽。」
  「……」
  蕭洛飛第一次唱的時候調跑到沒邊兒,于銘不想打擊他,就敷衍誇他唱得好聽,蕭洛飛一聽那叫一個美,以後見他就開唱,調是越找越準了,可于銘真的聽膩了。
  「別唱了,吹簫吧。」
  「于先生。」蕭洛飛也是懂得害臊的人,畢竟于銘鮮少會這樣直白露骨地挑逗他,「人家害羞。」
  「羞你個頭。」手都放在他皮帶上了,害羞?
  蕭洛飛的嘴巴是很難閒下來的,唯有「吹簫」,方能讓他閉嘴。
  單單以許長輝的人氣是吸引不了八萬人次的,官方這次邀請了幾個人氣歌手當他的嘉賓,也把羅非作為賣點宣傳。
  于銘自認一把年紀的老男人不適合像年輕人一樣去聽偶像的演唱會,但這次鬼使神差地在網上訂了VIP的票,打算一個人偷偷去聽。
  他自認為神不知鬼不覺不會被熟人發現,結果演唱會那天,他在VIP席發現一大票的熟人——白堇青,白玄英,于千重,方柏等等都來了,而且跟他就隔著兩排距離。
  這群年輕人真是……
  「於大哥!」白玄英眼尖地發現他,「於大哥!我們在這裡,你坐過來啊!」
  座位票都不一樣,坐個頭。結果他旁邊的于千重說:「你坐玄英的位置,他是演出嘉賓,待會就走。」
  于銘瞟了他一眼,毫不遲疑地坐過去。
  
  蕭洛飛低調地進場,他坐在VIP席的首排,攝影機一下就能捕捉到他,同時到場的還有幾位影視明星和歌手,都是同公司拉來友情助陣的,也是為了分散巨星的光芒。
  蕭洛飛在娛樂圈裡沒有朋友,平時為人低調基本沒與同事們接觸,拍戲也只在攝影棚、片場出現。一個片子裡的演員他會有所接觸,但也僅限於此。有人說他耍大牌,有人說他孤高難以接近,真相只是李歐先生不希望他跟任何人太接近,讓人知道他的廬山真面目。
  難得有跟他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同事們都跟他閒聊,跟他攀談。蕭洛飛謙恭地回應著每個人,有幾個他認識。
  「啊,我看過你演的電視劇,那個再見一簾幽夢,你演的男主角我老喜歡了。」
  「柳小姐,我最喜歡吃你代言的萬達餅乾了,可惜這家已經不生產了。」
  「你的歌我有聽過,睡前聽最好了。」
  ……
  跟他們聊得挺愉快。蕭洛飛不知道還能在娛樂圈混多久,多幾個朋友總比多幾個敵人好。比起他的隨和大度,有個新人就很招人嫌。
  柳萌萌就說:「白玄英也來了哦,怎麼不見他?」
  「他?」
  柳萌萌屬於腦袋比較殘的那一類人,有些話背後說可以,當面說純屬得罪人,哪怕是很多人的心聲:「就是那個後台很硬的白玄英,上次我問他有沒來,他說來。你不知道,他都正眼看我,說話也冷冰冰的,才是新人就這麼拽,真是討厭。」
  沒人附和她繼續說:「他除了一張臉一無是處,真討厭,一個大男人長得比我們女生都好看有什麼用。」
  「萌萌,別說了,演唱會快開始了。」心直口快缺根筋的傻女人。蕭洛飛適時阻止她,「白玄英應該會直接上台表演。」
  柳萌萌就坐他旁邊,個子嬌小,蕭洛飛跟她說話會低下頭,這只是他尊重人的一個表現,可在一些人這就是曖昧。
  比如說後面幾排的八卦男方柏:「喔喔,快看,羅非跟柳萌萌交頭接耳啊!」
  于千重說:「羅非啊。」
  于銘看他:「你對他有看法?」
  「嗯,看過他的電影,玄英很喜歡他。」頓了頓,「我也挺喜歡。」
  「哦?能讓你喜歡的演員不多。」
  「他的功夫很真。」
  「嗯?」
  于千重點到為止,「內行看門道。」羅非是他同門中人。
  說到同門中人,「大哥,有個人的視線一直在盯著這裡,大概在三排後面。」
  于銘知道那是萬水道長:「我的保鏢,跟你同門。」
  「原來如此。」
  方柏這人特別賤,看到偶像在前就吹口哨吸引人家,還大叫:「喲呵~~~!!!」
  他此舉成功吸引了蕭洛飛轉頭,一眼就看到他,再一眼,就看到于銘,喜形於色!
  于銘……
  咦?他旁邊的人是誰?
  蕭洛飛與于千重的視線交鋒,四目相對,然後,誰也不想移開。
  

31、美人師弟 ...


  
  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沒能忘掉你容顏……
  這是蕭洛飛很喜歡唱的一首老歌歌詞,此時用來形容他對于千重的感想,再貼切不過。
  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于銘身旁的美男是于千重,只是一眼就注意到他的眼神,那雙漆黑的眸子精光四射,深不見底。望見這樣的眼睛,蕭洛飛一眼就明白他是深藏不漏的同道中人。
  于千重鋒芒畢露,蕭洛飛卻收斂氣焰,笑得溫和:「那個人好美。」
  柳萌萌心心眼:「嗯嗯,于千重嘛,我玩的網遊裡他是名人哦。」
  「于千重?」蕭洛飛如遭電擊,他居然是于千重!于銘的弟弟!
  真是同道之人!
  柳萌萌說:「是啊是啊,本尊比照片上的還靚。告訴你一個秘密哦。」她附在蕭洛飛耳邊,「于千重跟白玄英是一對兒,遊戲裡公開過的,但白玄英出道後兩人又說只是關係好的朋友,他們身邊的朋友都幫忙掩護呢!」
  這個秘密他知道。
  但還是很震驚,于銘有這樣一個美貌弟弟,難怪掩著藏著不讓他見到。如果他早點見到于千重……就算不能當情人,也能引為知己!
  
  演唱會開始,許長輝的歌聲深具感染力,他輕輕吟唱便能抓住聽眾的心,既有原創新歌,又有經典翻唱,除了本人比較害羞不擅長跟觀眾互動,一切都很完美。
  第一個出場嘉賓是白玄英,同是新人出道,白玄英正當紅,現場的尖叫一浪一浪。他準備了一首鋼琴曲,他彈,許長輝唱。
  身為白玄英的鋼琴老師,方柏深感欣慰:「玄英今晚的演出對得起老子三年的教導。」
  于千重點頭:「他就會彈這一首。」
  「喂,千重,你今天好嚴肅啊,怎麼都不見你笑。」
  于千重彎眼一笑:「滿意了吧?」
  「滿意、滿意。」
  隨後他又恢復冰冷的面容,不願再展笑顏。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微笑是他的本能,但這個本能在他所厭惡的哥哥面前就會收起,他也承認,自從有了蕭洛飛,他對于銘的厭惡就淺了一些。
  蕭洛飛作為壓軸出場,震撼于于千重的美貌,他魂不守舍,上台後視線就往于千重那飄去,然後又飄向于銘,反反覆覆,流連忘返,連歌詞都給忘了。但伴奏響起時,他找不到調子,等找到調子,他忘了歌詞,瞎哼一通。這場演出絕對是蕭洛飛的黑歷史,他今後再也不願回想。
  演出結束後他下後台卸妝,許長輝過來跟他握手:「謝謝你的精彩演出,今夜我將永生難忘。」
  「忘了吧。」那麼糟糕透頂的表演,「科斯塔,幫我去買冰鎮綠豆沙。」
  科斯塔睨他一眼,默默無言地離開。
  此刻的心情難以言說,蕭洛飛急切地想跟于千重認親,他是武當弟子,絕對是!
  如他所想,于千重出現在他面前:「我一直想見你一面。」
  蕭洛飛從容地微笑:「為什麼?」
  「你的電影我都看過,你的拳法教法劍法都出自武當派。《俠客》裡你使的武當三十二式綿拳,《劍俠》裡你使的陰陽兩儀劍法,《英雄淚》裡你的神門十三劍也很絕。這些招式你雖都演化過,加入劍舞的元素,但內行都看得出來。」
  內行都看得出來?于千重言重了。不論招式怎麼漂亮,那也都是他表演的花拳繡腿,他的下盤是虛的。
  「你是武當弟子?」
  「是。」
  「師承何人?」
  于千重沉吟片刻:「青微道人。」
  「……」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之前的猜測是對的,于千重正是他的小師弟!師父總把他誇得天花亂墜,以前他不信,現在信了,小師弟確實有資格跟他並肩,嗯!
  他微笑:「據說青微道人是世上修為最高的人,不輕易收徒弟,你沒騙我吧?」
  「嚴格來說,我不是武當的正式弟子,因為從未入過武當門。師父當年收我為徒,只是受我家族錢財所誘。」
  是啊,於家有錢,所以青微道人破格收他為徒。可僅僅是因為有錢嗎?看于千重的美貌,這八成也是一大因素。想當年,他就是因為長得太漂亮可愛青微道人才收他的。
  「跟著他,你的修為境界一定也很高。」
  「呃,兩年前就瓶頸了。」
  「為什麼?」
  「動了凡心。」
  「……」想到白玄英,他理解到怎麼一回事。青微道人最常誇他心如明鏡六根清淨,不諳七情六慾的小師弟最是修仙的材料,不像他,頂多是塊練武的材料。
  不知他們二人的修為誰更高,很想打一架怎麼辦?
  「羅先生,你呢?師父是誰?」
  「山頂洞人。」
  「……」那是誰?
  蕭洛飛偷笑,山頂洞人是武當弟子們給青微道人取的綽號,因為青微道人就住在山洞裡。從未入武當派的于千重果然不知道山頂洞人是誰。
  「好啦,師弟,我這麼叫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有空我們再切磋,今天我要回去了。」
  二人在化妝室談話,白玄英在外面敲門:「千重,你在裡面嗎?」
  蕭洛飛注意了于千重的眼神變化,愛人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于千重的眼睛古井無波。
  「進來。」
  他喊,白玄英進門,屁顛屁顛地跑向于千重:「千重,你跟羅先生聊什麼?」
  于千重的眼睛,沒有因為愛人起一絲漣漪,甚至溫度都是冰冷的。
  師父,這就是你說的心如明鏡無情無慾麼?如果修仙之人便要追求這樣的境界,他寧願當一輩子的凡夫俗子。
  「沒什麼。」于千重推開他,「別粘我。」
  「喔。」
  於家兩兄弟都寡情,于千重的境界竟然比于銘更高一層,蕭洛飛看得歎為觀止。
  「千重,於大哥說今晚不跟我們一起吃飯,又見不到大嫂了。」
  「嗯。」于千重顯然不想在外人面前談這種私事,跟蕭洛飛道別後帶著白玄英離開,蕭洛飛心裡不是滋味。
  剛才一頭熱的白玄英,一臉冷淡的于千重不正是他和于銘的寫照?
  還好于銘要比于千重好一點,至少,他對他不再冰冷。
  
  從包養蕭洛飛以來,于銘就不想讓他和于千重相見,因為自己內心那點齷齪的心思。可在今晚,他突然無所謂蕭洛飛明白于千重的存在,因為,二人已無相似之處。
  會對自己微笑的弟弟是很久以前的記憶,忘了什麼時候起,弟弟見到他總是一張冷冰冰的臉。
  「于先生,千重很帥。」
  「嗯。」
  「一點不像你。」
  「他像云阿姨,我們是同父異母,我爸比較疼他,我也是很疼他,但我媽不疼。」
  「啊?」是要聽家族史了嗎?」
  「我和爸爸從小就寵他,他要什麼都給,千重很乖,難得地沒被寵壞。我們給他的愛很滿,可他對我們卻很冷漠。」
  「為什麼?」
  「因為我爸有兩個老婆,他覺得對云阿姨很殘忍。因為是云阿姨插足我們家,當年云阿姨在我們村受盡千夫所指,我爸從不作為,他更看重他的血緣。」
  「現在還是一樣嗎?」
  「我爸死後云阿姨就改嫁,千重也在外一個人住,現在跟家裡關係都不好。」
  「于先生很關心他的吧?」
  「是。」何止關心,簡直上心。
  「沒有什麼事情是不能改變的,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于先生總有一天會感化千重。」
  于銘願意向他說家事,二人的關係又近了一步。等到時機成熟,他也會把自己的秘密都告訴于銘。
  于銘開車駛出停車場,蕭洛飛有空東張西望,他一雙火眼金睛發現一個不可思議的人物:「于先生,你看,陳鋒。」
  陳鋒的車從他們旁邊呼嘯而過,蕭洛飛一眼就看不錯。
  「他也來了?」
  「低調不張揚有貓膩。」
  「你又想幹什麼。」
  「沒啊,八卦嘛,人之常情。」
  許長輝現在該還在後台接受媒體採訪,收花收到手軟:「于先生,你說,許長輝愛陳鋒麼?」
  「不知道。陳鋒一定愛許長輝。」
  「既然愛,為什麼還要對他說那麼過分的話。」
  「男人總要有自己的事業,陳鋒不能害許長輝一輩子。」
  說到這裡,二人同時沉默。
  男人總要有自己的事業,這不戳在蕭洛飛的心坎上麼?
  「于先生,你內心一定唾棄我的不思進取。」
  「……」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如果有個固定的愛人,一個穩定的事業,那人生才最圓滿。」蕭洛飛笑,「我發現,人跟人之間真的有差距,有些人生來就是好命,有貌有 財,有疼愛自己的兄父。有個人,我以前總是自信比他更優秀,可今天才明白,他生來就比我幸運。就像你,于先生,因為祖上的財富你比一些人少奮鬥二十年,像 我這樣的人,就是干一輩子都無法比你賺得多。」
  「洛飛,你怎麼呢。」
  「沒什麼。」壓在他肩上的債務像山一樣高,他無怨無悔地為師父償還債務,還債路漫漫,以為沒有個盡頭,可小師弟的出現讓他看見了光明的盡頭。青微道人從沒說過小師弟家很有錢,而于千重知道青微道人債務纍纍麼?
  「于先生,有一個能和我分擔壓力的人,挺好。」
  
  

32、生財之道 ...


  
  一不做二不休,當晚就把賬單電郵給有錢的小師弟。小師弟半天回信:這是什麼?
  六師兄:師父的賬單,上面的天文數字不是師兄一人能夠承擔起的,希望小師弟能跟師兄一切分擔。
  小師弟:不用了,全部我來還吧。
  ……
  幾乎可以想像于千重那清風雲淡的口吻,蕭洛飛多少年的努力都比不上一個富二代,一剎那,蕭洛飛對金錢失去興趣。
  他的人生樂趣失去一半。
  趴在桌上無精打采,于銘戳他:「怎麼呢。」
  「很晚了,很累。」
  「你有什麼壓力?」
  總歸是問出口了,回到家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蕭洛飛就等著于銘開口問他:「欠債。」
  「多少。」
  靠!
  這兩兄弟真是如出一轍!有錢人了不起!
  「一千億!」咬牙切齒。
  「日元?」
  「……」敗了。
  于銘正色:「老實告訴我,我有能力償還的我一定幫忙。」
  「你倒熱心。其實也沒多少,七七八八加起來也就兩個億吧,人民幣。」後面還有個無底洞的數字,青微道人的花錢能力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做不到。
  「把債主的聯繫方式給我,我匯款給他。」
  「真的假的?我不想欠你人情。」
  「沒事,我讓你欠著。」
  「……」
  讓你慷慨解囊炫富!
  那串銀行賬號蕭洛飛倒背如流,因為每個月都要匯款一次。
  「呃…洛飛,你什麼時候欠我這麼多錢?協議上並沒寫明違約金,就算你違反協議,我也不會要你賠償的。」
  「……」
  青微道人的債主竟是……于銘?!
  「這個是我最早的私人賬號,你怎麼搞到的?堇青都不一定知道。」
  這是青微道人的賬號,他說過這張金卡是債主給他的副卡,卡里的錢隨便花,事後給他還回去就可以。
  「呵呵……」乾笑,該怎麼解釋呢?還是不解釋為妙。
  沒聽到解釋于銘卻開始懷疑,他所有的私人資料都儲存在電腦上面,他的書房是明令禁止入內的,何以蕭洛飛能知道這個古老的賬號?莫非……
  不可能,蕭洛飛是電白,就算偷偷潛進書房也該不會用電腦。何況,蕭洛飛不會未經他允許就進書房!
  
  民意調查顯示,明輝集團65%的員工都不希望董事長來上班,因為老闆面相太凶煞,而且喜歡突擊檢查員工上班期間有無偷懶。偷懶抓到的員工不會被老闆怎麼樣,但經驗者表示:那一刻,老闆盯著你的眼神能夠讓你窒息。
  王慧慧現在就體會到了那種窒息一般的感覺,以至於拿著雜誌的手都在顫抖。新鮮出爐的《貳週刊》,封面赫然是羅非與柳萌萌交頭接耳的親熱照片。
  「沒收。」
  于銘輕吐二字,濫用職權。
  回到辦公室他就翻看八卦,大概是娛記捕風捉影,憑藉一張照片就八卦二人關係曖昧,文章還牽扯到了另一位男性密友許長輝,無聊的娛記花了兩版意淫誰才是羅天王的真愛,最後一版「揭露」這只是一場炒作,為羅天王復出所作的炒作!
  這是個糟糕的開頭,羅非素來以神秘低調聞名,兩年來在圈內沒有半點花邊新聞,現在一來就是兩個,估計已經成為狗仔隊的追蹤目標。
  「堇青,跟《貳週刊》的總編聯繫一下。」
  白堇青無言以對。
  「就說,以後羅非的花邊新聞別登。」
  「哦。」為什麼非得叫他做這種事!「你要知道,狗仔隊的追求精神是很強韌的,蕭洛飛要真被他們盯上,你們最好悠著點。」
  「我不會讓他被盯上。」
  于銘最恨侵犯別人隱私的人,真有狗仔隊跟蹤,他也會不遺餘力地清掉!
  當事人卻一臉無所謂:「狗仔隊啊,很危險的樣子,以後我不出門了。」
  「你出門不都換裝,小心一點,畢竟沒幾人知道你住在這裡。」
  「可是,科斯塔說,這個小區已經潛伏了十二個狗仔隊,光你借我拍照的那棟別墅外就埋伏了六個。」
  因為不光他住這個小區裡,柳萌萌許長輝都住這裡。
  「……」
  「科斯塔說,會把那些狗仔的照相機攝像機都咔嚓掉,讓他們知難而退。」蕭洛飛笑眯眯,「于先生,昨天我才知道我很多同事住在這裡,以後我就可以約他們出來打牌,你那棟別墅不介意借給我用吧?」
  「隨便。」
  「如果我和你的事曝光了,會不會影響到你?」
  「只要明輝的股市正常,我就不會受影響。倒是你……」
  「當不成戲子可以當別的,我想自己開店,于先生,你說開什麼好?」
  「怎麼突然想著做生意。」
  「要為自己的人生做打算,而且我早就想投資開店,只是手頭都沒什麼錢。」于千重給他負擔債務後他手頭就寬裕,也有心搞生意賺錢。「我要讓我的兒子和孫子成為富二代!」
  「……」
  有了兒子就有了一種使命,一個人可以沒心沒肺顛沛流離,但一定要讓兒子過上安穩的生活。
  但做生意又豈是隨便說說的事兒,他無半點經驗,沒生意倒還好,就怕血本無歸。
  「我想開餐廳。」
  「嗯,我支持你。」
  于銘說,並且付出行動:「需要資金麼?」打開支票夾。
  「……我自己有錢。」每個月除了給師父的生活費,還債主的錢,也還有一點剩餘的私房錢,「自己創業的成就感你體會不到!」
  「……」于銘確定,他枕邊之人仇視富二代,「這麼說,你以後不會再給人包養呢?」
  既然都為自己謀生找出路,就不會再走這條路吧。要是以前,于銘不會關心這件事,兩人只是利益關係。但現在,對蕭洛飛有了感情,自然就關心起他的前程。
  「是啊,你是第一個包養我的人,每週只能滿足我三次,不爽,不干了!」
  「……」
  最近他無語的次數特別多。
  「于先生,我不是嫌棄你,畢竟你讓我爽了,哪像有些小年輕毛毛躁躁三分鐘就射門。」
  于銘大筆一揮,在支票上填上五千萬的數額:「給你,我要49%的股份。」
  「不要,我不差錢。」
  「39%。」
  「五千萬而已,多拍幾部電影就有啦。」
  「29%。」
  「不要。」
  「你……」
  「我已經有了打算,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
  
  他問過于銘他弟弟從事什麼職業,于銘說:「在網遊公司幹過兩年,企劃了一個網遊,就離職單干開了一間網吧,據說生意很火爆。」
  金豐大夏十層樓裡有八層都是「神魔網吧」,都是于千重的場子,蕭洛飛想要入股神魔網吧。
  「我知道你向銀行貸款了兩千萬來開這間網吧,只要願意給我49%的股份,我願意幫你還清貸款。」
  「不要。」乾脆利落。
  于千重自主創業,不靠家裡一分錢,這點上,蕭洛飛很敬佩,于銘說他跟家裡關係不好,果然是真的。兩千萬都要向銀行貸款,他是怎麼還清青微道人債的?蕭洛飛不問,只是瞭解到一些小道消息:「與其把股份轉讓給陳鋒,不如給我,念在我們是同門師兄弟的份上。」
  于千重曾在陳鋒手下幹過,陳鋒愛才,于千重單飛時好是心痛,眼看神魔網吧越搞越紅火,陳鋒內心多麼不是滋味,他可是心心念神魔網吧倒閉,然後于千重重回漫遊網工作。
  陳鋒給他的數字是驚人的,蕭洛飛不明白一間網吧為什麼會有那樣的價值,而他非要入股的原因很簡單——跟於弟弟,重師弟套近乎唄~!能夠跟個國色天香的美男子合作,那是件多麼愉快的事兒!而且于銘說于千重的事業剛起步,以後會更出色!
  「不要。」依然乾脆。
  是時候拿出誠意了:「這是我的企劃書,你可以看看,我是誠心誠意跟你合作的。」
  「我跟陳鋒已經簽約了,我違約的話得賠雙倍的違約金,四個億。」
  「這件事我會想辦法解決。」
  「我要看結果再做考慮。」
  陳鋒有個寶貝兒子,小時候被綁架是蕭洛飛從劫匪手中救下他,陳鋒對「XP4190」心存感激,當年給他賞了一筆不菲的獎金,但蕭洛飛臨走時分毛不收。這樣,陳鋒就欠他一個人情。
  十人台的酒桌上擺滿山珍海味,席上的兩人卻都不動筷子。
  「哦喲,蕭蕭啊,你十年沒見到我了吧?我以為你飛上枝頭當鳳凰去了就不理我這個老朋友了~!」
  他跟陳鋒真沒到「老朋友」的程度,充其量是認識一場。
  「我天天在電視上見到你,真不敢確定那就是你啊,嘖嘖,當年多水靈的娃兒,怎麼一眨眼就變成個男子漢了!」
  「我本來就是男子漢。」
  青春期時雌雄莫辨,後來長開了橫看豎看都是純爺們!
  「這次來找你,是有事相求。」
  「哈,無事不登三寶殿,我早料到了,你說吧,我力所能及地定會幫你。」
  「我想要你手中神魔網吧的股份。」
  陳鋒是個笑面虎,他神色如常:「哦喲!這個有點為難啊……你該明白神魔網吧的價值,把它割捨出去我很心疼的!」
  神魔網吧的價值?他不清楚!他只需明白——那是塊肥肉!


33、難念的經 ...


  
  跟陳鋒的談話不歡而散,陳鋒死咬著這塊肥肉,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蕭洛飛越想得到。他暫且不打人情牌,這是最後的殺器。
  陳鋒的兒子陳世鴻念高三,本該好好學習準備高考的日子,陳世鴻卻沉迷於網遊廢寢忘食,連課都不上。陳鋒不管兒子,陳世鴻少爺脾氣,他媽管不住。
  蕭洛飛不喜歡網吧烏煙瘴氣的環境,神魔網吧三、四層是禁煙區,吵鬧但空氣尚且不錯。陳世鴻喜歡跟一幫兄弟包廂玩遊戲,他的兄弟都是社會上的小混混,據網吧經理介紹,包廂費都是陳世鴻出的。
  「我爸說了,現在這幾層樓都是他的地盤,你們愛玩多久玩多久,我不收你們一毛錢!」
  這娃子長得像他爸,氣質也深得他老爸年輕時的精髓——猥瑣,一雙小眼睛眯起來就沒有了。
  網吧經理沈淵出來說:「這個不行,於老闆說過,就算是你的朋友來玩也要收費。」
  陳世鴻靠了一聲:「爺樂意!要你多管閒事!」
  其中一個小混混點煙,沈淵掐掉他的煙頭:「這兒是禁煙區,吸煙的話,麻煩下樓。」
  那混混被掃了一面,把煙頭彈他臉上,沈淵躲過,混混頓時火大,上去就要踢人,陳世鴻喊道:「住手。」
  混混的手停住,腳沒停,倏地一顆花生凌空飛來打在混混腳腕上,混混哀嚎一聲,整個人被顆花生打飛。陳世鴻的眯眯眼一下睜得老大,望向花生飛來的方向。
  武俠片裡的大俠都是這樣登場的——炮灰甲乙丙調戲良家婦女,角落的大俠不動聲色打跑炮灰,拯救良家婦女。
  這幕裡,炮灰甲乙丙是這群小混混,良家婦女是經理沈淵,而大俠,就是在隔壁包廂跟人激情視頻的蕭洛飛。包廂的門敞開著,眾人見一肌肉健美的男子裸著上身,在視頻前擺POSE,裸男旁邊的男子笑眯眯地跟人語音聊天,那男子長得太眼熟了。
  「羅非?!」
  「是羅非啊!」
  「真的是他!真人啊!他居然在網吧裡跟人視頻?!」
  猛男科斯塔鼓動著肌肉出來,操一口流利的英文:「你們很吵,打擾到我們,你們最好現在就離開!」
  混混們眼睛都盯在科斯塔的肌肉上,八塊腹肌……科斯塔隨手抓起一把花生,向上一拋,十幾顆花生同時納入掌心之中,驀然一攤手,花生從他掌心射出,咻咻全往混混們臉上招呼:「滾!」
  氣吞山河!
  
  「世鴻,進來。」
  陳世鴻本來也想跑,卻被蕭洛飛叫住,他立馬頭皮發麻。六歲那年被綁架的事他到現在都記得,那是童年噩夢,但噩夢裡的「超人」蕭蕭卻是他的英雄!他忘不了蕭蕭面對一群窮凶極惡歹徒時臨危不懼的氣度,他被蕭蕭抱在懷裡,招呼過來的子彈刀尖無一不擦著蕭蕭的身體而過。那一天,一直有個遺憾,他現在都釋懷不了的遺憾。
  陳世鴻極度崇拜暴力就是受蕭洛飛影響,他將那個遺憾說出:「當年最關鍵時刻你摀住我的眼,我掰開你的指縫看到真相,僅僅幾秒鐘的時間,十幾個歹徒都倒在血泊之中,我一直在想,你是怎麼做到的?」
  「用劍啊。」有什麼好奇怪,他年輕時候就喜歡裝逼背著一把大劍走天下,然後——被警察叔叔拘留了。
  「我的遺憾就是,無法親眼看到你使劍,蕭蕭,我……」
  「世鴻,我聽你爸說,你整天翹課,你快高考了,怎麼能這樣?我爸叫你回家,畢業前不許再進網吧。我已經讓老闆拒絕你進來。」
  原來又是給他說教的,中二叛逆的少年最討厭自以為是的長輩向他說教,他以為蕭蕭會不一樣,這樣一個真實版的大俠!
  「又不是只有這家網吧,你管我!」
  「我是不想管你,可你爸讓我帶你回去吃飯,有長輩叔叔想跟你一起吃飯。」
  「長輩叔叔?」
  「就是我啦!」
  「……」
  能夠跟偶像同桌吃飯,陳世鴻抗拒不了這個誘惑!
  陳鋒每個月回家吃飯的次數不會超過一次,陳世鴻每個月回家睡覺的次數不會超過一次,兩父子關係隔閡,陳鋒很寶貝他,但用的都是錯誤的方式。
  「世鴻,聽說你曾去學練武?」
  陳鋒嗤笑:「撐不了一個月就放棄了,連點苦都不吃,能成什麼器。」
  陳世鴻:「不成器還不是你兒子?有本事你再去生一個,死基佬!」
  「世鴻,你怎麼能這麼說爸爸。」
  「蕭蕭,我沒說錯,這變態明明就喜歡男人還娶了我媽就是為了生下我,我媽十月懷胎這變態整天在外面鬼混,他對不起我媽我對不起我!」
  「……」
  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這是很多同志家庭都會遇到的問題,騙婚的同志可恥,蕭洛飛責怪陳鋒:「難怪世鴻鄙視你,我也鄙視你。」
  陳鋒猥瑣地挖著鼻孔裝什麼都沒聽到,看得蕭洛飛嘴角抽搐,這就是與于銘齊名的S市雙雄?什麼德行!
  「世鴻,就算這樣也不是你荒廢學業的藉口,你還小……」他再絮絮叨叨說一大堆道理陳世鴻也聽不下去,他就說,「這樣吧,你要是能考上S大,叔叔就滿足你一個要求,你可以現在就提。」
  「真的?」
  「真的。」
  「我要你彌補我的遺憾。」
  這個要求太簡單了吧!
  「沒問題。」微笑。
  陳世鴻吃完飯就上樓刻苦學習,他學習成績不差,只是陳鋒一而再三地忽視教育讓他自暴自棄,網遊是催化劑,讓他一蹶不振。
  煙灰缸的煙灰滿了,蕭洛飛順手把它倒掉,陳鋒嘆氣:「你不用這麼討好我,我不會答應你的請求,我也不想看到你利用世鴻達到目的。」
  「我是幫他,怎麼是利用他?只是,我和長輝是好友,他的事我知道一些,世鴻很討厭他,對吧?」
  他跟許長輝不熟,但許長輝能利用他炒人氣,他也就不客氣地利用他對付陳鋒。
  「當年,你把長輝帶到家裡,被世鴻看到,世鴻當時是怎麼對長輝的?」
  「別提了。」
  「你喜歡長輝,是嗎?」
  「有點。」他老實交代,「但長輝不能接受他,他可以容忍我玩男人,但玩出感情來,他無法接受。」
  到底是兒子更重要,還是愛人更重要?這是個問題。
  「那你呢?」
  「我?我情人多得數不清,長輝嘛,好聚好散。」
  「我看你對他是真愛。」
  「真愛算個屁,肉體快樂才是真實的。」
  「後句我同意,前面那句,是我的追求。」坐下來跟他好好談談,「趁著年輕的時候多玩玩,現在你都這麼老了,該收心了。」
  本來還故作瀟灑的陳鋒聞言悲憤:「你才老你全家都老!男人四十一枝花!」
  「是啦,四十了,人生也過了一半,孩子都有了,不該找個愛人麼?」
  「嘖嘖,蕭蕭,我找不找愛人你瞎操什麼心,莫非,你看上我想當我的老婆?」
  「真是好心被當成驢肝肺,是誰上次偷偷去看長輝的演唱會,還留了一份匿名禮物,哦喲,你以為長輝不知道是誰送的啊?他心裡可明白了,他很想見你。」
  在勾搭陳鋒之前,蕭洛飛先去找了許長輝,說來很湊巧,許長輝平時也常上同心同聲聊天室,他在聊天室裡的ID叫「輝」,跟蕭洛飛還蠻熟絡的。
  兩個人喝喝茶,聊聊天,一個下午,蕭洛飛已經把許長輝的感情史挖空了。
  和陳鋒這對是許長輝心裡的一道傷疤,這兩年憋在心裡越來越痛,有人願意分擔他的痛苦,他就毫無保留地說了。
  許長輝對陳鋒舊情難忘,蕭洛飛就來探陳鋒的意思。
  「那就來見我啊。」
  「你對他說過的話,長輝每句都記得很清楚,你叫他別來見你,他一直遵守。」
  「他還記得?」
  「嗯。」
  「……唉,順其自然吧。」
  許長輝的事業才剛剛起色,他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跟許長輝破鏡重圓。
  「你有沒想過,長輝也許不喜歡當歌星?」
  「怎麼可能,他從小就參加歌唱比賽夢想當歌星。」
  陳鋒抽完一包煙,談起正事:「蕭蕭,這兩天我一直在想神魔網吧的事,我缺一個為我打理的人,如果你願意,我可以……」
  「我不願意,我不想給人打工。」
  「我去,中和的辦法你都不要,你想獨吞是吧?老實說,我陳鋒這人很講道義,當年我欠你一個人情,我想還清,但是!……就不能用其他的法子嘛~!」
  「我沒逼著你還我人情,我要纏著你,直到你願意把股份轉讓給我為止。」
  「……」這招叫什麼?死纏爛打?「這對你名聲不好。」
  「我不介意,我的事業又不是靠名聲穩固的。你說世鴻不喜歡你糜爛的私生活,以後我會監督你,也四十出頭的老男人了,該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我教你一套太極拳,你每天練練,保證老當益壯!」
  「啥啥啥?」
  「對了,你有點啤酒肚了,以後每週都要健身兩次,每天都要晨跑。」想到于銘平常都有鍛鍊,因此身材保持得很好,「你看看人家于銘的肚子再看看你的肚子,這就是差距!」
  陳鋒收腹挺腰,這兩年不愛鍛鍊身體,難道他的肚子這麼明顯了?自認風流的陳鋒接受不了這個打擊,決定要開始鍛鍊。
  「你的肚子借我拍拍。」
  給陳鋒的肚子拍了幾張照片,準備回家貼在床頭,以此警示于銘每晚要多鍛鍊腰部肌肉,多做挺身運動。


34、身份穿幫 ...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在蕭洛飛百折不饒地糾纏下,陳鋒有了動搖的跡象:「你跟我說說,你連神魔網吧的潛力值都不知道,為什麼非要加盟它?」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于千重跟他說他以後企劃的網遊都是以個人的名義出,與工作室無關。神魔網吧的頂層是于千重的網遊工作室,一群年輕人憑著一腔熱血製作網遊,陳鋒投資的就是這幫人,結果,于千重突然跟他說他們不做網遊了,他的投資全打了水漂!
  僅僅是靠網吧的利潤,他的投資要幾年才收得回來,而且沒有半丁點意義!
  「我想跟千重合作啊。」
  「就這樣?」
  「就這樣。」
   「唉,我理解你……」他愛才也愛色,多麼希望能跟于千重一直合作下去,可誰叫福克斯家族的擬真網遊研究項目居然跟明輝集團簽訂合作關係,明輝集團沒有開 發網遊的經驗,但福克斯家族跟他合作也不僅僅是為網遊,他的公司敗了,不甘心,更糟心的是,于千重聽說後就投靠他哥。于千重說未來十年內都會專心參與那個 項目,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做鍵盤網遊。
  「我對那間網吧沒興趣了,資金已經全部抽出來,你要是想入股找于千重說去,別再來纏著我啊。」他被纏怕 了,早上四點就接到蕭洛飛的電話說要起床跑步爬山,他不合作蕭洛飛就派保鏢來揪他起床,那保鏢怪可怕,臂力驚人,拎著他就丟門外,他要不跑就潑冷水伺候。 晨練到八點他就要去上班,一陣下來,陳鋒瘦了一圈,人也憔悴十分。「現在我可沒欠你人情了昂!」
  陳鋒不喜歡欠人情,蕭洛飛每天在他眼前晃,有求於他卻不拿人情債壓他,這讓他壓力更大,一直等著他用人情債開口跟他談判,結果,蕭洛飛忍住他沒撐住。
  蕭洛飛比了個「V」,勝利微笑!
  
  「哎呀~我終於當上老闆啦!」
  把陳鋒搞定後,于千重就答應蕭洛飛入股,銀行那邊還欠著兩千萬的貸款,蕭洛飛填了這筆賬,擁有了37%的股份,于千重有39%的股份,問剩下24%的股份在誰手裡,于千重說:「在我師父手裡。」
  「咦?」
  「開店的時候手頭緊,他就拿了筆錢贊助我,後來才知道那些錢都是他借來的,我前陣子已經還回去一些。」
  「……」
  「我師父基本不管生意的事,他甚至還不知道手裡有股份。」
  「……」大半年前,青微道人向他要過一筆錢,他把一千五百萬的片酬都給了他,那筆錢的下落他問過,青微道人含糊其辭,最後他也沒明白用到哪裡去。現在想起來,該就是于千重說的這筆錢。
  這個死老頭,偏心!
  「走,逛一圈去吧。」
  這段時間常在這裡晃,已經熟悉神魔網吧的規模,神魔網吧兼職賣電腦修電腦,出售各種遊戲點卡,遊戲道具,遊戲賬號,還有代練。一二層是賣場,三四層是禁煙區網吧,五到八層都是非禁煙區,蕭洛飛很少來這幾層,九、十層則沒上去過,因為非工作人員不得入內。
  「進去看看吧。」
  裡面是網吧模式,一群年輕小夥三五成群地坐在電腦前全神貫注,五百台電腦全部開啟,屏幕都是遊戲畫面。
  「他們在幹什麼?」
   「網遊代練。」于千重高中時期就給人代練賺錢,多年下來也有一筆積蓄。從漫遊網出來後,他開了這間網吧就重操舊業。網遊公司都明令禁止代練這種事,一經 發現都會對玩家進行封號處理,之前作為網遊公司的員工,他不適合做這項工作。他的工作室代練的費用很低,而效率極高,生意很火爆。陳鋒之前入股後,代練的 工作停止運轉一陣,收到很多客戶的投訴和抗議。
  除此之外,于千重還廉價出售遊戲中的收費道具,那些道具都是他用技術破解遊戲程序盜取出來的寶貝,可以說是零投資高利潤。陳鋒不知道他私下干的這些勾當,因為在他入股的期間,于千重乖得不可思議。
  蕭洛飛對網遊一竅不通,他為玩遊戲也能賺錢感到不可思議,但想想,有人肯為遊戲花錢自然有人能夠賺錢啦!
  「羅非,我肯答應你入股是看中你的影響力,雖然現在電腦銷量很好,但我想讓它們更好,這樣廠商也更願意把最新產品擺在我們的賣場裡。」
  「嗯嗯,這些我不懂,你說怎樣就怎樣。」
  「……」
  這小師弟一本正經的,跟他哥倒是一個性子。
  「至於工作室,是以我個人名義開的,但這些電腦都是用公司的錢買的,所以工作室的收入一半歸於公司。十層是我個人辦公室,要不要上去坐坐?」
  「好啊。」
  于千重的辦公室放了一百十二台電腦,每台電腦都開機運行,蕭洛飛歎為觀止:於弟弟對遊戲真是痴迷。
  另半邊被分成客廳和睡廳。
  「有時玩到很晚就會直接在這裡睡下。」
  「感覺你很喜歡這份工作。」
  「是。」于千重坐到主機前,網吧幾千台電腦都由這台主機監視掌控,「雖然代練是為了幫助一些沒時間玩遊戲的玩家,但我個人不推崇代練,畢竟遊戲要親身體驗才有樂趣。」
  「嗯。」不懂。裝懂!
  「羅非,你玩遊戲麼?」
  唉,這麼快就要露陷了。
  「不玩。」
  「有沒興趣?」
  「沒有。」突然想到于千重企劃過網遊,「能推薦你做的遊戲嗎?」
  「好啊。」
  在漫遊網工作兩年就企劃了一個紅遍全球的網遊,但于千重涉獵的不只有大型多人在線網遊。工作的兩年內,他還出了不少很受歡迎的網頁小遊戲。
  「小遊戲打發時間。」
  「這個是什麼?功夫小人?」
  「格鬥遊戲,也許會比較和你胃口。」
  「試試看。」
  
  比起冷漠面癱的冰山于銘,於弟弟顯然跟蕭洛飛更投緣,這人性格太好了,遊戲菜鳥蕭洛飛打一開始就問東問西,他一一回答,解釋得淋漓盡致,最後蕭洛飛嘟噥了句「沒意思」,他也只是笑笑:「那就別玩了。」
  「對不起……只是我太笨了,不會玩。」
  格鬥遊戲再怎麼刺激那也是虛擬的遊戲,哪比得上真槍實彈來得刺激!
  「那你平時上網幹什麼?」
  「上聊天室啊。」
  「……」
  打開熟悉的同心同聲,喜歡的感覺又回來了,這是他選擇的消遣方式——找個志同道合的網友,一起猥瑣。
  聊天室裡經常肌肉猛男的肉照滿天飛,蕭洛飛把科斯塔的肉照發上去,稱其為自己男友,整天在網友前得瑟男友一夜七次郎。
  「原來你是蕭蕭逆水寒。」
  驚!
  「你怎麼知道……」
  「抱歉,我看到你進了同心同聲這個聊天室,我前段時間上去過一回,對蕭蕭逆水寒有印象。」
  「印象?」
  「預言者第九任419情人,我的大嫂,僥倖逃脫的幸運者,原來你是武林高手。」
  主機掌握每檯子機的動向,于千重並非有意窺視蕭洛飛的動向,只是,他把一些同志論壇同志聊天室都設置了消息提示,只要有客人訪問這些網站,他都會接到消息。
  蕭洛飛進聊天室後,蕭蕭逆水寒就上線,第一句話就是:「今天我碰到了一個絕世美男哦,人家還摸他了呢!」
  有人問他絕世美男有多美,他發了一張五官模糊的照片,但于千重認得出,那是自己,用手機偷拍的。
  人前人後兩個模樣,兩種人格,于千重無語。隨後,他想到蕭蕭逆水寒的真實身份——蕭洛飛,他的大嫂。
  上次知道蕭洛飛就是蕭蕭逆水寒的時候,他吃驚過,他以為純良賢惠的大嫂沒想到在網上是個小媚娃,他以為于銘看上的男人,該是知書達理的貴公子類型。
  而這回,他又吃一驚。
  「我哥知道你是武當弟子麼?」
  「……」
  「看樣子是不知道了。」
  他對于銘有很多隱瞞很多欺騙,除了感情是真摯的,協議是真實的,很多很多都是虛假的善意的欺騙。
  「我跟你大哥只是契約關係,我們不是戀人,只是他包養了我。既然只是工作關係,那一些隱私就沒必要告訴了吧?」
  「……原來如此。」
  「你會告訴他麼?」
  「不會,沒必要。」
  忘了,于千重跟家裡人生分。
  「我只是不明白,你好端端的幹嘛要給人包養,明明一身本領,又是大明星……」
  「這是我的樂趣,我受不了一天沒有情人的生活。」
  「我大哥他……」
  「他是個不錯的情人,對我很好,就是那方面比較冷淡。」
  「……」
  于千重默默注視著蕭洛飛,蕭洛飛似笑非笑:「千重,你可不能像他。」
  「……」
  盯了他半天,蕭洛飛不會多想于千重是看上自己了,可被一個大美男注視著,蕭洛飛感受到了空前的壓力——他最近皮膚光澤不錯,近距離觀察都不會發現粗糙的毛孔。
  在小師弟面前,他什麼都不想輸。
  小師弟雖美,他也不差!
  「羅非,我真是看錯了你,唉。」
  「……」
  「千萬不要讓玄英知道你就是大嫂,那小子難得崇拜一個偶像。」
  「很幻滅麼?」
  「是。」
  「……」
  
  

35、定情信物 ...
  
  于銘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洛飛,你入股了千重的網吧?」
  「是啊,你知道呢?」
  「千重跟我說的,他知道你現在的經紀人是我,向我借你拍廣告。」
  「我是股東,這是我分內事。」
  「我要不答應,你別想拍!」
  「為什麼?」于銘今天火藥味很重啊,他小心翼翼地問,「于先生,心情不好?是不是因為我最近忽視了你? 」
  「你有忽視我嗎?」在他有需要的時候蕭洛飛都照常出現,沒感覺跟以前有什麼不同。
  「啊,那大概是我最近想你的時間少了。」原來是他自作多情了,以前每時每刻都在想著于銘回來要給他做什麼美味,晚上要玩哪樣情趣,世界以他為中心旋轉,最近的重心轉移到事業上,心裡忽視了于銘。
  「……」這種事有必要說出來嗎?刺激他?本來兩人合作就夠刺激他了。
  有殺氣!
  停下手頭的活兒,蕭洛飛無辜看向殺氣騰騰的于銘,那眼中的冰寒凍得他都快僵了,他哈哈一笑:「于先生,你這是在吃醋嗎?」
  「……」
  「哎呀,于先生能為我吃醋,我很榮幸!」
  「為你?」挑眉,「你少自作多情。」
  哼,就知道你不愛說肉麻的情話:「是是是,是我自作多情了,于先生不是吃我的醋,是吃千重的醋。」
  「……」
  「于先生,這是我給千重編的劍穗,怎麼樣?」
  「不就是中國結嗎?這種東西,小精品店裡一塊錢一個。」
  「錢才不是重點,而且商店裡最少要十塊錢一個。」
  青微道人曾說于千重劍法精妙絕倫,而他內力更為雄厚,各有千秋。于千重既然劍法好,那他一定使劍。
  「都不見你編什麼東西送給我。」
  「我織的毛衣不是嫌棄老土嗎?穿都不穿。」
  「嫌棄老土的是裴澈,而且,太小了,穿不進去。」
  「這麼說,你試穿過嘍?背著我偷偷的!」
  「……」
  托著下巴蕭洛飛笑得很夢幻:「于先生,你和千重膚色都好雪白。」
  「別用那麼噁心的詞形容我。」
  他沒說錯,長期坐辦公室的兩兄弟都膚色白皙,是那種不常曬太陽的病態白。
  「氣色不好,該多補補血。」
  「又不是女人。」
  「于先生,你的金表戴了幾年呢?」
  「十幾年吧。」
  「于先生,你好省。你沒戴項鏈的習慣?」
  「沒有。」
  「身上也沒其他的裝飾品?」
  「沒有。」
  「哦,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
  「秘密~」
  「……」
  
  蕭洛飛曾經有塊貼身的玉珮,後來青微道人說那是塊靈玉,長期戴在身上會吸收你的元氣助長靈氣。也不知真的假的,蕭洛飛就把那塊玉給放在了盒子裡,交給青微道人保管。
  打電話問師父玉珮在哪,青微道人拿起手機一通教訓:「好啊你這臭小子,居然敢打電話給我!整得跟你那個不孝的小師弟似的!」
  「師父,徒兒有要緊事要問。」
  「再要緊也要飛、鴿、傳、書!」
  「師父!」
  嘀!
  青微道人掛了電話,蕭洛飛無奈,發短信給他:「師父,我想要回我的靈玉,快快給我。」
  老半天,不見回應。蕭洛飛每隔十分鐘就轟炸一條短信,讓青微道人明白,手機買來就是聯繫用的,不是玩泡泡球用的!
  到晚上,青微道人終於回信:在山洞裡!!!!!!!
  七個感嘆號足以證明他的憤怒,蕭洛飛會心笑,師父說的山洞指的是他們的老窩,武當山的藤簾洞裡。
  玉珮在老窩,他得回家取出來。
  跟于銘商量週末去武漢旅遊,他們別說旅遊,就是一起出門的機會都少。于銘週末喜歡在家休閒打發時間,蕭洛飛磨了很久嘴皮才說服他去旅遊的心。
  「武當山可美啦,鐘靈毓秀,人傑地靈!上山一日,勝過十年修行!」
  「你這是去旅遊還是去修煉哪。」于銘吐槽,「要真是你說的那麼誇張,千重早去了,不會現在都未踏入師門一步。」
  「我是誇大,但那兒真的很美。」
  「你去過那兒?」
  「嗯。」
  「那還去什麼,去峨眉。」
  「我想再去一次!」
  拗不過蕭洛飛的堅持,于銘答應去武漢但不去武當山。知道他心裡對武當山膈應,蕭洛飛沒逼他,在市內玩也是一樣。可于銘說待在城裡沒意思,就帶著兩父子野外紮營去了。
  蕭洛飛有過無數次的野外露宿經驗,但沒有哪次是要搭帳篷紮營的。于銘開著房車來。
  「于先生,既然都有房車了就睡在車內好了,紮營有必要麼?」
  「三個人睡車裡太擠。」
  裴澈耷拉著眼皮,壞脾氣犯了:「憑什麼就我和我爸紮營?你呢?幹嘛待在車上不下來!」
  「吵什麼,我在給你們燒飯。」
  蕭洛飛老遠就聞到泡麵味道,受不了,跑上車把于銘攆走:「我來開飯,你跟小澈紮營去。」
  這種事情還是他最拿手,而紮營于銘拿手。一大一小在車外大眼瞪小眼,兩個都是不喜歡動口的傢伙,吵架通常喜歡用眼神斗。
  他們選的野外離一個小山村挺近,他們在煮飯的時候村裡也有裊裊炊煙升起,落日餘輝下,于銘裴澈搭好了帳篷。
  于銘望著遠處的炊煙:「想不到這個年代還能看到這樣的景象。」
  「武當山腳下民風淳樸,有些偏遠的小地方村裡人就喜歡用古老的方式燒柴做飯。」
  「洛飛,我們不該搭帳篷,因為去村裡借一戶人家。」
  裴澈咂嘴:「電視裡都這麼演的。」
  蕭洛飛噗嗤一笑:「用灶燒出來的鍋巴可好吃了,我小時候嘴饞,常常向他們要鍋巴吃。」
  「你小時候?」
  「呃,沒告訴你麼,這兒算是我的家鄉,我就是從那村出來的。」他不算撒謊,爸媽生病去世,好心的村民就把他送上山。
  于銘哦了一聲:「原來你是鄉下人。」
  「什麼意思,你瞧不起鄉下人?」
  「怎麼會,我老家也在鄉下。」
  「對了,這兒很原始的,當地政府很保護這裡的野生動物,山上武當弟子對於任何侵犯這裡的獵人都驅趕不誤,所以……這兒晚上說不定會有野獸出沒哦,哈哈!」
  于銘無語,裴澈不屑:「我才不怕。」
  「小子,好志氣,你功夫不錯,咱倆就靠你老人家保護啦!」
  
  往返藤簾洞最少要一個小時,青微道人沒告訴靈玉放在哪裡,以藤簾洞凌亂的陳設,說不定要找一陣子。
  趁著二人熟睡,蕭洛飛起身上山。這附近雖然有野獸出沒,但有萬水和科斯塔在,蕭洛飛很放心。
  「萬水,科斯塔,他們就拜託你們了。」
  萬水道長鬱悶:「他們要是醒了找你怎麼辦?」
  科斯塔說:「直接打暈。」
  「你敢!就說我尿遁去了。科斯塔,你隱起來,有你跟著于銘比較放心。」
  科斯塔:「一切聽你的。」
  蕭洛飛展開輕功便向武當派掠去,藤簾洞在天柱峰山頂,青微道人佔山為王,找了個山洞用藤蔓一遮,就自封為藤簾洞。小時候最怕的就是上山下山,天柱峰是武當山最高的山峰,用兩條腿爬實在太恐怖了,給他童年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但也促進他練就一身好輕功。
  走到半山腰時,突然殺出兩名武當弟子,萬明,萬真。這兩人認得蕭洛飛,見是他便收起戒備:「千山師叔,是你啊。你怎麼回來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我回來拿點東西,馬上就走。這是出了什麼事兒,很少能看到你們戒備的樣子,平時老游神。」
  萬明道:「千山師叔,你就別埋汰我們了。警方說有兩個殺人犯闖進武當山裡,他們要進來搜,掌門不讓,因為山裡很多野獸,就算警方不會傷他們,但那群野獸師叔明白的,見異地人就咬。掌門不想事情鬧大,就跟警方說,此事交由武當弟子負責,殺人犯由我們來找。」
  居然有這種事。
  「那這附近是戒嚴了?」
  「是啊,新聞報導了,遊客們都不敢來。你想,武當山這麼大,這兩個殺人犯要是躲在哪個角落裡,我們找不到也是正常的!可他居然能逃過所有猛獸的追蹤,也是奇蹟。」
  「……」不管了,武當弟子那麼多,他犯不著插手,「我去拿東西了,你們小心點,兇手要是有槍械別跟他們硬拚。」
  萬真愁眉苦臉:「警方說,其中一個殺人犯隨身攜帶炸彈,非常危險。」
  隨身攜帶炸彈?!
  但願是他想多了,不會是那兩個人。他們應該離開中國了!
  萬明說:「千山師叔,你是要回藤簾洞嗎?我們就那兒沒去找過人犯。」
  「……沒事,洞外設了陣法,除了我和師父沒人進得去藤簾洞。」
  青微道人的陣法比任何防盜鎖都牛逼,有了他的亦真亦假如夢似幻天羅地網陣,藤簾洞就成為世上最安全的藏寶洞!
  儘管這樣想,可他這噗通噗通的心跳是怎麼回事?這一跳一跳的眼皮又是怎麼會是?
  這預感、這預感……
  

36、泣血玉珮 ...
  
  天柱峰是武當山最高的山峰,青微道人在時最喜歡在一塊大石上迎風而立,極目遠眺,他一襲白袍被風吹啊吹,極度地裝逼。
  此時,大石上的青微道人變成了朱利安,白袍變成了風衣,他低頭一覽眾山小。他腳下的J靠石而立,恭候他的到來。
  蕭洛飛極度地想要裝沒看見,他不想惹是生非。
  山裡夜晚氣溫逼近零度,朱利安這賤人站在石頭上吹風會感冒的!可他感冒關他屁事!站在亦真亦假如夢似幻天羅地網陣前,蕭洛飛瞟了身後的兩人一眼,勾起嘴角向上騰躍,整個人輕盈地躍到半空中,後極速落地使出數十個步法就破陣而出。
  這個陣法,沒有他的身手和步法是過不去的,看似百米長的陣法一旦深陷其中就會進入另一片虛幻天地,那是青微道人最拿手的幻術。
  給朱利安、J一人一個飛吻,蕭洛飛洋洋得意地旋身走進藤簾洞,尋找玉珮。朱利安在洞外說:「J沒有你的身手,也不懂破陣的步法,可是,他有迷你彈。」
  迷你彈是J的武器,一顆指甲片大小的改造子彈等同於手榴彈的威力,J隨身攜帶上千的迷你彈,常常十指連發迷你彈,把一切都摧毀。
  J雙臂交叉,攤開十指,各指中間夾著一顆子彈頭大小的迷你彈,他陰笑:「再了不起的陣法炸一下就沒了。」
  轟——!
  乖乖,好傢伙!
  外頭被轟炸,震耳欲聾的爆炸震動天際,漆黑的夜空被炸彈的閃光映亮,熊熊硝煙過後,亦真亦假如夢似幻天羅地網陣現行,它被J炸成一個大窟窿。
  「玉珮、玉珮、玉珮在哪裡!」
  藤簾洞是青微道人的收藏室,裡面什麼稀奇的古玩都有,欣慰的是,這些沒有一個是靠大錢買下來的,多是他和青微道人流浪這些年從路邊攤淘來的——路邊攤也是能有真貨的!
   玉珮很多,翠綠的,碧綠的,草綠的,淡黃的,橙黃的,羊脂白的,白裡透紅的,唯獨不見那枚綠中帶血絲的。青微道人叫那枚玉珮為「泣血玉」,傳說,泣血玉 是一千年前魔教教主的貼身玉珮,魔教教主被武林圍攻至死,臨死前他的血浸透了衣裳染紅了這塊玉,在他剩最後一口氣時,他一口血噴在玉珮上,血滲進玉珮裡, 有了今天的泣血玉。這枚玉珮,承載著魔教教主的怨氣漂泊千年,最後流落到了他的手裡,成為他的寶貝!
  像這樣的來歷故事,每件寶貝都有,有的是真實的,有的是他瞎編的,大多數情況都屬後者。
  冷靜!冷靜!
  蕭洛飛冷靜下來回憶往事——
  大概是他七歲的時候,青微道人說這枚玉珮煞氣太重,雖然帶著會保平安闢邪,但蕭洛飛是習武之人,戴著它不利於修行。然後他把玉珮摘了放進一個錦盒裡,那個錦盒他放進了……地洞裡!
  地洞!
  青微道人睡的石床,石床有個機關,打開機關床底是個洞,準確點說,是個大坑,裡面藏著青微道人最珍惜的寶貝。
  石床的機關是床頭的指紋驗證器,這個機關只有青微道人和蕭洛飛能打開,蕭洛飛能打開是因為床底寄放著他的泣血玉,否則,青微道人才不會設置他的指紋密碼。
  在一個幾乎原始的山洞裡突然出現一個現代高科技產物,蕭洛飛略囧,倒也符合青微道人不倫不類的風格。
  錦盒的模樣蕭洛飛還記得,就是最上面的那個盒子不會錯。拿了泣血玉就把機關還原,朱利安已經在藤簾洞口微笑看他:「我進來了。」
  「出去。」這兒是他的家,誰進來就殺出去!
  「好、好、我出去。」朱利安示弱,「好多武當弟子往這裡趕來了,被他們抓到我會很麻煩的,蕭蕭,你願不願意幫我?」
  蕭洛飛看他的眼睛,紫色的眸子顯得很無辜,可這都是偽裝,在朱利安的內心,沉睡著一個惡魔:「你們來這裡幹嘛?」
  「因為蕭蕭提起過武當,我嚮往很久了。」
  「從S市離開後你們就沒回過國?」
  「是啊,中國地大物博,好美好美,我捨不得離開。」
  「請你們離開。」
  預言者已經是通緝犯,因為殺人事件性質惡劣,他的照片被貼在了大街小巷上,可那是偽裝後的朱利安,並非朱利安的真實面目。
  「否則,我會把你的真容照片寄給警方。」
  「你可以寄,但你要是沒有充分證據就指控我是殺人犯,我會告你誹謗哦,蕭、洛、飛。」
  武當弟子逼近,朱利安好言相語:「蕭蕭,我要是被他們抓到,J會大開殺戒的。」
  「你可以試試看。」五指咔嚓咔嚓作響,蕭洛飛活動筋骨,面帶微笑,「是J的手快,還是我的手快。」
  「好啦好啦,我不在武當犯事啦!蕭蕭,他們快來了,我不陪你敘舊了!」
  
  武當弟子從北面衝上來,朱利安和J從南面下山,二人跳下山崖後背後便展開巨大的滑翔翼,從山頂一路衝到山下。
  蕭洛飛跟出來後看到他們飛去的方向,心道不妙,他們飛的是他來時的方向!
  萬字輩的弟子趕來時正好撞見他,十來個弟子熱情地圍住他:「師叔你回來啦!」
  「千山師叔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千山師叔你回來都不告訴我們一聲我們好想你啊!」
  有時候太受愛戴也是一種麻煩啊。蕭洛飛笑道:「好啦,師叔現在有要緊事,明天再跟你們敘舊,我現在先走了。」
  「唉!師叔,這裡發生爆炸是怎麼一回事啊!」
  「有賊闖入,你們先把這裡的碎渣清理乾淨,師叔我去捉賊。」
  「我們也去!」
  「好。」
  
  不等他們跟上,蕭洛飛先展開輕功飛奔下山,夜幕之下,只見他輕盈的身影騰躍在半空之中,猶如飛鷹一般在林間穿梭。這可苦了身後修為淺薄的武當弟子,沒幾下就把師叔給跟丟了。
  半夜三更驚醒,于銘摸摸旁邊,發現蕭洛飛不在。爬出帳篷喊了幾聲,萬水道長幽幽地冒出來:「蕭先生起夜,科斯塔跟著他。」
  「……」于銘捏了下困頓的腦門:「萬水道長,你怎麼不睡覺的。」
  「多謝于先生的關心,貧道不需睡眠。」
  萬水自稱貧道,于銘每次都覺怪異。抬頭看滿天繁星:「夜色真不錯。洛飛要去多久?」
  「這個……」
  「咦?那是什麼?」他指著黑夜下突然冒出的「白色大鳥」,鳥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大,他定睛一看,那哪是鳥兒,而是一個滑翔翼!
  朱利安和J安全著地,朱利安面色戾氣頗重,眼底升起血腥之氣。J知道他的病又犯了,眼尖地瞧見不遠處有頂帳篷,有帳篷說明就有人。
  「福克斯先生,那兒有人。」
  「嗯。」
  走近了,才看清那人是誰,竟是熟人。J吹了聲口哨:「于銘。」
  于銘也看到他們,驚訝於他們為什麼在這裡,出於禮貌跟朱利安打招呼:「你也來露營?」
  朱利安單手捂臉不說話,他咬著自己的掌心,血美味極了,啞著聲音道:「附近有個村莊,我們去那兒。」
  「是。」
  萬水道長雖然跟在于銘身邊,但對武當的情況相當清楚。早在幾天前就聽說武當山附近出了兩名在逃犯,一個身材高大的外國人,一個國籍不詳略為瘦小的年輕男子。朱利安和J正好對應得上兩名逃犯。
  「先生請等等。」他喊住朱利安,「這三更半夜的,兩位先生怎麼會出現在荒郊野嶺裡?」
  朱利安望向萬水道長,眼中一片血氣,萬水驚疑不定:「你們就是那兩個殺人犯?」
  J脾氣不好,少爺犯病,這個老頭還在一旁唧唧歪歪的真欠扁。他攤開五指,滑出五顆迷你彈:「送你當見面禮。」
  轟隆——
  J把迷你彈投向帳篷,應聲爆炸。滾滾硝煙遮住現場,萬水確定這兩就是逃犯,本著為民除害的替天行道精神,他揮劍攔住二人:「哪裡跑!」
  J手一揮,又是三顆迷你彈。萬水躲得快,可迷你彈威力不容小覷,他被迷你彈的餘威震得耳鳴眼花。沒有朱利安下命令,他不會亂殺人,即使對方再討厭。
  朱利安說:「我們快走。」
  萬水還想再追,被于銘喊住:「老道,別追了,你想讓他把這裡炸成平地嗎?」
  「我一劍劈了他為民除害!」
  「白痴,殺人是犯法的。」
  合作夥伴變成在逃人犯,于銘甭提多鬱悶,于千重說朱利安可能就是預言者時他還不信,可看到J扔炸彈後,他確定這兩就是恐怖分子。
  那這兩恐怖分子是要去哪兒?
  「于先生!」
  蕭洛飛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緊張兮兮地握著他的雙手:「你沒事吧?」
  「沒事啊。」
  「這裡剛才發生爆炸!」
  「嗯,帳篷被朱利安的保鏢炸沒了。」
  「朱利安?他們現在在哪?」
  「往那邊去了。」于銘指向南面。
  那兒是——
  「王家村!」這個尚且落後的世外桃源鄉村,朱利安往那裡去了!他拔腿就跑,說什麼也要阻止朱利安,這兩個移動炸彈!
  「洛飛!」于銘捉住他的手,「你要去追他們?」
  「嗯。」
  「我看先報警,你也別追了,那個保鏢很危險,身上帶炸彈的,你不能冒險。」
  「于先生,等警方趕來已經來不及了,我剛才看朱利安臉色就不對,我看他八成又犯病了!」
  「剛才?!剛才你在哪兒看到他?你不是起夜去了?起個夜你至於一身灰塵髒兮兮的麼?」
  老大,大半夜黑燈瞎火的你眼睛這麼精幹嘛!


37、身份敗露 ...
  
  說去起夜,回來髮型凌亂,顯然被風給吹變型,衣服都是灰塵露珠,有些地方還被刮破幾道口子。
  下山的時候為了快點追上朱利安,他挑了荊棘的捷徑,哪顧得上那麼多。就像現在,救人要緊,他也顧不了那麼多。
  「于銘,我回來再跟你解釋。」甩手走人,于銘根本攔不住他。走了幾步又折回來,拿出繫著紅繩的泣血玉,「據說這塊玉珮戴在身上可闢邪保平安,于先生,請您戴好。」
  「我不信這些。」他不信鬼神之說,也不喜歡戴玉珮。
  「于先生,這是我送給你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于銘僵住,這個意思是,他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戴好了,于先生,請保護好自己還有小澈。」這回真的要走了,「萬水道長,請您看好他們。」
  看好他們,別讓他們亂走,也別讓他跟來。
  眼睜睜看著蕭洛飛離去,他近在咫尺,卻抓不著一片衣角,摸了個空,回過神,蕭洛飛已經從他視野內消失。他眼花了嗎?顯然沒有。那為什麼蕭洛飛會以這樣非人類的速度在他眼皮底下消失?
  穿越?靈異?
  答案很快有了提示。
  蕭洛飛走後不久,一群武當弟子從山那一頭奔下來,見到萬水道長很是驚喜:「萬水大師兄!你有沒見到千山師叔啊,他追人犯,我們追他,結果追丟了。千山師叔三年不見,功力愈發深厚哇!」
  萬水道長板著臉:「他往王家村去了。」
  一群人風風火火地來,風風火火地走,那架勢,彷彿前方要妖孽,他們要去收妖!
  萬水道長看得直嘆氣:「這群小子還是這麼愛跟在小師叔後面跑啊,可惜永遠都追不上他。」
  「千山……師叔?」
  萬水道長看向于銘,機械地把頭扭到一邊:「我什麼都沒說過。」
  「……」于銘捏著玉珮,「你最好告訴我千山師叔是誰。」
  「……子曰,不可說。」
  「是洛飛,對吧?」
  「……」
  出家人不打誑語,萬水道長選擇沉默。沉默即默認,于銘也沉默:蕭、洛、飛!!!
  
  深夜中的王家村一片寂靜,連點犬吠之聲都聽不到。
  朱利安在哪兒?
  迎風飄來一股血腥之味,蕭洛飛順著這股血腥氣跑向前面的一個二層平房。
  「朱利安!」
  二樓的臥房裡,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子從睡夢中被人擰起,脖子驀地被什麼東西咬住,他吃痛,從睡夢中睜開眼睛,迷迷糊糊中撞見一個人咬他脖子,一下清醒了!
  年輕鮮嫩又血氣方剛的男孩子是他的摯愛,朱利安在很小的時候就養成有一個習慣——吸食人血。嗜血成癮,人類已經無法阻止他變態的嗜好。
  滿足後朱利安放開男孩,他舔著嘴角殘留的血汁,一滴都不捨得放過。
  「蕭蕭,我知道你不會容許我殺人滅口,可他已經看到你還有我的臉,這樣的人留著很危險哦。」
  「一點也不危險。」
  如果他沒趕來,男孩也許已經暴斃了。人命於朱利安,是跟螞蟻一樣渺小的東西。他走到男孩身旁,小夥子他見過幾次,認得他,也許是由他在身旁,小夥子一點也不恐懼。世外桃源長大的男兒,終年浸淫在武當弟子的「淫威」之下,膽子要比平常人都大。
  朱利安蹲在男孩面前,用他獨特的磁性嗓子說:「其實,死亡一點都不可怕,死後就可以到非常有趣的世界。」
  男孩無語。
  「別不信,我就死過一回,後來又復活了。我想,上天讓我復活一定就是為了讓我把你們帶入他的世界。」
  變態!
  這是蕭洛飛的心聲。
  「白痴。」男孩開口,「你說的話跟山上那群道士有什麼區別啊,他們整天想修真成仙想瘋了,你倒好,直接瘋了。」
  不要試圖激怒他,朱利安發怒與平常人的方式不一樣。
  「要不是有蕭蕭在,你已經被分屍了。」
  被人吸食一個量筒的血還能血氣十足,身體無半點不適症狀,男孩身體非常好,也許是發現他這點,朱利安馬上興奮了:「J,他是個寶貝,快帶他走!」
  「休想!」蕭洛飛扣住J蠢蠢欲動的手,「這個村子裡的人你們誰也別想帶走!」
  J不爽:「蕭洛飛,你夠了,你知道我最不喜歡有人忤逆朱利安少爺。我是打不過你,但同歸於盡可是我們比較賺。」
  「同歸於盡?誰跟你們同歸於盡!」蕭洛飛冷笑,同時發功,J被震得彈飛出去,風衣嘶拉幾聲,盡數粉碎。J的迷你彈全部藏在衣服裡。「內褲裡是不是還有?」他一掌掃去,J連內褲都被轟得渣都不錯。
  男孩摀住眼睛:「瞎了。」
  衣服都被震成碎片,迷你彈全部成粉末,可身體毫髮無損,J不得不佩服蕭洛飛比三年前更厲害,那時他一掌掃他不當把他衣服震成粉末,還讓他五臟六腑全部擰成一團。
  朱利安咬著唇,比起除了會扔炸別的本事沒有的J,他更喜歡赤手空拳掃遍天下的蕭蕭。
  「蕭蕭,回來吧,我需要你。」
  「沒門。」
  「你不回來,我就待在中國不走。」
  「我現在就為民除害!」
  他彈指,隔空點穴。
  這是他最喜歡用的一招,既不傷人,又可制人。他對男孩說:「撥打110。」
  男孩捂著鮮血直流的脖子:「先撥120。」
  蕭洛飛好笑:「現在才有知覺你反應未免太遲鈍了吧?」
  男孩指著朱利安:「快看,他在用小狗一樣的眼神看著你。」
  蕭洛飛笑不出來:「這傢伙精神分裂,幹壞事的那個總在晚上出沒,到了白天,他就正常了。」
  「啊?傳說中的雙重人格?」
  「可以這麼說吧。一重人格做盡壞事,一重人格還算好人,我都不知道該拿他有什麼辦法。」
  這是福克斯家族裡人盡皆知的秘密,沒人會在夜晚登門拜訪朱利安,去了簡直是找死。因為在他身邊幹過三個月,蕭洛飛是知道秘密而不用死的一群人之一。
  「交給警方就對了。」
  「說得是,我只要盡到平民的責任就好。」
  他沒有權利制裁朱利安,他能做的就是把他交給警方處理。
  「我先走了,你在這裡等警察還有救護車。」
  「大俠,你直接送我進醫院的,俺們這裡救護車開進來得一個小時啊,到時我早成人幹了,還有這傢伙也直接丟警局啊,夜長夢多,我可不想故事峰迴路轉。」
  「王展燁!」
  叫王展燁的男孩十分欠抽:「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都救到一半了,就把好人當到底吧!」
  「敗給你了,可我就一雙手,怎麼擰你們仨?你說,我是先去醫院呢?還是先去警局?」
  「你一手擰我一手擰這個黑毛的,他是主犯。」
  黑毛是朱利安,J是黃毛。
  「我奔波一個晚上,很累的,我看你還活蹦亂跳的一時半會死不了人,還是先擰他們兩個,這兩個禍害要是沒看好就是為禍人間。」
  「你誰也別擰了,我開車送你們。」
  這個聲音……
  蕭洛飛驚訝地看向門口,有于銘,有裴澈,有萬水道長,還有科斯塔。
  在武當弟子去追後,于銘也開車去追,萬水道長已經阻止不了他。四個輪子比兩條腿快,他們先武當弟子一步趕到王家村。
  蕭洛飛見到于銘馬上柔情似水狀:「于先生,你怎麼來了,這兒很危險,你怎麼還帶小澈一起來。」
  他的柔情融化不了于銘的冷酷:「蕭洛飛,先上車,天亮再找你算賬。」
  「……」蕭洛飛哀怨地看向萬水道長,後者一揚拂塵,揚長而去。
  
  一行人下樓時武當弟子也氣勢洶湧地趕到,弟子們見到蕭洛飛就是一拜:「千山師叔,沒想到歹人已經被您捉到,不愧是千山師叔啊!」
  「行了,你們都回去吧,我把他們交給警方。」
  「千山師叔,有空常回師門坐坐,掌門和幾個真人都很想念你。」
  「知道了知道了。」
  事到如今,身份已經瞞不住了,他不單身負絕世武功,更是武當弟子,身份還不低。
  坐在副駕駛上,他想著該怎麼向于銘解釋,他等于銘開口質問他,可于銘一句話也不說。裴澈搶先機問他:「爸爸,你剛才在拍戲啊?」
  「嗯。」
  「騙人,拍戲的話怎麼沒有攝影機!」
  「有什麼問題你直問吧?」
  「爸爸是武當弟子,一定很厲害嘍?」
  「一般吧,前十都不一定排得近。」
  武當最厲害的是青微道人,其次掌門,幾個師叔祖,同輩的還有幾位師兄,小師弟也不容小覷。他到底能排第幾名,青微道人都不敢直言,只敢拍馬屁:「好徒兒,你當然是天下第一~會~賺錢的嘍!」
  裴澈對蕭洛飛的崇拜至此達到了巔峰:「爸爸,你回去一定要教我武功!」
  「你在青微道館能有小成爸爸就很欣慰了。」裴澈天賦一般,天賦異稟的大概是他和于千重這種,年紀輕輕修為已趕得上師門內幾位德高望重的前輩。
  一直沉默的于銘開口:「武功再厲害有什麼用,還不是只能當戲子,被人包養。這個世界,賺錢才是生存之道。」
  他又說,「武當派弟子厲害如你爸爸只能給我包養,本事如萬水,只能給我當保鏢。裴澈,你還覺得練武有用麼?」


38、坦白從寬 ...
  
  裴澈看看朱利安和J,回了一句:「有錢如朱利安,也還是被爸爸綁了。」
  朱利安哈哈大笑,誇他回得好。于銘說:「他不一樣,他是罪有應得,死不足惜。」
  朱利安哀怨看他:「于銘,如果我死了,福克斯家族跟明輝集團的合作到此結束。」
  「就算你不死,明輝集團和福克斯家族的合作也到此結束。」他是不會跟這種人再合作下去的。
  「好啊,違約金可是由明輝集團全部承擔,你傾家蕩產以死贖罪吧!|
  于銘想了想:「明輝集團不是我一人說了算,合作的事由董事會商量過再談。」
  從山區到城裡要兩個小時的車程,這麼漫長的時間內,天色漸漸轉亮,露出魚肚白。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耀在朱利安身上時,他合上眼瞼,雪白的肌膚在陽光下幾乎透明,看不見血色。
  「太陽升起來了。」朱利安的另一重人格就會消失。蕭洛飛沒道出玄機,而朱利安也沒有解釋。敏感的人都會察覺這時的朱利安祥和平靜,與之前嗜血變態的朱利安截然不同的氣質。這個時候的他,優雅得像個王子。不,他是與生俱來的貴族,他的身份背景不僅僅是一介商賈如此簡單。
  蕭洛飛悲觀地發現,也許法律都制裁不了他。
  
  把朱利安送局子,把男孩送醫院,早餐在茶餐廳解決。
  「爸爸,這個三鮮豆皮很好吃啊,我要打包帶回去給同學吃。」裴澈在車上睡了一覺,現在精神很好,食慾也旺盛。
  蕭洛飛吃了幾口面就怎麼也吃不下去,平時于銘都會勸他多吃一點,嫌他太瘦抱起來不軟,今天隨便他,一點說話的慾望都沒有。
  「爸爸,你多吃一點啊,你不吃就給我吃。」
  「給,慢點吃。」
  把裴澈喂飽後就丟給科斯塔,讓他帶他逛街玩去,自己和于銘單獨留下,說一些話兒。
   「于先生,有些話我醞釀了很久,就是不知從何說起。我出生在王家村裡,父母在我三個月大的時候就車禍身亡,隔壁家的王大嬸看我可憐,就把我送上山當道 士。我跟著師父習武,那師父德高望重,我雖然年紀輕,但輩分高。修行多年,略有小成,武功差強人意,就是個平常的武當弟子,沒其他本事就只能在演藝圈混口 飯吃。」說的話半真半假,掩去自己師父是青微道人,不說自己武功高強,只表明自己是個普通的武當弟子。
  「……」
  他要說什麼?在他以為蕭洛飛是個沒事愛瞎折騰的人時,蕭洛飛告訴他,其實他練過武師從武當,在門派內地位還不低!
  「于先生,這些話我很早就想告訴你,那次去酒店,我是想保護你,我不是不知輕重惹是生非的腦殘!」低頭,「雖然,我最後也沒保護到你,還進了醫院。」
  「……」
  那次他指責他莽撞衝動,嘲諷他來酒店也只是累贅,不但救不了他反倒害了自己。他住院,他擔心,還第一次有了心疼這個人的感覺……他自作多情了。
  「于先生,我想告訴你,我、我很強大,能夠保護自己,也想保護你。」
  「然後呢?」
  「然後……以後別再攔著我做危險的事情,我每次都是確保自己安全後才敢去的。」
  「話別說得這麼絕對,你又不是超人,也不可能永遠知道敵人有多可怕。」
  「于銘,我做事自有我的分寸,自己幾斤幾兩重,還是掂量得清楚的。」
  「……如果這是你的決定,那你就去做,我不攔你,也不會再阻止你。」
  他有個弟弟,上幼兒園被小朋友欺負,會哭著跑回家向他撒嬌求保護,走路上摔倒了要哥哥扶起來,從小就會躲在他背後偷眼瞧女主人的臉色,膽小柔弱的樣子他至今都忘不了。
  後來,弟弟習武,一切都變了。
  沒有小朋友敢欺負他,他已校內無敵,走路摔倒翻個觔斗就蹦起來,路見不平就拔劍相助,路遇歹人就拳腳相向。曾經柔弱的弟弟不再需要哥哥的庇護,甚至反過來保護哥哥。哥哥恨死了教他武功的臭道士,因為這樣,他的弟弟不再需要他!
  身負武藝又怎樣,照樣會遇到危險,會遇到求助的時候!可他那個弟弟,咋那之後就開外掛了呢?
  于銘的辛酸往事蕭洛飛不曉得,他耿耿於懷的是于銘曾說過討厭武當弟子。「于先生,為什麼你會討厭武當弟子?千重他不也是武當弟子麼。」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于銘的臉色陰沉成鍋底:「我遇到過一個神棍道士,這輩子都沒見過比他更可恨的人。」
  「他是誰?」
  「千重的師父,自稱什麼道人來著,我忘了。那神棍來我家第一天就從我爸那騙了一百萬,當時我就跟我爸說那人不可靠,我爸不信,非要他教千重武功。」
  「……」于銘深深憎惡的神棍道士居然是……師父!
  「他、他怎麼個神棍法。」除了愛吹噓愛編故事,青微道人還是有真本事的啊!
  「第二天,他就給我爸一個破護身符,說是用九天玄女轉世的血寫成的靈符,戴在身上可闢邪保全家平安,那護身符他收我爸十萬塊。後來,又是玉石又是鐲子又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每樣都編了來歷,每樣功能都是可闢邪可保全家平安,每樣都至少十萬塊以上。」
  囧。
  「于先生,我覺得令尊的智商可能……」
  「我爸智商正常,他只是犯了慈善家的職業病,拿錢救濟窮困人民。可我看不慣,我放假回來才知道家裡多了這號人物,然後我把他揍了一頓。」
  啥啥啥!以他的修為尚且無法揍青微道人一拳,于銘怎麼可能揍他一頓!騙人!
  「你想,一個自稱修成半仙的道士居然被我一個學生揍成豬頭,不是神棍是什麼?當晚被我攆出門了,讓他有多遠滾多遠。」
  「你恨他是因為他騙了你們很多錢?」可是你後來不是還給了一個副卡麼,上面的錢隨便發。
  「不是,千重被他教成了,我爸很高興,又重金聘請他來我家,知道我討厭他就趁我在學校的時候請他來。眼看千重一天比一天厲害,我卻無力阻止,那種感覺……你能體會麼?」
  「不能。」于千重一天比一天厲害不好嗎?
  「……跟你無法溝通。」
  「說白點,你就是恨他把千重教得很厲害?」
  「嗯。」
  「因為這樣,千重威脅到你,成為跟你爭奪家產的有利對手,所以,你恨給你塑造一個強大對手的臭道士?」
  「……」
  「于銘,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當我感受到自己的地位被威脅,也會不舒服,但我會用自己的實力打敗迎頭追上的對手。我想于先生也是這樣的人,因此現在於家的家產都是你的,千重一分錢都沒得到。」
  「……」
  「可于先生,你要相信我,我對你的地位一點威脅力都沒有,我也沒有覬覦你的家產,我……」
  「你夠了。」兩人的腦回路根本不在一個波段上,再交流下去也沒意義,「我喜歡弱小的需要我保護的人。」
  「……」
  蕭洛飛真想淚汪汪表示自己也可以很弱小很需要人保護的,現在給自己捅一刀來得及不?
  「洛飛,協議結束後,我們散夥吧。」
  
  一隻蒼蠅,兩隻蒼蠅,三隻蒼蠅……
  手持牙籤,一擲一個准,蕭洛飛殺蒼蠅無數,卻不能排解他心中的煩悶。
  蕭洛飛:「于銘的品味真讓人不敢恭維。」
  科斯塔:「同感同感,我就喜歡跟我一樣強大的男人。」
  蕭洛飛:「我也可以很嬌弱的。」
  咻——三隻蒼蠅被一箭穿心。「這裡的蒼蠅怎麼這麼多!」
  科斯塔:「衛生條件不樂觀,但面條很好吃。」
  「這麼多蒼蠅,面條再好吃也沒胃口。」
  蘭州拉麵館,科斯塔說這家拉麵館味道很正宗,說什麼也要拉著他一起來吃麵。
  「洛飛,于銘根本不瞭解你的世界,你跟他不是一路人,為什麼不棄暗投明,投向我的懷抱呢?我不比他差嘛。」
  「科斯塔,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棄于銘選你。」
  「說到底,你就是看上于銘的條件,朱利安的條件比他更好,你當年怎麼沒勾引他?」
  「因為我腦子正常。」他很有職業操守,當情人就當情人,不干保鏢的活兒,當保鏢就當保鏢,不干情人的活兒,偶爾會有特例。「朱利安不是隨便就能招惹的主兒。」
  「小道消息說,你從他那兒接過一個單子,現在還沒辦成。我很好奇什麼單子,讓你幹了快三年都完成不了?」
  「你哪聽來的?我沒接過他什麼單子,我跟他的合作早結束了,現在我見他一次抓他一次!」
  「你真有正義感。」科斯塔托下巴,「怎麼沒見你抓我,我可也是殺人犯。」
  「逮了你你也會越獄,你這種人,就是當場消滅最省事。」
  何況,他豈會乖乖讓他逮住。像科斯塔這樣有組織的殺手,除非你神不知鬼不覺地干掉他,否則一旦露了馬腳暴露身份就會被他背後的組織盯上,到時是源源不斷的報復。他把工作跟生活分得很清,隱姓埋名從事保鏢工作就是不想給生活帶來困擾,可朱利安這混蛋把他的生活都攪亂了!


39、霸王上攻 ...
  
  從蘭州拉麵館出來,二人分道揚鑣。科斯塔說要去吃海底撈,蕭洛飛說要上山跟眾位師兄敘舊。他上面的五位師兄,最大可以當他爺爺,最小也可以當他大伯,從小就被他們當孫子兒子疼。幾位師兄都是不出世的高人,終日待在山上,動不動就閉關三年五載。
  可繞是大師兄閉關再久,他的容顏也經受不住時間的考驗,漸漸老化爬滿皺紋。
  「長生不老?能做到的只有師父啊,大師兄,你為什麼不想開點。」
  大師兄捋鬚道:「貧道臉上的皺紋少了六條,六師弟,你沒發現嗎?」
  「那是我給你的洗面奶功勞吧?」
  「唉唉,被你看穿了。你那洗面奶真好用啊,我感覺最近的皮膚越來越細膩光滑了,呵呵。」
  蕭洛飛看大師兄一臉皺褶,溫柔笑道:「是是是,我這次帶了很多新產品,除皺祛斑美白保濕樣樣行。」
  「哎呀,六師弟長大了啊,懂得孝敬大師兄了呀!前陣子掌門建了放映廳,給我們派增添新娛樂。」
  「放映廳?」
  「是啊,他說你當了明星,是我們門派的榮耀,要你每位師兄師侄日日瞻仰你。」
  「我還沒死呢,瞻仰什麼。」
   這一代掌門行事出格,讓弟子下山做法收妖,讓弟子去電視台舞劍雜耍,讓弟子在外開設學班,讓弟子去當替身演員,都是他的決定。他說,人是鐵飯是鋼,道士 也要吃飯,吃飯就要錢,要錢就要工作,他一個人養不起這麼一大幫子的人。年輕一代的弟子都要被他折騰,等上了年紀就可以安心在武當頤養天年。
  蕭洛飛之所以在武當備受追捧就是因為他是武當弟子裡最能撈金的,掌門呼籲大家要多向他學習,要以他為榜樣。
  「大師兄,我先走了,等幾位師兄出關我再來看他們。」一年前來師兄們在閉關,一年後來師兄們還在閉關,這讓他十分汗顏。「看你們幾十年如一日專注於修道,而我卻專注於玩樂,真是自愧不如。」
  「你還好意思說。」大師兄戳他額頭,「看在你給大師兄孝敬了那麼多保養品的份上,大師兄送你一件小玩意,這可是寶貝喲。」
  
  小玩意是個劍穗,它的寶貝之處在於傳說戴著它能闢邪消災。一看這個功能,就知這寶貝是從青微道人那裡牽來的。藤簾洞的陣法破解後,眾弟子就進去搜刮一通,大家都很講仁義道德,每個人都只拿了一件不起眼的「紀念品」,表示自己「到此一遊」過。
  「于先生,這個劍穗很漂亮吧?上面的玉墜跟你的泣血玉像一對。對了,你的泣血玉呢?」
  「抽屜裡。」
  從武漢回來後,于銘對他的態度都很冷淡,蕭洛飛用不死不休的熱情來融化他,全天二十四小時守在家裡為于銘斟酒做飯。關係又 回到最初,于銘一回家就能看見蕭洛飛站在門口等他的時候。
  是什麼時候起,把他寵壞讓他忘了規矩呢?
  「那麼重要的東西你怎麼能放抽屜裡?你不戴著它我會不安心的。」
  「我戴著它才會不安心。」
  「為什麼?」
  「不知道,戴著它我的心就不舒服。」
  「把玉珮給我,你不戴我戴。」
  見他說話重了,于銘看他:「生氣呢?」
  「那是我給于先生的定情信物,你卻一點都不珍惜,既然這樣,我就不想糟蹋了它,你不喜歡就還給我。」
  蕭洛飛幾乎沒有發脾氣的時候,哪怕是現在,他的氣勢也軟軟的,夠不上火候。可于銘偏偏聽話:「戴就戴,你別用這種眼神瞪我。」
  「我哪有瞪你。泣血玉是我的祖傳寶貝,本來就是戴在我身上的,給你是希望它能代替我一直陪著你。」
  「一直陪著我?千萬不要。都說好協議結束後就散夥,那玩意對你那麼重要,到時我還給你。」
  蕭洛飛真的瞪眼了:「隨便你!」
  
  寂寞的夜晚總是難熬的,蕭洛飛翻來覆去睡不著,他寂寞寂寞寂寞!
  「于先生,我好冷。」
  于銘把一床棉被蓋在他身上。
  「于先生,人家想要的不只這些。」
  「你還想要什麼?」
  「抱我,操我。」
  「……操不起。」
  淚眼婆娑:「于先生,你怎麼能這樣對我,你知道我一週不做就渾身難受。」
  「你不是武林高手嗎?我怕你突然發功把我一巴掌拍死,我膽小,怕死,你離我遠一點,要是半夜突然走火入魔了怎麼辦?」
  「于先生,你怎麼能這麼看我,我在你身邊睡了這麼久,幾時拍死過你?」
  「以前沒有,不代表以後不會。我現在躺在你身邊,都能感受到你與眾不同的氣流在我身邊盤旋不去,好像鬼壓床。」
  「……」
  于銘睜著眼看天花板:「好像有什麼東西壓著我,讓我喘不過氣來。」低眼一看,「蕭洛飛,你幹嘛?」
  趴在愛人的身上,把手探進他的睡衣裡,捏住他的敏感:「于先生,你不上我,就換我上你了。」
  「你給我下來。」
  「不要妄動,你鬥不過我的。」他扣住于銘的雙手,朝他嫣然媚笑,指尖滑過他的睡衣,指甲劃過的地方皆裂成了碎片,「既然你已經知道我的身手,那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
  「于先生,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剛認識時的三個月,你第一天就碰了我,之後讓我空虛了整整三個月。于先生,你知不知道,那時我就一直想做這件事?你不知道?我現在就做給你看。」
  「……」
  「于先生,我服侍你服侍得好麼?」于銘的東西經過手裡揉捏幾下就能硬挺,「看,于先生,你的身體對我是有感覺的嘛。以前我都要用嘴服侍你你才有反應,現在已經不用了。」
  「你夠了。」
  「我要上了。」
  「……」
  當于銘的東西沒入自己體內內,蕭洛飛滿足地發出了一聲感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啊~!」
  「……」
  「于先生,既然不能反抗,那就閉上眼享受吧。」
  
  把于銘強上了一回,那一夜蕭洛飛睡得特別香甜。白日對他還是百依百順,夜晚于銘要不滿足他,他就霸王硬上弓!這樣的日子太幸福了,方程看他春風滿面,也猜到了怎麼回事:「日子過得很滋潤啊?」
  「呵呵。」
  「你那個帥哥保鏢怎麼不見了。」
   「上次說去吃海底撈然後就沒回來過。一回來于銘就把他辭職了,說我已經不需要保鏢了。科斯塔臨走前跟我說後會有期。」說起科斯塔,蕭洛飛就頭疼,原以為 把他「圈養」在身邊可以讓于銘減少性命之憂,可于銘把他趕走,簡直是給自己惹殺身之禍。「現在我想給于銘當保鏢了,咋辦?」
  「他沒把萬水道長辭了吧?從他來後你就沒接過任務,現在不正有了空閒?」
  「還有人點單我麼?」
  「有,朱利安•福克斯,每天點單你去給他當保鏢。」
  「天哪,饒了我吧。我寧願去保護官二代。」
  「這個可以有,最近有個高官的兒子遭遇勒索,高官在求保鏢,我看你正適合。」
  「哪個官二代?兒子叫什麼,幾歲。」
  「副市長的兒子,劉寬,十一歲,讀朝陽小學六年級A班。」
  「咦?那不小澈的班級嗎?」
  「是啊,小孩之間的煩惱不比大人少。不過這一單子需要你八小時盯梢,你回去跟你金主商量一下。」
  裴澈在學校有兩個兄弟,一個是官二代劉寬,一個是隔壁的張小蒙。蕭洛飛想瞭解劉寬被勒索的具體過程,就問裴澈:「這是怎麼一回事?」
  裴澈說:「其實沒什麼啦,就是被一群混混盯上了,那群混混被我打跑了,嘿嘿~」
  「嘿你個頭,不是說不可以打架嗎?你還去單挑一群混混?豈有此理,打屁股!」
  「可是爸爸,寬寬被欺負我怎麼可以坐視不理?」
  「你知不知道一群混混背後會有一大群混混?你打跑了一批,能打跑一批批嗎?你是要在這個城市紮根的人,要懂得息事寧人。以後遇到這種事情,就要報警。明白沒有?」
  裴澈噥著嘴,顯然不滿蕭洛飛的教育:「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我還是會打跑他們!」
  蕭洛飛無奈:「那你就等著跑路吧。算了,小孩不懂事。你給我說說,你們是在哪兒打架的?為什麼會惹上那群混混。」
  「就是在網吧啦,我跟寬寬小蒙上次去網吧碰到他們的。」
  「網吧?你還未成年你去什麼網吧?哪個網吧這麼無良連未成年都收!」
  「神魔網吧。」如實回答,「我就去過幾次。」
  「……」
  「自從惹了那群混混我們就沒去了,那群混混說,下次再見到我們一定要把我們扒皮脫光光!」
  「報警。」旁聽的于銘提議。
  蕭洛飛附議。裴澈皺眉:「寬寬說,他們是長沙幫的人。」
  「長沙幫又怎樣,警察不會怕他們的。」于銘最看不慣這些幫啊派的,「一群混混而已。洛飛,那個網吧是你的地盤吧?你不管管?」
  「是哪。」
  就算不為官二代為了網吧的安寧也要整治這幫混混。
  裴澈說:「爸爸,你要發威了吧?你是不是打算用一人之力就把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爸爸,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你一定能把長沙幫連根拔起!」
  「你想多了,我決定報警,請警方來幫忙,並且讓網吧實行實名制註冊會員,禁止接待未成年!」如果是于銘,他會這麼做,要想跟他有長期發展,思想上就要同步。
  「……」
  裴澈有氣無力:「爸爸,你真讓我失望。」
  
  
40、慈父難為 ...
  
  網吧有30%的顧客都是未成年孩子,蕭洛飛的決定被于千重否決:「不行。」
  「千重,法律明文規定的事你為什麼非要違法呢?我們可是正經八百的商人。」
  「你多去幾家網吧看看,哪家不是一群群的中學生?他們能做我們為什麼不做?」
  「我兒子自從進了網吧,書也不讀了,成績下降了,就玩遊戲的水準提高了,我不許它在危害我兒子的學業。千重,可憐天下父母心,你現在不明白,以後就會明白,等你明白,就會明白我今日的良苦用心。」
  「我不明白。也不會有兒子。」這什麼跟什麼。于千重從陳鋒那裡聽說過蕭洛飛是如何把他的股份纏來的,深知蕭洛飛的做派和功力,他不想自己成為蕭洛飛下一個「纏綿」的目標,就先妥協。「我可以答應你的提議,但你得有辦法把那些虧掉的30%營業額補上來。」
  「那個,你不是說要開分店了嘛。」之前他投資的那筆錢于千重說要拿去開分店,規模比現在這家小點,「就拿我的臉當招牌好啦。」
  「……」于千重上下看他,「你的臉是挺值錢的。」
  「那個長沙幫你認識麼?」
  「他們的人經常光顧我們網吧。」
  「還經常欺負人是麼?我兒子的同學就被他們勒索了。」
  「不可能,他們在外面怎樣不知道,但在我的地盤不會鬧事。」
  「可我兒子的同學確實被他們勒索了,他爸是副市長,這要是追究下來我怕影響網吧。」
  「副市長而已。」
  副市長而已。
  而已。
  蕭洛飛微笑:「重點不是這個,是他們有沒勒索小學生吧?」
  「有監視器,看看不就知道了?」
  網吧每一層每一個角落都設備了監視器,錄像內容都會儲存在于千重的電腦裡,他調出事發當天的錄像,瞭解了事件過程。
   起先是裴澈劉寬張小蒙三個小孩安安分分地打遊戲,劉寬半路起來要去上廁所,跟長沙幫的一個混混迎面碰見,劉寬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來表達自己的鄙視之情,結 果被混混給擰著耳朵教訓。裴澈年少氣盛,一看,就動手打人。誰能想到一個小屁孩有如此超群的戰鬥力,把一個混混打得屁滾尿流,其他混混一看兄弟被欺負,就 蜂擁而上,於是單挑變成混戰,最後還是小屁孩勝利,打跑一群混混。
  「哪個你兒子?」
  「打架的那個。」
  「嘖,怎麼看都是你的兒子霸道魯莽,蠻不講理啊。」于千重笑,「他挺厲害的,你教他的武功?」
  「不是,在一個武館學武。」真是丟人,裴澈那小子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動手比動腦快,這死小孩!
  「有件事我要告訴你,你兒子得罪了長沙幫,他們幫主說要宰了這個小兔崽子。」
  「這個……我陪醫藥費可以麼?」
  「你跟他們幫主商量吧。」
  「他們幫主誰啊。」
  像這種流氓地痞的混混幫蕭洛飛是不大熟的,于千重說:「我也不熟,我有個朋友在黑道上有點人脈,我介紹你們認識。」
  「你說的那個朋友是不是方柏?」之前許長輝的演唱會上看他們坐在一起想他們是一夥的朋友。
  「是他。你認識?」
  「嗯。」
  
  長沙幫幫主華哥是幾家夜總會的老闆,手下的混混也都是夜總會裡的打手。蕭洛飛本著息事寧人的態度跟華哥和解:「我兒子打傷人我們自然要賠禮道歉,看在他還小的份上,希望華哥別跟一幫小孩斤斤計較了。幾位受傷先生的醫藥費我會負責賠償,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
  「蕭先生的態度和心意我很喜歡,其中有個副市長的公子,我們也不敢跟官結怨。倒是那個裴澈,是蕭先生的親子麼?」
  「不是,他是我的養子。」
  「難怪,蕭先生這麼年輕怎麼可能有這麼大個的兒子。不過,那裴澈我瞅著眼熟,好像在哪裡看過啊。蕭先生,你收養兒子前沒調查過他的身世麼?」
  蕭洛飛聽了心裡冒出一個疙瘩,他以為長沙幫跟桃花幫有什麼聯繫,華哥是知道裴澈底細的人。「有啊,他是孤兒,父母早逝,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我看他可憐就把他收養了。「
  「一般人都喜歡收養年紀小的孩子吧,這麼大的人感情不好培養。」
  「我跟他感情很好。」
  「那他有媽媽嗎?」華哥突然提起這茬,讓蕭洛飛眼皮跳個不停,「對了!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
  「那小子很像我一位故人,算算年紀,那位故人可以當他媽媽了。說不定,真是他媽媽呢。」華哥說,「我有她的照片,你等等,我這就找給你。」
  華哥從他的老相冊裡翻出一張照片:「這是我高中時代的同學,叫裴暖玉,是我們當年的校花,長得可美了。」
  照片被保護得很好,青春靚麗的少女笑靨如花,跟裴澈有五六分相似。
  「後來聽說她跟了個有錢人,被搞大肚子就綴學了,之後就沒聽說過消息。」華哥感嘆,作為裴暖玉曾經的愛慕者之一,他每每想起這位故人都會一陣心痛,「這是我高中同學畢業照,她在這裡。」
  蕭洛飛的視線略過他的指頭看向最後一排的高大男生:「他也是你同學?」
  「是啊。我們那高中算貴族學校,暖玉是書香門第世家,班裡她是最有氣質的女生。而他,是校草。」華哥摸了一把自己梳得油光發亮的大背頭,「當然,我也是不差的。」
  最後一排的最左邊,一個猥瑣的男生齜牙咧嘴地傻笑:「楊偉?」
  「你認識?他是班上最差勁的男生,長得猥瑣,盡做壞事,成績也是最差的,後來出來混也是干些偷雞摸狗的事。同是黑道,我是不恥與他為伍的。他前陣子被抓了,我去監獄看過他,他說要我出錢做了于銘。得,我沒那個膽量,于銘那人煞氣重,誰碰上他克誰。」
  「哦?為什麼?」
  很多人,包括于銘都喜歡說自己煞氣重,但都沒說依據,華哥是他高中同學,說不定能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歷史。
   「于銘家裡很有錢,高中時被一群流氓半道打劫,你猜怎麼著了?于銘不動聲色,那群流氓就嚇得屁滾尿流,回來後個個都說他們撞鬼了,身體不受控制把刀子往 自己身上招呼。還有一件事,我們幾個同學去逛街,在一家銀行門口遇到搶劫,當時于銘在自動取款機前,歹徒捉住他當人質,結果你猜怎麼著?那歹徒的槍失靈, 于銘撞開他逃走了,那群歹徒最後都落網。」
  「這麼玄乎?」
  「是啊,任何犯罪違法試圖對他不利的分子最後都會不幸,我要是敢出錢做掉他,最後被做掉的一定是我!」
  「呵,幸好你沒做。」否則我一定會做掉你。
  
  華哥是漂白的黑幫老大,事情和平解決,但對孩子就要加強教育,蕭洛飛準備了一壺茶,喝完一壺再倒一壺,等解決完七壺茶,他才打算放過裴澈,不再說教。
  裴澈挖著耳朵,聽得快要生繭了。「爸爸,除了于銘,誰受得了你囉嗦啊。」
  「于先生說我聲音好聽,被我嘮叨也是一種享受。」
  「可他在你嘮叨的時候都在看報紙。」于銘注意力集中,看書看報紙時只要不碰他他就不會被外界打擾。
  「好啦,兒子,下次不許再打架了,講義氣是好事但也要講道理啊,為朋友強出頭也會給朋友帶來麻煩,你看,要是爸爸不跟華哥妥協,那幫混混盯上你們了怎麼辦?你可以自保,但寬寬和小蒙能麼?寬寬爸爸是副市長,但小蒙爸爸只是個開超市的。你能保證保護他們一輩子麼?」
  「爸爸,如果他們真的盯上我,我就干掉他們。」
  「幹掉?怎麼幹?」
  「報警,捉他們上警局。」裴澈嬉笑,「這不是你一直教我的麼。」
  「你……」
  「好啦,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再不問青紅皂白就打架了。」
   「唉。」裴澈崇尚暴力和武力,蕭洛飛讓他學武是為了幫他強身健體將來能扶弱抑強,圓他的大俠夢,可裴澈明顯把武力都用在不恰當的地方上。「小澈,武功不 是拿來炫耀的,它現在讓你贏得了小朋友們的青睞與崇拜,可都只是些虛榮,小朋友們只是敬畏你的武力,不是喜歡你這個人。」
  老師曾電話跟他談過,說裴澈經常用武功去教訓高年級的壞學生,那些學生固然需要教育,但不該用以暴制暴的方式去教育。可偏偏那幫小孩吃這套,現在學校裡封裴澈為老大的小孩不知有多少,他快成為學校重點打擊的壞學生頭頭。
  「老師希望我能去學校跟她談你的問題。」
  「我能有什麼問題啊,我的考試成績都在前三名哦。」
  裴澈在用他自認為的「正義」懲奸除惡,全沒想過這樣的方式是否正確。
  「當老大很威風?小學生就該好好學習,搞什麼幫派。」于銘見蕭洛飛溫吞的模樣就來氣,這就叫一物降一物。「改明有人找個高人打斷你兩條腿,看你還能逞什麼威風。」
  裴澈瞪他,蕭洛飛也指責他:「于先生,你怎麼能這樣嚇小澈。」
  于銘說:「他嚇不死,急什麼。」
  「總之,我決定週一就去學校裡跟老師談談。」


41、他的書房 ...

  
  裴澈的班主任是個年輕的女老師,裴澈這班是她帶的第一屆學生,而裴澈是她最得意也最頭疼的學生。
  「小澈平時很用功,學習成績是年級第一,跟同學們相處融洽,大家都很喜歡他。但小澈喜歡打架也讓我很苦惱。」
  「我怎麼說他都不聽,他說,衝動起來控制不住自己。」蕭洛飛偽裝成八字鬍男,撲了黃粉,面色枯黃憔悴,「他沒打同學吧?」
   「他為人很講義氣,不會欺負弱小,同學在他看來都是弱小,別說欺負了保護都來不及。這樣的心態是很好的,可他用錯了方式。我跟他談過很多次,如果有高年 級的學生來找他的麻煩,就告訴學校老師,我們會替他解決問題,可他不聽,偏偏要用拳頭解決問題。這樣的結果是讓很多學生臣服於他,可帶來的效果是更惡劣 的,附近的中學聽說我們學校出了一個小霸王,就經常來學校找裴澈打架。被校方發現了,他們就在外面打。蕭先生,這些你都不知道嗎?」
  蕭洛飛懵了:「我不知道。」裴澈一般八點才回來,他以為放學到這段時間他都去青微道館那練武,身上磕磕碰碰有點青紫都屬正常,他從沒想過那些是裴澈在外面打架留下來的傷。
   年輕的女老師一下火大:「蕭先生!小澈身上那麼多傷你看不到嗎?你就沒疑心過嗎?你就沒問過嗎?還是說,你其實一點都不關心小澈?每次開家長會,其他的 家長都來,就蕭先生沒來。虧我在聽說小澈被人收養時還以為他遇到一個大好人,可蕭先生太讓我失望了。你根本教育不好小澈,自從他被你收養後,劣跡越來越 多,請問是不是你的教育出了什麼問題?」
  蕭洛飛也是練武之人,在他看來,男兒受點傷根本不是問題。但裴澈是學生,學生就要盡好學習的本分,打架鬥毆不是他該干的事。
  「以後我每天接他放學,絕不會讓他再去打架。在學校裡,還請李老師多多監督他。」
  「這是治標不治本的,要樹立他正確的人生觀,讓他明白,打架……」
  「夠了,你說他是打架,可小澈卻覺得自己是除暴安良,他最喜歡看英雄大俠的電影,夢想就是自己變成英雄大俠,他是打架,可只打壞學生臭流氓,也許方式錯誤,但出發點是正確的,他在實行自己認為的正義。」
  「可我希望,我的學生以學習為重點,這學期裴澈的成績下滑了一名,他還退了很多課外活動班,專心學武。」
  「他參加過課外活動班?」
  「……蕭先生,看來您對小澈真的有很多的不瞭解。小澈是我最喜歡的學生,是我自己掏錢讓他參加鋼琴、外語、美術、圍棋班,小澈學習天賦很好,什麼都一學就會。可這學期,他跟我說不想再參加那些活動班,說要專心學武。」
  「這樣啊……」裴澈那孩子不喜歡跟他說心裡話,肚子裡有很多小秘密,作為一個父親,他很失敗,也許,裴澈需要的是母親?「小澈喜歡學武,我就讓他學,沒想害了他。」
  「您是為了小澈開心,可現代這個社會,練武除了強身健體能有什麼用?它不能讓小澈出人頭地,它只會讓小澈分心,小澈說他現在的業餘時間都用在練武上。」
  「他騙你,還玩網遊的。」
  「你還敢說!你是怎麼當家長的!」
  「我……」女人凶起來真可怕,「我會讓他戒網。」
  真沒底氣。
  
  「小澈,你現在要好好學習,不能再上網了。你的目標是要向一中進發!」
  「什麼一中啊,我早被保送了。」
  「啊?被保送了?我怎麼不知道?」
  「哦,我沒告訴你。反正你也不關心我學業。」
  「你……」
  「你只關心你男人,我明白的。所以我就不勞你操心啦,反正你只要照顧我一日三餐就好。哦喲!誰拍我頭!」
  于銘拍完一掌又拍:「一中算什麼,有本事留學去啊。你的英文不是不錯麼,在國外應該吃得開。」
  「懶得理你,我玩遊戲去了。」
  「你怎麼不聽你爸爸的話。」于銘皺眉,他本來就討厭這小鬼,這小子中二叛逆,每次看他違抗蕭洛飛他就想揍他,「他讓你別上網就別上網。」
  裴澈沒理他回房關上門。
  蕭洛飛嘆氣:「我把他寵壞了。」
  「他的成績已經很好了,你還想讓他有多好?」去學校一趟,蕭洛飛回來就關心兒子學習問題,並不斷自責對他學業的疏忽。
   「我不知道啊,李老師說小澈還可以讀得更好,他是很聰明的孩子。而且我自己沒讀過書,我不希望小澈走我走過的路。他天資一般,學武成不了氣候。」蕭洛飛 蔫蔫地耷拉著腦袋,「我收養他時就發誓要讓他過得快快樂樂的,絕不會逼他做不開心的事。所以,我不想強迫他棄武從文,強迫他戒網,可是,小澈的前程更重 要……」
  「以那孩子的性格,你越逼他他越逆反。」看他這麼苦惱,于銘出於人道主義想要幫他一回,「我幫你吧,我會讓他心甘情願放棄玩遊戲。」
  于銘的這棟別墅,只有一個地方禁止外人進入,那就是他的書房。可今天,于銘牽著他的手走進這間書房,拉他到了自己平日常坐的位置上,說:「一起玩遊戲。」
  「……」
  這間書房並無特別之處,于銘每天在書房裡也只是為了——玩遊戲。
  于銘曾經跟他講過他在書房就玩遊戲,蕭洛飛以為他騙人,玩個遊戲需要到「外人禁入」的地步麼?可親眼見到,才覺不可思議:「于先生真喜歡玩遊戲啊。」
  「上癮了,沒法戒掉。」
  這款《神魔ONLINE》的遊戲蕭洛飛知道,裴澈就喜歡玩這個。于銘在遊戲裡是個人妖號。
  「咦,于先生,這個大胸女就是你的號啊?好變態。」
  「……」
  「爸爸是英雄?這個是誰?」
  「裴澈。」
  「什麼?」
  于銘跟裴澈在一個服裡,裴澈在飯桌上無意中透露過,于銘就記下了,在遊戲裡找到他,就是眼前這位「爸爸是英雄」。
  「裴澈是精靈弓箭手,45級。我的是不死族巫師,89級。」
  「哦,一定是于先生比較厲害。」
  「是,我可以秒殺他。」
  「……」
  遊戲裡,不死族巫師云煙向精靈弓箭手爸爸是英雄發起進攻,爸爸是英雄死亡。
  「我去復活點劫他。」
  「你要幹嘛?」
  「一直殺他,直到他下線為止。」
  「……這樣欺負小孩子不太好吧?」
  「你不是要他心甘情願放棄網遊麼?這是最平和的方法。何況遊戲而已,所有人都是玩家,沒有大人小孩之分。他技不如人只能怨自己號太弱。」
  獵殺的過程是漫長而無聊的,蕭洛飛起初還堅持地睜著眼睛看追殺,後來撐不住眼皮打架窩在于銘懷裡睡了。半夜醒來兩次,見于銘還在玩遊戲,就嘀咕問:「還沒殺完麼?」
  「裴澈那小子糾集了一幫高手圍剿我,不過都被我幹掉了。」
  「幾點了?」
  「三點。」
  「哦。三點。什麼?三點!裴澈那混蛋居然還不去睡覺!我去催他睡。」
  「別催了,我下就行了。」
  「這個辦法真的可行麼?」
  「如果你天天上線就被殺,過不了多久你就會覺得遊戲無趣的,因為你根本玩不了遊戲。」
  沒錯,所以裴澈忍痛放棄他練了半年的號,註冊了個新號,結果更慘,那個不死族巫師當天就找上門來把他的號KO。無論註冊多少個新號,他都無法逃出不死族巫師的手掌心,他糾結,百思不得其解。
  而真相是來自他背後的蕭洛飛,時不時地就進屋給他送水果送點心,被他嫌棄也不依不饒,只需要瞟上一眼,裴澈的新號就到手了。
  裴澈受不了在《神魔ONLINE》不斷被摧殘,他換了個遊戲。于銘買了個高手號繼續追殺,如此反覆堅持不懈,裴澈終於厭倦遊戲。
  「小澈,你最近怎麼不玩遊戲啊?」小心翼翼。
  「沒意思。」
  他在反省,他什麼時候得罪那個不死族巫師的?
  「哦,沒意思啊。快期末考了,你可要好好努力了哦。」
  「嗯。」沒事幹就啃書,「爸爸,我的成績你就安心啦,那些考試難不倒我。」
  「年級第一爸爸帶你去環遊世界哦。」
  「不要,放假我要跟師父去修煉。」
  
  蕭洛飛兌現他的承諾,每天接裴澈上學放學,讓他出去野的時間都沒有。裴澈言出必行,說好好學習就把心思都放在學業上,還拿起外語書練英文,蕭洛飛英文口語好,就擔任他的口語老師跟他交流對話。
  漸漸的,學校裡的人都知道六年級A班的裴澈有個很有錢的老爸,每天開著不同的名車來接他,貧民小王子裴澈一躍成為貴族小王子,那些曾經海誓山盟跟隨他的手下都逆反,說再也不認他做老大。



42、以身作則 ...
  
  于銘養了許多名車,蕭洛飛看哪輛順眼就借哪輛車來開,以前就常開名車去超市買菜,現在開名車去接兒子上下學他一點也沒覺得不對。
  「爸爸,下次你別再開車來接我了,就算要開來輛夏利就可以了,我不想太招搖。」
  「你還不夠招搖啊?嗯?」
  兒子一上車就在生悶氣,等著他撒氣,原來就是為這點小事。
   「你不懂。」他苦惱死了,自從知道他爸很有錢後,以前一些「哥們」都找上門來向他要錢,這些「哥們」曾經都照顧過他,也知道他過去的,裴澈不知怎麼辦才 好,就乖乖給錢了。結果那些混賬得寸進尺,這次要50塊下次就要100塊,現在又翻倍,爸爸給的零花錢都被用掉了。如果那些混賬凶神惡煞地勒索他他倒好 辦,一拳兩腳叫他們滾蛋,偏偏他們個個一口一個哥們兄弟叫得很親熱,裴澈吃軟不吃硬,拿他們沒辦法。
  「小澈,心裡有什麼話就跟爸爸說,你老把話放在心裡爸爸怎麼知道你的煩惱呢?」
  「我、我以前很多朋友都沒錢的,他們知道我現在有錢了就向我要錢。」
  「不給。」
  「我都給了。」低頭認錯,「以後你別給我零花錢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前面路口轉彎就是單行道,過了這條單行道就會穿到美食街的後巷子裡。這幾天回家的時候都會路過這裡買些小吃回去。今天巷子出現狀況,一群年輕人手持水管棍棒堵車。
  蕭洛飛不明情況就先停車,怎料這群小年輕見他停車就上前砸車,一棍下去車頭被砸扁,更有兩個人用木棍敲擊車窗,蕭洛飛見狀抱著裴澈迅速踢開車門,門外的小年輕被撞飛,抱著兒子下車後那車窗也被敲得粉碎。
  他們被一群小年輕圍住,眼睜睜看著車被砸成鐵餅,蕭洛飛看得心痛:「瑪莎拉蒂,全球限量,于銘要罵死我了!」
  裴澈怒目而視:「張自強!你這是什麼意思?」
  張自強就是他以前的哥們之一,剛滿十八歲,孤兒院不再贍養他,因為品行不好成績不好大學也沒考上,那之後他就在社會上當小混混。最近聽說以前在孤兒院認識的朋友裴澈被個有錢人收養,他眼紅,來向裴澈要錢,因為態度蠻橫裴澈沒理他,張自強就此懷恨在心伺機報復。
  張自強說:「裴澈,嘎子小虎他們向你借錢你就給,老子向你借錢你丫甩都不甩我!你瞧不起老子老子就要你好看!」
  他龜縮在一名少年後面叫嚷,狐假虎威的德行看得裴澈來氣:「錢是我的我憑什麼要給你?」說是「借」,可那些錢都是有去無回的命運。其他人態度好裴澈給「借」,這張自強來「借」錢都當自己是大爺,裴澈沒打他一頓都是輕的了。
  張自強說:「廢話少說,乖乖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老子今天就放你們一馬,否則老子送你們上西天!」
  「搶劫啊?」蕭洛飛問。
  「是!」
  圍住他們的人有十一個人,剛才有六個人去砸車,五個人圍住他,按陣型來看,在中心正面與他對峙的少年是老大。
  裴澈看到他大吃一驚:「歐陽淮!」
  「小澈你認識他?」
  「嗯,他是龍虎門的弟子,上一屆全國青少年武術大賽的冠軍,有傳聞說他是黑幫少主,其實他是……」
  歐陽淮說:「我家裡是開武館的,父親曾是少林弟子。但我的乾爹是青龍幫幫主。」
  青龍幫。這個幫派蕭洛飛聽說過,他跟幫主交鋒過,三招內完敗那老頭。
  張自強洋洋得意:「你學武你牛?我找了個高手看你怎麼牛!」轉個臉就狗腿諂媚,「歐陽老大,那小子在這一帶說是打遍天下無敵手,可我看是沒遇上歐陽老大你,要是你,肯定能把那小子揍成爛泥。」
  歐陽淮冷淡地看他一眼:「滾開。」
  張自強立馬識相走開,歐陽淮用鼻孔看裴澈:「有沒種單挑?」
  裴澈看向蕭洛飛,蕭洛飛道:「我不允許小澈打架。」
  歐陽淮冷笑:「這裡不是你說了算。上。」他給屬下使眼色,一群小年輕掄著棍棒蜂擁而上。
  
  到了下班的點,于銘趴在辦公桌上已經半天,他在養精蓄銳。
  「於總,這幾天你的精神很差,一副縱慾過度的樣子。」白堇青交文件時不忘損他兩句,「看來蕭洛飛把你伺候得很好啊,哈哈。」
  「……」
  「哎喲,沒反應?被我說中了?真的縱慾過度?」
  「閉嘴。」
  他是不會說這幾天一直被蕭洛飛強上痛苦並且爽快著。于銘做事喜歡有規劃,□也一樣,一週做幾次什麼時候做都是他規劃好的,任情人再慾求不滿他也熟視無睹——他可是要把精力花在工作上的男人!
  可是,自從識破蕭洛飛武當弟子的身份後,那傢伙越來越過分了,簡直是把他當成按摩棒,隨時隨地想強就強。在蕭洛飛的強制下,于銘不斷突破自我,精力越來越充沛,精神卻越來越萎靡——
  這算個什麼事啊!
  「堇青,一起出去吃東西,我不想回家。」
  「顧家好男人不想回家?為什麼啊?今天又沒應酬又沒約會的。」
  「這幾天洛飛給我買了一些小吃,我覺得很好吃想推薦給你,可以了吧?」
  「喔,可以可以。」
  白堇青是美食街的常客,這條街所有小吃店他都光臨過,路也知道怎麼走。
  「前面修路啊,早知道就不操小道了。」
  于銘鄙視了白堇青一眼,這傢伙說什麼要帶他操近路走,結果給堵在這了。
  白堇青納悶:「我昨天才來過,那會路況還好好的。」
  因為是單行道,車開出去還要繞一圈,于銘趴在方向盤上不想動。白堇青同情看他,老總真被他情人壓榨乾了呀!
  安靜下來四周的動靜都聽得格外清晰,包括遠方傳來的打鬥聲。二人互看一眼,于銘說:「別多管閒事。」
  白堇青打電話報警:「盡到公民的責任。」
  前面有小孩在喊爸爸,這聲音耳熟至極,于銘一下精神了:「下車看看。」
  上司下車,下屬只好跟著去看。一看究竟,二人都愣住了。
  前面在圍毆。
  一群混混手持棍棒痛毆一人,那人懷裡護著一個男孩,獨自承受四面八方地夾擊。隔著老遠,他們都能聽到棍棒打在肉上的聲音,那人的腰桿卻挺得筆直,也不呻吟叫喊。
  「爸爸你放開我啊,我去打他們!」被爸爸禁錮在懷裡動彈不得,裴澈急得都快哭了,這些木棒鋼管看起來是這麼兇狠,爸爸為什麼不躲?
  蕭洛飛面色凝重:「小澈,爸爸說過不允許你打架。你答應爸爸,以後好好讀書,別再濫用武力。」
  「好好,爸爸我聽你的,我再也不打架滋事了,爸爸,你……」
  「小澈,這個城市是不是有很多不愉快的回憶?你在這兒長大,很多人知道你的過去,你想忘卻那些人卻做不到,是嗎?」
  「……」
  S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裴澈的世界就那麼點兒大,學校,家庭,青微道館。以前還有孤兒院,桃花幫。桃花幫沒了,可被它利用犯罪的小孩都還在,警方後來順藤摸瓜捉到了很多這樣的少年兒童,他們之中有的洗心革面被教育回來,有的就是像張自強這樣一壞到底。
  裴澈作為曾經的「同夥」,黑色的過去就是他的把柄,他怕被同學老師知道他以前的事,更又不想就此臣服於張自強的威脅。
  「武力不是唯一的解決之道嗎?那還有什麼?乖乖給封口費?我都做了啊。」
  「傻瓜,你把他打一頓激怒他不是更會被說閒話?封口費?你的錢是爸爸的你問過我同意給了沒有?」見裴澈低頭認錯,蕭洛飛放軟口氣,「放心,爸爸不會讓那些流言蜚語傷害到你,就像現在,他們再打爸爸我也不會讓他們傷到你一根毫毛。」
  有個小年輕見揍了這麼久蕭洛飛都安然無恙,氣急就拿出一把刀捅向蕭洛飛,結果那刀鋒到了離蕭洛飛五毫米的地方就怎麼也扎不進去,就像他們的棍棒,明明都打在蕭洛飛身上,結果人沒事,棍棒都彎了。
  一群小年輕手打酸了,個個滿頭大汗,見蕭洛飛屁事沒有全部在罵娘。歐陽淮看他:「金鐘罩?」
  「那是少林武功。」蕭洛飛道,「我有內功自動護體,一般外力對我無效。」
  XP4190蕭,僱傭過他的客戶對他最滿意的一個地方就是——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耐用耐磨效果高,實在高!
  蕭洛飛非常有職業道德,當情人就不干保鏢的活,當保鏢就不干打手的活。他當保鏢只需用肉體護在金主前面,為他擋住任何攻擊就可!
  「……想不到裴澈的爸爸竟是這樣的高人,你練的可是失傳已久的九陽神功?」
  「咳,我練的只是武當弟子都會練的武當純陽無極功,只是修為境界不同高低程度也不同。」
  「那先生的修為境界一定非常高。」歐陽淮說,「裴澈有您這樣的爸爸真是幸運。看在你爸的份上我今天就放過你。」
  裴澈橫道:「有本事你來啊,我怕你啊!」
  蕭洛飛揪他耳朵:「你打不過他,笨蛋,再不聽爸爸的話爸爸可就要生氣了!」
  
  「內功自動護體……武當純陽無極功,還有那什麼九陽神功金鐘罩的……」白堇青瞧瞧四周,「拍電影呢?」
  「……」于銘沉默,連歐陽淮都敬畏的你會是普通的武當弟子麼,蕭、洛、飛!還要騙他到什麼時候!
  
  
43、新的契約 ...
  歐陽淮一行人朝于銘這邊走過,看到他的車後判定對方是個有錢人。張自強向歐陽淮請示:「老大,這倆看起來很有錢,要不要打劫?」
  「看清他是誰,白痴。」
  張自強張大眼看清于銘長什麼樣子,覺得挺眼熟。歐陽淮說不劫那就不劫,只是路過的時候忍不住踹了車身一腳,銀白的車頭上一個黑乎乎的鞋印。白堇青喊住他們:「喂?你這混小子什麼意思?你給我站住!」
  「堇青,算了。」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蕭洛飛那邊的,他看到那個鞋印頓時怒了:「于先生的車你都敢踩,豈有此理!」他從裴澈書包裡抽出一支鉛筆,食指一動鉛筆飛插進張自強的 掃把頭裡:「下次再敢欺負人,我見你一次插你一次!」那鉛筆被附了蕭洛飛的內力,其威力猶如一把燃燒著火焰的飛刀,張自強腦仁生疼,頭髮被燒焦,痛得嗷嗷 直叫。
  歐陽淮回頭瞟他一眼後就帶著張自強走人,于銘拿出手帕擦拭車頭的鞋印,白堇青差點暈倒:「你居然帶手帕!」
  「是啊。」
  「我還看見你戴玉珮,噢!銘哥,你最近走復古路線啊!」
  蕭洛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到于銘身邊,接過他的手帕,恭敬微笑:「于先生,這種粗活交給我就行了。」
  于銘推開他,蕭洛飛配合得踉蹌後退,于銘冷道:「武林高手,做戲做夠了沒有?」
  蕭洛飛捂著胸口:「于先生,我這裡好疼。」
  剛才于銘是朝他胸口推的:「蕭道長的身體一般外力不是傷不了麼?」
  「是心疼。」
  「……」
  「于先生,只要你一冷冰冰地對我說話,我的心就好疼。我寧願你面癱,至少你的眼神是溫柔的。」
  「蕭洛飛,我今天不想看到你。堇青,我們走。」
  于銘上車,白堇青揮手告別:「于銘不喜歡別人騙他,朋友之間的欺騙尚且會讓他龍顏大怒,何況情人之間的。蕭洛飛,如果你真想跟他長久在一起,就不要欺騙他。」
  銀白色的轎車揚長而去,蕭洛飛停止做戲,白堇青的話意味深長,于銘對他的惱怒始於他的欺瞞,而非他武林高手的實力。可有些話,說不得啊。
  「爸爸,于銘那鳥人對你凶巴巴的,討厭死了。」
  「你跟他是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走,買吃的去。」
  
  許久沒到夜色喝酒買歡,于銘是這兒的老客,白堇青是第一次來。夜色的老闆耿樂是他的老友,于銘在這裡喝酒可以打九折。就算打了九折,酒錢依然讓白堇青肉疼。
  一杯白蘭地兩百多塊,一杯雞尾酒最便宜也要五百多塊,這是在搶劫啊!而于銘是一杯一杯地灌,老闆專門派了個調酒師給他,讓調酒師耍盡花樣哄他開心。白堇青也想來一杯:「給我一杯酒精度低的酒。」
  調酒師把本來給于銘的那杯給他:「沒有酒精。」
  「沒有酒精?」白堇青看于銘一副醉醺醺的樣子,「你確定?」
  「他進來時就喝了十杯伏爾加,後面的雞尾酒我調的都是果酒。于先生是我們這裡的老客,我知道十杯伏爾加就夠他醉的了。」
  「簡直是浪費我感情。」
  都做好犧牲陪他一起買醉,結果調酒師說:「這兒很多想釣于先生的貓兒,白先生可要清醒著看著他喲,否則愛人就會被拐跑。」
  尷尬:「他不是我愛人,他是我上司。」
  「咦?我以為于先生這麼長時間沒來是因為定性了,而他的神秘愛人就該是白先生這樣的帥哥。」
  「他是有愛人,也是帥哥,但不是我,我就是苦命地陪上司借酒消愁的。」
  「哦?那,這位帥哥,接受我的勾搭麼?」
  「……」白堇青看看四周,剛才就發現了,這兒的顧客全是男人!這兒是家GAY吧!老總居然帶他上同志酒吧!什麼風氣!「我是直男。」
  調酒師大吃一驚:「真看不出來,白先生,你一個直男來我們這兒簡直是羊入虎口,你看,他們都在虎視眈眈地盯著你哦!」
  他看到了……所以毛骨悚然,現在就想拔腿離開。可他要是走了,那老總豈不真正地落入狼群的羔羊?不行,他得留下來陪老總!說什麼也要撐到12點後。
  
  飯菜已經涼了,蕭洛飛把于銘的份打包放在冰箱裡,即使他明白于銘不會再吃這些東西。洗完碗筷後他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茶几的都是零食小吃,他就一邊吃一邊等愛人回來。
  這一晚,他吃的東西比一週吃的加起來都多。
  「要被撐死了。」到肚子實在脹得受不了才停下,時間才十點,還有兩個小時。
  于銘說,今天不想見到他。他是聽話的,他說今天就今天,等過了十二點,就是明天了,哼!
  時針滴滴答答地指向十二點,蕭洛飛瀟灑地起身,剛白堇青發短信告訴他,于銘在夜色,要他來接人。
  白堇青扶著于銘走出夜色,蕭洛飛十分神速,二十分鐘前發的短信現在就已經看到他。
  「為什麼不進去?還要我扶著他出來。你知不知道他很重的?」
  「我沒化妝。」
  「真是,給你。」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
  「那再見。」關門揮手。
  給于銘綁好安全帶,這人已經醉得睡著了。于銘酒品好,睡相也好。醉酒不會胡話鬧事,只會安靜地睡覺。
  「于先生,如果白堇青把你丟下那該怎麼辦。」科斯塔跟他說有人高價買兇殺于銘並非玩笑話,平時有萬水道長在暗處保護,可夜色那種地方萬水道長是說什麼都不會進去的,只能在外圍守候。如果殺手在夜色動手,如果白堇青當時就離開……「我下次不能再冒險了。」
  有白堇青在的地方就不會發生亂槍掃射的恐怖襲擊,這不是偶然或巧合,而是有人特意所為。在一個殺手網站上,首頁就是白堇青的靚照,三百六十五度全方位解析白堇青的樣貌。而那個殺手網站的站長說:記住他的模樣,他不是你們能傷害的人。
  那個站長是個瘋子。他花天價懸賞自己的命,不是不要命,是為了製造黑色恐怖。衝他而去的殺手一批接一批,死的卻全是他身邊的無辜之人。
  他的命很值錢,可沒那麼容易得到。
  回到家後,蕭洛飛抱于銘上樓,這棟別墅曾幾何時危機四伏,但自從來了科斯塔和萬水道長就恢復了祥和安寧,科斯塔跟他一樣敬業,保鏢的工作做得淋漓盡致,絕無一絲含糊。
  「可我沒付他工資。真不想欠他人情。」
  「下次再見,也許他就是星巴克了。」
  「于先生,你請我當保鏢多好。」
  ……
  于銘動了一下眉頭,翻個身繼續睡覺。蕭洛飛一個人在那裡嘀嘀咕咕絮絮叨叨,于銘平時最喜歡他嘮嗑,當催眠曲聽。
  
  醉酒後的清晨腦袋昏沉,蕭洛飛睜著眼看了他一夜,於是于銘睜眼就看他滿眼悲傷哀怨。
  于銘指著他的下巴:「鬍子。」
  「唉,看于先生看得入神,都忘記整理儀容了。」
  平時都趕在于銘醒來前收拾儀容,讓于銘每天一醒來就可以看到容光煥發的他。
  「早餐也忘了?」
  「嗯,我這就去準備,于先生再躺一會兒,你臉色很不好。」
  「等等,洛飛,你昨晚說什麼?」
  「嗯?」
  「我聽見你昨晚說了什麼,但記不清是什麼。」
  「啊,我昨晚說了很多,你問的是哪一句?」
  「有沒重點?」
  「我想永遠陪在于先生身邊。」
  「還有呢?」
  「我想時刻陪在于先生身邊。」
  「還有呢?」
  「我想于先生一心一意愛我,不再生我的氣。」
  他要的不是這些老生常談的答案!
  「我沒生你的氣。」氣頭上的時候會對他冷言冷語,但氣過去了,面癱依然是面癱,面部表情不會有絲毫改變。
  「于先生,我老實交待,我瞞了你很多,但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每個人都有一兩個不能說的秘密,不是麼?」
  「我明白,你有多少秘密我不管,反正協議就快結束。」
  「于先生,我的武功其實很厲害,我師父說,這江湖上能是我對手的不會超過十個。我並非一般般的武當弟子,我……」
  「我明白,你武功高,或不高總能壓制住我,你是武當弟子還是少林弟子,對我而言沒區別,反正協議就快結束。」
  「于先生,我是真心喜歡你。」
  「我明白,你真心不真心對我都不重要,反正協議就快……」
  「還有兩個月!!!」
  這陣子,他已經受夠了「反正協議就快結束」這句話!
  于銘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你昨晚說的話。」
  「什麼?」
  「你說要當我保鏢,我恩准。」
  原來是這個。于銘終於發現到了他的另一重價值,不,他的真正價值!
  「另算工錢的。」
  「我明白。」
  「我讓方程跟你洽談,他負責我保鏢工作的人,因為跟他簽了終生約,我的保鏢費用都得給他10%的抽層。」
  「終生約?可以終生約的麼?」
  「年幼無知時被騙了。」
  「年幼無知麼?看來你們認識很久了。洛飛,我對你的經歷很好奇,可以說給我聽麼?在我的辦公室慢慢講。」


44、美男保鏢 ...
  
  包養協議明確規定過蕭洛飛不允許出現在明輝集團的大樓裡,蕭洛飛平時想送些湯水給于銘都派白堇青。現在好了,不用再勞煩白堇青,他直接把鍋爐搬到于銘的辦公室裡,冰箱有現成的,買食材即可。
  在方程神來之筆的化妝下,蕭洛飛變身成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他的主要工作是在萬水道長涉及不到的地方保護于銘。比如昨晚的夜色,比如於家的別墅,比如一些宴會等公眾場合。
  「萬水道長,你為什麼不喜歡出現在眾人面前呢?」
  萬水道長揮一揮拂塵,道袍無風自動:「貧道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有人用手機拍攝貧道,貧道難以忍受肖像權被侵犯。」
   山上的道士都盤髮髻,穿道袍,一派古人之風,像蕭洛飛這樣與時俱進的道士不多,其原因是青微道人就留的短髮,徒弟效仿師父,掌門也無話可說。青微道人本 身是雙重標準的,他自己剃短髮,卻要徒弟留長發,蕭洛飛嫌打理長發太麻煩,十三歲就把長發給剪短。據說他的小師弟比較牛,兩年前才剪了短髮,難以想像他一 個大男人又長著那樣一張臉還留長發是怎麼在人世間混的,他該待在山上。
  「原來如此。萬水道長,有我後您就會輕鬆多了,但輕鬆的時間只有兩個月哦,兩個月後我就要復出當明星,怕是不能再貼身保護于銘。」
  身份太多,工作太繁,蕭洛飛很忙。明明很忙,但錢就是不見得有多少,反觀于銘,悠閒地坐在辦公桌前,翻閱下屬遞上的文件,接幾個電話,做幾個決定,幾億的生意就到手了。
  明輝集團是S市三巨頭之一,蕭洛飛一直知道于銘很有錢,但他多有錢沒有具體的概念,他是土包子,他承認。直到今天,坐在于銘身邊親眼看見他籤文件,隨便一個項目都幾億,蕭洛飛驚呆:「這麼有錢啊。」
  「一般跟政府部門掛鉤的項目都是明輝集團承包的,穩賺不虧。」
  「那說不定你們家比朱利安家還有錢。」
  「有些錢又不能擺檯面上,比這個有什麼意義。洛飛,你跟朱利安認識是因為曾給他當過保鏢麼?」
  「嗯,他是我見過最豪爽的客戶,一個小時一千美金,而且干的是很輕鬆的活。」
  「哦?這麼豐厚的薪水為什麼不在他身邊繼續幹下去?」
  「我當不了長期的保鏢,最多三個月就分道揚鑣。」
  青微道人在一個城市最多逗留的時間只有三個月,一旦師父離開他也會解除僱傭關係。也因此,他必須靠方程來當中介人維繫保鏢這份工作,否則那些大人物誰會放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在身邊?
  「他是變態,你早就知道?」
  「知道。他身邊的人除了一個老管家大部分跟他的時間不會超過三年。福克斯家族一種家族遺傳病,犯病的人都必須吸血才能抑制病情,不單朱利安,福克斯家族的其他人都一樣。但他們只吸動物的血就可以了,朱利安比較嚴重,必須吸人血才能滿足。」
  「聽起來像吸血鬼一樣。」
  「誰知道。福克斯家族幾百年的歷史,是個沒落王室的後裔,到他曾祖父那代挖到金礦發財,才有了福克斯家族今日的輝煌。」
  「這些我知道。朱利安那麼變態,被人暗殺一點都不值得同情,相反,我現在巴不得他被人殺掉。沒了朱利安,福克斯家族也不會垮,是吧。」
  「呵呵。外界都以為派人暗殺朱利安的人是他的兄弟姐妹所為,為了福克斯家族的繼承人位置,這其實是個天大的誤會。朱利安的兄弟姐妹個個都怕死他,朱利安沒殺他們他們就該感謝上帝了。」
  「……那為什麼?」
  「朱利安嗜好殺戮,派人暗殺朱利安的是他自己,因為這樣做,他就能光明正大地讓殺戮漫無止境。不需要自己動手就可以血流成河,他只要付出金錢就能獲得無上的快樂。我一直懷疑他有反人類人格,我在他身邊待了三個月實在受不了就跑了。」
  「不需要懷疑,那傢伙根本就不是人。」
  于銘陷入沉思,蕭洛飛的話他信,如果朱利安真是那樣的恐怖存在,明輝集團和福克斯家族的合作還能進行下去嗎?那個項目是于千重多年的夙願,他為此付出了那麼多的努力……可本能告訴他,朱利安是頭號危險人物,他必須遠離,否則萬劫不復的將是自己。
  
  「洛飛,朱利安被放出來了,但也被永遠趕出中國,不得入境。像他這樣的人,法律制裁不了他,真是可恨。」
  蕭洛飛眼神片刻黯然,于銘一看他這樣就知他還有事隱瞞:「朱利安還有什麼秘密嗎?」
  「有。但我不能說。」
  不能說。哪怕這件事危害到眼前之人也不能說,說了也沒有意義,該來的總會來,他能做的就是永遠待在他身邊守護他。
  「……」于銘嘆氣,「如果事關明輝集團的前程,我希望你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于銘,方程給你看過保鏢協議吧,協議上明明白白說保鏢不能透露任何隱私,我是個有職業道德的人,你不希望我以後出去跟人說你穿什麼顏色的內褲吧?」
  「我是說,如果事關……」
  「無關。」
  「那就好。於家世代積累的祖業可不能毀在我手裡。」
  「朱利安是雙重人格,跟你合作的那個是正常的朱利安,他是個好人。家族生意都是他管理的,變態朱利安不管事。他只在夜晚出沒,殺人放火報復社會。」
  于銘的辦公椅很寬敞,蕭洛飛跟他擠在一起懶洋洋地靠在他肩上:「我很喜歡正常的朱利安,他一直在與自己的另一重人格作鬥爭,可總是失敗。那樣善良勇敢的人讓人不忍心傷害。」
  于銘回憶兩個朱利安的不同,可沒什麼印象,無論是正常的還是變態的。「他們有什麼特徵麼?」
  「憑直覺,正常的朱利安沒有血腥氣,眼神很恬靜淡然,變態朱利安一看就是變態。」蕭洛飛靠氣息分人,所以他給朱利安當保鏢的第一天就發現他的秘密。
  聽了朱利安的故事于銘沒心思工作,他說出想法:「洛飛,要我是你,不會對朱利安留情。」
  「……」
  「他的存在危害到那麼多人,就是他的一重人格是好人,但要是我,也會希望他能自裁拯救人類。」
  「我以前跟你有過一樣的想法,現在有時候衝動也會想殺了他,可是……另有隱情。」
  又是隱情。
  于銘甩掉心頭這股不安的預感。似乎察覺他的不安,蕭洛飛忙說:「于先生,朱利安的事我會解決,請相信我。」
  「好吧,我相信你。」
  他又不是什麼年少無知單純傻逼的人,蕭洛飛讓他信他就信?怎麼可能。只是,面對蕭洛飛那麼信誓旦旦的眼神,他只能說:「我相信你。」
  蕭洛飛隱瞞的事他會想辦法查出來,這不是對他不信任,而是他不會對自己的家業和性命有一絲輕率。
  
  近日明輝集團的熱門話題是董事長身邊的型男保鏢,說是型男,他的身材還沒董事長魁梧健美,但那氣勢散發出來的就不一樣。平時董事長身邊跟著「團草」白經理已是賞心悅目,現在又多了一個保鏢,感覺真個拍電影一樣。
  「他們說,蕭是你保鏢,我是你助理,直白地稱是奶媽。可他們怎麼會知道,我是身兼數職,什麼經理啊,助理啊,探子啊,保姆啊,拉皮條啊都當,也沒見你給我加薪,摳門。」
  「每次叫你辦點事就要抱怨一堆,當初你念大學是誰支助你到博士畢業?你出國是誰照顧你弟弟而無怨無悔?」
  「是是是,於總,你對我們白家的恩德我這輩子為你做牛做馬都報答不盡。這是你要我調查的資料,有人出高價買你的命。」
  「朱利安麼。」
  「……是他。」
  「怪不得,洛飛老說要保護我。原來我的生命受到威脅我自己都不知道。那個傻瓜幹嘛不說。」
  「那個,自從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我覺得他還是安全可靠的。」
  「哦?」
  「他是千重的……」
  「于先生,白經理,粥熬好了,一人來一碗?」蕭洛飛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打從他把鍋爐搬到辦公室,于銘就把臥室給他當廚房,因為他不喜歡辦公的時候有奇怪的氣味。
  蕭洛飛端著粥出來,白堇青笑著接過:「蕭先生真是賢惠。」
  「哪裡,聽說堇青的廚藝也很贊,改天切磋一下?」
  
  「呃。」
  當年,就是他親手烹飪的一碗拉麵俘虜了朱利安的心,如果白堇青知道朱利安會看上他純粹是因為他的手藝,怕是這輩子都要君子遠庖廚。
  白堇青是朱利安的弱點,有他在明輝集團一日,這大樓都不必擔心被恐怖襲擊。
  給他們盛完粥,蕭洛飛就進屋收拾。于銘繼續剛才的話題:「你說,他是千重的什麼?」
  白堇青木訥地吃粥,他在思考一個問題,到底是上司重要,還是弟夫重要。于千重讓他保密,別被于銘知道,剛才差點說漏嘴,現在要不要繼續說呢?
  于銘挑眉等著他圓話,結果白堇青把一碗粥喝完還搶了他那碗喝完就說要上廁所開溜,那下半截的話成了未解之謎。


45、形影不離 ...


  
  陪愛人上班光發呆發嗲未免太寂寞,他帶了電腦,于銘辦公他看GV。電腦連線電視,50吋的液晶寬屏,上面兩團肉交疊在一起,畫質音質都格外清晰。
  于銘工作不受影響,白堇青進門就瞎眼:「喂,你……進來的是我就算了,要是秘書或者其他人進來,你想讓於總名譽掃地麼?」
  GV很沒勁,蕭洛飛看得昏昏欲睡,聽他這麼一說他就換掉GV改看動畫:「蠟筆小新,我喜歡~」
  白堇青無語。
  「于先生,佳慧托我給你送愛心甜湯,我放在這了。」
  于銘抬眼看他,這是今天的第三次了,前兩次甜甜送了愛心蛋糕,莉可送了愛心骨頭湯。斜眼看蕭洛飛,他躺在沙發上眼睛盯著電視,哼著小曲兒完全沒在意這邊的情況。
  白堇青送了甜湯就出去,半個小時後又進來:「于先生,美琪親手做了愛心便當,我放在這了。」
   「……」公司上下的人都知道于銘是不喜歡別人往他辦公室送點心送吃的,因為愛慕他的女士很多,他不喜歡跟人玩曖昧。很多人就另闢蹊徑從白堇青那裡下手, 托他把東西送進董事長的辦公室。這是何必,直接送白經理不是更好麼。白堇青好說話,給他他就送,于銘警告他幾次後就沒再幹這種事,自從蕭洛飛在這個辦公室 裡,他就捲土重來。
  「白經理,你很悠閒啊。」
  「舉手之勞嘛。」
  「是啊,還有多少儘管拿來,不必一樣一樣送。洛飛撐得下。」
  白堇青揚眉疑惑,于銘說:「我都給洛飛吃了。」
  蕭洛飛是不怎麼會吃東西的人,于銘以前說過他,覺得他飲食不健康,長期下去對胃不好。自從識破他武林高手的身份,才明白自己瞎操心。現在蕭洛飛吃多吃少他都不不去說。白堇青送來的這些東西他一個人吃不完,也沒閒情吃。蕭洛飛閒情逸致頗高,一邊看電視一邊吃,正好。
  白堇青瞪向蕭洛飛,後者朝他微笑:「很好吃。但我相信,她們做的一定沒有白經理好吃。」
  「既然你這麼想吃我做的飯菜,那今晚就賞臉來我家吃飯吧。」
  「好啊,非常榮幸。」
  
  白堇青在家裡的地位類似他在於家的地位:煮飯公。於家裡,有兩個祖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白家裡也有一位祖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那就是他弟弟,白玄英。
  白玄英是他的藝名,他真名叫白蓮華。他拍戲回來,每天就癱在床上挺屍,身上大傷小傷都是傷,白堇青都是把飯端到他床前的,生怕累著弟弟。于銘看不過眼:「你這樣慣著他不好。」
  「我就這麼一個弟弟,不慣著他慣誰。不像某人,就是想慣都沒機會慣。」
  這含沙射影的當于銘不知道在說誰嗎。「是啊,某人的弟弟也不像你弟弟,二十多了還弱智。」
  「玄英不是弱智,就是單蠢。」
   白玄英被他這個哥哥寵溺壞掉了,如果不是遇到于銘,他到現在都還不能自食其力。于千重早熟,單蠢的白玄英彌補了于銘不能慣弟弟的遺憾,可于銘對白玄英再 呵護備至,該有的嚴厲也是不會少的。白玄英就向他吐槽:「當年於大哥每天天還沒亮就鏟我起床逼我晨跑鍛鍊身體,他說我身體太差不鍛鍊不行。」那段日子對他 來說真是地獄一般,他終身難忘。
  「現在于先生每天都在太陽升起後醒來,而且是要被我吻醒的。」
  「於大哥看起來凶巴巴的,但人其實很好。他當年對我很嚴厲,不准我幹這幹那,要我做這做那,但沒有一件事不是為我好,而我一點都不懂得感恩,後來跟他翻臉,現在後悔都來不及了,於大哥討厭我,終身制的。」
   蕭洛飛理解白玄英說的話,這麼多人眼裡,于銘看上去最像反派BOSS,但最厚道最會關心人的其實是他。他對誰都好,包括一直說討厭的裴澈,刀子嘴豆腐 心,每次都說這小鬼很煩,但每次拿裴澈成績單看的也是他。現在還為裴澈聯繫學校,幾個候選名單的貴族學院學費一個比一個華麗。
  「他就是那樣一個人,自己有能力幫到的都會盡力幫到。你看他不苟言笑其實是面冷心熱。」
  「於大哥有笑過哦。」從手機裡翻出珍藏,白玄英熱愛收集帥哥美男的照片,後來練就出抓拍的功夫,「嘿嘿,於大哥的笑容太難得了,這張照片說什麼也不捨得從手機刪掉。」
  呆呆看著于銘的笑容,這就是他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
  「于先生似乎從未對我笑過。」
  「啊?不會吧。他對我笑得蠻多的啊。」
  「……」
  「即使你這樣說,我也不會嫉妒你的。」
  這個白痴,會不會說人話,難怪在娛樂圈裡處處惹人嫌。
  
  可在這個家裡,把他寵慣的人不單一個白堇青,還有另一個朋友,沈淵。
  說來也巧,沈淵是神魔網吧的經理,那個勇於把股東兒子陳世鴻趕出網吧的經理。蕭洛飛很喜歡他,因為所有管理人員裡只有沈淵是願意理他這個掛名老闆的。沈淵跟白玄英是相交多年的好朋友,來S市後就住在白家,一開始當公交車司機,于千重開了網吧就跳槽,幫他管理網吧生意。
  蕭洛飛會對沈淵印象深刻是因為他長得像一個人。
  「沈淵,你是T市的人?」
  「我,玄英,堇青都是。」
  「T市有個沈中海,你認識麼。」
  T市的沈中海名聲那是響噹噹的,曾經叱咤風雲的黑幫老大,死於一次暗殺之中。沈中海死了,但並未影響沈家的勢力,沈家大兒子有能力有手段,幾次高價收買他他都寧死不從。

  沈家還有個小兒子,從小就在國外讀書,然後沒了音訊。
  沈淵簡直是年輕二十歲的沈中海,又都姓沈,難怪蕭洛飛會往那一層想。
  「不認識。」沈淵啃完哈密瓜就問他,「聽說你是武當弟子?」
  「呃,是的。」聽誰說的?混蛋!
  「厲害不?」
  「還可以吧。」
  「還可以是多厲害?跟千重比,誰厲害?」
  「他吧。」他只是在謙虛。
  「你們打過麼?」
  「沒有。」
  「既然沒打過,為什麼就說千重厲害?」
  「我謙虛。」哎喲,真心話說出來了。
  「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
  沈淵把蕭洛飛單獨叫進房間裡,神色凝重:「蕭先生,我想拜託你一件事,但我要確定你是不是真的很厲害,因為那是件很危險的事。」
  「這個……」
  「價錢不是問題,我存摺裡還有點錢。」
  「先說什麼事,我考慮考慮。」
  沈淵以萬分凝重的神情說出讓蕭洛飛啼笑皆非的請求:「請當我三天的打手,我跟公會裡的小弟們吹牛說我現實中是混黑社會的,但其實我以前是當司機的,現在是網管。明天我們就要見面了,我的情敵都來看我的笑話。」
  「……你要我怎麼幫你?」
  「你不是武林高手麼,裝成我的打手,你給他們露兩手。」
  「黑社會老大就一個打手?」
  「你有同夥麼?」
  「……沒有。」
  「那就是了。我跟他們吹牛說你打遍天下無敵手,這樣的金牌打手只需要一個跟著就可以。怎樣,答不答應?」
  他對沈淵挺有好感:「我可以答應,但我得問過于銘。」
  他向于銘請假三天,于銘沒有過問原因,蕭洛飛嘴皮聳動就想解釋卻看到沈淵央求的眼神示意他保密。想來沈淵也是不想讓他們知道他明天要幹什麼的。
   沈淵是遊戲裡的公會會長,名氣也大,跟于銘一樣都在十大高手之列,手下小弟是一打一打的,都很崇拜他。這些小弟裡,從事各行各業的都有,很多月薪比他高 積蓄比他多,有車有房有老婆。為了鞏固自己的江湖地位,沈淵吹牛不打草稿。就跟蕭洛飛在聊天室吹牛自己潘安再世,人見人想上一個性質。
  「今天出去當打手。于先生,我這身好看麼?」
  「好看。」
  「你根本沒看我。」
  于銘在看報紙:「新聞上說你今天去的南下街最近治安很差,幾個幫派勢力整日在那裡PK。你們幹嘛選那個地方聚會?」
  「沈淵說南下街的海底撈最好吃。」
  「太危險了,你要小心點。」
  「我會小心的。」
  「遇到危險記得報警。」
  「手機電池滿格。」
  「凡事不要逞強,警方能解決的就不要自己解決。」
  「我知道。」
  「你總是讓人不放心。」說知道,真遇上事,他只會把手機當暗器丟,不會去報警。
  「于先生,你這是在擔心我?」笑,「即使知道我很厲害,于先生還是會擔心我,我很高興。」
  「你高興什麼?你會武功了不起?是你的武功厲害還是子彈厲害?那些黑社會血拼都用槍,你以為還像幾百年前一樣用刀劍?」
  默念一百遍于銘是刀子嘴豆腐心,是關心他的關心他的,不能難過不能難過……可蕭洛飛最難過的事就是武功被人質疑,這是他最大的驕傲!
  「我出門了,請祝我好運。」
  
  

46、小小風波 ...
  
  他的運氣一向不好。
   南下街一帶都是娛樂場所,幾個俱樂部後面代表的就是幾個幫派勢力。本來這條街是被S市幾個幫派內部消化,就要爭鬥也是「內戰」,幾家你來我往相處還算和 平。結果近來有一股外界勢力強勢插入南下街,打破幾家維持了多年的平衡,幾家老大不干了,讓小弟整日去新開的那傢俱樂部鬧事,這一來二往便引發成今日的混 戰。南下街日漸蕭條,但幾家大有不分出個你死我活就不罷休的趨勢。
  因為生意下降,南下街的海底撈近日打折,沈淵有十張海底撈的優惠券,就把聚會的地點選在那裡。
  「你就不怕貪小便宜吃大虧。」
  沈淵是個精打細算的主,還有點摳門,他為了省錢可以連續半年吃泡麵,為了省錢死皮賴臉寄人籬下都在所不惜。白玄英是不嫌棄他的,白堇青也習慣他住自己家,但一般人臉皮都不會這麼厚吧。
  跟他聚會的小弟們有五個,來自五湖四海,對南下街的情況都不明所以,如果他們知道未必有膽到那裡吃飯。蕭洛飛私下勸過沈淵:「那兒很危險,我們找別家吧。」
  「哪有那麼倒霉的事。白天去那裡根本不會有危險啊,我們直接開車進去就可以了,那家海底撈有地下停車場的。」
  「車?」
  「我一個朋友開車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沈淵的朋友來了,開著一輛商務車,車座能夠容納一行八人。這朋友還挺招搖,長身玉立站在車頭擺POSE,笑得很騷包,他叫賈滄海。
  這一群年輕人都是在遊戲裡認識的兄弟,上車後就集體圍觀蕭洛飛,沈淵雖吹噓他牛逼哄哄一個頂十,但也沒誇他三頭六臂,有什麼好看的?
  遵從沈淵安排的劇本,蕭洛飛一路板著臉不苟言笑,不置一詞。高手,就是要神秘強大。他氣場全開,震懾力對幾個毛孩還是綽綽有餘的。沈淵的幾個小弟都是學生,酒店是沈淵幫他們預定的,五星級賓館。沈淵跟酒店老闆是熟人,爭取到了一人一百一晚的價錢。
  閒聊中得知賈滄海就是沈淵的情敵,二人在遊戲中就是有名的死對頭,為了搶一個女人引起兩大公會之間無數次的血雨腥風。津津有味地聽幾位小弟講他們的故事,聽完樂一樂,就輪到小弟們問他了:「蕭先生,聽完了咱老大的故事該說你的故事了吧?」
  「我的故事?」
  沈淵乾咳:「他的故事我不是跟你們講過的嘛。吃完了就走人,老闆盯著我們看很久了,都下班時間了。」
  櫃檯的地方是有個中年男人一直盯著這邊看,但不是老闆。服務員說那個男人是隔壁新開的好夢來俱樂部總經理,經常在海底撈請客下屬。就是這家新開張的好夢來俱樂部搶走其他幾傢俱樂部的生意,於是才引發了黑社會之間的大混戰。也因為好夢來的打手常來海底撈吃飯,導致很多人都不敢來了。因為他們一來,其他幾傢俱樂部的打手們也會來。
  是的,這滿座的海底撈裡,80%的人都是黑社會的打手,俱樂部的保安們。
  
  週遭蠢蠢欲動波濤洶湧的氛圍逼得蕭洛飛不爽,他們暫時是安全的,可不能保證能一直安全下去,他湊到沈淵耳邊:「這裡很危險,帶他們走。」沈淵附到賈滄海身邊:「這裡很危險,帶他們走。」
  賈滄海無語,他是S市本土人,本來沈淵把聚會地點選在這裡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妥,可仔細想想現在這個文明社會怎麼還會有那些野蠻暴力的事件呢?一定是新聞誇張。但這裡的氣氛讓他不安,他不想多說什麼,草草買單把沈淵的幾個小弟帶走。
  「你不走?」
  沈淵坐在位置上喝茶:「我喝完這壺茶就走,你在車裡等我們。」
  賈滄海沒再勸他先走了。蕭洛飛看淡定喝茶的沈淵:「你是真不怕死。」
  「我怕啊,但不是有蕭先生在嗎。」沈淵與櫃檯前的中年男子對視。
  那男子走了過來:「小少爺,我果然沒認錯人。」
  沈淵皺眉:「你認錯人了。」
  「我不會認錯,你就是沈淵,沈小少爺。」
  蕭洛飛看沈淵,他繼續睜眼說瞎話:「都說你認錯人了,我是叫沈淵,但不是什麼小少爺。蕭先生,我們走。」
  他一起身,在場所有人都唰唰起身抽傢伙。身處黑社會的包圍下,沈淵面不改色:「你們要群P可不可以等我們走以後再P?我們可是無辜善良的小老百姓。」
  「都說了,不要選這家海底撈,你偏不信。」蕭洛飛嘀咕。
  沈淵同嘀咕:「老闆給的優惠券明天就到期了,你要明白這年頭賺錢不容易啊,我還要買車買房娶老婆呢。」
  「……真是要錢不要命的傢伙。」
  周圍這些人都非善類,他們怕不是衝著沈淵來,而是本來就約好了在這裡群P,結果剛好給他們撞上了。這個可能性很快在服務生那裡得到證實。他們群P的時候服務生都躲起來,他們說,這群人就喜歡在海底撈裡群P,因為附近只有這家和對面的麥當勞是不屬於幾家勢力範圍的。
  「殺!」
  不知誰大吼一聲,所有人的發條同時啟動,喊殺聲瞬間鋪天蓋地。混戰之中,蕭洛飛摟過沈淵的腰一個乾坤大挪移從戰場中心溜到邊緣,二人悄悄溜走。沈淵回頭看了眼戰場,一個男子被刀穿腸而過,血花飛濺。沈淵眼眸閃動,蕭洛飛注意到他的異色:「怎麼呢?」
  「沒什麼。」
  兩個人往地下停車場跑,跑到半路沈淵突然停下:「蕭先生,我把錢包落下了,你先走。」
  他轉身往回跑,蕭洛飛無語,什麼錢包落下,他今天根本就沒帶錢包只帶優惠券!兩個人來總不能一個人回去,就算是臨時打手,他也要負責到底。
   黑幫火拚用刀用棍倒不會用槍,他們關著門打架生怕警方干預,用槍動靜過大,可打起來被熱血沖昏頭腦哪還管得了這麼多,直接用凳子砸的,用火鍋水燙的,用 碎玻璃砸人的,什麼花招都使得出來——這也是他們選擇海底撈而不是麥當勞的原因,麥當勞沒有滾燙的火鍋底湯也沒有玻璃器皿。
  沈淵趴著往前爬,地上倒了許多人,他要找的那個人在角落,他就沿著牆角爬。
  「哎喲。」一個人被甩過來剛好砸在他背上,沈淵哀嚎。蕭洛飛附在他耳邊:「你要找誰?」
  「你怎麼跟來了?那個人,把他拉出來。」
  那個男人肚子上插著一把刀,血流成河:「他的氣息沒了。」
  「我欠他一口棺材。」
  「你認識他?」
  「不熟。」
  蕭洛飛認命,這位沈家小少爺真讓人無語。
  沈家勢單力薄,畢竟是五家PK一家,沈家能支撐到今天已經是極限,就說今天這場,沈家五十人,對方兩百人,怎麼打得贏?
  把目標拉出來,沈淵說:「你先走吧。」轉身折回。
  蕭洛飛抓住他:「你承認你是沈家的沈淵?」
  「我不想承認,我只承認他們都是我曾經認識的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了還要被人分屍。」
  「……沈少爺,我可是你高薪聘請的金牌打手,就算是演戲,也演到底是吧?」
  「可是,他們那麼多人……」
  「我盡力。」
  兩手空空而來,一件順手的武器都沒有,他從服務生那裡借了一個拖把,把頭拆了就剩把在手:「沈淵,你躲好。」
  
  南下街彙集著大大小小的七個幫派勢力,今天來K沈家幫的就有五家,沈家幫的周全最能打可現在也是身負重傷,眼前白晃晃的刀尖招呼過來,周全認命地閉上眼睛……
  「現在就認命未免太早。」
  死亡並未降臨在他頭上,他睜眼看到小少爺身邊的那個墨鏡男子用木棍擋住刀口,:「周經理,沈家幫的人我只認識你,所以先救你。」
  「謝謝你救了我,現在還站著的沈家幫人只有十幾個,他們衣服胸前都別著『好夢來俱樂部』的徽章。」
  仔細一看還真是,蕭洛飛無了後顧之憂,就微笑:「剩下的交給我,欠我一個人情,怎樣?」
  「好。」
  蕭洛飛運氣發力,縱身高躍,輕輕巧巧落在敵人的中心,平凡的木棍在他手中就變成一柄利刃,他揚手一揮帶起一片利刃之風,嘴角猶掛著笑意,笑看一群小蝦米在他手中潰不成軍。
  梯云縱乃是武當輕功絕學,蕭洛飛的輕功和內功皆是武當中的上乘水平,有上乘輕功助陣,這群烏合之眾連他一個衣片都碰不著。要殺這群人不難,但只傷不殺就費點神。他以木棍代替刀劍內功只發揮三層就是不想取他們的性命。
  「全部解決。」
  拍手丟木棍,蕭洛飛掏出手機:「喂?公安局麼?這裡是南下街的海底撈,是,有人在這聚眾群毆……」
  意識還清醒的人全部無語。蕭洛飛幾個來回就把上百的混混全部打趴地,他展現了驚人的武功後又展現了驚人的舉措——聚眾群毆,有你的一份沒有?
  「我要跑路了,周經理你要記得欠我一個人情。沈淵,我們走,這兒就交給警方解決吧,我相信警方一定會讓他們坐下來和和氣氣地動口不動手。」



47、最後紀念 ...
  蕭洛飛覺得被沈淵利用了。什麼錢包落下了,什麼欠那個人一口棺材都是藉口,他的目的是要上演苦肉計——「你先走吧」。
  當他用烈士赴死的悲壯神情說出這四個字時,蕭洛飛就走不了了,他俠骨柔腸的一面被激發,可他一向不愛參與黑幫鬥爭,他跟方程關係那麼好,當年方家被人圍剿的時候他都未出手幫忙。
  「這次我幫你,但不會再有下次。」沈淵是黑幫少主,以後還會再陷入幫派鬥爭之中,他要跟沈淵劃清界限,「我不想跟黑幫有牽扯。」
  「我知道,我也不想跟黑幫有牽扯。但有些事看到了就沒法不當一回事,我想救他們但無能為力,而你有這個能力。所以,很謝謝你。」
  他的想法可以理解,但沒能力就拖他下水讓蕭洛飛很想打他,慶幸他這次出門是喬裝過的,不會被黑幫盯上。
  「算了,這次我不跟你計較。」
  他們走進停車場,賈滄海一行在等他們。沈淵立馬湊近:「蕭先生,你能不能露兩手給我的兄弟們看看?就你剛才飛啊飛的那招。」
  這人,真真厚臉皮……
  於是,我們的金牌打手蕭洛飛同志在一個小時後就變身成雜技演員,他們一行開車到了市郊的山頂,讓蕭洛飛表演輕功梯云縱。
  沈淵:「你們現在看到的是一棵樹,一棵榕樹。接下來,熱烈歡迎我們的金牌打手蕭為大家表演螞蟻上樹!」
  幾個傻小子熱烈鼓掌,蕭洛飛無奈盡忠職守,縱身一躍就輕鬆上樹,巍然屹立在山之巔,睥睨底下一行人。
  沒有鋼絲,沒有梯子,實打實的輕功非特技。
  沈淵眉飛色舞:「你們看到沒有?蕭先生身法輕盈如鬼魅,他稱第二絕對沒有人敢稱第一。接下來,蕭先生會繼續為我們表演……」
  一個下午蕭洛飛沒事幹,光在那飛來飛去,上躥下跳,這筆薪酬可真不好賺。
  太陽下山的時候沈淵把兄弟們送回酒店,然後跟賈滄海告別:「你走吧,明天就不用你來了,我自個開車。」
  賈滄海說:「這個蕭挺好用的,你哪找來的幫手?我以為你會找千重幫忙。」
  「千重他們都認識,怎麼會相信是我的打手。」
  「誰叫你吹牛不打草稿。」
  什麼吹牛不打草稿,沈淵沒吹牛,他是貨真價實的黑幫少主。
  「我一個人回家你不用送我。」
  沈淵對蕭洛飛有內疚之情,臉皮厚到底說什麼也要送他回家:「我不想欠你人情你就從了我吧。」
  這說的什麼話。
  「好吧。」
  「明天再撐一天我就要上班了,他們也要回去上學。蕭先生,謝謝你啊,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你的身份暴露了不會影響工作嗎?」
  「我不知道。我哥知道我在S市工作,大概也知道我當網管,但他從不管我。」
  
   這個「從不」馬上被打破,週一的時候,神魔網吧就被沈家幫的人進軍了,說是請少主回幫派主持大局。原來沈家幫在S市擴充勢力,需要一名大將坐鎮,沈拓決 定讓弟弟沈淵當一把手。沈淵畢業回國後從未回過沈家,可以說是脫離沈家,這麼突然讓他回去,沈淵不干,他想要漂白的心勢不可擋,說什麼也不回去那個大染 缸。
  蕭洛飛雖是網吧的掛名老闆,但網吧出了事也不能不管。晚上,于千重打電話告訴他:「這周網吧生意下降了六層,沈家幫派人駐守網吧,很多學生都被嚇走了。」
  「那要怎麼辦?」
  「我報警,警察也被嚇走。」
  「那要怎麼辦?」
  「談判。」
  「為什麼不炒了沈經理?」問題不就解決了?
  「我不能把他推向火坑。我們一起去跟周全談判,試探他們沈家是否真的無人。沈淵他就一小老百姓,不是當黑社會首領的料。」
  「你自己去可以麼?我不想跟黑社會打交道,我怕死。」
  「……」
  于千重跟周全談判,但沈家幫的人表示非要少主回去繼承家業,否則他們就每天來光顧網吧,于千重讓沈淵休假,這幫人就分批行動,網吧一批,住宅區一批。
  「他處理事情的手段太軟了,對付黑社會就要以暴制暴。」
  「這話不能讓裴澈聽見。」
  「非常事非常處理。」
  「在政府眼裡,這幫黑社會就是一群囂張的嘍囉,平時放任他們不管不代表政府威懾不了他們。」
  「你的意思是讓政府出手管制?」
  「現今S市一堆幫派在這條街那條街橫行霸道,政府早該要管了。」
  「是啊是啊,我們就去市長面前告發他們!」
  「……」
  于銘用看傻逼的眼神鄙視蕭洛飛,「這件事我來處理。」
  
  于銘處理事件的效率很快,第二天于千重就打電話來說周全肯跟他妥協,沈家幫老大也從T市趕過來跟他坐下來好好談話。聽他說,好夢來夜總會被政府給封了,要它好好整頓,來網吧鬧事的混混都被警察帶走,那些警察帶著軍隊來鎮壓,把這群混混當成暴民來處置。
  在政權軍權面前,黑社會的勢力不堪一擊。
  當晚,沈淵就厚著臉皮找上門,有求於人姿態都放得很低。于銘說他,看起來吊兒郎當但其實一身傲骨,如果不是沈家有難他不會求他們辦事。
  「于先生,我知道您認識一些達官貴人,解封好夢來只是兩句話的功夫。」
  「為什麼要你來?你不也是受害者?」
  「我哥說,只要能把弟兄們放回去,讓好夢來正常營業他就不會逼我回家。」
  「如果在S市混不下去就回T市,為什麼非要執著這裡的市場?」
  「為了面子。」沈淵說,「我就一個親哥哥,他要是在S市失敗了就在家族裡抬不起頭,可能連家主的位置都不保,這是我哥不能接受的屈辱。」
  「告訴你哥,凡事懂得知難而退。」
  沈淵說:「我老早就告訴他別惹你們於家,惹不起他偏不信,看,現在信了,以後再也不敢來招惹我了,多虧你們,我徹底解放自由了!」
  此時于銘坐著沙發雙手放在左腿上,左腿疊在右腿上,眼角看向沈淵,那樣子甭提多麼裝逼討人嫌。「我以前曾問過你,願不願意到我這裡來做事,你拒絕了說喜歡當公車司機,後來又為什麼願意去千重那裡打工?」
  「跟朋友在一起工作很開心。」
  「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千重待我不薄,兩萬。」
  「回家當頭領的話,一個月二十萬不止,你可以少奮鬥二十年來,儘早買房買車。」
   「于先生,人生短短一世,我願意遵從自己的喜好而活,我不在乎我賺得多少,一千的公車司機或者兩萬的網吧經理對我而言都是工作,各有各的樂趣,都是我喜 歡的工作。可要我老老實實坐在辦公室裡,或者干黑道我就不喜歡。」沈淵摸鼻子輕笑,「我想當個平平凡凡的小人物過平平凡凡的生活,我父母送我出國也是希望 我這樣。」
  蕭洛飛不禁微笑:「沈經理說的很對,能夠遵從自己的喜好生活是人生最快意的事,不是每個人都能這麼瀟灑任性。你現在過的就是我最渴望的生活。」
  這個男人總是懶洋洋的渾身沒有幹勁,上班愛偷懶開小差,玩起遊戲就什麼都不管,遇到討厭的客人就不做他生意,面對陳世鴻那樣的大少爺也不給好臉色。可就是這樣的下屬,蕭洛飛卻從不討厭,也許就是喜歡他這股灑脫勁。
  可對於一個信誓旦旦說要買車買房娶老婆的男人,這樣是不行的。
  于銘說:「景堯就要留學回來了,可你現在跟三年前有什麼區別?」
  沈淵撓頭:「存款多了兩個零。」
  于銘鄙視他:「兩個零?就這樣還指望景堯跟你私奔?趁早滾蛋吧。」
  沈淵說:「我沒說要跟他私奔,我說過讓他等我十年,十年後我絕對買得起房子。要不,于先生你贊助我一棟房子?你不是有很多房子麼?」
  「……這人真的好不要臉。」蕭洛飛低聲吐槽。「景堯」估計是他的愛人,這人對愛人一點責任擔當都沒有,蕭洛飛都想鄙視他。
  于銘整張臉都是黑的:「沈淵,你最聰明的地方就是沒繼承家業,景家是有頭有臉有背景的人,景老爺子能允許自己的孫子是同性戀但絕不允許孫子跟黑社會有染。」
  沈淵沒心沒肺沒皮沒臉地笑:「這麼遙遠的事以後再說吧,很晚了,我不打擾了。」
  外人走後,蕭洛飛立馬小鳥依人狀倒進于銘的懷裡:「景堯是誰?景家又是什麼背景?」
  「景堯是景老爺子最小的孫子,從小跟在千重後面屁顛長大的。他是我們於家的福星,千重在網上認識的他,此後於家就跟景家攀上關係,明輝集團才有了今天的規模。而且,洛飛,你不是說保護過很多大人物麼?難道里面就沒有一個姓景的?」
  他保護過好幾個姓景的,最低的級別也是市委書記,最高的級別是上將,難道他們都是一個家族出來的?
  「那個景老爺子該不會是……」
  「你猜對了,就是那個兒子當國家副主席的景老爺子。」
  原來,于銘的靠山這麼雄偉,難怪他如此信賴政府的力量。有這樣的大山在,某位國際友人就是想撼動都難。
  「于銘,我們的協議就要到期了,在此之前我們一起去歐洲旅行好麼?」
  「不好。」
  「于銘!你不要這樣,就不能給我留下點珍貴浪漫的回憶嗎?」
  「好吧。你的拖油瓶要帶麼?」
  「小澈不是拖油瓶。我把他安排一下,二人世界就不要電燈泡了。」
  半夜起床喝水的裴澈不小心聽到兩個大人的談話,悲憤地摔杯離去。
  


48、蜜月旅行 ...
  
  裴澈鼻青臉腫地回家,問他怎麼回事,他說被歐陽淮給揍的。白天歐陽淮來踢館,裴澈被點名單挑,歐陽淮一掌打得他毫無反手之力,之後左一拳右一腳把裴澈摔得四腳朝天。
  歐陽淮一天之內挑了十個青微道館的孩子,裴澈氣憤:「爸爸,我好沒用是不是?龍虎門那群混蛋都在恥笑我們,混蛋混蛋!」
  「乖,彆氣啦。你們道館練武重在強身健體,不是為了打架用的。打不過人家怎樣?能把身體練結實了就好啊。」
  溫柔地給兒子上藥,裴澈疼得嘶嘶叫:「那個館長真討厭,都不教我們實用的東西,老爸,你說他很厲害,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當然是真的,他在武當派的地位凌駕於掌門之上,你說厲不厲害?」
  「騙人,上次我看電視採訪武當掌門,那個老爺爺怎麼也七老八十了,可館長看上去很年輕才二十多的樣子啊。」
  「他實際年齡是個謎,他自稱六十五,可他的大徒弟已經七十二了。」
  裴澈聞言嘴巴張得合不上:「真的假的?」
   「他比武當掌門大,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信了。」他兩歲起記事,三歲跟著青微道人學武,師父的容貌歷經二十四年都未有變化。有傳言說青微道人習得長生不老 之術,也有傳言說他已修得仙身,更有傳言說真正的青微道人早已經死了,現在的青微道人是克隆,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長生不老或神仙的存在呢?那一定是偉大的科 學創造出來的人類!
  青微道人身世成謎,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他很牛。
  
  「師父,下個月我就要跟于銘去旅行了,最終戰是德國。」
  「哦。」
  「我希望師父能跟來,您老人家好久沒旅遊了吧?」
  「小澈跟我吐苦水說你背後說他是電燈泡,為師才不當電燈泡。」
  「師父,事關重大,我不能讓于銘有半丁點的危險。如果我有什麼閃失,至少要讓于銘安全。」
  「喲,原來是為那事。一年之期這麼快就到了啊,為師每日在這武館裡,渾然不覺時間流逝。」
  青微道人盤腿坐在高柱上,望天興嘆。他喜歡盤坐在高空眺望遠方,每天都會靜坐四五個小時思考人生問題。
  「為師欠於家良多,于銘的事我幫了,旅行的費用,你出。」
  「哪次不是我出?」跟他計較這個,「我倒是想問師父,為什麼你的債主會是于銘?」
  「哦,為師窮困潦倒的時候,是於正純慷慨解囊仗義相助,於正純死後,他的兒子就繼承父親的遺願,繼續贊助為師。於正純人如其名,又蠢又正直,他贊助過的窮困人民不止為師一人,但只有為師有良心,懂得還錢。」
  「師父,還錢的是我,而你也不是窮困人民。」武當每個月都給青微道人發補貼,不多不少省吃儉用足夠,可青微道人就喜歡奢侈腐敗,你拿他有什麼辦法。
   明輝集團百分之五的利潤都用來做慈善,而于銘本人最喜歡的就是扶貧。白堇青就是在他的援助下唸完書到他公司上班,上回白堇青給他看過被于銘援助過的人名 單,從于銘二十歲到現在三十五歲,十五年來于銘援助過十五萬的貧困學生,這個數字讓蕭洛飛震驚得一個晚上沒睡著,他怎麼也沒想到枕邊之人看似冷酷無情的表 象下是聖母瑪利亞在世。
  白堇青為了平衡他的身心,無情批判:「用來包養兩個你的價錢就足夠援助一萬名貧困學生。」
  蕭洛飛掩耳盜鈴,當沒聽見。于千重給他看了網吧的賬目,這兩個月來,網吧純利潤是三百萬,也就是說,他賺了一百萬。
   這次于銘說要跟他一起旅行,白堇青持雙手贊成:「你知道于銘為什麼樂於助人麼?那是因為他太寂寞了,把時間都奉獻給了事業,我跟了他這麼久從沒見他享受 度假的權利,錢沒地方花就用來買車買房買情人,而這樣做人生又有什麼意義?扶貧濟困才有意義。作為下屬,我感動於老闆的無私奉獻,作為下屬,我也希望老闆 能夠學會享受人生。」
  于銘扶額:「於家祖訓就四個字『樂善好施』,我只是遵循我的祖訓處事,我沒有你想得那麼偉大。」
  青微道人說:「你不懂,為師這是在幫於家積陰德。你知道於家的祖訓麼?樂善好施。就是說,於家世世代代都要以行善為本,否則會損陰德。于銘雖然不信鬼神之說,但也不敢違背祖訓。」
  「於家是不是有什麼故事?」
   「他那個村是塊風水寶地,村北就是墳場,什麼孤魂野鬼啊很多很可怕。於家世代紮根在那裡,祖上在墳場撞過鬼,那鬼說於家子孫後代必定飛黃騰達,但飛黃騰 達後勿忘根本,多做好事多積陰德,否則他必率領眾鬼侵略於家。」青微道人說,「為師當年四處遊歷,偶然路過那塊墳場,發現墳場陰氣極重,怨靈盤踞在那墳場 徘徊不散,原來是有高人在那墳場設下法陣,凡是埋葬在那兒的人死後的靈魂都無法從那法陣裡離開,無法投胎的鬼魂最後都變成了怨靈,那塊墳場一般人都不敢 去。可于銘跟千重兩兄弟人小膽大,從小就喜歡跑去墳場挖坑埋寶貝。于銘煞氣重,怨靈鬼魂都不敢碰他,只能縈繞在他身邊扮鬼臉嚇他。為師沒胡謅,是為師親眼 所見哦。于銘那小子體質神奇,本是極陰極寒最適合上身的體質,偏偏本人煞氣太重,一靠近鬼魂就有被灼燒之感。」
  于銘的老家聽他說過幾回,他說那兒山清水秀,綠樹紅花,是他最喜歡的家鄉,他沒說過家鄉還有個墳場。
  聽到後面,蕭洛飛面色不由凝重,于銘煞氣重他知道,但他特殊的體質第一次聽說:「他怎麼看都該是極陽剛的人啊?」
  「這個跟表象無關,為師猜想可能是他從小就愛往墓地跑,所以陰氣森森的,哈。」
  蕭洛飛笑不出來,難怪,變態朱利安會盯上于銘,原來全拜他那特異的體質。
  「師父,對付惡靈有什麼辦法?」
  「用符驅散。」
  「師父,給我點符。」
  「一條一千塊錢,不是為師自誇,為師的符那絕對是響噹噹的利害哦。任何惡靈見到為師的符都會退散哦!」
  哪怕青微道人一直有神棍之名,蕭洛飛也認了。
  
  這次旅行為期一個月,地點全部由蕭洛飛安排,初始站是冰島。蕭洛飛說:「我有個朋友在冰島,上個月剛寫信給我讓我去看他。」
  其次是瑞士。
  「我一個朋友生了一對雙胞胎,下周是寶寶的一週歲生日。」
  荷蘭。
  「我一對朋友就要註冊結婚,他們相愛了二十年,只有彼此從未傷害過。」
  芬蘭。
  「我一個朋友的奶奶過生日,時間剛好對得上,我們就去湊個熱鬧吧。」
  捷克。
  「這個國家很美,我一個朋友定居在那兒就不離開,一個人怪寂寞的,老念叨我把他這個老朋友忘了。」
  ……
  一個又一個的國家,一個又一個的朋友。于銘忍無可忍:「到底去哪個國家沒有你的朋友?」
  「……德國。」
  「好,就去德國!」
  他是去享受二人世界的,不是陪人去探訪朋友的。
  「于先生。」蕭洛飛擠出楚楚的眼神,「我的那些朋友幾年見不了一次,好不容易有機會,我、我……」
  「好吧。」
  蕭洛飛一裝可憐于銘就妥協,這招百試百靈。
  蕭洛飛開心地拍掌:「太好了!于先生,我那些朋友都知道我有交往了一年的男友,都很想見識你了!」
  「……怎麼,你以前交的男友從沒有超過一年的?」
  「三個月最長。因為我不會在一個地方逗留超過三個月。」
  「你真有臉說。」
  「當然,這說明我魅力大嘛,我該引以為傲。」
  整理行李的時候蕭洛飛就顯出長年累月流浪的氣魄——一個背包,搞定。背包裡各自七套衣服三雙鞋。
  「吃的呢?」
  「我不怎麼吃東西。」
  「水呢?」
  「路邊販賣機裡買。」
  「牙膏牙刷牙杯牙線剃鬚刀呢?」
  「酒店裡就有啊。」
  「要是露宿野外呢?」
  「當野人唄。」
  「睡袋什麼的了?」
  「我喜歡掛在樹上睡。」
  「你蝙蝠啊。還是不是人。」
  「于先生,要不是因為有你,我連衣服都不會帶,當地買新的,哼。」
  「那就什麼都不帶,帶兩張卡完事。」
  這趟旅行于銘本就心不甘情不願,他最近眉毛老跳,總有股不詳的預感。
  「于先生,我帶點幹糧總可以了吧?水的話飛機不讓帶。」蕭洛飛總歸好脾氣,于銘語氣一重就服軟。「其他的東西高級酒店都有,咱們帶兩條毛巾就好了。」
  「隨便你。」
  「那個,玉呢?」一不注意于銘就會把泣血玉丟在不知什麼地方,他喜歡在扯領帶的時候順便把泣血玉扯掉。
  「那塊玉戴著不舒服。」
  一次又一次申明不戴的理由,可蕭洛飛在這件事上非跟他犟,「我一位前輩說這塊玉聚滿了煞氣戾氣怨氣,戴著它什麼靈啊鬼啊就不敢靠近你了。」
  「你知道我不信這個。」
  「以前我也不信,現在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戴著又沒損失,看我這個劍穗,也戴在身上,這兩個怎麼看都像一對兒。」
  蕭洛飛曾試著把劍穗套在玉珮上發現剛好契合,這讓他又驚又喜,於是玉珮給于銘,劍穗給他:「這樣,咱倆就是一對兒。」
  于銘點頭:「永遠分開。」
  「……」



49、海誓山盟 ...
  蕭洛飛的朋友遍佈天涯海角,歐洲任何一個國家都有他的朋友,這次旅行,他就攜著于銘的手跟每一位朋友介紹:「這是我的男友,于銘。」
  老外朋友個個咧著個陽光燦爛的笑容,于銘卻冷若冰霜,吝嗇綻放一個微笑,木頭一樣杵在那裡看蕭洛飛跟朋友親來親去談笑風生。聊的無非是些家長裡短的瑣事,蕭洛飛絮絮叨叨的就能嘮嗑一個下午,晚上吃一頓飯就回酒店。
  「于先生,史密斯先生問我,你為什麼老不笑呢?是不是有什麼悲傷不幸的事?是不是不喜歡他們,不習慣國外?」
  「他猜對了。」
  「唉,于先生,我無法讓你改變,你不喜歡笑就別勉強,我跟他們解釋你面部有隱疾,不能笑。」
  「……」
  「請原諒我撒了一個小謊。」
  于銘懶得計較:「明天要去拜訪哪個朋友?」
  「明天啊,一起去看大海,冰島的海洋很漂亮,咱們租艘遊艇一起去海上兜風。」幻想明天的場景,蕭洛飛情不自禁地微笑,「我去準備東西。」
  「多帶水和乾糧。」
  「還有保險.套。」
  「……」蕭洛飛淫笑:「良辰美景不好好利用怎麼行?海上做.愛很浪漫的哦。」
  「你跟你第幾任情人海上……嗯?」
  「……咳咳,我數數。」
  「……」
  「于先生,我可以理解你這是在吃醋嗎?」蕭洛飛微笑,他篤定自己在于銘心中的地位已不可同日而語,于銘的心已被他套牢,然而,這個彆扭的男人總是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他的非同尋常。
  「你少自作多情,就咱倆這歲數,誰沒個過去情史?你情史豐富,我當仁不讓。你的舊情人能從倫敦大時鐘排到巴黎埃菲爾鐵塔,我的舊情人也能把萬里長城從頭排到尾。」
  「呵呵,于先生,不如咱們來探討探討各自的情人們,如何?」
  「無聊。」于銘臉色奇差,對於蕭洛飛的過去情史他只掌握了一部分,只這一部分就足夠他暴躁,想毆打蕭洛飛。這傢伙年紀輕輕怎麼能有這麼多這麼泛的情人軍隊?說軍隊一點也不誇張,那些男人們加起來的戰鬥力足以與一個軍隊相媲美。
  
  天空不作美,翌日天色陰沉似一塊化開的水墨畫,于銘被蕭洛飛榨乾之後大睡特睡,清晨七點的時候,說什麼也不肯起來。蕭洛飛強行拉他起床,于銘嘟噥道:「不先把窗簾拉開,讓陽光刺激我一下。」
  「已經拉了,沒有陽光,只有烏云。」
  「下雨?那出什麼海?你想被海浪衝走麼?」
  「如果我和于先生就此飄到一個孤島上,從此兩個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那也不錯啊。天知道我是多麼地愛于先生,可你卻不領我的情,我就不信,世上還有人比我更愛于先生,比我更願意付出生命來保護你。」
  「……」蕭洛飛對他的愛是飛蛾撲火般地濃烈瘋狂,值得嗎?能信嗎?這麼一個滿嘴謊言,誇大陳詞的傢伙?「洛飛,你喜歡我什麼?」
  「這個問題好傻,于先生的一切都令我痴狂、淪陷,我都不敢想像此後沒有于先生的日子該怎麼辦,你現在是我的二分之一生命。」
  終於,于銘被肉麻地清醒。許是他不愛說噁心的甜言蜜語,所以蕭洛飛說噁心情話的戰鬥力是雙倍的。他才不承認被他的真情所打動,空虛的內心滿滿的都是春光得意——至少有個傻瓜把他放在心裡第一的位置。
   冒著濛濛細雨,二人出海,海上天氣變化無常,開始還是微風,等二人的遊艇開到海上,驀地下起瓢潑大雨,海浪翻滾撲騰,遊艇被折騰得跟坐海盜船似的。二人 躲在船艙裡,兩個大男人擠在裡面略顯擁擠,蕭洛飛趁機佔便宜,貼緊于銘偷偷地蹭他手臂。于銘閉著眼渾不在意,蕭洛飛的挑逗是家常便飯,如果他時時上當早就 精.盡人亡。
  「別鬧,昨晚剛做過,你又想來?高手大人,你體諒一下我一個平凡的大叔體質沒你那麼威武好麼?」在蕭洛飛掏他寶貝時于銘忍無可忍出聲阻止。
  「于先生,我最近天天給你熬壯.陽湯,你的精力當比以前好上許多,不信的話,咱們來試驗一下嘛~來嘛~」他嬌嗔的撒嬌總能酥掉于銘一半的骨頭,讓他毫無招架之力。
  「不要。」
  「哼,由不得你。」現在上.床他做主!
  一個巨浪席捲船身,蕭洛飛順勢顛到于銘身上,將他制服在地,蕭洛飛得意地笑,他不笑還好,一笑于銘就覺渾身火熱,這傢伙笑起來真媚,跟個妖精似的。
  「于先生,不甘心的話就反抗,只要你撼動得了我。」
  「……」這不是霸王硬上弓嗎!「乖,不要鬧了。」
  「我沒鬧,我是很正經的。」
  正經地解皮帶麼?
  「算了,隨便你,我不動就是。」
  「哼,看誰厲害。」
  
  外邊狂風暴雨,裡面也在翻云覆雨,于銘不知被蕭洛飛要了多少次,等他精疲力竭時蕭洛飛還哀怨看他:「不夠~」
  「你妹!」
  「好啦,于先生就休息一會吧,我不要你了,待會你真的精.盡人亡我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蕭洛飛的毫無節制讓于銘恨得牙癢癢,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習武之人精力都特別旺盛麼?不對啊,千重也是習武的,可他很禁慾。」
  「是我個人問題。」
  「……」
  「我師父說我要是像千重那樣節制,現在功力是當世無敵。」
  「那你為什麼……」
  「現在打得過我的也沒幾個啊,我要無敵幹嘛,當然享樂最重要!」
  「……」
  海上天氣變化無常,一個小時後便雨過天晴。二人出了船艙,蕭洛飛站在甲板上吶喊:「啊~~于銘,我愛你!!!」
  于銘坐在甲板上昏昏欲睡,蕭洛飛的告白只當沒聽到,肚子餓就催他吃飯。來之前二人去超市買了很多東西,東西都是于銘挑的,蕭洛飛無所謂吃什麼。
  「嘻嘻,我剛才已經吃飽了。」
  蕭洛飛笑嘻嘻的,曖昧地看著于銘:「剛才于先生也吃了我的東西吧?」
  于銘腦子還在當機中:「有嗎?」
  「有的!這是于先生第一次給我用嘴巴弄,我感動得都快哭了。」
  情動時于銘破例一次,當時蕭洛飛確實哭了,于銘以為他是爽哭的,結果是被感動的。
  「至於嗎。」
  「後來你還吃了下去。」
   「……別提這個了。」一提這個于銘就黑臉,本來他想把東西吐出來,結果蕭洛飛飛撲過來吻住他,與他一起分享了自己的體.液。意亂情迷中還沒什麼,事後回 想……也還可以接受。于銘潔癖很高,平時連跟人親吻都不太願意的人,何況是共食精子。可蕭洛飛就有這個癖好,從以前就喜歡他在他嘴巴裡噴射,然後一滴不剩 地吞到肚子裡。「你貌似喜歡吃這個?」
  「我只喜歡吃于先生的。」如果他只說「是啊」,用腳趾頭想想他接下來一句會問什麼,「只要是于先生的東西我都會很珍惜。」
  「……」
  「反正吃多了又不會懷孕,而且很補呢。」
  「變態。」
  蕭洛飛的身體是鐵打的,在經歷過激烈的歡.愛,他還是被上的那位,結果他身體沒有半點不適不說,吃完燒烤他還跑去游泳。在水底下潛了十分鐘後,蕭洛飛光.溜溜地浮出水面。
  于銘拿著望遠鏡觀察周圍的海域,還好,只有他們一艘遊艇,這種天氣遊客們也是不敢出海的。
  此次出海一整天都耗在海上。白天滾床單,晚上一起躺在甲板上看星星。于銘困頓,蕭洛飛就去捏他的鼻子,于銘鼻樑高挺,五官深刻像白種人:「于先生,威廉很帥是不是?」
  威廉是蕭洛飛在冰島的朋友。
  「他以前是刑警,在一起案件中腿被子彈打傷,落下病根,警察是當不成了。」
  「你跟他是怎麼認識的?」
  「眼睜睜看著子彈頭飛向他而束手不管的人是我,當時我在場,如果我飛身撲過去也許他就沒事。威廉那時就很帥,現在也很帥,可惜喜歡女人。」
  「……」
  「他現在開一家書店,生活也很幸福。我的未來能像他這樣就好了,拋棄過去的日子,現世安穩。」蕭洛飛靠在于銘懷裡,「于先生,你願意給我幸福麼?」
  「……」
  「我知道你喜歡談論這個話題,我們就不談。離協議結束只剩一個月,接下來的時間我每分每秒都會珍惜。」
  
  「隨你。」
  「嘿嘿。」
  蕭洛飛奸笑地爬到于銘身上,跨坐在于銘身上:「于先生,精力恢復了沒有?長夜漫漫春宵苦短,咱們就不要浪費時間了。」
  「你給我下來。」腦仁疼。
  「于先生,明明有反應就別嘴硬了。這一年來,你就沒有幾次滿足過我,做得我下不了床,你明白我內心的苦楚嗎?我多麼希望在做完後于先生能抱腿軟的我清洗身體,柔聲安慰我說『下次我會節制點』。」
  「……」這個實行起來的難度係數太高了,你就是現在讓于銘頓頓吃牛鞭他都未必趕得上蕭洛飛的精力。
  蕭洛飛說話之際已經坐上去了:「于先生,你累的話我來動。」
  「……」
  「你用手給我弄就好了,我會射得快些。」
  「……」
  「于先生,你這樣子好像我在逼良為娼一樣。」
  「做就做,少囉嗦。」
  「嘿嘿,這才像話。」
   


50、昔日恩怨 ...


  歐洲之行的計劃被全線打破,只要到有海的國家,二人都會出海。天晴的時候,于銘釣魚,蕭洛飛烤魚。天黑的時候,二人就在船艙裡翻云覆雨,彷彿要把一世的激情都在這一個月內揮霍盡。
  「洛飛,不要這樣,下個月不是世界末日,我們以後也許還有機會。」在見到鏡子裡的鬼樣後,于銘覺得為了自己的未來,他不能再說「反正協議就快結束,咱們沒有未來」的氣話了,他敢這麼說蕭洛飛就敢在協議結束之前把他榨成人幹!
  船艙裡的乾糧都是為他準備的,這些日子以來,蕭洛飛以他□為食,一天三餐全靠它喂飽,結果是蕭洛飛容光煥發,面色越來越紅潤,他面如土色,精神萎靡,明顯的縱慾過度模樣。
  「道教裡有采陰補陽或採陽補陰之術,我雖然沒練這種邪功,但吸食精氣也是我的極愛。」
  「采陽補陰?你補的哪門子的陰?」
   「錯了,是采陰補陽。我師父曾說我體質陽氣太盛所以才精力過人。」偷眼瞧于銘的臉色,嗯,很難看。身為精力旺盛的男人他一向很同情某方面比較不行的金 主。「我師父說,如果是習武之人吃了我的精氣,那練功會事半功倍。常人吸食我的精氣,身體也會硬朗健壯。于先生,你最近吃了我不少□吧?」
  「神經,我從不信這些怪力亂神之說。」蕭洛飛的論調讓他想起當年出現在他家的一位神棍。
  「我說的都是真的,信不信由你,我從不讓人給我做□就是不想讓他們吸食我的精氣。所以…我也無法確定這些屬實不,我信我的師父。」青微道人一邊鄙視他甘為人受,一邊又教育不可讓他人吸收他的陽氣,這不告誡他不可隨隨便便就上人,要隨隨便便被上麼?師父果然是懂他的~!
  「你師父是誰?」于銘好奇已久。
  「是……武當掌門。」他又撒謊了。什麼時候才能在于銘面前不再說謊?他絕非有意要欺騙于銘,只是,有些事情非得已。
  「哦。」他知道蕭洛飛在武當派裡地位很高,很多比他年長的人都敬稱他為師叔。「據說千重在武當門派裡地位也高,但他那位師父不是什麼武當掌門,是個神棍。我到現在都懷疑他是武當中人,如果是,為什麼從不帶千重回武當,如果不是,那他所作的一切就有瞭解釋。」
  乍聽于銘提到師傅,蕭洛飛心頭咯噔一跳,做賊心虛的感覺讓他笑起來都比平時溫柔了一百倍,聲音也跟滾過棉花糖似的:「那個神棍怎麼得罪你呢?僅僅是把千重教成武林高手威脅到了你的地位?」
  「僅僅是這樣我還能接受,可是,那神棍騙我爸說於家祖墳有厲鬼,本來一直被封印鎮壓,可最近陵墓的風水發生異變,厲鬼開始蠢蠢欲動,可能有破墓而出的危險。經他調查,可能是有人動了墓裡的陪葬之物才引起風水異變。如果想要風水變回原來的位置,就要人下去把東西物歸原位。然後,我爸跟那神棍一起下 去。回來後,那神棍拿了我爸一大筆錢拍拍屁股走了,說一切搞定。沒幾天我爸就一病不起,折騰了幾個月後我爸進了棺材。我爸下葬那天,神棍又來了,他說我爸 是跟他一起下了陵墓後不慎被惡靈上身,他雖然驅趕走了惡靈,但我爸的元氣還是被惡靈吞食了一部分,怕是命不久矣。他這次回來是算到今日是我爸下葬的日子, 他特意趕回來阻止我們下葬,阻止把我爸葬在於家祖墳裡,說是為了彌補他對我爸的愧疚之情。說這話的他,戴太陽眼鏡穿花襯衫沙灘褲,渾身被曬得黑紅黑紅。」
  一定是師父剛從哪個陽光沙灘趕回來,太沒誠意了。蕭洛飛腹誹。
   「我們家不信他說的鬼話,他看我們不信,就強行把我爸的棺材搬走,說一旦下墓就晚了,我爸的靈魂會被困在墓地裡,無法再投胎轉世。他說,葬在我們村墓地 的人死後都無法超生,因為我們那個墓地有高人設下鎖靈陣,任何鬼靈能進來出不去。他一席話在我們村引起極大的轟動,有人相信有人不信,最後神棍被我亂棍打 出去,禁止他再造謠引起恐慌。」
  「……你有沒想過,他說的可能都是真的?」
  「你真的我不信鬼神之說,神棍那事之後甚至十分厭惡。 我不願承認我爸就是被他害死的,可他搶走我爸的屍首,讓我爸無法入土為安是真的。那事後,我媽聽說動了祖墳陪葬物的是千重,就說要把他這掃把星趕出去,後 來在我的強勢下他才沒得逞。我跟我媽說,是我和千重一起下墓室探險的,東西動了也有我的一份,你要趕就把我也趕走。我媽被我氣得整整哭了三天三夜,我爸走 的時候才四十出頭,她也才三十四五,卻沒改嫁的心思。而云姨,來年就嫁了一個老外,差點把千重都帶走,是我說千重要是走了於家的財產他一分都不會得到,然 後云姨才把千重留下的。為此,千重那之後就沒理過我們母子倆。對他而言,千萬家產跟生母比起來微不足道。」是因為他的自私才把弟弟強行留下,他也獲得了應 有的報應。
  「原來你上次說的家破人亡就是指這個。」蕭洛飛唏噓,如果于銘說的都是真的,那青微道人所作的一切也太過分。「你有沒問過千重他師父把你爸安身在哪兒?」
  「問過,千重沒回我。他說如果告訴我,我一定會告訴我媽,我媽一定會把我爸接回祖墳認祖歸宗。他說我爸現在都還沒轉世,所以暫時不會告訴我。洛飛,你說,千重小時候信就算了,後來都上大學考研了怎麼還信那些?我對他很失望,也很憤怒,枉我爸那麼疼他。」
  這個時候,蕭洛飛除了沉默還能做什麼?如果於家陵墓的傳說是真的,那麼他不會阻止于銘想要跟祖宗葬在一起的思想,他只會請求於家其他人,在他死後能和于銘葬在一起,做一對快活的幽靈。
  
  歐洲之行的最後一站是德國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鎮,這個小鎮有著悠久的歷史文化氣息,除此之外,並無特別之處。于銘不知蕭洛飛為什麼要把兩人的蜜月終點站選在這裡。
  「這裡對你有什麼特殊意義麼?」禁慾三天,于銘迴光返照似的,一掃之前的萎靡,變得精力充沛,自覺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精氣和力量。現在讓他們大戰三天三夜,他也會奉陪到底。
  「有啊,這兒有我一個好朋友。」
  「……你的好朋友真夠多的。」
  「這個好朋友不簡單,他是個天才博士,專門研究人類大腦。我最敬佩的人除了師父就是他。他的研究所就在這兒,咱們吃完午飯就去拜訪他。」
  于銘沒有異議。這一個月,他快把蕭洛飛的國際友人們認識了一遍,再認識一個也沒什麼。
  小鎮有一家中餐館,二人想要餐館唯一一個包間,可老闆說包間已經被預訂。他們就找了個角落帶沙發的位置,桌旁有樹幹遮擋,隱私也不錯。這家餐館挺大,餐廳裡種了四五棵長青大樹,枝葉繁茂,似乎快要頂破玻璃天窗。
  食物的味道一般,嘴巴被蕭洛飛的手藝養刁,再吃別人做的東西于銘都覺得食之無味。餐館生意很好,到下午兩點的時候客人走的差不多,而包間的客人才來。
  二人一見那人就下意識地把人往角落裡縮,企圖用樹葉擋住自己,可那人還是看見他們。
  于銘低聲道:「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我不知道。」咬筷子。
  朱利安朝他們微微一笑算是打過招呼,擁著朋友進了包間。蕭洛飛說:「見面就是有緣,我們這樣是不是很過分?」
  于銘一天的好心情都被朱利安敗壞了:「他出現在這裡一定沒有什麼好事,就算是恐怖襲擊降臨我都不會奇怪。」
  「你想得太多了吧,現在的朱利安是正常的,他不會……」蕭洛飛想了想,「我們還是走吧,現在的他不會搞破壞,但會被人搞破壞。」
  「你能保證他晚上就離開這裡?還是我們現在離開吧。」
  「不行,我還沒拜訪我那位朋友!」
  「哦?我還以為你帶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拜訪朱利安的。」于銘冷哼,「要不然世界這麼大,怎麼偏偏遇上他。」
  「于先生,你這是在質疑我嗎?你覺得我會把你怎麼樣?」蕭洛飛眼眶濕潤,什麼男兒有淚不輕彈,對他是屁話。「今天是倒計時的第三天,于先生,我們不要吵架好嗎?」
  他們哪裡會吵架,一向是于銘單方面地挑刺,蕭洛飛單方面地忍讓。
  「已經只剩三天呢?」
  于銘吃驚,他沒掐著數過日子,而蕭洛飛每過一天都會用紅筆叉掉一個日期:「是啊,再過三天,我們的協議就結束了。」
  

51、狼入虎穴 ...

  那位天才博士姓高,他們都叫他高博士。
  高博士是華裔,而且是個長相英俊氣質儒雅的華裔男子。來到德國後,蕭洛飛總會懊惱自己為什麼就長了兩隻眼睛,德國大街上高大的帥哥那麼多,兩隻眼睛根本不夠看。
  經過于銘觀察,他發現蕭洛飛跟之前的友人們見面都是熱情的擁抱,互相親吻臉頰或額頭。跟高博士卻是熱情擁抱後親吻嘴唇。于銘的臉立馬繃住了,見他如此,高博士張開懷抱:「也來抱抱親親?」
  于銘把頭撇向一邊,他不習慣跟人親暱,不喜歡西方禮儀。蕭洛飛抓住他的手:「跟高博士握一下吧。」于銘冷漠地等著跟對方握手,高博士卻擺手說:「不用了,我的手不乾淨,怕髒了于先生。」
  「不乾淨?」
  「是,剛剛沾過腦漿,白白嫩嫩的像豆腐一樣。」
  ……
  午餐剛吃過麻婆豆腐的于銘晚餐絕不希望看到豆腐。
  高博士的研究所建在小鎮的郊外,一座栽滿葡萄樹的酒莊裡。高博士請他們吃新鮮的葡萄以及美味的特製葡萄酒。
  高博士舉著一杯盛滿紅色液體的酒說:「鮮紅的酒是不是像血一樣?你聞聞,這酒我加了特殊的調料,聞起來有血的味道,喝起來也是茹毛飲血的感覺。于先生,來嘗嘗看吧?」
  于銘一點也不想嘗,客套如蕭洛飛都沒動口的意思,他更不必給人面子。可盛情難卻,高博士的深情注視讓他難以抗拒,喝一口又不會死,就嘗嘗看吧!
  輕啜一口,入口即是濃濃的血腥味,不是一般鐵鏽的腥甜血味,這種酒,血味中帶著甜酸,到了喉嚨裡還有苦澀微辣,超級噁心難喝。
  「怎麼樣?」
  「噁心。」
  「我稱這種酒為吸血鬼的晚餐。福克斯家族最喜歡跟我定製這種酒,托他們的福,這酒也會有慕名而來的人來定製,可他們定了一次就不會有第二次。所以福克斯家族是我最大的主顧。」
  又是福克斯家族,陰魂不散的福克斯家族!
  
  晚餐是蕭洛飛親自下廚,為了彌補于銘受到的創傷,也為了高博士長達三年的期待。
  就餐的時候,一條哈奇士吐著哈喇子向餐桌走來。高博士對它說:「他們不是外人,上來吧。」
  讓于銘詫異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那條哈奇士跳到椅子上,像人類一樣用兩隻爪子使用刀叉,它動作嫻熟而人性化地切割牛排,舀湯,甚至連嚼東西都堪稱優雅。忽視狗的外形,它怎麼看都更像一個人類。
  「很吃驚嗎?他叫傑瑞,是我一位故人的兒子。傑瑞七歲的時候遭遇車禍,身體被汽車壓扁,頭顱卻好好的,在醫生都放棄他,父母悲痛欲絕的時候,我跟他們說了我的想法,我想把傑瑞的大腦移植到哈士奇身上。你看,現在的傑瑞是多麼可愛,他除了外形跟活著沒有兩樣!」
  「……」將人腦移植到畜生身上,恕于銘難以理解。
  蕭洛飛說:「高博士是人腦移植領域的權威,他至今做過三百七十五例的手術,全部成功。」
  于銘說:「手術的意義是什麼?」
  高博士說:「有些人身體受損,但大腦運作正常,為了讓他們健康地生活,我倡議人腦移植手術。而有些人,身體健康,大腦停止運作,這樣的人才是真正地死亡。我利用後者幫助前者,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
  「……你問過那些人同意沒有?」
  「捐贈者的意志不再我考慮的範圍內,我一般聽從再生人的意願。」他稱呼那些換腦的人為「再生人」。
  「你問過他們家屬同意沒有?」
  「我跟醫院有關係,偷樑換柱不是問題。」
  「人渣。」
  「于先生,我也希望他們能主動捐獻肉體,可很多人無法理解我的行為。我這樣做也是造福了一批人,我讓一些人死而復生,我讓一些人得以有健康的身體,我覺得我沒錯。」
  于銘覺得自己進入了一個邪教,他正在接受洗腦,可惜,洗不了。
  
  高博士的神經讓于銘左右不安,眼皮跳個不停,心中的警鈴在預報,可這個風雨交加的夜晚,蕭洛飛竟然不在他身邊!這個失職的傢伙現在跑去跟高博士敘什麼舊,那傢伙能有他重要嗎?他一個人在這裡,不安、暴躁!
  以為今夜會是無人入眠之夜,可意外地他昏昏沉沉地睡去,窗外電閃雷鳴,如此喧囂的夜晚于銘卻不省人事。
   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境裡是他有記憶以來的大事小事,從三歲到三十五歲,三十二年的記憶走馬觀燈似的過去。三歲他年輕的父母一起鬨他睡覺,七歲遭 遇飛來橫禍,他在醫院縫了五針,八歲弟弟出生,那個人兒漂亮可愛他極寶貝,十歲帶著弟弟去墓地玩,他來挖土弟弟埋金元寶,十二歲離家上學,弟弟哭天喊地求 他不要走,他幾次逃學回家看弟弟。十六歲痛打一個神棍,十九歲爸爸英年早逝,他從叔伯輩手中奪回繼承權。二十歲,他是家族的族長,明輝集團的董事長。
  夢醒,他回到了三十五歲,活了一把歲數,還是第一次做這麼長這麼清晰的夢,那些被喚醒的記憶充斥著他的大腦,以至於他渾身被打了麻醉劑都不自知。
  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高博士柔聲問他:「于先生,你醒呢?」
  「廢話。」
  「我剛才瀏覽了于先生的生平記憶,真是成功的人生。二十歲身居高位是一個大財團的老闆,在此之後人生一帆風順。在此之前,人生也無挫折。像你這樣好命的人難怪朱利安先生會千方百計想要得到你。」
  在聽到「朱利安」三個字後,于銘的神智瞬間清醒,他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高博士,你這是在幹什麼?」
  高博士說:「有人出天價要我把他的大腦移植到你身上,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他出多少錢?」
  「錢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是朱利安•福克斯,我無法抵抗他。」
   朱利安•福克斯,傳說中有雙重人格的人,高博士做了更詳細的解釋:「朱利安的腦中有兩股意識,一股是他本人的,一股是強大而邪惡的侵略者。如果意志力稍 微差點的人恐怕會被侵略者反吞意識,可朱利安擁有非常強大的意志力,兩股意識在一個體內搏鬥多年,最後達成共識——共存。一個主宰白天,一個主宰黑夜。後 來,侵略者不滿足這短暫的主宰,他想要獲得新的寄生體,於是他找上我,而我,在全球八十億人口裡發現了你。」
  「我……有什麼特殊的麼?」他一點也不希望自己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全球八十億人怎麼偏偏找上他?
  「侵略者指定要一個體質至陰至寒的人繼承他的意識,這樣的體質,女人好找,男人就……我找遍了62個國家也只發現了你。」
  至陰至寒的體質……蕭洛飛似乎跟他說過,他把這個當成笑話來聽。現在依然當成笑話:
  「然後呢?」
  「然後,我把你說給他們認識,讓他們想辦法把你弄到這裡,而他們做到了,用了整整三年的時間,而我也準備了三年……」
  三年……只為了把他騙到這裡?這是處心積慮?還是……
  「蕭洛飛呢?」
  「把你的屍體運到這裡來不難,把你誘騙到這裡來很難,于先生,這個時候為什麼還要掛念一個把你出賣的人呢?」
  「我只問你,蕭洛飛呢?」
  「他說沒臉見你。」
  蕭、洛、飛!
  「叫他出來見我,朱利安給了他多少錢讓他把我賣了!」
  「于先生,稍安勿躁。洛飛的原則是『收人錢財、服務到底』,只要是他接下的任務,絕對辦得妥妥噹噹的。我和朱利安都擔心他被你美色迷惑忘了接近你的初衷,但謝天謝地,他沒讓我失望,說到做到,這就是XP4190•蕭。」
  于銘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再大的打擊和挫折都無法讓他失去冷靜。可現在,他無法自持,情緒失控地吼:「蕭洛飛!我知道你就在這裡!你給我出來!你想讓我死不瞑目還是怎樣?!」
  他沒把蕭洛飛吼出來,朱利安出現了。他閒庭信步地走來,步伐優雅而輕快,從他邪惡的笑容上可以看出他與白天的朱利安判若二人。就是這個魔鬼把他害成現在的模樣。
  他心情愉悅:「蕭蕭念在舊情的份上不忍見你最後一面,你別不知好歹。他用了三年的時間才把你騙到這裡,速度慢得我不敢相信,我險些以為蕭蕭對了動了真情,現在我確定,蕭蕭的真情是世上最寶貴的東西!」
  他也險些以為蕭洛飛對他動了真情,那些嘮嘮叨叨的海誓山盟猶在耳邊。即使現在,他也無法確定蕭洛飛是真情,還是假意!
  如果是真情,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如果是假意,那些甜言蜜語為什麼說得那麼逼真?
  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于銘一邊嫌棄肉麻一邊卻牢記於心。
  「蕭洛飛你出來,就算死,我也要看著你死!」


52、協議結束 ...
  
  「別喊了,你喊破喉嚨蕭都不會出來見你。」高博士同情地望著砧板上的于銘,「其實死亡一點也不痛苦,閉上眼睛睡一覺你也許就重生了。」
  「那你怎麼不起死?」于銘惡狠狠說,「我家鄉有個說法,如果一個人死不瞑目那麼死後會化作厲鬼索要人命,你們兩個給我記住!」
  朱利安哈哈大笑:「于銘,你不是不信鬼神之說的嗎?現在居然裝神弄鬼來騙我們。」眼神驀然一沉,紫色的眸子都因情緒激動而發黑,「死人我不怕,厲鬼我更不怕。于銘,我會善待你的身體,如果蕭蕭還願意跟著我,我也會用你的身體好好疼愛他,我想,我會比你更能讓他滿足。」
  氣過頭于銘反倒冷靜下來,他必須冷靜:「高博士,你是要把朱利安的大腦移植到我的身上?」
  高博士搖手指:「是要抽離他的意識附身在你身上,當他的意識與你融合的時候,如果你意志力強大那麼兩股意識會在你腦內搏鬥,所以我必須麻醉你,讓你的意識沉睡,這樣他就可以輕鬆做掉你的意識。」
  「為什麼他會有獨立的意識?」
  「擁有獨立的靈魂自然就有獨立的意識。此事說來話長,于先生你是不信鬼神之說的人,自然也不會相信鬼靈的存在。可你必須相信,朱利安身上就是有兩個靈魂的存在,具體怎麼來的他不說我們也不知道。」
  「……我不信。」
  高博士說:「如果你待會的意識能清醒,那麼我會讓你親眼看見朱利安身體裡跑出一個鬼靈。你是蕭的愛人,應該清楚他的師父是道士吧?當然,蕭也是,但他不驅鬼捉妖,他的師父幹這行的。蕭的師父常年四處遊歷就是以驅鬼為生。」
  于銘老家經常有人做法事,于銘小時候圍觀那些道士在那裡跳大神唸經就覺得神棍,他從來不信那些人真有驅鬼捉妖的本事,因為他不覺得世上有鬼神存在。
  「朱利安,你也躺上去吧。」
  他旁邊空著一張手術台,是給朱利安準備的。朱利安遲疑了一會,然後從容地走上去。高博士說:「我的祖上也是干這行的,因此我略通此道,懂得一些引魂之術。」
  于銘說:「引魂?」
  高博士說:「即是將人靈肉分離。朱利安,我給你打麻醉藥,這樣可以減少你的痛苦。」
  「不用了,我不怕痛。」
  「這是手續,請你配合好麼?」高博士拿著針筒柔聲誘哄,「引魂之術是你難以想像的疼痛,一旦你承受不了這種痛苦而崩潰的話一切都會功虧一簣。」
  朱利安面色陰厲:「我說了不怕痛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我什麼樣的痛苦沒承受過?這點痛算得了什麼?」
  高博士無奈,只好放棄針筒。「朱利安先生,我要脫掉你的衣服,請你配合我。」
  「我知道。」
   朱利安安詳地躺在手術台上,合上雙眼任憑高博士擺佈。高博士拿出一缸紅色濃稠的液體,用食指沾了就在朱利安白皙的身上畫符:「于先生,大腦移植行得通但 是朱利安的大腦要是沒了他的身體怎麼辦?想想我都不可能實行這個方案。僅僅實行換腦方案的話根本不需要找一個體質陰寒的人。」
  「……」于銘無語。此情此景太熟悉了——眼前的高博士活脫脫的就是當年把他家騙得家破人亡的神棍啊!
   高博士一邊鬼畫符一邊喃喃有詞:「附身在朱利安身上的是個擁有強大怨氣的惡靈,因此能夠承載他惡念的人不但要有至陰至寒的體質,還要擁有跟他完全一樣的 八字,這世上八十億人,僅僅是于先生符合這個條件,他不找你找誰?說來,那惡靈運氣也是好,這樣適合附身的人有些惡靈千百年都不一定會碰到,他當世就碰到 了兩個。」
  斜眼望去,朱利安身上被血畫滿他看不懂的文字,他不恥下問:「你在他身上畫什麼?」
  「這是我自創的一種符號,很少使用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這下不單于銘無語,連朱利安都無語。他睜開眼睛,眼含殺氣:「高博士,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說過萬無一失的。你……」
  高博士說:「哎呀呀,年輕人別激動嘛……我這不是很努力地畫符麼!而且就差最後一筆就成功了!」
  說著,他在朱利安的眉心勾出最後一筆,他尖尖的手指點著他的眉心,口中唸唸有詞,卻是咒語。
  朱利安起先還面色平靜,漸漸的,他開始面色扭曲,冷汗從他額頭大顆大顆泣出。高博士說:「我說過引魂之術會很痛苦,你要忍住。如果忍不住,靈肉都會完蛋。」
  朱利安眼瞳散亂,渾身都在承受常人難以想像的痛苦,他汗如雨下,手術台下已匯成一灘汗水。可他汗流成這樣,身上的紅色咒符卻未化開,依然完好無損。
   下一幕,讓于銘吃驚的事發生了,只見從朱利安身體上活生生地飄出一個靈,一個高大的男人與朱利安兩個模樣。阿飄出來後就向他飄來,于銘本能地想避開身體 卻動彈不了。阿飄在接近他的時候猛的被彈開。這時,高博士在阿飄的腦後貼了一道符,阿飄就此不飄了:「年輕人著什麼急啊,冒然附進于銘的身體裡只會造成兩 敗俱傷。」
  阿飄面目可憎,神情扭曲:「接下來要怎麼做?」
  高博士從白大褂的一袋裡拿出三四道符咒:「人道毀滅、你。」
  說完,他邪惡一笑。
  這一笑看得于銘毛骨悚然:這高博士,到底何方神聖?
  阿飄說:「你不是高博士,說,你是誰?」
  高博士哈哈一笑:「你總算察覺出來了,我的確不是高博士,真正的高博士被我打暈了扔在地窖裡。我麼,只是來驅鬼的人。你這惡靈,死後不好好下地獄跑來人間搞破壞,不可饒恕,不可饒恕。」
  阿飄同笑:「那麼,你能把我怎麼樣?」
  他發力,符咒一瞬間爆破,他恢復行動,目標鎖定了砧板上的于銘。于銘眼睜睜看阿飄朝自己飄來,再眼睜睜看阿飄朝自己飄遠——不,該說是他被人從砧板上抱走了。
  「于先生,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熟悉的聲音,愧疚的語氣,「你沒事吧?」溫柔的關懷,是蕭洛飛。
  他關鍵時刻出現救走砧板上的于銘。阿飄在見到蕭洛飛上整個變態:「蕭蕭,你出賣我!」
  蕭洛飛朝他平和地說:「不知名的阿飄先生,我和你定的協議只是說把于先生活生生地誘到這裡來,沒說要完成你的心願,畢竟,那不是我力所能及的範圍。」
  阿飄仰天長笑:「哈哈,原來是我被你給耍了,好你個蕭洛飛,欺騙了我三年,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走著瞧!」
  他剛說完試圖幾次接近于銘卻屢次被彈開,不甘心之下只能化作一團黑氣消失,高博士嘆氣道:「造孽喲。于銘自身的煞氣和泣血玉的靈氣讓這惡靈接近不了他。蕭,我去追他,就算不能滅他也要鎮住他。
  蕭洛飛的手伸進于銘的胸前,這段時間于銘貼身戴著它從未摘下。原來,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隨著時間的流逝,麻醉的藥效也逐漸過去,蕭洛飛柔情似水地望著于銘,卻什麼也不做解釋。他等著于銘開口,怎料,沉默許久的于銘說的第一句話卻是:「我們回國吧。」
  「于先生,你不問?」
  「問什麼?你跟朱利安達成什麼協議關我什麼事?」
   「于先生,我曾是朱利安的保鏢,他的情況高博士剛才跟你解釋過。他們將目標鎖住你以後,就交給我這個任務。我承認,我來中國就是為了接近你。一開始,我 當一個女明星的保鏢,因為你跟她之間有緋聞我想藉機接近你,結果瞭解到了你好男色。然後,我給市委書記當保鏢,他的兒子在你公司上班,我跟他兒子套近乎, 就是想接近你。」
  「為什麼不直接接近我?」他又不是什麼難以接近的大人物,需要這麼峰迴路轉嗎?
  「為了怕引起你的懷疑。」
  「做賊心虛。」
  「是,那段時間我經常去夜色就是想偶遇你,結果一向常去夜色的你突然不去了。陰差陽錯之下,我當了明星,發現了另一條接近你的道路。」
  「被我包養?」
  「是,不但能接近你討好你,更有光明正大和你一起出遊的理由。可是……于先生,我為了多瞭解你一點,這三年來都在觀察著你,注意著你,我的心早被你的一言一行所俘虜,我早已無法自拔地愛上你,我……」
  「停!你這是在噁心誰?不管你多愛我,你還是把我帶到這裡來了,為了完成你的職業操守。」
  「可是,于先生並沒有事,一切只是虛驚一場。在此之前,我早做了安排,我不會讓于先生出一點點狀況,只是需要委屈你一下。」
  「不敢當。以你的本事就是把我活捉到這裡來也不是問題,為什麼不這麼做?為什麼要在這最後一天做這種事?真是~極大的紀念啊,我會記住的,蕭洛飛。」
  蕭洛飛低聲解釋,「我答應過好人朱利安會幫他驅走惡靈,要想引出惡靈只能借助于先生的力量。我師父法力那麼高強但只能引魂,而無法直接滅他,可想而知那個惡靈多麼厲害。如果他不自願,根本無法脫離朱利安的身體。」
  一邊是好友,一邊是愛人,蕭洛飛想幫好友卻要以愛人的生命做賭注,這筆生意他在這一年中算了一次又一次到底劃不划算,最後,他選擇了冒險。
  

53、時過境遷 ...


  包養協議的最後一天,二人一前一後搭兩個航班回國。
  臨分別前,于銘說:「協議提前結束,剩餘的錢我會打到你賬上。」
  蕭洛飛用絕望的眼神凝視他,那雙眼睛欲哭無淚卻更叫人心疼,于銘不為所動:「再見。」
  于銘轉身離開的時候,朱利安在他身後跟他告別:「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他選擇了冒險,選擇了完成朱利安的單子,他早有了被于銘傷害的準備。「沒關係,回國後我會解釋給他聽。」
  朱利安恢復了單重人格,一直壓在福克斯家族上的陰云隨著惡靈的消失而消散,那惡靈最後被「高博士」也就是青微道人收服,目前被封印在了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如果他不原諒你,蕭蕭,你就放棄他,像你這樣完美的情人都不懂得珍惜,于銘真是蠢到家了。」
  蕭洛飛道:「于先生討厭被人欺騙,而我,一次又一次騙他,最後還這樣利用他。朱利安,于先生在以為我出賣他的時候真的動怒傷心了,你感覺得到嗎?他是在乎我的,所以才會傷心,他現在發脾氣我也可以體諒。」
  朱利安挑眉:「怪不得堇青老向我抱怨于銘脾氣差,生悶氣比發火還可怕。蕭蕭,幸虧你脾氣好,懂得忍讓,要是堇青那種脾氣,唉!」
  「所以,他們兩個當朋友可以,當情人免談。現在你可以放心了吧?白堇青不會跑走的。」
  朱利安老是擔心白堇青會跟于銘朝夕相處日久生情,但怎麼可能呢,白堇青是個標準直男,于銘是個弱受控,二人能看對眼才怪。
  
  凌晨六點抵達國內,于銘沒回家休息直接上班。白堇青驚訝他這麼快就回來,更驚訝他居然沒帶禮物回來。
  「禮物有,在洛飛那裡。」
  「你們怎麼沒一起回來?他還在飛機上。」
  于銘把德國之行跟他說了一遍,說完問白堇青:「很離奇是吧?不敢相信是吧?可偏偏那是現實,你的那個朱利安被個惡靈附體導致人格分裂,然後給我折騰出來了這麼多事。」
  「……」
  「我要好好睡一覺,起來後就會發現一切都是在做夢。」
  「因為蕭洛飛利用了你所以你就丟下他回來了?你生氣了?可我覺得朋友有難,能幫則幫沒什麼不對吧,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的原則?」
  「他事先告訴我的話可以諒解,可他隱瞞真相將我拐到那裡去。」
  「如果提前告訴你你會出手幫助才怪,你最不喜歡怪力亂神之說這一套,蕭洛飛要跟你什麼靈啊鬼的早被你鄙視罵神經了吧。」
  會是這樣嗎?
  如果明知前方威脅生命的危險,于銘不會去冒險,他又不是什麼聖母。蕭洛飛本人都沒把握十拿九穩的事,卻依然冒險做了,自己的生命被人侵犯踐踏,于銘正氣頭上:「可他就是居心不良地接近我,說什麼在過程中愛上我,他……」
  「他怎樣?」
   于銘眉頭皺起:「他還是一直在騙我。堇青,那個假高博士是他師父,我看著有點像當年來我家的那位神棍,可洛飛提到他師父就語焉不詳,說是武當掌門,武當 掌門七老八十了怎麼會像高博士那樣年輕?」就算面部經過化妝易容,但高博士一雙手修長雪白,皮膚年輕鮮嫩怎麼看也不像一個七老八十的人。
  白堇青道:「那他師父幾歲?你認識他有十幾年了吧?也該老了吧?」
  「……也許……他不是神棍?」
  經歷過朱利安惡靈事件後,于銘回想神棍當年說他祖墳鬧鬼的事也許並非騙人的?也許那個神棍真的有兩把刷子?
  五點準時下班,跟往常一樣回到家,開門後室內一片靜謐,他開燈,玄關口乾乾淨淨整整齊齊,裴澈那小子老把鞋子亂丟,可現在鞋櫃那裡已經沒有他的球鞋,也沒有蕭洛飛的帆布鞋,只剩下他的皮鞋。
   他感受到了怪異的氣氛。往常回到家總能聽到電視的聲音,總能聞到飯菜的香味,總能聽見蕭洛飛溫柔的聲音說:「于先生,你回來啦!」往常蕭洛飛喜歡坐在客 廳的沙發上吃著水果,茶几上散落著裴澈的零食,蕭洛飛準備好了各種雜誌報紙放在電話桌上,旁邊還會放置一個清理乾淨的煙灰缸和打火機。
  現今,空了,一切都空了。零食沒有了,雜誌整齊地放在茶几上,煙灰缸是嶄新的還未拆封,打火機也是新買來的,電話桌上裴澈的相框也被收走。
  廚房,餐廳,浴室,酒吧,舞廳,健身房,小型球場……等等恢復了它們原有的模樣,蕭洛飛把他和裴澈用過的痕跡全都清理掉。
  他的臥室更是慘不忍睹,和蕭洛飛同住了一年的臥室此時再也找不到蕭洛飛用過的痕跡,他連一隻襪子都沒有留下,把自己的東西全部搬走了。
  短短半日時間,蕭洛飛就讓自己的印跡從於家別墅消失得乾乾淨淨,似乎他從來沒住過這裡。
  做得夠狠,夠絕!
  沒有蕭洛飛裴澈的別墅自然會清淨不少,可這正是于銘最受不了的冷清跟寂寥。因為受不了沒有人味的「家」,他才包養情人同居,甚至容許情人收養兒子,可蕭洛飛的決絕又把一年來的溫馨打回原形!
  于銘鬱悶。
  
  「小澈,爸爸讓你住這麼小的房子你不會怪爸爸吧?」
  「不會,這兒很溫馨很舒適啊,只要能跟爸爸在一起我都不在意的。」
  蕭洛飛回到以前公司給他分配的公寓,一個人住還可以,兩個人住就湊合,他要準備沒房。協議如期結束,他的手機就被李歐打爆,全是他復出的宣傳事宜。
  「小澈,爸爸要工作了不能像以前那樣照顧你,你自己一個人要好好的啊。」
  「我知道我知道。」裴澈埋頭玩掌機遊戲,前陣子蕭洛飛突然跟他說要把他送出國外讀書,裴澈差點沒嚇死,他一點也不想跟蕭洛飛分開,那事之後就沒下文,裴澈變得越來越聽話乖巧。
  李歐給他安排了一堆的通告,接下來的一個月他都別想安生。
  「小澈,其實爸爸不想當明星,可這是目前最快捷的賺錢方式。爸爸要給你買房子,要給千重叔叔投資分店,要給師父養老金,要給師門救濟金,還要給你攢留學費用。」
  裴澈一個手抖,遊戲結束:「爸爸,我不出國行麼?」
  「那你未來六年還要在這裡讀書?你不是介意那些知道你過去的人麼,你……」
  「那可以到其他城市去念啊,出國太遠了,我不想跟爸爸分開太遠。」
  「傻瓜,爸爸會每個月都去看你的。」這事暫且不提,因為前期事宜都是于銘在給他聯絡學校,現在他跟于銘關係結束,那些事後續就不知要咋進行。
  像他這樣級別的一哥一般人早就住進豪華別墅了,就是二三流的小明星也能住上高檔住宅,就他還住在公司分配的宿舍裡,周圍鄰居都是培訓中還未出道的年輕人。
  好友方程喬米特意前來慰問,他復出意味著兩位御用化妝師和服裝設計師要派上用場。方程說:「以前李歐先生手下只有你一個藝人,所以經紀人和助理雙用,現在他事業得意,手下一群藝人明顯兼顧不上你,他已經在給你請助理。」
  蕭洛飛哦了一聲。
  喬米說:「公司還給你找保鏢,你的想法呢?」
  「不必了,浪費錢。」助理保鏢都是公司負責分配的,他本人不需要貼錢,「老闆知道我會武功的。」
  喬米說:「保鏢不是只有危險的時候才派上用場,遇到瘋狂的粉絲圍剿的時候最需要保鏢當你的人肉盾牌。」
  「啥意思?」
  喬米同情看他:「公司計劃要你走偶像路線,就是無法再像以前那樣與粉絲與大眾保持距離。至少你復出的這一個月,你要不斷召開記者會,粉絲見面會來造勢。」
  上帝啊!
  「我不要。」
  方程冷嘲:「羅天王,一年時間你知道誕生了多少新星、巨星麼?時代不一樣,你該走下神壇跟群眾握手了。」
  不就是讓他走親民路線麼?羅非的形象都是公司一手包裝出來的,不是他個人能夠左右,羅非就是一個木偶,任憑公司擺佈。
  蕭洛飛聳肩:「我對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
  他的過分自信正是方程喜歡他的地方:「你的實力有目共睹,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好好拍戲,做好你自己。」
  「明天我打算先去拍一組平面廣告。」欠神魔網吧的廣告照到現在都還沒還,開始是因為沒有專業的攝影師,後來是沒空,現在抽空補拍,但願小師弟沒嫌棄他遲來的廣告。
  「你的廣告費用最低五百萬起價。」
  「我是免費拍的,畢竟是給自己的店做宣傳。」
  「哦,據說你要開分店了?恭喜啊。」
  「我想專職賣電腦也是不錯的選擇,以我的影響力來買電腦的人會絡繹不絕吧?」
  「羅非,趁著還有點價值多圈錢,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做生意也需要資本。」
  方程說的是,青微道人堆積的債務雖然還清了,但他本人日常開銷都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得起的,干保鏢這行除非遇到朱利安這樣肯賞錢的金主,或是國家領導人那樣級別的人物,薪水一般,遠不及當明星賺得多。
  說到保鏢……
  「方程,我跟于銘雖然結束了包養協議,但我還是他的保鏢呢。」
  

54、臥底助理 ...
  蕭洛飛想得很美,想以保鏢的名義繼續貼近于銘,可方程無情地道出殘酷現實:「當他的保鏢就不能再當明星了,二選一,你選哪個?」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于銘的貼身保鏢。可前提是,人家樂意不。雖然想著挽回這段感情,但接下來的日子蕭洛飛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空理會于銘。他是敬業的, 哪怕不喜歡明星這份工作,他也會配合公司的安排,讓拍廣告就拍廣告,讓採訪就採訪,讓開見面會就開見面會,新電影的首映式也去剪綵。戲裡他只是一個配角, 但宣傳都是以他為賣點。說是他療傷之間友情出演道玄這個為他量身打造的角色。道玄的扮相一亮相就驚豔四座,觀眾習慣了英武俊秀的大俠羅非,他一復出就展現 了新的風格造型,群眾接受度也奇高。更有很多女性粉絲發現羅非可以是個超級秀氣柔弱的美人,先前都被他的「硬漢」形象所矇騙。
  而此次復出,嘗試不同戲路是他制定的路線。他復出的第一部主演是部現代電影,他扮演一個深藏不露大隱隱於市的武林高手。這部電影裡,他以清爽乾淨的學生形象示人。
  「一把年紀了還裝嫩,真討厭。」此前扮演的角色都是23-50歲之間的角色,突然要演個十九二十歲的學生,蕭洛飛適應不良。
  「你長得挺嫩的,定妝照出來反響普遍良好。」
  為了配合角色造型,蕭洛飛剪了爽利的短髮,整個人看起來更帥氣挺拔了。方程把他化得像個十六歲的少年,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真不錯,可以上戰場了。」
  「今天不是有個助理來嗎?」李歐先生徹底沒空管他,然後給找了一個年輕小助理,調解他空虛寂寞的心。
  方程摘下眼鏡擦拭,低眉說:「那助理是我介紹給李歐先生的,他是個有背景的人,你小心應付。」
  能讓方程提示小心的絕對不會是簡單的人物:「什麼背景?」
  「他是警方臥底。」
  「揪我辮子的?」
  「你臭美。冥王星幕後BOSS跟黑道有染你又不是不知,他本來只是想混進冥王星公司的,結果我看到就把他推薦給李歐先生當你的助理,現在他一定恨死你了,哈。」
  有黑道背景同時為政府做事,方程總能掌握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那個新來的小助理將會讓蕭洛飛的娛樂圈生活不再那麼寂寞。
  
  出發去片場的時候年輕小助理來了,長得還蠻清秀,就是臭著一張臉,這樣不懂遮掩的脾氣要怎麼混啊,比白玄英還不如,人至少會懂得微笑。
  「你叫什麼名字?」
  「景堯。」
  景堯?好耳熟的名字。
  「很高興認識你,希望我們以後相處愉快。我是個有點麻煩的人,希望你能多多包容我。」
  景堯說:「沒關系。」
  沒關係,因為這位小助理比他本人更麻煩。叫他倒杯開水,他拿一百攝氏度剛燒開的。叫他拿杯橙汁,他把果汁灑他白白的襯衫上。叫他拿盒飯,他把盒飯掉在地上。叫他買點蛋糕,他買了叉燒包。
  他每做錯一件事,蕭洛飛的微笑便會加深一分。景堯錯得越離譜,蕭洛飛笑得越高深莫測——小樣,想惹我生氣開除你?我偏不~!
  冥王星娛樂公司跟PPI銀行是兄弟關係,兩家老闆是業界公開的同性戀人。PPI銀行CEO有黑道背景,已漂白多年,可警方懷疑PPI洗黑錢,多年來一直派人調查。作為PPI的兄弟公司冥王星也逃脫不了被調查的命運。
  「警方怎麼派了那麼個初出茅廬的小子。」景堯不過二十一歲,剛拿到碩士文憑海龜回來,「他沒讀過警校吧?」
  「我說過他有背景,所以走後門當了警察。他本人的專業是法醫。」
  一個法醫專業跑去當警察……真是。
  「那小子身手不錯。」蕭洛飛觀察過了,景堯是三腳貓功夫水平,應付地痞流氓綽綽有餘,「他姓景,不會是景家的人吧?」
  倏地蕭洛飛靈光一現:「景堯?!不就是于銘提過的那個……跟千重特別要好的景家公子麼?」
  于銘曾說於家能跟景家攀上關係全賴于千重在網上認識了景家小公子景堯。
  「是他,景老爺子最溺愛的小孫子。以他家的關係,他就算毫無政績仕途也會一帆風順,以後注定陞官發財的,你可要現在抱緊大腿。」
  「連于銘都抱大腿的人物啊。」蕭洛飛感慨,「我是要抱緊了。」到時狐假虎威到于銘面前威風,哼哼!
  
  助理的工作在蕭洛飛當天拍完戲後就結束,兩個人走出片場的時候明星都還沒有專車來接送,助理的專車先到了,瑪莎拉蒂。
  「小堯,上車。」車門打開,年輕的女郎探出頭來,容顏跟景堯有幾分相似。
  「姐姐,不是說了你不用來接我。」景堯黑著臉,這傢伙對誰都沒好臉色。蕭洛飛每次看到他都會在想裴澈長大後是不是就這德行。
  「我只是順便路過。」
  其實中午的時候,這位姐姐就派人給弟弟送湯送吃的,外賣盒子寫著天一酒店,五星級酒店一盒外賣就是助理的半個月工資,腐敗啊!
  當哥哥姐姐的關照弟弟理所當然。不由自主想到另一位萬分關愛弟弟的傢伙,那個男人,對誰都冷淡到了極致,唯獨對弟弟溫柔得讓人嫉妒。
  助理被香車美女接走,明星也是有帥哥接送的。
  一上車方程就自主解釋:「景堯的姐姐景秀,她十分溺愛弟弟,弟弟出國留言她就貼身跟著照顧。弟弟回來她也回來,二十有五了,該嫁人了。」
  跟他說這個幹什麼。
  「她的婚事是早跟於家定下的,於家只有兩個男丁,不是于銘就是于千重。你覺得他們兩個哪個更有可能性?」
  于千重有愛人了,于銘他……剛跟愛人分手。
  「你什麼意思?兩個GAY怎麼能跟女人結婚。」
  「于千重在跟白玄英在一起之前一直是直男,于銘更是男女通吃,會結婚也不奇怪。」
  「方程,兩個月了,于銘從沒給我打電話,也沒發短信。」
  他尚在白日做夢等著于銘來理他,方程就給他一道晴天霹靂:「是不是協議結束他就剛好可以娶景秀小姐?」
  「據我所知是這樣的,景秀現在儼然以於夫人的身份出入明輝集團,于銘每天都喝她煲的湯。」
  「……方程,停車,」
  「……」
  這個時候聽話絕對是明智的。
  「方程,你下車。」
  「……」
  等方程下車,蕭洛飛坐到駕駛座上,油門一踩就往路邊的欄杆撞——剛復出兩個月的羅天王又不幸地遭遇車禍。
  此事轟轟烈烈地上了新聞頭條,電視裡一天二十四小時滾動播放羅非車禍的新聞,前來探望的媒體和粉絲讓醫院門□通堵塞了三天三夜。
  這條新聞自然也傳到了于銘那裡。
  白堇青把所有刊登了新聞的報紙雜誌都給上司買來,結果上司故作鎮定:「這傢伙不會有事。」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據說他現在拒絕任何訪問,但如果是你能夠破例吧。」
  「不必了,既然分手了就不必拖泥帶水的,他兩個月都不給我一個電話一個短信不正好說明了他的心意麼?」
  「……這樣啊。」兩個人的感情他一個旁觀者不宜插手過多,白堇青說,「景秀小姐約了你吃飯。」
  「嗯。」
  這段時間于銘都在外面吃飯,都是約的景秀。白堇青都以為兩人這事都快成了,結果于銘給了他一個晴天霹靂:「景秀跟千重算是青梅竹馬,我也一直把她當成弟妹來看,現在千重有了你弟弟,我都不知該怎麼面對景秀。」
  什麼不知該怎麼面對,明明天天都在面對!
  「那個,於家不是還有你麼,BOSS?」
  「奇怪了,你不是盼星星盼月亮祈禱我們兩個弟弟分手麼?怎麼這會維護起他們來了?」
  「那是當然,弟弟的幸福最重要,如果于千重敢讓玄英傷心,我死也要與他同歸於盡!」
  「那你說,景秀的婚事怎麼辦?我沒打算娶她。」一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于銘跨越不了這道檻。
  「非聯姻不可麼?」
  「是啊,為了於家的長遠發展。」
  「要是景家倒台了你們於家不也完了。」
  「不會的,現在又不是誅九族的時代。」
  「你不是還有一堆妹妹麼?怎麼著都能嫁出去一個吧?」
  于銘有四個妹妹,最大的已經結婚生子,第二個也結婚了,第三個有男友了,第四個男友換了幾打了,孩子已經在打醬油了。
  「不可行。」
  白堇青脫力:「老總,求你行行好,不要拆散我們兩個弟弟。」
  于銘的目光看向雜誌上的蕭洛飛,他面色蒼白地躺在擔架上,那小樣似乎真的身受重傷,喃喃自語:「忘不了他怎麼辦?」
  為了弟弟的幸福,白堇青只能離間他們二人:「你看到他身邊的那個男人沒有?羅非的御用化妝師方程,圈內人都知道他們有一腿的。據我調查,方程跟蕭洛飛認識了十年,一直相伴至今,我覺得他們那份情誼其他人根本取代不了。」


55、醉翁之意 ...


  在蕭洛飛被擔架抬進醫院的那幅新聞照片裡,有一英俊挺拔的男人入鏡,西裝革履金絲邊眼鏡,于銘一早就注意到這個男人。他看樣子不是媒體記者,也不是經紀人先生,那麼是助理?
  「原來是化妝師。那傢伙身邊到底有多少情夫。」
  白堇青人道地挽回蕭洛飛的清白:「就一個,方程是他的線人,蕭洛飛的保鏢工作都是由他接洽的。準確點說,蕭洛飛會當保鏢是方程出的主意,他看中蕭洛飛的武功就把他收為己用,到現在他旗下的保鏢網有一定的規模,在國際都享有盛名。」
  方程這人他知道,蕭洛飛偶爾會提起,他的朋友圈子他只熟悉那一批國際友人。
  「他們舊情復燃了?」
  「誰知道啊,反正蕭洛飛都單身了,就是再尋新歡也正常。」
  于銘翻到報紙的最後一頁,看到一則新聞,心中有了主意。
  
  羅非車禍新聞炒得很大,但他本人只是受了輕傷,現在已經坐在床上啃鴨梨。李歐先生暴跳如雷:「羅先生!羅天王!羅祖宗!你他媽的到底怎麼回事啊為嘛想不開啊你腿剛好你他媽的就又給我車禍他媽的明明沒事還要申請住院你到底什麼意思啊還想不想混了啊!」
  「只有這樣,我才能獲得請假批准。李歐先生,我想請假七天,七天後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羅非。」
  「我要你活蹦亂跳幹什麼我要你拍戲啊!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受傷公司損失了多少錢你知不知道!」
  因為他受傷劇組拍攝就無法順利進行,這一分一秒被拖延的時間都是錢,他的電影都是公司投資贊助,損失的都是公司的錢。
  「那我不拍了,換人。」
  「靠!你知不知道違約金就是把你賣了都還不上!」
  「那就把我賣了,稱斤賣還是按菊花賣我都無所謂。」
  對付這種恬不知恥的人李歐先生脫力了:「羅天王,這次你又為什麼想不開?」
  「我想于銘,我想要見他。李歐先生,我已經兩個月沒看見他,非常非常思念,這種思念讓我根本無心工作。」
  「……」李歐先生熱淚盈眶,「你這是造的什麼孽喲!」
  蕭洛飛歉疚地笑笑,他有事沒事就裝病也不是一回兩回了,當他厭倦拍戲厭倦娛樂圈生活的時候就會排遣無聊尋找樂子。公司把他當賺錢工具,日夜不停地趕工拍戲,他得不到充足的休息時間就想要報復社會。
  而他也沒有說假話,對于銘的思念讓他工作的態度越來越敷衍,像昨日拍戲就NG了十二次,這是以前絕對不會有的記錄。
  「李歐先生,是我出現幻覺了麼?我怎麼看到于先生在病房門口。」
  李歐道:「你沒出現幻覺,他的確站在病房門口。」
  幻覺很快消失,于銘只是往病房裡看了一眼就掉頭走掉。蕭洛飛立馬從床上跳下,追到門口:「于先生!」
  于銘聞言回頭,他正打開隔壁的病房門:「我走錯病房了。」
  走錯病房?什麼爛藉口,哪有這麼巧合的事!
  于銘上下掃視他:「你看起來挺健朗的,沒像新聞上說的那麼嚴重。」
  蕭洛飛窘迫:「媒體誇大了,我只是磕破點皮。」
  白堇青哎呀一聲:「磕破點皮就需要住院七天,羅天王真是千金之軀啊!」
  于銘道:「堇青,我們進去吧。」
  隔壁病房住著的人蕭洛飛也是認識的,同公司的過氣歌手安明,說是過氣歌手但年紀與他差不多,十六歲就出道,紅了三四年便迅速過氣,這幾年都沒膾炙人口的歌曲出來自然就被大眾遺忘。
  李歐先生對公司藝人的八卦都瞭如指掌,安明如日中天的時候他格外眼紅,每天都在想著挖安明的醜聞把競爭對手搞垮。遺憾的是,他挖到了安明的醜聞卻不敢向媒體爆料,除非是他不想在這行混了。
  「安明啊,被于銘包養過,那時他才二十歲,青春就是本錢啊。」
  「……」于銘過去的小情人很多都是他的同行中人,這份名單要讓方程弄來倒也易如反掌,可他本能地避開這一群人,不想知道他們的存在。
  「安明被診斷出胃癌晚期,媒體也有報導,但關注的人不多。沒想到于銘關注到了,還特意跑來看他,他對舊情人倒是蠻貼心的。」
  「他是外冷內熱,嘴硬心軟。我出去散步。」
  今天方程不在,小助理下午的時候才來,他忍不住吐槽:「你明明四肢健全還坐什麼輪椅啊!」
  「我只是想讓你推我。」
  冤家路窄,在醫院的花園裡居然碰上並排坐在長椅上的于銘安明二人,安明嘴唇噏動,于銘面無表情地聆聽。他的視線朝這邊望過來,看到景堯時眼神微愕,景堯看到他則繞道走:「那兒花比較香。」
  蕭洛飛回頭看于銘,兩個月不見,這個男人消瘦了,就算有保姆也不會像他這樣一日七餐地伺候著,他可是把于銘當皇帝一樣伺候的人。
  在外面兜了一圈後二人就回來,為了方便照顧蕭洛飛,景堯決定跟他住在一起,蕭洛飛則笑道:「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說吧,你有什麼目的?」
  「我是你助理照顧你是我職責所需,而且我帶了電腦來樂意奉陪你。」
  「那麼就委屈你睡沙發了。」
  「不委屈不委屈。」
  半夜的時候,蕭洛飛睡下景堯還在玩電腦,見他熟睡景堯過去推他幾把,蕭洛飛沒有反應景堯特安心地跑出病房,他一走蕭洛飛就睜開眼睛——這小子搞什麼鬼?
  他偷偷跟蹤景堯。這醫院的夜晚著實奇怪,走廊上竟不見半個值班醫生和護士。這家是S市最好最貴的私立醫院,隨便一味藥都是一千起價的。
  景堯一路輕車熟路左拐右拐就到了一個地方,蕭洛飛抬頭一看,頓時被嚇一跳——太平間。
  怪不得陰森森冷颼颼,景堯大半夜來太平間幹嘛?更讓蕭洛飛費解的是,景堯進了太平間後就躺進一個抽屜裡,那抽屜外面寫著死者的名字,但抽屜卻是空的。蕭洛飛想一探究竟就潛伏在太平間外的窗戶上,用窗簾遮掩。這太平間也沒人看守,就門庭大開著。
   潛伏了大概十五分鐘左右,有一組白大褂魚貫而來。剛才不見一個人影,這會卻一隊人秩序而來,這群人個個身披白大褂臉戴口罩頭戴白貓,武裝得嚴嚴實實,蕭 洛飛很快察覺出他們的不對勁,在他們身上有股匪氣不似正常醫生所有。而且,幾個腰後都鼓鼓的看輪廓估計是槍械之類。這群白大褂是何方神聖?
  他們進去一刻鐘後就抬著兩輛擔架出來,擔架上各躺著一個人,死者身上蓋著白布,蕭洛飛定睛一看,只覺得後面那輛擔架上的「死者」怎麼……腳會動?
  不單他察覺到了異常,就連白大褂們也發現異常,其中一個疑惑地掀開白床單,赫然露出景堯的臉。另外一個白大褂戳他一下,景堯沒動,可他說:「他的皮膚是溫的。」
  「剛死的所以還有體溫?」另一個白大褂說。
  「你見過死人的手死後七個小時還是溫的麼?」
  他剛說完,景堯驀地睜開眼睛,陰惻惻地說:「我在裡面睡覺你們幹嘛打擾我?」
  走廊的燈光忽明忽暗,此時景堯倏地怒目圓睜,那神情配合台詞,簡直了!
  抬著他的四個白大褂手皆是一抖,擔架晃了晃,景堯順勢落在地上,他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真討厭,我怎麼跑到這兒來了。」他眯著眼睛又轉回太平間的方向。
  夢遊?
  詐屍?
  幾個白大褂最開始都被他唬住,可很快他們就拿出應有的反應:「滅口。」
  可就在他們眨眼的功夫,前方的少年憑空消失,有的甚至沒有眨眼,可就是眼睜睜看著人影消失!
  白大褂們面面相覷,突然一陣冷風吹來,原來是沒關緊的窗戶洩露進的夜風……這兒是太平間門口,所有人都不寒而慄,他們不約而同地聯想到了——鬧鬼啊!
  
  真相只是,在白大褂準備滅口之際,蕭洛飛閃身而出,頃刻之間就摟著景堯躍出窗外,救了他一命。
  從鬼門關走了一趟,景堯拍著胸脯連嘆僥倖:「謝謝你救了我。」
  「景大少爺,這三更半夜的你夢遊到太平間作什麼?」
  「你怎麼不問問剛才那幫人是干什麼的?好吧,你很想知道吧,我就告訴你。我一個朋友就是負責這宗案子的,是他告訴我的,說這個醫院跟某個組織達成協議,醫院願意配合組織每週提供兩具新鮮的屍體,那些屍體大多是沒有家屬認領的完好無損的屍體。」
  「我記得這家醫院被評為全市最好的醫院是因為它免收窮苦人民的治療費用,很多媒體都報導過。」
  「是啊,它是免費為窮人治療,可那些窮人很多最後都死了,都是些外地來的民工,親屬都不在這裡,等他們千里迢迢來了,醫院就說屍體已火化,讓他們認領骨灰回去。你現在知道那些失蹤的屍體都運到哪去了吧?」
  「哪去?」
  「笨蛋,就是那個組織啊。組織的基地警方一直在找,本來我今晚可以找到的,可惜我的腿不爭氣,關鍵時刻居然抖了一下。」
  「你才是笨蛋,你就算去了能怎樣?冒然闖進是死是活都不能保證。」蕭洛飛可以確定景堯是一個人行動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乖,回去吧,你的樣子被他們看到恐怕已經被列入黑名單了,以後裝不了死人了,所以……」
  「……你好像沒被看到哦?!」
  

56、新歡舊愛 ...


  他不想為了成全景堯的冒險精神就把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景堯的請求他無法應允,可景堯不死心,再三求他,每天纏他。
  「這是我跟你之間的秘密,我連我哥都沒告訴。」
  「你哥是誰。」
  「跟你一樣會武功的,要是被他知道我擅自調查案子會被他揍死的。」
  警察的臥底到現在也只是混進醫院當線人,線人主要傳達屍體調度信息,比如通知組織的人幾月幾日幾點來醫院搬屍體,死者的資料和親屬情況都是線人向組織匯報的。當天組織就會來人搬運,到時醫護人員都會找藉口清空掉。
  「下周組織的人又會來,到時你裝成屍體被他們運送走。」
  「對不起,我答應了某個人不可以再把自己的生命安危當兒戲,我因為自視甚高總被他教訓,現在想想他的教訓都很有道理。」組織的底細尚未清楚,前方的凶險是未知的,仗著身手好就能夠跟一個組織對抗?如果組織扛著大砲跟他對打,他拿什麼去對抗?
   景堯不說話了,只是從他轉動的眼珠子裡就可以看出他在醞釀一肚子的壞水。果不其然,蕭洛飛遭遇威脅。景家的人就是有手段,短短一天就搞了一堆照片在手, 全是他在于銘別墅花園的照片,也有他和于銘成雙成對出入的照片:「這些全是狗仔隊偷拍的照片,只是我叔叔剛好是文化部的,把這些照片都給打壓下去了,畢 竟傳出去對于銘形象不好。」
  是啊,景家未來的姑爺怎麼能有這種醜聞?
  可更讓蕭洛飛吃驚的是他和于銘共同主演的人體藝術片:「為什麼你會有這種東西?」
  某日于銘興起拍攝的片子一直被他珍藏在芯片裡,那芯片在保險箱裡。
  「從他保險箱裡偷出來的啊。」
  「……混蛋!」
  「這個片子只有你的臉,你說,我要是把他流傳到網上會怎樣呢?」
  「你是在威脅我嗎?我蕭洛飛從來不吃這套,你要想發就發,我大不了換張臉再出去見人!」
  「你!」
  「你知道我不喜歡混演藝圈,如果你讓我在演藝圈混不下去我還會感激你的。」
  「你……」景堯一個勁的「你」,拿這種東西威脅人當事人還沒生氣他就張牙舞爪起來,「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幫我!好吧,你不幫我我就自己去。」
  「你的臉已經被他們記住了。」
  「你的化妝師不是說很厲害,我讓他幫我易容下。反正,橫豎就一條命唄。」
  「……」大少爺,你的命有多值錢你知道麼。「隨便你。」
  輕視自己生命的人他才懶得管。
  
  他本來的計劃是裝病然後找時間看于銘,現在他不用出院,每天在醫院都能看到于銘。
  于銘每天都會跟安明坐在醫院的花園裡說話,一說就是一個下午。蕭洛飛看得難受,他跟于銘都不會有這麼長的聊天時間,于銘更喜歡陪電腦。可他現在,白天在醫院陪安明,晚上也在醫院陪安明,有時半夜都能看到他給安明叫護士的情形!
  蕭洛飛終日怨婦狀,趴在床頭再也不肯去花園曬太陽。
  「于先生好溫柔。」
  景堯翹著二郎腿吃冰激凌:「那是,安明怎麼說都跟他維持過半年的情人關係。」
  「只有一牆之隔他都不來找我說話敘舊,真無情。」
  于銘不來找他說話,他就偷聽于銘講話。
  病房隔音措施極好,耳力過人的他也聽不到一牆之隔的說話聲,可病房裡有排風口,兩間病房的排風口是一個通道,蕭洛飛把內力集中向耳朵後就能聽到于銘的聲音。
  于銘很少說話,有只是一些客套話,不冷淡還有點溫柔,可生疏之感顯而易見。于銘對他說話惡毒,可沒人能否認他跟于銘感情好。安明的聲音極輕,輕到他幾乎聽不到,可今夜,他突然大聲說:「于銘,親親我,好嗎?」
  那邊一時沉默。然後響起安明的聲音:「謝謝你,于銘。我愛你。」
  放大耳力的結果是他會耳鳴一陣,腦海不斷迴蕩著安明的那聲「謝謝你」——于銘他親了。
  蕭洛飛一個晚上都睡不好。
  
  隔天,醫院就傳出消息——安明死了。
  安樂死。
  昨天還看到坐在花園裡的人今天已是一具冰冷的遺體,蕭洛飛心情複雜。安明是華僑,父母都在國外,癌症晚期他也沒通知父母免得他們擔心,公司的人出面通知他的父母,結果得知二老早就離婚,誰也不想管這個從小就拋棄的兒子。
  景堯感嘆:「安明真可憐。爸媽離婚就不負責任,把他一個人丟在國內親戚家養。當上歌星紅了幾年就過氣無人問津,現在死了才有了新聞頭條。死後,還不得安生。」
  「你什麼意思?」
  「安明幾天前就向院方申請安樂死,他早就是組織的目標,今晚屍體就會被運走。」
  「我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他本來不想管的,可是今早出門看到于銘像根柱子似的杵在病房門口一動不動,他比看到他和安明在一起更難受。如果安明真是于銘很重要的人,他願意為于銘保護他。「今晚我躺安寧的櫃子。」
  景堯說:「我現在確定,于銘是愛你的。」
  「什麼?」怎麼突然說起這個,在他傷心的時候說這句話來安慰他嗎?
   「安明癌症晚期本來是要接受化療的,可這時于銘來了,安明就打消了化療的打算。因為化療後人會變得很難看,他不想用這樣的形象面對于銘。他是真愛于銘, 這短短幾日或許是他人生最有意義的時光。當年他被于銘包養的時候對他沒有感情,直到兩人分手他才明白對于銘的愛,可惜已經沒有挽回餘地了。于銘是個很決絕的人,六年過去,他也許早忘了安明這號人物。若不是他跟你同時住院,還住隔壁病房,他根本不會想起安明這個人。」
  「羅先生,于銘是為了看你才藉機來看安明的,可憐安明以為于銘是來看他最後的樣子……為了在于銘心目中留下自己最美的樣子,他選擇安樂死。」
  「……」
  于銘每日在醫院到底是為了什麼,蕭洛飛不是傻瓜他明白。于銘每隔半小時就要給安明做一件事,有時倒水有時買水果,每次都會路過他的房間。他房間的門總是敞開的,于銘不會往裡面瞟一眼,可蕭洛飛知道,他「路過」就是給他看。
  這個彆扭又死不放下架子的傢伙。
  可他的行為讓安明誤會,提早結束了安明的生命。
  「景堯,我一直自信世上沒人比我更愛于先生,現在我該自嘆不如,安明才是為了于銘甘願放棄自己生命的人。」
  景堯說:「我很想鄙視他,可更同情他。我先出去了。」
  于銘不知何時站在病房門口,景堯識相地退走,蕭洛飛單手捂臉,將眼睛藏在手心裡。他從來只會假惺惺地流露悲痛,等到真的悲痛他卻不知該擺什麼樣的表情。
  「我可以進來嗎?」
  「隨便你。」
  「你的身體好些沒有。」
  「我一直都很好,就是每天想見你不想出院。」
  「……」
  「可你為什麼不過來找我?如果讓安明知道你來醫院是為了什麼,他不會輕生,他的癌症也許能治好!」
  「他沒跟我說他要化療,也沒跟我說申請了安樂死。」
  「那你以為他一個得癌症的住院幹嘛?等死?用腦子想想都該知道他要治療,你就從沒問過他什麼時候化療手術嗎?」
  「沒有。」
  「……你壓根就沒關心過他!」
  他每天都在安明病房幹什麼?他每天都陪安明聊什麼?
  于銘道:「你希望我關心他?安明不跟我講病情,他說沒意義,將死之人只希望我多陪他。」
  「將死之人?要是化療的話他可以多活兩年,那個傻瓜。」
  「輕賤生命的人我從來不……」于銘將下半截話吞下去,他的冷靜冷漠讓人寒心,蕭洛飛真的好奇到底誰人能讓于銘方寸大亂,「我準備把安明火化然後把骨灰寄給他的父母。」
  「我明天出院。」
  「……哦。」
  「于先生,你昨晚……親了安明?」
  「你聽牆根?」
  「是啊,每天都偷聽。」
  「親了,那時安明的眼神讓我無法拒絕。反正親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你說的是。」
  一時間二人無言以對,兩個人都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從何說起。半晌,于銘問他:「景堯……淘氣不?」
  「……還好。」
  「哦,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嗯。」他不挽留,雖然很想,可今晚還有事要做,挽留的話又要被于銘教訓了。
  可正是他的反常讓于銘疑心:「洛飛,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他臉上寫著「有事」兩個字麼?
  「有一天晚上,我半夜看到你跟蹤景堯,我雖然沒追上去可也料到你們在搞鬼。」
  「真難得,你竟然沒出來阻止我。」
  「景堯那小子也是惹事精,你們兩個湊一起準會出事。我阻止得了你阻止不了景堯。」
  景堯太叛逆了,還很有冒險精神,真是問題少年。
  「是有事。」他不想再欺騙于銘,把景堯跟他說的事給于銘說了,「現在你會阻止我麼?」
  「阻止得了麼?你心意已決的事除了你自己誰可以阻止?」
  畢竟跟他相處了一年,于銘對他瞭解透徹:「今晚我留下來陪你,雖然幫不上什麼忙,可現在回去我也安心不了。」
  

57、偷樑換柱 ...
 
  與其阻止他去冒險讓他束手束腳,不如支持他大膽放心地去幹,于銘開明了,蕭洛飛心花怒放,景堯建議蕭洛飛偽裝,一來,安明是公眾人物,二來,蕭洛飛也是公眾人物,兩個人臉的辨識度高誰也冒充不了誰。
  蕭洛飛找來方程給自己偽裝,方程來時還特意讓于銘迴避,這引起于銘的不滿:「為什麼他來我就要迴避?」
  「方程說不想和你正面交鋒。」
  「為什麼?」
  「我只是按他的意願辦事。」蕭洛飛態度冷硬,他已經不是以前必須聽命于于銘的包養情人。他也不會透露和方程曾有過一段,方程不想見他只是不想面對情敵。
  那個方程真的這麼特殊麼?能讓你用這種態度對我!
  于銘沒再說什麼,拉著景堯就出去迴避。景堯抗議:「你幹嘛拉我出來?我還想圍觀神來之筆給洛飛變裝了!」
  「商量大事。總不會就讓洛飛一個人去冒險,而你什麼都不做吧?當然我也會友情幫忙。」
  「不是友情,是義務。」景堯嬉皮笑臉,「我早有了法子。」
  「什麼?」
  「跟蹤器!」
  「……白痴。」還以為有什麼好點子,原來就是這麼落伍的法子,「如果那個組織有電子干擾器怎麼辦?把人跟丟了怎麼辦?」
  「電子干擾器總有範圍吧,在那個範圍內搜尋就好了!」
  「如果範圍太大一時半會搜不到呢?危急的時候,一分一秒都耽擱不起。」
  「那要怎麼做嘛?」
  「你不是有個當上將的堂哥麼。」于銘輕飄飄地說,「找他借武器哪。什麼隱形偵察機總能借到一輛吧?」
  景堯無語,軍隊的高科技武器絕對優質,可那東西也不是隨便就能借的啊!「於大哥,我堂哥說,軍隊很多武器都屬於國家機密,不能外露更別提外借。」
  「是嗎?」
  「是的!」于銘又不是毫無常識的人,擺明耍他玩兒,「我堂哥現在不在S市,要不然可以找他幫忙。」
  二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來到醫院的花園,從天而降一隻白鴿停在他們前面的樹枝上。
  「這只白鴿……」于銘一眼就瞧見白鴿爪上綁著一個圓筒,頓時聯想到武俠裡經常上演的一幕——飛鴿傳書。黑線地取下圓筒,裡面是一行字:「此鴿可辨識吾徒兒的氣味,可日追千里儘管放心使用。」
  竟是蕭洛飛師父手筆。
  那個神棍……
  要不要相信那個神棍的話呢?說什麼這只白鴿可辨識蕭洛飛的氣味,如果真的能辨識它怎麼飛到他面前來!
  他把白鴿捉在手裡,發短信問蕭洛飛什麼時候可以回去,過了一個小時,蕭洛飛回了短信:現在可以。
  白鴿被于銘抓在手裡垂死掙扎,但最可怕的不是于銘粗暴的手勁,而是景堯的摧殘,這小子很變態,偶爾從于銘手裡接過白鴿就揉圓搓扁當麵糰捏。
   把白鴿捧到蕭洛飛病床前,剛鬆手白鴿就煽著翅膀飛到蕭洛飛肩上,蕭洛飛用食指逗他:「這是我和師父在武當時養的白鴿,最能辨識我們的氣味,不管我們身在 多遠,只要給它們下暗示它們都能找到我們。跟我們親近之人的氣味它們也識得,因為那些人會沾染上我們的氣味。多年以來,我和師父都是用飛鴿傳書通信,他老 人家說什麼也不肯放棄這項古老的傳統。」
  青微道人有手提有手機,會電郵會發短信,可最喜歡飛鴿傳書。
  于銘說:「我跟景堯正討論怎麼追蹤在你陷入困境的時候能夠幫到你,然後這只鴿子就來了,你師父真是料事如神。」
   「他是很神,神棍的神,最喜歡騙冤大頭花高價買他的地攤貨,可有些事聽他的絕不會出錯。」在武當,青微道人是傳說一般的存在。多少弟子想一睹他老人家的 驚世風采都無緣得見,或得見後就此幻滅。青微道人很矛盾,他修為之高當世罕見,可他從來不是清高孤傲的世外高人。恰恰相反,他就喜歡混跡於龍蛇混雜的俗世 裡過騙吃騙喝混吃混喝凡夫俗子的生活。他這樣的處世也潛移默化了蕭洛飛的性格,蕭洛飛一邊嚮往著安寧的日子,一邊又喜歡給安寧的日子找亂子。而這些他人視 為「亂子」的東西在他眼裡都只是樂子。
  「如果擔心我呢就讓這只白鴿跟著你們,它會把你們引到我的所在地。」
  景堯一進門就被蕭洛飛的「易容」驚呆了,方程不愧為神來之筆,化妝技術絕了!「仔細想想,你跟安明輪廓像,眉眼部分也像,難怪化妝後就像個90%了。」
   如果不是這次化妝,蕭洛飛也不會注意到自己跟安明有些許相似地方。在娛樂圈,明星長得相似的例子屢見不鮮,尤其是在整容盛行的當代很多明星五官都快是一 個爐子裡造出來的,經過照片PS後根本認不出誰跟誰。蕭洛飛有一張辨識度很高的臉,他的濃眉大眼唇紅齒白兩對梨渦都是讓觀眾印象深刻的地方。相比之下,安 明長相就略為寡淡,而他的歌也如其人走的是小清新路線。
  蕭洛飛低眉輕笑:「于先生,你的品味多少年都一成不變啊。」
  
  午夜降臨,今夜抬頭不見月亮,景堯說組織的人都喜歡選在沒有月亮的夜晚來搬運屍體。
  蕭洛飛閉著眼躺在太平間裡,自斷呼吸,脈搏,心跳,內功逆流後身體會逐步冰冷,他本人如置身冰窖,慘白的臉跟死了沒什麼區別。組織的人來時他保持著這樣的狀態成功地被搬運走,有人掀開床單確認他一眼,也用手探他的呼吸,觸他的手,按他的心臟,確定死亡。
  被床單覆蓋的時候他隨即睜開眼睛,讓身體機能正常運行,即使這樣,練武之人的體質異於常人,他的呼吸比常人都輕,但體溫也高於常人。
  組織的人開著火葬場的車來,各種證件許可齊全,簡直是明目張膽地盜屍。車內安置了冰櫃,他們把屍體放進冰櫃裡,這倒方便降低蕭洛飛異常的體溫。
  在火葬場的車駛出醫院半個小時後,于銘的車尾隨白鴿。車是往市外開的,起先還沒什麼特別,可後來駛上一條小道,于銘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不是我老家的方向嗎?」
   于銘的老家是個歷史悠久的小鄉村,村子原本的名字是村裡的忌諱,因為歷代村長都是於家的人,久而久之村民就把它叫做於家村。於家村最大的特點就是一座佔 據了半個村子大的墓地,在古早的時候那裡是座亂葬崗,於家發財致富後才給修建了墳墓。那座墓地一直傳聞鬧鬼,一些安生的村民早早就搬到城裡去,但有更多在 這安身立命的人。於家有錢,於家村的人就是不工作於家也能養得活他們,於家對他們的要求不高,住在村裡。村民又見墓地鬧鬼傳聞很凶,但除了多年前於正純詭 異病死,幾十年來都風平浪靜屁大點事兒沒有,這點傳聞跟於家的金錢比起來算什麼。何況,還有座於家大宅攔在墓地和村子之間呢。
  「除了辦喪,平 時不會有人到北山墓地去,據說去過那裡的人回來都會做三天三夜的噩夢,以訛傳訛的那兒成了個無人區。」于銘介紹起與他甚有淵源的北山墓地,「但我對那兒卻 有感情。小時候天不怕地不怕就喜歡帶著弟弟去墓地尋寶,挖寶,埋寶。我和千重在那兒埋了很多東西,都沒人盜過。現在我和他每年就去一次,我沒想到那裡竟成 了……」
  「某個神秘組織的秘密基地。」景堯嘆道,「你覺得那些犯罪分子在那裡幹什麼?」
  于銘沉重地搖頭。
  
   答案很快由蕭洛飛揭開,所謂的組織其實是個屍油廠。用死人提煉屍油包裝後高價賣給客戶,年齡性別不同的死人提煉的屍油層次不一樣,價格也不一樣,最貴的 是十二歲以下的男童。而「安明」這樣二十多歲的男子煉製出來的屍油頂多是三流產品,剛運回來的屍體沒那麼快處理煉製,往往需要泡在特製的藥缸裡一段時間過 後才可提煉。
  蕭洛飛現在就與眾多屍體一起被丟在了藥缸裡泡著,他渾身發寒——這回去得洗多少遍澡才能除掉他內心的陰影。
  屍油廠的基地設在一座異常雄偉壯觀的墓室裡面,蕭洛飛想像不出哪家王孫貴族才會這樣奢侈腐敗,此時他並不知道自己被運到於家村來。
  白鴿一路從村口飛向村北,於家村一天黑家家戶戶都會關緊大門足不出戶,他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生活習慣跟古人一樣。從村口到村北有專門的一條道,道旁是沒有人家的。
  村裡大多人家都住別墅洋房的,只有於家,世世代代都住在古老的宅子裡,年年翻修刷新,外表雖還是唐朝時期的建築,但內裡早就現代化了。
  景堯說:「每次我去你家玩都會毛骨悚然,不去拍鬼片太可惜了。」
  倒不是宅子多古老,而是陰森森的沒有人氣。於家的小孩只有小學時代才會在老家唸書,上了中學都念寄宿學校,成年工作後就在大城市定居。所以現在生活在於家的就是老弱婦孺,唯一的壯丁是村長,于銘的小叔,於建樹。
  于銘說:「村裡出了這種事小叔毫無察覺嗎?太失職了。」
  景堯說:「我們現在怎麼辦?」
  「報警。」
  景堯拿出警證,嘿嘿一笑:「那不用了,這裡就有個現成的,走吧。」


58、墓室對峙 ...


  在去墓地的時候于銘回老家一趟,他收藏了一把春秋時期的名劍卻邪,這把劍是當年青微道人賣給他爸的一柄劍,他爸花了五千萬的高價。以前于千重在家的時候常耍著這把劍玩,現在給蕭洛飛該也能用。而他本人,拿了一把手槍護身。
  他們往墓地趕去,順著白鴿停留的地方,于銘又是一愣:「這是……於家的祖墳。」
  於家世世代代都葬在這陵墓裡,沒想到有一天會成為犯罪團夥的窩點。
  于銘面色沉重:「陵墓石門的機關於家的人都懂,但鑰匙一直在歷代村長手裡。」
  「沒有鑰匙進不去麼?」
  「可以挖洞吧,可你覺得要挖個怎樣的洞才能進一輛殯儀車?」
  那輛運送屍體的巴士消失不見,可能性就是進了據點。那麼一輛巴士挖個洞怎麼塞進去?那麼就是……
  「他們是堂而皇之進去的?」
  「我也這麼認為。可能墓室的門被他們破壞了。」
  于銘樂觀的以為,因為他不想把可能性往另一方面想,但景堯比他現實得多:「也有可能是,村長把石門打開,引狼入室。」
  「不可能!」
  從他老爸病死後,村子裡的人晚上根本不敢接近墓地,而於家好多年沒死人,那之後無人進過陵墓。
  「小叔他貪生怕死的人怎麼會做這種事。」於家上一代五個兄弟屬他最膽小怕事,無能廢柴,所以其他幾個兄弟都在外面打拚江山,他卻留守故土,當個小小的村長。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現在要怎麼進去?」
  于銘沉吟片刻:「跟我來。」
   他少年時代喜歡和幼年弟弟在墓地冒險,有一年打了自家祖墳的主意,於家祖墳出名地氣勢恢宏,附近幾個村子沒有規模比他更大的陵墓了。只有在於家舉行喪禮 的時候,陵墓才會打開一次。于千重從小就沒進過陵墓,好奇之下就纏著哥哥說要進陵墓。哥哥經不住弟弟的撒嬌就答應了,兄弟倆在墓地外圍轉了一圈後發現了一 個洞穴。他們以為那個洞是盜墓者所為,就爬進洞穴裡來到陵墓裡。
  順著記憶中的地方找,于銘成功找到當年的洞穴。
  「你們真牛,這麼隱秘的洞穴都能找到。」
  洞穴在陵墓向東的後方,需要人力把陵墓的牆推進去一塊後,方才露出那個狹小的洞穴。
  「是千重站在這附近的時候感受到了一絲風。」
  牆的縫隙是肉眼看不到的,常人也感覺不到什麼風,只是于千重從小觸覺敏銳,一顆豌豆隔著十床棉被都能感受到疙瘩,因此小學時期演舞台劇豌豆公主的扮演者總是他。
  二人沿著洞穴進入墓室,洞穴的盡頭是個空空如也的密室,走出密室後就是陵墓的大廳。大廳裡東南西北的方向分別鎮壓著朱雀玄武青龍白虎四聖獸的雕像,說是用來鎮壓陵墓裡的怨鬼惡靈。于銘上次來的時候大廳裡還只有四座神獸,這次,大廳變成了一座工廠,十來名工作人員躺在地上打瞌睡。
  大廳裡有四口直徑三米高四米的大缸,大缸傳來陣陣奇異刺鼻的藥味,而大缸的不遠處是一台大型焚化爐,還是電力的。
  兩人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現下就是確定蕭洛飛的安危,而警察也會趕來的,畢竟就靠景堯一個人相當不靠譜。
  
  蕭洛飛自然很安全,藥缸裡的藥帶有麻醉的功能,藥味也能致使人進入輕微睡眠,所以周圍的看守人員都是昏昏欲睡的狀態,這樣更方便他跑路,然後把窩點告知警方。
  他運氣從藥缸中一躍而起,輕鬆飛出藥缸外,只是,一身白衣都被藥汁染黑還濕嗒嗒的臭氣撲鼻,真是討厭。現下的問題是怎麼出去。
  「洛飛。」
  這個聲音……
  蕭洛飛不可思議地看著向他跑過來的于銘和景堯,景堯見他安全喜形於色,而于銘依然矜持面癱:「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你們兩個……摀住鼻子。」
  可為時已晚,藥效滲入他們的身體,二人都有麻痺渾身無力的感覺。
  一個就算了,兩個累贅他可怎麼辦。
  于銘皺眉:「先出去吧。」
  「我拖著你們走。」嘆氣,他們能進來就有出去的辦法,也因此就不責怪他們的莽撞,「幸虧這裡不是什麼龍潭虎穴。」
  關鍵時刻,蕭洛飛的霉運體質又發揮,他的耳朵先一步聽到手槍開膛的聲音,就在那一瞬間,他帶著兩個累贅趴下,三發子彈挨著他們頭頂穿透而過,三人都能感到頭髮被火燒似的焦了。
  「蹲下,雙手靠在頭上。」一個粗獷的男聲命令他們。
  三人聞言照做,蕭洛飛視線往後移,在確定對方人數之前他不敢輕舉妄動,走錯一步他沒事旁邊兩個人就慘了。
  從腳步聲判斷只有三個人,可他們有沒有同伴潛伏在周圍的哪間密室裡就不得而知。
  槍口抵上他的後腦勺,男人說:「我們剛才看到你從藥缸裡跳出來,諒你身手不錯,就是不知,你的腿廢了還能不能跳這麼高。」
  砰一聲,男人朝蕭洛飛的左腿就是一槍,蕭洛飛悶哼,捂著左腿痛苦地倒下,他疼得在地上打滾嚎叫,那男人還想再朝蕭洛飛右腿開一槍,于銘及時出聲:「住手!你們是誰?為什麼在我於家的祖墳裡做這種事?」
  聽到他的話,三個槍手都看向他。蹲著的三人這才看清他們三個都身著白大褂,戴著口罩,與醫院裡搬運屍體的醫師一模一樣。
  搬運屍體的醫師有八個人,假設這裡潛伏著八個槍手……
  粗狂男人說:「你是於家的人?」他低聲跟身旁的兩位商量,「要怎麼處置?」
  「滅口。」左邊的男人說。
   蕭洛飛聞言就不干了,傷他可以,傷于銘絕對沒得商量!于銘蹲在地上的時候卻邪劍掉在地上,蕭洛飛拔劍而出,一道劍光從他手中劈出,稍縱即逝的功夫,三個 槍手皆未反應過來,他們只來得及看清蕭洛飛揚手揮劍,條件反射似的要開槍,可是,槍聲並未響起。低頭一看,拿著槍的手腕被蕭洛飛一劍給生生砍了下來,鮮血 噴濺而出……這三人的痛覺神經這才感應到手腕被斬斷,開始嗷嗷慘叫。
  蕭洛飛無辜地表示:「我沒想到這把劍這麼鋒利……」
  砰砰砰砰砰——
  接連五響從四面射來,于銘和景堯乖乖趴在地上不動,留蕭洛飛一人一劍擋下這些子彈,又是一串串砰砰的子彈擊在劍刃上的尖響,聲音之刺耳讓人頭暈目眩。麻痺脫力的景堯只能保佑蕭洛飛一人撐住,可敵在暗我在明,蕭洛飛又不能丟下兩個人開溜,形勢對他們依然不利。
  隨即而來的槍響已呈槍林彈雨之勢,蕭洛飛縱身一躍,一個迴旋踢將巨大的藥缸踹翻,藥汁倒翻,屍體橫了一地,蕭洛飛接住翻身的巨大藥缸,將它罩在于銘景堯上面,但願這個藥缸不是偽劣產品,能罩住他們一時。
   沒了後顧之憂蕭洛飛放開手腳大膽狩獵,一個一個揪出藏在暗處的槍手。蕭洛飛保鏢生涯中僅有一次失敗就是吃了槍子的虧,雖然那虧是頭號殺手星巴克的「銀翼 獵手」一槍下去肚子一個大窟窿,後勁爆破力更是可衝破五十公分厚的牆,可他可以躲開的,就是那無恥的星巴克那一車的幼稚園小朋友威脅他,他敢躲開就開槍射 擊幼稚園車……為了保護那幫小朋友,蕭洛飛生生挨下一槍,平常的子彈多半會被他內力反彈,而銀翼獵手的子彈直接陷進了離他心臟五釐米的地方,當時他最命大 的地方是子彈沒有爆炸。
  幸虧這幫槍手持的只是普通槍械,火力不猛。
  一個兩個三個……一共揪出八個。全員到齊了?
  最初那個粗獷男在看到全軍覆沒的時候哈哈大笑:「你以為你贏了?哈哈,我們的首領你沒揪出來你也捉不到!因為他已經跑了,哈哈!」
  「很好笑嗎?我沒意殺你們,等警察來了再處置。」
  「警察?哈哈,我們早在這墓室埋了炸彈,警察趕來時這裡早就爆炸了,哈哈!」
  「……」蕭洛飛怒極反笑,「炸彈?在哪裡?如果你們說出來我可以保證你們逃走。」
  粗獷男一愣,眼前的男人在聽到他的恐嚇後不但沒有一絲驚慌失措,反倒淡定地跟他談條件。「你以為這樣我就會說了嗎?我們的首領只需按一下這裡就會頃刻爆炸,我們的首……」
  蕭洛飛懶得聽他廢話,直接從他身上搜到通訊器,他以前執行任務的時候跟僱主之間都會有手機或通訊器做聯繫,想著他們也該有這樣的東西。打開通訊器按鈕:「喂,有人聽得到我說話嗎?聽到的話請回答。」
  粗獷男整個惱羞成怒:「混蛋,你把通訊器還給我!」
  蕭洛飛莞爾一笑:「能接受自我犧牲,卻無法接受自我失敗嗎?你們的首領一定想不到你們全都栽到我手裡,遲遲不按下爆炸按鈕是得你們跟他會合,或者通訊麼?」
  如果蕭洛飛沒有搜到他的通訊器,那麼粗獷男會對首領說:「BOSS,可以炸了。」
  可蕭洛飛搶先一步奪話,所以,那端的首領說:「你們失敗呢?」
  蕭洛飛道:「是的。我可以保證他們安全,只要你不按爆炸按鈕。」
  「你就這麼確定我埋了炸彈?」
  「當然,你們早就有據點一旦被警方發現就毀屍滅跡的覺悟吧?怎麼樣,是你的手下人命重要,還是據點的全屍重要?」
  「警察已經到了村口,我要知道你怎麼保證他們的安全。」
  

59、患難與共 ...


  先把于銘景堯二人從藥缸下救出來,這兩人被漆黑的藥汁淋了一身,半個人的意識都處在混沌中。蕭洛飛把他們的鞋子脫了,用指甲戳他們的太溪穴,二人逐漸轉醒,懵懂中問道:「結束了?」
  「還沒。」他把跟槍手首領的事複述一遍,「警察快趕來了,我先帶他們走。于銘……」既然你能進來就能出去。
  可于銘卻決絕地說:「別看我,那條密道我是不會告訴你們的。」
  蕭洛飛看景堯,景堯搖頭:「路線複雜我沒記住。」
   當年為了防止盜墓者,於家的祖宗就把陵墓修葺成了迷宮的模樣,地圖只有於家歷代長子才有。這一代長子是于銘,他看到地圖時是跟于千重冒險完的幾年後: 「你們有膽的話就躲進墓穴裡,那裡面很深我想你們應該知道。警察是不會進裡面搜查的,景堯,你負責在這裡取證,就跟警察說只有你一個人破獲這個窩點。」
  「謝謝你把功勞讓給我,但這滿地的鮮血淋漓要我怎麼向同事解釋呢?」
  這一地的血是被斷腕的三個神槍手所流,此時血已止住,蕭洛飛見一地橫屍,因為浸在藥缸裡屍體還保持著剛死去時的狀態,屍體的面部甚至是有血色的,蕭洛飛用劍在屍體上劃了幾下子,冰冷的屍體血液都被凝固住,蕭洛飛只好轉移目標:「這些人幹什麼的。」
  除了屍體外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人,都穿的工作服,想是這裡的工作人員。
  粗獷男說:「他們是科技人員,不是我們負責的。」
  言外之意,這批人的安全與他們無關,這就好辦了:「景堯,你把這批人給警方,算是交代。」
  在場十名科技人員他挑了三名最倒霉的,掀開他們一層皮,雖不致死,但會血流成河,看著恐怖,其實只是皮外之傷。
  于銘帶領八個槍手走進深處的墓穴,他和蕭洛飛走在前頭帶路,後面的八個人雙手的穴道被蕭洛飛點了不能動,只有腳能走路。
  「洛飛,你的腳沒事吧。」
  剛才他的腳明明吃了一個子彈可蕭洛飛沒事人似的,他翻出一枚子彈:「你說這個嗎?我皮粗肉厚,子彈穿不進,呵呵。」
  「疼不疼?」
  「很疼呢。」
  「……」
  「回去後給我揉揉好不好?」
  「……」
  就在前一刻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的高手這刻卻靠著一個男人嬌嗔撒嬌,粗獷男呸呸表示唾棄,蕭洛飛眼珠子轉動,波光流轉:「還沒請教您尊姓大名呢。」
  「叫我Q就行了。」
  「我叫蕭。」
  粗獷男驚愕:「那個XP4190的蕭?」
  「是啊。我那麼有名了嗎?」他一直很低調的,保鏢網上連他的照片都是空白的。
  「你是保鏢網裡任務完成率最高的一位保鏢,我們會特別注意。」
  「你們是……殺手?」
  「業餘的,不敢跟您比。」
  「是的,專業殺手與國際接軌的殺手槍械最低配置也該是沙漠之鷹或衝鋒手槍這樣的,你們用的殺傷力太小,以後建議你們首領不要在配置上吝嗇。」
  八個人都被他說得羞愧得低下頭,他們的組織才剛起步,首領只有他們八個手下,先進高性能的武器都還沒入手,這些都需要錢買的。
  「于銘,這裡都沒機關嗎?走得好順。」
  「機關啊?有啊,都被人破壞掉了。」
  「你和千重?」
  「不是,我們來時就被破壞掉了,所以才對這兒挺熟的。」
  于銘沒走多遠多深,於家祖墳格局是往下一層一層遞增的,從第一代祖宗開始到現今的第四十七代,年代越久遠埋得越深。
  蕭洛飛感嘆:「不得不說你們的祖宗很了不起,這樣一個地下王宮都挖得出來,你們家真的只是當村長的?」
  「有一代當過宰相。」那是他們家最光榮的一代,可惜那位祖先當了宰相後就沒回過家鄉,只是不斷往家鄉送真金白銀來,「似乎是個貪官,所以於家才有建這座陵墓的資本。好了,到這裡差不多了。等警方撤走後景堯就會發短信通知我們。」
  記得他們走得很深,所以蕭洛飛擔憂問:「信號不好怎麼辦?」
  「……」
  「他要聰明點就會用白鴿聯繫我們吧。」
  「我想他蠻聰明的,就怕你那隻白鴿不聰明,在這裡迷了路。」
  他們不是來到密室什麼的地方,而是一條走道里,走道空空如也,但兩旁的密室埋著棺材和陪葬之物。
  于銘虔誠地說:「你們最好不要進密室裡,也不要動那些葬品。」
  一路走來,走道的兩面牆壁貼滿了靈符,于銘解釋:「這些靈符是用來鎮壓惡鬼的,這裡鬧鬼,你們悠著點。」
  粗獷男哼道:「我從不信這些!」
  于銘面癱地看他,不說話。他曾經也不信,直到前陣子親眼所見……有些事,科學道理無法解釋,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都是個人自由。
  蕭洛飛坐到地上揉腳,他微笑解釋:「那些鬼都被封在這些密室裡,你們一打開鬼就出來了,他們真的出來的話于銘不會有事,因為他是於家的子孫不算入侵者,我們嘛……可能就倒霉了。」
  粗獷男道:「你不要危言聳聽!沒事嚇我們的小P。」
  「小P是你身後那個嚇得發抖的麼?」
  八個槍手一路走來都很沉默,只有粗獷男吵吵囔囔,他這樣做是給膽小的隊友壯膽,畢竟這裡太陰森森了,瀰漫在陵墓裡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時不時就有不知哪來的風呼嘯而過,徒增恐怖。
  蕭洛飛的笑容使得他們略為心安,這人還能笑得出來,想必不會有什麼事。
  這兒膽大的就屬他和于銘,蕭洛飛是不怕厲鬼能拿他怎麼樣,于銘是覺得就算有鬼那也都是他的祖先,他的親人。
  
  在陵墓裡不知黑夜白天,無水無糧,沒有信息,十個人坐在地上不敢入睡,因為蕭洛飛說:「不要在這裡睡覺,進入睡眠的人意識特別薄弱,厲鬼最喜歡在這種時候發難。它們雖然都被關在密室裡,但仍有靈力,想要控制人的夢魘易如反掌的。你們一旦入睡,也許就永遠醒不過來。」
  八個槍手頓時精神抖擻正襟危坐。說完這段話沒多久的蕭洛飛附在于銘耳邊輕聲道:「于先生,困的話就睡,我唬他們的。」
  在這種地方于銘哪有睡意,他和蕭洛飛二人互相依靠獲得平靜,不得不承認,有蕭洛飛在身邊,他什麼都不擔心。
  「12小時了。」于銘在玩手機遊戲,這讓八個槍手十分嫉妒,礙於蕭洛飛的威嚴不敢拿于銘怎麼樣,于銘定點報時,每過一個小時他們都覺得難熬一分,「警方可能在清理工廠,沒那麼快撤走。」
  這是最糟糕的猜測。
  不吃不喝不睡,不知要撐多久。蕭洛飛一個人無所謂,八個槍手身體素質不錯但早被蕭洛飛打得非傷即殘,沒有及時得到醫治已經有人發起高燒,意識昏迷不醒。粗獷男頓時急了:「老子不管了,現在就要出去,小P不能有事!」
  「你手斷了都沒事他一個受點內傷就要死要活,真沒用。」蕭洛飛輕描淡寫,「你們撐不住可以先走,但記得讓你們的首領別反悔。」
  于銘道:「首領要的是他們安全,就算回去是他們的意願,但如果被警方捉到也是我們失信。」
  粗獷男指著于銘咆哮:「他不也是病怏怏的他還一點傷都沒受!」
  蕭洛飛蹙著眉本就煩惱,聽他這麼說更焦急:「于先生,我們出去吧。」
  于銘沉默,從上午開始身體便開始發冷,出現幻聽,耳邊不斷有一個聲音在呼喊:「我的兒……我的兒……我的兒……」
  告訴蕭洛飛,他說:「也許不是幻聽。」
  是真實的,有「人」在叫。
  怎麼能忘了于銘的體質,最吸引鬼魂的特殊體質,蕭洛飛心疼道:「本來前陣子在我的調養下,于先生的身體陽氣重了些,可這陣子我一走就又是老樣子,于先生,都是我不好,沒能好好照顧你。」
  「你已經沒有義務照顧好了。」
  于銘提醒他事實,蕭洛飛一副哭給你看的表情,他服軟:「行行,你就照顧吧。」
  蕭洛飛破涕為笑:「那我以後還每天給你送壯陽湯。」
  意識清醒的七個槍手聞言紛紛望向于銘的老二處,眼神皆從愕然轉變成同情,真沒想到,健壯陽剛的于銘居然有這樣的隱疾。
  于銘的面癱成了陰沉:「蕭洛飛,你夠了。」
  
  時間撐過了48個小時,那隻白鴿終於出現。蕭洛飛取出信筒:「是我師父傳來的,不是景堯。他說,景堯派人在搜查你們。」
  粗獷男大罵他媽的:「你們不講信用!」
  蕭洛飛道:「答應你們的人是我又不是他。警方已經把炸彈拆除,現在你們就是甕中的鱉,警方找到你們是遲早的事,就算找不到你們你們怕也撐不過幾天。」
  景堯的行動出乎他意料卻在情理之中,那傢伙最推崇的就是什麼正邪不兩立。
  「于先生,我該怎麼辦。」
  「……別問我。」他也是正邪不兩立的推崇者,站在他的立場,墓室的炸彈危機解除,那麼就到了過河拆橋的時候。可蕭洛飛,是把承諾看得比他還重要的人。
  


60、和好如初 ...


  蕭洛飛心裡有兩個人格展開絞殺,正的那一面說這些都是人犯交給警察天經地義,反的那一面說人不能言而無信,既然承諾的事就要做到。
  他想尋求于銘的意見對方都冷冰冰地拒絕他,是啊,他曾被他遵守的承諾傷過,現在這兩難的境地無疑是把他的傷疤重新撕裂,于銘背過身去懶得理他。
  八個槍手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以粗獷男為首要做最後的反抗,他明白了于銘對蕭洛飛的重要性,如果傷害他一分那八個人都沒活路可走,所以他選擇劫持蕭洛飛——這幾天蕭洛飛人道地把他們的穴道解開,自由的雙手有了用武之地,槍口再次對準蕭洛飛的頸項。
  蕭洛飛沒有反抗,于銘回頭看他,視線扎人地冷冰:「這就是你的選擇?」
  「我的腿受傷了,腫得很厲害,你看到的。」他被粗獷男拖著走出墓室,走了一段又停下,「于銘,你來帶路。」
   于銘無言地走在最前排,之前有蕭洛飛陪在他身邊,他彷彿被包圍在絕對防禦的暖光裡,蕭洛飛的強大讓他無所畏懼。可這次,他一人走著,槍手們跟在他後面幾 步之遙,沒有人替他擋下四面八方射來的陰氣。他走到半路停下扶住牆壁,一行人都知道他發燒體力不支,可沒想到這麼弱,走幾步路就不行,難怪要補壯陽湯。諒 解了他的苦衷,粗獷男派一名兄弟扶他,陌生的人讓于銘本能地推開,扶著牆壁的手不小心拽下四道靈符,愣愣地看著手中的靈符,靜默片刻,什麼事都沒發生: 「快點走吧。」
  在于銘的帶領下,一行人在快走出迷宮的時候與警方碰上,來的人警官竟是熟人,黎華。景堯就跟在他身後,看到被劫持的蕭洛飛瞪大眼:「你這傢伙怎麼會……」
  蕭洛飛道:「我被劫持為人質。」
  粗獷男咆哮:「不想他死就放我們出去!」
  黎華立馬下了指示:「保護人質的安全,先撤退!」
  景堯一看就不干:「退什麼退!那傢伙是羅非啊,你們沒看到嗎?他怎麼會被人劫持他是……」
  于銘打斷他:「景堯,你是不是他的電影看多了?電影裡再怎麼厲害現實中他也只是平民。」
  蕭洛飛在被劫持的過程中已將偽裝去掉,否則,被警察看到已經作古的歌星安明,又是在墳墓裡,引起誤會和恐慌不好。而「羅非」這一重身份更能引起警方以及媒體的重視。
  果然,在匪徒挾持人質與警方對峙的時候,媒體聞訊趕來,而「羅非被匪徒劫持成人質」的新聞更是以迅雷一般的速度在網絡上炸開,求直播,求視頻的觀眾把新聞帖子都撐爆,而更多人選擇在電視前觀看新聞直播。
  因為媒體施加的壓力,警方更不能輕舉妄動,如果羅天王有個閃失……黎華就是剖腹謝罪都不足以平息粉絲的怒火啊。嘆,這個藝名羅非真名蕭洛飛的人真是他的剋星,因為他葉寧重傷住院至今都在復健,而他現在也快要官職不保。但相反,天王獲救,匪徒被抓,他又能立一件大功吧。
  此時,蕭洛飛正跟八個槍手排排坐,他們一舉一動都受到警方的監視,警方去調派直升飛機,匪徒只要了逃生工具,現今一分錢沒要。于銘正在跟景堯交涉:「景堯,你的臥底身份曝光了,乖,別玩了,回家去。」
  「你以為我是在玩?蕭洛飛怎麼能這樣黑白不分,他這樣為虎作倀簡直是豈有此理!」
  「他已經答應首領放人。」
  「哼,那個首領早跑了。」
  「……傻瓜才會留下被人通緝。」他很煩,「我先走了,要向警方做筆錄,還要洗個澡。」
  「你的臉色很差。」
  「生病了,還要上醫院。」好多事兒,他最想做的其實是回家睡覺。
  「你就這樣不管蕭洛飛?」
  「他用不著我管,反正他是打不死的小強。」
  生氣了……
  看那個男人氣勢洶洶地走掉,蕭洛飛無奈地苦笑:這事鬧得這麼大條,他不生氣才怪。
  以羅非的身份被人劫持,已經不需要他插手,因為,他的最大BOSS會來。
  
  一個小時後,冥王星董事長親自來到事發地點,他本人坐著直升飛機親自前來,從飛機上下來時由保鏢清道,來到陵墓前。
  「什麼?他來了?」黎華接到屬下的報告,「讓他進來。」
  景堯道:「是誰?」
  「冥王星的董事長。」
  「是那傢伙。他來幹什麼?」
  「大概……是給旗下的藝人打氣吧?」
  董事長年過不惑,但保養得仍像二十五六歲的青年小夥,他行事低調,嫌少出現在大眾的視線裡,可一出現,很多觀眾就會憶起這位曾在娛樂圈風雲一時最後出櫃退隱的傳奇人物。
  董事長進來時,蕭洛飛跟他打招呼:「嗨~」
  董事長咧嘴一笑:「喲,沒想到你也有這一天。」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那是,百年難得一見,爺一聽說就千里迢迢地趕來了。呶,你們要直升飛機吧?我那架現成的給你們,把我的藝人還給我。」
  這兩人一說一笑把匪徒警察都當空氣人似的,黎華扶額:「宋先生,沒有警方的同意,你不能擅自提供直升飛機給匪徒。」
  董事長哦喲一聲:「你們知道我的藝人被困在這陵墓裡已經三天了嗎?這三天你們想過他過的是怎樣的生活嗎?與死人為伍,飢寒交迫,他現在有多疲倦你們明白嗎?我焦急的心情你們能夠體會嗎?不能!不能就給老子死開,一切後果老子承擔!」
  黎華被董事長咄咄逼人的氣勢給唬得一愣一愣,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可這位警長,做事總不溫不火的。
  景堯說:「好吧,你們走吧。」
  沒有上頭指示,黎華仍遲疑,景堯輕飄飄丟過去一句:「公安局長是我舅舅。」
  惹不起這位官二代,反正早有被革職的準備,他還怕什麼!黎華說:「你們走吧。」
  蕭洛飛被匪徒押著出來時,現場騷動,他被歹徒用槍抵著太陽穴,整個人憔悴不堪的樣子通過電視直播、網絡直播成為娛樂圈年度最讓人難忘的一幕。
  在七個隊友坐上直升機後,粗獷男押著蕭洛飛上了飛機:「羅非,謝謝你的配合。」
  「不必了,你們走吧。」
  他們八個從頭到尾都沒露面,走了也不用擔心被通緝。被粗獷男推下直升機,他們挾持的目標轉向機師,蕭洛飛瞥了一眼機師,霎時失聲大叫——
  「千重!!!」
  艙門被關上,他的聲音被阻隔在了外面,直升機起飛,揚起一片塵埃,他在塵埃中怔楞:為什麼于千重會在那架飛機上……
  十分鐘後,遠方的天空傳來一聲巨響,現場頓時停止騷動。
  那輛直升飛機爆炸了。
  
  三日後——
  景堯被革職,不過不是被冥王星娛樂公司,而是被公安局,理由是——太胡鬧。
  蕭洛飛聽後哈哈大笑:「是被你舅舅革職的吧?」
  「是我堂哥。」
  蕭洛飛笑不出來:「那個當上將的?」
  「除了他還有誰敢革我的職,而且我怎麼胡鬧了?雖然陵墓屍油事件不是我負責調查,可就算是身為市民我也有協助警方的責任吧?要不是我,那個工廠會一直煉製屍油呢!」
  于銘冷哂:「他的意思是你做事衝動且不按規章辦事,不適合當一名警察。當助理也挺好的,正好可以跟蕭洛飛一起惹是生非。」
  在他心裡,蕭洛飛和景堯儼然是臭味相投的體質。
  「我姐姐倒是很高興,她說警察的工作太危險。喂,于銘,你什麼時候去看我姐?她每天送來的湯你都不喝,很過分。」
  「……」
  于銘和蕭洛飛雙雙住院,且特意安排在兩個相連的病房裡。景秀天天送來的湯都被于銘放冷然後景堯喝掉,他每天喝的湯都是蕭洛飛親手熬製的壯陽湯。
  蕭洛飛的腳打著石膏,平時走路熬湯用跳的,關鍵時刻就虛弱地躺在病床上無病呻吟讓于銘喂他喝湯,小日子過得甭提多舒服。最近電視新聞都在滾動播放他被挾持的新聞,董事長說,短時間內他可以休息,因為引起了社會關注,不需要再提高曝光率。
  那位董事長的壯舉蕭洛飛現在想來都不寒而慄,不愧是黑道背景的人物,手段之狠辣讓人歎為觀止。可爆炸那天,他見到于千重也在直升機上,前天他沒事人一樣來探望他們。
  「于銘,為什麼非要對他們趕盡殺絕,明明就罪不至死。」
  「不是解釋了嗎,直升飛機發生故障所以才意外爆炸。」
  「你信?」
  「不信。」
  「那個逃掉的首領呢?他的下落呢?」他失信於人,那個首領不會善罷甘休,他實在不希望自己又惹上星巴克這類的人物。
  景堯在著手整理蕭洛飛三日後的行程表,這份工作薪水還算豐厚,他就暫時做著:「我哥在調查了,順藤摸瓜的話,不難揪出來。洛飛,你的行程表又被排滿了,唉,你忙的話我也很辛苦,我可不可以酌情幫你推掉一些行程?」
  行程、劇本、廣告都是經紀人一手包辦,蕭洛飛只需要像機器人一樣運作就可以。
  「這是我的工作。」
  「你復出後拍的第一場戲就是古墓麗影,劇組把場景選在於家村的北山墓地。」
  「意思是,還要再去那個鬼地方?」
  還是為了拍戲要再去那個鬧鬼的地方。
  「也好,我有個重要東西丟在那裡,剛好去找。」



61、夜半敲門 ...


   昔日無人敢靠近的北山墓地今日差點成為旅遊勝地,理由?天王羅非遭遇綁架的事發地點啊!但遊客們的前來遭遇了村民們的反抗,墓地葬的都是他們的親人,說 遊客們擾亂了死者的安寧。然後,遊客們紛紛變成前來祭奠亡靈的追悼者,來往的人絡繹不絕,鬼氣森森的墓地因此有了人氣。
  劇組說要在這裡拍戲,村長第一個反對,最後商量之下,選擇在墓地外圍的山腳下拍攝,這裡地處偏僻沒有墳墓,可鏡頭往上一轉,赫然是漫山遍野的墓碑,導演要的便是這樣遼闊荒涼的氛圍。
   這次合作的導演是老搭檔文狄花,也就他會把場景設在真實的謠傳鬧鬼的墓地旁。可時下的年輕人大多是不相信世上有鬼的,何況北山鬧鬼傳得很凶,可沒人真的 看見過鬼,也沒發生過什麼靈異事件。北山的可怕之處在於身在墓地中左右無人四處陰森的荒涼無助之感。而這種感覺,現下也被不斷前來的遊客沖淡。
  白天的拍攝很順利,一到黃昏文導就說收工,等再晚點繼續拍攝夜間的戲。村長給劇組騰空了一座別墅當做臨時旅館,三餐都由閒著的村民負責,當是賺外快。
  劇組的人員平時在片場都是吃盒飯,文導有名的摳門,給工作人員的伙食費能省則省,大牌演員們相對好些。可這回,村長說免費請客,文導盛情難卻,羞澀地接受了村長的好意。
  於家村雖然封閉,但絕不落後,相反,它很有錢,每家每戶都很有錢。於家在鄰村置辦了一座紡織廠,找不到工作的女孩們都可以到裡面干女工,紡織廠的利潤只要是於家村的人都有分紅。
  所以,村長請客三大桌,菜單是根據S市的五星級酒店做的,這一頓飯下來,讓劇組的工作人員都恨不得在本地落戶了。
  「羅先生,來來,多吃一點,不要客氣,不夠還有~」
   村長就坐在他旁邊,慇勤地加菜倒酒,蕭洛飛食量不大劇組的人都知道,可村長太過熱情,而他又是于銘的小叔,村長夾多少他就吃了多少。吃完後沒多久他就覺 得胃脹,消化不良,他口味清淡,油膩的東西吃多了胃會難受。休息一會就趕去開工,夜晚這場戲是他吊著威壓裝神弄鬼捉弄一個反派。
  「文導,我胃疼。」
  「忍著。」
  「沒人性。」
  「羅天王,前兩年你腿骨折了都堅持拍完戲才被抬上擔架,今天不過胃疼而已叫什麼叫!」文狄花的大嗓門在空曠的墓地之間迴蕩,雖然墓地很可怕,但這裡人多大家倒不覺得恐怖。
  「小劉,綁松一點。」他叮囑道具師不要把威壓吊得太緊,他胃不舒服,想吐。道具師無視他的意見,明星人身安全最重要。
  蕭洛飛身體再不舒服還是兢兢業業地完成拍攝,文導不禁對他 豎起大拇指:「你看你,面色難看成這樣還能把動作完成得那麼漂亮,你是我合作過的最優秀演員!」
  「文導,我先回去休息,景堯,扶我一下。」胃一開始發脹,後來抽痛,現在是絞痛,難道吃壞肚子了?可他吃的大家也吃啊,怎麼就他一個人的胃這麼賤,吃點鮑魚魚翅就趴下了?
  
  回去以後蕭洛飛躺在床上捲成蝦米,景堯見他面色雖然慘白,但神色平靜,給他倒了一杯溫水就躺自己床上玩電腦,他給于銘發QQ:他胃疼。
  于銘:胃疼?
  景堯:是啊,現在在休息。
  于銘:有沒叫醫生?
  景堯:你們村有醫生麼?
  于銘沉默。
  十分鐘後,村長來敲門,他說:「聽說羅先生胃不舒服,我這兒有胃藥,你趕快給他服下。」
  「哦。」他怎麼就沒想到胃藥這個東西。
  村長探頭探腦想看蕭洛飛的情況,景堯就讓他進來看:「他睡下了,我叫他起來。」
  話音剛落蕭洛飛就睜開眼睛,被胃疼折磨得根本睡不著覺,景堯倒溫水給他喂藥:「村長給的,吃吧。」
  「不用了。」
  「不疼了?」
  「嗯。」
  「什麼嘛,你有胃病啊?有胃病的話就別吃那麼多啦,到頭來折騰的還是自己。」
  村長急切道:「那更要吃藥了,不吃藥怎麼能好?羅先生,你看你,渾身都在冒冷汗,你看看,床單都濕了。」
  景堯探蕭洛飛的身子,全是冷汗:「病得不清哪。」
  蕭洛飛給他使眼色:「我真的沒事,只想睡覺。村長先生,藥我先收下,謝謝你的好意。」
  村長說:「如果還有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他呆了半晌見蕭洛飛閉眼,景堯瞪眼,自己杵著尷尬只好先行告退。他一走,景堯就說:「他是不是有問題?」
  「變聰明了。」
  「你剛才向我使眼色,我就知道你肚子裡有話,這叫默契。」
  「我中毒了。床單這麼多汗是我運功逼毒的原因。」
  「中毒?」
  「具體的毒不詳,一開始我以為只是吃多了胃脹,可胃漸漸地難受,然後我反應到不對勁。」
  「你的反應真夠遲鈍的。」
  「……一般毒對我效用不大。然後,我一直在想怎麼中的毒,因為現在我吃的食物都是從你手中給我的。」
  「我可沒下毒。」
  「是的,諒你不敢。除了你給我的,就是今天的晚餐了。開始只是懷疑,只是村長進來……我確定就是他的毒。」
  「為什麼?你跟他有仇嗎?」
  「不知道,這也只是我的猜測,同樣的一桌飯大家都吃了就我中毒,為什麼?因為我吃的是村長夾給我的菜,景堯,你發現沒有?飯局從開始到結束,村長只給我一人夾菜,而他自己一口都沒動過。」所有人都會以為這位村長是在慇勤討好大明星,而抱天王巨星大腿的人多了去了,大家都沒在意。
  景堯眉頭緊鎖,他要把情報第一時間匯報給于銘。「洛飛,那這個胃藥……」
  「放著,拿回去化驗。」
  
  時針指向十一點五十九分,劇組的工作人員有幾個沒睡的在大廳裡講鬼故事。在他們來到這個村子前,就對於家村的各種傳說有了深入的瞭解。
  偌大的客廳只開了一盞昏暗的檯燈,文導壓低嗓音輕聲說:「於家村有一個傳說,在午夜零點,有人敲門千萬不要開門,因為,外面站的可能不是人,而是……鬼。」
  叩、叩、叩——
  三下敲門聲在這寂靜的夜晚特別突兀,文狄花看向時鐘——不偏不倚,恰好午夜零點。
  眾人面面相覷,有膽小的女性已經尖叫著撲向旁邊的男性懷裡。文狄花頭皮發麻:「誰去開門?」
  眾人齊齊搖頭。
  文狄花打個哈哈:「這世上怎麼可能真的有鬼呢!別自己嚇自己了,外面站著的肯定是人!小陳,你膽大去開門。」
  躺著也中槍的燈光師悲憤:「文導,你不信鬼你自己去拍啦!」
  於家村的村民生活習慣是入夜後都足不出戶,關起門來睡大覺,也就是像他們這樣的外來人口才會夜晚去墓地拍戲,沒事嚇自己玩。
  叩叩叩——
  外面的「人」似乎急躁了,敲門聲都急了,文狄花心驚膽顫,不開不開就是不開!
  「裡面有人沒有?開門。」
  燈光師說:「文導,有人說話了。」
  文導扯著嗓子回道:「你來幹嘛?」
  「我來找人。」
  又有一名女性尖叫著撲進身旁男性的懷裡。文導說:「你找誰?」
  「羅非。」
  文導立馬有了主意:「你等等。」他讓燈光師去叫羅非下來開門,羅非沒下來,下來的是小助理。
  景堯奇怪這麼一群人呆坐在這裡不開門是干嘛,要他住三樓的跑下來開門,真討厭。
  景堯開門的時候,劇組的人都本能地往後縮脖子。那抹高大的黑影屹立在門口——
  已經第三名女性尖叫了。
  景堯莫名其妙:「叫什麼叫?沒見過帥哥啊?」
  于銘看看時間,再看看眾人各色的表情,似乎猜到了怎麼一回事:「放心,我就一個人來,沒帶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
  蕭洛飛的聲音從三樓傳下來,玩味的,促狹的:「那你……身後那團東西是什麼?」
  這下,不單女性要叫,男性都開始尖叫,幾乎是本能地竄逃回房,沒兩下本來大廳裡的人逃得一個不剩。
  蕭洛飛從三樓下來哈哈大笑,于銘無語:「我身後有東西嗎?」
  「你回頭看看不就知道。」
  他回頭,差點心臟病發:「小…叔?!你老人家這麼晚了還沒睡啊……」
  村長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小銘,你回家都不來找小叔,小叔只好親自來找你了。」
  「你怎麼知道我來了?」
  村長說:「村裡的監視系統還是你弟弟給安裝上的,誰來村子了監控室裡看看就知道了。」
  「那麼……為什麼小叔會不知道有人在我們的祖墳裡建工廠呢?」
   「你想知道為什麼嗎?」村長陰惻惻地笑了,「其實你都已經猜到了,只是唸著一點親情才不揭發我。可是,我唯一的兒子都死了,我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麼意義? 小銘,他們就算劫持了羅非也罪不至死,整整八個人啊,就這樣都沒了,小銘,你跟他們相處了三天三夜,難道就沒發現其中一個人是你的堂弟小康嗎?!」
  八個人……三天三夜……堂弟。
  蕭洛飛用關鍵詞串聯起整件事情:之前陵墓的八個槍手有一個是于銘的堂弟,而他們都死了。


62、因果循環 ...


  
   幾個人坐下來好好談,村長淚流成河,兒子的死讓他絕望。於家到他這一代共有四個兒子,父親死後四個兄弟財產平分。大兒子最有本事,同樣的基業在他手上發 揚光大,創建了今日的明輝集團。二兒子建廠虧本後就在他手下做事,三兒子目光長遠,早早就跟隨大哥辦事。只有他,安分守己地守著村裡的田地,當了個村長。 隨著明輝集團的壯大,四兄弟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大兒子功成名就,二兒子三兒子跟著他混也是風生水起,二兒子當個分公司的總經理,三兒子有明輝集團的股 份,只有他,分到看守祖墳的「重任」。
  憨厚老實膽小怕事的村長知道這輩子都趕不上幾個哥哥的成就,就寄望於唯一的兒子,從小送他出國留學深造。可讓他絕望的事,大兒子的兩個兒子更為優秀。他的大侄子于銘接手明輝集團後,絲毫不減父親創下的輝煌,如今已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能夠打敗他的只有國外的兒子……
  于銘跟幾個堂弟堂妹都不親,因為他們家的顯赫,親戚們見到他無不恭敬討好,他們沒把他當親人看,于銘也不會把他們當親人看。于銘眼中的親戚,就是平時沒事見不到人,等到有事就一個一個蹦出來向他求助的人。
  村長說到這裡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蕭洛飛體貼地遞上紙巾。
  「小康前年跟我說找到工作,在一個跨國集團當經理呢,可今年就回來跟我借祖墳說建廠。我問是什麼廠需要建在祖墳裡,他不肯說,說我要是不借就斷絕父子關係。」
  于銘冷道:「然後你就借了?」
  村長說:「我借啊,他們拿著槍逼我打開祖墳的門,我知道小康在犯罪,我、我……」
  景堯說:「你就包庇他。」
  後來村長也逐漸明白了這個組織的性質,他一邊擔驚受怕組織被發現兒子受牽連,一邊又畏畏縮縮地躲起來包庇他們的行為。他是對誰都唯唯諾諾的性子,因為包庇他已經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于銘不打算追究,景堯卻咬緊不放:「你在羅先生的飯菜裡下毒我還要繼續算賬呢。」
  村長發抖,話都說不利索,蕭洛飛見于銘不研究,自己也說算了,村長聽後更加自責痛悔:「小康走後我悲痛交加,就想怎麼為小康報仇,這個時候,你來到我們村,我一時衝動就……可我很快就後悔了,牽連小康的人是你,可害死他們的只是你老闆而已。」
  蕭洛飛道:「你搞錯因果關係了,被牽連的人是我。而我的老闆……我跟他不熟,不瞭解他的手段。」如果他瞭解,他絕不會讓八個人坐上直升飛機,這是他一生都無法挽回的錯誤。
  村長抱頭痛哭,哭聲之悲慟讓人不忍。
  「小銘,叔叔我現在什麼都沒了,老婆沒了,孩子沒了,什麼都沒了,小銘,叔叔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小銘,像你這樣的人根本無法理解叔叔的心情,無法理解!」
  一把年紀的老男人哭得像個小孩,于銘沉默。堂弟的死他不能說沒有干係,在墓室裡時,八個槍手有一個至始至終都沒說過話,于銘當時只覺得他雙眼眼熟,卻未深入想,如果當時他多留幾個心眼也許就會是不同的結局。
  「人死不能復生,叔叔,節哀順變。」有一件事他想告訴村長,「兩年前我曾問過小康,他願不願意來明輝集團做事,他拒絕了,說在國外發展機會更大。」
  村長止住淚,驚愕道:「怎麼可能?小康跟我說他向你求職,可你卻冷面拒絕,他悲憤之下才不回國,我、我……」
  「我說的都是事實,信不信由你。」
  村長卻是又一陣鬼哭狼嚎,哭到肝腸寸斷。
   村長對他們家一直懷恨在心,二哥三哥在明輝都有職位都有股份就他沒有,他爸在遺囑裡交代過,他這輩子最慚愧的人一個是村長,如果可以彌補,他希望把明輝 集團5%的股份給村長的兒子於康,條件是於康必須效力於集團;一個是鄧瀾,他的正妻,如果可以彌補,他希望于銘一生都順她意。
  
  「洛飛,你罵我吧。」
  「罵什麼?」
  「冷酷無情。」
  「于先生,你只是冷漠。」
  于銘做好事不是出於自己的善心,而是對於家祖訓的遵從。蕭洛飛從後攬住他,把臉靠在他的背上,人生最幸福的莫過於此刻:「大半夜地趕來是來看我?」
  「……你的胃沒事吧?」
  「疼。」
  「那你還出來亂走,快回去。」
  「于先生,我想陪你。」
  大半夜地在陽台上吹風,于銘好興致,蕭洛飛當然捨命陪君子。
  「我想一個人靜靜。」
  「于先生,你總喜歡把事情藏在心裡,說出來讓我分擔一下心事,我想聽。」蕭洛飛渴望挖掘于銘的心事,如果于銘不會說他也不強求,單純地想要更接近于銘。
  「我爸臨死前立了一份遺囑,至今我有兩項遺囑沒有完成。一項是T市的分公司傳給千重,條件是他得永遠留在國內,不得認繼父;一項是把明輝5%的股份給於康,條件是他得效力於集團,這一項我永遠都完成不了。」
  「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弄巧成拙。」
  「別把責任都推到自己頭上,你想再被小叔毒害一遍嗎?」
  「要不看在他是你小叔的份上,我才不會吃他夾的東西。」
  「你問過你的老闆沒有?為什麼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他搖頭:「他度假去了,景堯做了一些調查,說組織可能跟他相方有關。」
  「不就一個作坊,至於……」
  「不僅是一個作坊,組織背後可能有更深層次的目的。」
   蕭洛飛此言非虛,那日他去揪八個槍手的時候發現他們待的密室內都陳設了現代化的高科技器材,每個器材上面都躺著一具屍體渾身插著管子。那時他心中疑惑卻 也沒細想,等他出來的時候,現場都被警方毀壞,器材也都被沒收走。他把疑惑告訴于銘,畢竟那是他的祖墳,他也不想再有任何事隱瞞于銘。
  「……所以,這才是首領要炸掉陵墓的根本目的?」
  「是為了掩蓋什麼驚人的真相麼?我回去查閱過,嬰屍油是最佳的屍油,可那天我們並未見到一具嬰兒的屍體。」
  「我們見到的都是……年輕男子的屍體。」回憶了一下,卻是如此。事情的真相愈發撲朔迷離。「別想那麼多了,祖墳我現在會定期去查看一下,有什麼動靜再說。」
  「我陪你。」
  「好。」
  
  蕭洛飛一再堅持自己的鐵胃很堅強,于銘直接動用直升飛機把他送到市裡的醫院,檢查完再回來開工。
  經過昨晚事件,劇組的人都怕了這個村子,文導說要趕工務必一週內把北山墓地的戲份全部拍完,為此,幾個NG多次的演員都被他噴得狗血淋頭。
  白天的北山墓地跟夜間完全兩回事,雖是荒山,但很有格調。蕭洛飛帶著小助理爬北山,小助理怨聲載道。
  「你的體力不錯嘛,爬這麼久氣都不喘。」
  「你來山上幹嘛啊?還是山頂。」
  「這裡最陽光明媚。」
  於家的祖墳在山腰處,陵墓的地勢是凹進去的,墓口處終年不見陽光。人一到那裡便能感到一陣陰涼之氣。
  他想進陵墓裡:「我丟了一樣東西在裡面,于銘送我的寶劍。」
  「那把卻邪劍?你把它丟在裡面?」
  「是啊,不是要扮演人質麼?拿著劍怎麼像人質。」
  「那等于銘來了再說,他知道入口在哪裡。」景堯不想再去那個鬼地方,他對卻邪劍也沒興趣。
  通常蕭洛飛拍戲的時候,景堯都躺在椅子上玩PSP,蕭洛飛想喝杯茶都得自己泡,所以當他拍完一幕戲下場時發現他的摺疊椅是空的還吃了一驚:「大少爺人呢?」
  道具師回他:「他說上廁所。」
  這個廁所上得很漫長,劇組收工的時候小助理都沒回來,蕭洛飛拿著手機發呆,就在十分鐘前,他收到一條短信:洛飛,救我。
  景堯發來的求救信。
  這傢伙又搞什麼鬼啊!
  就在他頭疼之際,手機鈴聲響,先是一個男人發笑,蕭洛飛皺眉:「請問你找哪位?」
  「XP4190蕭,你不記得我了嗎?」
  鬼才記得你。
  「你是……?」
  「我那八位兄弟死無全屍,你說,我要怎麼報復你呢?」
  原來是他……蕭洛飛一直在等的人終於出現了。
  「我等你很久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最好不要讓他找到他。「景堯在你手裡?」
  「是啊,你猜猜他在哪裡?如果你能在兩個小時內找到他,我就決定不把於家村炸為平地。」
  惹上恐怖分子真是倒霉,這個給手下配置過時手槍的老大不知炸彈會用哪款,殺傷力如何。
  「你說的是真的?」
  「我只說真話。」
  「好,我信你。」
  此君,感覺非常熟悉,他的大腦資料庫開始運轉,生平認識的人太多,高人無數,一時半會對應不上。可這人稱呼他的代號,想必是道上的人。
  蕭洛飛最厭惡被人威脅,這傢伙若被他抓到非挫骨揚灰不可!


63、冤家路窄 ...
  
  他記得村長說過於家村裝有監視系統,所以他第一時間去找于銘求助,恰逢週末于銘待在老家。
  他把事情簡要地跟于銘說了,只有兩個小時的時間,現在報警也為時已晚,于銘說:「去監控室。」
  監控室就在於家古宅,平時有兩名警衛守著,整個於家村就只有五個維護治安的警察,于銘讓他們調出景堯失蹤前後一個小時的錄像。
   景堯失蹤的這個時間裡,村裡沒有任何車輛出入,也無任何人出入,這麼說,他就被藏在村子裡。縮小了範圍目標,于銘把兩名警衛支開:「這套監視系統是千重 很多年前安裝的,是他自己研發的一套程序,他在村子每隔十米的地方就裝了微型監視器,依靠紅外線放射監視,可以說,村子裡除了家庭住宅沒有監視不到的地 方。」
  于銘調出景堯失蹤後村子裡所有地方的錄像,蕭洛飛嫌他速度太慢,而時間緊迫,就讓于銘教他操作,當他學會操作後幾乎以平均每秒一百幀的速度滾動播放,速度之快讓于銘眼花繚亂,而他卻目不轉睛,將情況盡收眼底。
  沒有!
  找遍了所有地方全都沒有景堯的身影!
  「于先生……」
  「別急。」于銘揉眼睛仍然淡定,「我把警衛支開另有原因,因為有一個區域是他們看不到的。」
  看不到的區域?那是……
  「北山墓地?!」是的,剛才搜遍了所有區域可唯獨有一個區域是空白的,那就是佔據半個村子大的北山墓地!「我怎麼忘了,景堯是在那裡失蹤的,屍油事件也是在那裡發生的,首領八成是把人藏在那裡!」
  「千重把北山墓地的監視系統鎖了,要有密碼才能進入。」于銘輸入密碼,半分鐘的緩衝等待後,北山墓地的監視系統被打開,「一旦有人打開這個系統,千重的個人電腦上就會有提醒。」
  提醒?提醒後會怎樣?
  蕭洛飛暫時不管,他調到兩個小時前,景堯失蹤的時候。「果然,他就是在墓地失蹤的。」
   這小子上完廁所後就跑進墓地,他之前一直纏著說要和他一起在晚上去墓地探險,都被他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他不讓就自己一個人跑進去,真是不知死活的傢伙。 可他又不能不管他的死活,如果他真的出事,對他家裡人不好交待,他那位當上將的堂兄對他底細瞭如指掌,前天還捎信來交代他幫忙照顧景堯。那位軍爺他可得罪 不起。
  畫面上,景堯向墓地深處跑,跑到一半畫面戛然而止,黑屏後還浮出一個扮鬼臉的柯南頭像。
  蕭洛飛咦了一聲:「這是我手機屏保唉!」
  「……」
  「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系統被黑客入侵了,有人是存心不想你看到之後的畫面,但這也表明景堯就是在墓地裡,而且看他跑的方向,就是我家祖墳。」後面的那個秘密通道,于銘只帶他走過一次,後來景堯說路線複雜他沒記住,可現在看他顯然沒忘掉。
  「現在要怎麼辦?」
  「求助。」于銘打電話給他弟,這個時間于千重都會在線,「千重,景堯不見了。」
  「……怎麼回事?」
  于銘把電話交給蕭洛飛讓他解釋:「就是這樣,現在確定景堯就是在墓地裡,可你大哥說監視系統被黑客入侵。」
  「給我點時間修復系統。」
  「多久?」
  「你們現在去墓地,讓我哥帶著電話,方便我聯繫。」
  于銘本打算開車去墓地,結果蕭洛飛瞄了他一眼,微笑地張開手臂:「于先生,到我懷裡來。」
  「……」比他高出一點的于銘本能地後退,「不要。」
  「不要害羞嘛,我抱得動你。」
  這不是抱不抱得動的問題,而是……尊嚴的問題。「我開車你跑。」
  「不行,開車太慢了,我也不能跟你分開。」不管三七二十一,蕭洛飛攬住于銘,為了照顧他的自尊心他很善良地沒採取公主抱的姿勢,而是攬住他的腰馱著他上山。開車需要走車道繞幾個彎子,用輕功則可以一路穿過墓碑上山,快捷省時得多。
  等他到山上,于千重那邊也好了:「他進了陵墓。」
  「於家陵墓?」于銘擰眉,「陵墓那麼大,就算要找也要找半天。」
  「我先看看。」
  「看?你拿什麼看?」
  他記得于千重就在露天的地方裝了監視系統,難道說……「你在陵墓裡也裝了監視系統?」
  「是的,每個墓室都裝了,費了我十年的時間,但安裝完成後,我一次也沒啟動過系統,因為我師父不讓,現在也沒法顧忌他老人家了。」
  「你瞞著我做這麼危險的事,如果被家裡人知道了,你想過下場沒有?」
  「沒有。」
  「……」
  於家陵墓的鬧鬼傳聞世代流傳,就是白天他都不敢一個人進入,而于千重卻花了十年時間在陵墓裡安裝監視系統,真是……佩服!
  于千重跟他們說陵墓前殿裡是安全的,于銘就先帶著蕭洛飛從密道進入,蕭洛飛道:「上次讓你帶我從密道走出去,你不讓,害得那八個槍手全部陣亡。」
  「那是防賊設計,那八個在我看來與賊無異。」
  蕭洛飛問過于千重為什麼他那日會在直升飛機上,為什麼要爆炸直升飛機,于千重給了他四個字:「無可奉告。」
  
  「大哥,景堯進入前殿的時候有一個黑衣男人出現把他打暈。」
  「然後呢?」
  「黑衣男人帶著他進了第七層,然後不見了。他從畫面上憑空消失。」
  「我們先去第七層。」
  蕭洛飛問道:「第七層有什麼特殊含義嗎?葬著誰?」
  「我爺爺我爸爸那一代,除了我爸的棺材是空的,其他密室都躺著骨灰。」
  「那你死後是葬在第六層?」
  「是。」
  「我想預留一個棺材空位。」
  「石棺很大,夠躺兩個人。」
  他們的談話傳到手機那邊的于千重耳裡,他無語,都什麼時候了這兩人還有閒情談生死同穴的問題!
  「于先生,我死後你一定要把我葬在你那口石棺裡,否則我死不瞑目。」
  「你怎麼知道你會死在我前頭?」
  「我不想看著你死,那樣我會痛苦得生不如死。」
  「……」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自私?這個問題我思考過很久,可每次只要一想到你不在,我的心就會抽痛,那樣痛不如死了算了。」
  「洛飛,雖然我陽氣不足,體質虛寒,可我覺得我還能再活五十年,你不要想太多。」
  「五十年啊……確實很長的一段路。」
  「是啊,誰知道未來會怎樣,也許你在未來就對我沒興趣然後離我而去。」像于銘這樣現實的人早就想過這個無限的可能性,蕭洛飛這樣瀟灑不羈的人也許哪天對娛樂圈沒興趣就繼續隨師父云游四海去了。
  「可現在明明是你對我沒興趣棄我而去。」
  瞧瞧這哀怨的小眼神,于銘撇向纏在自己手臂上的蕭洛飛:「你很怕嗎?黏那麼緊?」
  「怕呢,這兒鬼氣森森的,人家害怕!」
  「你就裝吧……」
  
  抵達第七層後于千重那邊的線索就斷了,二人只好一間一間墓室找起,于千重提醒他們:「當年我安裝的時候都選在白天,我師父說晚上的時候千萬不要打開墓室的門。」
  二人面面相覷,青微道人雖然信口雌黃愛胡扯,但有些話又很靠譜,因此,夜晚時候千萬不要打開墓室的門這話到底靠不靠譜?
  于銘最終決定:「如果景堯真的被關在墓室裡,那麼說明墓室的門被打開過,除非他能穿牆而過。」
  「可是……好吧,于先生,我來開墓室的門,你站在我身後。」
  于千重那邊說:「墓室內沒有人,景堯有可能被藏在石棺裡。」
  「你確定?」于銘說,「這層的石棺只有爸爸那口是空著的。」
  「那就去爸爸那間墓室。」
  「好吧。」
  左邊的最後一間即是於正純石棺的所在墓室。蕭洛飛站在那間墓室前,身在陵墓的他無法判別週遭是否埋伏著殺氣,因為這兒怨氣太重,壓住了凡人的殺氣。
  蕭洛飛接過手機:「千重,墓室裡有什麼可疑的鬼影沒有?」
  「沒有。那你師父說的那番話……」
  「六師兄,我師父不也就是你師父嗎?你跟他那麼久,應該更明白他所說的可信度吧。」
  「……事到如今,只能一搏。」
  他輕輕推開墓室的石門,沉重的石門吱呀一聲緩緩地打開……一切正常。
  「爸爸的石棺是第三口。」
  「于先生,你不要進來。不,你還是進來,在我身邊我才有安全感。」
  「該是我有安全感才對。」于銘寸步不離,不知何時起他習慣了對蕭洛飛的依賴。
  蕭洛飛深吸一口氣後,打開石棺……
  還好還好,裡面沒有白骨,沒有怨鬼,只是躺著兩個人……
  躺著兩個人……
  「景堯……J?!」
  沒錯,躺在石棺裡的一個是失蹤的景堯,一個是他好久沒見的老友,J,朱利安的貼身保鏢,炸彈狂人,J。
  景堯昏迷,J醒著:「你總算找來了。」
  這個聲音是首領的聲音。J從喉頭口取出變聲器:「為了引你們到這裡來我真是煞費苦心。」
  「你為什麼在這裡?」
  「守靈。」J說,「朱利安少爺分為二體後,我選擇跟隨魂主,他被你師父關到這裡,我就跟到這裡。」
  真是忠臣啊。
  蕭洛飛不禁感動,真愛莫過於此!「原來你在這裡守靈……什麼?你是說變態朱利安被我師父關在這裡?」
  J獰笑:「是的。」
  蕭洛飛回頭——這就是J千方百計引他們到這裡的目的,變態朱利安對于銘還不死心!
  


64、正式同居 ...


  他猛然回頭,于銘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一點事沒有。蕭洛飛謝天謝地,朝空氣大喊:「朱利安!你出來!」
  為什麼不跟著師父學幾招驅靈降鬼的本事,否則也不會完全拿變態朱利安沒辦法!
  「蕭蕭,我一直都在,只是凡人的肉眼看不到我。」朱利安的聲音在空中迴蕩,「蕭蕭,我就在你旁邊,你能感受得到我嗎?」
  「不能。」
  「騙人,蕭蕭用心的話就能感覺得到我。」
  「抱歉,我沒那個心思。」
  「我知道,蕭蕭現在的心思都在于銘身上。」朱利安的聲音裡充滿了怨恨,「你師父把我囚禁在這裡,你知道這座墓地被人設下陣法,困在這裡的靈魂都無法超度,無法出去!蕭蕭,你好狠的心,你居然忍心讓你的師父這樣對我!」
  蕭洛飛貼近于銘的身體:「我師父沒跟我說把你囚禁在哪兒,就算我知道也不會阻止你,像你這樣的惡靈出去只會禍害蒼生!」
  太好了,于銘果然戴著他送的泣血玉,他的定情信物。有泣血玉在,變態朱利安就無法附身。
  「蕭蕭,我想出去,我想出去,蕭蕭!」
  這個時候,景堯轉醒,他從棺材裡爬出來,猛然聽到這道陌生的聲音,不寒而慄:「真的有鬼?」
  「哈哈,蕭蕭,于銘的身體我靠近不了,可這裡不還有一個人嗎?他的身體我要了。」
  景堯只感覺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衝擊他的身體,他承受不住這股衝擊整個人摔向棺材裡去,他破口大罵:「我靠誰啊給本少爺滾遠點!」
  「啊啊啊!」
  朱利安突然慘叫,景堯感覺自己身體變輕,又掙紮著從棺材裡爬出來,他一頭霧水:「到底怎麼回事?」
  于銘冷靜地解釋:「有一個惡靈想附身在你身上。洛飛,他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附身?」
   蕭洛飛沉重地點頭:「我師父說,如果只是靈體之軀他可以隨性附身在人類身上,但一般人的身體承受不了他的靈體不久就會身體機能就會死亡。除非是靈肉契合 的人,但這樣的人太難找。先前的朱利安雖然被他附身,但也另一方面禁錮了他的自由。可是為什麼……他附不了景堯的身體?景堯,你是不是帶著護身符?」
  「沒有啊。」景堯茫然。
  朱利安咆哮道:「中國的符靈對我無效!我是西方鬼,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除非,除非……」
  景堯豁然開朗,從脖子裡扯出從小戴到大的十字架:「這個對你有效麼?」
  朱利安頓時消聲,只餘下不知痛苦還是憤怒的喘聲:「混蛋!混蛋!」
  蕭洛飛撲哧笑出聲:「于銘有泣血玉,景堯有十字架,朱利安,就只剩下我了。」
  「蕭蕭,我好痛苦,聖光讓我好痛苦,蕭蕭,抱抱我……」
  「你在哪裡?」
  「你身邊。」
  蕭洛飛攤手環抱住空氣:「我不想叫你朱利安,可你不願透露你的名字,告訴我,你不喜歡待在這裡嗎?」
  「嗯。」
  「可我覺得,這是你應有的懲罰。」他放開空氣,一手拉住一個,「我以後再也看你,今天后會有期。」
  「蕭蕭,就算我不能出去,但要毀了這裡卻不難!」朱利安一聽他要走就急,「J有這個能力!」
  被困陵墓的惡靈無法發揮自己的靈力,但J是人類。
  蕭洛飛止步:「我不想殺了J,他是唯一願意留在這裡陪你的人。」
  J十指間夾著一截指頭大小的迷你彈:「蕭,我殺不了你,但同歸於盡我做得到,何況,一拖三我不虧。哈,在這裡死去的人靈魂也無法走出陵墓,這樣,你就可以永遠陪著魂主了!」
  蕭洛飛哈哈大笑:「能夠跟于先生永遠在一起我求之不得,J,我倒要感謝你成全我。我死後,第一件事是要去抱于先生,然後,揍朱利安一頓。」
  J的手指有片刻遲疑,朱利安的聲音迴響:「J,別妄動。」
  「魂主……」
  「如果連你都死了,我出去的希望更渺茫。」
  一個大男人在聽到效忠的主人說出這句話後竟然熱淚盈眶:「魂主,蕭對你無情為什麼你還要對他心軟!」
  朱利安道:「因為他比我更心軟。」
  「……」
  于銘和景堯雙雙看著沉默的蕭洛飛,蕭洛飛苦笑:「看我幹嘛。」
  于銘道:「我想你會竭盡全力地解放他。」
  景堯道:「這確實像你的作風。不過我奇怪一點,他說他是西方鬼,東方的靈符對他無效,那他為什麼還會被禁在這兒?」
  朱利安道:「我可以在墓地裡自由活動,只是走不出墓地。于銘,你的祖宗每個都被禁錮在墓室裡,除非有人打開石門,否則他們都出不去,你說,他們可不可憐?這些符靈都是蕭蕭師父的傑作,你說,他可不可恨?」
  「……」
  如果說外人進入陵墓是滲得慌,于銘就是心難受,親人們的悲鳴透過牆壁鑽進他的耳朵裡,心裡:「把這些符靈扯掉他們就能釋放嗎?」
  朱利安道:「他們會完蛋。哎呀,這麼說來,你前幾天不就無意中扯掉幾道符,結果那墓室裡的鬼魂跑出來,那下場甭提多慘。」
  于銘道:「洛飛,我們走。」
  「于銘,你這個不孝子孫,都是你,才害得祖先魂飛魄散,連轉生的機會都沒有了!蕭蕭,記得常來看我哦!我會等你的!等你百年之後我們就……」
  
  三個人走出陵墓,景堯說:「那個洋鬼真活潑。」
  「他後來的怨氣沒開始那麼嚴重。」
  「因為你答應去看他麼?」
  「……」蕭洛飛偷眼看于銘,他不會生氣吧?
  「洛飛,朱利安是不是對你有意思?」沉默半晌的于銘最後蹦出這麼一句話,差點嚇死蕭洛飛。
   「沒有!」條件反射地回應,「他很討厭人類,我和J還有朱利安少爺是他唯三不討厭的,他的希望就是我們四個能永遠在一起,但我和朱利安少爺都讓他失望 了。他最喜歡的就是朱利安少爺,他完全可以吞噬朱利安少爺的意志,可他沒這樣做,只想跟朱利安少爺共存。而我和J,各有偏好,J選擇他,我選擇朱利安少 爺。」
  「最先背叛的是朱利安不是你,而他也是罪有應得。」他從脖子裡取下泣血玉,「以後你真要去看他就戴著它去。」
  「這是我給你的定情信物,我怎麼能要回來?」說起定情信物,「于先生送我的卻邪劍還在陵墓裡。」
  「那個,我拿出來了。」景堯舉手,「但被J奪走了。」
  蕭洛飛開始興師問罪:「大少爺,你大半夜地跑這裡來是想幹嘛?這兒的傳說都是真的,你不要命了你?」
  「刺激嘛。」
  「……下次你再出事我不會再管你了!」
  「好啦,我是調查這座陵墓的秘密,下次一定記得叫上你。」
  「還有下次?下次你還要再來?你!」
  「你不是也會來嗎?帶上我有什麼關係?我是你的助理唉,當然要跟著你。」
  ……
  蕭洛飛握拳:「我一定要讓他哥付我保鏢費用!」
  
  劇組如期拍完後蕭洛飛就跟這座鬼氣的村子揮手告別,重新回到大城市的懷抱。
  「于先生,你來接我啊?哦,沒有啊,那我自己開車去吧,小澈鬧脾氣呢,不肯搬回去。」
  他重新搬回于銘的家,這回是以男朋友的身份。裴澈聽說後小臉臭得跟被人揍了一頓:「我放假了,館長帶我們去修煉。」
  「哦,這樣啊,那小澈要小心一點,修煉完爸爸再去接你。」
  「我說,你……真的決定跟于銘過一輩子?」
  「一輩子長著哩,我們現在是交往同居。李歐先生知道後很生氣,他生氣就生氣,我都想出櫃,到時混不下去就退圈唄!」
  他重新干回保鏢這行,而且有了長期飯票——于銘!
  裴澈欲言又止,蕭洛飛摸他頭:「小小年紀操那麼多心幹嘛,你儘管修煉去。」
  有件事一直沒敢告訴裴澈,他幾日前接到國外某學院的錄取通知書,那學院是私立的貴族學院,他被于銘包養時于銘給裴澈報名的,他和于銘關係結束後以為這事就沒下文,結果突然收到它的錄取通知書,這突然跟裴澈說他怎麼接受得了。
  如果告訴裴澈,他會胡思亂想覺得大人嫌他電燈泡才把他寄宿到國外的吧。
  「小澈,真希望你快點長大,不負爸爸辛苦的養育。」
  「……」
  「好吧,爸爸就養了你一年而已,以前的空白我無法彌補,以後我會慢慢彌補。」
  「老爸,你是不是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沒有啊。」
  「你不用騙人了,于銘昨天打電話跟我說了,他知道你開不了口就替你先說了。」
  「小澈……」
  「我不會怪你,我不去就是了。」
  「小澈!」
  「你還是希望我去?上學而已?哪兒不能上非跑國外那麼遠?」
  「那是因為于銘的幾個妹妹都在那兒唸書,還有個三妹是那個學院的老師呢。」
  于銘會這麼費心地為裴澈找這所學校,是已經把裴澈當自己的家人,蕭洛飛不忍拂他的好意,卻要傷害裴澈的感情。
  「等我修煉回來再說。」裴澈黯然傷神,「你最重視的人還是他。」
  


65、悠然自得 ...
  
  兩個月後,蕭洛飛親自送裴澈出國,小孩修行回來後沉默寡言許多,蕭洛飛怎麼哄他他都陰鬱著一張小臉:「如果實在不想去就別去了,小澈你這樣爸爸看著難受。」
  「都在飛機上了還廢話什麼,而且是我自己決定去的,我不後悔。爸爸,你等我,我會好好唸書長大後就賺錢養你。」
  「爸爸養得活自己,你腦袋瓜別裝那麼長遠的事。」
  裴澈把頭撇向一邊:「我要變強,讓瞧不起的人都對我刮目相看。」
  「噗,誰敢瞧不起你啊。」
  「于銘,他老鄙視我。歐陽淮,他嫉妒我。」
  「哦?他怎麼嫉妒你呢?」
  「他嫉妒我比他年輕,嫉妒我學習成績年級第一而他倒數第二,嫉妒我還有個武功高強的爸爸他只有一個三流身手的父親。」
  「小澈……」
  「他還嫉妒我長得比他帥!」
  「……」
  「爸爸,我現在不是他的對手,但將來我一定會打敗他!」
  「他今年又得到全國青少年武術大賽的冠軍吧?二連冠呢,真了不起。」
  「哼,有什麼了不起!」
  「小澈,你好像也去偷偷報名了哦?好像……連複賽都沒進。」
  「那個……我還小。」
  「呵呵,爸爸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十個歐陽淮都不是我的對手。而且,打敗你的好像是個剛滿十二歲的小孩?」他就不該去參加什麼青少年大賽,應該去參加兒童大賽。
  「我也就十二歲零五個月!」
  「別不甘心了,練武之人即使輸了也要保持風範氣度,勝敗乃兵家常事嘛。」
  「爸爸,我大概真的沒有練武的天分,同門的小孩子好多個都比我厲害好多,明明去年都是我贏的。」
  「館長教你們武功只是為了加強你們的體質,不是讓你們成為武林高手。」何況也沒幾個有那個天分,「乖,小澈答應爸爸,出國後把心思放在唸書上,不要整天做大俠夢。」
  「嗯,我早就夢醒了。」
  
  裴澈走後,最開心的屬于銘,他跟裴澈不對盤,沒有那個整天臭著臉的小鬼,世界都明亮寬敞了許多。
  「洛飛,過來。」
  「幹嘛?」
  解下圍裙,蕭洛飛不明所以地走過去,于銘把他壓倒在沙發上:「沒什麼,小鬼走了,以後在哪裡都可以這樣這樣。」
  「你想怎樣怎樣?」蕭洛飛笑得一臉□。
  于銘爬起來:「沒什麼。」
  「于先生,忍著對身體不好。」
  「我沒忍著。」他就是想在房間以外的地方壓一下蕭洛飛而已,因為裴澈這個小鬼的存在,跟蕭洛飛親熱的時候總有所顧忌,偷窺他們,一旦他們出現什麼出格的動作,小鬼必定陰惻惻地在他們背後浮現,用仇恨的眼神瞪視他,搞得他興致全無。「明後天我要出差,你準備一下。」
  現在,蕭洛飛沒戲拍的時候就當他的貼身保鏢,而保鏢身邊還會跟著一個助理,蕭洛飛多次跟他說不用跟來,助理都不答應,說他不能失去這份工作,否則只能天天吃泡麵。
  于銘的辦公室很大,保鏢通常在廚房裡忙活,助理通常躺在沙發上玩遊戲。每到午飯時間,就是保鏢最無奈的時候。
  「小堯,姐姐,給你煲了你最喜歡的銀耳蓮子糖羹,于銘,你也來一碗?」通常景秀小姐帶著親自熬製的湯水來時,于銘都喝過蕭洛飛熬的湯了。
  「不用了,我喝過了。」
  景秀小姐細眉微蹙:「倒掉就可惜了。」
  于銘:「那好吧,給我。」
  景堯咬著勺子嘿嘿奸笑:「於大哥,我姐這麼賢惠娶了她很不錯吧?」
  景秀道:「小堯,你別胡說,于銘是有家室的人了。」
  「姐,你是看不上他比你老吧?」
  老?
  于銘挑眉,他看起來哪裡老啦?好吧,他是比景秀老幾歲。
  景秀道:「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什麼?」于銘和景堯同時喊道,他們怎麼不知道!
  矜持溫婉的大家閨秀羞澀道:「改天我帶他來跟你們認識。小堯,你快點把湯喝掉。」
  景秀小姐每天中午都會來看弟弟,在這一天她宣佈有男朋友後,蕭洛飛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
  于銘的媽媽鄧瀾不好相處,這段時間一直催婚,問于銘什麼時候娶景秀,老人家內定景秀是最優質的媳婦,說什麼也要娶回家。于銘則不只一遍地說:「我有對象了,他就在我身邊,你要不要跟他說說話?」
  蕭洛飛接過電話,柔聲道:「伯母好。」
  鄧瀾尖利的嗓音刺穿他的耳朵:「你是男人?」
  「是。」
  「哦,好好照顧于先生,他的婚事你不必負責。」
  「這個……」
  「我不介意他身邊有個你,我希望你也能不介意他娶一個妻子。」
  「可是,伯母,你覺得于先生的妻子會不介意有我麼?尤其是對方是景家大小姐……」
  「識相的話,就離開我兒子,你想要多少錢,我給。」
  好大的口氣。
  「于先生所有銀行賬號的密碼我都有,錢,我不缺。」
  于銘的賬戶數不勝數,他老人家自己都不太記得,蕭洛飛就幫他打理財務,密碼都存在他的電腦,于銘記不住,蕭洛飛倒是看了幾次就都記住了,這是他記菜譜練就出的能力。
  
  蕭洛飛已經步入熟練運用網絡的時尚人士行列,他跟方程的合作沒有中斷,誰叫他是終生免費製為于銘服務的,但他愛財之心從未減少過。跟以前不同的是,每次出任務前他都會告訴于銘時間地點人物期限。
  「于先生,明天我要出國保護某個總統候選人,時限七天。」
  「那個正暴亂中的國家?」
  「是啊,這陣子選總統,報酬很豐厚我就去了。」
  「那你小心一點,不要硬拚。」
  像國家高層身邊的保鏢就是作為肉盾存在的,于銘即使明白他的本事也不希望他冒任何一點險。
  「于先生,你要明白,我是個很敬業的人。」
  「保住小命比什麼都重要。」
  「嗯,你的話我會記住。」
  只要來刺殺的人不是星巴克,他就不會擔心。他接的幾個任務保護的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人物,官職最高就是省長,結果這位殺手NO.1屢次來刺殺他保鏢的人物。
  公平競爭下,星巴克絕對不是他的對手,可他十分厭惡計劃被打亂,任務被破壞的行為,星巴克卻樂此不疲。
  蕭洛飛不把星巴克放在眼裡,星巴克卻把他放在心裡,他的人生樂趣就是在知道蕭洛飛接的任務後就去刺殺他所要保鏢的人,很多時候,他就為了跟蕭洛飛打一聲招呼:「蕭,好久不見。」
  「……」
  蕭洛飛手起刀落,星巴克被釘在了牆上,蕭洛飛不會對他手軟,水果刀是紮在他肩骨裡,可蕭洛飛有一原則:「我不想殺你,你從我面前消失。」
  「蕭,我的資產已經翻了一倍了。」
  「……哦。」
  「我去投資做生意,雖然賺錢不如當殺手痛快,可錢來得多又快。」
  「星巴克,我的網吧開了一家分店,我還開了一家咖啡廳,有空來我店裡坐坐。」
  「應聘可以嗎?」
  「……」
  他不答應可以嗎?顯然不可以。星巴克這種人,除非斬草除根趕盡殺絕,否則會粘著你一輩子,如影隨形地跟在你身後,伺機潛伏,在你最脆弱的時候給予你重重的一擊——在遇到蕭洛飛前,星巴克從沒遇見殺不了的人。
  被一個殺手當成人生目標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開咖啡廳是蕭洛飛的心願之一,他希望能給自己的朋友提供一個落腳的地方,不要每次都是他去喬米工作室或方程家。
  裝修了兩個月的羅浮咖啡廳正式營業。開張第一天就來了一票熟人,老闆親自接待他們。
  白玄英拿著酒單,扁嘴:「一杯咖啡99元,好貴。」
  景堯點頭:「我一天的工資就夠買一杯咖啡。」
  于千重彎眼微笑:「我請客,你們就別心疼了。」
  白玄英道:「一塊蛋糕,最便宜的也要149元,搶劫啊!」
  景堯說:「反正我哥請客,我就不客氣了。」
  沈淵就沒打算客氣,早就點了一堆單子給蕭洛飛:「夠不夠?」
  蕭洛飛道:「不夠的話可以再點。」
  沈淵說:「這樣啊,那就每樣買一點吧,甜品單上寫的我都要一份,吃不完打包回家。」
  沈淵不吃虧愛佔便宜的性格蕭洛飛深有體會,于千重今天怕要大出血。酒水以及甜品的價格是他思考了很久以後決定的,因為咖啡廳地方不大位置不多,為了儘可能提高咖啡廳的利潤,他只能把市場鎖定在白領階層以上的消費群體。即使這樣,還是很多客人看到價格後都只點了一杯五十塊錢的水。
  第一天的營業額並不理想,蕭洛飛思考怎樣吸引多金貴客,難道要給他以前的舊情人一個一個發名片?
  于銘建議他:「降價。」
  「可是,降價的話我那點位置每天能做多少生意?」
  「你忽視了外賣打包這一消費群麼?那些才是主流消費群,然後,你以羅非的身份打下廣告,生意會好起來的。」
  「于銘,今天這點生意我就早上四點起床做蛋糕一直忙到上午八點開張,要是外賣生意好起來我豈不是要累死了?」
  「僱人。」
  「他們哪有我做的好吃。」
  「……你想累死是吧?」
  「我明天就貼招聘啟示!」
  一個人的能力有限,蕭洛飛已經身兼數職,無法再添點心師這一職業。不過,他是于銘專屬的點心師,終生免費制。



66、長相廝守 ...

  隨後,蕭洛飛聘請了三名點心師傅,三名學徒,有了師傅後他的日子又清閒下來,就在官網上的日記裡寫下:最近迷上了市中心新開的羅浮咖啡廳,常去那兒喝下午茶。
  此後,咖啡廳生意爆棚,到了下午的時間點咖啡廳周圍人山人海都是來蹲點天王巨星的,糕點供不應求,咖啡打不過來,生意好得讓週遭的店舖眼紅,三個師傅三個學徒都已經忙不過來,於是,蕭洛飛只好又擴招,這回招了一尊瘟神回來。
  「星巴克,你……」
  「請稱呼我為科斯塔。」
  「你是來應聘點心師傅的?」
  「是。」
  「那請問你擅長哪種點心呢?西式?廣式?還是日式?」
  「西式。」
  真看不出來,殺手先生還藏有一手絕活,可蕭洛飛還存有一個心眼:「你不會在蛋糕裡下毒吧?」
  科斯塔露出優質服務生的微笑:「我一向很有職業操守的。」
  「那麼,請問科斯塔先生,您這次被派了什麼任務?」
  「我有一項我這輩子都可能實現不了,但我會拚命去實現他的任務。」
  「什麼?」
  「殺了你。」
  「……」
  蕭洛飛決定,以後但凡科斯塔做的點心他絕對不能吃。
   在生意上,于銘偶爾會指點一二,給他啟發,他認識很多非富即貴的名流人士,這些人沒事就喜歡開宴會,什麼生日宴會,滿月宴會,訂婚宴會,結婚宴會,上流 社會的名媛貴婦們也是很忙活的。靠著老闆跟貴人們的關係,宴會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甜品由羅浮咖啡廳提供,外派一名點心師傅和一名學徒,工錢另算。
  這名外派的點心師傅通常是科斯塔,因為他是師傅裡最帥的,代表的是羅浮咖啡廳的光輝形象。老闆蕭洛飛隱身於幕後不常出面,一是因為他若以真面目示人,跟某些顯貴們見面會尷尬,二是因為他不以真面目示人,顯得自己很沒誠意。
  
  這日,隔壁的張先生敲響他的家門。
  他跟鄰居們互不往來,張先生家是例外,因為裴澈跟他兒子張小蒙是好朋友,連帶兩家關係也熟絡,他們家明白于先生家的那位是巨星羅非,張夫人還是他影迷。
  「蕭先生,冒昧打擾,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哈哈。」
  「張先生,你客氣了,大家都是鄰居嘛,有空互相串門圖個熱鬧應該的。」
  「是這樣的,蕭先生,我知道你最近開了一家咖啡廳,生意如火如荼,我就想把你們家的點心搬上我們超市的貨架上。」
  張先生是開連鎖超市的,據說在全國有二十二家連鎖。
  「搬上?」
  「是的,蕭先生可以把點心包裝後放在架子上零售,我相信以蕭先生的明星效應銷量一定會很可觀。」
  「我哪有什麼明星效應,羅非還差不多。」出道至今他拒絕接任何食品廣告,為什麼?受不了自己的照片被印在食品包裝袋上,然後被人撕開扔進垃圾桶裡。而一些無法阻止的盜版廠商,他都會通過關係讓警方第一時間去擊破非法加工廠。「你的提議很好,我會考慮的。」
  他原本只想開一家自娛自樂的咖啡廳,怎麼這生意越做越大呢?好累啊,每做一步決定後面都會有一堆繁瑣事,這個時候,助理就很好地派上用場,畢竟他的關係網擺在那兒,有關部門需要打點的事都很好商量。
  「張先生,小蒙最近過得怎麼樣?適應學校的生活麼?」張小蒙上了S市最好的中學,本來他,裴澈,劉寬三兄弟說好上一所重點中學,結果裴澈最終選擇出國留學,因為失信於人,張小蒙對他這位老大很不滿。
   「很好,很快交到新朋友,跟劉寬都不大親近了,說是劉寬的爸爸也要把他送出國外去,唉,小孩心裡難受,變得都不跟小學同學一起玩。孩子他媽也在琢磨著要 把小蒙也送出去,我說那孩子從小就外語不及格,能上市重點都是我塞錢進去的,這要是出國了連句鳥語都不會說怎麼學習生活啊?孩子還那麼小,我怎麼忍心讓他 一個人在外吃苦。」
  「……」剛狠心把兒子送出國的蕭洛飛情何以堪。
  「啊,蕭先生,小澈那孩子不一樣,他從小就聰明,頭腦好身手好又會英語法語這個語那個語的,一定能很快適應國外生活。」
  「他除了英文好,其它語言就會點皮毛。」
  「蕭先生是為小澈好,小澈最喜歡跟我們家小蒙炫耀他爸爸從不打他,哪像我,動不動就揍一頓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呵呵。」張先生憨厚地撓頭,「誰叫那小子不像他媽像我,老子看到他就想揍一頓。」
  「為什麼?」蕭洛飛失笑,張先生幾次家暴張小蒙就跑到他家來避難,而他是怎麼也不會打裴澈的,反正于銘會動手。
  「我上學那會就是個流氓混混,不務正業學沒學好,那會追孩子他媽人家愣沒看上我,因此我們耽誤了整整十二年。要不是這十二年裡,我天天給孩子他媽寫信讓她不要嫁人,說不定小蒙就得喊其他人叫爸爸了。」
  「原來張先生和張夫人學生時代就認識,真讓人羨慕。我和于先生就相遇得太晚,他三十四歲才遇到我,我也二十五六了。我的人生現在才有了意義,先前的二十五年都白活了一樣。」
  「呵呵,蕭先生和于先生感情這麼好也讓人很羨慕啊,讓我想起我的老大那一對。」
  「你的老大?」
  「哦,我學生時代就是一混混,然後跟著我老大混,後來出國幾年又回來,是老大借我錢讓我開了第一家超市才有了我現在的基業。我老大你也認識,你就是你的上司。」
  「原來是他?!真巧。」那個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怎麼會收一個呆傻憨厚的人做屬下,「他是我的榜樣呢。」
  老狐狸年輕時候也當過明星,爆紅了三年後出櫃宣佈退出娛樂圈,從此跟愛人過上了神仙眷侶的幸福生活。
  他也好想出櫃,他也好想宣佈退出娛樂圈。
  但也只能想想,他是老狐狸旗下的一哥,老狐狸怎麼捨得放他離開,他可不想面對李歐先生如黃河一般氾濫的淚水。
  張先生誤解了蕭洛飛話裡的意思,他衷心祝福:「蕭先生,你一定會像我老大那樣幸福!別說二十年,就是一輩子都可能!」
  「謝謝。」
  
  張先生的超市特地為他的蛋糕設立一個架子,羅浮咖啡廳出品的蛋糕每日完售,同樣的東西,超市以及外賣的要比咖啡廳裡點單時便宜上一倍,現在會在咖啡廳坐下的客人除了來約會搞浪漫的小情侶就是不在乎那點閒錢的VIP客人。
  「VIP的客人可以打九折哦,方程,你也來搞一張卡嘛。」
  「你最近都沒接任務了。」
  「忙不過來。」
  「哦?不是錢賺不過來,所以看不上接任務的那點小錢呢?」
  科斯塔從廚房跑出來,陰陽怪氣:「那是,當保鏢本來就沒多少錢還要被你扣取中介費,蕭蕭又不是傻子!」
  方程冷著臉:「國際頭號通緝犯先生,我的手指不聽我的話,一不小心就按給我一位國際刑警友人就不好了。」
  科斯塔退走。
  蕭洛飛不接單,那麼,他跟他之間的聯繫與羈絆不復存在,這樣,方程怎麼能接受。一直以來,他都在他身邊,有著其他人難以插足的親密關係!
  「方程,我累了。」
  「……」
  「我之所以當保鏢,一是為了賺錢,可我現在有了更好的賺錢路子。二是為了不浪費自己的所長,可我現在的武功只想用來保護于銘。」當他的所長重新有了用武之地,當不當保鏢對他意義不大,而他也厭倦了滿世界亂跑任務的日子。
  「說來說去,你就是為了于銘放棄你的正業?」
  蕭洛飛苦笑,「我的正業是什麼?明星?保鏢?網吧老闆?咖啡廳老闆?還是,人妻?」
  「……如果你生意失敗,如果你過氣,歡迎你回來繼續當保鏢。」
  「……方程,一年多以前,我聽過類似的話。不,很多年前你就說過類似的話,在我奔向新情人懷抱的時候,在我跟于銘訂下協議的時候。你執著地認為我總 有一天會回到你身邊,可這次跟以往都不一樣,我不會再回去。」
  跟方程分手的那一年他一直在想方程為什麼會跟他分手,他劈腿,他也劈腿,他對他喜歡,他對他卻是真愛,可為什麼會是方程先對他提出分手呢?他這樣問過方程。
  他說:「不想我們的關係僵硬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所以,他先退一步,以為海闊天空。可蕭洛飛的步伐,卻是前進地邁向于銘,從此二人間的距離愈行愈遠。
  「話別說得太滿,我有耐心。」
  「那你就等吧。」
  想科斯塔那樣,等一輩子也許就一次的下手機會。那一次,大概是在他老年痴呆症得連于銘都忘記的時候。
  
  

67、夫夫生活 ...
  
   因為是第一家只屬於自己的店面,蕭洛飛對羅浮咖啡廳有著不一般的情節,只要有空閒他都會跑去店裡坐鎮,久而久之,羅非就是羅浮咖啡廳老闆的傳言就在江湖 上散開,而經常在咖啡廳裡撞到各路明星,群眾已經對此見怪不怪了。第二年的時候,蕭洛飛把隔壁兩家店面都買下來,擴大咖啡廳的規模。
  在二樓有個專門的房間接待蕭洛飛的朋友們,每個圈子的都有,娛樂圈的,保鏢圈的,國際圈的,江湖圈的,生活圈的,同志圈的,師門圈的,最特別的客人當屬他唯一的愛人。
  于銘極少踏足咖啡廳,他下班之後更喜歡回家打遊戲,而不是繞道這裡。可蕭洛飛越來越過分了,一點都不顧家。
  「我已經一個星期沒吃你做的晚飯了。」
  「真對不起,最近師門的師侄們輪流來看我,我走不開。」要是被師門之人知道他是個GAY,有個同志戀人,武當弟子冊上從此不再有千山這人。
  「我已經吃了一個星期的外賣,難吃死了。」
  「好啦好啦,我今天就給你回去煮飯,餓壞了吧?要不先吃點蛋糕填填肚子。」
  「不用。我車停在外面。」
  「好吧。」
  二人剛走到門口,就迎面走來一位仙風道骨的道士,那道士一頭披肩白髮,雪白的長發瀑布似的垂直到腰部以下,走在大街上回頭率百分之二白。于銘正覺這人眼熟,蕭洛飛則吃驚喊道:「師父?你老人家怎麼成這樣子啦!」
  青微道人半年之前說要去南極的深海裡潛心修行,那時老人家還是一頭時髦的黑直長披髮。
  「徒兒,為師好餓。」
  「……師父想吃什麼呢?」
  「陽春麵。」
  肚子餓了跑來找他顯然是懷念徒兒的手藝,蕭洛飛只好把青微道人帶回家,心中忐忑,他好怕青微道人給他一摞新的賬單,他的心臟承受不起。
  于銘通過後視鏡不斷注視青微道人,這人,這容顏,二十年只有一點點變化,不是變老,而是變得更年輕好看。
  「徒兒,待會把方程那小子找來,為師想染頭髮。」
  「去理髮店找就好了。」
  「為師想做個新髮型,徒兒你連這點小小要求都滿足不了為師嗎?」
  「好吧,我問他願不願意。」
  青微道人本身就是雪白的鶴髮,為了掩飾自己的年齡他長年累月染各種各樣的發色,還喜歡弄稀奇古怪的髮型,不像蕭洛飛一直都中規中矩的,即使當了藝人,對造型不滿意他也會拒絕上鏡。
  「師父,你真的是從南極剛回來嗎?我怎麼看你像從非洲難民營出來的。」光是清湯掛面就吃了一大鍋,他吃完,晚餐也弄好了,青微道人要了半鍋飯,吃了三分之二的菜。于銘一直不爽地看他,青微道人沒敢直視于銘的眼神:「這位小哥長得挺面熟的啊,呵呵。」
  「是不是我揍你一頓你就能想起我了?」
  青微道人揚長脖子:「你揍吧!」
  「……」
  蕭洛飛不禁朝于銘投以崇拜的眼神:「于先生,這世上能傷及我師父的只有你一人吧。」
  青微道人說:「誰叫為師欠他們於家那麼多錢。」
  「師父,那些錢小師弟都還完了。」
  「你小師弟也是姓于。」
  「可你一點也沒還的意思。」
  「那是,我會一直保護于銘千重的後代作為報答!」
  「……」
  真是狡猾的老頭,于銘于千重要絕後了好嗎!
  青微道人似乎只想到他們這兒蹭飯吃,吃完飯他人就走了,臨走前,于銘問他:「我爸的屍骨在哪。」
  這麼多年,他終於找到機會當面問青微道人。
  「他已經投胎轉世,屍骨我會擇日送回陵墓裡去。」
  「我真想揍你。」
  「你想揍我隨時歡迎,我絕不還手的。」
  他虧欠於家良多,並不是從這一代開始,而是從很久很久以前,他就一直欠著於家的恩情,作為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年歲的散仙,青微道人在塵世一直過著坑蒙拐騙的生活,這其中,被坑被蒙被拐被騙的最多的就是於家的祖先們。
  正因為活得太長久,他欠缺一樣東西——凡人的感情。他現存的七個徒兒裡,前面五個跟他已經不熟絡,第七個聽話懂事,但幾年也就見那麼幾次面,感情沒有多深。唯有第六個徒兒……讓他尋回了欠缺已久的感情。
  「洛飛,為師最喜歡的徒兒就是你了。」
  微笑:「我明白。雖然您老誇小師弟刺激我,可我明白我在你心中的地位絕不是小師弟能比擬的。我小時候你走到哪兒都帶著我,我長大後我走到哪兒你就跟到哪兒,現在我在S市定居,你也在S市紮根。師父,你要是願意,搬來跟我一起住都可以。」
  青微道人搖頭:「不要,人生苦短,能跟愛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雖然很想跟寶貝徒兒一起生活,但這意味著也要跟于銘一起生活,他要果斷說NO!
  「嗯,師父說的是。」
  
   青春那會于銘對青微道人的仇視在歲月中消磨成灰,青微道人就是願意讓他打,于銘也提不起掄拳頭的勁,他會選擇用一件武器砍人,比如說遺失在陵墓的卻邪 劍。蕭洛飛禁止他進入陵墓範圍,每次都是他一個人去尋找卻邪劍,J說忘了把卻邪劍擱在哪兒,朱利安說他知道但他不告訴你,偌大一個陵墓,一柄小小的寶劍談 何容易找到。
  于銘讓他放棄卻邪劍,他會送他更好的寶劍,更好的禮物,可蕭洛飛執拗上:「那把劍對我意義非凡,它不僅僅是于先生送我的第一件禮物,它還代表著于先生對我的關心。」
  「……」其實何必呢,「我能把泣血玉天天戴身上,你還能把卻邪劍天天背背上?」
  「唉,于先生你不懂,卻邪劍在陵墓裡靈異消失,我找不到它心就無法踏實,該死的朱利安知情卻不說,我現在都不理他。」
  「嗯,那鬼地方別再去了,你看你,本來多紅潤的臉色現在憔悴成什麼樣。」
  「啊?真的嗎?」捧臉,因為事業太忙,在保養方面確實疏忽,不拍戲還好,一旦拍戲一堆化妝品往他臉上堆,對皮膚的傷害是最大的。「皮膚變差了,好幹。」
  「……男人皮膚糙點沒什麼,我是說你面色憔悴。」他們的關注點從來不在一條線上。
  「喔,大概是精力沒有以前旺盛了吧。」
  「不是透支過度嗎?」
  「討厭,于先生這麼愛惜我怎麼可能會讓我透支過度!」
  「……」
  這到底是誇他呢還是損他呢?
  
  那個鬼地方于銘以往每年都會在新年的時候回去合家團圓,但這兩年取消了這個習慣,因為蕭洛飛不肯跟他回家過年。
  鄧瀾知道蕭洛飛的存在,她是不在乎兒子身邊有多少情人,只要他能給她娶回一個媳婦或是抱回一個孫子就可以,而于銘到四十歲之前,她都不會強迫他結婚,她也強迫不了。
  她和蕭洛飛就是知道彼此存在,但井水不犯河水,誰也不會去招惹對方。
  「這麼重要的日子,你這樣不回去不好。」
  「我媽有四個妹妹還有一堆親戚陪著,不會寂寞的。」
  「可你畢竟是她唯一的兒子。」
  「你太不瞭解我媽的為人,只要我擁有於家絕對至上的地位她就什麼都滿意。」
  于銘的冷漠是天性使然,他從小就不黏媽媽和爸爸,平常小孩擁有的天真爛漫愛撒嬌他是沒有的,鄧瀾習慣了他的冷漠以及例行公事般的孝順,如果他哪天突然破格對她無微不至地關懷體貼她反倒適應不能,畢竟,于銘的性子是像她的。
  因為裴澈就讀的斯諾爾特學院是封閉式管理學院,每年暑假寒假學院都會組織活動給學生鍛鍊,學生在畢業之前都無法離開學院,但家長們可以去看望他們。裴澈曾調侃自己像在坐牢籠,蕭洛飛聽了內疚不已,可裴澈似乎不後悔自己的選擇,這是他唯一的安慰。
  「新年家裡只有兩個人,好冷清。」
  「張先生不是邀請我們到他家去過年,是你不去。」
  「別人家過年有什麼意思。」
  「如果是你小師弟家呢?」
  「不就是你弟弟家?」
  「是我弟弟也是你小師弟,但我是沾了你的光才被加入邀請的行列,你去不去?」
  「去。」其實他無所謂,但于銘想去他就去。
  于千重的家就在白堇青的隔壁,往年他也都會回老家過年,這幾年跟鄧瀾關係愈發惡劣,索性再也不回老家。兩家在一起過年,景秀景堯兩姐弟跟他們一起過,青微道人也在。真是熱鬧的一家子。
   他們去的時候,白玄英和景堯正在PK廝殺,白玄英理所當然地被景堯斬得落花流水,白玄英壯烈後就換沈淵上,這一對不分上下,殺了很久,最後景堯爆發把沈 淵結果了。廚房已經有于千重和白堇青在忙活,不需要蕭洛飛插手,他就當了景堯第三個對手。玩遊戲還是今年才會的東西,沒辦法,于銘一玩起遊戲就把他忽視 掉,他只好進到遊戲裡當他的奶媽。他在遊戲裡的名字叫,蕭XP4190,沒多久後,遊戲裡多了一個叫星巴克的號。不到兩天的時間,星巴克就達成了畢生目標 ——把蕭XP4190給秒殺了。
  
  

68、多年以後 ...


   武林高手的體質改變不了遊戲菜鳥的事實,蕭洛飛操作之弱讓人淚流滿面,景堯打了沒多久就覺得無聊,對手太沒有挑戰性了,不玩了。他讓座于銘頂上,長期在 床上被「欺壓」床下又打不過的于銘也只有在遊戲裡可以殺殺他解解悶氣,蕭洛飛無所謂怎麼被斬個片甲不留,青微道人卻氣得跳腳:「笨蛋笨蛋!怎麼這麼弱!為 師都比你厲害!不,為師一定比你厲害!你讓開讓為師來!」
  「遊戲而已,何必當真。」
  蕭洛飛云淡清風的一行話讓在場所有人側目,于銘,景堯,沈淵,白玄英這幾個都是沉迷遊戲而不懂知返的迷途羔羊。唯有景秀小姐拍手:「你說的對極了,每次看小堯為了練級就幾天幾夜不睡覺,我都想讓政府禁掉遊戲算了。不過玩個遊戲而已,怎麼可以把身體都搭不進?」
  蕭洛飛深有同感:「于先生一玩起遊戲就把我當透明處理,我叫他吃飯他都不理我,我把飯端到他前面他還會嫌棄我礙事,玩個遊戲怎麼可以連飯都不吃?」
  于銘無語,幹嘛把他扯上:「我不吃你還不是會把飯塞到我嘴巴裡?」
  「勉強沒有幸福,吃飯本該是件幸福的事,每次看你一臉悶氣我都會反省是不是自己做的飯不夠好吃。」
  「不是,只是你把網線拔掉了。」
  「一定是我的手不受意識的控制了。」
  「……」
  一張圓桌九個人剛剛好排得下,蕭洛飛身邊坐著于銘和青微道人,于銘身邊坐著白玄英,白玄英身邊坐著白堇青,于千重被擠到景堯沈淵中間去。電視開著春節晚會,景堯一邊看一邊吐槽,要是平常于銘也會跟著吐槽,可今天的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沉默,倒是某人……
  「於大哥,麻辣小龍蝦,我哥做的,給你。」
  「於大哥,麻婆豆腐,我哥做的,給你。」
  「於大哥,清蒸螃蟹,千重做的,給你。」
  「於大哥,糖醋鯉魚,千重做的,給你。」
  ……
  白玄英對于銘之慇勤讓人側目,一開始就不斷給于銘夾菜自己都沒吃幾口,蕭洛飛笑眯眯的:「玄英,你自己吃吧,于先生的盤碗都裝滿了,你總得給他時間動筷子吧。」
  白玄英一臉無辜:「可是不快點夾給於大哥好東西就被搶走了啊。」
   這句話引來沈淵和景堯憤怒的視線,二人對視一眼,非常有默契地動筷子,那叫一個風捲殘云。白玄英一看就不甘落後地加入戰局,除夕的年夜飯成了這三人的筷 子PK戰,可是最後贏家是青微道人,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就把從他們筷子中飛出的魚肉海鮮都裝進了自己的盤子裡,一個人低調地狼吞虎嚥。
  習慣了跟 于銘兩個人安靜的生活,蕭洛飛對這種雞飛狗跳的宿捨生活很無奈,白玄英沈淵景堯三個人在一起總是打打鬧鬧,把遊戲裡的相處模式帶到了現實裡。臨近午夜的時 候,他們三人已經在樓下的小區裡放煙花,白堇青和于千重負責看著他們以防意外發生,矜持的景秀小姐和吃撐了的青微道人在對面的陽台上話家常。這一個新年, 依然是和于銘攜手度過。
  「白玄英似乎總想討你歡心,你過去到底對他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不對,是他過去到底對你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往事不堪回首。」
  「說來聽聽。」
  于銘用沉默回覆他的疑惑,蕭洛飛頷首,不說是嘛……「那我猜猜?」
  「隨便你。」
  「到底是什麼呢?我聽說白堇青出國深造的時候,白玄英都跟你住在一起,那時你對他無微不至地照顧,對親生兒子都沒這麼好。」這是從沈淵那兒打聽來的,人總是愛八卦的。
  「我沒親生兒子。」
  「就那個意思,可後來,你突然就對他翻臉了,從此是路人,好像是從白玄英跟你弟弟在一起以後?」
  「……」
  「于先生,你是不是有戀弟情結?還是很嚴重的那種?」
  于銘有戀弟情結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蕭洛飛雙目晶亮,他只是明知故問。
  「就算是吧。」
  「你討厭白玄英是因為他搶走了你的弟弟?」
  「就算是吧。」
  「于先生,你好小心眼。」
  「就算是吧。」
  什麼嘛,真是敷衍。
  「于先生,我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了你,我希望你也能跟我一樣,當然,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勉強。」
  「我把銀行密碼都告訴你了,你還想聽什麼?」
  「于先生的初戀。」
  「……」
  「是不是太遙遠忘記呢?」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啊!」
  「那我想聽。」
  「好吧,我就告訴你,我的初戀就是……」
  咚!砰——
  恰在此時新年鐘聲響起,白玄英點燃了爆竹,劈里啪啦的聲音蓋住了于銘的聲音,他嘴皮動了幾下就皺著眉頭瞪向白玄英,有些話,他是不想再說第二遍的。
  「于先生,再說一遍,剛才我沒聽清。」
  「……就當我沒說過。」
  「于先生。」
  「夠了,那都是過去式了。」
  「可是初戀不都是美好的回憶麼。」
  「你不就都忘光了?」
  「呵,說得也是。原來于先生跟我是一路人。」蕭洛飛眯眼一笑,把頭靠在于銘肩上,「既然是過去式,我就不再追問,反正我是于先生的永遠式,你說對吧?」
  「嗯。」
  「真是,在這種浪漫的時刻就不能說幾句甜言蜜語?」
  「不會。」
  
  「唉!」
  一聲嘆息。
  
  這是他第二次接受《貳週刊》的專訪,採訪的編輯是老熟人遊金石,這次選的地點就在於家的庭院裡,但採訪的主題是關於他第三次獲得影帝大獎後的星途回憶錄。
  游金石:「羅非,這是你演藝生涯的第三個影帝頭銜,請問這次獲獎你最感激的人是誰呢?」
  蕭洛飛:「所有支持我並且喜愛我的觀眾,沒有他們就沒有今天的我。」
  游金石:「是什麼讓你走向演員這條路的呢?眾所周知,羅非並非科班出身,就像從天而降一般。」
  蕭洛飛:「出於對表演的熱愛我參加了公司的新人培訓,幸得老闆青睞才有了我的第一部戲,因為我小時候學過一點武功,老闆看中我這一優勢,才讓我當了武打演員。」
  游金石:「有時候機遇比什麼都重要,當然羅非的實力是有目共睹的,這麼多年來,羅非也拍攝了武俠以外很多題材的戲,不知接下來羅非想嘗試什麼戲路呢?」
  蕭洛飛:「我一直想拍一部都市愛情片,讓觀眾看到真實的我。」
  游金石:「像現在這樣的?」
  蕭洛飛微笑:「是的。」
  整篇專訪,蕭洛飛只說了一句真話:「拍完新片後可能會休息一陣,調節好後再挑戰全新的自己。」
  深諳蕭洛飛為人的游金石看到這滿篇冠冕堂皇的通稿便失笑:「羅非,接下來的問話不算採訪在內,我以我的人格保證不會把它錄下來。」
  「金石想問什麼?」
  「羅非,那位先生是不是你的愛人?」
  游泳池那邊躺在沙灘椅上喝下午的英俊男人他關注了很久很久了,這棟別墅裡似乎只有他們兩個人,莫非……
  「是的。」
  游金石釋然:「怪不得你都沒有什麼緋聞,原來……哈哈,常態了!祝你們幸福喲!」
  「謝謝。」
  把游金石送走以後蕭洛飛走向于銘:「于先生,曬太陽怎麼還穿得這麼嚴實,一起下水游泳?」
  于銘指向院子門口:「他又折回來幹嘛。」
  「哦,他說車鑰匙落下了。」
  院子門口離游泳池尚有一段距離,雖能看到游金石嘴唇翕張,但聽不到他說什麼:「你耳光真好使。」蕭洛飛耳力過人他是知道的。
  「我看得懂唇語。」
  蕭洛飛親自把鑰匙送到大門口,留下于銘一個人沉思:看得懂唇語……
  那新年那天被鞭炮蓋住的話蕭洛飛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傢伙,裝傻。
  重新回到于銘身邊,蕭洛飛一陣感慨:「當初以為混幾年就過氣然後淡出,沒想到現在不但沒過氣反倒地位穩固無人能撼動。」
  「你這種得了便宜又賣乖的語氣很欠揍。」
  「沒辦法,我很想退出啊,可我老闆不放人。」
  「你真想退出還不是兩袖清風的事?又沒擬合同。說實話,是挺享受被鎂光燈聚焦,萬眾矚目被人崇拜的感覺吧?」
  「實話麼,是很享受。但也就喜歡站在紅地毯以及頒獎晚會上的那一刻,拍戲不喜歡。」
  「可我喜歡看你的戲。」
  「真的?」
  「你以為我是為什麼想要包養你?」
  「不是因為……」啪,自打嘴巴,才不是因為他跟那個誰有什麼共同點!「是因為我很帥?」
  「嗯,雖然真實的你與電影裡的你不符,但不幻滅。你本人長得還是比螢幕上好看的。」
  「多好看?」
  「……」
  期待著甜言蜜語的蕭洛飛再次失望:「說一句會死嗎?」
  「嗯……很好看。」
  「……」
  要想從于銘這個面癱口中聽到甜言蜜語山盟海誓,真是比登天都難的事!
  
  在那之後的很多年。
  「于先生,小澈就要回來了,你就沒有一點點期待的心情嗎?」
  「沒有。」
  「這麼多年你一次都沒有去看過他,唉,小澈很傷心。」
  「我去看他他才會傷心吧,然後問你怎麼還不跟我分手啊,他女朋友都換了幾任了。」
  「我最近一直在教育他愛一個人要專一。」
  「可他根本不愛,就跟你年輕時候一樣,瞎玩。」
  「那能怎麼辦啊,兒子發育得英俊瀟灑,做老爸的難道要把他打殘了毀容了?不可能的吧,你不知道小澈在學校裡多受歡迎~!」
  「不想知道。」
  「你一點也不關心他。」
  「我只關心他的成績單。」
  「小澈一直是年級第一!」
  「這才像話。」
  「但是武功全荒廢了,現在柔弱得一推就倒。」上次去看兒子,臥病在床一個月,蕭洛飛確定他一根手指就能把裴澈掰倒。
  「走吧,飛機快到了。」
  「哦哦,等等,我的蛋糕快好了。」
  就因為蕭洛飛的蛋糕,兩人遲到了半個小時,他們到機場的時候已經有一修長高挑的大男生站在出口,小時候精緻得像娃娃的臉居然只是變大一號,于銘一眼就認出他。
  「小澈小澈,爸爸在這裡!」
  裴澈眉頭微皺,旁邊的人都回頭了,雖然蕭洛飛已經不當演員了,可是他依然是大眾明星好不好!
  裴澈見到于銘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怎麼還沒把他給甩了?」
  于銘:「……」
  裴澈咂嘴:「不對,現在你都是老頭子了,我爸也是富豪了,應該是,爸,你怎麼還沒把他給甩了?」
  蕭洛飛抱著他蹭啊蹭:「哎呀,都跟他在一起這麼久,別人的型號都對不上了,將就將就。」
  這種隱晦的話放在當年裴澈是聽不懂的,現在很明白:「不試試別人的怎麼知道?」
  靠,當著他的面慫恿蕭洛飛出牆,當他是死的啊!眼見于銘的面癱症就要復發,蕭洛飛趕緊出來說:「于先生,小澈是說笑的呢!」
  「洛飛,回家!」于銘拽著蕭洛飛走人。
  「嗯,小澈,我們回家。」蕭洛飛拽著裴澈走。
  「別拽我,我會走!」
  「S市變化很大啊,不抓緊爸爸的手會迷路的哦!」
  「喂,你哄小孩啊,我不會坐的士回家啊!」
  裴澈甩開蕭洛飛的手,自己搶先一步跑出機場,蕭洛飛無奈地跟在他後面,與于銘握在一起的手不曾放開:「于先生,轉眼裴澈都這麼大了,我們都老了啊。」
  「老的人是我,你跟十年前的樣子沒有區別。」于銘最喜歡的就是他笑盈盈的眼睛,「連笑容都不變。」
  「但是于先生變了,變得會笑。」
  「……」
  「看,才剛說你變得會笑呢,立馬就把臉板起來了。」
  「別說這個了,你沒發現裴澈已經不見了嗎?」
  「怎麼會,剛剛還在前面的,咦?人呢?」
  「……找吧。」
  「算了,他說會坐的士回家。我們先回家。」
  明天開始,他,蕭洛飛就要開始全職保姆的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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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菊不潔,棄文

即使攻受性格是喜歡的類型

依然果斷棄文!!
2012/08/02(Thu) 20:03 | URL  | 杏仁豆腐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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