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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02 (月) | 編集 |
  鳳冠,霞帔,龍鳳花燭
  失憶的小廝代嫁進了名門山莊
  人心,正邪,彈指灰飛
  軟軟懦懦的小廝竟然變成了殺人只需頭點地的魔頭
  有個地方,喚作江湖
  腹黑莊主和乖戾魔頭的江湖蒸包子之行
上卷:代嫁小廝
第一章 新娘


  今日是城裡最熱鬧的時候,整條街上都是來看熱鬧的人,喧喧鬧鬧的。有人說這般的光景,都快趕上開武林大會了。其實這正是城南名劍駱家的駱晟宇莊主要娶妻子,娶的還是武林盟主的獨女楚妙衣,場面自然大了些。
  
  外面是吹鑼打鼓的聲音,間或著議論的說話聲,大家都在猜想新娘子是如何的貌美如花,卻被花轎的垂簾擋住了視線,裡面什麼都看不清楚。
  
  花轎裡面坐著個人,一身大紅色的嫁衣,帶著紅色蓋頭,容貌是看不見的,只是看身形就讓人忍不住傾慕。這新娘子的身量不算矮,看起來有些纖瘦,白皙的雙手交疊著握在一起,似乎是很緊張,指節發白。
  
  新娘子抬手想要去撩開轎簾,看上去又不敢,伸起來又落下去。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掀開一點,就被外面的丫鬟猛的給蓋上了。
  
 「你做什麼?別掀開,好好在裡面坐著。」外面的小丫鬟長眉一皺,貼近了轎子低聲說著,語氣很是不快,一點也不像是對主子的口吻。
  
  「我……」大紅嫁衣的新娘縮了縮手,又握在了一起,壓低了聲音說道:「綠環姐,我……不想去……」
  
  「呸,老實坐著,上了花轎了不去不行!事情沒辦好,小姐定要拔了咱們的皮的!」那婢女綠環啐了一口,打斷了話頭。
  
  新娘只好默不出聲的坐好了,不再接話。
  
  其實這花轎裡的新娘子哪裡是什麼武林盟主的女兒楚妙衣?!更連個女子都不是!是個如假包換的男子,只是樣貌長的極為好看清秀,才讓正牌的小姐給掉了包拿來頂替。
  
  現在的新娘子不過是楚妙衣前些日子撿回來的小廝罷了,當時問他叫什麼名字,他也說不清楚,只是記得有個「竹」字,好像摔傻了腦袋一般,大家就乾脆叫他小竹了。
  
  小竹看上去不過二十左右,長的雖然沒有女子的身段,卻也很纖瘦,此時穿上寬大的嫁衣,根本瞧不出來破綻。
  
   楚妙衣當時聽說要嫁給駱晟宇,一千個一萬個的不願意。雖然那駱晟宇是武林上數一數二的高手大俠,被人敬仰。長相也是沒的說,讓很多大家閨秀都傾慕非常。 只是楚妙衣進門之前,那男的就已經有四個小妾了,雖說她是進去當正妻,卻還不是要跟別人爭風吃醋去,她一個堂堂的武林盟主女兒,如何受得了這樣的委屈。
  
  小竹被小姐叫去試喜服的時候還在納悶,為什麼這衣服要自己穿。今天早上才知道敢情是讓他去當新娘子。小竹嚇了一跳,自然是不願意的,這要是被人知道了實在不好,怎麼個不好他也說不出來。
  
  不過楚妙衣伶牙俐齒的,小竹剛一出口說不,就有一堆的說辭將他憋回去。
  
  最後小竹不得已,還是被塞進轎子裡,往駱家去了。
  
  外面敲鑼打鼓的聲音震得他腦袋裡「咚咚」的響,心臟跳動的聲音卻比那還要響亮,幾乎將耳朵震聾了。小竹還在打退堂鼓,卻感覺轎子晃了一下就停了下來,落了地。
  
  「小姐,請下轎。」綠環笑著走到轎子旁邊,打起簾子伸手扶他出來。
  
  小竹低著頭,下巴幾乎挨到了胸口,讓綠環扶著,可惜還是一個勁的打顫,白皙的手輕微的抖著。
  
  綠環暗地裡擰了他一下,疼的小竹差點叫出來。
  
  「抖什麼?別露餡了。」
  
  「……我知道。」小竹點了點頭,被她扶著剛走兩步就發現對方停了下來。他頭上有蓋頭,自然是看不見前面的情況,只能看到腳前面的路,多了個紅色下襬,不禁又顫了一下。想必前面的人就是那駱莊主了罷……
  
  綠環沒說什麼,將小竹的手交到駱晟宇手中,旁邊不禁又是一陣喧鬧。
  
  駱晟宇此時也是一襲喜服紅袍,身量頗高,看上去二十六七的年紀,臉上輪廓像是刀削斧劈,很是俊朗,氣度更是不凡,雖然帶著些冷峻之感,卻讓人更加欽佩。
  
  小竹感覺到那人手掌的熱度,驚得想要縮手,只是駱晟宇沒發現他的異狀,已然握住了他的手。
  
  小竹僵的全身筆直,手還是微微的打著顫,被他帶著走到禮堂中間。
  
  駱晟宇看了看站在自己旁邊的妻子,約莫矮了小半個頭,不算矮的身量,但是顯得很瘦,被牽著的手不易察覺的顫抖著。他意味不明的嗤笑了一聲。
  
  行拜見禮,小竹僵的幾乎不會彎腰,儀式很快就結束了,卻好像將他的力氣都殆盡一般。被人引著進了新房坐在長椅上這才噓了口氣,像是要軟倒下去似的。
  
  門被關上了,小竹一動不動的坐在軟椅上坐了好久,直到覺得真的沒人在旁邊這才動了動手指。又過了半天伸手摸了摸頭上的蓋頭,想了片刻就接了下來。
  
  屋裡燭光很亮,映著他白皙的臉也變得有了些顏色。少年長的的確很好看,有七八分中性的美感,此時穿著一身女子的喜服,衣服又寬大的很,根本不會讓人懷疑他是男人。
  
  長眉入鬢,鳳眼的眼尾帶著勾似的,鼻樑直挺,唇上抹的殷紅。少年不說話的時候竟有種清冷的美。




第二章 駱晟宇


  新房佈置的非常好看,小竹從來沒觀過禮更加沒進過新房,有些好奇,不禁轉著眼珠子四下打量起來。紅色的龍鳳雙燭,紅色的剪紙,整個屋子都被佈置的火紅一片,帶著喜氣的氣息。
  
  頭上的頭冠實在是很沉,小竹坐了好久,也聽不到外面的動靜,不禁扶著脖子搖了搖腦袋。心裡想著,這嫁人果然是個苦差事,要帶著很重的發飾,還要坐在長椅上一坐好半天,況且到現在了他也沒看到那駱莊主的樣子,要不然小姐不想嫁人呢。
  
  小竹將頭上頂的重玩意取了下來,站起來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床幃垂帳,紅色的綢緞,滑滑的感覺。小姐吩咐了讓他頂替幾日,說是讓他推搪個十天半個月,就來接他出去,期間裝病就好了。
  
  他雖然覺得這樣不好,可被小姐說了半天,軟硬兼施,一哭二鬧三上吊,也不得不答應了。再者小姐好歹救了他一命,還收留他這個什麼都不記得的人那麼多日子。若非如此想必自己早就流落街頭了吧。
  
  正自出神,小竹就聽外面突然吵鬧起來,有個大嗓門的喊道:「呦呵,大哥這麼快就喝醉了,哈哈。」
  
  「走走走,鬧洞房去!……誒誒,你們怎麼不去,怕大哥責駡麼?今天可是大好日子,大哥再凶也不會罵人的哈。」
  
  小竹驚得差點跳起來,那些人要進來了?!一時間他有點害怕,真想從窗戶爬出去溜走算了,卻又覺得對不住小姐。鎮定了半天,整個身體都抖起來,萬一讓人發現自己是冒牌貨,還是個男的怎麼辦?!
  
  不禁在屋子裡繞了好幾個圈,外面的跫音越來越近,他心跳的也越來越快。最後乾脆一掀被子踢了鞋子,連嫁衣都沒有脫下來,直接鑽進去裝睡覺。躺下來的時候還被被子裡的東西咯了腰,摸出來一瞧,原來是一把桂圓……
  
  房門「砰」的一聲就被打開了,帶著個青年男子「哈哈」的笑聲,說道:「快快,扶大哥進來啊。」
  
  「二莊主,咱們還是回去吧,等著主子醒了可要完蛋了。」那扶著駱晟宇的一個男子面上有些尷尬,想去攔走在前面的青年,卻也不敢真的攔他。
  
  「誒?!大嫂怎麼睡了?不是說成親的夜裡新娘子不能躺新床的麼?會一年到頭都躺倒在床上的,不吉利……」
  
  青年眉目俊朗,臉上線條很柔和,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正是駱莊主的弟弟,駱晟義。
  
  駱晟義說了一半趕緊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呸呸呸」的啐了幾聲,說道:「我胡說八道胡說八道,嘿嘿,肯定是新娘子等不及了,吉利的很吉利的很。你們快點把大哥也扶上床去。」
  
  身後跟著的四個男子都是駱晟宇的家將侍衛,各個臉上鐵青的厲害,真想把駱晟義打昏了帶走,卻誰也沒那個膽子。只是大家想到若是此時自己主子沒醉,聽著二莊主胡說八道,不定臉色變成什麼樣……
  
  駱晟義看幾個人愣著,一把將駱晟宇扶了過來。他本來也喝多了,走路打晃口不擇言,此時扶著駱晟宇更是站不穩,趔趄了兩下,身體晃了晃,乾脆就把人直接一了歪斜的扔到床上,自己才扶著床框站穩當。
  
  小竹聽著他們說話怕的直篩糠,好在厚被子蓋著,看不出來。突然背上一沉,壓的他胸口直悶,眼前都快黑了。正是駱晟義將駱晟宇扔上床來了,可苦了小竹成了墊子。
  
  駱晟義拍了拍手,一副完工的樣子,說道:「啊哈哈,好了,給他們熄燈熄燈哈,咱們不要打攪他們了。咱們去喝酒喝酒。」
  
  駱建東趕緊扶著駱晟義說道:「二莊主,咱們去喝酒,這邊走,看腳底下……」
  
  「好好,去喝酒!」駱晟義這才很高興的出門。
  
  小竹聽到關門聲,驚覺自己嚇得額頭上都是冷汗,垂下來的頭髮都貼在額上,癢癢的難受,卻也不能伸手去拂開。
  
  不過更難受的就是呼吸不暢!他身上壓了個男人,壓的他快要斷氣了,卻還要裝作睡著了,不能動。
  
  不過小竹忘了,睡著了的人,被這麼壓的五臟六腑都快吐出來了還沒醒……那是有多困啊?!
  
  小竹沒想到那一節,還在努力裝睡。忽然就覺得身上一輕,頓時呼吸通暢,感覺就像是要被新鮮空氣嗆死了似的猛吸了幾口。
  
  還沒等他喘夠氣,就聽到床邊男人的冷哼聲音,下意識的就屏氣凝神。
  
  那站在床邊的正是剛才還爛醉如泥的駱晟宇,看著面朝裡躺在床上的人不禁冷笑一聲,說道:「楚小姐既然進了駱莊,大小姐的架子還是少擺的好,若是不願意呆著這裡,覺得駱莊破舊或者怠慢,儘管可以回去。駱某人就少陪了。」
  
  駱晟宇的聲音是那種很有磁性略帶低沉的,雖然很好聽,卻帶著種冷酷和不親近,更有幾分乜斜的不屑,聽的出來,很是不快。
  
  那人說罷就開門出去了,弄的小竹一頭霧水,眨巴著眼睛沒明白。不過他還在沒心沒肺的想著,這麼容易就過關了,好在好在,幸虧走了。完全不在意駱晟宇對他的冷言冷語。
  
  楚妙衣是武林盟主的女兒,自然名氣很大,再加上相傳她長得國色天香,武功又好,雖然沒什麼人見過她的樣子,但也聽說過楚大小姐喜歡當俠女,性格是有些刁鑽任性的。
  
  駱晟宇本也不想應承這門婚事,只是前些日子姓孟的魔頭與楚家一場惡戰,雖然將那魔頭逼著墜了崖,只是楚家也是傷亡慘重。那楚中傑竟想出嫁自己女兒到駱家來拉攏勢力,找依靠的法子。
  
  駱晟宇最後還是答應了,明媒正娶,給了正妻的位子來迎娶楚妙衣,駱莊裡也不少個閒人。不過早聽說楚家大小姐不想嫁他,弄的江湖上不少人都知道。今日新婚,還自己接了蓋頭不顧禮數直接就寢。他自然以為楚家小姐是大小姐脾氣犯了,要給個下馬威什麼的,當然不悅。



第三章 敬茶


  小竹睜著眼睛盯著燭光看了半天,外面很安靜,過了個把時辰,都沒什麼動靜。他這才放鬆了身體,困得實在很厲害,緊張了一天,死死的睡了過去。
  
  駱家的床鋪很軟,被子也香香的,小竹在楚家是個下人,睡的是硬板的床鋪,失憶以前他不知道,只是現在覺得還是駱家的床鋪最舒服,睡的也格外香。
  
  於是乎沒心沒肺的睡到大天亮,第一次不用早起打水服侍小姐,一下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新婚第二天自然要去給婆婆敬茶的,不過新郎都不在身邊,小竹哪裡還記得起來?完全沒自覺的懶在被窩裡,小貓一樣蹭來蹭去的,把紅豔豔的嫁衣弄的皺巴巴。
  
   駱晟宇的娘本來就對楚妙衣的印象不好,兒媳婦舞槍弄刀沒什麼,畢竟是武林世家,大家閨秀似的才不好。只是楚妙衣的刁蠻名聲她是極為不喜歡的。再者就是駱 晟宇有個姓藍的妾是她遠房的親戚,雖然進門之前關係不親近,不過總好過八竿子打不著。再加上藍衣表面上乖巧的很,說話又中聽,自然要照顧著。
  
  小竹朦朦朧朧的眨著眼睛,一臉的睡眼惺忪,就聽房門「哐當」一下被推開了,嚇得他魂魄都快出了鞘。睜大眼睛才看到來人是綠環,不禁鬆了口氣。
  
  綠環可不會鬆口氣,進來直接將小竹從床上拉起來,罵道:「你你你這時候了還不起來!你想害死我啊,萬一有人進來怎麼辦?!而且駱家老夫人都在廳堂坐了半天了,你怎麼還不去敬茶,壞了小姐的名聲怎麼辦?!」
  
  「啊?!」小竹反映了半天,已經被綠環揪著穿上一件藍色的衣裙,然後被按在梳粧檯前往他臉上抹胭脂水粉,又是梳頭打扮的。
  
  小竹有點窘迫,不過還是老實的讓他擺弄。藍色的衣裙很合身,像是剛定做來的。只是這女人的衣裙穿上了,雖然小姐和綠環都說好看,可再怎麼好看,都讓小竹覺得十分彆扭。但彆扭也沒辦法……
  
  綠環將小竹打扮了一番,頭髮裝束極為精細。弄完了之後看了看,不禁撇嘴,若不是她知道這人是個男的,怕也要驚豔起來了。只是明明是個男子,卻長得如此美貌,也讓人沒了好感。
  
  小竹被下人引著去了廳堂,一路上才發現駱莊竟然如此之大,也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彎,反正已經暈頭轉向。
  
  下人將他帶到廳堂門口就恭恭敬敬的退下了,小竹怔愣的站在大門口半天,他實在不想進去,可不進去不行……
  
  站在門口就聽到裡面有女子的嬌笑聲,有個婦人的聲音道:「當真如此?哼哼,到了駱家不懂規矩可不行。」
  
 那說話的婦人坐在上首主位上,看上去很年輕,長得端正漂亮,卻一看就是個不好得罪的人,正是駱莊的老夫人,卻一點看不出來年紀。
  
  小竹看了半天,屋裡的人自然也都注意到外面有個藍色的人影,站在那裡。
  
   小竹一身藍色的衣裙,是綠環量身定做的,雖然是用來替包,卻不能讓楚家丟了臉,衣服更不能寒酸。那一身藍色的衣裙奢華以及,卻不繁瑣,簡單別緻。遠遠的 看去,竟是驚豔的很,那樣的眉宇那樣的鳳眼,變動一分都覺得不妥當。除此以外,小竹安靜的時候,那鳳眼略顯得狹長,總是有股清冷高傲的感覺,多了幾分冷 豔。
  
  藍衣看著外面的「女子」不禁皺了皺眉。別人都說她人如其名,穿著藍色衣服的時候最為美豔,只是此時竟叫人輕易的比了下去,心裡不甘卻也不能說出來,抿嘴笑著說道:「姐姐來了?老聽人說楚家的大小姐美的像天人,今天一見真是讓人羨慕。」
  
  她旁邊的另外一個女子長得很是妖嬈,看起來沒那麼沉得住氣,說道:「楚家千金可是好大的排場,這都什麼時辰了才來。來了就站在門口,看樣子是要咱們站起來迎接。」
  
  小竹有點尷尬,再不懂也聽得出來大家有些不高興,剛要低頭進去,就見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男子走了過來。走到他身邊的時候還恭敬的抱拳行禮說了聲「夫人」才進去。
  
  那人正是駱建東,進去之後也給老夫人行了個禮,說道:「老夫人,主子出去辦事了,命我前來跟老夫人說一聲,下午再來走動。」
  
  呂文君點了點頭,揮手說了聲「知道了」,那人便退了下去。
  
  這一下旁邊四個小妾立刻都是有了笑顏,心想著這時候本是莊主帶著新夫人來敬茶的時間。不管是不是莊主真的有事出去了,都說明這個新夫人不討喜歡。
  
  「莊主這是去哪裡了,看來是事情緊急的很啊。」
  
  「是麼?我聽說這幾日莊主都是很忙的,就連昨天也是很忙啊。聽下人說,昨夜都很晚了莊主書房的燈還亮著呢。」
  
  「是麼?那豈不是新夫人獨守空房了?」
  
  小竹硬著頭皮走進去給呂文君敬茶。他是不在乎駱晟宇和這些女子對他的態度,其實最好這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一個人影才好。敬了茶沒人願意搭理他,他還歡歡喜喜的退了出去。
  
  惹得一屋子女人看他跟看傻子一樣。呂文君就更不喜歡這兒媳婦,擺明瞭給她臉子看,自己不喜歡她她才更高興。
  
  小竹才不知道自己被人誤會了又誤會,跟著下人要回自己的小院子,心裡暗自高興,這駱晟宇的娘親看起來還不錯,沒有自己想像中的問這問那,爽快的就讓自己回來了。
  
  小竹跟著下人穿了幾個迴廊,剛要進院子就瞧幾個人走了過來。為首的男子一身白色綢緞長袍,很年輕,帶著幾分瀟灑和疏狂,正是昨天滿嘴胡說八道的二莊主駱晟義。
  
  駱晟義是要跟著大哥出去的,還沒到大門口就看到要回去的小竹。立刻眼睛就亮了,這麼精緻漂亮的美人在莊子裡他卻沒見過,實在可惜了。
  
  「真是個國色天香的小美人,少爺怎麼沒見過你之前?」
  
  小竹其實不認得駱晟義的樣子,只是一聽他開口……臉上肌肉都抽搐了,怎麼可能還聽不出來他的聲音,卻不知道這人是誰,眨巴著眼睛不知道怎麼回答好。
  
  駱建北在後面,二莊主一臉地痞流氓調戲良家婦女的樣子,讓他差點栽了個跟頭。還沒出言提點,就看到自家主子從對面拐了過來。心裡給二莊主捏了把汗,眼觀鼻鼻觀心,裝啞巴最好。



第四章 斷水


  跟著駱晟宇的駱建東臉上抽搐,他實在是想笑,不過憋著沒出聲。其實很多人都沒見過新夫人,不過大家都會察言觀色,哪裡像二莊主這樣缺根筋似的,上來又叫「美人」又調戲的。
  
  駱晟宇臉色當然不好看,雖然他不喜歡楚妙衣,不過再不喜歡也是正妻。卻瞧自己的妻子完全一臉不知所謂的表情,還眨巴著眼睛,像是拋媚眼似的。
  
  小竹的確是不知所謂,他眨巴著眼睛,嘴巴也微微張著,很無語的感覺。
  
  不過駱晟義又是另一番感覺了,飄飄然的,小美人向他拋媚眼呢,美顛顛的,大獻慇勤。
  
  駱建東憋得臉上肌肉直疼,看主子臉色實在不好,很有眼力健的走過去,對著駱晟義抱了抱拳,又恭恭敬敬的對著小竹叫了句「夫人」。
  
  駱晟義雖然有的時候很二百五,不過絕對不是傻子,駱建東一聲「夫人」,他立刻乾嚥了口唾沫,心裡慘叫一聲「完蛋了」。
  
  「哎呀大嫂,我跟你開玩笑的。哈哈哈,看你一個人忒無聊了哈……」駱晟義乾笑幾聲,趕緊就開溜,說道:「壞了,我有急事,不能跟大哥一去出去了。哎呀哎呀,這都沒跟大哥說一聲。建東啊,你幫我跟大哥說一聲啊,那我先去了啊。」
  
  駱晟宇站的地方很明顯,不過駱晟義裝著沒看見,到處亂看一遍,說完了就跑了,溜之大吉。
  
  「二莊主……」駱建北真想捂臉。
  
  小竹嘴巴張的更大了,莫名其妙啊。
  
  「夫人,屬下們告退了。」建東和建北說了一聲就轉身跟著主子往大門外走。
  
  小竹回頭去瞧,就看到駱晟宇的背影。男人很高大,一身黑色的衣服,滾著白色的紋飾,有種冷峻霸氣的感覺。只是那人已經轉身走遠,他根本就沒看到他的樣子,有點小小的遺憾。
  
  小竹看了半天,直到駱晟宇的背影沒了。他總覺得那個背影有點熟悉,在哪裡見過,不過又想不起來。搖了搖頭就進了自己的小獨院。
  
  雖然小竹的院子有點小,不過好在住了好幾天都沒人進來,這幾天也就過的很平靜。其實小竹就屬於吃飽了沒事做的主兒,每個半天他都是睡過去的,中午小憩,讓他睡到了日落西山。每次被綠環發現了進來罵一通,說要有個樣子才行。
  
  小竹點頭如搗蒜,很乖的答應了。下午睡了個好覺,然後晚上就精神煥發的很。吃了晚飯就到處閒逛。
  
  他其實不想出自己的院子,他怕遇到人,怕漏了陷。不過在院子裡轉了兩圈不知道怎麼走的就轉了出去。
  
  剛開始小竹還不知道自己走到外面去了,只不過走了一會兒,發現不對勁兒,這才發現自己迷路了。
  
  他想找個婢女問問怎麼回去,好不容易找到個人,那丫鬟詳細的給他指了路,卻越走越迷糊。他哪裡知道那婢女是三夫人的人,自然是不待見他的,哪裡路偏路遠就往哪裡給他指。
  
  小竹一路走,過了個迴廊和小湖就看到個院門,進去以後才發現天色實在太黑了,他又沒掌燈,什麼都看不清楚。抬步一個不小心就被腳下的東西給絆了,又踩到了裙子,左腳暗算右腳,一下撲了出去。
  
  趴在地上,還好沒磕到鼻子。小竹覺得實在是太丟臉了,整個一狗吃屎。頭還磕到了門,將旁邊屋子的門碰開了。
  
  手上可能擦破了,不過不是很疼,也看不清楚,小竹就沒在意,只是撣了撣身上的沙土。想帶上門,一探頭就看到裡面,放的都是兵器,雖然沒有掌燈,不過緊裡頭一件兵器發著藍幽幽的光,他還是能看清楚的。
  
  小竹看到藍光一愣,帶門的手就改成了推門,直接走了進去。那發藍光的是把長劍,放在一個木製的劍托之上,沒有劍鞘,劍刃發著淡淡的藍光,雖然很柔和,可讓人覺得有些煞眼。
  
  他在楚家這麼幾天也是有些見識的,楚妙衣喜歡各式各樣的珍奇武器,都是用來收藏的,可小竹覺得,那些個兵器絕對沒有眼前的好。他承認他不懂,但就是這麼覺得。
  
  伸手將長劍取了下來,對他來說,這劍有些沉,一隻手拿不穩當。不過他還是一隻手拿著,另一隻手一點一點的摸著劍刃,感覺著涼涼的溫度。
  
  「你在做什麼。」
  
  小竹嚇了一跳,差點將劍扔了。突然之間屋裡的四盞燈就都亮了起來,照的他眼睛直疼。
  
  門口的人臉色不善,雙目盯著他,劍眉蹙了蹙,不是駱晟宇還會是誰!
  
  駱晟宇進來就看到有個人站在那裡,雖然屋裡很黑,只是練武的人眼力自然好了許多。仔細一瞧,那人正是楚妙衣,她手裡舉著那柄斷水劍,劍身上有幾道血痕,襯著藍色的劍刃,格外的詭異。
  
  小竹嚇的半天才緩過神來,一時有點尷尬,他是自己私自進來的。想到小姐把兵器房看的十分重,想來這裡也是駱家的禁地麼?
  
  「對不起……」小竹趕緊低頭認錯,這一低頭又是驚了一跳,手中的長劍上不知道怎麼弄的染了斑斑點點的血跡,像是梅花一般,很扎眼。鳳眼睜大了不少,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可能是剛才自己摔倒的時候將手碰破了。一翻手掌,果不其然,有幾個小口子,還流著血。
  
  「……對不起對不起。」小竹更窘迫了,趕緊用袖子將血跡都擦乾淨,然後舉著長劍放回去,頭都不敢抬。



第五章 調戲


  駱晟宇看了他良久,看的小竹都快把腦袋低到腳面去了,看的他心裡直發毛,想著會不會是被人看出是個冒牌貨了。
  
  駱晟宇以前沒見過楚妙衣,自然不知道他是冒牌貨。仔細的打量了半天眼前纖瘦的人,半響沒有開口說話。
  
  武器房雖然不是什麼禁地,不過是在他的院落裡面,所以隨意不會有人進來。剛才他感覺到這屋子裡有呼吸聲,過來察看。就看到一個人影站在裡面,手裡拿著斷水劍。
  
  那人影很模糊,駱晟宇一時間屏氣凝神,他覺得眼睛花了,以為是那個姓孟的魔頭偷偷潛進來,要取回他的寶劍。只是再一看卻發現不是,那人穿著長裙,頭髮挽了起來,原來是自己的妻子。
  
  說來也不太可能,那姓孟的魔頭早在一個月前就墜崖了,雖然還沒找到屍體,不過想來再高的武功也不可能活下來的。
  
  「你到這裡來做什麼?」
  
  駱晟宇終於發了話,小竹覺得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若是他再不說話,怕是自己都要嚇得攤下了。
  
  「我,我找不到路了……」小竹吱吱嗚嗚的說著。
  
  「哼」駱晟宇冷笑一聲,說道:「很好的理由。不認得路不會找下人問麼?」
  
  小竹咬了咬嘴唇,低著頭不說話。他是找了個丫鬟來問,不過越走越不認識了。雖然很想辯解,不過就是低著頭不出聲。他在想,駱莊主肯定跟小姐一樣,生氣的時候不喜歡聽別人說話,越是說緣由,就越發火越生氣。
  
  駱晟宇臉色更是不好看,他和小竹想的自然是南轅北轍,以為她是大小姐脾氣上來,覺得自己委屈不肯說話。
  
  駱晟宇不出聲,小竹也不出聲,兩個人默默的站著。小竹低著頭,雙手握著,默默地數著自己袖子上的花線。
  
  駱晟宇似乎是耐不住了,走過來抬手將小竹的下巴鉗了起來,手勁兒很大。小竹鳳眼睜大了,有些驚嚇,一時間目光不定,嘴巴也是微張著,傻愣愣的瞧著他的眼睛。
  
  駱晟宇也愣了一下,對方的眼睛有一瞬間的熟悉感覺。黑亮的眼睛裡很乾淨,有自己的倒影,裡面寫著驚嚇、詫異和不解,讓人讀的很明白。這麼乾淨的眼睛他沒見過,一時竟是讓他有些興趣。
  
  小竹的睫毛很長,兩個人離的很近,那長睫毛雖然不怎麼捲翹,卻像是小扇子,能刷到他的臉一樣。
  
  小竹傻了吧唧的看了他半天,他實在是沒反應過來對方要幹什麼。忽然就聽駱晟宇笑了笑,手指將他的下顎更往上挑了挑,低頭就吻上了紅豔的唇瓣。
  
  小竹身體一僵,本來不太好使的腦子就更不好用,完全不明白他們兩個在幹什麼。畢竟失憶之前的事情他不記得,失憶之後也沒人這麼對待過他。
  
  他眼睛還是睜著,睫毛輕輕的顫抖,像是有些怕,顫抖的頻率很快。兩個人離得太近了,他只能看到駱晟宇模糊的輪廓。嘴唇上被對方弄的癢癢的,有時候又麻麻的,讓他覺得舒服又難受。
  
  那人的舌頭掃了他的下唇一下,隨即就伸進來攪動,弄的小竹都忘了要呼吸。
  
  等著他憋得紅了臉,駱晟宇才將他放開,手指揉著他的唇瓣,說道:「原來味道還不錯。」
  
  「啊……?」小竹緩過神來趕緊大口的呼吸,他哪裡知道駱晟宇在說剛才兩人的親吻,只覺得自己嘴唇上漲漲的麻麻的,伸舌頭舔了舔,而舌頭正好碰到了駱晟宇的拇指。
  
  駱晟宇不禁低聲笑道:「沒想到楚家大小姐勾人的本事還不錯?看來這幾天都沒有和你親近,你便耐不住了,想要今天一併討回來麼?」
  
  小竹心裡打了個突,本來是不太懂他們這是幹嘛的,只是聽他說什麼「這幾天啊」「親近」啊的,立刻就警覺起來,抬手猛的就將他推開了。小姐說了,萬萬不可與駱晟宇行房親近,不然就露餡了。又說什麼,他要是纏著你你就裝病什麼的。
  
  小竹目光晃了晃,立刻想要裝病擺脫。不過他那點心思完全寫在眼睛裡了,讓駱晟宇看的好笑。
  
  「我,我……我不舒服。」小竹「我」了半天才吭唧出來。
  
  「不舒服?」駱晟宇伸手攬著他的腰,曖昧的說道:「要不要我帶你回房間去?」
  
  「啊,好啊!」小竹眼睛一亮,心道這辦法果然好用,哪裡聽得出來對方語氣有多曖昧,「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不用送我。」
  
  「原來是姐姐來了,怪不得莊主匆匆忙忙的就出去了,這麼久也不見回來。」
  
  小竹聽到聲音,往門口瞧去,就見個穿著藍色紗衣的美貌女子扶著門框站在那裡,前幾日他也見過這個叫做藍衣的女人。
  
  小竹一瞧時機正好,那女人正挽著駱晟宇的手臂低聲細語,自己就說道:「我先回去了。」說罷了不等他們再說話,匆匆忙忙的往院子外面走。
  
  藍衣笑了笑,臉上的表情很溫柔,說道:「姐姐走的好匆忙,看來是不喜歡我的,連片刻都不想呆著。」駱晟宇倒是什麼都沒說。
  
  小竹出了院子,往前走了幾步就停住了……他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正巧的對面來了兩個男子,同樣的黑色勁裝,他是認得的,這兩人是跟在駱晟宇旁邊的那兩個侍從。
  
   駱建東和駱建北走的匆忙,看到前面的莊主夫人都放緩了腳步,停下來行禮。雖然看的出來,主子不太待見新來的夫人。只不過他們這些家將卻不能對他不恭敬。 畢竟從小受了嚴格的訓練,禮數進退都把握的很好。對於主子的四個侍妾,他們是從來不會稱之「夫人」的,只是這楚妙衣是明媒正娶的正妻,恭敬也是應該的。
  
  「等等……你們知道我住的那個院子怎麼走麼?」小竹趕緊叫住兩人,有點不好意思的笑笑。



第六章 夢 ...


  駱建東和駱建北對視了一眼,最後留下駱建北帶著小竹回去,駱建一個人去複命。
  
  駱建東進了主子的院落,書房的燈還亮著,伸手敲門,聽到回應才弓身進去。
  
  駱晟宇站在長案前面,一隻手拿著柄寶劍,正是剛才那斷水劍無疑。抬頭看了一眼來人,說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駱建東說道:「主子派出去的人已經回來了……只是一無所獲。」
  
  駱晟宇將斷水劍放在桌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坐下來沉默了片刻,說道:「就算那姓孟的魔頭真的死了,卻連屍體也找不到?豈不是可疑?」說罷頓了頓,又道:「派去楚家的人回來了?」
  
  駱建東點頭說道:「暗中派去楚家的人也已經回來了,楚家似乎也沒有收穫,這些日子還天天派人到雲天谷底去搜。」
  
  「莫不是掩人耳目?」駱晟宇皺了皺眉,思忖著說道。
  
  「屬下也這麼想,不過楚莊守衛嚴格,不好探查,至今沒發現什麼可疑的人。」
  
  駱晟宇點了點頭,想到剛才匆匆跑走的楚妙衣,手指敲了敲桌子,說道:「罷了,這件事情我自有打算,我吩咐你的另外一件事情做好就行,你下去吧。」
  
  駱建東弓身退了出去,出去的時候正好遇到回來的駱建北,兩個人就一起回了院子。
  
  駱建北說道:「剛才我送夫人回去,覺得有些奇怪。」
  
  「什麼奇怪?」
  
  「夫人是楚家的小姐,江湖上也傳說楚小姐喜歡行俠仗義,只是剛才瞧夫人的步子,卻不像是有什麼武功根基的。」
  
  駱建東點了點頭,說道:「你看的出來,想必主子也一定發覺了。」
  
  「還有……」
  
  「怎麼了?」
  
  駱建北摸了摸鼻子,似乎不知道怎麼說,「就是覺得夫人身上的感覺很奇怪……有些矛盾似的。」
  
  駱建東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小竹回了自己的院子,少不了被綠環罵了一通,問他自己去哪裡了,深更半夜的到處亂跑,讓人發現了可怎麼是好?
  
  小竹老實的站著,數著手指頭不出聲。突然想到剛才駱晟宇生氣的樣子,可怕的厲害,現在只覺得綠環姐生起氣來實在是很溫柔了……
  
  被數落了半天,這才放他回屋去了。他下午睡了很長時間,本來以為自己會睡不著覺,誰知道躺下之後不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他睡得有些不安穩,做了很多夢。夢裡周圍有很多的霧氣,白茫茫的什麼也看不清楚。等到霧氣慢慢的小了,才看清楚,自己穿的也是一身藍色的衣服,很簡單的那種。長長的頭髮披散下來,都沒有束髮。手上拿著一把長劍,劍刃發著藍色的光……
  
  小竹覺得自己是站在雲端上面的,低頭往下看什麼都看不清楚,一切都很渺小。他不知道該怎麼下去,有些著急。忽然身體一歪,腳下面軟綿綿的,似乎就要掉下去了。
  
  他想叫喊,可是出不來聲音。突然手臂被人拉了一下,整個身體就不再往下陷。抬頭一瞧,不禁眼睛都睜大了。拉住他的那人很高,一臉的冷漠,正是駱晟宇無疑。
  
  小竹想張口說話,叫他的名字,可是卻叫不出來。明明「駱晟宇」三個字就在腦袋裡不斷的徘徊,可是張口就又忘了似的,很奇妙。
  
  可就在這時,駱晟宇忽然用力的將他甩了出去,他來不及叫,就覺得心臟跳出了嗓子,直直的從雲彩上墜了下去。
  
  小竹嚇得猛然睜開了眼睛,只覺得自己心臟跳得很快,那種墜落的感覺實在是夢的太真實了,那種感覺實在是很可怕。
  
  小竹驚叫的聲音將綠環弄醒了,自然又是一通臭駡。小竹沒來得及再害怕,低眉順眼的認錯,然後繼續去睡覺。
  
  夜才過了一半,那廂駱晟宇披著外衣推開書房的門,斷水劍還好好的放在桌子上。他也是做了個夢,很奇怪,讓他百思不解,很荒唐。
  
  他夢到了楚妙衣,就在武器房的那個位置上,手裡拿著斷水劍說這劍真好看,若是自己的該多好。然後自己不知道怎麼了,隨口就說將斷水送給他了。楚妙衣自然高興,突然就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脖子,主動的送上個吻來。
  
  駱晟宇沒有拒絕,感覺一樣很好,有些許的陶醉沉迷。將懷裡的美人吻的軟了身體貼在他的身上。他伸手將美人的衣服解開了,親吻他的頸子。只是一抬頭,突然發現楚妙衣不知道何時臉上帶了個面具,銀色的很詭異。
  
  駱晟宇皺了眉,定眼一瞧不禁心裡一突,那哪裡是什麼楚妙衣,正是那姓孟的魔頭。那姓孟的魔頭從來都是一襲淡藍色的衣服,臉上帶著銀色的面具,不讓人瞧他的樣貌。
  
  駱晟宇睜大了眼睛,問道怎麼是你?!靠在他懷裡的人卻沒有驚訝,衣衫半解,露著光潔的頸子,說道為何不是我,斷水劍本來就是我的,為何不是我?
  
  駱晟宇一下子就醒了,披了衣服去書房瞧那柄斷水劍。他將斷水從兵器房拿到書房,最後就放在桌子上沒管。此時看著那淡藍色的光澤,只覺得一陣詭異的惡寒。
  
  ………………
  
  小竹晚上沒睡好,早上又起晚了。被進來的綠環罵了小半個時辰,等到妝上好了,頭髮挽好了,衣服穿好了這才算完。
  
  小竹倒是不計較,揉了揉額角,頭昏昏沉沉的。不過心情是很好,計算著自己已經在駱莊裡過了好幾天了,再過不久小姐是不是就該來接他了,就可以出去了。
  
  小竹正想的美美的,就有小丫鬟進來說,藍夫人在花園擺了些吃食,請幾位夫人前去賞花。




第七章 賞花 ...


  小竹愣了半天,去賞……花?……很風雅,只不過他不懂花也沒賞花的心情啊,他是真的不想去。
  
  他本來想說不去了,讓人給帶個口信去就完了。可院子裡的小丫鬟卻說道:「夫人還是去看看的好,那藍夫人雖然是個小妾,可架不住老夫人喜歡,而且莊主也寵著。若是不去,定要被說道了。」
  
  小竹其實覺得自己被說道就說道唄,反正大家不待見他才好,最好誰都別想著來找自己,別來這院子。不過看著小丫鬟為難的樣子也不好拒絕,畢竟主子不受寵,做女婢的也要受連累。
  
  小竹只好帶著綠環一起磨磨蹭蹭的往後面花園走,現在都是秋天了,也不知道還能有什麼花好看的,一臉不情不願的樣子。
  
  到了花園門口,就聽到裡面有女子的「嘻嘻」嬌笑聲。進去以後,花池子旁邊有個小亭子,亭子裡有個小石桌,小桌子四面都已經坐滿了人,正是駱晟宇那四個小妾。
  
  「呦,衣姐姐來了。」妖嬈的女子看到門口的小竹第一個開口說話,笑著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抿。
  
  「孫姐姐這就不是了。」對面一個綠裙女子笑道:「咱們以前不都稱四夫人衣姐姐麼?這大夫人來了,怎麼連稱呼都讓給別人了。」
  
  那四夫人就是藍衣無疑,她進門最晚,排第四,抿了抿嘴笑道:「稱呼而已,我怎麼敢跟夫人搶呢,再說了,這夫人進了門,我也不該往後錯錯,排行第五了。」
  
  小竹聽她們明裡暗裡的給自己難看,只是也沒覺得怎麼樣。旁邊的綠環氣得倒是要死,只覺得這駱莊主的幾個小妾也太張狂了,一點不將他楚家放在眼裡。
  
  「衣姐姐你真是好說話啊。」孫夫人笑了笑,說道:「大夫人你說呢?我們怎麼稱呼你呢?」
  
  「我……?」小竹進去以後就光聽她們說話了,明顯的他也沒地方坐,只好站在旁邊,突然有人問他,讓他一怔,就說道:「我叫小竹。」
  
  綠環臉上抽搐了一下,偷偷擰了一把小竹,疼的小竹輕呼一聲,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說道:「不……不不是。」
  
  「不是什麼?」
  
  小竹還沒辯解,就聽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抬眼間,駱晟宇已然走進院子來。
  
  幾位夫人看到駱晟宇都是眼睛一亮,站了起來。小竹心裡暗叫不好,他下示意的就說了自己的叫小竹,哪裡想到被駱晟宇聽到了。楚妙衣這三個字裡怎麼也沒有「竹」字啊。
  
  「我家夫人最喜歡竹子,所以小姐的小名就叫小竹。」綠環趕緊胡說八道的介面。
  
  小竹連頭都不敢抬,知道說錯話了,小心翼翼的。
  
  「哦?這樣。」駱晟宇挑了挑眉,盯著小竹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小竹像是被雷劈了一下,下意識想甩開,不過最後還是僵著沒動彈,讓他拉著自己走進亭子,然後坐在他旁邊了。
  
  小竹坐在駱晟宇旁邊,只覺得全身不自在。再瞧那幾個女人,臉上都堆著笑,但笑的很僵硬,有種詭異的感覺。駱晟宇沒叫她們坐下,她們也不敢踰越,只得站著。這下倒好了,大家的狀態與剛才完全相反。
  
  「最近我又要出門一趟,想必要有個三兩月。」駱晟宇說著,其她人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小竹聽了眼睛一亮,心想著駱晟宇要出去了,時間還這麼長,真是老天爺保佑,他不用擔心別人發現了,等駱晟宇再回來的時候自己早就離開這裡了。
  
  不過沒等他美完,旁邊的男人一句話,又讓他晴天一個霹靂。
  
  「期間會去江南一帶,小竹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正好可以回楚家一趟。」駱晟宇說的雖然是問話,不過那語氣倒像是知會,根本沒有詢問的口氣。
  
  小竹這下傻眼了,跟他一起去?!還要回楚家去?!那豈不是就露餡了!楚老爺可不知道他頂替了小姐啊。
  
  綠環在旁邊聽了差點暈過去,這不是完蛋了麼!其餘的四位夫人都是又羨慕又嫉妒,有些不甘心,卻也不敢說。
  
  「我,我……」小竹右手掐著左手指,「我不去了。」
  
  「為什麼不去?」駱晟宇臉上沒有不悅,看上去很溫和,溫聲詢問著。只是他越是溫言溫語,小竹就越覺得可怕,連話都說不出來。
  
  「那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出發,不要累著。」駱晟宇拉著他站起來,還虛扶了一下他的腰,態度非常好,當然口氣也很曖昧。
  
  小竹苦著臉,曖昧什麼的他是沒聽出來,只覺得自己的死期將至,這要是回了楚家,不是不打自招麼。低著頭點了點,帶著綠環出了院子。
  
  回了屋子小竹撲在床上只想拿腦袋去撞牆了,說道:「綠環姐,這可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綠環也是沒辦法,在屋裡走來走去。
  
  「我們逃走算了。」小竹一臉要哭了的樣子。
  
  「呸」綠環說道:「虧你能想的出來,逃出去以後駱晟宇不會向楚家要人麼?!到時候老爺不氣死才怪呢。」
  
  「那怎麼辦?」小竹一聽說道:「我裝死算了。就說突然抱病而亡。」
  
  「呸」綠環又啐了一口,罵道:「裝死你也想的出來?!死了也要有個屍體吧,哪裡偷屍體去啊?」
  
  說著忽然眼睛亮了亮,看著小竹說道:「要找個連屍體都沒有的脫身方法。」
  
  小竹被他看得脊背發寒,就聽她說道:「要不然你裝著墜崖?!」
  
  「墜崖……?」小竹又打了個寒戰,忽然想到晚上的夢,只覺得那從雲彩上墜下來的感覺實在太可怕了,想起來就難受,胃裡面都翻江倒海的想要吐一般,說道:「不,不要吧。」
  
  「那就找一夥人假裝綁架好了!」綠環聽他說這不行那不行的,有些不悅。
  
  「……哦。」小竹看她有些不高興也不敢再說。其實他想說駱晟宇不是武林上少有的高手麼,大家不都說駱家的幾個家將各個武功不凡麼?咱們哪裡再找幾個高手來綁架啊……




第八章 出行 ...


  駱晟宇說出來的話絕對沒有不算數的,就算小竹糾結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還是乖乖的準備跟著一起出莊去。
  
  駱莊雖然也經商維持生計,不過武林上的名頭才是最大的。駱晟宇家裡是武林世家,很小就在江湖上排的上號,二十歲時被人稱為大俠。他手下幾個家將侍從也是厲害的主兒,讓人輕看不得。
  
  這次外出駱晟宇其實也是不想去的。上次楚家為了立威集結一干武林人,揚言踏平雲天谷,誅殺雲天谷的魔頭。最後弄的傷亡慘重,姓孟的魔頭不知所蹤。駱晟宇本來以為這件事情就到此結束了。誰想眼下又有好戲要開始了……
  
  說起來那次雲天谷谷主墜崖之時只有他在場,當時駱晟宇帶著幾個人在峰頂搜查,就看到斷崖處一襲淡藍的身影。那人傷勢頗重,衣衫斑斑駁駁的血跡,手上拿著斷水劍。
  
  峰頂霧很大,駱晟宇帶著人走近過去,當時的情境他記得清楚,斷崖上霧氣雲氣,白茫茫的一片,藍色的衣衫顯得尤為飄渺,讓人覺得好像是謫仙下凡一般。只可惜到頭來也是空蕩蕩的什麼也沒了。
  
  後來大家在谷底搜索,駱晟宇也只撿到那柄斷水劍,而那藍衣的男子至今沒有尋到。
  
  姓孟的魔頭生死不知,可是卻留下了大麻煩。這都過去一個多月了,江湖傳說,那日雲天谷元氣大傷之後恢復的很快,谷中的事情由左使孟曉右使孟卿負責。卻不知道是誰傳出的消息,雲天谷丟失了兩件東西,一本武功秘笈和一張藏寶圖,此事自然弄的武林上軒然大波。
  
  駱晟宇不禁冷笑,這武林上也不知道有多少秘笈和藏寶圖,若都是真的豈不要天下大亂起來。
  
  從前大家是沒聽說過雲天谷有這些稀罕的東西。只是很多人被名利熏壞了腦袋,偏生堅信不疑。都說那姓孟的魔頭武功如此之高肯定是有什麼武功秘笈,而雲天谷財大氣粗,不是有寶藏還能是什麼?
  
  只是這越傳就越是玄乎,那兩樣東西找不見了,就突然有人站出來說那魔頭的斷水劍被駱莊主拿了去,而且駱莊主是最後一個見到魔頭的人,想必自然是最清楚這兩樣東西下落的了。駱晟宇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不生氣惱怒,這等無端誣陷的事情他碰到的多了。
  
  楚妙衣的爹,武林盟主楚中傑也給他送了信出來,說是二月之後,請他帶著楚妙衣回楚莊小住幾日,並且來參加武林大會,正好將這次的事情和大家說清楚了,以免誤會。楚中傑說的好聽,駱晟宇有些不屑,那老狐狸八成也惦記上了這有的沒的。
  
  此次出去,駱晟宇也是要去探查一番,楚家對他不放心,他也沒放心過楚家。並且武林大會,這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一大早上駱莊的人幾乎都忙碌起來,莊主要出行,眾人自然要好好準備。老婦人有些不讚同駱晟宇帶著楚妙衣一起出去。說是多有不便,若是楚盟主實在想念女兒,可以讓幾名侍從兩個月後再送她過去楚莊也是一樣的。
  
  駱晟宇搖了搖頭,他自然有另一番大算,帶著小竹雖然有不便,不過一路上倒也可以試探。
  
  小竹和綠環一起出了大門口,外面停著輛馬車,駱晟宇幾人早就在等了。這次出去的人少的可憐,駱晟宇只帶了駱建東和駱建北兩個人,加上他和綠環也才五個。駱晟義本來想跟著去,這麼熱鬧的事情怎麼能少了他?卻被大哥一口回絕了。
  
   駱晟宇看到他出來,翻身下了馬,親自過來扶他上馬車。小竹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駱莊主對他的態度改變的實在是太快了,讓他有點消化不良。明明前些 時候還老陰著臉,對他冷冰冰的不待見,此時卻又溫柔體貼呵護有加。小竹特想問他一句,是不是被鬼附身了……不過只能在心裡想想罷了,沒那個膽子說出口。
  
  「坐穩了,路上要是累了就叫停下來休息。」駱晟宇跟他說罷了,然後就放下垂簾上了馬。
  
  綠環是小竹帶來的貼身丫鬟,自然是要跟他一起坐馬車的。而這輛馬車是極為奢華的,裡面軟墊小桌子一樣不少,兩個人坐著一點不擠。
  
  其實小竹是想去騎馬的,坐在車裡面,雖然很漂亮,卻也覺得有些悶了。不過駱晟宇那又慇勤又冷淡的態度,讓他都不敢多說一句話,只好很乖的窩在車裡面呆著。
  
  綠環有些擔心,只覺得駱晟宇很奇怪,坐在車裡眉頭緊皺。小竹就屬於沒心沒肺的人了,車子晃晃悠悠的,很快就將他給晃著了,歪靠在軟軟的緞子面椅子扶手上睡著了,就差打著小呼嚕。
  
  綠環氣得翻白眼,卻也不能大叫出聲。小竹其實也是很擔心的,他怕被人發現,只是再想想,其實去楚家還有兩個月的時間,雖然現在想不出辦法來,不過那麼多時日總會有辦法的。
  
  小竹睡醒的時候還不到中午,口水流了一袖子,被綠珠鄙夷了。
  
  「趕緊擦擦臉,這什麼樣子,萬一駱莊主突然過來了怎麼辦。」綠環扔給他個帕子。
  
  小竹迷迷噔噔的就拿著胡亂擦了擦,還沒等他擦完,就感覺馬車停了下來。外面駱建東說道:「夫人,前面有個酒家,主子吩咐進去休息一下。」
  
  「哦哦,好的。」小竹撩開簾子往外看了看,是個小鎮子,前面有個二層的小樓,看樣子不是很大。
  
  「下來走動走動。」
  
  「好的。」小竹趴著睡的半邊身體都麻了,木嗖嗖的感覺,正想著在坐下去快要瘋了。眼睛亮了亮,趕緊站起來就往外鑽。
  
  駱晟宇就在一邊,見他出來也下馬。卻不料那人急急忙忙的,往車下邁步,身體一歪就要掉下來。
  
  駱建北嚇了一跳,這要是夫人摔壞了可得了,還想著去扶,就被駱建東拉住了。只瞧見眼前一晃,自家主子身手快極的一個翻身下馬抬手就將夫人攬進懷裡。
  
  駱晟宇的動作很瀟灑,行雲流水一般。若是哪個姑娘見了都要心中一動,傾慕頓起。不過被他抱著的小竹卻是另一番感觸了。
  
  倒是沒摔到哪裡,只是一頭撞進那人懷裡也不是什麼好受的事情,鼻子一酸,差點就鼻涕眼淚全下來了,忍了半天眼圈還是紅彤彤的。
  
  綠環就差揉額頭了,剛才看他迷迷糊糊的腳踩棉花一樣往外走,剛要提醒慢走點,剛睡醒腿腳不靈便,話還沒吐出來,人就栽進別人懷裡了。



第九章 趕路 ...


  幾個人進了小酒家,或許小鎮子本來就人不太多的緣故,裡面也沒什麼人吃飯,空了很多桌子,顯得有些冷清。不過這樣安靜的環境小竹還是比較喜歡的。
  
  五個人進來坐在把角的一張桌子那裡,不過駱莊的規矩甚多,駱建東和駱建北是不能同坐的,綠環是個丫頭自然也不能和主子同桌,於是一張大桌子就只駱晟宇和小竹兩個人坐著,後面站了三個,怎麼看怎麼詭異。
  
  小竹本來想問綠環怎麼不坐,不過抬眼看了一下駱晟宇就沒聲了,乖乖的低著頭雙手捏著杯子來回轉。
  
  小店裡的飯菜雖然沒有駱莊的精緻,不過味道也是不錯。駱晟宇吃飯的時候什麼都不說,小竹也不敢說話,默默低頭扒拉米飯,本來的很安靜也就變得很寂靜。
  
  飯吃到一半小竹只覺得比坐馬車還要累的要死,僵的他全身都木了,卻也不敢說自己吃完了不想吃了。心想著還好在莊子裡的時候沒和駱晟宇一起吃過飯,這吃下去的東西根本沒法消化……
  
  他端著杯子抿了口茶水,小店裡又進來兩個人,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多歲年紀,長相有幾分相似,手上拿了佩劍,一看就是江湖人士。
  
  那男子身量很高,顯得氣度不凡,只是面容卻著實普通了些。與女子一起找了張桌子坐下,說道:「姐,我們……」
  
  他話才說了一般,抬頭之間就看到不遠處的駱晟宇一桌,本來是不經意的掃到,目光都已錯了過去,忽然又睜大眼睛似的,來回盯著小竹看了幾下。
  
  小竹也沒發現,繼續端著杯子假裝和茶,眼睛瞄啊瞄的,想著什麼時候駱大莊主才能吃完飯,他筆桿條直的坐的腰疼。
  
  駱晟宇發現旁邊有人往這邊瞧,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快。卻哪料到旁邊的小竹也發覺了,眨了眨眼睛還狀似友好的對那人笑了笑。那男子也是一陣錯愕。
  
  這一下子駱晟宇更是不悅。對面的男子卻突然站了起來,似乎有些猶豫,不過最後還是走了過來,說道:「這位……這位夫人,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
  
  「啊?」小竹愣了愣,眼前的男人長的雖然很普通,不過他確實沒有什麼印象,便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啊。」
  
  男子聽到他說話的聲音身體明顯的震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說道:「哦,那是在下記錯了,多有唐突,見諒。」
  
  小竹莫名其妙的的看了他一眼。旁邊的駱晟宇臉色黑的不得了,這些對話怎麼聽怎麼像是搭訕的,還是個不高明的搭訕方法。
  
  「可吃好了?我們走。」駱晟宇站了起來。
  
  「啊?!」小竹驚訝的抬頭看了看他,說道:「等等,綠環和……」
  
  他本想說綠環和建東建北都還沒吃飯呢,怎麼就走了?可話沒說完,那人卻像是沒聽到一樣,已然出了店去。
  
  小竹呆了片刻,覺得更是莫名其妙,只好跟著出去了。
  
  馬車上幸好有些乾糧,綠環拿著點心吃了一些,不禁白了小竹一眼,說道:「看駱莊主剛才的臉色,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那個男人是你以前的朋友,真怕認出你來了,嚇得我出了一身的冷汗,還好還好。」
  
  說著也遞給小竹一塊點心,又道:「看你剛才幹扒拉米飯的可憐樣子,分你一口,免得餓死過去。」
  
  小竹接了道謝,雖然綠環姐嘴巴比較毒,不過人還是不錯的,說道:「那個男的?我記不起來了,不知道認不認識,反正是沒印象。」
  
  「我看駱莊主的臉色實在是不好,定是生氣了,你可小心些。」綠環撇了撇嘴說道。其實哪個男人願意讓別的男人盯著自己妻子看啊,不生氣才怪。
  
  小竹含糊的答應一聲,於是接著他氣死人不償命的想法說道:「他生氣挺好的,最少不會跟我說著說那的,我都怕穿了幫。嘿嘿,最好一路都生氣,咱們就找個方法逃走。」
  
  綠環翻了個白眼,要是讓駱晟宇聽到他這個假妻子的話,一定氣得吐血。
  
  不過現在也已經夠駱晟宇生氣的了,他們馬不停蹄走了一下午,到天色稍黑的時候就準備找個客棧落腳。卻哪裡想到剛停了車,就看到中午酒家裡搭訕的那一男一女,簡直陰魂不算。
  
  駱晟宇黑著臉色扶小竹下馬車。小竹完全一副沒心沒肺的表現,那男子也就在他旁邊不過四五步的地方。不過小竹或許都已經不記得他的樣子了,目光掃過去完全沒認出來。
  
  駱建東去要了三間房,小竹還在想著,自己和綠環姐一間,駱晟宇自己一間,然後建東建北一間正合適。
  
  駱大莊主說道:「讓店家把飯菜送到屋裡去,再送些熱水上來。」說罷看了看小竹,又道:「快些過來。」
  
  「哦哦。」小竹聽他叫自己就走過去兩步,那人抓了他的手就拉著他進了屋子。
  
  小竹「誒?」了一聲,說道:「那個那個,我不是和綠環一……」
  
  駱晟宇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麼似的,關了房門,伸手攬住他的腰,兩個人靠得很近,說道:「我們不是剛剛成親,小竹怎麼就不願意和我一起睡了?」
  
  小竹趕緊往後面搓了搓,看他臉上顏色陰晴不定的,連話都不敢說了,只能「哦……」了一聲,算是含糊答應。
  
  飯菜很快就送了過來,兩個人對著默默吃了飯,吃的小竹直覺得米飯刮嗓子。不過等吃完飯了,小竹就更傻了,小二送來個大桶,注了幾桶熱水,就放到了屏風後面。
  
  駱晟宇走過去將腰帶解了下來,放到一旁,又繼續寬衣。小竹愣愣的看了片刻,說道:「你你要洗澡?」
  
  駱晟宇將上衣脫了,回身瞧小竹臉傻呆呆的表情,不禁好笑,說道:「若不然弄桶水進來做什麼?」說著饒有興致的盯著他瞧了瞧說道:「可惜這裡是個小地方,沐浴也沒有大點的浴桶,不然就可以兩個人一起洗了。」




第十章


  小竹本來看著他□了上身,那人身體比自己的要健壯了很多。聽他要兩個人一起洗,趕緊搖頭,「不用了,你自己洗吧,我不洗。」
  
  駱晟宇曖昧的笑笑,說道:「趕了一天的路不洗不會疲憊麼?」說著將褲子也脫了坐進浴桶之中。
  
  小竹還是一個勁兒的搖頭,說道:「我不累。」
  
  「不累?那就好。」駱晟宇招了招手,讓他過來,「那就有勞夫人,幫我沐浴好了。」
  
  小竹猶豫了一下就過去,他在楚家的時候雖然幹過很多雜活,只是他還沒幫人沐浴過……拿了浴桶邊上的帕子幫他撩了撩水,瞎呼嚕了幾下。
  
  駱晟宇剛開始還以為是楚大小姐不樂意,撩的他滿頭都是水珠。不過抬頭就看到那人好看的長眉輕微的皺著,似乎很認真的樣子。不由笑出聲來,想到楚妙衣也算是千金大小姐,以前一定沒幫人洗過澡,自然什麼都不會。
  
  小竹怕把袖子弄濕了,這身衣服好歹看上去貴的要死,就將袖子捲到手肘之上,露著一節光潔的胳膊。皺著眉頭拿著帕子在他背上擦來擦去,也不敢用力氣,倒是弄得駱晟宇背上有些癢癢。
  
  小竹的手不是一般大家閨秀似的柔若無骨,倒是十指骨節分明,不會不好看,倒是纖長有力度。他手上似乎有些繭子,駱晟宇想著八成是常年握劍而成的,自己手上也是有的。
  
  看著白皙的手臂在自己眼前晃悠,駱晟宇不禁抬手握住他的腕子,帶到自己面前來,湊近了閉眼聞了聞,之後在他手背上親了親,說道:「怪不得說不洗,原來這般香。」
  
  小竹輕「啊」了一聲,那人輕輕的咬了一下他的手背,就順著向上一路吻到他的胳膊,弄得他不禁打了個顫,麻癢的感覺像是身上爬了無數的小蟲子。
  
  「別弄,癢著呢。」小竹抽回胳膊,用手摸了摸。
  
  駱晟宇更是笑出來,摸了摸他的嘴唇,說道:「這張嘴還真是誠實,弄得我也有些心癢了。」
  
  小竹眼角抽搐了一下,想要轉身走開,不過駱晟宇的動作比他更快,突然站起來拉了他一把,將他摟在了懷裡。
  
  駱晟宇身上的水漬沒有擦過,自然弄得小竹衣服上都濕了,好在現在是天涼的季節,衣服穿得比較多,不然一準漏了陷。
  
  「你做什麼?」小竹推了他一下,趕緊趁他鬆手的時候鑽了出來。
  
  駱晟宇笑了笑,拿著旁邊乾淨的帕子將身上的水擦乾淨,不緊不慢的穿上裡衣,走過去捏著他的下巴親了親,說道:「自然什麼都不做,我怕夫人明天下不了床,豈不是要誤了路程。」
  
  小竹有點嫌棄的擦了擦嘴巴,那人已經叫人來換了桶熱水,之後穿好衣服出去吩咐駱建東事情。
  
   小竹想著自己肯定是要洗的,於是就用了駱晟宇出去的片刻脫了衣服速度的洗乾淨就出來了。等到駱晟宇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小竹頭髮濕濕的,臉上的胭脂水粉已經 洗掉了,少了幾分柔美,鳳眼長眉之間多了幾分冷硬之感。不過那人看到自己進來頓時鳳眼就睜大了很多,那抹冷豔的美自然是當然無存。
  
  「我叫小二明日再來收拾,你先去睡吧。我吩咐了建東辦些事請,還要等一會兒。」
  
  「哦,好。」小竹點點頭,一下子就竄上床去了,裹著被子挪啊挪的拱到裡面去,面對著牆閉上眼睛。
  
  這間屋裡只有這麼一張大床,小竹儘量縮著躺在裡面,雖然閉著眼睛卻也是不敢真的睡著的。他總怕自己睡著了,駱晟宇發現自己不是楚妙衣,只得閉著眼睛提著精神。而面朝裡本來是不想讓駱晟宇看到自己的表情,可自己也看不到外面情況,一時間屋裡靜的很,讓他有點不安。
  
  硬撐了好久,好幾次都迷迷糊糊的差點睡著,然後就驚醒過來。不知道多長時間,外面就有一聲敲門聲,很輕。小竹聽到駱晟宇似乎站起來了,開門出去,很快就又回來了。
  
  迷迷糊糊的睜眼,屋裡的燭燈熄滅了,感覺到有人走到床邊,被子被拉了拉。小竹立刻驚得睜大了眼睛,周圍很黑,什麼都看不清楚。
  
  「吵醒你了?乖,繼續睡吧。」駱晟宇躺了下來,看他一副又迷糊又被嚇到的樣子,不禁給他攏了攏被子,輕聲說道。
  
  「哦……」小竹實在很困了,答應一聲便就閉眼睡著了。
  
  小竹睡的迷迷瞪瞪,晚上又做了夢,還是夢到駱晟宇,還是夢到他們兩個站在雲端上面。不過這次駱晟宇抱著他,摟的很緊。他有點害怕,怕駱晟宇又把他推下去,怕的直想哭。不過那人抱著的像是很溫柔,在他耳邊說著不怕,說自己抱著他,不會掉下去的。
  
  後來小竹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側著身面沖外,額頭抵在駱晟宇肩膀上,讓他緊緊的抱在懷裡。
  
  他趕緊輕手輕腳的起身下了床,將衣服什麼的都穿好了。只是那比穿衣服更加難弄的長髮自己就不會弄了,更別說什麼給自己化妝了,那些胭脂水粉他都辨別不出來。
  
  小竹拿著木梳子將頭髮梳順了,卻苦著臉不知道怎麼繼續。
  
  「小竹起的很早。」駱晟宇似乎是剛醒,聲音很低沉,帶著些沙啞,坐起來穿上衣服。
  
  「你醒了?」小竹聽到聲音嚇了一跳,回過神來,說道:「我給你去弄點水來洗漱吧。」
  
  駱晟宇笑了笑,說道:「你這樣我可不叫你出去。」說罷就走了過來,伸手將她披散的長髮拾起來一束拿在手中把玩。
  
  「……我先去叫綠環過來。」小竹一時無語,自己披頭散髮的是不適合出去的。
  
  「你不會梳妝麼?」駱晟宇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挑了挑眉。
  
  「我……不會。」小竹有點尷尬,低了低頭。
  
  駱晟宇抬了抬他的下巴,拿手指描了描他的長眉,說道:「如此,我倒是會一些。不如我來給你梳妝,怎麼樣?」
  
  「啊……?!」小竹睜大了眼睛,直盯盯的看著他,有點不可思議似的。

第十一章 孟卿



  「坐好。」駱晟宇在梳粧檯上尋了一遍,撿了些胭脂水粉,讓小竹坐好了,便給他描眉。

  小竹也不敢動,乖乖的任他擺弄。剛開始還以為駱晟宇又在戲弄自己了,一個大男人的又不用化妝描眉的,怎麼可能會這些東西。只是看那人一本正經的樣子,也不敢說話。

  「如何?」

  「嗯……」

  小竹看了看鏡子,點了點頭,心裡有些驚訝。雖然鏡子裡的自己和平時綠環給畫的樣子不太一樣,素雅了很多,不過還真是挺好的,沒弄糟。他不禁抬眼瞄了瞄鏡子裡的駱晟宇,那人還在給他梳頭髮。心裡想著,難道說駱莊主有某方面的嗜好……

  駱晟宇給他隨意的挽上頭髮,插上髮簪,就看到那不言不語看似很乖的人正拿眼睛來回瞄他,那眼神……

  駱晟宇好笑的搖了搖頭,說道:「你在胡思亂想什麼?會畫畫眉,挽個簡單的頭髮不奇怪吧,我以前也給藍衣畫過。」

  「哦。」小竹受教的點了點頭,心裡想著,駱晟宇小妾那麼多,那畫眉挽髮想必也是討好女人時候用的法子,不是很奇怪。

  駱晟宇提到藍衣,卻不見小竹有多大反應,一點不在意,這倒讓他有些驚訝。原本聽說楚家大小姐的名頭,任性妄為、刁鑽古怪,還因為自己家裡有了小妾不願意嫁過來,此時自己故意提起來他卻又不在意不生氣,實在讓人看不懂。

  駱晟宇帶著小竹出來是有目的的,雲天谷的魔頭墜崖不知所蹤,無非就是死了或者沒死兩種可能。他派人在谷底尋找魔頭的蹤跡,楚家也派了很多人去,也不知道有什麼收穫。楚家那裡守衛嚴格,駱莊混進去人不容易,便想從楚妙衣這裡下手,暗中敲擊,看看能不能打探出消息來。

  只是駱晟宇一直以為的刁鑽大小姐,此時看上去卻格外的乖巧,聽話的很,而且明顯的很怕自己。

  綠環在門外面徘徊了很久,就怕昨晚上小竹漏了馬腳,只是都快日上三竿了,卻還不見人出來,急得她像熱鍋上的螞蟻。

  「吱呀」一聲,在她轉了不知道多少個圈之後,房門終於開了。

  綠環立刻跑了過去,就見小竹穿著一身淡藍色的衣服走了出來,臉上的妝很簡單,讓本來眉宇間那種自然的美感袒露無疑,頭髮也束的很簡單,整個給人的感覺很素雅。

  「怎怎麼樣?!」綠環驚訝了一下,想著這笨蛋也學會自己梳頭化妝了,實在不容易,挨近了他小聲問道。

  小竹知道她擔心,搖了搖頭,表示沒事。之後就吩咐送些熱水進來給駱晟宇洗漱。等到都整理好了,這才到樓下來用早餐。

  駱晟宇心情很好,只是好心情也沒維持多長時間,與小竹一起下到樓下,就看到把在樓梯旁邊的一桌。一男一女,不是昨天中午遇到的那兩人還會是誰。

  那一男一女看到駱晟宇幾人打量了一會兒,尤其是那男子,竟是有些挑釁的看著駱晟宇笑了笑,卻不再有什麼動作只是瞧著。

  吃過早飯,就有人來找駱晟宇,說是受了他家主人的吩咐前來說事情。小竹看他們進屋去了,就一個人在客棧的後院裡走走。

  客棧挺大的,後院的角落是個馬棚,駱晟宇的坐騎也放在那裡。小竹是不會騎馬的,一路上都是坐馬車,就是他會騎,或許駱晟宇也不會讓她騎的吧。

  小竹過去摸了摸駱晟宇的馬,覺得很新鮮,想著一會兒要是再趕路,不妨和他說說,也讓自己騎一會兒。

  駱晟宇旁邊的馬是一匹白色的大馬,很漂亮,很溫順的樣子。

  「你喜歡這馬麼?」

  小竹還想伸手摸摸,就聽到旁邊有人說話,頓時有種被抓了包的感覺,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就看到個男子向這邊走了過來,那人比自己略高一些,一雙桃花眼配著直挺的鼻樑,顯得英氣俊朗。

  男子走過來看他張著嘴愣愣的,不禁笑了笑,說道:「這麼快就不認得我了麼?昨日午間不是才和夫人搭過話?」

  小竹更是一呆,昨天中午自己與誰說過話了?這兩日他也就和綠環、駱晟宇說過話……但是一想立刻就想到小酒家裡後來進來的一男一女,不由得更是長大了嘴巴。眼前這男子長的很俊朗,完全不像酒家中那平凡的男子,但……聲音像極了。

  「你你……」小竹結巴了,說道:「你是……」有些不敢相信。

  「上次我問夫人,咱們是否哪裡見過。」男子笑了笑,說道。

  小竹驚訝了半天,搖了搖頭,他真是不記得,說道:「我不記得。」

  「如此……」男子頓了頓又道:「在下姓孟,單字一個卿。可能是夫人與在下的一個朋友實在很像,在下認錯了。」

  「哦……」孟卿這個名字小竹以前沒聽說過,只是不曉得為何,卻有點熟悉,剛要開口再說話,忽然見那男子突然沉肩提肘,出手抓住了自己的腕子。

  小竹嚇了一跳,反應不過來,只覺得手腕頓時疼的厲害,骨頭都要碎了一般,疼得他輕呼一聲,額頭上都是汗。

  不過轉瞬之間,一個人影竄了出來,手腕上的箝制驀地就消失了。小竹被人攬住了腰際,帶著後腿三步。

  「怎麼樣?」駱晟宇看了看他的腕子,烏青了一圈,臉色立刻黑了下來。

  「孟卿!」駱晟宇看清那人的面目,不禁更是怒氣,對方不是別人正是雲天谷右使孟卿無疑。

  「駱莊主好眼力。」孟卿笑了笑,不著痕跡的後退了半步。雖然表面上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只是對於自己的能耐還是有些估量的。對手是駱晟宇,他也不敢逞強。

  話到此處,駱建東和駱建北也趕了過來,見到孟卿都是一驚,隨即將佩劍抽了出來。

  「捉活的,我還有話要問他。」駱晟宇半扶著小竹往後走了幾步,說道。

  駱建東和駱建北得了命令立刻答應一聲,緊跟著搶上去。孟卿暗道不好,駱晟宇不好對於,他手下的幾個侍從家將也絕對不好應付,雖然都沒有駱晟宇的武功高,只是兩個對於一個,自己的勝算也不高。




第十二章 簫莊



  小竹沒見過這架勢,一時沒反應過來,就讓駱晟宇牽著手往回走。

  駱晟宇只是說道:「看看你以後敢不敢一個人亂跑,一會兒讓人去請個大夫來瞧瞧。」

  「……我沒事。」小竹有點不好意思,他只是出來溜溜,連客棧都沒出,怎麼算是亂跑呢。手腕子算然是青了,不過好在不碰也不怎麼疼。

  回頭看了看那三人,駱建東和駱建北的武功雖然不如孟卿好,只是兩個人總有優勢,一時看不出勝負。

  孟卿回劍一擋一撥,不敢戀戰,想著找個機會逃走的好。只是那兩人守的分豪不差,不讓他有機會逃脫。孟卿著實著急了,乾脆一咬牙提氣縱身而起,反撲駱晟宇和小竹兩人。駱建東立時驚覺,追上去,引劍刺他背後大穴。

  駱晟宇劍眉皺了皺,他並沒帶兵器,右手抓住小竹往後面一拉一帶,自己踏出一步,迎著孟卿就是一掌。

  孟卿是衝著小竹去的,他只想著捉個質子,好有籌碼逃走。卻哪裡料到駱晟宇的反應如此之快。趕緊一個鷂子翻身,堪堪避了過去,只是那掌風餘勁還是讓他覺得有些窒息。

  「你個沒用的臭小子。」

  只聽得一個女子聲音突然拋了個尖,霎時之間便聽「叮」的一聲刺耳響聲,一柄軟劍已經將孟卿背後駱建東的一劍隔了開來。

  拿劍的是個女子,正是與孟卿一夥的那人,只瞧她抬手一轉,軟劍纏上駱建東的長劍,一擰一勾一挑,便將駱建東震出五步開外。隨即一把抓住孟卿的衣領,罵道:「還要老娘救你。看你下次敢不敢再老娘飯菜裡放巴豆。」說罷已然沒了影子,竟是提著個大男人躍出了客棧去。

  「不用追了。」駱晟宇擺了擺手,說道:「此地離雲天谷很近,得罪了他們必定麻煩不少。」說著頓了頓,「去請個大夫來。」

  「啊,不用。」小竹趕緊搖頭,「我讓綠環幫我看一下就好了。」

  駱晟宇也沒說什麼,帶著他回了屋子。

  綠環給小竹上了些藥,幾個人就繼續趕路了。

  「你也真是不怕死的。」綠環聽了剛才的事情,倒吸了口涼氣,說道:「我聽小姐說,那個叫孟卿的是雲天谷的右使,也是個大魔頭。他武功雖然不算是好的,卻擅長用藥。」

  小竹「啊」了一聲,撇嘴道:「那樣的武功還不好麼,再好點我這手是不是就要廢了啊。幸虧他武功不好。」

  綠環白了他一眼,沒說話。小竹撩開簾子看了看外面,說道:「駱莊主到底要去哪裡啊?不是說去江南麼?怎麼越走越往北呢。」

  綠環說道:「這個誰知道,若是想知道,那你去問問他不就好了。」

  「我可不問。」小竹搖頭,他躲著駱晟宇還來不及,怎麼可能上趕著去問他事情。

  後來幾日他們是越走越偏僻,剛開始還能住個小客棧,過了幾天,就連小客棧也沒有。小竹不知道他們這是在哪裡,只覺得小鎮子上落魄蕭條的很,不像江南的俏麗,好像一切東西都蒙了層沙土。

  這一日清晨時分,他們到了個小鎮,街上的人少的可憐。馬匹剛放慢了腳步就看到有個家丁摸樣的人匆匆的趕了過來,說是主人吩咐他在此等候多時了。

  小竹有些好奇,往外望瞭望。駱晟宇只是點了點頭,請那人帶路,於是馬車又動了起來。

  那家丁帶路,穿過了小鎮子往郊外去,本來四周還很荒涼,很快就隱隱約約看到個莊子的圍牆,看起來很大,沒有盡頭一樣。

  車停下來,駱晟宇就扶著小竹走下來。幾個人還沒進山莊大門,就看到一個白衫的男子帶著幾名家丁匆匆走了出來,看到駱晟宇抱了抱拳,說道:「駱莊主,在下可等了好幾日了。」

  「簫莊主。」駱晟宇也抱了抱拳。

  那簫行看到小竹,說道:「駱莊主還將尊夫人也帶來了,真是沒想到。快快請進來吧,我這地方太過偏僻了,見笑。」

  駱晟宇點了頭,幾個人都隨著他進去。蕭莊很大,裡面和外面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外面是蕭條一片,裡面卻是花鳥雕廊,雖然比不上駱晟宇的府邸,只是在這麼個偏僻的地方卻也是難得的很了。

  簫行引著大家進了廳堂,命人備茶,又弄了些糕點過來。這人看上去三十出頭的樣子,一襲白衣,很俊朗,看上去就知道是個世故圓滑的人。

  簫行說道:「在下沒想到駱夫人也來了,聽說駱夫人乃是楚盟主的獨女,剛剛與駱莊主完婚,在下都不曾過去道喜,禮物也沒備,真是失禮了。」

  「無妨。」駱晟宇淡笑了一下,說道:「蕭莊主急著找在下來,不知道是何事?」

  「對對。」簫行臉上表情瞬間嚴肅起來,說道:「事態緊急,在下聽聞這件事情與駱莊主也有牽連,就請駱莊主來了。」說著頓了頓站起來說道:「駱莊主不妨移步到在下書房去。我讓賤內出來陪伴尊夫人到四下去到處看看。」說罷就吩咐了旁邊的丫鬟去請夫人出來。

  小竹剛想說不用,他一個人就行了。現在他更想有個屋子好好呆著,不想滿處轉悠。可是不等他說話,那小丫鬟就已經去了。很快就聽到內室有腳步聲,似乎是正往這邊來了。

  簫行看到屏風後面轉出來個人影,立刻迎了上去。出來的是個年輕女子,想必就是簫行的夫人。

  小竹抬頭去瞧,就看到個粉色裙衫的女子。只是這不看還好一瞧之下立刻目瞪口呆,不住輕呼了一聲,張大了嘴巴。

  那簫夫人一雙杏核眼柳葉眉,長的很漂亮。小竹卻像是見了鬼一般,不為別的,那女子正是楚家的大小姐楚妙衣無疑!

  




第十三章 楚妙衣



  綠環也是嚇了一跳,差點就驚叫出來。她只知道小姐現在不在楚家,哪裡想到是跟著這蕭莊主到了這麼偏僻的地方。

  「你們……認識麼?」簫行見狀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自己夫人。

  「啊……我們認識的,是不是楚妹妹?」楚妙衣也是臉上變色,白了青、青了白的,但是看起來鎮定多了,趕緊過去抓住小竹的手,笑著搶先說道:「我們自然認識了,就是好久不見了,沒想到能在此碰到妹妹,我,我真是高興壞了。」

  小竹張著嘴巴不知道說什麼好,還沒從怔愣中反應過來,便被楚妙衣拉著往外走去,「你們大男人的事情慢慢聊,我和妹妹去敍舊了。」

  駱晟宇不著痕跡的皺了一下眉,隨即對駱建東駱建北說道:「我與蕭莊主談些事情,你們就去留在夫人身邊就行了,不必跟來。」

  駱建東駱建北馬上答應了,轉身出去尋小竹的影子。

  小竹是呆愣的被楚妙衣帶走的,直接帶到了她的屋子,說道:「綠環,你就在這裡守著,別讓別人靠近了。」

  「好、好的。」綠環突然聽到小姐吩咐,點頭答應。

  楚妙衣關了房門,不禁上下打量了幾眼小竹,說道:「真沒看出來,你這小廝打扮起來還真是有幾分顏色,我差點就沒認出來了。」

  「小小姐,你怎麼在這裡?!」小竹半天才反應過來,又是驚詫又是不解,鳳眼睜得老大。

  「我不在這裡在哪裡?」楚妙衣坐到桌子旁邊坐下了說道:「不是跟你說了我有喜歡的人麼,你去待我嫁給駱晟宇,我總不能再留在楚家,不被爹發現了才怪。」

  「說的是……」小竹訥訥說道。

  楚妙衣又看了看小竹,「那……那駱晟宇……」

  她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外面綠環的聲音說道:「夫人和簫夫人在裡面說話呢,吩咐了不讓別人進去。」

  駱建東的聲音說道:「主子吩咐屬下們跟著夫人,屬下也不敢違抗。」

  「那也不成的!」綠環攔著他們不讓過去,若是他們聽到小姐和小竹的話不就露餡了。

  楚妙衣皺了皺眉頭,說道:「你去讓那些人走遠點,我還有話問你。」

  「啊?哦……」小竹開門出來,果然就看到駱建東和駱建北兩人,說道:「你們就在院門口守著吧。」

  駱建東和駱建北見夫人吩咐了,也不能違抗,只好對視一眼就退了出去。

  楚妙衣看了兩人一眼,不禁笑道:「看來那駱莊主是很寵愛你啊,他的下人這麼聽你的話。」

  小竹被他說的一愣,想到駱晟宇一會兒冰涼涼一會兒又慇勤的態度,這難道是「寵愛」……想想就寒戰……

  楚妙衣將門掩好,說道:「那駱晟宇發現你是假冒的了麼?」

  「還沒有……」小竹說道。

  「沒有?!」楚妙衣心裡其實也是覺得沒有,若是發現了,怎麼想也不會是現在這麼平靜的現狀。只是沒有……

  「他還真當請了尊菩薩去供著麼?」楚妙衣不禁好笑,又道:「他家裡那四個小妾可欺負你了?」

  「沒有吧……」小竹想了想,他在駱家一共才呆了幾天啊,雖然也見過幾面那四個女人,卻也沒被欺負啊。他是早將那些白眼啊冷言冷語啊忘得乾淨了,啥也不記得。

  「沒有?!」楚妙衣看了他一眼,說道:「你這個迷迷糊糊的人,怕是別人給你穿小鞋下絆子你摔倒了也不知道。」

  小竹不由得笑笑,沉默了片刻,說道:「對了,小姐,駱莊主說這次出來要回楚家去。這,這怎麼辦啊?到時候肯定會穿幫的!」

   楚妙衣眸子動了動,也沉默片刻,說道:「再過一個半月是該開武林大會的時候了,想想駱晟宇肯定是會去楚家的。」說著頓了頓道:「這個不要著急,還有些時 間,總有辦法的。若是實在沒辦法我就將你藏起來,到時候他時間緊迫,找不到人也要一個人去參加武林大會。爹看不到人也就不會穿幫了。」

  「小姐說的是。」小竹點了點頭,覺得有道理,況且還有小姐出主意,也就不那麼擔心了。豈知道別人卻是另外一番心思。

  小竹被楚妙衣留在屋裡吃了午飯,直到天色快黑了才讓他回去。

  小竹回去的時候莊子裡已經掌了燈,不過不是普通的燈籠,一個個燈籠都是深藍色的,照出來的光也是藍色的,遠遠的看過去十分彆扭。楚妙衣說這種藍色的光很美,只是小竹覺得有種陰森森的感覺,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回來了?」

  小竹推開屋子,就聽到個低沉的聲音,嚇了他一跳。屋裡黑黑的,也沒點燈,哪裡料到有個大活人站在窗口那裡。

  「嚇到你了?」駱晟宇手一抬袖子一扶,屋裡幾盞燭燈馬上就被點亮了,饒有興致的看著小竹。

  「沒有。」小竹被嚇得心「砰砰」直跳,真想用手拍拍,不過還是低著頭搖了搖。

  「沒有?」駱晟宇走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說道:「我怎麼覺得你很怕我?」

  小竹低著頭翻了個白眼,他自然是看不見的,自己是不想怕他的,只是不怕不行。他怕穿幫了,怕被他發現了,於是咬著嘴唇不說話……沉默抵抗……

  駱晟宇似乎很喜歡看小竹低眉順眼的樣子,伸手把他圈在桌子與自己中間,說道:「你與那簫夫人認得?」

  小竹聽到他提起楚妙衣,心裡「騰」的一下,只覺心跳嚇得漏了兩拍,鎮定了半天才說道:「認得。」

  「我怎麼覺得今天在廳堂裡你的表情很怪異?」駱晟宇說道。

  「不是,我……」小竹心虛,聽他說自己表情怪異立刻想要辯解,抬頭張嘴就沒聲了,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的什麼「不是」……

  「不是什麼?」駱晟宇挑了挑眉,目光盯著他瞧。他每說一句話的聲音都很輕,像是耳語似的,每說一句話都將兩人的距離拉的更緊。

  小竹覺得很彆扭,可是後腰抵在了桌延上,隔得直疼,再也往後靠不了了。只能一個勁兒的後仰著身子,只覺得腰都要折了,再往後撅一些,自己就要整個躺在桌上了。

 



第十四章 吻痕



  「還說不怕我?不怕我躲什麼?」駱晟宇低笑幾聲說道。

  小竹心裡暗自翻白眼,他現在真想拿東西把這個駱大莊主拍昏過去。感覺自己就快要站不住了,下意識的伸手扶上駱晟宇的肩膀,倒好像是自己扯著他不放的感覺。

  「你先起來,我的腰要斷了……啊!你做什麼?!」小竹實在是難受的不行,推著他的肩膀想要站好了,誰知道那人卻絲毫不動,反倒一低頭輕輕的吻上他的脖子。

  小竹嚇了一跳,他側著頭自然露了一片光潔的後頸,那人的嘴唇就在他頸子上來回摩擦著,不由得驚叫一聲。

  駱晟宇只是悶悶的低笑,也不起來,一手搭在他腰上,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小竹此時姿勢實在是難拿的很,力氣也用不上來,根本沒法反抗。只覺得那人的嘴唇溫度很高,自己的頸子上麻癢的厲害,弄的他有些站不穩。

  「嘶,好疼……」小竹身上都軟了,被側身放在桌子上,忽然頸子上有些輕微的疼痛,那人竟然用牙來回的舔咬。心裡咒駡一聲,駱大莊主是屬狗的麼……

  駱晟宇伸手摸了摸被他弄紅的皮膚,小竹的體溫總是有些低,入手的皮膚感覺很滑、涼涼的,說不出的喜歡,說道:「弄疼你了?一會兒讓你舒服,別急。」

  小竹聽的一頭霧水,身體猛地一輕,竟是被他打橫抱了起來,睜大眼睛說道:「你你這又是要做什麼?」說話之間自己就被放到了床榻上,心裡一凜,不會是要那個啥吧,感覺要完蛋了似的。

  「你說呢?」駱晟宇伸手摸他的臉頰,輕輕一碰,將他束髮的簪子抽了下來,黑色的長髮猶如瀑布一般,披灑而下,「乖乖躺好。」說著就抬手去解他的腰帶。

  小竹驚得差點跳起來,像是脫水了的魚,雙手一把抓住他放在自己腰帶上的手,說道:「等等……等等……」

  「嗯?」駱晟宇挑了挑眉,躺在床上的人頭髮有些亂,鳳眼都快要睜成杏核眼了。

  「我,我……」小竹心裡快速的轉動,想著有什麼理由何以拒絕他,畢竟自己現在的身份是他的妻子……雖然是個冒牌貨吧,但大家都不知道,想要自己妻子那是很合理的事情啊……

  「……我,我不想……」小竹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最後一咬牙,管他什麼理由,只是剛開始的底氣還十足,短短三個字越說越小聲。

  駱晟宇聽了不禁而笑,說道:「不想?可是為夫想要怎麼辦?」

  小竹無語了,心裡將這人罵了個狗血噴頭,你想要出去找女人去。不過他也不敢說,沉默抵抗,低著頭不說話。

  「楚大小姐果然很精貴。」駱晟宇的聲音似乎還是很溫柔,伸手鉗住小竹的下巴,抬起來和自己對視。

  小竹有點怕,目光閃來閃去的,不去瞧他。駱晟宇又說道:「看來你是怕我怕的很啊。不過你放心,我不喜歡用強的,讓小美人自己張開腿才有趣。」

  說罷退了一步,在床邊站直了,說道:「你先起來將頭髮束好了,一會兒該用晚飯了,你想去廳堂吃還是屋裡?」

  「……屋裡。」小竹很糾結,他都不想啊,廳堂畢然要和一堆人一起吃飯,他不喜歡陌生人,在屋裡就只有他和駱晟宇兩個人也不好啊……不過還是算了。

  「嗯,我叫你的丫鬟來給你梳髮。我去和蕭莊主說一聲。」駱晟宇說了一句就轉身出去了。

  小竹這才將心放進肚子裡,拍了拍。很快綠環就推門進來,看到小竹眼睛睜得老大,結結巴巴說道:「小竹,你你你不會是和駱莊主那個啥了吧?!」

  「啊?什麼?」小竹傻了吧唧的看著他,眼睛還眨了眨。

  「你還瞞著我?!」綠環衝過去揪著他的領子說道:「這是什麼?!」

  小竹歪了歪頭,他自然看不見自己脖子上紅紅紫紫的吻痕。對著桌上的頸子照了照不禁怒了,皺著眉頭說道:「這駱莊主真是屬狗的麼,居然咬青了,還好沒流血。」

   綠環差點一歪摔倒,拍了他頭一下說道:「你們剛才幹什麼了,他他是不是把你那啥了?!」綠環畢竟是個女子,也不好意思直說,結結巴巴的拐彎抹角,說了一 半自己臉都紅了,不好意思再說下去。她瞧小竹披著的衣服,衣領散亂,脖子上還有吻痕……難免想歪了,只是他和駱莊主……兩個男人啊,難道說駱莊主喜好龍 陽……

  小竹奇怪的看著她,說道:「綠環姐,你怎麼了,臉上青青白白的。快點幫我把頭髮弄好啊,一會兒駱莊主就回來了。」

  綠環渾渾噩噩的給小竹弄好了頭髮的時候駱晟宇已經回來了,下人們端了四道熱菜和幾碟水果點心進來。

  綠環胡思亂想著,不免多瞄了幾眼駱大莊主,這才也退下去。

  駱晟宇和小竹坐在桌子旁邊,親自給他夾了些菜,說道:「你那丫鬟怎麼那麼奇怪?」

  小竹塞了個紅燒肉進嘴裡,想著中午和小姐一起用飯,他都不敢吃飽了,說道:「我哪知道,是挺奇怪的。」

  駱晟宇笑了笑,忽然湊在他耳邊上說了幾句,聲音很低。小竹差點被嘴裡的紅燒肉噎死,叫道:「呸呸呸,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小竹白了他一眼,叨念道:「本來就沒有。」想著綠環姐的想像真是……他怎麼可能和駱晟宇做那種事情。

  「別人沒準就信了。」駱晟宇伸手將她耳邊的頭髮捋了捋,順手在他後頸那塊紅色的吻痕上摸了摸,說道:「又或許你下次就心甘情願了。」

  小竹沒接話,低頭扒拉自己的飯。

  




第十五章 老宅



  第二天一大早,小竹就聽說駱晟宇要和肖莊主一起出去,把他高興壞了,這樣就不用時時刻刻和那人大眼瞪小眼了。

  於是乎想著駱晟宇沒出去之前,他先跑去小姐那裡避避難,等他出去了,自己就回去屋裡呆著。

  楚妙衣讓下人端了早點到屋裡,也讓小竹坐了,畢竟他現在是駱晟宇的「夫人」,要以禮相待。只是無意間瞧見小竹後頸上的吻痕,臉上就變了顏色,說道:「你,那駱晟宇不會和你已經……」

  「啊?」小竹叼這個包子,眨巴著眼睛看她。

  「就是就是……行房!」楚妙衣一咬牙,說道。

  「咳咳」小竹捂著嘴咳了半天,差點沒忍住,把嘴裡的包子全招呼到對面的楚妙衣臉上,說道:「怎麼可能啊?!小姐和綠環姐一樣奇怪。」

  「那你脖子上的吻痕是……是誰弄的?」楚妙衣開口問道,說了一半眼睛睜大了,說道:「你不會去偷女人……?!」

  小竹無語的看著她,這都什麼和什麼啊,伸手摸了摸脖子,說道:「這個是駱莊主咬的,疼死我了。」

  楚妙衣瞪著眼睛瞧他,忽然就聽到外面有下人說肖莊主和駱莊主過來了。

  小竹莫名其妙的拿著包子,駱晟宇不是要出去麼,怎麼過來了。

  「小竹,我要出去一趟,你也跟著吧。」駱晟宇似乎早就知道小竹跑到這裡來了,直接說道。

  「我跟著?」小竹傻了眼,跑過來不就是要躲開他麼,哪知道這人還找來了。

  楚妙衣嚇得差點站不穩,她聽駱晟宇叫「小竹」,心裡一突,想著難道駱晟宇真的識破他們了麼?心裡有些恐懼,只是臉上顯得很鎮定。她還想問問小竹這是怎麼回事,可惜那駱晟宇直接將人帶走了,沒給她時間。

  小竹搭拉著腦袋被駱晟宇牽著手往前走,心想著自己怎麼如此倒楣,本來以為可以清淨的呆一日了……

  「不願意出來?」

  駱晟宇突然說話嚇了小竹一跳,趕緊說道:「不是。」

  駱晟宇笑了笑,說道:「這裡與江南的景緻不同,雖然是出去辦正事,不過可以順便帶你到處轉轉,或許你會喜歡。」

  小竹聽了眼睛不禁亮了亮,眼巴巴的瞧著駱晟宇。他被小姐撿回來之後就沒怎麼出過楚家,哪裡都沒去過,到了駱莊也是在院子裡呆了幾日,什麼景緻也沒瞧見,此時聽說是帶自己出去玩的哪有不高興的道理。

  肖行在一旁見了,說道:「這倒是,這裡已經快了大宋的最北邊境,景色與江南實在不同,在下久居此處,可以為兩位做嚮導。」說罷又吩咐下人去馬廄牽三匹馬到門口。

  小竹聽說能騎馬了,眼睛就更亮了。

  駱晟宇說道:「小竹和我同騎就好了,前些日子趕路,賤內身體不有些不好,還是不要單獨騎馬的好。」

  小竹抬眼看了看駱晟宇,沒做聲。雖然他沒生病,又想自己騎一匹馬,也想不通駱莊主為何這般說。不過想想自己還真沒騎過馬,不會騎馬,只能默不作聲了。

  三個人沒有帶下人,到大門口騎了馬,穿城而過,一直走了個把時辰四周又是荒涼的沒有人煙。

  小竹起初是很有興致,睜著眼睛四處來回看,什麼都好奇。只是兩個人騎一匹馬,他總要神經繃緊了,也不敢離身後的駱晟宇太近,微微向前傾著,一個時辰難免腰有些酸,全身拿著勁兒難受的很。

  「累不累?累了就靠著我。」駱晟宇右手一勾,就搭在小竹的腰上,將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小竹身體一僵,但是拗不過身後的人,只好悠著勁兒的靠在他懷裡,這樣反倒比向前傾著身子還要累。那人右手搭在自己腰上,過了半天也沒拿走。

  小竹蹦了半天,最後實在是受不了了,覺得駱晟宇似乎沒什麼發覺,就慢慢放鬆了身體。背上有了個依靠,自然是舒服多了,只覺得腰際也不在痠疼了,一晃一晃的,竟是有些要睡著的感覺。

  駱晟宇勾了勾嘴角,在他耳邊說道:「閉著眼休息一下,可別真睡著了,天冷了小心著涼。」

  「哦。」小竹點了點頭,數了數自己袖子上的花線,就覺得眼睛有點沉,閉著眼一歪頭靠在那人肩膀上。心想著雖然駱大莊主的性格有些怪,讓人琢磨不透,不過有的時候人還是挺好的。若是小姐當時沒逃婚,嫁進駱莊裡沒準也是好事……

  三個人去的是肖家的老宅子,穿過鎮子再走一會兒就到了,正好與新的肖莊是個對角。

  沒到大門口,就能遠遠的看到老宅子的院牆,雖然比不上新的肖莊,卻也不算小。宅子裡基本上沒有什麼人住了,不過有個老者看著院子。那老者瞧見三個人,趕緊迎出來,引著他們進去。

  肖行帶駱晟宇和小竹到了後院的書房,便將門關上了。神神秘秘的小竹也不知道要做什麼。

  「就是這裡了。」肖行說道:「其實肖某也不知道這書房裡還有個藏寶圖這勞什子的玩意。只是不久前看院子的老劉說院子像是鬧鬼,晚上就有奇怪的聲音。後來肖某派人守了幾日,發現是有人到了晚上就來這裡找東西。」

  小竹縮了縮脖子,本來這裡就是廢宅子,沒人居住,自然也沒人打掃,桌上都有了層塵土,又不見光,看起來陰森森的,再聽肖行這麼一說,更是毛骨悚然的。

  駱晟宇牽著他的手握了握,對肖行說道:「肖莊主可還記得那藏寶圖大體是什麼樣子的?」

   肖行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肖某也是很早的時候聽家父說起過,以為是開玩笑的,說是那圖裡藏了個兵器,可制千軍萬馬。後來肖家在此隱居,誰也沒提過 了。哪裡知道,那圖就在書房裡放著。就是前幾日,我派到這裡守著的人說與那盜賊交了手,可惜敵不過,看著那盜賊拿了東西逃走了。」

  肖行頓了頓繼續說道:「其實肖某也不甚在意那藏寶圖,說的再神乎其神,也是個兵器罷了。後來偶然聽到江湖上的事情。傳聞雲天谷丟了兩樣寶貝,其中就有張藏寶圖,駱兄又被牽連進這件事來,所以才特意寫信請駱兄過來一趟。」

  




第十六章 藍衣



  駱晟宇聽罷不禁笑道:「肖莊主不會也是懷疑駱某人拿了那張藏寶圖吧?」

  肖行說道:「不,駱兄誤會了,肖某並無此意。肖某聽說雲天谷丟了藏寶圖的時候肖家的藏寶圖還沒有丟失。只是實在很巧……駱兄應該聽說了雲天谷丟的那張圖裡藏了什麼吧。」

  「龍鱗七寶弓。」

  肖行點了點頭,說道:「正是。巧就巧在肖某聽父親說過,肖家藏寶圖裡藏得就是這龍鱗七寶弓。」

  駱晟宇沉默了,半響才道:「如此……難不成雲天谷根本沒有什麼藏寶圖,是有人故意放的消息?這樣一來,豈不是故意弄得武林大亂?!」

  肖行搖了搖頭,說道:「這肖某就不知道了……只是現在龍鱗七寶弓的圖已經沒了,不知道武林上又會有什麼變動。」

  駱晟宇說道:「這件事情也沒個頭緒,也是個急不得事情。一會兒回去我先讓建東去打聽一下。」

  「也只能如此了……」肖行說道:「肖某人派人打聽了小半個月,也是絲毫消息沒有。」

  小竹來回瞧著兩人,他們說的話他也不明白,混亂的很,乾脆就低著頭揪袖子上的線。等著兩人談完了又在宅子裡轉了轉,轉的他更是後背發涼。

  肖行見了不禁笑道:「這老宅子或許是風水不好,建造的時候也不講究,所以很多房間進不來光,有些陰暗,這才建了新宅子搬過去的。」

  「我看也是該回去的時辰了。」駱晟宇瞧小竹一個勁兒打冷戰,說道。

  隨後三人便出了宅子,準備回去,路上的時候還在小鎮裡稍停了片刻,給小竹買了些小玩意帶著。

  回到肖莊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剛進門就看到駱建東迎了出來。他似乎有些吞吞吐吐的,說道:「主子,二莊主來了。」

  駱晟宇一愣,進了大門就看到個人影在院子裡來回晃悠著,那人看到他嬉皮笑臉的走過來,說道:「大哥你可回來了,我還以為找錯地方了。」

  小竹看到那年輕男子一愣,正是那個缺根筋兒似的二莊主駱晟義。

  肖行一瞧倒是很高興,說道:「駱二莊主也來了,肖某真是怠慢。」說著就讓人趕緊去備下酒菜,說是要給駱晟義接風。

  小竹自然不想跟著他們一起喝酒,難得的自己還沒想到如何推脫,駱晟宇便讓她回屋去休息了。

  小竹自然很高興,點了點頭就直接回了小院子。卻哪料到推開自己的屋門,裡面竟然坐了個人。

  「姐姐回來了,莊主是不是也回來了。這幾日沒見,藍衣想念的緊。」

  那坐在桌子旁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藍衣無疑。她見小竹進來立刻滿臉喜色,站了起來說道:「咦?怎麼不見莊主。剛才我到這裡聽說莊主帶著姐姐出去遊玩了,等了好久。」

  「啊?……駱莊主,他在廳堂呢吧。」小竹愣了愣才想到駱晟宇是與自己一間屋子的,他還說這女的等人怎麼等到自己屋裡來了。

  「啊,說的是。」藍衣點點頭,說道:「想必是與肖莊主和二莊主在一處呢。那日姐姐和莊主遠行之後,妹妹甚是思念。正巧的二莊主也要出來,妹妹就央求二莊主帶著一起來了。」

  「……哦。」小竹胡亂的點了點頭,實在是有些不知道說什麼才好。聽著對方說了一大堆,自己也不好不吱聲。

  後來藍衣又是說了一大堆,小竹都只能含糊的「嗯」啊「啊」啊的敷衍敷衍。他忽然覺得其實和駱晟宇相處並不是一間難過的事情。至少他可以用沉默抵抗方法,多數的時候那人也就沒辦法了。不過現在自己沉默了,對面的女子照樣一個人能說半天。

  幸好過了不久楚妙衣就讓人來找他過去,說是想和他聊天了。小竹歡天喜地的就這麼逃走了。晚飯都是在楚妙衣那裡用的,沒有回來。

  等著天色黑的透了,小竹才回了自己屋子。裡面沒有掌燈,也沒有人,駱建北倒是在門外等著他,說是主子去藍衣那裡了,讓夫人早點休息什麼的。

  小竹也沒在意,進屋讓人打了水,泡了半天的澡。這半個月來,多數的時候都是他與駱晟宇同住一間屋子,弄得他都不敢脫衣服好好泡個澡。此時只覺得享受的不得了。直到水涼了才擦乾淨穿上衣服直接上床去睡覺。

  天氣有些冷了,小竹縮在被窩裡把自己裹得嚴實,很快就迷迷糊糊的進了夢鄉。這些日子習慣了和駱晟宇一起睡覺,又怕對方發現他是個男的,總是沒睡著之前緊緊的貼著裡面的牆,和外面的男人保持距離。不過大早上起來必定是靠在男人懷裡的。

  他是不知道,駱晟宇每次躺下的時候都將他攏進懷裡摟著,免得他靠著牆著涼。此時自然沒人攬著他,小竹睡到半夜就覺得後背涼的透骨,凍醒了睜開眼睛迷迷瞪瞪的,外面沒有那男人的影子。

  駱晟宇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小竹趴坐在床上,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醒著的。過去扶了他一把,說道:「在幹什麼呢?這麼晚了還不睡覺。」

  小竹其實也是半睡半醒的狀態,聽到駱晟宇的聲音以為是做夢,口齒不清的說了個「冷」字。

  駱晟宇有些無奈,他就穿了個裡衣,被子搭在腰上能不冷麼。乾脆快速的脫了衣服鑽進被子裡,將他摟進懷裡,蓋嚴實了,說道:「快睡吧,不冷了。」

  小竹靠著他的肩膀,上牙打下牙,喃喃道:「冷,你怎麼這麼涼……不要靠著你睡……」

  駱晟宇不禁笑出聲來,他在外面呆了半天,晚上又是風大自然身上有些涼,「真難伺候。」




第十七章 藏寶圖



  第二天小竹睜眼就看到駱晟宇放大的臉,嚇了一跳,那人還自熟睡著,沒有睜眼。他都不記得駱晟宇晚上有回來,更不記得自己撒囈掙了。

  小竹輕手輕腳的將駱晟宇的胳膊搬開了,慢慢的從床上爬起來,然後下地穿衣服。駱晟宇的武功在武林上是數一數二的,那人一動,他便醒了,只是瞧他小心放輕的動作,也就閉上眼睛繼續休息,看天色還很早。

  小竹穿好了衣服,對著鏡子咕噥了半天,頭髮倒是勉勉強強挽上了,不過胭脂水粉是打死他也弄不懂的,乾脆都沒用。

  小竹剛出去了屋子去外面走走,就看到藍衣也起來了。那女子仍是一身藍色的衣服,只是看上去不是飄逸的感覺,到有幾分像是勁裝。她手裡正自拿著一把長劍舞動,姿勢不失曼妙,看上去有模有樣。

  小竹看了一呆,他以為這藍衣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沒想到會武功,看上去很厲害的樣子。

  藍衣手一翻長劍一劈,轉身之際就看到小竹,不禁收了勢,走過來笑著說道:「姐姐起的好早。」

  小竹點了點頭,不免多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劍,有些好奇。

  藍衣見了說道:「我倒是忘了,姐姐是楚盟主的獨生女兒,江湖上有名的俠女。妹妹剛才那幾下真是獻醜了,姐姐不要笑話了去。嗯,姐姐的武功妹妹向來都是佩服的,今天難得有機會有時間,不知道能不能和姐姐切磋一下,也讓妹妹長長見識。」

  「……啊?!」小竹反應遲鈍似的叫了一聲,這是要跟他比武麼?!只是……

  「我,我不會……」小竹趕緊擺了擺手,搖頭說道。

  「姐姐又說笑話了。難道江湖上的傳聞是假的麼?!」

  「我真的不會……」小竹有點尷尬,或許楚妙衣的武功很好,只是他不是楚妙衣,壓根就沒摸過那些兵器。

  不等小竹說完,藍衣突然走近幾步,伸手來捉他的手。小竹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想做什麼,下意識的想往後退,卻還沒來得及動,就被藍衣捉住了手腕。

  藍衣的手就像絲綢一樣,與他的完全不一樣,柔若無骨,滑滑膩膩的。只是小竹覺得那隻手卻不像表面上那般柔美,帶著不容抗拒的力度,一擒一翻,就弄得自己胳膊都麻了使不上力道。

  藍衣「咯咯」的一笑,另一隻手伸手在他手指上一點,說道:「姐姐你還想騙我麼?你瞧,你手上還有繭子呢,不是常年用劍所成還會是什麼?」

  「不是不是,」小竹搖頭,他真的不會武功,也沒摸過劍。他記得第一次摸劍就是在駱晟宇的武器房裡,那把藍色的寶劍,很沉很有份量,自己都拿不動,「這個可能是幹活的時候弄的……」

  「姐姐真會說笑,楚家的大小姐怎麼可能需要幹活麼?」藍衣被逗笑了一樣,說道。

  「我……」小竹一時語塞,不知道如何辯解才好,他剛才一時都忘了自己現在是「楚妙衣」……

  正在此時但聽「吱呀」一聲,房門就開了,走出來的人自然是駱晟宇無疑。他看到兩人皺了皺眉頭,說道:「小竹去叫下人打些熱水來。」

  「哦哦,好的。」小竹趕緊點頭,掙開藍衣的手就往院外去了。

  駱晟宇掃了一眼藍衣沒說什麼,就準備回屋裡去。

  「莊主。」藍衣將長劍放在石桌上,走過來說道:「不要怪妾身多嘴,親身以為,這夫人可是有些不妥。」

  駱晟宇腳步一頓,轉過來看著他,說道:「哦?如何不對?」

  藍衣說道:「夫人她……」剛開口就對上駱晟宇的目光,顯示一愣,隨即搖了搖頭,說道:「其實是我多嘴了,想必你自有你自己的用意……卻要小心一二。」

  駱晟宇微一點頭,沒再接話,直接帶門進去了。

  小竹很快就端著盆熱水進來,放在椅子上。駱晟宇打量了幾眼小竹,不禁笑了笑,走過去伸手將他垂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說道:「今天是你自己挽的頭髮麼?」

  小竹下意識的摸了摸頭髮,就端了盆水而已,已經散了很多,不好意思的笑笑說道:「我認真的看了好幾次呢,不過還是不太會,弄的亂七八糟的。」

  駱晟宇莞爾,又抬手描了描他的眉毛,說道:「不會。你今天也沒上妝麼?與往常的樣子不一樣,不過也很美。」

  駱晟宇的話說的很慢,緩緩的,越說聲音越低,只是兩個人離得很近,聽的清清楚楚。小竹被他一說不禁有些窘迫,想著自己是個男人,怎麼能說美呢,但臉上有些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尷尬。

  駱晟宇將人弄的紅了臉,便放下了手,自己去洗漱。等著整理好了和小竹一起到廳堂去用早飯。

  廳堂裡大家似乎都已經在了,駱晟義看到他挑了挑眉,說道:「呦,大哥你來了,今天怎麼起的這麼晚啊。」說著笑了笑,掃了眼旁邊的小竹,笑的那就更曖昧了。

  肖行倒是一臉嚴肅的表情,說道:「駱兄,剛才肖某接到下人的稟報,事情出了變故。」

  駱晟宇瞥了駱晟義一眼,說道:「變故?不知道是什麼變故。肖莊主但說無妨。」

  肖行點了點頭,說道:「這裡總算沒有外人。……那龍鱗七寶弓的藏寶圖找到了。」

  「找到了?」駱晟宇挑了挑眉,說道:「那這是件好事,為何肖莊主面色不愉。」

  肖行只是搖頭,半晌才說道:「找到了不止一張。」

  「什麼?!」駱晟義驚得差點跳起來,隨即笑道:「肖兄你真會開玩笑,藏寶圖藏寶圖,怎可能一份藏寶圖不止一張?!要是人手一張遍天飛的,那還有什麼寶貝可言?」

   肖行說道:「二莊主莫要不信,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這龍鱗七寶弓的藏寶圖本應該是一張,不過今天早上下人匆匆的趕過來,說昨天晚上老宅子又有動靜,卻沒 捉到黑衣人,書房的桌上憑空多了幾張羊皮紙。那下人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就一大早拿來與我看,我這一瞧竟是七張一模一樣的藏寶圖!」

  





第十八章 聽牆根



  肖行說著就拿出幾張羊皮紙,遞給駱晟宇。

  小竹聽的玄乎,又想起來昨天那個陰森森的老宅子,頓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好奇的伸脖子看了看,駱晟宇手上拿的幾張羊皮紙果然上面畫的都差不多,奇奇怪怪的他也看不懂。

  駱晟義走過來一瞧,嘴巴張的老大,說道:「這這,這怎麼回事?!」

  「或許是有人故意的。」駱晟宇沉默了良久,將羊皮紙都放在了桌上,說道:「只不過這樣子做的用意何在?」

  「只怕……」肖行說了兩個字就沉默了。

  駱晟義抓耳撓腮的說道:「肖兄你想說什麼,別吞吞吐吐的啊。」

  「只怕這藏寶圖現在不止七張。」駱晟宇開了口,肖行只是點頭。

  駱晟義愣了一下,說道:「你們的意思不會是有人把藏寶圖盜了,然後偽造了一堆出來?!那要是江湖上人手一份,豈不是要武林大亂了。到時候大家都去找寶藏,不拚個你死我活是誰都不肯罷手的吧?!」

  「肖某也是這麼想的。」

  「那這藏寶圖的藏寶地點在什麼地方?」駱晟義也是沉默了,突然問道。

  肖行搖了搖頭,說道:「這圖上的地方肖某不認識,也沒有具體的提示。若是熟悉圖裡地形的人或許能一眼看出來,只是肖某看不出來。」

  小竹歪著頭看了看桌上的藏寶圖,上面沒有字,畫的很潦草很抽象,起伏的像是山巒,框起來的像是河水,但你仔細一瞧卻又覺得不像,又覺得起伏的像是河水,框起來的才像是山巒,弄的人頭都有些大。若說圖中最清楚的就是那個紅色的標記,一個彎彎曲曲的,像是條小蛇。

  「建東。」駱晟宇沉默了一會兒招手叫來駱建東,說道:「你和建北出去打探一下,看看江湖上是不是已經有這藏寶圖的傳聞了。快去快回。」

  「是,屬下立刻去辦。」駱建東抱拳退下,兩人牽了馬很快就沒了影子。

  「肖某也派了人出去打聽,不知道結果如何……」肖行搖了搖頭。

  「夫君,這也是急不得事情。」楚妙衣不知何時走了進來,她臉色有些不好,有些發白,像是夜裡沒睡好。

  肖行忙過去,說道:「夫人來了,一大清早下人就來了,吵的你也沒休息好,怎麼不去再休息一會兒。」

  楚妙衣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我讓下人給大家準備了些早點,你們談完正經事就用一些。」說著轉身吩咐了身後的小丫鬟,叫人把早飯都端上來。

  事情沒有頭緒,幾個人也就坐下來先吃點東西。期間藍衣姍姍來遲,很有規矩的就坐在小竹的下手了。

  楚妙衣不禁多看了一眼藍衣,她早就聽說昨天早上駱晟宇的二弟來了這裡,還帶來了個駱晟宇的小妾,想必就是眼前的女子,心中有些不屑。

  吃過飯駱晟宇幾個人要再去肖家老宅子瞧瞧。駱晟宇問小竹要不要跟著去,小竹自然是非常爽快的搖了頭,那麼陰森森的地方他不想再去第二次了。藍衣倒是很歡喜,說想去瞧瞧,駱晟宇沒說什麼算是同意了。

  小竹一個人回了自己屋裡,覺得有些無聊,也沒人可以聊天,小姐說是昨晚沒睡好,回屋休息了。小竹先是在屋裡坐了一會兒,然後到院子裡轉悠,趴在角落一個石桌上不知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秋天的天氣有些涼,小竹睡的並不沉。忽然就聽到有人說話,他迷迷糊糊的,只覺得自己在做夢。有兩個人似乎是在小聲的爭執,小竹越聽越覺得真切,那兩人的聲音像是駱建東和駱建北。

  揉了揉眼睛,小竹抬頭望瞭望,還真看見對面有兩個人影,不過離得很遠,也不知道他們在幹嘛,只是越瞧越奇怪。

  「你別以為我沒瞧見?!你瞞著我什麼了!」駱建北翻手將駱建東按在角落的牆上,聲音雖然壓的很低,卻藏不住的憤怒。

  「你……」駱建東劍眉微微皺了一下,伸手扣他腕子,只不過被對方抽手讓開了,說道:「這件事情你不用管。」

  「我不管!」駱建北更是怒了,似乎眼睛都氣紅了,狠狠抵住他的肩膀,說道:「這是為什麼?!我不管那我就去跟主子說!」

  駱建東見他轉身要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一勾一帶反倒輕巧的將人壓倒牆上,整個局勢恰好翻轉了,說道:「我說你不要管了,怎麼不聽話。」

  駱建北狠狠瞪了他一眼,掙不開箝制,正要開口說話,忽然被人更有力的按住了,隨即嘴唇上一陣濕熱,頓時沒了聲音。

  小竹保證他不是有意要聽牆根的,覺得那兩人好像要打架一樣,剛想走過去,就突然瞧到駱建東將駱建北一下按在牆上,然後然後……

  然後小竹就石化了……

  瞪著眼睛,連眨都不會眨了。那那那那個駱建東似乎是在吻駱建北?!

  青天裡一個霹靂,將小竹霹的腦子都傻了,愣著半天,那兩人都已經沒影了還沒反應過來。

  小竹想,駱建東在在在親駱建北?!駱建東不會喜歡駱建北吧?!又想可是他們是兩個男人啊……綠環姐說男人都喜歡女人的……

  腦子裡「嗡嗡」的亂七八糟,其實……駱晟宇也親過自己的……!

  小竹瞬間紅了臉,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熱的燙手,那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男人啊……

   小竹昏昏沉沉的就回了屋裡,覺得自己受的刺激太大了,眼花了,倒在床上繼續睡覺!可是睡也睡不著,閉上眼睛就覺得清醒的很,隔了一會兒腦子裡開始亂冒。 想到駱晟宇吻自己的時候,那種麻麻嗖嗖的感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又想到那人的臉部線條,雖然離得太近一切都模糊了,卻也很好看,不像自己這樣柔和,彷彿 刀削斧劈一樣。

  小竹愣了一下,隨即拿被子蒙著頭,悶死算了……

  折騰了半天,中午飯也沒起來吃,迷迷瞪瞪的就睡著了。他再次起來是被人叫醒的,才發覺屋裡有些暗,不過沒有掌燈,不曉得是什麼時辰了。

  





第十九章 質子



  「誒……你回來了啊。」小竹處在迷糊的狀態中,看到坐在床邊的人,哼哼嘰嘰的說著,聲音糯糯的,一瞧就是沒睡醒。

  「嗯。」駱晟宇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順手順了順他亂七八糟的頭髮,說道:「我聽建東說你一直未出屋,中午也沒吃飯,還以為你病了,看起來沒什麼事。」

  「我,我沒病。」小竹一聽到「建東」二字,好不容易不胡思亂想的大腦又開始運轉了,上午在院子裡看到景像一遍兩遍的來回過,立時臉上發燙。

  「臉怎麼紅了。」駱晟宇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還抬起來輕輕摸了摸。

  「沒事。」小竹感覺到對方的手有些涼,被他蹭過的皮膚燙的像是要燒起來了,趕緊伸手將他的手揮掉。

  只是臉上的溫度一點也沒降下來,反而越來越燒的難受。他模模糊糊的記得,剛才睡著之後似乎又做夢了,夢到駱晟宇將他按在床上,對方一身紅色的喜服,自己也穿著大紅色的嫁衣。

   那人瞧著他不說話,吻了吻他的額頭,順著到眼睛鼻子嘴唇,還伸手去解他的腰帶。小竹本來被他弄的昏昏暈暈的,感覺到腰帶散開了,一下子嚇了一跳,想要反 抗。只可惜衣服已經被拉開了,他嚇得臉色都白了,想著駱晟宇看到自己是男的了怎麼辦?!可駱晟宇卻沒有絲毫的詫異,吻著他身體還說他很美……

  「愣什麼神呢?」駱晟宇拍了拍他的頭,說道:「快下來把衣服整理好了,咱們該去廳堂吃飯了,大家等著呢。」

  「哦,好的……」小竹聽到他說話,點了點頭,隨即抬眼瞧著他的臉,又是愣愣的模樣。

  駱晟宇有些好笑,小竹一臉呆樣,鳳眼睜得大大的,睫毛都幾乎不動一下,嘴唇微張著,不像往常那樣塗的紅顏,倒顯得更加粉嫩。微微的嘟著,讓人不自覺的在想,這張嘴唇是不是咬起來很軟很甜?

  駱晟宇眯了下眼睛,探身過去就按住了那讓他垂涎的唇瓣,用牙齒輕輕的咬著,用舌頭細細的描摹著。

  小竹呆呆的沒反抗,只覺得比夢裡的感覺真切太多了。對方的唇上帶著些涼度,很舒服。

  「閉上眼睛。」駱晟宇看他還睜著大眼睛瞧自己,伸手輕輕蓋了一下他的眼睛,手心裡被那長長的睫毛弄的很癢,不禁心裡也是一陣癢,狠狠的咬住被他蹂躪的有些紅腫的唇,挑開他的牙關,深入進去四下攪動,弄的人氣喘吁吁也不願意放開。

  「嗯……」小竹覺得自己要沒氣了,又是難受又是難耐,想伸手推開那人,好不容易用盡全身的力氣攀住他肩膀,卻沒力氣再推開他。那人的舌頭勾住他的來回攪動,讓他脊背上過電一般,輕聲呻吟著。

  駱晟宇的眸子暗了暗,抬起來些看著被自己壓倒在床上的人。那人緊閉著雙眼,紅腫的雙唇張開著,大口喘息,淫靡的銀絲順著優美的頸項一直流到了鎖骨上。雙手還攀在他肩膀上,指節發白。

  「你是讓我先吃了你麼?」駱晟宇看著只想狠狠佔有他,勒進懷裡。低下頭去,一路順著那銀絲從他的唇邊向下舔吻著,吻到那頸子,吻到那鎖骨,狠狠的留下幾個印記。

  小竹攀著他的雙手指節更加白髮,他覺得有些害怕,應該將他立刻推開,要不然……但卻事與願違一樣。他覺得頸子上被吻的有些疼,悶悶的輕哼著,想要躲開,但揚起頭來,卻更像是將自己送到對方嘴邊一樣。

  兩人正意亂情迷,卻忽然聽到房門輕響的聲音,駱晟宇登時停了動作。

  小竹身體一僵,就聽耳邊那人說了句,「乖乖等著。」身上的重量立時就消失了。駱晟宇飛快的縱身一躍,推開房門竄了出去。

  小竹並沒看到外面有人,只是房門一開,冷風一下子就湧了進來,吹得他一個哆嗦,清醒了不少。自己身上的藍色衣裙皺皺巴巴的,頭髮已經全散開了,不知道是個什麼摸樣。臉上又是燙的難受,卻忽然白了下來。他真是瘋了,要是讓駱晟宇知道自己是男人……

  小竹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害怕,打了個冷戰。突然就覺得自己肩膀被人按住了,嚇得睜大眼睛,問道:「是誰?!」

  「跟我走!」

  黑暗裡看的不清楚,小竹不知道抓住自己胳膊的那人是誰,只是到對方力氣很大,將他帶下床來。

  「不,我不走。」小竹反應過來趕緊掙扎,手腕被勒的生疼,卻甩不掉箝制,「是你?!」

  被帶到院子裡,小竹急的眼睛都紅了,一抬頭就看到那拉著自己的男子,忽然想起來,就是前些日子在客棧馬棚遇到的人,似乎叫孟卿。

  孟卿下手不狠,實在算是溫柔的了。若是別人劫持質子定是打暈了直接抗走,只是他也想,但一瞧見小竹這張臉,立刻將那注意拋到九霄雲外。只得壓低了聲音說道:「別出聲,跟我走,我不會害你的。」

  小竹卻不買賬,他根本沒聽到那人說了什麼,只是記得綠環說他不是好人,不知道他要帶自己去哪裡。哪裡他也不想去,急的大聲呼救,喊道:「我不走,你放開。駱晟宇救我,駱晟宇……啊,好疼。」

  孟卿聽他喊駱晟宇,不禁皺了皺眉頭,下手有些狠了,聽到輕呼才發覺,趕緊鬆了鬆手。小竹接著機會,一下掙脫了,往院外面跑去。

  孟卿一個翻身便追了上去,剛一伸手擒拿就被人攔了下來。

  來人正是駱建東無疑,他抬手一格,攔下孟卿,說道:「小北帶夫人快走。」

  駱建北答應了一聲,說道:「我馬上回來!」隨即想拉住小竹往廳堂跑,找到人保護夫人才能折回來幫駱建東,畢竟駱建東武功不如孟卿,他一個人也抵擋不住。

  只是這一抓卻抓空了。駱建北心裡「咯噔」一聲,想著那魔頭不會有幫手吧,看清來人才鎮定下來,正是自家主子。

  駱晟宇攬住小竹往外帶了幾步,臉色不善,說道:「別將那魔頭放走了。」

  駱建北還沒答應,就聽旁邊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說道:「大哥我來,對美人自然要溫柔些,美人當然要交給我。」

  說罷縱身一躍,將腰間的摺扇抽了出去,揮手一帶一格,將駱建東逼退下去,說道:「看我的。」

  說話間又欺上兩步,摺扇一挑一點之間,每招每式都專門攻向孟卿周身大穴。逼得孟卿趕緊退了三步。



第二十章 被擒



  「怎麼樣?」駱晟宇是知道自己弟弟有幾斤幾兩,對付一個孟卿還是綽綽有餘的,看了看小竹的手,招手對駱建北說道:「去找個大夫來給夫人看看。」

  「……不用不用。」小竹驚魂未定,還緊緊抓著駱晟宇的袖子,此時才反應過來,說道:「我沒事,就是就是……」就是嚇了個好歹。

  駱晟宇拍了拍他的背,劍眉皺了起來,朗聲說道:「晟義你還要玩到什麼時候,快將這魔頭拿下!」

  駱晟義見老哥發了威也不敢再玩耍,手腕一抖,摺扇應聲展開,只瞧見黑暗裡一道銀光劃過,一閃就沒了影子。原來那摺扇週邊嵌了一圈薄薄的金屬片,鋒利的很,自然不遜於刀劍。

  孟卿心中一凜,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只是逃走無路,再者周圍也都是駱晟宇的人,根本沒有空隙。上次還有自家姐姐來支援,可這回他是偷偷跑出來的,沒人來救他。

  駱晟義翻手一拍,扇骨擊在他肩膀上。孟卿但覺這一拍足有千斤重,登時悶哼一聲,膝蓋彎曲,連踉蹌也沒有就跪在了地上。膝蓋骨「哢嚓嚓」的響聲,就像是被磕的粉碎一樣,疼的他幾欲昏厥過去。

  駱晟義出手點了他的穴道,就見那人狠狠的抬頭瞪了他一眼,桃花眼似乎因為疼痛,眼尾都在微微的抽搐。

  「將他帶下去!」駱晟宇眯了眯眼睛,說道:「好生看著。」

  駱建東答應一聲,就要帶人走。肖行正急急忙忙的趕過來,手裡拿著長劍,身後跟著幾個下人。

  肖行看到孟卿一愣,說道:「駱兄,這是剛才那個人麼?」

  「不是。」駱晟宇搖了搖頭,他剛才追著個人影出去,誰料卻是個調虎離山的計策,好在追到一半就遇到了肖行,自己趕了回來。哪知道還是晚了,正瞧見孟卿要強行將小竹帶走。

  「不是?!」肖行詫異的說道:「肖某剛才追到一半那人就不見了,我趕快折回來,還以為是這人。」

  「不見了……」駱晟宇沉吟了半天。

  肖行又道:「那人似乎對肖莊有些瞭解,像是有備而來,追到半路就不見了,我命了下人在莊裡尋找。尊夫人沒有受驚吧,要不要請大夫來瞧瞧。」

  駱晟宇看了看小竹抓著他袖子的樣子,說道:「算了,請肖莊主讓下人弄些飯菜送到在下房裡。我先陪賤內回屋了。」說罷剛要扶著小竹往回走,又道:「對了,還有這個人。我讓建東來看管他,就請肖莊主就近給他安排在這院子裡。」

  說罷就低聲對小竹說了句「我帶你回去。」

  小竹點了點頭,現在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披頭散髮的,衣服還皺巴巴的。趕緊被牽著進了屋裡去。

  駱晟宇讓小竹坐在床邊,自己點了燈,然後也坐下來,說道:「傷到哪裡了,剛才是我不好,將你一個人留下了。」

  「我沒事。」小竹搖了搖頭,說道:「……就是嚇了一跳。」

  駱晟宇摸了摸他的頭髮,想了想說道:「你認識孟卿那個人麼?他怎麼會三番兩次的來找你?」

  「不認識。」小竹還是搖頭,也是一臉的納悶,說道:「我聽綠環說過那個人不是什麼好人……我以前也沒見過。他剛才拽著我非讓我跟他走。」

  駱晟宇皺了皺眉,低聲說了句「想不通他的用意。」隨即聽到下人敲門說是送晚飯來了,就起身開門,「別想了,先吃飯,你中午也沒吃什麼。」

 駱建東守在房門外面,孟卿被點了穴道放在屋子裡,他疼得出了一身汗,現在季節已經有些寒冷,屋子裡不怎麼熱乎,冷得他又是打顫。

  「二莊主?」駱建東瞧見駱晟義搖著扇子走過來,有些吃驚,說道:「二莊主怎麼來了?!」

  「嘿嘿。」駱晟義笑了笑,提著手上的食盒說道:「我來審問犯人呢,不過再怎麼說也要給犯人吃飯的不是?」

  駱建東乾笑著點了點頭,誰知道這二莊主又有什麼新花樣要玩了,只得當沒看見。

  駱晟義進了屋子,裡面很黑,一點聲音都沒有。能隱隱約約的看見個人被捆綁了雙手負在背後,側躺在床上。

  駱晟義本以為他睡著了,不過走過去一瞧,才看到那人一雙桃花眼睜得很大。不禁笑著說道:「哈哈,美人,少爺給你送吃的來了?怎麼樣,溫柔體貼否?」

  孟卿也動不了,眸子轉了轉,額上都是汗,看起來有些狼狽,只是桃花眼一彎,似乎在笑,說道:「我當是誰,駱二莊主啊。我勸你不要貓哭耗子假慈悲,否則下次你落到我手上那就有的受了。」

  駱晟義「嘖嘖」兩聲,卻像是沒聽到,走過來將食盒放在床頭,自己也坐在床邊上,說道:「我怎麼是假慈悲,雖然你不是好人吧,不過少爺從來都很憐惜美人的。」說罷還輕佻的在孟卿臉上一摸,整一個花花公子摸樣。

  孟卿眼睛一眯,隨即笑了笑,說道:「二莊主,上次在孟某人手上吃的苦頭不夠多是不是?下次有機會孟某定會好好款待你的。」

  駱晟義被他一笑笑花了眼睛,這孟卿雖然看起來身量很高,但與纖柔一點都沒有關係。只是長相與他的姐姐有那麼個七八分的相像,自然有幾分雌雄莫變的美感。這一笑起來當真好看得很,不禁又是咂咂嘴吧,說道:「那我可就記下來了。不過這次少爺我來款待你。」

  「那就有勞了。」孟卿又笑了笑。就見那人伸手將自己扶了起來,讓他靠在床頭上,然後拿了食盒取了點心。

  「美人想吃哪個?」駱晟義一手摟著孟卿肩膀,讓他不至於摔倒,一手拿了塊糕點喂到他嘴邊說道:「這塊也不知道叫什麼名堂,美人嘗嘗看。」

  孟卿也沒猶豫就著吃進嘴裡,駱晟義笑的眼睛眯起來,「美人不怕我在這些點心裡下了藥麼?」

  孟卿不屑的嗤笑一聲,慢條斯理說道:「孟某人現在是受制沒錯,卻也不是眼睛瞎了,嗅覺不靈。這點心裡若是下了藥卻怎麼能看不出來。」

  駱晟義無趣的嘆了一聲,說道:「說的也是,上次我可是領教了美人你用藥的厲害。那等折磨人的法子我可是不用,況且又是對著這麼個美人。」

 
第二十一章 計策



  駱晟義覺得戲弄夠了人,還「體貼」的給孟卿蓋好了被子,帶門才邁出來就看到自家大哥負手站在門外面。

  駱晟義一愣,走過去,說道:「大哥你怎麼不在屋裡陪著嫂子,跑到外面來吹涼風了。」

  駱晟宇回身瞧了瞧他,說道:「我本來想去問問那孟卿來意為何,不過聽建東說你進去了,就在此地等你了。」

  「原來如此。我也在奇怪,孟卿怎麼會和咱們撞了兩次面,難道是聽到那龍鱗七寶弓的事情來的?不過更奇怪的就是孟卿為何要劫持嫂子呢?」駱晟義拿著手中摺扇敲打著。

  「我也有奇怪的事情。」駱晟宇說道:「你和孟卿以前認識?」

   「啊……」駱晟義呼了一聲,故作驚訝的說道:「看來大哥你在這裡站了半天,調戲美人都你瞧了去。」罷了摸了摸鼻子接著道:「其實我以前不知道他是誰,幾 年前出去遊玩的時候偶然碰到的。本來還是那個人救了我一命,我感激還來不及,不過誰想他居然拿我試藥。」說著撇了撇嘴,孟卿用藥的本事是江湖上出了名的, 不但能救人,下毒害人更是厲害。當時的情況還真是不堪回首,被逼著試藥的幾天,那真真的是生不如死。

  「如此……」駱晟宇點了點頭,說道:「你這傢伙不能同情,以後不要一個人滿江湖的亂跑,要出去帶上建西和建南,這次你又是一個人逃出來的吧。」

  駱晟義乾笑幾聲,說道:「我哪裡是一個人逃出來的,我可是把你那個姓藍的小妾帶來了,人家想你想的緊的,求了我半天。」

  駱晟宇沒接話,駱晟義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啊,對了,大哥。我剛才有試探著問過孟卿,你先前遇到的那個黑衣人似乎並不是雲天谷的人。我剛開始以為是孟曉,不過好像不是。難道這兩個人不是一路的,是另有其人?!」

  駱晟宇聽了微微一皺眉頭,沉思了半天說道:「我聽門口有動靜就追出去了,孟卿趁機來掠小竹。若是兩人並非一路,那黑衣又是為了什麼?」

  駱晟義也是不解,搖了搖頭,說道:「黑衣人也不知道找到了沒有,我去問問肖莊主,大哥你回去陪著嫂子吧。」

  駱晟宇回屋的時候小竹已經睡了,側躺在床上,長眉輕微的皺著,似乎睡的不是很安穩,薄唇也是緊緊的抿著。

   隨後幾天的情況就更加亂了起來,那夜的黑衣人沒有找到,孟卿一直被關在屋子裡。而江湖上留言四起,很多人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消息,都聽說的寶藏的事情。誰 都沒有懷疑,只以為這龍鱗七寶弓的寶藏圖就是雲天谷丟失的藏寶圖。更有人將龍鱗七寶弓說的神乎其神,說是誰得了這神兵利器便可統一武林,更能以一人之力敵 千軍萬馬。

  幾人聽了不禁好笑,世人怎麼會都如此天真,哪裡有個破銅爛鐵就真能一統武林,匹敵千軍萬馬。卻都懷著各個心思,想著莫不是這寶藏或者弓裡藏了別的什麼秘密,金銀珠寶?武功秘笈?

  下午的時候下人匆匆忙忙的說有事稟告,交給肖行個東西,肖行臉上立時變了顏色,說道:「果不其然……」說罷將手中的東西一放,落在了地上。

  駱晟義有些奇怪,伸頭一瞧,是張方方正正的羊皮紙,這不瞧還好一瞧臉上也變了顏色,這不正是那龍鱗七寶弓的藏寶圖麼?已經發現第八張了麼?

  「肖莊主,這是在何處找到的?」駱晟宇皺眉說道。

  肖行說道:「下人說是今天在鎮子裡碰到幾個武林中人,瞧他們手中有圖,就設計騙了過來,沒想到……」

  駱晟義說道:「這仿造藏寶圖的人還真是想讓武林上人手一份不成?!」

  肖行說道:「這不是要武林大亂了麼?!」

  「誰說不是呢。」駱晟宇搖了搖頭說道:「誰不想要這藏寶圖?江湖上又將龍鱗七寶弓傳的如此神奇,必定會有人去尋找的,到時候就是一場廝殺。」

  駱晟義敲著手中的扇子,說道:「而且我猜那些尋寶的人肯定還會給自己找個好聽的名義。傳說這龍鱗七寶弓能匹敵千軍萬馬,神弓現世,豈不是能將遼人打的屁滾尿流了?!當真好笑。」

  肖行只是搖頭,說道:「江湖上怕是再無寧日了,況且現在大宋與遼國的戰事危機,上次楚盟主聯合許多武林人士去圍攻雲天谷,已經讓很多武林門派重創,支援戰場的武林豪傑少了許多。如此再都為了龍鱗七寶弓互相殘殺,怕是更無人抵抗遼人了……」

  幾個人說道此處都是沉默了,小竹在旁邊聽得似懂非懂,江湖上的事情他懂得不多,戰場上的事情他就懂得更少了,也插不上話。

  駱晟宇說道:「還有一個多月就該武林大會了,上次楚盟主給在下寫信,說是要與眾豪傑商討抵抗遼人的策略。這戰場上的事情也急不得,還是到時候聽聽楚盟主的意見,著急也無濟於事……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先擺平藏寶圖的事情。」

  駱晟義看了他一眼,不禁眼睛亮了亮,說道:「聽大哥的口氣,是不是已經有主意了?」

  肖行頓時抬起頭來,說道:「駱兄有主意了?!快說說看。」

   駱晟宇頓了一下,說道:「駱某人倒是想到了個主意,卻非君子所為。不過……」說著少一停頓,繼續說道:「不過,當下也不知道有什麼別的辦法了。江湖上都 傳說龍鱗七寶弓藏寶圖是雲天谷丟失的寶貝,但事實並非如此。又有人將這藏寶圖製作了許多仿造品,我想那人的意思就是讓武林大亂。」

  「若想平息這件事情,就要想辦法證明給大家,說這藏寶圖根本就是假的,是有人故意挑起來的爭端。……如此,我們正好有個雲天谷的右使在手上,此時便好辦了許多。」

  小竹聽的糊塗,駱晟宇那些話早就將他繞的糊塗了。卻瞧對面的駱晟義與肖行都是有些吃驚的樣子,一個皺眉不語,一個又是搖頭又是點頭。

  




第二十二章 孟曉



  駱晟義沉默了半天,說道:「大哥,你想將孟卿交出去,讓他頂罪,是不是?」

  「正是此意。」駱晟宇點頭,說道:「這件事情不管是不是真的是雲天谷搞的鬼,但江湖都認定了這藏寶圖與雲天谷有關係。若是帶著孟卿去武林大會,將他交出去,再想個周密的說法,或許能平息此事。」

  肖行猶豫了一下,說道:「這,這是不是……」卻也沒講話說完。

  駱晟義道:「如此,孟卿就必死無疑了……」

  駱晟宇搖頭,說道:「這我就不知道了,要看楚盟主的意思。」

  小竹聽的雲裡霧裡,怎麼剛才還在說藏寶圖,這會兒就說到了那個孟卿?而且為什麼會必死無疑?!不禁心裡一凜。

  午間的時候幾個人還在想辦法,小竹就去楚妙衣那裡一起吃飯了。這幾天楚妙衣似乎生了病,沒怎麼露面,只是剛才差人來說想念小竹,想一起吃飯聊聊天。

  小竹進去屋裡,就看到楚妙衣坐在床邊上,桌上擺了幾個菜。她的臉色是不太好,有些發白,比上次見得時候更加難看了一些。

  「小姐你病了麼?」小竹瞧著不禁輕聲說道。

  「你來了啊。」楚妙衣像是在出神,剛看到他一般,站了起來說道:「這幾天也沒人陪我說話,這才叫你過來。」

  楚妙衣走過來拉著小竹坐下,忽然臉上一僵,小竹一低頭,後頸上隱隱約約有幾塊紅紫的印子,她又不是什麼待字閨中的小姑娘,自然知道那就是吻痕,拉著小竹的手都僵了。

  「怎麼了?」小竹眨了眨眼,只覺得握著自己的手力氣大了很多。

  「你……」楚妙衣柳妹皺了起來,說道:「小竹你跟我說實話,那個駱晟宇是不是知道你是男的了?!」

  「怎麼可能?!」小竹眼睛都睜大了,要是駱晟宇知道了,他現在早就溜之大吉了,奇怪的瞧著楚妙衣。

  「怎麼可能沒有!」楚妙衣聲音拔高了許多,柳眉怒挑起來,伸手撤住他的衣領,說道:「那這是什麼?!」

  「啊?……」小竹被勒了一下脖子,嗆得直咳嗽,哪裡看得到自己脖子後面是什麼樣子,愣了片刻不明所以,隨即臉上一燒,說道:「那,那是……」

  「你想害死我麼?!」楚妙衣登時叫起來。

   小竹趕緊搖頭,說道:「沒,沒有。駱莊主不知道我是男的,真的。」他臉上燒得直難受,駱晟宇對他的態度還是一會兒不冷不熱,一會兒又好的不得了。喜歡將 他壓在牆上親吻他的嘴唇,將他吻得暈頭轉向的,慢慢延伸到下顎,脖子。只是小竹也害怕,兩個人最多也就如此了,那駱莊主怎麼可能知道自己是男的呢?

  「你還想騙我?!你,你有沒有告訴駱晟宇我是誰!你若是敢說……」

  小竹縮了縮脖子,只覺得楚妙衣眼睛都紅了似的,抓著自己領子的手一下子捏在脖子上,那手雖然柔若無骨,卻涼的很。他打了個哆嗦,就覺得有些窒息。

  小竹想要開口說他沒有說,而且駱莊主也不知道啊,要是那人知道了怎麼還不發脾氣呢。只是張口連空氣都吸不進來,更別說說話了。

  楚妙衣柳眉簇得死緊,眼睛赤紅的,喊道:「你知不知道我做了多少?!你卻壞我的事情,你你你……」

  綠環本來在門外面,聽到裡面像是在吵架,豎起耳朵聽了聽,心裡一凜,剛想推門進去幫小竹解釋一下。還沒伸手,後頸一麻,眼前就黑了下來,軟倒在地上。

  「你進來做什麼?!外面……」楚妙衣聽門外哐噹一聲,隨即房門就被打開了,以為是綠環進來多事,誰料進來卻不是綠環。

  小竹睜大了眼睛,箝制住脖子的手力氣一松他便掙了開來,退後三步。那進來的人忽然欺到楚妙衣面前,探手就點了她的穴道。

  楚妙衣登時軟了身體,摔倒在地上,不醒人事。小竹嚇了一跳,說道:「是你?!你怎麼出來了?……」

  卻瞧那人長眉桃花眼,小竹第一眼看去還以為是被關在房裡的孟卿,話說到一半才覺得不對經,眼前的人一身綠色衣裙,是個女子無疑,正是那日在客棧遇到的與孟卿一路的孟曉,只不過這兩人的臉有七八分的相像,竟是一時認不出來。

  孟曉二話不說也出手點了小竹的穴道,小竹驚了一跳,雖然手腳能動,只是張大了嘴吧卻出不來聲音。

  孟曉將外面的綠環也提了進來,隨手扔到楚妙衣身邊,關了門,忽然雙膝一彎便自跪在了地上,說道:「屬下來晚了,請主人責罰。」

  小竹睜大了眼睛,趕緊後退幾步,身體都抵上了身後的床榻,說不了話只能搖頭。

  孟曉盯著小竹看了半天,忽然嘆了口氣,說道:「孟卿說的難道是真的?主子你……」說著站了起來,又道:「主子莫怕,屬下想幫主子診一下脈。」

  小竹被他抓住了手腕,不禁一抖,卻見那人倒像是很小心的樣子,凝神給自己搭脈,不禁僵住了不知道怎麼辦好。

   他只記得見過這女子一次,以前的事情完全沒有記憶,對她陌生得很。不明白為什麼她會給自己跪下來叫自己主人。但也瞧不出來對方有什麼惡意……不禁想到那 個叫孟卿的人還關在屋子裡。早上駱莊主他們說要將孟卿帶到楚家去,又說什麼孟卿必死無疑。他心裡抽了一下,覺得死亡很可怕。雖然綠環說那個孟卿不是好人, 自己卻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壞事。

  孟曉皺著眉,以她的醫術根本看不出來小竹是為何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第二十三章 突變
  
小竹看著孟曉沉思不語,他心裡有點害怕,想要跑出去找駱晟宇,只是自己被逼在裡面,根本沒法出去。
  
  孟曉瞧著眼前這人,長眉入鬢,鳳眼微挑,薄唇緊抿著,分明就是一貫的神態。只是以前那種睥睨天下變成了驚恐,讓她瞧得心裡一陣酸楚,孟卿說主子行動有異,像是失憶了,她本來還不信,卻哪裡想到……
  
  不禁放軟了聲音說道:「主子……你莫出聲,屬下就給你解了穴道。屬下,屬下並無惡意……」
  
  小竹猶豫了半天,還是點點頭,那人果然將他身上的穴道給解開了。只不過小竹還是緊抿著唇沒出聲。
  
   「主子,上次您墜崖之後我和孟卿到處找您,沒想到……」孟曉說著就停頓了。上次在小客棧裡,她和孟卿只是覺得小竹長的樣子有幾分相像,他們哪裡想得到那 個睥睨天下,狂傲不羈的雲天谷谷主,會打扮成女人的樣子。後來孟卿不聽她勸說,自己偷跑出來獨自一人來找小竹,等過了這些天孟曉才聽手下人來報,說是孟曉 被肖莊的人擒了。
  
  「我不記得你了。」小竹皺了眉頭,他覺得自己腦子裡是空白的一片,什麼都不記得,只是聽她說道「墜崖」兩字,心裡突了一下,很難受,憋氣的很,一時間就想起來夢中從雲端上墜下來的感覺,臉色都白了。
  
  孟曉下了一跳,看他搖搖晃晃的趕緊伸手去扶他,讓他坐在床邊上,問道:「主子,你這是怎麼了?!」說著又去探他的脈,心想不會是讓人給下了什麼毒,臉色如此難看。
  
  小竹搖頭,就見孟曉臉色一變。
  
  「有人過來了!」孟曉抓住小竹的手臂,說道:「主子,跟屬下走吧,你不能留在這裡,太危險了。要是駱晟宇知道你是雲天谷谷主,他會殺了你的。」
  
  小竹睜大了眼睛,駱晟宇會殺了自己?!趕緊搖頭,說道:「我不是,我不是,駱,駱莊主怎麼會殺我。我不能走……」
  
  「主子!」孟曉有些急,說道:「不管你記不記得,你都是孟竹!都是雲天谷的谷主,雲天谷從來都跟他們不是一路的人!」
  
  「我不走……」小竹訥訥說道:「我不想走,駱莊主對我很好啊,至少至少……」至少比在楚家的時候好多了,他為何要殺自己?小竹一個勁兒的搖頭,他什麼都不記得,離開了駱晟宇,他不知道要去哪裡。
  
  孟曉聽到門外的動靜,不由得皺眉,似乎有幾個人在追趕似的。她突然抬手一點,小竹沒反應過來,已然被制住了穴道,昏睡過去。
  
  孟曉聽的清楚,外面似乎是來了不速之客,她只盼著,不要進來這屋裡,這樣她好能帶著小竹趁亂離開。
  
  不過沒能如願。只聽「砰」的一聲房門就被撞開了,撲進來個蒙面的人。那人瞧見地上昏睡的楚妙衣和綠環,先是一愣,很快就注意到那邊的孟曉和小竹。
  
  那人劍眉皺了一下,隨即大喝一聲,搶了過去。孟曉趕緊上了一步,擋住在小竹前面。
  
  肖莊的幾個下人追進來都是一呆,一個喊道,「快去稟告莊主!」
  
  另一個人答應一聲轉身跑了,剩下兩個家丁都拿著大刀撲上來。四個人打成一片。
  
  孟曉武功不弱,若說單打獨鬥肯定和那蒙面人半斤八兩,想要贏定然沒有問題。只是眼下多了個兩個肖莊的人,她一邊應付蒙面人,一邊又要格擋肖莊下人的招式,還要顧忌著身後倒在床上的小竹。
  
  很快就聽到外面又是一陣跫音,孟曉心道不好,這下駱晟宇那些人肯定就來了,她是無論如何打不過的。
  
  那蒙面人似乎也是皺了皺眉,突然大喝一聲,就向著床上的小竹發難,伸手擲出一把暗青子。孟曉驚得一跳,顧不得太多,就撲了過去,抬劍格擋。
  
  蒙面人回身對著兩個肖莊下人也是擲了一把鋼針,隨即一縱,欺到床邊抬手將小竹拽了起來,提氣就從窗戶竄了出去。
  
  孟曉悶哼一聲,手上被射中了幾枚鋼針,立刻就覺得手臂麻軟,提不起力道來。卻也顧不得太多,跟著追了出去。
  
  駱晟宇衝進屋裡,只瞧見躺了一地的人,並沒有小竹的影子,喝道:「人呢?!」
  
  倒在地上的兩個下人中了暗器,爬不起來,只得說道:「他們從窗戶逃了。」
  
  肖行跑了進來,趕緊將楚妙衣扶了起來,說道:「我馬上帶人去追。」
  
  駱晟宇沒說話,直接從窗戶竄了出去,駱建東駱建北一瞧,哪裡敢怠慢,也跟著走了。
  
  駱晟義攔住肖行,說道:「肖莊主,你還是留在這裡的好,若是有人再來偷襲,我們這裡豈不是沒有人了。我去帶幾個人追吧,另外看好了孟卿。」
  
  駱晟宇追出去,卻不見任何人的影子,跑了一個多時辰,沒有什麼線索,不禁臉色不太好看。
  
  駱建北說道:「主子,要不先回莊裡看看肖莊主那裡找的如何了……」
  
  駱晟宇不語,臉色鐵青,過了半天才說道:「建北你回去看看。」
  
  駱建北答應一聲,趕緊往回趕。
  
  駱晟宇又是沉默良久,忽然說道:「讓他馬上來見我!」
  
  「主子?!」駱建東一驚,說道:「主子,這裡是肖莊,我怕……」
  
  駱晟宇的臉色更是不好看,冷笑一聲,說道:「我不養沒用的人,他若是被人發現了,就把人頭留在這裡。」
  
  「是。」駱建東說道,「屬下馬上就去。」
  
  駱晟宇沒出聲,轉身回了肖莊。
  
  這一通折騰下來時間已經不早了,再過不久就快要太陽落山。駱晟宇回去就看到駱建北匆匆的往外走。
  
  駱建北瞧見駱晟宇說道:「主子!您回來了!剛才肖夫人醒了,說是……」
  
  「說什麼?」駱晟宇眯了眯眼睛,瞧駱建北欲言又止的樣子,必定不是什麼好話。
  
  駱建北猶豫了一下,說道:「肖夫人說剛才她找夫人說話,就看到個女的將外面的丫鬟打暈了,闖了進來。說是她沒反應過來,就被夫人打昏了,說夫人和那人是一夥的……」  





第二十四章 逃



  駱晟宇沒說什麼,就往廳堂去了。駱建北不敢多言,只得後面跟著。

  廳堂裡還聚集著很多人,駱晟義不在,想必是出去尋找還未回來。楚妙衣坐在椅子裡,一副病怏怏的樣子,臉色蒼白的很,正在一邊掉淚一邊說,「我當時被嚇得要死了,只顧著盯著門口那人,誰料我後頸一疼,駱夫人竟突然將我敲昏了……」說著就掩面擦淚。

  綠環見到駱晟宇進來,哆嗦了一下,抬眼瞧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肖行也有些尷尬,自家夫人說是駱夫人串通了外人不知道為什麼將她打昏了,也不知道是信好還是不信好。

  駱晟宇倒是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只是笑了笑說道:「肖夫人那你真該感謝老天爺了。賤內不會武功,老天爺開眼這麼一敲果然是敲昏了,沒將你後頸敲斷。」

  楚妙衣的臉色沉了沉,說道:「駱莊主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說是我在胡說麼?!」

  駱晟宇搖頭,楚妙衣的臉色剛好了一點,就聽他說道:「肖夫人是不是在胡說,駱某怎麼會知道。駱某現在只是知道,肖夫人安然無恙,賤內倒是被人抓走了。」

  楚妙衣柳妹怒挑,說道:「駱莊主還是再說我說謊了。他們明明和駱夫人就是一夥的!根本不是被抓走的,明明就是事情敗露逃走了!」

  駱晟宇轉身往外走,冷笑道:「我當時聽肖莊的下人說有人將賤內抓走了,肖夫人卻說賤內是逃走的。駱某愚鈍,那是肖夫人說謊還是肖莊的下人說謊。」說罷頭也不回就出去了。

  駱建北瞧自家主子臉色實在難看,也不敢說話,見他回了院子只得在外面站著。等天色全黑的時候駱建東才回來。被駱建北拉著問了半天他去哪裡了,不過也沒問出來。

  駱建東去稟報了一聲,事情辦好了,就退了出來。

  駱晟義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大半夜,帶了不少人出去,不過沒有收穫。

  駱建東一直在院外面守著,駱建北自然不肯一個人回去休息,死賴著不走。等到後半夜,駱晟宇屋裡的燈突然亮了。駱建北皺了皺眉,只是瞧駱建東搖了搖頭,示意他不用管。

  駱晟宇坐在桌邊,桌上放了本書,似乎是在看書。不過屋裡沒有點燈,暗得很,什麼也瞧不見。

  駱晟宇坐了一會兒,似乎都沒動一下,突然屋裡的燭燈就亮了。

  駱晟宇眯了眯眼睛,回頭就瞧見有個人負手站在窗戶邊上。那人的臉上輪廓棱角分明,身量也是高大。

  ……

  小竹只覺得眼前一黑,接下來就完全沒有知覺。等到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地上,周圍有風聲,有點冷,似乎是荒郊野外,不過天色太黑了,什麼都看不清楚,只覺得毛骨悚然。

  小竹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繩子綁著,根本不能動,後背的沙石地很硬,肩膀也有些疼。等著眼睛適應了黑暗,才發現周圍根本一個人都沒有。他只記得孟曉將自己弄暈了,然後就什麼也不記得了。自己如何會跑到這荒郊野外來?!

  不等他反應,忽然聽到草叢「沙沙」的聲音。他嚇了一跳,抬頭看到一雙亮閃閃的眼睛。

  「主子你醒了?!」

  小竹屏住呼吸,聽到是孟曉的聲音,心裡下意識的鬆了口氣。

  孟曉跑過來,低聲說道:「主子你快往南走,小聲音點。」說著抽劍將他身上的繩子割斷了。

  小竹覺得鼻子裡猛的吸進來一股血腥味兒,有些嘔吐的慾望。離得進了才發現是孟曉的手臂受了傷,袖子上都是血。

  「你你怎麼……」小竹吃了一驚,話說了一半就被孟曉摀住了嘴。

  孟曉低聲說道:「小聲些!主子快走!沒時間了。」

  小竹莫名其妙,就看孟曉搖了搖頭,提著劍站了起來,展開輕功一縱便沒了影子。隨即就聽到忽然有個男子的聲音斷喝一聲,「魔頭,看你還往哪裡逃!?」

  小竹睜大了眼睛,卻什麼都看不到,聽著覺得像是有六七個人。不禁有些擔心,孟曉她是一個人去引開那些人了麼……

  等那些人走遠了,小竹才從草叢裡摸出來,一口氣跑出老遠。他留在那裡肯定會是孟曉的拖累,他要回去找駱晟宇才行,找人去救孟曉……

  一口氣跑到呼哧帶喘,小竹差點左腳絆右腳的跌倒,踉蹌了好幾下才站穩。看著四周,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裡……他對這裡本來就不熟悉,出來一次還是駱晟宇帶著在集市上轉了一圈。

  ……

  駱晟宇抬手狠狠的在桌上拍了一掌,乾巴巴說道:「龍鱗七寶弓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你也異想天開,弄把什麼弓就可以打破萬軍了?!簡直就是笑話!」

  對面的人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駱晟宇隔了半晌才道:「趕緊去派你的手下找人,我要在天亮之前得到消息!」

  男子嗤笑一聲,說道:「莫怪我多嘴,留個來路不明的人在身邊實在是個不明智的事情。現在那人被劫走了,不正好免除了後患?」

  駱晟宇抬眼瞧了他一眼,說道:「你幹好你該幹的事情,我要留誰有什麼用意,那是我的事情。」

  男子隔了半晌才點了點頭,說道:「屬下遵命。」說罷抬手一揮,將燭燈熄滅了,推開窗戶便縱了出去,只聽到窗戶「哐當」的一聲輕響,又關了上。

  ……

  小竹走了半天,他心裡有些害怕,好不容易才找到鎮子,回憶著那天駱晟宇帶他出來的路,不禁皺了皺眉,估計再這麼走下去,要走回肖莊,天都要亮了……也不知道孟曉怎麼樣了……

  等到終於快到肖莊的時候,天色昏昏沉沉的,卻還沒亮。他心裡一喜,想趕緊跑兩步,不等他高興地叫出來,就看到院牆外面的樹上似乎坐了兩個人。

  小竹心裡咯噔一下,那兩個人肯定不是肖莊的,若不然躲躲藏藏的掩藏在樹上做什麼?他躲在遠處,想著自己若是這麼走過去,必定會被發現的。如此便有些苦惱,走了整整一夜,好不容易回來了,居然不能進去。莫不是要等到肖莊的人出來,他才能得救麼……

  


第二十五章 得救



  小竹躲了好久,眼看著天色就要亮了,腿蹲的麻木沒有知覺。天氣也有些涼,小風吹的他透心兒涼,哆嗦著上牙打下牙。心想著再等一會兒就該天色大亮了,那兩個人怎麼還不走,要是天亮了被他們瞧見不就慘了。

  又等了一會兒,小竹也不敢在這麼近的地方呆著了,貓著腰往旁邊走,想繞個大圈子,順牆爬進去也好啊。

  可惜他怎麼也沒想到肖莊如此之大,順著圍牆跑到一身汗,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裡去了。而且那院牆實在是太高,旁邊又沒樹又沒土堆,他不會武功根本上不去。

  小竹試了幾回都沒辦法,後來撿了幾塊石子使勁兒往裡丟,連石子落地的聲音都沒聽到,更別說有人發現他了。

  他有些氣惱,灰頭土臉的靠著院牆站了半天,最後想去別處找個大石頭來墊著,或許就能爬上去了。

  往北走了好遠的距離,地上石塊倒是很多,只是能墊腳的大石頭是一塊沒有。小竹走著覺得自己實在是走得太遠了,萬一又遇到那些壞人怎麼辦?正想回去,就聽「撲簌簌」的一陣聲音。

  他嚇得汗毛倒數,抬眼看黑壓壓的,是一堆烏鴉被他驚擾了飛了起來,外帶著難聽的鳴叫。遠遠的似乎看到個很大的石頭,他一喜趕緊跑了兩步,過去看看。

  不過沒等他走進就發現不太對勁兒,那根本不是什麼大石頭,是個墓碑。

  小竹打了個寒戰,更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剛剛天亮,由於陰天的緣故,天色昏昏的,墓碑上的字看不清楚,只覺得毛骨悚然。

  小竹想著還是回去算了,就又聽「撲簌簌」一陣聲音,他以為還是烏鴉,下意識的一回頭,看到幾個黑影。

  心裡「咯噔」一聲,想著難道是被人發現了。還不等他跑,那幾個人蒙面的人已經欺到近前,有兩個人翻身擋住小竹的去路,喝道:「還往哪裡跑?!」

  小竹咬了下嘴唇,心裡害怕卻不得不裝的鎮靜,心裡飛快的盤算著如何逃走,只是連自己也覺得逃走的幾率太小了。

  「你們是什麼人?……」小竹皺眉,聲音都有些打顫,說道:「為什麼抓我,我不認識你們。」

  一個蒙面人冷笑了一聲,說道:「不認識?這張臉蛋果然有些看頭,怪不得是個男的也能勾引人。」

  小竹抽了口氣,那人知道自己是男的?!不禁死皺著眉頭,他自從離開楚家以後從來沒跟別人說過自己是男的,他是不敢說的,這人怎麼知道?難道……是楚家的人?!

  小竹覺得自己想的好荒唐,卻又打了個冷戰,楚家的人為何要殺自己?難道說駱晟宇知道了自己是男人,事情露餡了,所以他們要殺自己麼?

  小竹兀自傻愣著,突然就見那人發難,「老老實實跟我們走!」

  小竹心裡一凜,卻不願意束手就擒,猛的向旁邊一撲,竟是躲了過去,不過差點就是摔個正著。

  那出手的黑衣人登時大怒,叫道:「好啊,不老實就先砍下你一條胳膊,反正只要帶著一口氣弄回去就行了。」說罷真的銀光一晃,舉刀就砍了過來。

  小竹嚇得想叫出來,不過聲音都卡進了喉嚨裡,只覺得右肩膀一陣巨痛,似乎能聽清楚刀刃是如何割在肉上的。他一個踉蹌就倒在地上,那人是從後背砍來的,他也瞧不見什麼樣子,只想著還好右手沒有斷,但衣服濕嗒嗒的貼在身上,想必是流了好多血。

  幾個蒙面人一瞧都「哈哈」的大笑起來,說道:「看他還跑。」

  小竹疼的就要暈過去了,那幾把銀刀晃的他眼睛很暈,本來以為自己死定了,誰料就聽一聲嚎叫,尖銳的聲音嚇得他心臟都要停了。緊接著忽然頭一暈,身體好像輕了一般,竟是被人攔腰抱了起來。

  小竹抬頭一瞧,不禁送了口氣,有種逃出生天的感覺,身上立刻覺得脫了力,軟塌塌的靠在那人身上。那抱著自己的人不是駱晟宇還會是誰?

  駱晟宇臉色鐵青,他打橫抱著小竹,懷裡的人面無血色的靠在他胸口,衣服上都是血,莫不是剛才他抬眼瞧了自己一下,都會以為這人已經死了。

  駱晟宇抱著他後退了幾步,便將他放在那墓碑旁邊,讓他靠著,撕下塊下襬來簡單的給他包紮了一下肩膀上的傷,說道:「沒事了,一會兒就帶你回去。」說著摸了摸他的頭髮。

  小竹也顧不得自己是不是靠在墓碑上,現在若是沒個支撐的地方,他定然是坐不住的,聽到駱晟宇的聲音,忽然覺得有些委屈似的,竟像小孩的心理,點了點頭。

  「駱晟宇你妄稱一代大俠,竟然出手如此毒辣!」蒙面人看著自己的同伴眨眼之間斷了右臂,痛苦的在地上哀號,罵道。

  駱晟宇一直沒說話,仔細的給小竹包紮了傷口,才站起來,右手持著一柄長劍,那劍刃劍柄都是藍色的,發著幽幽的光,看著格外詭異,正是斷水無疑。

  「對付小人,駱某沒有手下留情的必要。」駱晟宇抬手輕輕彈了一下劍刃。

  那幾個人高聲罵著他卑鄙無恥,說得好聽根本是個狗屁的大俠。但駱晟宇臉上的表情卻並不生氣,也不像剛才那麼鐵青,只是乾巴巴的說道:「而且,就算駱某人出手毒辣,誰會知道?你們不過是些死人罷了。」

  他話音不落,一縱欺了過去,斷水藍光一劃,空中好像還留著那藍色的軌跡,對面一個人沒反應過來,已然被削掉了頭顱,骨碌碌的滾開了。

  剩下兩個人都是一愣,那斷手的同伴不知道是不是死了,已經不在嚎叫,安安靜靜的躺在那頭顱邊上。

  其中一個蒙面人嚇得簡直腿都軟了,驀然騰身而起,就想展開輕功逃走。駱晟宇連追都沒有,手腕一抖,長劍「錚」的一聲脫手飛了出去,帶著那人的悶哼之聲,又是「托」的一聲,便被穿凶釘在了旁邊的樹幹上。那人的手腳還晃了晃……

  剩下的一人簡直紅了眼睛,突然大喝一聲就撲向旁邊小竹,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對手,根本打不過駱晟宇,想要要脅人質。

  小竹的眼睛也紅了,他是嚇得,連聲音也嚇得沒了,他的記憶裡沒有見過死人,也沒有見過駱晟宇殺人,而眼前的一切都超過了他的承受力。他想站起來撲過去抓住駱晟宇,讓他別再殺人了,卻一點力氣也沒有。

  駱晟宇速度快極的回身就是一爪,一下子就將那人的肩膀抓的粉碎。那人疼的慘叫,卻不知道哪裡來的毅力,竟是一錯身,生生的後退幾步。

  駱晟宇冷哼一聲,緊隨著跟上一步,手一翻,一掌拍過去,將他擊飛了出去。那人中掌只是立刻斃命,連哼都沒有一個。身體飛出「砰」的撞到墓碑上面,將那大石碑的一半撞碎了,一些裂石隨著那人的屍體滾到一邊。

  



第二十六章 得救



  小竹感覺到幾塊很小的碎石打在了自己的身上,說不上疼,卻讓他有種被雷劈了的感覺。斷裂的墓碑上染了些血跡,鮮紅色的,緩緩流下來,拉出一條很長的痕跡。

  駱晟宇伸手將斷水劍抽了下來。他在肖莊等了一夜,派出去的人一無所獲,等到天色微亮的時候駱建東匆匆忙忙的進來說是有消息了,剛才在肖莊外面看到夫人,向北而去。

  駱晟宇不禁皺眉,既然找到了人為何不趕緊帶回來?駱建東沉默了半天也發現自家主子氣壓比較低,說道:「他說主子只是讓他找人,並沒讓他帶回來……」

  駱晟宇一把將小竹拉了起來,那人還呆呆的盯著滴血的墓碑,目光有些渙散,找不到焦距似的。

  「別看了。」

  小竹眼睛動了動,本來呆滯的幾乎忘記了肩上的疼痛,此時被他一扥,悶哼了一聲。駱晟宇這才覺得自己的手勁有些大,小心的環住他的肩膀,說道:「我們回去。」

  小竹點了點頭,眸子動了動,鼻子裡充斥著鮮血的問道,刺激的他頭疼,腦袋裡咚咚的作響,就像要裂了一樣。他只覺得很噁心,卻又像是麻木了一樣,像是在哪裡見過……

  小竹被駱晟宇抱了起來,剛一轉身,就看到墓碑斷裂處的血色之間有亮閃閃的東西,被陽光一晃才發覺。

  「等一下,」小竹拉住他的袖子,說道:「那個墓碑上有東西。」

  駱晟宇腳步一頓,回身去瞧,果不其然,那墓碑的斷裂處,在石頭之間嵌著個亮閃閃的東西,看起來像是金屬一類。

  皺了皺眉,駱晟宇還是抱著他過去瞧了一眼,那亮閃閃的東西,形狀好像是一把鑰匙,就插在石碑的斷裂之處,若不是剛才那蒙面人的屍體恰巧將石碑撞碎了,根本發覺不了。旁邊還有個扣環,明眼人只要一瞧便知道是個藏得極其奧妙的機括。

  小竹看的一愣,不禁來回打量起這個墓碑,突然渾身一個寒戰,有些發毛。也出不說到底是什麼感覺來,詭異的很。

  駱晟宇覺得懷裡的人一顫,手臂收緊了幾分。抬手將那類似鑰匙一樣的金屬物拔了下來,又輕輕的碰了一下機括,只是沒有拉動,說道:「我們先回去給你看看傷勢。」

  「啊,那……」

  小竹剛開口,駱晟宇已然抱著他大步往回走了,說道:「我叫建東過來看著,等你傷好了再說。」

  「哦……」小竹點了點頭,只覺得駱晟宇身上的溫度很暖和,雖然肩膀上的傷疼的很厲害,但心裡總算是踏實了好多,什麼害怕和委屈全都驅散的乾乾淨淨。舒了一口氣,突然就想到了孟曉,睜大眼睛撤住他的袖子說道:「對了!要去救她!」

  駱晟宇按住懷裡的小竹,差點讓他一掙摔出去,說道:「救什麼人?你別動。」

  「是……」小竹被他一問不禁有些猶豫,他想著駱晟宇那麼厭惡孟曉孟卿,怎麼回去救她呢?!於是說道:「剛才我昏了以後被那些人帶走,是個姑娘救了我,她,後來她就讓我跑了,那些人沒準兒還在追她呢,你快讓人去救她吧!」

  駱晟宇看他一臉的著急,臉色卻還是蒼白的很,頭髮散著,連束髮的釵子都不知道去哪裡了,灰頭土臉。抬手給他捋順了額前的頭髮,說道:「我會讓人去的,你別著急。」

  小竹聽他說了才放心下來,抿嘴笑了笑,把頭靠在駱晟宇肩膀上。他一夜沒有睡了,本身是累的厲害,卻怎麼也不敢放鬆,此時覺得自己安全了,還沒感覺到睏意便睡著了。

  駱晟宇感覺到自己懷裡的人呼吸變得綿長,想必是一晚上沒睡覺了。動作輕了一些,展開輕功快速的趕回肖莊去。

  楚妙衣聽說駱晟宇帶小竹回來了,皺了皺柳眉,猶豫片刻就要跟著肖行一起出去迎。遠遠的就看到小竹似乎睡著了,靠在駱晟宇懷裡,被那人小心的抱著,只是樣子看上去有些狼狽。

  楚妙衣剛要開口,瞥見駱晟宇的目光不禁呼吸一窒,後背有些發涼,不禁憋在了嗓子裡。

  駱晟宇輕聲說道:「麻煩肖莊主叫大夫來一下,賤內受了些傷。」說罷趕緊抱著小竹進了落腳的院子。

  還沒走到院子裡就聽到裡面有人咒駡的聲音,什麼「駱晟義你他媽的放我出去!」之類的,那聲音不是孟卿的還會是誰?

  小竹睡的朦朦朧朧的,聽到聲音就睜眼瞧了瞧,半天才發覺,自己已經回到了肖莊,心裡不禁一陣感慨。

  駱晟宇有些不悅,進了院子就看到駱晟義氣定神閒的坐在石桌旁邊喝茶,屋裡孟卿還在破口大駡。

  駱晟義抬頭見自家大哥和嫂子回來了,趕緊站起來迎了兩步,說道:「大哥你們回來?!這下可太好了!嫂子這是受傷了,我去叫大夫。」

  「不用,你讓屋裡的人閉上嘴就行了。」說罷,駱晟宇就抱著小竹進了屋。

  小竹被他放在床上,側身躺著,又給蓋上了被子,不禁有些彆扭,自己身上都是土。想起來下地,但是對方卻不讓。

  外面孟卿果然不再罵人了,不知道駱晟義用的什麼辦法。很快綠環就進來了,瞧小竹臉色白的厲害,身上都是血,不禁有些慌。

  駱晟宇讓綠環去準備些熱水,等大夫給小竹看過傷勢之後洗漱一番。小竹一聽有些緊張,大夫來了自己不就該露餡了麼,趕緊說道:「我,我沒事的,不用大夫……」

  綠環回來的時候屋裡屋外很多人,肖行和駱晟義在門外面,進了屋就看見楚妙衣也在,另外還有大夫和駱晟宇。小竹縮在床裡面,說什麼也不讓大夫瞧,眼睛裡都是驚恐。

  綠環一瞧,就知道小竹是怕自己身份漏了陷,不想讓大夫瞧傷勢。只是他衣服上都是血跡,想必傷勢不輕。一下子綠環也沒了主意,這不看肯定是不行的,都快哭了,看了看自家小姐楚妙衣,想著小姐或許有好辦法。

  卻聽楚妙衣溫聲溫語的說道:「姐姐快讓大夫瞧瞧,你瞧衣服上都是血,這不瞧怎麼行呢?姐姐不要害怕,這位大夫可是這地方最有名的名醫了。」

  小竹詫異的看著楚妙衣,不曉得她是什麼意思。呆了片刻咬著嘴唇搖頭,一句話也沒說。

  



第二十七章 露餡



  「好了。」駱晟宇手一揮對大夫說道:「那就勞煩開些外傷的方子,內服外敷的都要,等藥好了綠環你過來幫夫人敷上。」

  小竹有些驚訝的抬頭去瞧他,鬆了口氣,他沒想到駱晟宇這麼好說話。楚妙衣杏眼瞪得老大,眼裡都是驚訝和不解,片刻眯了眯,睫毛遮住了目光,什麼也看不出來。

  駱晟宇一開口,大家都只好各自回各自的地方。駱建北被留在外面守著,以防再有人來,駱建東接了主子的吩咐,帶人出了莊去。

  駱晟宇將小竹從床榻的一角抄了出來,讓他好好的側躺在床上。兩個人也沒說話,屋子裡一時間就靜了下來。期間有丫鬟過來說是藍夫人請駱莊主過去,駱晟宇「嗯」了一聲,卻沒起身出去。直到綠環端著藥碗進來,那人也沒說一句話,便帶門出了屋子。

  綠環進來放下藥碗,扶著小竹坐起身來讓他脫了上衣趴在墊高的被子上。這樣的傷口在習武人看來根本不算怎麼樣,只是在纖瘦的背上就顯得很猙獰。綠環是個丫頭,哪裡見過這麼多血,眼淚「吧嗒吧嗒」的直掉。

  「你哪裡惹到人了,他們怎麼下這麼狠的手啊,這都快露骨頭了。」綠環手抖著給他上藥,說道:「這樣不行,還是請大夫來看吧,萬一……」

  「綠環姐。」小竹勉強笑了笑,說道:「沒事,不能請大夫!」他臉色很白,不知道為何,比起綠環的害怕,反而自己覺得鎮定了好多。

  綠環咬著牙給他上藥,上到一半又開始「吧嗒吧嗒」的掉眼淚,「小竹,請大夫來看看吧,真的。小姐,小姐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小姐都讓你看大夫了,漏了陷大不了……反正駱莊主好歹是個大俠,也不能為難你個小廝吧。」

  駱晟宇出了院子,就聽到那邊駱晟義又將孟卿氣得怒駡,也沒停留,進了旁邊的小院。剛一進去,就看到小亭子裡一個藍色的人影,背著身手扶欄杆站在那裡,雖然顯得很羸弱,但那種姿勢卻有些違合。

  「你找我來?」駱晟宇走過去就坐在小圓桌邊上。

  藍衣聽到聲音回頭,看了他半晌,才說道:「主子,您昨天派那人去找夫人了?」

   駱晟宇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藍衣臉上柔弱的表情幾乎扭曲了,柳眉怒挑起來,說道:「藍衣真的不知道主子是怎麼想的!萬一被人知道了,這麼多年豈不是功 虧一簣?!這些日子,主子對夫人好,藍衣看著也沒說什麼,只是沒想到,竟然好到派那個人去找人!主子你就真的這麼在意他麼?」

  藍衣盯著駱晟宇,駱晟宇聽了他的話,臉上表情絲毫沒有變。藍衣神色一暗,「我不信主子會喜歡上什麼人,多美的人在你眼裡也絲毫沒有價值。」

  駱晟宇站了起來,說道:「這件事情我有我的考慮,你放心,以他的武功和心思,這裡沒有人會知道他的存在。」

  「至於小竹……」駱晟宇停了停,然後轉過來瞧著藍衣說道:「這個人很重要。」

  「主子……」藍衣語氣有些無力,說道:「夫人的身份肯定是不簡單的!若非如此怎麼一個個都盯著他。我知道主子做的每件事情都有主子的意圖,藍衣本不敢過問。只是我怕主子投注的太多,即使沒有那個意思,到了最後,假的也就成了真的。那時候卻如何收場……」

  駱晟宇挑唇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屑,他目光轉向遠處,圍牆外面是一片荒涼,沒有什麼草木,只可惜被那圍牆擋住了。

  「藍衣,」駱晟宇說道:「你的注意不該放在這些事情上面,你有你要做的事情。」說罷抬步,似乎是要走。經過女子身邊的時候稍微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了很多,說道:「小竹的事情不妨跟你說……」

  藍衣身體一顫,長眉皺了起來,眸子裡詫異、驚慌、狠戾一起閃過,她看著駱晟宇走遠了,洩了氣的坐在石凳上,口裡一陣喃喃……

  駱晟宇晚上才回了落腳的院落,江湖上喧喧鬧鬧的,龍鱗七寶弓的事情傳的稀奇古怪,什麼說法都有,似乎已經有幾撥人開始蠢蠢欲動。

  綠環剛推門進屋子就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正好撞上了駱晟宇。也顧不得驚嚇,說道:「莊主,請大夫吧,夫人的情況實在是不好!」

  駱晟宇推開她大步進了屋子,天色已黑,屋裡點著燈卻也覺得暗了點。小竹躺在床上,他臉上一片慘白,嘴唇上也一點血色都沒有,還泛著些青氣,額上都是汗,側躺著,長髮貼到了臉頰上,更顯得詭異的白。

  駱晟宇過去抓住他的手腕,入手涼的很。就聽小竹嘴裡喃喃的不知道在說什麼,聲音很弱,糯糯的帶著鼻音,其實顯得很可愛,只是此時聽來就覺得分外的無助。

  「去找大夫來!」駱晟宇轉頭喝了一聲。不等綠環反應,駱建北趕緊展開輕功跑了出去。

  許是駱晟宇的聲音太大,小竹被驚醒了一般,身子一抖,就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的聽到「請大夫」三個字,口裡又是喃喃的「不看」,「不要請」,「沒事」。

  駱晟宇瞧他一個勁兒的搖頭,長髮散亂,憔悴的厲害,幾乎是下一刻就要昏死過去。不禁怒氣大漲,喝了一聲「出去!」綠環打了個哆嗦,腿都有些軟了,連忙退了出去。

  駱晟宇將小竹摟了起來。小竹迷糊著睜眼看到他,用力的拉住他的袖子,就知道說「不看大夫。」說著不曉得為何眼睛就紅了。

  駱晟宇將他半摟在懷裡,那人軟的幾乎輕輕一扭就能折斷一樣,不禁心裡又是怒又是氣,一下鉗住他的下巴,讓人仰起頭看著自己,說道:「為何不看大夫?你的傷勢惡化了,再不看大夫還要不要小命了。」

  「……不能看。」小竹仰著脖子,眼睛紅通,眼神都有些渙散,卻還是下意識的開口。

  駱晟宇見他如此樣子更是生氣,冷笑一聲,「不能看?」說著就一手抓住他沒受傷的肩膀,另一隻手一把頓住他的領口,但聽「希拉」一聲,將那白色的裡衣撕了個口子。

  




第二十八章 露餡



  小竹悶哼一聲,頭中一暈,差點昏了過去,身前有些涼意,低頭就是一驚,趕緊甩開駱晟宇的手要去遮住身前撕開一片的衣服。

  只是腕子一緊,駱晟宇將他兩隻手都鉗住了,說道:「不能看什麼?」

  小竹覺得像是被一盆涼水從頭澆了下來,顫抖的上牙打下牙,他身上那唯一的一件衣服,鬆鬆垮垮的掛在肩膀上,根本沒辦法遮擋什麼。他的身體很白皙,只是但凡不是瞎子都能一眼看得出來,這哪裡是什麼女子,分明是男的。

  小竹張嘴就覺得喉嚨被掐住了似的,不光是發不出來聲音,連呼吸也不通暢了,臉色更加青白。渾身顫抖的停不住,像是痙攣了一樣。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駱晟宇知道他是假冒的了。」

  駱晟宇看到對方眼裡的驚恐害怕,被他攥著的手腕顫抖個不停,連他都能輕易的感覺到,就連那人的唇瓣都在抖動。

  駱晟宇剛才的怒氣突然一下就被澆滅了,放開他的手,摟住他的腰,俯身就吻上那白皙的鎖骨。

  小竹僵著沒動,他完全沒反應過來。等到鎖骨上被那人狠狠的咬了一下,才輕叫了一聲,緊接著就感覺到對方炙熱的手掌覆在了他的肩上,慢慢的下滑,掠過胸前的凸起,流連似的用手指輕輕撚弄。

  小竹就覺得腦袋裡「嗡」的一陣眩暈,脊背上像是過電流一般。那人這才抬起頭來挑了挑眉,聲音有些澀啞,說道:「不能看什麼?」

  「你……」小竹睜大了眼睛看著他,「我我不是楚妙衣,我是男的,啊……」他話還沒說完那火熱的手掌就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嚇得他叫了出來。

  駱晟宇的手在他腰上貼著,手下的皮膚很滑很白,帶著柔韌的感覺,不禁低低的笑起來,說道:「你是不是男的,我還看不出來麼?」

  小竹詫異的張大了嘴巴,傻呆呆的看著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很快感覺到腰上一鬆,連忙抓住駱晟宇的胳膊,說道:「我,我不想騙你。我可以當小廝的,你別……」

  「別什麼?」駱晟宇看到他又驚又怕,又有些失落的小樣子笑了笑,扶著他側身躺下去,拿被子給他蓋嚴實,只讓他漏了只胳膊出來。隨即俯下身將貼在他臉頰上的黑髮順到耳後,然後張口就將那阮潤的耳垂含了進去,用舌頭來回的挑逗著,惹得人一震。

  「你是我的人,當小廝可不行。」說罷拍了拍他,像是安撫一樣,「我叫大夫來給你看看,別怕。」

  小竹腦袋裡亂糟糟的,只是臉上卻有了些紅色,他現在還覺得耳垂麻麻的,心跳也快的難以承受,要裂了一樣。

  駱晟宇拉開門,駱建北和大夫就站在院子裡等著他叫人,看到他招手,趕緊弓身進來。

  大夫過去給小竹診脈,駱晟宇就坐在床尾的地方。小竹感覺有些累,腦子裡好多疑問,他不曉得駱晟宇是怎麼知道他是冒牌貨的,也不曉得為何駱晟宇沒有發脾氣。只是心裡突然鬆了口氣,好像從地獄被拉了上來一樣,全身都放鬆了,大夫給診脈的時候就睡著了。

  駱晟宇倒是嚇了一跳,以為他是昏了。大夫說是睡過去了,這才放心。大夫重新開了方子,駱晟宇將人都遣走了,親自給小竹脫了衣服上藥。那人似乎是真的累了,都沒察覺到。

  折騰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是幾更天,駱晟宇將衣服脫了,翻身躺在小竹邊上。將他側身半覆在自己懷裡,好避免碰到傷口。

  小竹睡到大半夜就醒了,發現身邊有人,仔細看了半天原來是駱晟宇。醒了以後只覺得全身沒有力氣,流血太多也是傷了元氣,根本提不起勁兒來,背後的傷口也隱隱的難受,閉著眼睛睡的不踏實。

  「怎麼了?」駱晟宇摟住他的腰,不讓他亂動。

  「我……傷口有點難受。」小竹是枕在他肩膀上的,聽到耳邊那人的心跳聲,一時恍惚起來,說道。

  「沒事。」駱晟宇將他的被子掀起來看了看,傷口沒有出血,伸手輕輕的在他後背上輕輕的拍著,說道:「閉眼多睡一會兒,等醒過來就不難受了。」

  小竹悶悶的「嗯」了一聲,他閉著眼睛還是能聽到駱晟宇的心跳,背上輕輕拍著,小心的避過了傷口。這樣子像是哄小孩子睡覺的法子,很幼稚,只是讓他有些心裡發堵。

   他不希望駱晟宇知道自己是冒牌的,剛開始是因為自己答應了小姐代嫁,自然不會想人知道。只是後來,小竹越發的不想被人發現,駱晟宇雖然對他的態度不定, 有的時候很詭異,有的時候卻很溫柔。但這人也是對他最好的了……他的以前什麼也不記得,現在的記憶力最多的也就是這個人了。

  這就像是一點希望,一個什麼都不記得人是無憂無慮的,卻也是痛苦的。他以前總想著,若是被發現了,自己離開駱晟宇,這些新的記憶就像是被人生生的抹掉了,拔除了,他又是個什麼都沒有的人,很可悲。

  小竹胡亂的想著,漸漸的耳邊的心跳就變的越來越模糊,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都大亮了。

  駱晟宇還躺在他邊上,讓他枕著,一手摟著他的腰,「醒了?餓不餓,喝了藥吃點東西?」

  小竹就覺得渾身沒力氣,連張嘴的力氣也沒有,不想吃東西,但還是很乖的點了點頭。

  楚妙衣聽說昨天夜裡駱晟宇將大夫叫了過去,一大早在屋子裡躊躇了半天,最後端了碗白粥過去探望。

  她到的時候駱晟宇正好出去了,駱建北在外面守著,見到來人便擋了下來。

  楚妙衣有些不高興,這裡又不是他們駱家的地方,憑什麼不讓自己進去。但是駱建北癱著一張臉,沒有第二句話。

  小竹昏昏沉沉的,聽到外面尖銳的女聲,自然聽得出來正是楚妙衣無疑,不禁心裡一陣莫名其妙的堵塞。

  





第二十九章 ……



  自己並不是真正的楚妙衣,而小姐就在這裡,小竹一時不知道要不要告訴駱晟宇這件事情。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房門就被打開了,進來的人當然不是楚妙衣,而是駱晟宇。駱晟宇叫下人將藥碗和一瓷碗清粥放在桌上,就讓人退了下去。先拿了藥碗過去,叫小竹喝藥。

  小竹趁著門沒關的空當往外看了看,卻不見外面有楚妙衣的影子,想必是回去了。被駱晟宇扶起來,那碗藥湯子漆黑的很,一股苦臭的味道,嗆得他直想嘔吐,但肚子裡空空的,而且連嘔吐的力氣也沒有。

  強忍著喝完了藥,駱晟宇就將白粥端了過來,一勺勺喂給他喝。那清粥實在是清的很,其實跟米湯快差不多了,小竹也知道自己現在吃不了什麼。不過駱晟宇一看就是從來沒照顧過人,雖然看起來很溫柔很小心。用勺子舀了粥不懂得要先吹吹,喂了幾口粥弄的小竹下巴上都粘到了些湯。

  小竹想笑,可是力氣不夠,只能無聲的咧了咧嘴。駱晟宇看到了伸手勾了一下他的下巴,低頭將他嘴邊上流出來的湯輕輕的添了,說道:「笑的這麼開心。」

  小竹立刻紅了臉,有些無措。乖乖就著駱晟宇送過來的勺子低頭喝粥。

   接下來的十來天,小竹都是駱晟宇親自照顧的。他幾乎沒怎麼出過門,最多也就是被扶著在院子裡走走。偶爾能看到綠環來送東西,要不就是守在外面的駱建北。 他在小亭子裡坐著的時候還看到過一會兒藍衣,若非如此,或許他都忘了藍衣也在這裡。那藍色的影子離他很遠,就在院外面站著,看不到表情,卻能感覺到那人是 盯著自己看的,身上不禁有些毛1骨1悚1然。

  又過了幾天,小竹肩上的傷口算是好的差不多了,雖然還有些不舒服,不過不會疼了。食物還是以清淡為主,卻不用再喝清粥米湯。

  據駱晟宇說,那日之後,並沒找到什麼救他的姑娘的影子,小竹也不知道孟曉怎麼樣了,只希望她是逃走了。或許是孟曉幫過他的緣故,他對於孟卿的態度也有所改觀,想過是不是要偷偷的放他走。不過孟卿是駱晟義親自看著的,幾乎一整天都呆在那屋子裡,他也沒機會進去。

  這些天江湖上早就熱鬧的快翻了天,不少人手裡都拿到那藏寶圖,但沒人傻了吧唧的拿出去與人分享,因此,誰也不知道別人手中也是有這東西的。而且武林大會又快到了,這一下就更熱鬧了。

  駱晟宇看小竹好的差不多了,就去和肖行辭行,他們也要準備趕去楚家,英雄大會是不能錯過的。

  肖行一聽也覺得是該如此。楚妙衣臉色立刻就變了,眸子一轉說道:「肖郎,你忘了你還要幫著去作證麼?這一趟咱們也該走一次才對啊。」

  肖行這才想起來,那日幾人說的事情,要將孟卿送去楚家,讓他頂罪,好平息藏寶圖的事,說道:「是我這幾日忙昏了頭,是該如此的。」

  小竹聽說要去楚家,臉上立時白了,就算駱晟宇知道自己並不是真的楚妙衣,可楚老爺根本不知道啊。這要是過去了,哪裡有不被發現的道理。到時候別說楚老爺該如何生氣,就是駱晟宇也要在天下英雄面前顏面掃地。

  小竹拿不定主意,他忽然想到,自己就這麼偷偷的離開,或許才好,只是卻又猶豫。他去找了楚妙衣,只是楚妙衣一直不在,到了天黑還沒等到人,他只好回了院子。

  駱晟宇回來的也很晚,小竹已經洗漱完了,卻絲毫沒有睏倦的感覺,他心裡急的要命。聽到房門輕響的聲音,趕緊站了起來,進來正是駱晟宇無疑。

  「怎麼還沒睡?」駱晟宇笑了笑,過去攬住他,伸手輕輕的摸了摸1他的後背,「肩膀的傷口還疼麼?」

  「不疼了。」小竹搖頭。

  「嗯,那就快睡吧,明天要啟程趕路了。」駱晟宇將他帶到床邊,說道。

  小竹抬手抓1住他的袖子,說道:「我,我不能去楚家,楚老爺會認出我的,那怎麼辦啊!到時候……」

  駱晟宇沒等他說完,俯身就吻了他的唇角一下,又用手指輕輕的畫著他的長眉,說道:「不用擔心。我夫人這麼美,怎麼說的跟不能見人一樣?」

  小竹被他說的臉上有些紅,可是心裡擔心的厲害,哪裡有功夫跟他開玩笑。只是話沒出口,就被那人抱起來放到了床裡面,隨即就覺得身上一重,壓得他幾乎不能呼吸。

  那人跟著上來壓在他身上,一手支在他耳邊,曖昧的在他耳邊輕輕說道:「看來你今天的精神很好,不如……」

  小竹感覺到他呼吸的熱氣掃在耳邊頸側,不禁身體一顫。他來不及說話,房間裡的燭燈一下子就滅了,眼前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感覺就更是敏感,對方一隻手摸著他的臉頰,然後在他嘴唇上婆娑了一陣,竟是將食指伸進他嘴裡,來回攪1弄著他的舌頭。

  小竹身體一僵,就連舌頭都僵了。被那手指來回的挑逗著,他呆呆的一絲一毫的不敢動,更別說是吞嚥了,津1液順著嘴角流了出來。小竹一時間羞得面紅耳赤,趕緊想要吞嚥,只是這樣一來,滑軟的舌頭不禁來回動了動,像是回應糾纏一樣,掃過嘴裡的手指。

  駱晟宇的眼睛早就適應了黑暗,眼神逐漸的暗了下來,手指感覺到那滑軟的小1舌頭的糾纏,像是被觸到了機括,胸口裡一種想要狠狠蹂躪他的念頭暴漲,不禁將中指也伸進去,在他口中來回的攪動。

  「嗯嗯……」小竹想躲避,但更像是迎合回應,被他弄的呼吸都有些錯亂了,想要說話,卻都成了單音。

  駱晟宇聽到那些含1著隱忍難耐的單音,就覺得下腹一緊,將手指抽了出去低頭狠狠的吻了上去,趁著小竹失神的空當撬開他的貝齒,追逐著那靈巧濕1滑的小1舌頭,在他口腔的每個地方都狠狠的侵略一番。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了,聽清楚了?」

  小竹呼吸不暢,好不容易被放過了,駱晟宇說的話他聽到了也沒時間反應。

  



第三十章 ……



   「……嗯啊」小竹腦子裡空成一片,他現在已經來不及想他們這是在做什麼,或者應不應該,他只能被迫的接受著壓在他身上的人施捨給他的快1感。他的下1體 被人握在掌中不斷地把1玩著,只覺得脊背上一陣陣的酥1麻,失神的張大了嘴呼吸著。下意識的呻1吟本來像是小貓叫一樣,隨著快1感的增加止不住的拔高。

  等到他攀上頂端的時候,卻已經像是失聲了一般,顫抖著唇1瓣,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用力的後仰著頭頸,白1皙的頸子弓起個優美的弧度,原先藏在衣領裡的小喉結,此時便漏了出來。

  駱晟宇的呼吸也越來越粗重。身下的人胸口起伏著,胸前被他撫1弄的殷1紅的兩點也跟著來回晃動。

  小竹緊緊閉著眼睛,大口的呼吸著。感覺到鎖骨被人親吻著,身上又是不住的顫了顫,等到那滾燙的親吻滑到他大1腿1根的時候,嘴唇哆嗦了一下,「嗯嗯」的呻1吟出聲。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難耐的抓1住駱晟宇揉1捏著自己腰1際的手,黑色的長髮來回在錦被上蹭著。

  駱晟宇眼睛都有些通紅,像是沒了耐性,抬起頭來,從散亂的衣服裡摸出一個精緻小盒子,打開來扣出一些軟膏就送到了那人的下面,耐著心卻又有些粗暴的伸進一指。

  小竹皺了皺眉,覺得有些難受,不是疼,後面漲漲的,還有些涼冰冰的東西被放了進去,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不過很快那種涼涼的感覺就變得濕嗒嗒熱乎乎,還帶著一種麻癢,不禁胡亂的搖著頭,口裡說著「不要」、「難受」,腰1臀也不自覺的來回擺動。

  駱晟宇輕笑了一聲,低頭在他大1腿上啃咬,留下一個個印子。那雙筆直的雙1腿,白1皙的肌膚不僅滑,還帶著柔韌和力度。

  後1穴裡的三根手指被緊緊的咬著,那種緊致和炙熱的感覺再加上化掉的軟膏的濕1潤讓他粗暴了很多。手指來回的在裡面抽1插旋轉扣1弄,發出「噗嗤噗嗤」的水聲,小竹皺著眉喃喃不止。

  駱晟宇伸手握住他的腰側,用力的像是要抓出烏青的指痕。小竹腰身不自覺的擺動,讓他感覺手下的肌膚好像是勾引一般的來回蹭著他。

  「你是我的。」駱晟宇聲音澀啞,吻住他的嘴唇,將手指撤了出來,換上自己堅1挺抵在那來不及閉合的穴1口,藉著潤1滑的藥膏一下子就捅了進去。

  小竹一口氣像是沒喘上來一般,張大了嘴,「啊」的叫出聲來。後面突然又疼又漲,根本不像剛才那麼容易接受。他難受的用力閉著眼睛,眼淚都溢了出來,嘴裡「不要不要」的叫著,卻被駱晟宇用唇堵住了,只能發出「嗯哪」的聲音。

  小竹難受的要命,用力的抓1住駱晟宇的手臂,口裡「嗯恩」的斷斷續續說道:「駱啊,嗯嗯……駱晟……宇,不要,疼……嗯哈疼……」

  駱晟宇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親了親他的眼睛,沒有立刻抽1動,說道「馬上就好,你真美。」

  小竹根本就是失了神,聽不到他說話一般,還沒適應後面的粗大,就感覺那東西動了起來,一下一下的頂1弄起來,用力的往裡一頂,又撤了出來。

  他覺得有些疼,但更多的是怪異的感覺,只覺得剛才那種又麻又癢的感覺又變得讓人痛苦起來,抽泣著想要讓他停下來,只是自己卻還動著腰去迎合。錦被被壓在身下,蹭的亂七八糟。

  駱晟宇將他的長1腿折起來,搭在自己手臂上,再也忍不住了一樣快速的抽1插起來。身下人抽泣呻1吟的聲音讓他著了魔一樣,越動越快。

  他微微抬起身來,欣賞著他在自己身下的樣子,白1皙的身子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印子,柔韌的雙1腿被他高高的折起來,後面的小1穴努力的吞吐著自己的巨大。那人臉上像是痛苦又像是魅惑,睫毛上還掛著眼淚。

  「我是不是第一個讓你哭成這樣的人?」駱晟宇抽1送著,嗓音低低的說著。

  「你的身體真美,承歡的樣子更美。」

  「你以後就是我的,記住了。」

  「身體也是我的,不要違逆我。」

  「睜開眼睛看著我!」

  「乖,看著我。」

  小竹身體抖動著,駱晟宇的聲音很低,帶著濃重的欲1望,卻又帶著種狠戾,讓他還有些害怕,但又突然變得溫柔起來,像是蠱惑一樣。

  小竹「嗯嗯」的喘了兩口,這才緩緩的睜開眼睛。眼前黑暗的一片,東西都看不清楚,只是駱晟宇那雙帶著欲1望的眸子卻亮的很。

  駱晟宇覺得下腹漲的更厲害,那雙朦朧帶著霧氣的眼睛,像是哀求又像是依賴一樣的看著自己。他有些瘋狂似的狠狠吻了下去,抽1送的動作也像是瘋狂了一樣。

  「啊!不……駱,晟宇……不不行啊……」小竹聲音頓時拔高了,伸手抓1住身下的錦被,咬住嘴唇,他感覺自己要失去知覺了一般,被快1感沖昏了頭,再也接受不了了,但那人還逼1迫著給他更多。

  駱晟宇像是要聽到更多的呻1吟,狠狠的侵入,水聲帶著肉體碰撞的聲音。

  小竹不知道他們做了多少次,很快就被折騰昏了過去,就連睡過去的時候還喃喃的叫著駱晟宇的名字,然後又說不要什麼的。

  駱晟宇點了燈,屋裡亮了很多。床上一片狼藉,小竹皺著眉睡著了,躺在皺吧的錦被上,筆直的雙1腿微微的打開著,身下面和大1腿上小腹上都殘留著白色的液體,讓他顯得有幾分淫1靡。

  駱晟宇摸了摸1他的臉,不禁有些滿意的笑了笑。扯過被子給他蓋好了,自己穿上中衣出去叫人燒些熱水抬進來。

  懷裡的人實在是被折騰慘了,駱晟宇將他抱進浴桶清洗乾淨,他也沒醒過來,只是哼唧的皺了皺眉,靠在人肩膀上繼續睡。

  駱晟宇愛惜的摸著他的身體,笑著咬了一下他的唇,「你也這麼禁不住折騰。」

  擦乾兩人身上的水漬,也沒給他穿衣服,直接抱著人躺到床上蓋好被子,摟進懷裡這才舒了口氣,揮手滅了燭燈。


第三十一章 起程



  小竹醒過來的時候駱晟宇不在旁邊,他有一陣恍惚,以為昨天做了個夢。只是一翻身想要坐起來,連手指頭都沒抬起來一根。全身倒下痠疼的要命,好像不是自己的身體一樣,不聽使喚。而且身下那個難以啟齒的地方還火辣辣的不舒服。

  小竹回憶著自己昨天也沒幹什麼啊,怎麼這麼累。一掀被子,自己全身光裸著,一1絲1不1掛。突然臉上就通紅了起來,那些不是夢……

  他記得自己躺在駱晟宇身下面哭叫著,還主動扭著腰去迎合他。一時間就愣住了,臉上紅得發燙。

  駱晟宇起得很早,那個時候小竹躺在他懷裡睡得正香。他笑了笑,輕手輕腳的下床穿了衣服便出去了。

  廳堂裡肖行楚妙衣幾個人都已經收拾好了包袱,就等著他們起來就可以啟程了。駱晟宇走了進去,說道:「駱某來晚了。賤內昨晚上病了,恐怕這幾日趕路會誤了行程。」

  「這……」肖行一聽說道:「武林大會再過幾日就要開始了。」

  「不如這樣。」駱晟宇說道:「咱們分開趕路,我讓駱晟義壓著孟卿跟著肖莊主先過去,這樣也好不誤了事情。駱某這幾日行程定然是會慢的,等到賤內好了,一定追上去。」

  楚妙衣聽了皺眉,肖行倒是點了點頭,只好如此。

  駱晟宇回去院落裡,將駱晟義和藍衣叫過來,讓他趕緊收勢東西準備走。駱建北還守在院子裡,駱建東一直沒有回來。

  推門進了屋子,就看到裡面的那人扶著床框站在床邊上,正在往身上套衣服。看樣子動作有些不協調,晃晃悠悠的。

  駱晟宇將手中拿著的藍色長衫放在桌子上,走過去從後面環住他。小竹嚇了一跳,知道是駱晟宇才噓了口氣,不過很快的就全身繃緊了,尷尬的僵硬起來。他裡衣的帶子還沒繫上,掛在肩膀上……

  駱晟宇悶笑一聲,從背後給他將帶子繫上了,又扶著他坐在床邊,說道:「醒的這麼早,累不累?」

  小竹紅著臉,聽著他曖昧的話語,昨天晚上兩個人是如何瘋狂的,歷歷在目,下巴低到了胸前,打死也不抬頭。

  駱晟宇更是「哈哈」笑了一陣,將桌上藍色的長袍拿了過來,親自幫他套上。水藍色的腰帶上還嵌著一顆藍色的寶石,很好看。

  小竹讓他擺弄著,有些怪異的看著他,駱晟宇拿來的顯然不是女子的裙衫,不禁開口說道:「這是……」

  駱晟宇不答,將他帶到梳粧檯那裡,拿了個髮冠給他將頭髮束了起來,說道:「你穿這身衣服果然很好看。」

  鏡子裡的人長眉入鬢,鳳眼略長,薄薄的嘴唇,一身男子的長袍,顯得清冷瀟灑。駱晟宇將他一縷長髮拿起來親了親,說道:「我們要啟程了,到馬車上去睡吧。」

  小竹點頭,剛要站起來,已然身體一輕,被人打橫抱了起來。他立刻想要掙紮著下地,不過駱晟宇摟的很近,再加上他渾身上下哪裡都疼,根本就沒什麼力氣。只得不出聲的老實下來。

  駱晟宇親了親他的耳朵,將人抱著出了去。駱建北見狀趕緊跟在後面。

  大門口有兩輛馬車,駱晟宇抱著小竹出來的時候肖行正扶著楚妙衣上馬車。楚妙衣一回頭就看到被男人抱在懷裡的小竹,立時皺了皺眉,眸子動了動,停頓只片刻就鑽進馬車裡去了。

  肖行只當小竹是女扮男裝,這樣行走江湖也方便,對駱晟宇說道:「那在下就先行一步,駱兄你們儘快趕過來吧。」

  駱晟義這時才走出來,孟卿被他扛在肩膀上,那人渾身軟塌塌的,似乎是點了穴道動彈不了。直到駱晟義將他放到馬上的時候,孟卿才一抬頭看到一身藍袍的小竹。

  他眼睛一下睜得很大,臉上的神情不能控制的都是震驚。那人一身水藍色的長袍,頭髮也束了起來,那張臉孟卿太熟悉了,不正是自家主子孟竹還會是誰?只是那人現在周身少了幾分冷淡的氣場,正仰著頭靠在駱晟宇懷裡,似乎是在聽對方說話。

  孟卿震驚之餘,心裡就剩下一股憤恨,和一些失落無措。他沒想到自家主子會從雲天谷的峰頂跳下去,更沒想到他會失憶,反而和這些害他如此的人如此親近。

  孟卿沒法說話也沒力氣動,駱晟義翻身上馬還在逗弄著他。卻換來那人狠狠的一瞪眼,那人眼睛通紅一片,看上去有些可憐又有些可怕。駱晟義一愣,沒等他說話,前面肖行已經啟程了,他只好和大哥辭了行,跟上去。

  駱晟宇抱著小竹進了馬車裡,小竹這才瞧見馬車裡已經坐了個人,不是藍衣還會是誰?

  藍衣看到小竹也是一愣,隨即就垂下眼簾,什麼也沒說。

  駱晟宇坦然的很,坐下來,將小竹摟進懷裡,說道:「閉眼睡一會兒。」

  「……哦。」小竹敷衍著答應了一聲,折騰了這麼半天,渾身痠疼,馬車又顛的厲害,他怎麼能睡的著呢。

  「精神頭這麼好,晚上……」

  小竹感覺到耳邊溫熱的氣息,一個激靈,縮了縮脖子,連耳朵都紅了,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對面的藍衣掃了二人一眼,就錯開了目光。

  小竹其實很快就睡著了,畢竟昨天晚上被折騰了一整夜,都沒怎麼閉眼。只不過還沒睡踏實,就一凜,睜開了眼睛。

  「吵醒你了。」駱晟宇正要將他放下來,就被小竹下意識的抓住了袖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說道:「你繼續睡,我出去一會兒。」

  小竹沒說話,只是坐了起來,那樣子似乎也想要跟著去一樣。駱晟宇只是笑了笑,就牽著他的手下了馬車。

  小竹一出來就有些傻眼,他們不是要去楚家麼?怎麼往北走了?周圍荒涼的很,旁邊有個斷裂的墓碑,上面殘留著血跡,只是已經暗了很多,黑紅的一片,正是上次駱晟宇找到他的地方。

  




第三十二章 入墓



  「主子。」

  小竹還在呆愣,就聽到駱建東的聲音說道「屬下檢查過了,這墓有蹊蹺,那扣環的確是個機括,能將墓打開,墓碑下面是很大的石洞。」

  駱晟宇點了點頭,小竹不禁一身雞皮疙瘩,墓碑裡面有個很大的石洞,不會用來陪葬什麼的吧。

  「我們下去看看,建東弄些火把來。」駱晟宇微做停頓,便說道,「藍衣你和小竹就在馬車上等著,我們很快回來。」

  「啊?!」小竹張著嘴巴抬頭望他,然後瞄了藍衣一眼,立刻又低下頭去。他心裡當然不願意在這裡等著了,況且還是跟藍衣一起,不是他對藍衣有成見,那人看他的眼生怎麼看怎麼詭異。他也不說話,反正就是揪著駱晟宇的手,沉默抵抗……

  藍衣冷哼兩聲,說道:「夫人放心,藍衣雖然沒有莊主武功高強,但是也能保夫人平安。」

  小竹一陣尷尬,藍衣是個標準江南女子的身形,看起來嬌弱柔美,那些話讓小竹面上一紅,他個大男人,怎麼能讓個女子保護呢。不禁僵了僵,就將駱晟宇的手放開了。

  駱晟宇笑了笑,突然一把握住他的手,然後用力一拉,將他拽進懷裡,也不避諱,輕吻了一下他的唇瓣,說道:「乖,等你好了就讓你跟著,你想逃走也不行。」

  小竹臉上「騰」地一下就紅了,那人的手還搭在他的腰臀上,要多曖昧有多曖昧。趕緊推開他就往馬車上走,惹得身後的人又是一陣輕笑。

  駱晟宇瞧著淡藍衫子的小竹正要上馬車,動作有些吃力,想必是身上還有些不舒服,嘴角勾了抹笑意。只是片刻之間就凍住了一般,神色冷了下來。

  駱建東駱建北剛找了東西回來,駱建東腳步一頓,兩人對視一眼,都是一凜,還未放下手中的東西,就見一個人影飛快的搶了過來。

  駱晟宇低喝了一聲,拔身而起。小竹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回頭去瞧,就瞧個粉色的衣衫在眼前一晃。不等他反應,肩膀上就是一疼,被人扣住了,還正好抓在傷口上,雖然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卻也比較脆弱一些。

  小竹悶哼一聲,頸間涼涼的,鼻子裡吸進來一股淡淡的香氣。就聽抓著自己的人說道:「駱莊主,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那聲音像是銀鈴一般,小竹聽的身體一顫,不是楚妙衣還會有誰。

  楚妙衣一手抓住小竹的肩膀,一手拿著長劍,貼在他頸子上,看著駱晟宇說道:「駱莊主不是說稍後趕上麼?怎麼倒是越走越遠了。」

  「將人放了。」駱晟宇面色寒的厲害,語氣冷的掉冰碴子。

  小竹傻傻呆呆的,一時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剛要改口,就覺得頸上一疼,立刻抽了口涼氣。楚妙衣將劍一轉,劍刃輕輕一劃,立刻有幾滴血珠順著銀白色的劍刃流下來。

  她說道:「放人可以,必須讓我跟著你們進去。若不然我現在就將他的腦袋割下來!」

  小竹聽她說的惡狠狠的,眼裡一晃,只是還有些不可置信。他怎麼說都是跟著楚妙衣好些日子,她為何要殺自己?

  駱晟宇沒有猶豫,就說了個「好」字。

  藍衣不禁皺眉,楚妙衣柳眉也是挑了起來,實在有些難以置信,很快卻笑了起來,說道:「你堂堂一個大俠,真的被個兔爺迷昏了頭麼?」

  小竹只覺得頭髮忽然被用力扥了一下,痛的眼淚差點掉出來,不禁仰起頭來,下巴被人捏住了,也不知道楚妙衣將什麼塞進他嘴裡,噎了個好歹,連連咳嗽不止。緊接著就被人從後背狠狠推了一把,下盤不穩,踉蹌著就往前倒。

  駱晟宇搶上幾步,一把抱住小竹,冷道:「你給他吃了什麼?」

  「哼哼」楚妙衣笑了笑,說道:「自然是上等的好藥,只可惜解藥現在不在我身上。等咱們從墓裡安全出來,我就將解藥給他。若非如此,就等著他百天之後吐血而亡吧。」

  駱晟宇拍了拍小竹的後背,將人摟在懷裡,說道:「你的打算很好。只可惜,我等你給瞭解藥之後再將你殺了,你待如何?駱某人最不喜的就是受人要脅。」

  楚妙衣愣了一下,「你駱晟宇如此卑劣,不怕讓江湖恥笑麼?!」

  駱晟宇臉色平靜的很,說道:「江湖恥笑?恥笑我什麼?莫不說到時候你已經死了,哪有什麼可能去告訴別人。再者,你說一個偷了龍鱗七寶弓藏寶圖的人,誰會信你?」

  楚妙衣臉上一下子慘白極了,拿著劍的手有點抖,眼睛都睜大了,「你你」的喃喃了幾句,突然目光一橫,喝道:「你說的什麼鬼話!那龍鱗七寶弓的藏寶圖和我有什麼干係!我為何要去偷肖郎的東西?!」

  駱晟宇冷笑,「為何那就要問你自己了,或者楚盟主也知道。」

  楚妙衣腦袋裡「哄」的一聲,倒退了兩步,全身都哆嗦了起來。駱晟宇笑了笑,說道:「孟卿雖然是雲天谷的人,武林不恥,但好歹也是個人才,武功和醫術都不錯。讓他去當這件事的抵罪人實在不划算。但換做楚小姐就不一樣了,到時候不只是你要死,就連楚家也會身敗名裂。」

  楚妙衣長眉緊皺著,用力的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尖銳,「不是我不是我!我拿到那張圖根本沒有給別人看過,也沒有弄出那麼多贗品來,根本不是我!是有人從我這裡偷走了……」

  她尖聲喊著,突然抬頭盯住駱晟宇,說道:「是你!」說罷突然拔身而起,就撲了過來。

  小竹現在腦子裡都是一片空白,他聽到駱晟宇叫她「楚小姐」,難道駱晟宇已經知道小姐的身份了麼?!而且聽他們的對話,是小姐從肖莊主那裡將那張藏寶圖偷走的,可她明明是肖行的妻子啊,為何要偷肖行的東西?!

  就在他愣神的空當,駱晟宇已然帶著他錯了一步,避了過去。駱建東和駱建北立刻拔劍縱上來,兩個人配合的天衣無縫,僅僅幾招就將楚妙衣製住了。

  「你是什麼人?!是你弄的!」楚妙衣像是瘋了一樣,抬頭尖叫著。

  駱晟宇並沒說話,抬手一個手刀就將她打暈了過去。

  小竹「啊」了一聲,看到楚妙衣軟倒在地,還想去扶她,卻被駱晟宇拽住了。

  藍衣說道:「這個人怎麼辦?殺了麼?」

  小竹聽的睜大眼睛,裡面都是驚恐。駱晟宇說道:「留著她還有用,一起帶下去。」說著拉了拉小竹的手,輕聲道,「這下子,你還是跟著我比較好。」

  小竹點了點頭,駱晟宇就帶著他走過去,輕輕碰了一下墓碑斷裂處的機括。要帶上楚妙衣,自然要找個人背著他,駱建北不願意,就只好駱建東背著,不過駱建東背了,駱建北又不樂意,兩人在後面搗鼓了半天。

  駱晟宇食指拉住金屬環,用力一拉一帶,就聽「轟隆」一聲,聲音很響,但是墓碑外面與先前沒有什麼不同。

  小竹有些驚訝,卻不知道聲音是從什麼地方發出來的。駱晟宇只是揮了揮手,駱建北上來將墓碑前面的土挖開了。

  小竹看到他們挖墓,很快就漏出了石棺的一角。不禁一身雞皮疙瘩,渾身不舒服,脊背上涼涼的感覺。駱晟宇見了不禁一笑,湊到他耳邊說道:「放心吧,這不是什麼真的石棺,不過是個石洞的入口罷了,弄成墓的樣子糊弄人的。」

  駱晟宇說話的空當,駱建東和駱建北已然將那土挖出了許多,石棺埋得不深,拿武器用力的撬開棺蓋,裡面果然什麼都沒有,空空蕩蕩的一個大洞。

  不過小竹像是送了口氣一樣,剛重重的噓了一下就聽到旁邊駱晟宇的笑聲。趕緊抿了抿嘴,心想著一個大男人連這都怕,實在是很丟人,面上泛紅。

  「將火把拿來。」駱晟宇伸手一張。

  「主子,屬下先下去吧。」駱建東說道。

  「你要背著一人,在最前太危險了。」駱晟宇搖頭。

  「可是……」駱建東剛要開口,就聽藍衣說道,「我來。」說著就將駱建北手上的火把取了去。

  駱晟宇一遲疑,藍衣不禁笑道:「莊主,莫不是覺得藍衣連這個能力也沒了。」說著轉身從車裡拿了佩劍,一個縱身便輕巧的從開著的石棺口跳了進去。

  小竹睜大了眼睛,藍衣與他差不多身量,看起來很是柔弱,只是沒想到武功竟也是如此的好,不禁看直了眼。

  「摟緊了我。」駱晟宇伸手挽住小竹手臂,將斷水劍佩在腰間,提氣一躍,便帶著他竄了進去。

  小竹但覺眼前一下子黑了,心臟「咚」的一聲就抬到了嗓子眼,咽也嚥不下去,那種下墜的感覺讓他覺得害怕。一瞬間就想起了以前做的幾個夢,夢裡也是這種感覺……

  



第三十三章 夢非夢



  他害怕的臉色立刻就白了,死死拽住駱晟宇。這石洞不算太高,駱晟宇中途借力墊了一下就穩當的落了地,這期間不過眨眼的功夫。

  小竹一時沒有緩過神來,他能瞧見前面有微微的亮光,黃色的,應該是藍衣拿的火把。眼睛頓時失了焦距一樣,那火把的光由一個變了兩個,兩個裂開四個。耳朵裡也是嗡嗡的響聲,像是刀劍相擊,不由一個冷戰。

  「嚇到了麼?沒事了。」

  小竹忽然聽到耳邊駱晟宇輕輕的聲音,似乎還在自己後背拍了拍,他才發現自己晃神了,兩隻手還緊緊的抓住駱晟宇的衣服,像是掛在人家身上似的,頓時一陣尷尬,「我沒事……」

  「往前走了。」藍衣有些不耐煩,火把晃了一下,就提著長劍向前走去。

  駱晟宇又拍了拍小竹的背,牽住他的手,道:「走吧。小心一點。」

  石棺下面的通道不算窄小,能讓兩個身量中等的人並排通過,石壁四周修鑄的十分考究,都是滑不留手。前面藍衣和後面的駱建北都拿著火把發著晃晃悠悠的黃光,駱晟宇腰上的斷水劍雖然未出鞘,卻還是能看到隱隱約約的藍色,在石洞裡就更加的詭異。

  通道很長,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走到盡頭,幾個人走的都不快,以防有埋伏暗器之類的。跫音在石洞裡顯得格外清晰,回音聽起來就像他們身後還跟著人一樣,讓小竹有些毛骨悚然,想要回頭去瞧,卻又沒勇氣。

  正這時候前面藍衣突然「咦?!」了一聲,將小竹嚇了個哆嗦。

  駱晟宇用力的握了握,說道:「前面是不是沒路了?」

  「像是到了死胡同。」藍衣伸手在前面的牆上摸了摸,跟左右兩邊的石壁差不多,都是打磨的極為光華的石頭,涼涼的。拿火把一照就能看清楚,連個縫隙也沒有,「不像是有暗格石門之類的……」

  「難道是走差了?剛才那麼黑,沒看到不奇怪。」駱建北一愣,轉頭瞧了瞧,雖然眼睛適應了黑暗,但通道里實在太黑了,往回看去,也只能看到十步之內的東西,空空蕩蕩的,根本就是直來直去。

  駱晟宇搖頭,說道:「一路上沒有岔道。」停頓片刻說道,「暗門如果不在這裡,便是剛才來的路上。」說著摸了摸袖子裡的金屬鑰匙,否則這鑰匙又是做什麼用的?

  「那要如何尋找?!」藍衣一聽立刻皺了眉,通道左右上下都有可能設計暗門,如此長的通道,他們一點點的摸索,不是跟海底撈針一個效果。

  藍衣說罷又不死心的去摸眼前的石壁,想要看出個暗門來。抬手用劍柄用力的敲了敲石壁,就聽「扣扣」的聲音,突然在一處有些空洞。她手一抖,喜上眉梢,「這裡是空的。我們將它砸開看看,說不定就是前路!」

  駱晟宇皺眉略想了一下,藍衣已然興奮的提劍刺了過去,只是她武功雖好,以一長劍斷石壁,還是天方夜譚了些。

  「你退後。」駱晟宇揮了揮手,示意讓藍衣往後退。同時鬆開小竹的手,說道:「站到後面,小心傷到。」

  小竹點了點頭,轉身往後走了幾步,再轉過來的時候就看駱晟宇將斷水劍引了出來,藍色的光有些煞眼,看起來帶著寒冷的氣息。

  駱晟宇抽劍翻手「嗤」的一聲,那冷藍色的光便一下子沒進了石壁之中。藍衣臉上一喜,想著前面果然是有路的。

  小竹卻是睜大了眼睛,駱晟宇臉上的神情並不是歡喜,踏上一步,說道:「怎麼了?」

  駱晟宇揮手輕喝一聲,「都往後走!」

  駱建東神經一蹦,「主子?!」

  「這不是暗門。」

  小竹驚得全身一顫,他想過去卻又遲疑了,自己根本不會武功,豈不是拖累他。

  但聽「嗤」的一聲,金屬與石壁的摩擦,駱晟宇動作極快,手臂一抬將那斷水劍用勁一帶拔了出來。

  小竹只覺得眼前有銀色的光晃了一下,就被人從後面一把拽倒了,磕的渾身都疼。藍衣的火把也掉在地上熄了,通道里立刻暗了好多。

  「怎麼樣?」駱晟宇伸手將小竹扶起來,說道:「這裡的石壁很薄,裡面是一層機關,斷水一□去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小竹搖了搖頭,幸好用手墊了一下,可腦袋還是撞的有些疼,「咚咚」的發脹。

  藍衣說道:「這下如何是好?」

  「這尋暗門看來是個很難得事情。」駱晟宇說道:「我們且出去,駱建東你找幾個人下來再看。」

  幾個人都沒說什麼,雖然覺得不妥,只是又沒有什麼好辦法。退出去又廢了很長一段時間,等從石棺裡出來,外面的天色居然有些發暗。

  小竹驚訝的瞧著,不想太陽都快下山了,這才覺得腿有些痠軟,本來身上就有些難受,這回連腦袋都難受了。

  駱晟宇看了一眼楚妙衣,說道:「建北你去再弄個馬車過來。」

  「是!」駱建北趕緊去辦。

  駱晟宇又招了駱建東過去,不知道說了什麼,駱建東也匆忙離開了。

  只等了片刻,駱建北就駕了輛馬車回來,不曉得從什麼地方弄來的。駱晟宇點了點頭,就帶著小竹進了先前的車裡。

  小竹坐在軟墊上,這才噓了口氣,只覺得全身都要散架了,不亞於今天早上醒過來時的感覺。

  「累麼?」駱晟宇笑了笑,忽然將他束髮的頭冠取了下來,黑色的長髮一洩而下。

  小竹「啊?!」了一聲,就被駱晟宇拉了過去,全身都靠進他懷裡。

  「閉眼睡一會兒,昨天晚上就把你累著了。」駱晟宇說著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小竹一陣不好意思,臉上都覺得有些熱,也不瞧他,眼睛來回亂轉。

  駱晟宇「哈哈」的一笑,挑起他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唔……」小竹愣了一秒,感覺到那人的舌頭掃了一下自己的上牙堂,不禁死死抓住他的袖子,連眼睛也閉得死緊,後背上一陣麻意。又是意亂又是尷尬,想著若是藍衣上來瞧見了那怎麼辦?

  駱晟宇放開他,輕輕的摸著他的唇瓣,將他摟在懷裡,「快休息吧,乖。」

  小竹點了點頭,就聽到外面駱建東問是不是可以啟程了。

  駱晟宇「嗯」了一聲,馬車就動了,小竹睜大眼睛,「啊?那個藍……四夫人還沒上來。」他也不曉得要如何稱呼藍衣,怎麼叫都覺得彆扭。

  駱晟宇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說道:「睡覺,還有工夫去管閒事。藍衣在後面的馬車上。」

  小竹疼的「嘶」了一聲,趕緊閉上眼睛。雖然有些驚訝,不過說起來還真是鬆了口氣的感覺,藍衣坐在邊上他是尷尬的全身都難受。

  小竹累得很,很快也就睡著了,馬車一晃一晃的,雖然走的很快,不過駱晟宇摟著他,也覺得很平穩。

  他本來睡得很踏實,不過突然做起夢來,就覺得自己睡得很不踏實,越睡越淺,似乎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夢,馬上就來醒過來,可不知道為何就是走不出去。

  他看到眼前有一片空地,有人在舞劍,雖然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只是他手裡拿的長劍通體藍色,不正是駱晟宇隨身攜帶的斷水劍還會是何物?!他走的近了,才發現,原來不是他瞧不清那人的樣子,只是那人帶了個銀色的面具。

  他在旁邊一直看著那人舞劍,後來眼前一花,就看到腳前面一片雲海,自己站在一處斷崖前,嚇得他一身冷汗都要出來了。他後退了一步,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畏高,他害怕那種掉落下去的感覺。

  很快就聽到一串腳步聲,轉頭之間,那個帶著銀色面具的人踉踉蹌蹌的跑了過來。那人似乎受了傷,根本站不穩當,幾乎摔倒在地,翻手將斷水插在地上支住自己的身體才勉強站穩。

  小竹聞到鼻子間襲來的一陣血腥味兒,嗆得他頭暈。緊接著又是一陣跫音,幾個人影追了過來。他抬頭去看,立刻又喜又驚,來人一身深灰色的勁裝,不是駱晟宇還會是誰,他身後還跟著駱建東駱建北兩人。

  小竹欣喜的剛要跑過去,就聽身邊那銀色面具的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他仰著頭,長髮披散下來,聲音透著一股詭異。

  「你若肯降我……」駱晟宇的話才剛出口,那人驀地轉過頭來,小竹被那人的眼神嚇了一跳。就聽他斷喝一聲,說道:「駱晟宇!你以為本座和那些自稱名門正派的人一樣好糊弄麼?!」

  駱晟宇顯得很震驚,只是眯了眯眼睛,一步一步的走過來。

  那人死死盯住他,說道:「本座真想看看那些人看到你真正的嘴臉是個什麼樣子。哈哈哈當真可笑!」

  





第三十四章 共浴



  小竹看到兩個人不過四五步的距離,駱晟宇說道:「知道我身份的都已經死了。不過我欣賞你的武功和膽識……」

  那人又是仰頭大笑,笑聲不歇,忽然右肩一沉,斷水「噌」的拔了起來,劈向駱晟宇。

  駱晟宇後退了兩步,輕而易舉的就躲了過去。那人似乎傷的太重了,一擊不重突然向後倒去。

  小竹驚得連聲音都啞了,那人後面就是斷崖,此時那藍色的身影就像是一片殘葉,飄忽的就往下墜去。

  駱晟宇似乎也沒想到,竄過去一把想拉住他。只是那人卻躲了一下,駱晟宇翻手一把就拽住了斷水的劍刃,鮮紅色的血一下就溢了出來,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人帶著面具,根本看不出來臉色神態,那雙鳳眼卻帶著詭異的笑意。他手一鬆,竟然棄了斷水,只是眨眼之間那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小竹心卡到了嗓子眼兒,他只覺得那個掉下去的是自己一樣,渾身一震,嚇得睜開了眼睛。

  「你終於醒了!」

  小竹剛找到焦距就聽到綠環的聲音都拔高了,像是特別驚喜的樣子。

  「別起來,我去找莊主過來。」綠環連忙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起身,然後很快的轉身出去了。

  小竹渾身上下都沒力氣,只好一動不動的躺著,意識和反應還都有些慢。回想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是靠在駱晟宇懷裡睡著了,做了個奇怪的夢,後來給嚇醒了。卻不知道為何睡了一覺就從馬車上跑到這間屋子裡來了,而且身體更加疲憊。

  綠環出去之後很快就聽到外面一陣跫音,房門「吱呀」的被推開了,來人不是駱晟宇還會是誰?!

  駱晟宇過來坐在他床頭,手背搭在他額頭上試了試溫度,說道:「總算是不熱了。」

  小竹一陣恍惚,就聽駱晟宇又問他,「還哪裡難受?要不要吃些東西?」

  小竹搖了搖頭,嗓子裡幹的要裂開了一樣。駱晟宇會意,從桌上端了杯茶水過來,將他單手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喂了他一口水。

  「身體不舒服怎麼也不說話,你在車上昏過去了,到將我嚇了一跳。」駱晟宇拉了被子將他蓋得嚴實,連人帶被子一起摟在懷裡。

  「我昏過去了……?」小竹眨了眨眼睛,他以為自己是睡著的……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自己的身體怎麼如此不中用。

  駱晟宇瞧他淡淡的一笑,臉色很白,嘴唇是淡淡的粉色,雖然一臉都是病容,卻顯得極為乖巧,還有些赧然。不禁也笑了笑,低頭在他耳邊說道:「也怪我那天晚上要的太狠了,沒想著你吃不消,第二天又急著趕路。你這一病睡了兩三天,實在急壞我了。」

  小竹愣了愣,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之後,一張臉頓時就紅了。

  駱晟宇更是哈哈的笑出來,說道:「不需害羞,一會兒我還要替你上藥擦身,到時候才害羞也來得及。」

  小竹低著頭想把臉埋進被子裡,只是他現在的處境如此一來,倒像是將臉埋在人家的懷裡,倒像是撒嬌。

  駱晟宇親了親他的頭髮,說道:「等下吃過東西我幫你打水擦擦身子吧。」

  「不……不用。」小竹連忙搖頭,想起來駱晟宇的話他就窘迫的臉紅,「我自己去洗洗就好了。」不過身上黏膩膩的實在難受……

  「嗯,那我扶你穿件衣服再去。」駱晟宇倒是很好說話似的,給他套了件衣服。

  小竹身上沒力氣,幾乎自己坐著都坐不住,被他擺弄了半天,套上了件衣服。不過最後駱晟宇似乎覺得不夠,就將被子又裹在他身上,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啊?!」小竹輕呼一聲,駱晟宇就將他抱了出屋子。

  外面比屋子裡涼了許多,小竹縮了縮脖子,打量了一下四周,像個小獨院,簡潔素雅。走不到十來步,駱晟宇就推開一間房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屋子挺大,門口放著個極大的屏風,繞過去就是個湯池,熱氣蒸的整個屋子都霧氣朦朦,暖和的很。

  小竹睜大了眼睛。駱晟宇將他放在旁邊的一張軟榻上,說道:「我叫人放了些藥材進去,對你有好處。」

  小竹有些新奇的瞧著那墨綠色石料的大湯池,水裡面果然放了些藥材,不過都說不上來名字,空氣裡也有些藥的味道,倒是不怎麼難聞。

  「我,我自己來。」小竹就顧著新鮮,低頭一瞧,駱晟宇正幫他解裡衣的腰帶,不禁抬手去擋。

  「也好。」駱晟宇點了點頭,就轉身去外面拿巾子。

  小竹這才噓了口氣,趕緊快速的解下腰帶,又將褲子也脫了。想著在駱晟宇回來之前進到池子裡去,免得尷尬。

  池子裡的水溫很合適,小竹晃晃悠悠的順著臺階走下來,將全身都泡進水裡,就連下巴也沒了進去,一手扶住墨綠的池壁,感覺自己的腿都在打顫。

  「動作很快。」駱晟宇回來將乾淨的衣服和巾子都放在不遠處的軟榻上,笑著看了看小竹。那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墨綠色的石料上,只覺得白皙而修長。池水很清,那人縮著肩膀將身體藏在水下,卻還是能看的一清二楚,再加上不時的水波,就變得更加旖旎。

  小竹聽到駱晟宇的輕笑,不好意思的低了低頭,再抬頭就看他在解自己的衣服。登時就愣住了,腦袋裡也不轉了,半天才想到,他是要也來沐浴麼?!

  「你……」小竹說了一個字就沒了下文,駱晟宇已然將上衣都除了,露著結實的胸膛。小竹啞了聲音,回想起上次兩個人親密的事情,當時屋裡很黑,他什麼也看不清楚,此時不僅有點愣神。低頭瞧瞧自己的身板,只覺得和駱晟宇沒法比。

  身邊一陣漣漪,水波蕩了蕩,小竹忽然就覺得身後有熱氣靠了過來,緊接著就被人抱了個滿懷。結實的手臂將他圈在懷裡,後背一僵,同樣溫度的肌膚卻像是要將他灼燒了一樣。

  「我扶著你。」駱晟宇輕輕的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攬了他一下,就將人帶著坐到自己腿上。隨後一手扶著他的腰,一隻手去撫摸他的長髮。

  「我自己來。」小竹全身都僵硬了,坐在駱晟宇的腿上也不敢動,兩個人肌膚貼著肌膚,讓他心跳快了不少。趕緊撥了撥他的手,要自己洗頭髮。

  「嗯,好啊。」駱晟宇親了他一下嘴唇,改為兩隻手環住他的腰。

  小竹不舒服的動了動,只覺得這親密的距離似乎也沒變,只好硬著頭皮自己將頭髮打濕了。

  他動作很慢,想必是還沒什麼力氣,駱晟宇就那麼盯著他瞧。修長的十指捋順著長髮,烏黑的頭髮搭在白皙的肩膀上,讓他顯得有些纖弱。

  「你此時的動作倒像是在邀請我。」駱晟宇眸子越來越深,忽然就壓著他吻了上來。

   小竹睜大了眼睛,兩個人貼的太近,什麼也看不清楚,很模糊。唇上那人霸道的氣息讓他連逃離都不能。最要命的是那人的手也不老實,在他的腰背上來回的摸 著,徘徊了一陣就越來越往下。略顯粗糙的手指肚很快就流連在他尾椎附近,順著臀縫探進去又滑出來。小竹被他弄的顫了一下,這才無力的靠進他懷裡。

  小竹被他吻得一陣失神,喘息著靠在他身上,感覺那人也將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不過很快肩上就又是刺痛又是麻癢,那人輕輕的啃咬著,留了幾個淡淡的印記。

  小竹不舒服的動了動,忽然就是身體一僵。他是坐在駱晟宇腿上的,股溝的位置有個滾燙堅硬的東西頂著,哪裡還有不明白的道理?心跳快了幾拍,連呼吸都不敢了,只能睜大眼睛不知所措。

  駱晟宇一陣輕笑,摸了摸他的頭髮,說道:「緊張什麼,你剛病好也受不住,這個我自然是知道的。」

  小竹被他說的尷尬得不行,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躲起來。

  「不過,」駱晟宇話鋒一轉,小竹又僵了,「用手可以的吧?」

  「用……?!」小竹一呆,就被駱晟宇扶著腰,變成岔開雙腿面對面的坐在他腿上,這一下就更覺得不好意思。

  




第三十五章 共浴



  「用手幫我吧。」駱晟宇倒是面色坦然,還帶著笑容,抓1住小竹的手帶著他放在自己的硬1挺上面。

  「啊!」小竹輕呼了一聲,打了個哆嗦,他反射性的想要抽回手,只是被駱晟宇扣住了手腕,也撤不回去。手底下滾燙的硬1挺讓他的五根手指都炸開了,只是手心還是只能貼在上面。

  小竹猶豫了半天,看到駱晟宇臉上的笑意不禁有些惱了,大家都是男人,怎麼就自己覺得尷尬。乾脆一咬牙緊緊閉上眼睛,五指收攏了,將那堅1挺包裹住,來回的上下滑動。

  這倒有幾分視死如歸的感覺……不過雖然咬著牙,手指還是輕微的顫抖著,透露出主人的緊張。

  駱晟宇呼吸粗重了很多,額頭抵在小竹肩膀處,握住他腰1際的手不由得越來越重。

  「嗯……」小竹輕哼了一聲,那人手勁兒頗大,捏的他腰上一疼,不禁自己手上的力氣也加大了幾分。

  「嘩啦」一聲,駱晟宇忽然圈著他的腰站了起來。小竹驚得本能的雙1腿環在他的腰上,手也抱住他的脖子,就怕他把自己給扔了,「怎麼了?」

  駱晟宇也不說話,伸手到池邊的小格子裡拿了個瓷盒出來。小竹瞧著他的動作,一頭霧水。那人將盒子打開,蓋子就扔在一邊,蓋子搖了兩下「噗通」一聲就順著斜面掉進了水裡。

  「啊……幹什麼?」小竹一雙略長的鳳眼睜得渾1圓,那人伸手指進去從盒子裡扣出一塊白色的膏狀物。然後一手托住他的臀1部,一根手指帶著軟膏擠進臀1縫裡難以啟齒的地方。

  小竹難受的扭了一下,雖然不疼,又是水的潤1滑再加上那些軟膏,手指很輕鬆的就全部送了進去,可那種感覺怪的讓人說不出來。

  「你不是說……不弄麼……」小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對上那雙帶著欲1望的眸子,臉一下就紅了。

  「只能說你太能撩人了。」駱晟宇手指旋轉著來回抽1動,低低的在他耳邊說著,聲音澀啞的不成樣子,「乖,放鬆點,我會小心的,不弄傷你。」

  「……嗯嗯。」小竹身體抖了一下,就覺得裡面被融化的軟膏弄的濕嗒嗒的,那涼涼的軟膏,似乎一下就變得火熱了起來,身上也燥熱了起來,難受的厲害。五指反扣著抓1住池壁,微涼的感覺讓他舒了口氣,可是那墨綠的池壁實在太滑,手指緊緊扣著也抓不牢,「不要,不舒服。」

  「乖,」駱晟宇耐心的給他擴張著,就怕弄傷了他。軟膏不久就被池水沖淡了,他又扣了一塊加了根手指,「馬上就讓你舒服,乖。」

  軟膏裡加了少許催1情的藥,小竹被折磨的張大了嘴深深的喘息著,感覺著自己下面進進出出的手指,動作很溫柔,但這才是折磨。

  「唔……嗯嗯,快,點……」小竹咬了咬下嘴唇,覺得自己的理智都隨著水盪開了,竟是伸手去握住那火熱的堅1挺。

  駱晟宇呼吸一窒,眼神暗了不少。將手指撤了出來,托住他的臀向上抬了抬,將他抵在池壁上,一下子就捅了進去。

  「啊!」小竹張嘴想要叫出來,只是這聲呼叫比貓叫的聲音還小,都哽在了喉嚨裡。後面漲的厲害,偏生又不覺得難受,只是不知所措,張著嘴巴長眉都皺了起來,看向駱晟宇。

  「舒服麼?」駱晟宇笑了笑,壓著他的頭輕輕吻他的睫毛,下1身也飛快的動了起來。

  小竹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了,就是怎麼樣都很難耐,抱著駱晟宇的肩膀,咬著牙癱軟在他懷裡,呻1吟斷斷續續的,更多的是低喘,一聲一聲的在駱晟宇耳邊徘徊。

  池水來回晃動著,「嘩啦嘩啦」的聲音很響,小竹已經聽不清駱晟宇在說些什麼了,忽然前面也被只大手覆蓋住,包裹起來揉搓1著。

  小竹覺得自己都快哭了,臉狠狠的埋在駱晟宇肩膀上嗚嚥著。等到終於釋放了一次,全身都癱了一樣。可那人明顯的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將他抱了起來,放到軟榻上。健壯的軀體隨之壓上來,舉起他的長1腿,又捅了進來。

  軟膏的藥效沒有退,小竹被他弄得也挺了起來,迎合著扭著腰,只覺得自己全身都散架了,可腦袋裡被快1感刺1激的什麼也沒有,只剩下本能,挺也挺不下來。

  駱晟宇動作突然瘋狂了起來,小竹低低的哼了一聲,裡面就感覺到一股炙熱的液體,要被灼傷了一樣。

  「唔恩……」小竹感覺到後面一下空了,那人緩緩的抽了出來,還有液體慢慢的往外流,順著臀1縫滑下來。他前面卻還挺立著,不舒服的皺著眉,張著嘴也不知道要說什麼,都變成了呻1吟。

  「還想要麼?」駱晟宇也只發洩1了一次,抽1出來之時又硬了。伸手將他黏在臉頰上的頭髮捋順了,低頭吮1吻著他的嘴唇,伸舌頭進去攪動著,說道:「還想要麼?你做給我看,怎麼樣?」

  小竹不是很清醒,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那人抓著他的手從他的胸口一直滑到小腹下的地方。

  小竹手摸著自己的硬1挺,瞬間腦袋清醒了很多,羞的連頭都抬不起來了,「不要……嗯!」

  駱晟宇像沒聽到,握住他的手上下滑動。小竹使勁的揚起頸子,雖然是強迫的,但想到在駱晟宇面前自1慰,就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脊背上都麻了。

  





第三十六章 男寵



  小竹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昏過去,再醒過來的時候屋裡已經點了燈,自己舒服的躺在柔軟的床榻裡,身上也換了乾淨的中衣,或是忽略了全身要散架的疼痛痠軟,也說得上是愜意了。

  「你醒了?」綠環一直在旁邊守著,看到小竹醒了趕緊出聲。

  「啊……恩。」小竹答應的聲音澀啞的不成樣子,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他們剛才……實在是太瘋狂了。

  綠環瞧著他眼神有些複雜,隨即轉身給他倒了杯水。小竹稍微喝了些就覺得好多了,眼睛轉動著,屋裡只有他和綠環兩個人,卻不知道駱晟宇去了哪裡。

  綠環看他的神情,不禁有些吞吞吐吐,最後一咬牙,說道:「小竹,駱莊主是不是已經……已經知道你是男的了?」

  「啊?!」小竹咋一聽輕呼了一聲,低著頭點了點。

  他頸子很白,裡衣的衣領有些鬆垮,低著頭的時候長發散下來,正好可以看到一截後頸,上面有幾塊紅色的印記。

  「你們是不是……」

  綠環說了一半就怎麼也不開口了,這種話她一個姑娘家怎麼說的出來,只是死死盯著小竹。小竹抬頭就撞見綠環的目光,初時一片茫然,不曉得她是什麼意思,忽然一愣,臉上登時通紅轉瞬又慘白的沒了顏色。

  「你,你真是!」綠環一瞧,對方這種表情,肯定是默認了,「你怎麼敢?!你是要做駱晟宇的男寵不成?!你怎麼這麼糊塗,你是個男人啊,怎麼怎麼能和他做那些事情……」

  小竹臉色更是慘白了,嘴唇有些哆嗦。其實他失憶之後好些事情都不懂,駱晟宇雖然對他的態度很詭異,剛開始的輕蔑,後來又突然的親近,讓他不知所措。可要是說真話,駱晟宇是對他最好的了,他自然會喜歡那個人多一些。

  小竹不明白「男寵」是什麼意思,只是瞧著綠環的神態表情,足以明白這不是個什麼好詞。

  不禁喃喃說道:「兩個男人不可以……是啊,我看人家成親都是……」

  綠環是氣瘋了,小竹是被撿回來的,失憶的人就像個孩子什麼都不懂,怎麼知道小姐讓他代嫁給駱晟宇會鬧出這麼多事情。看到小竹此時又是恍惚又是無錯的樣子,不禁又是擔心難過。

  「你……」綠環剛要開口,忽然就聽房門「吱呀」一聲就推開了。轉頭一瞧,門外一條人影,不是駱晟宇還會是誰。

  綠環全身都僵住了,不知道駱晟宇是何時回來的,也不知道對方聽到她的說話了沒有。

  駱晟宇掃了她一眼,臉上到沒什麼不悅的表情,走過去坐在床頭,伸手將小竹環在懷裡,拉了被子過來給他包緊了,說道:「怎麼不蓋好被子,著涼了怎麼辦,病了可是我心疼。」

  「我……」小竹沒看他,還是一副呆呆的樣子。

  駱晟宇拍了拍他的後背,像是哄孩子似的。只是目光卻抬了起來看著呆立在桌邊的綠環,語氣很平淡,說道:「你出去。」

  綠環覺得空氣都有些凝重,駱晟宇的動作都帶著溫柔,卻壓抑的她喘不過起來。聽到駱晟宇的聲音如獲大赦一般,趕緊要退出去。

  「楚家的下人,該說的不該說的,你應該知道。剛才那番話……」

  駱晟宇說到一半就沒了聲音,綠環一個顫悠,身體就開始篩糠似的,「噗通」就跪在了地上說道:「莊主……奴婢是,是……」

  「你,你讓她出去吧。」小竹清醒過來,只覺得駱晟宇身上的氣息有些危險,趕緊拉住他的袖子。

  駱晟宇掃了幾眼綠環這才說道:「駱莊對下人都是刻薄的,多嘴的要割了舌頭,打斷手指骨才能逐出去。但既然夫人替你求情,你現在便走吧。不過若是讓我聽到你再說些不該說的,後果不妨親自試試。」

  綠環白了臉,腿軟的幾乎爬不起來,跌跌撞撞的跑出屋去。

  駱晟宇一揮手,就將那房門以掌風撞上了,說道:「別胡思亂想。」說著就親了親懷裡人的嘴唇,蜻蜓點水,只是碰了一碰。

  「我沒有……」小竹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就是心理不舒服。

  「還說沒有。」駱晟宇也不顯得著惱,笑著用手指描了描他的長眉,說道:「都皺成這樣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怎麼就成了男寵?別聽別人亂說話。」

  「我是男的……」小竹抬眼去看他。

  「早知道自己是男的,怎麼還嫁過來?」駱晟宇說道:「不會現在才後悔了吧?你可是逃不掉了。」

  「我當時是……」小竹沒了話說。

  駱晟宇又道:「不管你是什麼人,你都要記得你是我駱晟宇的人。不能反悔也不允許後悔。」

  他說罷突然將小竹壓了下去,自己覆在他的身上,低頭吮吻著白皙的額頭、直挺的鼻樑、粉紅的唇瓣,一路下滑到修長的頸子,在鎖骨處流連著。

  「不不要了,我還疼著。」小竹推也推不開他,剛才的那些迷茫都被赧然給沖淡了,生怕他又要再瘋一次,就算不好意思也趕緊開口。

  「我知道。」駱晟宇抬起身來,不過手指還是流連在他的臉頰上,說道:「只是給你烙幾個印記。不要亂想了,夫人。」

  小竹撇開頭,耳朵尖都紅了,說道:「……我才不是。」

  「要不要把建東建北叫進來問問,他們可是不會說假話的吧。問問駱莊的夫人到底是誰,嗯?」

  駱晟宇「哈哈」的笑夠了,將他從被子裡刨出來,說道:「咱們吃飯吧,吃過飯好好休息,明天還要繼續趕路,要不然時間來不及了。」

  「哦。」小竹趕緊點頭,生怕他再提這個問題。

  駱晟宇喂小竹吃了些飯,之後就讓他躺下休息了。駱晟宇出去了一次,很快就回來了,脫了外衫,躺下將他摟在臂彎裡。

  第二天一大早小竹就醒了,外面的天色還是昏昏沉沉的,時間實在太早。駱晟宇還沒醒,睡覺的時候表情軟化了很多,雖然不會板著臉皺著眉,但還是給人很嚴肅的感覺。

  小竹躺了一會兒,也不敢動,怕吵到他睡覺。仰著頭瞧他,脖子仰的直痠軟。不禁想要感嘆,駱晟宇的臉比自己有看頭多了,刀削斧劈一樣的輪廓。

  小竹呆呆的盯著人家臉看,忽然就見駱晟宇睜開了眼睛,兩人目光一對上,他就有些被抓包的尷尬,趕緊錯開目光。

  「你這麼看著我,我會想做點什麼事。」駱晟宇的聲音還帶著些許鼻音,低沉模糊,聽的小竹心裡砰砰直跳。

  「我起來了,嘶……」小竹趕緊爬起來,想逃出他的懷裡。一動彈就覺得整個身體都酸的要命,哼哼了一聲,都不敢再動了,身後面那個地方還有些火辣辣的感覺。

  「還難受?」駱晟宇扶住他,讓他靠在自己身上,說道:「要我給你揉揉麼?會好點的吧。」

  「不要,別別!嘶--」小竹搖頭,就覺得那人揉在自己腰上,動作很輕很曖昧,可他是一點別的念頭都冒不出來,就覺得肌肉痠疼的厲害,被一按更是酸的一點力氣都沒了。

  「好了好了,不揉了。」駱晟宇沒辦法只好笑著妥協,說道:「那你趴下來,我看看你後面怎麼樣了。」

  「不要!」小竹快速的回答,趕緊給自己蓋好被子,讓自己趴著脫褲子給他看那地方?!……

  「乖,」駱晟宇哄著人,伸手抱住他說道:「害羞什麼,不上藥好的不快。昨天你昏過去之後還不是我給你上的藥。難不成你想別人碰你那裡麼?」

  小竹又羞又惱,氣得抬眼瞪了他一下,「……我自己來。」

  「也好。」駱晟宇點頭,說著就穿衣服下了床,到桌上拿了個小盒子過來,打開裡面是淡粉紅色軟膏,說道:「那我出去給你拿套新衣服,你自己上藥。」

  「好。」小竹連忙接了過來,把臉悶在被子裡也不瞧他,巴不得他趕緊出去,實在是太丟人了。

  等聽到房門「吱呀」的一聲開了,又「砰」的關上,小竹這才抬頭看了看屋裡,就剩下自己一個了。他看著手裡的盒子,滿臉通紅,根本不想上藥,但是後面又熱又疼,難受的厲害,不上藥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第三十七章 上藥
  
小竹最後掙紮了半天,才趴下來,將被子搭在後背上,然後脫了褲子,露著赤條條的長腿和渾圓的臀部。
  
  他全身肌肉都有些疼,右手食指扣了一塊軟膏想送到身下後面去,可拉扯的他腰上腿上都酸的厲害,平時輕而易舉的動作,如今就是咬著牙也辦不到。只好腰上用力,額頭抵在枕頭上,半跪著將臀部撅起來,這才吃力的夠到。
  
  「嗯,嘶……」小竹皺著眉頭,手指剛一碰到那裡就疼得要命,簡直就像是著火了一樣,身體也抖了一抖。乾脆一咬牙,用力的就將塗著藥膏的手指送了進去,疼得他差點鼻涕眼淚都出來。
  
  好在軟膏有潤滑的作用,還有些涼涼的,他手指在裡面小心的轉動塗抹,疼痛緩解了好多,這才舒了口氣。
  
  剛想將手指抽出來,再弄些軟膏,忽然腕子一緊,竟是是被人扣住了動不了,那食指就還差在裡面,甚至是又深入了一截,讓他悶哼了一聲。
  
  「你!你怎麼進來了?!」小竹回頭一瞧,就見駱晟宇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床尾的地方。他身上本來蓋著被子,可跪趴著的時候就已經滑到了一邊,整個下身都袒露無疑。
  
  駱晟宇右手握住他的手腕,不讓他將手指抽出來,左手將他白色的中衣推到肩膀的地方,又固定住他的腰際,低低的笑了一聲,就俯身吻上他的脊背。
  
  「我是出去了,回來正好看到你在上藥……真美。」駱晟宇一邊說著,嘴唇一邊開合的在他脊背上到處吮吻,最後來到雙臀的地方,在白皙的雙臀上留下一個個印記,又伸出舌頭舔他的臀縫。
  
  「別別,不……要,嗯哈,啊!別動,別……」小竹扭著腰想逃開他的親吻,卻根本不可能,就感覺濕濕熱熱的東西在他尾椎和臀縫裡來回挑逗著。而握著自己手腕的手突然就輕輕按了一下。他睜大了眼睛,就感覺那人居然握住他,讓他自己的手指在自己身體裡進進出出。
  
  「不要不要,嗯嗯……哈啊。」小竹差點哭了,聲音都帶著哭腔,感覺著自己的手指一抽一送,帶著軟膏弄化掉的「噗嗤噗嗤」水聲。
  
  「別哭,你真美。」駱晟宇改為摟著他的肩膀,吻著他的眼睛,說道:「我幫你上藥呢,噓,別哭。」他目光暗了又暗,盯著進進出出的修長手指,那略微紅腫的地方吞吐著白皙的手指,淡粉色的軟膏融化了被手指帶了出來,瀝瀝拉拉的從小洞裡流出來,蜿蜒著落到大腿根。
  
  小竹將臉悶在被子裡,他想抽出手指,無意識的一彎,好像是觸碰到了窄小肉壁的一處,全身痙攣一樣,「啊」的一聲洩了力氣,軟著跌到床鋪上,雙腿再也支援不住,下身竟是有了反應。
  
  「乖。」駱晟宇壓在他脊背上,一手攥住他的下身,另一隻手終於放過了他的腕子,讓他的手指慢慢抽出來,說道:「我不做,別怕。我幫你弄出來,讓你舒服。」
  
  小竹張著嘴喘息,根本沒力氣回話。駱晟宇一身綢緞的長袍,他感覺到背上那人的重量,那人衣衫的質地磨蹭著他的背,羞得死死閉著眼睛。
  
  駱晟宇笑了笑,就加快了手下的套弄,逼著小竹將呻吟吐出來。又挑了些軟膏,伸進小穴裡,細細的塗抹扣弄。
  
  「啊,嗯……不,嗯嗯……啊!」小竹覺得自己已經被快感刺激的大腦都空了,前面後面都讓駱晟宇挑逗著,哪裡還禁得住,很快就眼前一白,死死抓住被子,全身都繃直了,釋放在那人手裡。
  
  駱晟宇給他拉上被子蓋上,拿個濕帕子將手上擦乾淨,又給小竹將下身擦拭了一遍。看他埋著臉不說話,笑道:「舒服麼?」
  
  小竹誓死不回應,被子悶得滿臉通紅,身上也變得透著淡淡的粉。駱晟宇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了。將拿進來的長衫放到床頭,將人撈出來,還輕輕在那臀上拍了一下,說道:「我幫你穿衣服,吃了早飯該啟程了。」
  
  小竹雖然覺得不好意思,不過還是順從的讓他給穿了衣服。等著兩人收拾好了東西吃過早飯,又是大半天的時間。
  
  小竹被駱晟宇半扶半摟著走出來,到了大門口看到肖行一怔,登時又尷尬起來。
  
  不過肖行似乎沒有怎麼注意他,正站在前面的馬車邊上,撩著簾子,語氣很溫和又有些無奈的哄著裡面的人。
  
  小竹一時好奇就探頭看了看,這一看驚得他差點叫出來。車裡坐著的人一身粉色的長裙,不是楚妙衣還會是誰?!只是單單一眼,小竹就覺得楚妙衣有些不對勁兒,神情呆滯,又有些瘋瘋癲癲的。
  
  「我扶你上車。」駱晟宇神色平淡,扶著他的手,將他送到後面的馬車裡,這才跟著進來。
  
  小竹一時間也呆了,感覺到馬車一晃,走了起來這才緩過神來。他記得那日自己睡過去的時候楚妙衣還是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像是傻了一樣?!而且不曾看到駱晟義與孟卿……
  
  「駱莊主,楚……」
  
  小竹剛開口就被駱晟宇打斷換了話頭,說道:「叫我的名字,昨天你可不是這麼叫我的,我還是喜歡聽你叫我的名字。」
  
  小竹一頭霧水,他昨天怎麼稱呼駱晟宇了?突然對上那人似笑非笑的眼睛,臉刷的就紅了。昨日他們在池子裡瘋狂了好久,他當時被弄的腦子裡什麼都沒有了,隱隱約約記得自己叫著駱晟宇的名字哀求。
  
  「不肯叫麼?」駱晟宇笑著在他後背輕輕的摸著,又在他耳邊蠱惑,說道:「叫了就告訴你。」
  
  「駱……駱晟宇。」小竹覺得格外彆扭,不過還是一別頭,視死如歸。
  
  「別連名帶姓的。」駱晟宇才不是見好就收的人,說道:「叫『宇』也可以。」
  
  小竹咬了咬嘴唇,叫一個字他是肯定叫不出來的,乾脆一閉眼,「……晟宇。」
  
  駱晟宇「哈哈」一笑,似乎還挺滿意,便不拿他打趣了,說道:「咱們不在的時候孟卿乘機給駱晟義下了藥,逃走了,駱晟義和藍衣帶著人去追他了。」說著頓了頓,繼續道:「至於楚妙衣,回來之後不知道怎麼了,就瘋瘋癲癲的。」
  
  「這樣……」小竹舒了口氣又皺著眉,孟卿逃走了,這樣到了楚莊他也不用被當做替罪羔羊,倒是很好。可楚妙衣怎麼就瘋了……
  
  眉心一熱,小竹嚇了一跳,駱晟宇吻了吻他的眉心,說道:「不要皺眉。我們耽誤了幾天時間,接下來要趕緊趕路了,你累的話就靠著我睡一覺。」
  
  小竹點了點頭,放鬆了靠在駱晟宇身上,那人的體溫比他要高,很溫暖。那些事情也不是自己能管得了的……
  
  「不了,我不困。」小竹剛閉眼突然就睜開了,從駱晟宇懷裡掙了出來,說道:「你靠著我睡吧。」整天都是駱晟宇照顧自己,連晚上睡覺都小心翼翼的,想必累的是他才對。
  
  駱晟宇低笑出聲,將他樓回來,下巴抵在他肩膀上,閉了眼睛說道:「這樣我也能休息……我真是撿到寶貝了。」說著深深呼了口氣。
  
  小竹抿著嘴笑了笑,自己什麼都不會怎麼稱得上什麼「寶貝」啊。反倒病了又拖累他們的行程。不過他也什麼都沒說,兩個人互相擁著,這種感覺很好。
  
  過了幾日,小竹越來越緊張。他雖然不認識路,但也清楚,他們這是要去楚莊的。據說按照計算,不用幾天時間,就該到了。到那個時候,就算駱晟宇不在乎自己是男人,可楚盟主一眼就能看出來自己不是楚妙衣啊!到時候豈不讓眾人將駱晟宇恥笑了去?他心裡打鼓,忐忑的很。
  
  駱晟宇帶著他騎馬,單手環著他的腰,說道:「明日就能到了,今天要不要去集市上看看。」
  
  「不了。」小竹搖頭,他雖然在楚家住了沒幾日,但也怕有人將他認出來,騎在馬上都不敢抬頭。
  
  「我看你精神不好,是不是趕路太累了,我們回客棧去。」駱晟宇說著就策馬慢慢向回去了。
  
  小竹猶豫了半天,忽然說道:「我能不能不去楚莊,你把我就放在客棧裡吧,我肯定老實的等著你回來。」
  
  駱晟宇好像是嘆了口氣,說道:「不是讓你不要擔心麼。精神不好就是因為這件事?放寬心,有我在,沒事的。」
  
  「我怕……」
  
  「噓--」駱晟宇伸手輕輕點了一下他開合的唇瓣,說道:「勿言,我保證什麼事情都不會有。」
  
  小竹看了他一眼,不知道駱晟宇是怎麼想的,怎麼可能會沒事?!卻也絲毫辦法沒有。
  
  輾轉了一夜,第二天不到正午,幾個人就已經到了楚家鎖在的鎮子。街上很熱鬧,許多武林人士都來了,畢竟這武林大會不是兒戲,也到了換盟主的時候,來看熱鬧的人很多。
  
  小竹一陣恍惚,就聽到馬車外面有人議論的聲音,說這是名劍駱家的馬車。說到駱晟宇如何如何,武功卓絕又年紀輕輕,八成這次的盟主之位會被他摘去了。又說駱晟宇娶的可是楚家的女兒,楚盟主是早有想法了。
  
  小竹聽著更加緊張了,雙手冰涼,不自覺的打顫。

第三十八章 誤認
  「小竹,」駱晟宇輕喚了他一聲,就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說道:「別緊張,跟著我就好。」
  
  他剛說罷,馬車就是一晃停了下來。小竹立刻覺得心提到了嗓子眼。
  
  「來,走吧。」駱晟宇笑了笑,先下了車,然後伸手過來扶他。
  
  小竹指尖都在顫動,感覺到駱晟宇有力的手掌,深深吸了口氣強自鎮定了半天才步出馬車。
  
  街上人多,楚家門口的武林人士更多。小竹一出來就看到許多人在瞧他們,一時有些頭暈目眩的感覺,長眉略微皺著,目光只瞧著駱晟宇與自己相握的手。
  
  小竹穿的是一襲淡藍色滾銀邊的長裙,他身量高挑,鳳眼低垂著,不會給人怯懦的感覺,倒是有種不屑的傲氣,配上平淡的表情,儼然像是仙人一般。
  
  「我們進去。」駱晟宇扶了他一下胳膊,輕聲說道。
  
  「駱大俠,師父正在廳堂,一時抽不出空來,還望見諒,請隨在下來吧。」楚濤見門口的馬車匆匆迎了出來,態度很恭謙。
  
  小竹一見那人趕緊低了頭,手下意識的就去握駱晟宇的手,錯後了一步,躲在他身後。
  
  那楚濤是楚中傑的大弟子,也是唯一一個親傳,和著跟親兒子沒什麼分別。小竹在楚家幾日裡自然也是見過他的。立馬心裡打鼓,就怕對方認出他來。
  
  「有勞,還請帶路。」駱晟宇在他手心裡輕輕捏了一下,就對楚濤說道。
  
  「請。」楚濤不再多說,帶著幾個人進了莊子,先去小院廂房將幾人安頓下來再說。
  
  那楚濤沒認出小竹來,只是沒瞧見楚妙衣跟在駱晟宇身邊,倒是有個藍衣女子。一時有些驚豔,一看裝束和駱晟宇的態度就知道此人必定是駱晟宇的妻妾了,也不再多說。
  
  小竹看著楚濤走了,這才噓了口氣,感覺自己就要癱軟了,連腿都在打哆嗦。
  
  駱晟宇笑著從後背抱住他,說道:「看別的男人看的這麼專注,我是要吃味兒的。」
  
  「什麼啊……」小竹愣了一下,哭笑不得,說道:「一會兒,我不用跟去了吧?」
  
  「那怎麼行?」駱晟宇說道:「楚盟主還等著見你,不去說不過去的。」
  
  「可是……」小竹急的就要哭了,拉著駱晟宇的袖子,就算楚濤認不出他來,可沒那麼幸運楚中傑也認不出來啊。
  
  「別急。」駱晟宇抬手在他唇瓣上來回的婆娑,那一雙黑曜石似的眸子緊緊盯著自己,說道:「你現在這麼依賴我,若是以後也這樣就好了。」
  
  小竹沒聽懂他在說什麼,忽然就是腰上一緊,被人抱進懷裡,雙唇也被壓住。一個突如其來的吻讓他愣了半天。最後也只能攤在駱晟宇懷裡,大口的喘息。
  
  「我去叫人打些熱水來,給你擦擦臉,一路上風塵僕僕的。」駱晟宇放開他,說道:「晌午的時候,楚中傑肯定會讓人過來請的,想必到時候會有很多武林豪傑,你就跟在我身邊,不用害怕,一切有我。」
  
  小竹沒辦法,只好點頭。
  
  兩個人在屋裡休息了一會兒,很快就有人來請他們過去,來人正是楚濤。
  
   肖行要照顧楚妙衣,自然是不會去的。駱建東駱建北跟在兩人身後,楚濤等了一會兒,就見他們出來,卻仍然不見楚妙衣。他心裡有些躊躇,想著師姐不會是大小 姐脾氣犯了,惹惱了駱晟宇,所以此次沒有讓她同來吧?再看看一身藍衣的小竹,雖然像是個冷美人,不過對於駱晟宇的態度是很順從的。不禁為自家師姐捏了把 汗。
  
  楚濤猶豫了半天問道:「駱莊主,我師姐這次有跟來麼?」
  
  小竹心裡「咯噔」一聲,差點一個不穩摔倒,駱晟宇不著痕跡的扶著他的腰,只是笑了笑,卻沒說話。
  
  楚濤不明白他的意思,卻也不好再問,「駱莊主跟在下來吧,大夥都在前廳。」
  
  「請帶路。」駱晟宇說道。
  
  小竹雙手冰涼的握在一起,跟著駱晟宇身後兩步的地方,他微低著頭,眼裡都是慌張。
  
  「到了,這邊請。」
  
  楚濤的話在小竹腦子裡就像是炸開了一樣,他下意識的抬頭去看。廳堂裡擺了五六個大桌,滿滿的都是人,熱鬧得很,笑聲震得人耳直疼。楚中傑在靠裡的地方,正和人說話。
  
  駱晟宇握住小竹的手,說道:「我們過去見見岳父大人。」
  
  小竹抖了一下,長眉皺在一起,眼裡有慌張有害怕又是不明白,卻被駱晟宇帶著走了過去。
  
  「師父,駱莊主來了。」楚濤第一個開口。他聲音不大,只是在場的誰不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高手,都聽得清清楚楚,喧鬧的廳堂突然就安靜下來,有些詭異的感覺。
  
  楚中傑笑聲一窒,轉過頭來看到駱晟宇「哈哈」又笑著說道:「晟宇,老夫可把你盼來了!」
  
  小竹若不是被駱晟宇握著手,當真立刻就要轉身逃走了。他咬了咬嘴唇,臉色都有些蒼白。
  
  「岳父大人。」駱晟宇態度很恭謙,卻沒有在小竹面前的溫和,讓人覺得穩重嚴肅。
  
  眾人在旁邊瞧著,紛紛議論起來。
  
  小竹目光躲避著,就希望楚中傑不要注意到自己。不過很不巧,一抬頭就瞧見楚中傑的目光對了上來。
  
  小竹全身哆嗦了一下,還不等他害怕,那楚中傑忽然上前幾步摟著他拍了拍他的背,一副就要老淚縱橫的樣子。將小竹弄的一呆,完全不知道應該如何反應。
  
  就聽楚中傑說道:「衣兒在駱莊過的怎麼樣?真真的讓爹想念的緊。這次能一起回來,爹真是高興壞了。」
  
  小竹愣的鳳眼都睜大了,滿臉的不可置信,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只是楚中傑還在繼續說著。難道他會認錯自己女兒麼?小竹怔怔的想著,自己和楚妙衣長得一點也不像……這是怎麼可能的事情啊!
  
  小竹轉頭去瞧駱晟宇,駱晟宇嘴角上掛著微笑,說道:「岳父大人放心,我定然不會讓他在駱莊受委屈的。」
  
  那邊的楚濤也是愣在原地,直愣愣的看著楚中傑,像是見了鬼一般。過了半天才目光轉向小竹。他不明白師父是什麼意思,這人根本不是師姐,就連一分的相像也沒有,怎麼可能認錯?!他想開口,可猶豫了半天還是低著頭什麼也沒說,只是劍眉皺了起來。
  
  小竹是慶倖的,只是提起來的這口氣還是鬆不開。楚中傑定然知道自己不是他女兒楚妙衣,卻又當著這麼多人與自己相認。不曉得他是為了什麼……難道是為了不在眾人面前丟臉……可正常的反應也應該認為自己是駱晟宇其他的妻妾才是,那人如何那麼肯定就說自己是楚妙衣……?
  
  小竹緩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駱晟宇牽著入座了。他瞧了一眼駱晟宇,對方對著他點了點頭,似乎是在安慰。
  
  小竹只得勉強的低著頭坐好,雙手攥在一起,緊張的手心裡都是汗。不經意的抬頭,就看到斜對面的楚濤正看著自己,劍眉鎖著,心裡更是「咯噔」一聲。
  
  酒宴開始就很熱鬧,名劍駱家的莊主駱晟宇向來是很低調的人,不常出現在這種場面,自然有很多人過來攀談。駱晟宇神色自如,謙和恭敬,只是小竹知道這和平時的駱晟宇不太相同,謙和的帶著疏離。
  
  對面的楚濤幾次欲言又止,似乎想找小竹說點什麼,不過他一直跟在駱晟宇身邊,自然沒讓他找到機會。
  
  小竹覺得自己頭都有些疼了,腦袋裡亂鬨哄的,疲憊的很。
  
  「累了麼?」駱晟宇握住他的手,似乎有些冰涼,說道:「要不要回去休息。」
  
  小竹眼睛亮了亮,不過還是搖了搖頭,他自己一個人回去有點擔心。這裡雖然不能說是他不熟悉的地方,畢竟那個時候也住了一段時間,但現在回來,只覺得格外陌生,其他的什麼也沒有。如此他更願意在駱晟宇身邊,這樣有人陪著,他也安心一點。
  
  「我陪你一起回去。」駱晟宇似乎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
  
  小竹驚訝的抬頭瞧他,只是這裡人這麼多,他陪著自己先回去了,也不好。
  
  不等他說什麼,駱晟宇已經拉著他站起來,與楚中傑說了幾句,便帶著他出了宴廳。
  
  「這麼回去好麼?」小竹回頭瞧了一眼,都沒有人提前退席,這樣少不了被人說道吧。
  
  「沒關係。明日才是真的英雄大會,今天不過是個接風宴,不打緊。」駱晟宇倒是一點不在意。與他一起回了落腳的廂房,吩咐了去讓駱建東親自煎藥。
  
  小竹無奈的撇了撇嘴,這一路上他好的早就差不多了,那人卻每天都讓駱建東去煎藥端過來。那藥味道怪異的很,苦澀就罷了,還有些微微的甜味,帶著股臭味,真是讓人聞著就能吐了。
  
  「……我沒事了。」
  
  「過來我看看。」駱晟宇讓他坐在椅子上,搭了搭他的脈,說道:「楚妙衣現在還瘋瘋癲癲的,解藥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拿到。」
  
  小竹說道:「其實,我也沒覺得有什麼不舒服的,或許不是毒藥也說不定。小姐,小姐也是嚇唬嚇唬我的吧。」
  
  駱晟宇輕輕一搖頭,道:「一會兒把藥喝了,我們去轉轉花園如何。這楚家可是會享受,佈置的不錯。」
  
  「嗯。」小竹是不想去看什麼花啊草啊的,不過看著駱晟宇興致這麼好,也就答應了。
  
  藥還沒端來,小竹就靠在床邊上睡著了。迷迷糊糊感覺駱晟宇將他輕輕抱了起來,放平了又拉了被子給他蓋上。
  
  小竹實在是太困了,根本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他也不曉得自己是怎麼了,趕路的時候也是這樣,整天只在馬車裡坐著,還時不時的小憩,可還是睏倦的厲害。
  
  駱晟宇隔了不多時就出去了。駱建北來稟告,藍衣和二莊主已經到了。
  
  駱晟宇出了屋子就看到藍衣在亭子裡等著。
  
  「莊主。」藍衣柳眉略微的皺著。
  
  「人沒找到?」駱晟宇不等他們開口便說道。
  
  「……是。」藍衣說道:「中途遇到了孟曉,讓她將人救走了。」
  
  「不要緊。」駱晟宇並不著惱,揮手說道:「沒抓到也並沒有損失,如今有更好的計畫。」

第三十九章 盟主

  「主子……?」藍衣愣了愣。
  
  駱晟宇說道:「你去盯著楚妙衣吧,裝瘋賣傻不要緊,把解藥給我找出來。」
  
  「……是。」藍衣像是有些不甘願,貝齒咬了咬下唇,猶豫著半天,說道:「主子,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駱建東了。主子讓建東弄的那個藥……」
  
  「不該問的不要問。」駱晟宇沒有瞧她,手指輕輕搭在亭子的圍欄上。
  
  「主子!」藍衣聲音高了些許,說道:「主子你這麼做根本不是想牽制住那個人,只能讓你越陷越深!」
  
  駱晟宇眯了眯眼,完全不在乎她的說辭,只是說道:「噓,小聲點,他倦了才睡下。」
  
  藍衣狠狠咬著嘴唇,最後一句話也沒說便轉身走了。
  
  駱晟宇一個人在亭子裡坐了一會兒,天色有些晚了,晚霞火紅的一片,像是燒著了。想到藍衣剛才那番話,不屑的笑了笑。
  
  「主子。」駱建東端了個瓷碗過來,說道:「藥煎好了。」
  
  「放這裡,我拿進去就可以了。」駱晟宇點了點頭。刺鼻的味道實在有些難聞,抬手將藥碗端了起來,便回屋了。
  
  小竹睡的不老實,才出去這麼會兒已經將被子踢了,似乎是又覺得冷,側臥著縮成一團,可憐巴巴的樣子。
  
  駱晟宇笑了笑,過去拍了拍人,說道:「藥弄好了,先起來喝了,不然涼了更難喝。」
  
  小竹「哼唧」了兩聲,扒著駱晟宇的袖子蹭了兩下,或許是覺得駱晟宇身上的溫度比較高,當做被子似的往自己身上拉了拉。
  
  駱晟宇只得順著他坐在床邊上,用手畫著他的眉眼,長眉入鬢鳳眼略長,睡著的臉上帶著些放鬆,讓他的手指著了魔似的流連著。
  
  小竹覺得臉上癢癢的,皺著眉不過眼睛還是沒睜開,搖著頭躲避。駱晟宇鉗住他的下巴,不由低聲說道:「我想留下的都逃不了。」
  
  他說罷就俯身低頭去輕輕吻熟睡的人的眼睛,又輕輕的在那唇瓣上描摹一陣。便抬手一撥,將他的衣帶拉開,領口瞬間便鬆鬆垮垮的露出一截白皙的頸子,鎖骨也若隱若現的。
  
  小竹感覺胸口上壓了重物一樣,憋得喘不過來氣,脖子上還又麻又癢,讓他不舒服的想翻身,卻沒動成。雙腿被人分開了,下體一涼,打了個寒顫。這才難受的睜開眼睛。
  
  「你……」
  
  駱晟宇瞧著小竹迷迷糊糊的樣子,不禁又去親他的嘴唇,直弄的他氣喘噓噓的癱軟了身體。沒等人緩過神來,已經扶住他的腰將早就硬挺的碩大頂了進去。
  
  小竹「啊」的叫了一聲,尾音全部哽在喉嚨裡,他都沒有準備,迷迷糊糊的就被進入,難受的皺著眉差點掉眼淚。張著嘴喘息了半天,才覺得適應了一些。
  
  「你怎麼這樣……啊!」小竹氣的不行,又羞又惱,才睜眼已經被人脫光了衣服,還故意似的狠狠頂弄著,讓他連句話都沒說全。
  
  ………………
  
  「不要弄了,我好累。」小竹眼睛都要閉上了,靠在駱晟宇懷裡。那人的手指還在他身上來回撫摸著。
  
  剛說完,那人卻變本加厲的,將手指又探進下麵的穴裡,像是挖掘,旋轉著來回攪動。
  
  「嗯……」
  
  小竹驚得差點跳起來,「滋滋」的液體聲音讓他羞得臉上都燒了起來。只是身上本來就沒體力,還被人按住了,動也動不了。
  
  「別擔心,我們不來了,知道你累了。」駱晟宇將手指抽了出來,帶出一些白色濁液,濕嗒嗒的。那紅腫的小穴似乎像是痙攣了,抽搐的開合著蠕動了一下,看得他眸子暗了暗。
  
  小竹覺得下面又是一熱,有東西往外流,感覺的再清晰也沒有了。撇開頭,想去拽被子蓋上自己,一抬手就碰到了駱晟宇的手,趕緊縮回來。
  
  駱晟宇聲音澀啞,低低的笑了笑,將他摟在懷裡,說道:「你也喜歡麼?」
  
  小竹一頭霧水,緊跟著駱晟宇的手指就又在他胸口婆娑著,低頭一瞧立刻叫了出來,「你!別。」
  
  那人竟然將手上的白濁塗在他的身上,似乎還覺得不夠又去伸手插進他後面,帶出一些液體塗在他的小腹上,還輕輕的在那裡揉捏。
  
  小竹被他弄的身體連連顫著,趕緊拉了被子罩在自己身上,連頭也埋進去。
  
  「怕羞了?」駱晟宇哈哈而笑,低沉磁性的聲音隔著被子也聽得清清楚楚,「乖,你現在的樣子很美,羞什麼。」
  
  駱晟宇看他不出來,推了推他,說道:「我去弄些熱水給你。」說罷便下床出去了。
  
  小竹噓了口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實在很燙手。他可沒駱晟宇那種厚臉皮的功夫,總是神情自若的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想到自己光溜溜的躺在床上,就想趕緊下地拿條褲子套上。只是剛一站起來,就覺得後面有液體順著大腿往下滑,登時後背一僵,動作也停了。
  
  還不待他咬牙切齒,就聽房門「吱呀」一聲,心裡說壞了,又趕緊竄回被子裡。
  
  駱晟宇一愣,哈哈的笑出來,將門關好了,過來將他用在懷裡,說道:「怎麼下地來了,恩?」說著還伸手到被子下面摸了摸他的脊背。
  
  小竹瞪了他一眼,聽到有人敲門,趕緊將身上的被子拉緊了,將那人的手拍出去。
  
  幾個小廝抬了浴桶進來,放在大屏風後面,就退了出去。小竹被連被子一起抱了出去,剛一轉到外面,就看直了眼睛。那冒著熱氣的浴桶不是一般的大……
  
  小竹坐在浴桶裡舒了口氣,稍微有些燙,不過這種溫度讓人很舒服,不會冷。一抬頭就看到駱晟宇在解衣服,手上動作很快。
  
  「你,你等下再洗。」小竹往後錯了錯,後背緊緊的貼著桶壁,不過駱晟宇一進來,兩個人的腿還是不可避免的碰到了。那種肌膚相擦的感覺,讓他抖了一下。
  
  「特意叫人弄了個大些的浴桶來,怎麼能讓我在外面站著。」駱晟宇舒服的仰靠著,嘆了口氣說道。
  
  小竹僵了半天,這才放鬆了下來。熱氣蒸的很舒服,半眯著眼睛也慵懶的靠著,昏昏沉沉又要睡過去一樣。
  
  隔了半晌,駱晟宇便聽到那人的呼吸變得綿長起來,不用說自然是睡著了。水溫也涼了,他站起來擦乾了水澤穿上衣服,就將小竹輕輕的抱了出來。
  
  那人的皮膚微微的泛著粉色,還帶著洗浴後的潮濕。被放進床榻裡就蹭了蹭,尋了自己喜歡的姿勢繼續睡了。
  
  駱晟宇搖頭笑了笑,桌上的藥早就涼了。他伸手摸了摸小竹的臉頰,最近兩天似乎是特別的疲倦。看樣子也不需要再喝那東西了。
  
  小竹睜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大清早,一夜無夢,睡的很踏實。腰背有些微微的發酸,不過還算是好的了。
  
  駱晟宇不在屋裡,想必是早就起了。小竹坐起來自己穿了衣服,就推門出去想到外面走走。
  
  不過還是挺意外,駱建北和駱建東都不在外面。平時就算駱建東不在駱建北也定然是被留下來的。
  
  「起來了嫂子!」
  
  小竹轉頭就看到個人影從角落的亭子裡走出來,聲音洪亮底氣十足,不是駱晟義還會是誰?不過那人看起來臉色倒不怎麼好,眼底有血絲,還有圈很明顯的黑眼圈,看起來有些狼狽。小竹愣了片刻才點點頭。
  
  駱晟義嬉皮笑臉的樣子,手裡還把玩著摺扇,說道:「大哥剛才帶著建東建北出去了,卻把我揪到這裡來守著。我可是在外面奔波了好幾天,這兩天安穩覺都沒睡好啊。」
  
  小竹聽他一說,想起來駱晟宇說他是去追孟卿了,不禁問道:「你把人追回來了麼?」
  
  「啊,……人啊。」駱晟義似乎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拍了拍手聳了聳肩,說道:「沒有,那人太滑了,被他設計逃走了。」
  
  小竹眼睛亮了亮,不過斂了眼瞼,對方看不到。他心裡有些慶倖,如此是再好不過了,免得讓孟卿做了替罪羔羊。
  
  「呦,大哥回來了。」駱晟義誇張的說道:「我以為大哥把我揪過來是要離開多長時間,這麼快就回來了,真是涮人。」
  
  他還沒說完,駱晟宇已經帶著人走了過來,伸手拉住小竹的手,將人帶進屋裡,說道:「我不是在床頭上放了披風麼,怎麼出來也不穿上。」
  
  「這種天氣?」小竹好笑的看了看外面,雖然天氣有些涼了,但今天很暖和啊。
  
  「注意點好。」駱晟宇說道:「一會兒中午就開始武林大會了,你是要一起去看看,還是留在屋裡等我。」
  
  「自然是跟著你去。」小竹都不用考慮,說完了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驀然的發現,自己對於駱晟宇實在是太依靠了。不過他不喜歡一個人呆在這裡,他對楚家越來越說不出來的不喜。
  
  「也好。」駱晟宇點頭,說道:「不過到時候可要乖一點,別到處亂跑,就跟在我身邊。」
  
  駱晟宇囑咐了一堆事情,這才叫人去端了些吃的過來,說是讓小竹墊墊肚子。一會兒的英雄大會可是不怎麼能安生吃飯的。
  
  到了午時,外面就熱鬧了起來。小竹他們是住在廂房,雖然是個小獨院,不過大家的院子都是挨著的,自然能聽到周圍的聲音,恭維客氣是少不了的。
  
  駱晟宇與他一起出門,肖行也是一起去的,楚妙衣被留下來了,藍衣說是去照顧她。肖行也放心了一些,便和大家一起去了前面的大廳。
  
  與昨天相比,今天果然是更熱鬧了。笑的聲音幾乎能把房頂掀破,廳裡放了不知多少大圓桌,有些人已經入座,有些人還站著,就連外面的院子裡也放了十來張大圓桌。
  
  駱晟宇攜著小竹進去,許多都是昨天見過的武林人士,更多自然是不認得的,但大家都聽過名劍駱家的名聲,皆是注目。
  
  楚中傑親自走到門口迎接,這份面子也足夠說明駱晟宇的實力。楚中傑帶著他們坐在上首的一桌,很快屋裡看到主人家都坐下了也紛紛的找地方坐了。過了不多時,屋裡就安靜下來。
  
  小竹被看得彆扭,皺了皺眉。忽然覺得有些奇怪,今天是沒看到楚濤,按理說他是親傳弟子,這麼大的場面怎麼會不來?而且他們這一桌已經坐滿了,楚中傑似乎也沒有給他留位子的意思。
  
  楚中傑到了一杯酒,站起來朗聲說道:「今天眾位豪傑齊聚於此,真是蓬蓽生輝,給足了老夫的面子啊。楚家沒什麼好酒好菜,眾位便將就些,老夫先自罰一杯。」說罷就將酒一飲而盡。
  
  他這番謙虛了一下,很多人都舉起杯子隨著飲了。卻也有不給面子的,一個粗獷的聲音說道:「這些沒用的話咱們甭說了,今天大家都是來看誰能掙到武林盟主這個位子的。照老子說,大夥趕緊吃,吃飽了出去打一架,誰打贏了就是誰當盟主。」
  
  他一說完許多人都笑了,這麼粗俗的話也敢拿到明面上來。不過也不能否認,這武林盟主的位子向來都是武功第一的高手來坐,歷次如此。不過每次都是要客套客套,讓眾人商量個辦法,大家這個說這個的辦法,那個說那個的想法,最後還不是不同意,還不是武學上見高下?
  
   楚中傑哈哈的笑了笑,說道:「我們是要選個武功第一的大俠坐這位子才是,不過這位英雄還要有勇有謀才行!大夥不要忘了,現在武林可是岌岌可危,在內雲天 谷的魔頭雖然暫時除去了,不過雲天谷左使右使還有些勢力!在外,那遼人也是不可輕視的,光靠朝廷那些人出去打仗,是萬萬不行的,你們看看這些年的仗都是怎 麼樣的!」
  
  他說罷有些人跟著迎合,有些人就嚷嚷著再想個好辦法。
  
  小竹低著頭,耳邊嘈雜的很,不知道為何,那些聲音嗡嗡的讓他有些頭疼,周圍的聲音也聽得很不真切。握著杯子的手緊了又緊,他覺得腦子裡有個感覺,很厭惡,卻沒有影像,也說不清楚。
  
  駱晟宇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小竹這才緩過神來,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不禁搖了搖頭。
  
  楚中傑之後便沒再說話,只是他要的效果也有了。屋裡又熱鬧了起來,大家紛紛說著自己的想法。自然有些意見不合,又吵了起來。陳芝麻爛谷子一併翻了出來。
  
  有人說道,「上次圍攻雲天谷姓孟的魔頭屍體都沒有找到最後不了了之。要我說,誰能將那個魔頭的首級帶過來,就讓誰當盟主。武功智謀不都有了!」
  
  「那要是姓孟的魔頭的屍體都被野獸叼了去,豈不是要找個野獸當盟主了?當真笑話了。再者一日不找到魔頭的首級,這盟主還就空缺了?!現在遼人氣勢洶洶的打過來,就沒人管了?前些日子又出了個什麼龍鱗七寶弓的寶藏,弄的江湖不太平!」
  
  「要我說還是比武完事。你們說說誰的武功天下第一卻是個流著鼻涕的白痴?那天下的豪傑豈不是都比白痴還不如了?」
  
  「說的也是。」
  
  那人話一畢,大家都是笑出聲來。掙了半天最後還是要比武決勝負。
  
  楚中傑這時候才朗聲說道:「大家這麼一說,老夫也覺得這個辦法比較妥當。不如大家先比武選勝,謀略什麼的日後考察也是來得及的!」
  
  他如此說了也沒人不同意,好些耐不住性子的人已經站起來率先出了廳堂,到外面的空場上等著。
  
  楚中傑又客套了幾句,說等著眾位豪傑吃飽之後就到外面的比武場上一較高低,大家點到為止不要傷了和氣。
  
  眾人一聽,再沉得住氣的也開始蠢蠢躍動。沒多長時間,就都站起來,跟著楚中傑走到後面的比武場。



第四十章 驚變

  比武場很大,足以容納這麼些武林人士。駱晟宇顯得不是很興奮,等著人走的差不多了,才慢慢站起來,說道:「我們也去看看,你跟著我別走散了,小心被誤傷到。」
  
  小竹心想著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過還是點了點頭,跟著他一起往後面走。
  
  等他們到了比武場,前面的高臺已經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何其壯觀。好在臺子有些高度,就是遠遠的也能看清楚。那裡有兩條人影,已經打了起來,刀劍相擊的聲音尖銳到刺耳。
  
  比武場周圍是一圈椅子,不過大家一個坐著的也沒有。駱晟宇倒是將小竹按在椅子上,說道:「這有什麼好看的,別往前去了,一會兒傷到你。」
  
  小竹有些好奇,心裡有種蠢蠢欲動的感覺,探頭去瞧。不過駱晟宇都話說了,也只好老實的坐下來。
  
  偌大的空場上安靜的很,旁邊圍著的人都是屏氣凝神的狀態,只聽得高臺上兵器相接的響聲不絕於耳。很快就有人敗下陣來,台下一片唏噓,緊接著影子一閃,應戰的便上了去。
  
  看了一會兒,小竹便也覺得沒什麼新鮮的了,他也是見過駱晟宇練武的,自然是對得起那名劍駱家家主的名頭,武功比臺上的人高了不是一點半點。盯了不多久,眼皮開始打架。小竹晃了晃頭,他都不曉得自己怎麼突然如此嗜睡起來。
  
  「主子……」
  
  耳邊一個女子聲音,小竹聽的清醒了三分,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藍衣無疑了。好奇著她不是在屋子裡照顧楚妙衣,怎麼突然過來了。
  
  藍衣的臉色很難看,柳眉微皺著,剛要張嘴說話,就被駱晟宇抬了抬手制止了。藍衣有些猶豫,眉頭皺的更緊,只是見駱晟宇沒有絲毫著急的樣子,便將話都吞了下去,站在一邊。
  
  小竹睏意全無,眼睛都睜大了幾分,不知道他們打得什麼啞謎。而肖行在前面瞧比武,根本不曾看到他們。
  
  臺上的人換了又換,有幾個響噹噹的高手已經沉不住氣,躍了上去。如此才算是真正的比武開始,駱晟宇也抬頭去瞧,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地滑動了一下。
  
  崑崙的掌門連續應了四場,眾人開始議論,不禁熱鬧了幾分。
  
  崑崙掌門掃了一眼台下的人,一時沒人上來迎戰。不禁微微笑了一下,說道:「在下並不是想做什麼武林盟主,統一武林、抗擊遼人的謀略也是沒有。不過是想來領教一下各位武林豪傑的武功。不知道哪位英雄上來賜教。」
  
  他的話說的很謙和,不過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就不知道了。
  
  小竹眨了眨眼睛,只覺得那人剛才一劍的走向趨勢在腦子裡一閃,似乎什麼時候見過,卻又說不出來,怔愣著盯著臺上良久。
  
  駱晟宇握住他搭在扶手上的手,說道:「看的這麼專注?」
  
  小竹被他這麼一叫才好笑的搖了搖頭,也覺得自己是在胡思亂想,說道:「沒有,只是覺得好奇就看看。」說著又去看他,接著道,「你怎麼不上去?你的武功比他們好。」
  
  小竹聲音不大,不過有好些人都往這邊瞧。想著這是誰在說話,如此大的口氣。不怕被眾多豪傑嗤笑。藍衣輕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駱晟宇「哈哈」的一笑,倒是似乎很高興,伸手一挑,指尖勾住他一縷頭髮,交纏在一起,探身輕聲說道:「你覺得我的武功好?想我上去比武麼?」
  
  小竹往後錯了錯,那人挨得太近,就是呼吸都變得曖昧起來。在這麼多人面前,不禁有些尷尬。
  
  駱晟宇啞聲而笑,說道:「你若想看,我這就過去也無妨。」他說著抬手一翻就將旁邊的斷水長劍拿了起來。
  
  「你……」小竹驚訝的抬頭瞧他,伸手抓住他的袖子,說道:「我不是非要你去,就是一說……」他剛才一時說的也沒怎麼經腦子,此時也覺得不妥。駱晟宇什麼時候上去他應該早有打算,自己這無疑是搗亂。
  
  「看好了。」駱晟宇用持劍的右手握了握他的手,手掌的溫度還有斷水的溫度截然不同。說罷輕身一躍,眨眼之間已然站在了臺上。
  
  藍衣瞥眼瞧了一眼小竹,臉上也不知道是什麼表情。倒是駱建東瞧小竹一副緊張的樣子,說道:「夫人放心,主子有分寸。」
  
  駱晟宇突然出現,那崑崙掌門愣了一下。只覺得這人剛才使得輕功步法實在是絕妙,第一眼並沒看出這人是誰,畢竟剛才在宴廳的時候人太多了,離得遠也看不清楚。又仔細打量了一下,就瞧見他右手拿的斷水,臉上一變,心裡咯噔一聲,也知道這人定然是名劍駱家的駱晟宇。
  
  「駱大俠前來賜教,在下實在是沒想到。」崑崙掌門手腕一翻挽了個劍花,這才抱拳行禮說道。
  
  「駱某也是來湊個熱鬧,還請手下留情。」駱晟宇略一抱拳,斷水並不出鞘,手一抖持劍而立。
  
  台下瞧清楚上來的人立刻炸了鍋,誰也沒想到駱晟宇會這麼快就露面。這一下子很多武林人士也不用上臺比武了,這些年誰沒聽過駱晟宇的名字?
  
  「請!」駱晟宇臉上帶著笑容,只是讓人感覺迎面就是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崑崙掌門也說了句「請」,隨即拔身而起,轉瞬間欺到駱晟宇面前,長劍一翻一轉,銀光劃然,直點對方胸口要害。
  
  駱晟宇也不退,斷水並不出鞘,肩一沉就聽「叮」的一聲,輕而易舉的將那長劍來勢化了去。緊跟著欺步向前,出爪扣那人腕上穴道。
  
  崑崙掌門被迫退了兩步,長劍「嗖嗖」兩聲,去削他拍來的一爪。只是兩招劍招都被斷水隔了下來。
  
  駱晟宇動作很快,卻顯得格外信手拈來。斷水轉了半個圈,「叮」的貼上長劍劍刃,緊跟著一帶一勾,腕子翻轉之間,內力而至便將長劍吸附了上去。
  
  崑崙掌門一驚,長劍不等收回,就被一股大力道挑了起來,虎口一震撕裂的疼痛,手心就濕了,竟是鮮血長流,長劍脫手而出,摔落在台下。
  
  台下人唏噓一震,都是大飽眼福。駱晟宇不過幾招,幾乎連步子都沒挪動幾步,就將人手中的兵器繳了去,贏得輕鬆,讓人感嘆不已。
  
  小竹鬆了口氣,眼睛都亮亮的。只覺得是白替駱晟宇擔心了,那人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那崑崙掌門搖了搖頭,抱拳說了一句便下了台去。駱晟宇一人站在上面,一身灰色的長袍,手中的斷水極為搶眼。
  
  小竹眯了眯眼睛,腦袋裡突然「嗡」的一聲,伸手扶住椅子扶手,覺得自己險些跌下椅子一樣,眼前的景物都倒懸了。他記得在哪裡是見過這樣一個人的,他不知道是不是駱晟宇,只覺得這種場景很熟悉。那人是一身灰色的勁裝,持劍而立……
  
  不等他亂想完,已經又有人上去和駱晟宇較量,不過都沒贏,悻悻的又下了臺子。
  
  小竹看了這麼久,緊張的勁兒早就沒了。支著腦袋側著頭,只是突然一瞥,就看到一個粉色的人影,站在人群的另一頭。隔得很遠,而且又有很多人擋著,隱隱弱弱的……
  
  「楚妙衣……!」小竹差點驚呼出來,雖然看的不真切,不過他還是可以確認的。不禁側頭去瞧藍衣,她應該是在照顧楚妙衣的,如此想來,楚妙衣是也出來看比武的?可又不跟他們在一起,肖行也是在這邊的啊……
  
  小竹睜大了眼睛,那楚妙衣一身粉色的衣裙,身邊還跟著個人,不是楚濤還會是誰?!又讓他驚訝了一下。
  
  台下人越看越是激動,駱晟宇力挫群雄,武功卓絕是有目共睹,以前再不服氣,此時上臺去與人真刀真槍的比了武,現在也是五體投地了。都紛紛討論起來,嚷嚷著「還比個什麼勁兒,駱大俠武功高強,這武林盟主的位子當之無愧。」
  
  說話之間,倏然就見條人影竄了上來。台下的小竹差點站了起來,那人就是跟在楚妙衣身邊的楚濤!
  
  「駱,大,俠!」楚濤雙目死死盯住駱晟宇,長劍「錚」的一聲就出了鞘,他的話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像是咬牙切齒一樣。
  
  「原來是楚兄。」駱晟宇似乎並不意外,也不在意他眼裡的厭惡,語氣平平淡淡的,禮度周全。
  
  「我呸,誰和你個偽君子稱兄道弟?!」楚濤啐了一口,他壓低了聲音,台下的人根本聽不到。
  
  駱晟宇挑著嘴角笑了笑,「駱某是什麼樣的人有目共睹。」
  
  楚濤皺著劍眉,說道:「哼哼,我不與你辯解,拔劍出來,先下就為了師姐向你討個公道!」
  
  駱晟宇冷笑了一聲,抬手摸了摸斷水的劍鞘,說道:「這柄劍和他的主人一樣,是個不世的珍寶,豈能說出鞘便出鞘?」說著抬眼掃了他一下,又道:「對付你沒必要。」
  
  他說著話,音未落,身影已然到了近前。楚濤驚得一怔,抬劍去擋,相觸的一剎那就覺得整條胳膊都麻了,根本運不上力道,心裡暗道不好。
  
  駱晟宇哪裡給他那麼多時間反應。手指一推,「哢嚓」一聲,斷水劍探出一截,劍柄正撞在對方手腕「支勾」穴上。
  
  台下眾人根本什麼都沒看清,只覺得藍光一劃,楚濤就跟著「啊」的慘叫一聲。駱晟宇手一劈一按,帶著楚濤的手翻著一轉,他手中的長劍「嗤」的一聲就插進了自己的劍鞘裡。
  
  這一串的動作實在是妙的很,只是楚濤額上都是汗,手腕被他強制的一轉,深入骨髓的疼痛,似乎被生生折斷了一般,差點膝蓋一軟就跪倒在地。
  
  「你……你不想要解藥了……」楚濤疼的牙關打架,突然斷斷續續的說著。
  
  駱晟宇眼睛一眯,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台下,也瞧見不遠處的楚妙衣,心裡什麼都瞭然了一般,冷笑著說道:「很好很好,你們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不過,要記住,此時得了便宜,日後也還是要還的。」
  
  他說著手勁兒一重,緊跟著又鬆了。楚濤忍著疼痛,突然一拍,腕間射出十餘枚暗青子。
  
  駱晟宇側身一閃,斷水挽了個劍花,「叮」的擋住兩枚帶了回去。楚濤驚得眼睛瞪成了牛卵子,他們兩個離得實在太近,怎麼料到駱晟宇能輕而易舉的就躲了過去。而被他出手擋下來的兩枚暗青子「哆」的一聲就插進了楚濤的左肩。
  
  楚濤身體一斜,踉蹌一步,直直的就跌到了臺子下面。
  
  眾人都是一驚,完全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情。只看到那楚中傑的徒弟突然發暗器偷襲駱晟宇,只是沒有成功,反而自己被打中了。
  
  小竹驚得站了起來就往前面跑。他離得太遠了,根本看不清楚駱晟宇是不是有受傷,心裡咯噔一下提了起來。
  
  「夫人!」駱建東剛一開口就看一個粉色的影子早就在前面等著了一般,在他之前就將小竹一把扣住了。
  
  小竹被人勒住了脖頸,怔了一下,看到那粉色的袖子才恍然。楚妙衣……
  
  如此突變,眾豪傑都不知道是怎麼個所以然。肖行驚了一跳,趕緊想要上去攔住楚妙衣,他只當她還是神志不清,所以做了奇怪的事情。只是那楚妙衣似乎也注意到他了,還打了個眼色,讓他莫要理會。
  
  「跟我走!」楚妙衣將長劍架在他頸上,哈哈笑了兩聲,就抓著他往臺上扥。
  
  肖行一時呆了,頓了一下剛追到台下,就聽駱晟宇沉著聲音說道:「這是何意。」
  
  他握著斷水的力道加大了兩分,只是表情不變。
  
  「駱晟宇你個卑鄙小人!偽君子!」楚妙衣聲音尖銳,喝了一聲,隨即又笑起來,說道:「你機關算計,卻沒有算到這一節吧?」
  
  駱晟宇目光移到小竹身上,眼神柔和了一下,似乎是在安慰他,只是語氣不相符的乾巴巴說道:「駱某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今日眾豪傑都在這裡,就算你是個女流之輩,劫持賤內也是說不過去的。若是駱某不幸下手重了,也只能怪你。」
  
  「我呸!」楚妙衣狠狠的啐了一口,說道:「你少假仁假義!你做了多少壞事,就當真沒人知道。」
  
  她說著聲音提高了幾倍,說道:「你們這些蠢人還不知道。前些日子江湖上突然出現的藏寶圖就是駱晟宇這個偽君子弄出來的,他從肖莊裡偷了真的圖出來,讓人臨摹了上百張,分發到江湖裡,就想你們這些人大的頭破血流!其實寶藏的地點這人已經找出來!」



第四十一章 驚變

  她一句話說完整個比武場都沸騰了起來,眾人顯示一驚,接著有的小聲議論有的開始嚷嚷起來。
  
  駱晟宇神色不動,嘴角帶了抹譏諷似的笑意,說道:「你以為你是誰?隨便在此胡說八道一通,這天下的豪傑就如傻子一般信了你的話?」
  
  眾人聽到駱晟宇的話又覺得說得有理,那粉衫女子他們誰也不認得,說的話是真是假,誰也不知道,沒有可信的理由。
  
  「這才是我師姐!楚妙衣!」楚濤忍著疼痛站了起來,提氣喝了一句。
  
  小竹心裡「咯噔」一下,雙手頓時就涼了,頭暈目眩,不是被人扥著幾欲摔倒。他本以為就連楚中傑都沒有戳穿他,已經矇混了過去,誰料如今……
  
  「真是好笑了,你是楚妙衣?那賤內是誰?」駱晟宇不慌不忙,說道:「眾多豪傑在此都可以給賤內作證,再者楚盟主都沒有說賤內是假冒的。賤內和你的樣貌可是不同吧?認錯一說都無從說起。」
  
  「你!」楚妙衣被他的話噎住了。
  
  他提到楚中傑,好些人都往那邊瞧過去。只見楚中傑不緊不慢的走過來,說道:「濤兒!你怎麼跟這人來胡鬧!」
  
  楚濤被他一喝,就怔愣在了原地。
  
  楚中傑看了一眼楚妙衣,說道:「這位姑娘,你到此擾亂英雄大會究竟何意!」
  
  楚妙衣難以置信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哈哈」笑起來,咬牙說道:「好!好!你們不仁不要怪我不義!」說罷喝道:「我倒此來,無非是想分一杯羹罷了。」
  
  說著拿出幾張羊皮紙來扔在地上,又道:「你們看好了這些是什麼?!看看你們手上的藏寶圖和我的是不是一樣?真是想不到吧?駱晟宇那奸賊其實早就找到了寶藏的地點,卻不公開,想著獨吞寶藏!」
  
  眾人似信非信,一邊懷疑著這個陌生女子的話,一邊又蠢蠢欲動,就算是假的消息也不願意放過。
  
  駱晟宇嗤笑了一聲,並不理會台下豪傑的議論,只是說道:「你想要寶藏?可以,不過先要放人。」
  
  「我呸!」楚妙衣恨恨的說道:「你以為我會再上你的當麼?!」
  
  「那你待如何?」駱晟宇眯了眯眼睛,說道:「今天這麼多豪傑在這裡,駱某也不好說什麼假仁假義的話,你倘若傷他一絲一毫,駱某人自然要拿你的命去抵。」
  
  說罷袍袖一擺,又道:「既然你想知道,駱某告訴你也無妨。就在肖莊往北半個多時辰的地方,那裡有個墓很怪異。只是是不是什麼龍鱗七寶弓的寶藏便不知道了。駱某是帶人下去過,不過下面機關眾多,無所獲便上來了。」
  
  大家聽了臉上又是震驚又是驚喜,各個眼睛亮了,哪裡還管誰是楚妙衣,滿腦子都只想著寶藏。
  
  「大家靜一靜。」楚中傑此時開了口,說道:「大家少安毋躁。這件事有關龍鱗七寶弓,大家也聽說過龍鱗七寶弓的傳說,若是我們能找到寶藏,取出寶弓,說不定能成功擊退遼人!這也是為我們大宋出了把力!」
  
  「這樣吧!」他說著看向楚妙衣,說道:「你將人放了,也可以和大家一起去尋寶藏。我想駱大俠胸襟寬廣,也不會與女流之輩報復什麼。」
  
  駱晟宇並沒有說話,只是看向小竹。
  
  小竹覺得抓著自己肩膀的手似乎鬆了兩分力氣,楚妙衣似乎在猶豫。大家無聲了片刻,身後的楚妙衣突然出手在他後背拍了一掌。立刻一個踉蹌,輕呼一聲,失了平衡,往前跌去。
  
  駱晟宇手臂一抄,就將小竹攔在了懷裡,說道:「有沒有傷到?」
  
  「沒事。」背後一掌實在不輕,小竹喘了口氣,搖了搖頭。
  
  台下面已經有人叫道:「咱們趕緊走啊!去找寶藏去!」
  
  「那這武林盟主到底還選不選了?」
  
  「找寶藏的事情要緊啊!萬一消息被遼人得了去,被他們趁機搶走了寶弓那還得了?!」
  
  「說的是啊,找寶弓要緊!不如這樣,誰第一個拿到寶弓,就讓誰當武林盟主!」
  
  眾人嚷嚷開來,駱晟宇卻不太在意,伸手扶住小竹便帶著他走了下來。駱建東駱建北趕緊迎上去,不急告罪,駱晟宇便揮手止住了,說道:「將夫人送回房裡,這裡的事情我來處理。」
  
  駱建北有些猶豫,他兩人都走了……
  
  「行了行了,趕緊去吧,不是有我陪著大哥呢。」駱晟義揮了揮手說道。
  
  小竹也是猶豫,不想離開,可自己實在是沒什麼用。只好咬了一下嘴唇,低聲說了句「你小心。」便走了。
  
  此時廂房院落都安靜得很,幾乎沒有人還留在這裡,都呆在比武場裡。小竹心裡煩亂,只覺得說不出來的悶氣堵在胸口,閉著眼睛搖搖頭,卻什麼也沒揮去。
  
  他在屋裡走了兩圈,忽然頭中一暈,眼前黑了一剎那,幸好手快扶住了椅子,「哐當」一聲,這才沒摔倒。外面的駱建東和駱建北一驚,推門進來瞧他沒事這才松了口氣。
  
  駱建東說道:「夫人是哪裡不舒服麼?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看看。」
  
  小竹搖了搖頭,雖然頭有些沉,不過不礙事,說道:「沒事,可能是剛才有些緊張了,休息一下就好。」
  
  兩人點了點頭,恭敬的退了下去。
  
  小竹呆立著站了一會兒,最後趴在桌子上就睡著了。夢裡模模糊糊瞧見個藍衫男子,臉上帶著個銀色面具,手中拿著斷水劍。他在一個空場上舞劍,一招一式快得很,靈動非常,讓人眼花繚亂。只是小竹覺得這些招式都熟悉得很,似乎心裡有個聲音,不待那人動作就將下一招說了出來。
  
  他覺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那個人就一直舞劍,天色慢慢的暗了下來,想必是太陽要落山了,但是他沒有停止的意思。斷水劍發出的藍光越來越耀眼,等到天色終於黑透的時候,那藍光恍惚連成一片,極為煞眼。
  
  「怎麼趴著睡著了。」
  
  小竹恍惚聽到有人說話,聲音很像是駱晟宇,猛的就醒了過來。睜眼一瞧,果不其然,是駱晟宇回來了。屋裡還沒點燈,天色居然已經這麼黑了。
  
  「最近很累麼?」駱晟宇讓他到床上去躺著。只是小竹搖了搖頭,說道:「你怎麼樣了?我本來想等你回來的,後來就睡著了。」
  
  「沒什麼。」駱晟宇臉色並沒有不好,臉上帶著溫柔和笑意,說道:「那些人不過想要帶著去那個墓,一個下午都在爭吵,誰也不想少佔一點便宜,才耗到這麼晚。」
  
  「那,」小竹抬頭瞧他,說道:「你不想要那個寶藏麼?就這麼告訴他們好麼?」小竹說著低了低頭,心裡也覺得自己實在無能,兩次都被楚妙衣劫持。
  
  「寶藏,」駱晟宇呵呵笑了笑,似乎並不介意,說道:「金銀財寶?還是龍鱗七寶弓?」說著坐下來摟住小竹的肩膀,「駱家還少金銀財寶麼?大把的銀子都花不完,我要那些別人的做什麼?再說那個龍鱗七寶弓,說的神乎其神,不過是個兵器罷了,若說它能制敵千萬我是不信的。」
  
  小竹點了點頭,其實說一把弓箭可以退遼兵?他也是不相信的。不知道為何那些武林人士會如此堅信不疑。
  
  「明天就起程,他們要儘快趕去看那個墓碑,你又要跟著奔波了。」
  
  小竹聽他說著,忽然想起楚妙衣來,有些猶豫,說道:「……楚小姐怎麼樣了?」
  
  駱晟宇冷哼了一聲,說道:「被肖行帶走了。本來我不想如此就放過那女人的,只是肖行提了要求,那塊墓碑又是在肖家的範圍內,我就是追究,那些個人想發財的人也都攔著。」
  
  小竹說道:「其實,算了吧。楚小姐救了我一命,要不我早就死了,只當是還她人情。……我不喜歡欠別人的東西。」
  
  駱晟宇聽了微微一笑,挑起他的下巴,湊上去就親了親,說道:「那你怎麼還我,嗯?」
  
  「還你什麼?」小竹被他弄的一怔,呆呆的問道。
  
  「我對你可比那個楚妙衣好的多了。雖然沒有救命之恩,不過情也不少吧,你不想還的麼?」
  
  他說著越湊越近,小竹往後錯了又錯,最後就被人堆倒在床上,被他的呼吸掃的頸子癢得很,紅了一片,說道:「你先起來再說。」
  
  「噓,那我們就不說。」駱晟宇低頭將他的耳垂含進嘴裡,用舌頭來回舔弄著,輕輕的說著。
  
  小竹身體抖了抖,差點就呻吟出聲來,身上竟是有些發熱,更是不好意思的連頭都抬不起來,說道:「別,天都沒黑透。」
  
  駱晟宇低低笑出聲來,手已經順著他的衣襟滑進去,來回的撫摸著,說道:「就快黑透了,你看外面,是不是。」說著聲音已經啞了幾分,嘴唇貼在他的脖子側面,說道:「這樣子你不是可以看清楚我麼,天黑了不好。」
  
  「嗯……」小竹頸子揚了起來,胸前的朱紅被那人惡意的揉捏著,有點刺痛,剩下的就是說不出來的難耐。
  
  駱晟宇將他的衣服解了拉開來,就鬆鬆誇誇的掛在兩條手臂上也不除下來,藍色白色的衣衫,襯得他皮膚泛著淡淡的粉色,很是旖旎。隨即將他的底褲也拉了下來,掛在膝彎之處。
  
  低頭湊到他耳邊,說道:「我又想看你自己做了,做給我看看?」
  
  小竹眼睛裡蒙了層霧氣,聽了他的話立刻瞪了過來。看的駱晟宇呼吸一窒,下腹緊了緊,說道:「乖,快。不然一會兒做到你哭。」
  
  「你!」小竹氣得更是狠狠瞪人,他怎麼說話都不帶羞的。剩下的話還沒開口,就被駱晟宇吻住了嘴唇。
  
  唇上被蹂躪著,幾乎連呼吸都被人奪去了,脊背上一陣陣的麻意。那人看著他意亂情迷的樣子笑了笑,一邊吻著他的唇,一邊拉著他的手一直向下,輕輕的握住,帶著上下套弄。
  
  小竹閉緊了眼睛,「嗯嗯」的呻吟著,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連聲音都聽不到了。快感越來越濃重,幾乎讓他受不了。只是就要攀到頂峰的時候,那人卻惡意的鬆了手。
  
  小竹嗚咽一聲,難耐的扭著腰臀,掛在手臂上的衣服都散在床上,被壓在身下碾的亂七八糟。皺緊了長眉微微睜開眼睛,眼睛裡都是水汽,迷迷濛濛的看著駱晟宇,有幾分可憐的樣子。
  
  駱晟宇摸著他的臉頰,卻不為所動,看著他可憐的硬挺,就那麼挺立著。低頭下去,反而在他身上肆意的親吻啃咬,像是覺得還不夠一樣。
  
  小竹扭著身體躲避著,「啊」的輕叫一聲,那人將他胸前的朱紅含進嘴裡,用舌頭來回的挑逗,麻麻癢癢的。只是下面卻始終覺得還差一點,那一點點將他快折磨瘋了。
  
  不禁張開嘴巴,深深的呼吸著。再也受不了了一樣,動了動手指,白皙的五指握住了自己的下身,上下套弄起來。
  
  駱晟宇瞧著他通紅的臉頰,嘴唇被咬的有些發白,睫毛顫抖的也很厲害,呼吸越來越重。過了不多久,那人的手突然就停住了,「啊」的揚起頭,手上腹上和大腿上都沾上了一些白濁。
  
  小竹喘息著,一時沒回過神來,白皙的頸子弓起個弧度,好半天才全身洩了勁兒似的癱軟在被子裡。
  
  等他緩過來時,就感覺到個炙熱的東西在他下麵的穴口來回摩擦著,還帶著滑膩膩的感覺。他臉上通紅,想到剛才自己居然沒忍住,和上次似的,又在駱晟宇面前做那種事情……
  
  側著頭將臉埋在被子裡,怎麼也不敢去瞧他,感覺到後面那個炙熱的東西叫囂著想要進入自己,不禁身體有些僵硬。
  
  「來,把腿環在我腰上。」駱晟宇伸手撫摸著他的長腿,又停在他的臀部上揉捏著。
  
  小竹被他弄的連連打顫,最後咬了咬牙,乾脆就真的抬起腿環住他的腰。
  
  「乖,今天不欺負你。」駱晟宇扶住他的腰,挺身插了進去,舒服的嘆息一聲。
  
  「嗯哈……」小竹抓緊了身下的被子,被頂的呻吟不斷。雖然駱晟宇是如此說的,只是還是將他弄的搖著頭連連求饒,心裡直將那人罵了好幾遍,可口裡一句話都說不全,不是變成了呻吟,就是讓他的吻堵了回去。



第四十二章 很重要

  小竹睡的不安穩,睡到半夜就醒了,腦子裡不斷地都是那個藍衫男子在練劍。再閉上眼睛,都會覺得眼前那一招一招的劍勢飛快的過,想要甩掉也不行。
  
  駱晟宇的呼吸很綿長。屋子裡沒點燈,只有對角案子上的那把斷水劍發著淡藍色的光,在黑夜裡十分顯眼。
  
  小竹覺得自己像是著了魔似的,眯著眼睛一直盯著那斷水,藍色的光刺得眼睛有些疼,卻怎麼也挪不開。
  
  直到外面天亮,那藍光才不怎麼煞眼。小竹這才驚覺,自己經驗是半夜沒睡,就這麼天亮了。
  
  駱晟宇睜開眼睛,就看到懷裡的人在愣神,不禁親了親黑色的發頂,聲音還有些剛睡醒的嘶啞,說道:「怎麼醒的這麼早。」
  
  小竹覺得腦袋裡昏昏沉沉的,不是困,就是有點迷糊,反映了片刻才搖了搖頭。
  
  駱晟宇摸了摸他的臉頰,說道:「睡的不好麼,怎麼看你精神不太好。昨晚折騰的太過了麼?」
  
  小竹剛要開口,就聽見他帶著戲謔笑意的後半句話,臉上一熱,趕緊從他懷裡爬了出來,說道:「我要去洗漱了。」
  
  駱晟宇沒攔他,只是哈哈笑了笑,也跟著起來穿了衣服。
  
  一大早的廂房院子裡就格外的熱鬧,當真可以說是人聲鼎沸,幾乎所有人都是天不亮就起來,不用說,自然都是想到要去龍鱗七寶弓的寶藏,所以興奮的睡不著覺。
  
  等著駱晟宇和小竹洗漱完了,吃了些早點。那廂楚中傑已經等不及的派人來請他們去廳堂了。
  
  駱晟宇聽了只是嗤笑一聲,隨即叫駱建東駱建北去收拾行裝,帶著小竹先行去前廳。
  
  前廳裡人不少,這次要前去的都是各個門派的掌門人,各個都是有頭有臉的武林高手,見駱晟宇進來眼睛都像是會冒光似的。
  
  駱晟宇也不多說,只是道:「各位掌門什麼時候追備好了就可以啟程。駱某在前面帶路就是。」
  
  駱晟宇這麼一說,已有幾個人按捺不住,說道:「大家都在這裡等了半天了,駱大俠咱們這就走吧。一路過去不知道要多少日,中途再生了變故可就麻煩了。」
  
  小竹跟在駱晟宇後面,他穿的是一件藍色的長衫,因為有趕路方便的藉口,也不必打扮成女子。
  
  剛一轉頭就對上身後一道目光。小竹一個激靈,不是楚妙衣還會是誰?楚妙衣就站在門外面也不開口,死死盯著他。
  
  駱晟宇也注意到了,只是瞥了她一眼,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走吧。」他說罷就拉著小竹繞過楚妙衣走了。
  
  到門口的時候駱建東駱建北已經將馬車準備妥當,駱晟義騎在馬上,說道:「呦呵,挺快的啊。」
  
  駱晟宇將小竹扶上車去說道:「我要在前面帶路,你自己小心點,別出來。」
  
  小竹答應了便鑽進去放下了簾子。聽到外面駱晟宇吩咐的聲音,讓駱建北跟著自己,然後帶著駱建東去牽了馬匹。
  
  他們這一堆人趕路,浩浩蕩蕩的,格外壯觀。小竹一直都是坐在馬車裡的,雖然沒人說話,只是比出去讓他面對外面那些人好的太多了。
  
  一連趕了好幾天的路,這一日大早上的又要啟程。小竹昨天被駱晟宇折騰到半夜昏過去,天剛亮就迷迷糊糊的被抱起來穿衣服,連眼睛都睜不開。雖然已經做過不少次,不過還是覺得腰酸得很,也沒勁兒。
  
  駱晟宇笑了笑,說讓他到馬車上去睡。小竹也只能「嗯恩」的答應了,其實什麼都沒聽見,聽見了也沒過腦子。
  
  小竹迷迷糊糊的進了馬車,只覺得車子一晃一晃的,本來就睜不開眼,晃得他更是腦子裡暈暈乎乎的。肩膀上突然一沉,倒是嚇了他一跳,鳳眼猛的就睜開了。
  
  「噓--」
  
  小竹驚得簡直都找不到自己的聲音,眼睛瞪大了看著眼前的女子,半天才說道:「是,是你!你怎麼在這裡?」
  
  那女子一身綠色的勁裝,對著他笑了笑,聲音壓的很低,說道:「屬下自然是一直跟著主子的。」這人正是孟曉無疑。
  
  小竹打量著孟曉,看她精神似乎很好,也不像是受了傷的樣子,不禁鬆了口氣。只不過很快緊張起來,聲音也放低了,說道:「你趕緊走罷,這裡都是武林人士,萬一發現了怎麼辦。」
  
  「主子莫急。」孟曉倒是很平靜,說道:「就算要走,現在也走不了了。屬下這麼出去,外面那些人定然放不過我。」
  
  小竹皺了皺眉,孟曉又道:「屬下來一是給主子送藥。二是接主子走的,這肖莊之行萬萬去不得!」
  
  「為什麼?」小竹瞧她一臉嚴肅,不禁有些好奇。
  
  「上次屬下逃脫之後,在肖莊周圍呆了幾日,那裡不知為何來了許多遼人,而且看起來武功都不弱。」
  
  「遼人。」小竹一怔,怎麼會有遼人?沒等他反應過來,孟曉忽然伸手到面前,她手掌裡托著個小瓷瓶,倒出來幾粒紅色藥丸,小指指甲蓋大小,圓潤亮澤,倒是很好看,「這是……」
  
  孟曉說道:「上次孟卿回來說主子你失憶了,這些時日他配了數十種藥,最近才弄出來。主子一日服一顆,會有幫助的。」
  
  「我……」小竹一時猶豫沒有接。按理說他與孟曉又不熟悉,為何要信她的話。再者……小竹腦子裡突然有個念頭,其實現在自己這樣很好,每日夜裡那些斷斷續續的回憶,不一定是快樂的。
  
  孟曉眼尾動了動,小竹一低頭,散下來的長髮在頸子上滑動了一下,漏出來的皮膚上有個淡淡的印子,明眼人自然知道那代表什麼。
  
  「主子……」孟曉沉默了片刻,說道:「屬下踰越,只是上次聽孟卿提起過,一時好奇。主子……你心裡是怎麼看駱晟宇這個人的?」
  
  孟曉問得隱晦,小竹聽了一怔。隨即對上對方的眼睛,就更是一愣,撇看目光,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尷尬,也是半天沒能回話。
  
  「……很重要。」
  
  孟曉身體一顫,握緊了手裡的瓷瓶,語氣倒是平靜了幾分,說道:「主子的決定,屬下不會質疑。只是希望主子恢復記憶以後也不會後悔。」
  
   小竹沒說話,那三個字他說完之後就覺得心口舒服了幾分,卻也像是脫了力一樣,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也是沒力氣再說了。駱晟宇這個人怎麼樣?或許別人會說他 待人薄涼,不好相處。但那人對自己確實是很好。小竹有的時候會想,他為何會對自己這麼好,但是想不到理由,只是那個好不管用心沒用心,確確實實是存在的。
  
  「多謝。」小竹伸手接過孟曉手中的瓶子。或許自己真的應該有以前的記憶,至少不要像現在這般無能。他不想被人保護。不能幫忙,至少不是拖累。
  
  「孟卿怎麼樣?」小竹看了眼孟曉,說道。
  
  「孟卿他,」孟曉頓了一下,說道:「他還好,就是受了點傷,我就讓他留在客棧了。」
  
  小竹看著孟曉笑的有些牽強,也微微笑了笑,忽然覺得有些抱歉,「抱歉……」
  
  孟曉一愣,肩膀一抖。那人淡淡的一笑,幾乎連嘴角都沒怎麼動。只是這樣子倒像是以前那個冷淡清高的人。
  
  孟曉搖了搖頭,說道:「主子不必說抱歉,若不是我等無能,主子也不會被逼落崖……」
  
  小竹一路上和她說了會兒話,等到中午的時候沒等駱晟宇來扶,趕緊自己出了馬車,吩咐了讓孟曉自己看準時機快點離開。
  
  「今天怎麼這麼快?」駱晟宇摸了摸他的頭髮。
  
  小竹看著他微微挑起來的唇角,不禁也笑了笑,說道:「肚子餓了啊。」
  
  「倒是辛苦你了。」駱晟宇牽著他坐下來,說道:「我本來是想讓你留下來,不要一起去的,只是又不放心,所以只有讓你辛苦一點了。」
  
  「這哪裡就是辛苦了。」小竹說道:「不過坐在馬車裡倒是挺辛苦的,不如下午讓我也騎馬吧!」
  
  「哦?」駱晟宇挑了挑眉,伸手輕輕在他腰上捏了捏,說道:「早上不是還在說腰疼麼,這麼會兒就好了?看來今晚可以繼續。」
  
  小竹被他說的一陣窘迫,不過駱晟宇倒是沒再戲弄他,只是笑了笑,就夾菜給他。本來小竹以為下午還會繼續在馬車裡咣當,不過誰知道一出了酒樓,就看到駱建北牽了匹純白色的高頭大馬過來。
  
  駱晟宇將韁繩遞給他,說道:「不是剛才說要騎馬的,上來吧。」說著伸手託了他一下,將他送到馬背上。
  
  小竹愣了半天神,高興壞了。駱晟宇牽著馬說道:「透透氣也好,免得把你憋壞了。」
  
  太陽落山的時候大家就找個客棧落腳,吃過飯就各自回屋去休息。小竹這幾天跟著駱晟宇騎馬,倒是有人陪著說話,不會無聊,比坐馬車好的多。
  
  只是不知道為何晚上洗漱過後駱晟宇都會叫藍衣過來給自己把脈。小竹覺得有些彆扭,每次藍衣的臉色也很古怪,幾近扭曲的樣子,最後也沒說什麼就走了。
  
  「來休息吧。」駱晟宇似乎今天格外的高興,將他一把抱起來放倒在床上。
  
  小竹輕呼一聲,頭暈目眩的,緊接著就覺得頸上一陣刺痛,趕緊推了推他,「嘶」的抽了口氣。
  
  「弄疼你了?」駱晟宇伸手摸了摸他的頸子,白皙的頸子被他啃咬出了個紅印,很顯眼。隨即又俯身去吻他的唇,溫柔的吻慢慢的就變得火熱激烈起來,弄的小竹喘息不止。雙手也沒閒著,探進他衣服裡來回的點火。
  
  小竹被他弄的難受的呻吟了兩聲,覺得身上熱的很,下面也有了反應,不禁伸手抓住對方的手臂。
  
  駱晟宇笑了笑,說道:「想要我幫你麼?說句話,嗯?」
  
  小竹將頭別了過去,臉上通紅。只是每次跟駱晟宇較勁兒不討好的總是他,不禁咬了咬下唇,輕輕「嗯」了一聲。
  
  駱晟宇低頭親了親他的眼睛,說道:「這回真乖。」說罷就伸手抓住他的下身,快速的套弄了起來。
  
  小竹「啊」了一聲,張大了嘴喘息,他根本沒有準備,只覺得腦袋一下就空白了,十指緊緊攀住駱晟宇的肩膀,半天才斷斷續續的說道:「你你,嗯,慢……一點……慢……」
  
  駱晟宇伸手在他胸口的朱紅上揉捏,看到他又是皺眉又是搖頭,也不知道是要還是不要。身下也有了反應,俯身去問吻他的小腹,嘴唇開合著說道:「舒服麼?」
  
  小竹根本回答不了他的話,駱晟宇卻覺得不夠,手中的套弄不停,另一隻手又在他後面的穴口按壓著。
  
  小竹搖著頭,只覺得自己快被那人折磨的哭了。那人的手指在他的穴口打著轉兒的按壓著,卻不伸進來,故意逗弄似的。半天才慢慢地擠進來一指,輕輕的插著,轉動和抽動的動作都極為的緩慢。
  
  小竹難耐的嗚咽兩聲,微微睜開眼睛,駱晟宇正盯著他下面瞧,眼睛裡都是慾望,立時覺得腦袋裡都充血了,趕緊閉上眼睛,只是快感一下來的更加猛烈,讓他有些承受不住,輕呼一聲,身體都繃直了,釋放在那人手裡。
  
  小竹腦子裡一片空白,喘息著好半天才緩過神兒來。就覺得下腹上癢癢的,不禁打了個顫,駱晟宇拿著藍色的帕子在給他擦身體。上面沾了一些白色的濁液,讓他臉上又紅了幾分。
  
  駱晟宇將手也殘乾淨,又去弄乾淨再給他擦了擦身體。小竹彆扭的動了動腰,只覺得他的手老是流連在自己小腹上,難免就又有感覺了。
  
  駱晟宇沒再挑逗上,給他套上裡衣,整理好了,說道:「快些睡吧,明天還要早起。不過再過幾日就好了,就快到了。」
  
  「你……」小竹也覺得身體有些疲倦,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不過……說道:「……你不要麼?」他說完了脖子都紅了,後悔的只想將自己舌頭吞了。
  
  駱晟宇哈哈一笑,躺下來將他摟在懷裡,說道:「今日算了,你累了。等過幾日我要一併討回來的,知道麼。」說著貼近他的頭髮,深深的吸了口氣。

第四十三章 無路可逃

  「就是這裡?!」
  
  駱晟宇拉了一下韁繩,馬匹剛停下來,就聽後面有人已經興奮的叫了出來。按捺不住的人率先下了馬,跑過去瞧那斷了一截的石碑。
  
  肖行看到石碑驚訝的說道:「這地方以前很少過來,原來還有個墓碑,不知道是什麼人的?」他也下馬去看,只是石碑上的字已經花的不成樣子,就算再仔細辨別也是看不出來。
  
  「大家不要著急!」楚中傑下了馬振臂一揮說道:「咱們要做好準備,先去弄些火把,火摺子也要帶好了,再弄些乾糧來。也不能所有人都下去,萬一下面出了什麼事情,沒個人來接應,豈不是都要死在下面了!」
  
  他這一番話說完,大家才安靜了一會兒。楚中傑吩咐了幾個人去弄火把,有人又去準備乾糧。等著基本上準備好了,已經過了晌午。
  
  大家先吃了午飯,一切準備妥當之後才討論了一下哪些人下去,哪些人留在上面接應。被留下來的自然是不願意了,好事被人佔了先機,在上面等著是什麼也撈不到的。
  
  小竹本以為自己會在上面等著,不過駱晟宇堅持讓他跟著一起,不放心他一個人,也只好一起下去了。
  
  一幫人開了棺材蓋跳下去,火把數量很多,將通道里照的很亮,不像上次那麼陰暗,只是那種詭異的感覺還是照樣有的。大家的腳步聲回音很大,以至於剛進來的時候還有人在說話,後來便都不自覺的閉了嘴。那一聲聲的回音就像是鬼哭一樣,弄的大夥後脖頸子直髮涼。
  
  「這條路走到最前面是個死路,」駱晟宇手裡拿著個火把,他站在最前面,手晃了一下,說道:「機關應該不在那裡,所以從這個入口開始就要仔細的尋找,說不定石門會在什麼地方。」
  
  眾人一聽不禁說道:「這條路有多長?這如何找的到?大海撈針一樣。」
  
  楚中傑揮手說道:「大家靜一靜,靜一靜。咱們一個人找一塊地方,仔細著找,發現了就大聲呼叫。要不然這麼長的通道,不知道要找到什麼時候去。」
  
  小竹被駱晟宇拉著後退了幾步,就站在通道入口的地方。因為石棺的蓋子沒有蓋上,所以這個地方是最亮的了。其他人聽了楚中傑的話都紛紛散開,對著牆壁仔細的找了起來。
  
  小竹抬頭瞧了瞧入口,又好氣的左右看了看,石壁光滑的像綢緞一般,根本看不出來哪裡有機括,更別說石門了。伸手輕輕的摸了摸石壁,入手是石壁冰涼的感覺。
  
  駱晟宇拉住他的手說道:「別碰,忘了上次的機關了,小心傷到你。」
  
  小竹被他一提醒才想起來,剛要開口說話,忽然就聽到一聲慘叫。緊跟著是悠悠的回音,一波一波的傳過來,嚇得他打了個哆嗦。
  
  聲音離得有些遠,周圍的人都是動作一頓,向通道深處望去,「什麼情況?」
  
  楚中傑立刻帶著人要去看情況,自然不會忘了讓駱晟宇帶路,生怕前面有什麼機關。
  
  幾個人往前走,越走越黑。那人似乎深入的很往裡,不知道一個人去做什麼了。等到快走到通道盡頭的時候,駱晟宇突然就停了步子。
  
  「怎麼樣?」
  
  楚中傑站在後面,看不見前面的情況。因為通道里有些暗,小竹一時沒注意,此時定眼一瞧前面不遠處,登時毛骨悚然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就在四五步的地方,有個黑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
  
  駱晟宇握了握他的手,似乎是在安慰他不要緊張。他手中的火把向前探了一下,語氣平靜,說道:「這人死了。」
  
  「什麼?!」後面跟著的人一聽,就擠過去要瞧。只見那人身上插了一根長矛,穿喉而過,他眼睛還瞪著,裡面有驚有喜有懼,就那麼直挺挺的躺著。
  
  「這……!」有人睜大了眼睛,手指著躺在地上的人,說道:「他是中了機關還是……」
  
  那人話說了一半就沒再接下去。駱晟宇走到前面伸手摸了摸石壁,說道:「這裡是我上次用斷水刺穿的地方,沒有新的破損,應該不會是機關一類。」
  
  「不是機關?!」一個人驚詫的說道:「如果不是機關,那豈不是除了咱們還有人已經在這通道里了!要不就是有內鬼!」
  
  「這……」楚中傑也是一驚,上前蹲下來仔細的看了看屍體,說道:「看這長矛插入的位置,想必是從正前方射過來的。只是……」他說著抬頭看了看前面,前面明明是通道的盡頭,只有個石牆,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難道是咱們這些人中,有人過來將他殺了?」後面有人說道:「可是不對啊,咱們過來的時候也沒看到任何人。再說了這前面就是石壁了,怎麼可能蹦出個人來呢!」
  
  小竹被他們說的打了個哆嗦,腳邊上有個死人,睜著大眼睛,耳朵裡還聽著大家詭異的說辭,只覺得脊背上一陣陣發麻。
  
  楚中傑說道:「也只有一個解釋,這前面肯定還有路!」
  
  「有路?」有人側身過去,伸手摸著石壁。
  
  小竹被駱晟宇拉著後退了數步,那牆裡都是機關暗器自然是不必說的,若是不小心觸碰到了,免不了會出來些什麼。
  
  「咱們要小心點,等……」楚中傑話沒說完,突然就聽後面一陣混亂的聲音,接著就是劈里啪啦的跫音。
  
  「發生什麼事情了?!」楚中傑一驚。
  
  跫音很響,似乎是跑的很急。在空洞的通道里詭異得很。小竹狠狠的打了個冷戰。駱晟宇伸手環住他,低聲說道:「沒事。」
  
  只是片刻,就看到個黑影子跑過來,正是楚濤無疑。大家瞧清楚了黑影的樣子這才松了口氣。楚濤跑的很急,還沒到近前已經急忙忙的叫道:「師父!師父!大事不妙!入口被封了!」
  
  眾人只覺得腦袋中「轟隆」一聲,簡直就是炸開了鍋。有人當先一把抓住楚濤的衣領,喝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楚濤輕巧的一避一讓,就錯了開來,說道:「剛才大家都在找機關石門,站在出口處的幾個人忽然聽到上面似乎是爭吵了起來,還沒等大家明白過來是什麼事情,那石棺蓋子一下就蓋上了。」
  
  「那還等什麼?!快去讓人把蓋子推開啊!」一個人叫了起來。
  
  「不行啊,」楚濤皺著眉說道:「石壁太過光滑了,上去根本沒有著力點,使不上多大力氣,而且那石棺蓋子似乎是被重物壓上了,根本推不開。」
  
  「這這……」
  
  小竹聽著突然後背發涼,身體抖了一抖。駱晟宇將他的手握住了用力捏了捏,說道:「大家稍安勿躁,咱們先回去看看情況再說。」說罷就拉著小竹一路快步向回折去。
  
  還沒走到出口的地方就已經聽到前面有很多聲音在嚷嚷著,回聲亂糟糟的交織在一起。等幾個人到了跟前,果然上面的亮光已經被封住了,只看到緹紅色的火把光亮。
  
  小竹一瞧就覺得一陣頭暈目眩,抬頭仔細看去,整個出口一點亮都沒有,封的那是十分嚴實。
  
  駱晟宇撥開人群,提氣一個上縱,藉著石壁又是躍了一下,這才抬手碰到那棺材的蓋子,用力去推,竟是絲毫未動。那石棺蓋子也沒有多厚實,想必是此時上面加了重物,以至於腳下沒有著落根本推它不動。
  
  駱晟宇又試了試,只得翻身落地。
  
  楚中傑說道:「駱大俠,怎麼樣?」
  
  「上面像是加了重物,有人故意不讓咱們上去。」駱晟宇微一停頓說道。
  
  他這一說完,眾人都是倒吸一口氣。心裡又是氣憤又是擔心,咬牙切齒的想著,不知道上面是誰想要他們的命。可現在就算猜出來是誰也無濟於事。且不說他們帶的乾糧只夠一天半天,就是這個密閉的通道里空氣也會不夠用的。
  
  「這可如何是好?!」耐不住性子的人已然大聲的叫了起來。
  
  「上面難道是內訌了?我剛才聽到上面似乎是打了起來,然後入口就被堵住了。他們是想將咱們憋死在這裡,然後獨吞寶藏麼?」有人不禁問道。
  
  楚中傑揮手說道:「大家亂猜也無濟於事,快些想辦法找到出路才是。」說著又問駱晟宇道:「上面能不能聽到咱們說話,咱們也要先瞭解一下情況和上面的人通個氣再說,沒準是個誤會也說不定。」
  
  駱晟宇稍微思忖了一下,說道:「原來那個石棺蓋子本身不厚,應該是可以聽到聲音的,不過現在不知道如何。」
  
  楚中傑點了點頭,親自縱身而上,扒住石壁提起喊道:「上面的人是誰?能聽到老夫的話麼?快將棺蓋打開了。」
  
  他一連喊了三遍,聲音十分大,在通道里來來回迴蕩著,只覺得這聲音遠遠的傳進了通道深處,很快又慢慢的傳了回來。不過上面卻沒有任何人回應。本來安靜的人群一下又炸開了鍋,有擔心的大聲謾駡的,也有驚駭無措的。
  
  小竹也有些擔心,身體抖了抖。卻見駱晟宇忽然臉上一變色,說道:「有聲音。」
  
  大家此時都很是警惕,聽聞皆是屏氣寧神起來。果不其然,通道里傳來一陣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小竹不禁伸手拉住駱晟宇的袖子,他只覺得這個聲音詭異的很,就像是無數的小蟲子在爬,越爬越近……
  
  「這是什麼聲音?」小竹摸了摸自己胳膊,聽的頭皮發麻。
  
  「大家一起去看看。」楚中傑舉了個火把率先帶著人往前走。
  
  駱晟宇拍了拍小竹的背,臉上的神色鎮定的多了,說道:「跟著我別怕。」
  
  他們走在中間,還沒走到一半的路程,就聽前面有人「喝」的重重抽了口氣。接著就有人喊道:「大家後退後退,前面都是蠍子!快往回退。」
  
  眾人聽了大喊都是一怔,這石洞裡什麼都沒有,怎麼無端跑出一群蠍子?只是聽前面人聲調中都是惶恐也管不了太多,趕緊往回退。
  
  這通道本來就特別的狹小,最多能讓兩個人並排通過,這麼一退立刻擁擠了起來。小竹被擠的一個趔趄,差點就倒在地上,還好旁邊駱晟宇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將他拉了起來。
  
   那蟲子爬過的稀稀疏疏聲音弄得每個人都發了毛。小竹回頭去看,立刻嚇得慘白了臉色,脊背上都是發涼。藉著火把的緹紅色亮光,不難看到不遠處的情況,地上 黑壓壓的一片,都是蠍子,迅速的向這邊爬著。他一抬頭,那裡左右兩邊牆壁上和上頂上居然也是疙疙瘩瘩的黑壓壓一片,不知道是不是也是蠍子,只知道同樣移動 的往這裡來了。
  
  他們快速後退,只是這麼下去很快就會被逼到盡頭了。最前面有幾個人拿著火把,試著驅趕那些蠍子,只是用處不大。
  
  似乎片刻時間就聽到後面有人大叫「沒路了」!小竹心裡咯噔一聲,不禁去瞧駱晟宇。駱晟宇單手將他圈在懷裡,低頭說了句「別怕」。
  
  小竹縮了縮脖子,光聽著那稀稀疏疏的聲音,他已經快要篩糠了。
  
  人群之前,也不知道是誰叫了兩句「快退啊快退啊!」後來火把緹光晃了兩晃,「啪嗒」一聲脆響,掉在了地上,就聽「啊啊」的有人發出慘叫聲音,喊著救命什麼的。
  
  小竹根本看不清前面的樣子,只是使勁閉了閉眼睛,實在是不敢睜開,他不用想也能猜到前面的情境。那人叫了兩聲聲音越來越弱,過了沒有片刻,就安靜下來,之後就只剩下稀稀疏疏的聲音。
  
  「快想個辦法啊楚盟主!」有人大叫起來,聲音都是恐懼。
  
  「這這,老夫也……」楚中傑是真的慌了神兒,尾音都在打顫,還沒說完。又一個人慘叫了起來,夾雜著什麼「快燒死它們,快快,救我!……」
  
  有人扔了幾個火把過去,似乎起了些用處,燒死幾隻。不過也是微乎其微,倒是剩下的火把實在不多了。如此情境,若是連光亮也沒有了,那才是最危險的。
  
  小竹嚇得已然連叫都叫不出來了,只想著此時昏過去才是一了百了,也好過被這些噁心的蟲子活活咬死來的痛快。
  
  「這也有蟲子!這也有!」
  
  「這裡也有!」
  
  「身後!身後也有!」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緊跟著大家都下意識的拿著火把照了照自己周圍,登時都是大吸一口氣。本來光滑的石壁上邊疙疙瘩瘩,若是光線不足,或許會以為是凸起來的小石子。
  
  小竹皺著長眉,覺得腿上發麻,就好像已經有蠍子爬到身上來了似的。駱晟宇將他抱的更緊了,一直安慰著說道:「沒事沒事,別怕,有我。」
  
  小竹緊緊的攥著他的衣服,突然耳邊一陣刺耳的尖叫,直欲將耳膜都擊穿了一般。他一回頭,就看見旁邊那人舉著手,他手上有東西正在緩慢的爬著。
  
  駱晟宇帶著小竹連忙後退了一步。那人又是慘叫一聲,還沒來得及用火把去驅趕,就忽然雙腿一曲,倒了下去。眾人這才瞧見,他腳下也是黑壓壓的一片東西在蠕動,稀稀疏疏的聲音,此時聽起來根本不像是蟲子在爬,倒像是那些蟲子在啃食人的皮肉。
  
  小竹咬著嘴唇,忽然就覺得腦袋裡一陣頭暈目眩,有種噁心的感覺衝到了頭上,就要作嘔一樣。他的腿也弱了,差點跪倒。
  
  「你怎麼了?」駱晟宇趕緊扶住他。
  
  「沒有……」小竹搖頭,只是一瞥,忽然瞧見駱晟宇肩膀上似乎有個黑影。他心裡咯噔一聲,嚇得幾乎不能呼吸,再定眼一瞧,正是有個蠍子在爬動。他心裡一怕,那些蠍子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毒性非常厲害。
  
  小竹雖然害怕,卻也顧不得多想,伸手就去將那東西拍掉了。
  
  「該死。」駱晟宇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就覺得小竹身體一下就軟了,伸手撈住,低喝道:「你別管我身上,那東西怎麼能拿手去碰!」
  
  小竹手指上一陣發麻,很快就覺得整條胳膊都涼了,腦袋裡也暈暈乎乎的,就連駱晟宇的聲音都覺得很遙遠,嘴唇張合了一下,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駱晟宇抱著他喚了幾聲,懷裡的人似乎是昏死了過去,連眼睛也閉上了。
  
  旁邊一個人見他如此趕緊喊道:「駱大俠快往這邊來。」
  
  駱晟宇恍若未聞,突然拔身而起,一個輕縱,不是向著那叫嚷的人方向去,反而一個躍身往相反方向去了。
  
  有人驚呼一聲,要知道那裡都是蠍子,何止成千上萬,一落入立刻就會被包圍,倒時候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全屍。
  
  只瞧駱晟宇抱著小竹的身影很快就沒進了黑暗裡,再看不到了。眾人一下子靜悄悄的,有個人反應過來,也是一咬牙竄了出去,剛一落地,腳下無數的蠍子立刻感覺到,團團圍了過來,那人大喝一聲,轟然就倒了下去,接著又是稀稀疏疏的。那人身上立刻爬滿了蠍子,變得黑壓壓。
  

下卷:所謂正邪
第一章 清醒

  小竹難受的厲害,覺得身上忽而冷的要命忽而疼的要死,簡直就是下了十八層地獄,無窮盡的折磨一般。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舒服了一些,緊接著就是頭暈噁心的感覺。
  
  眼前是一片無際的雲海,他好像就站在一個虛無的端頂。身後一陣腳步聲,回頭不禁一喜,來人一身灰色勁裝,不是駱晟宇還會是誰。
  
  小竹剛要過去,就看到那人突然提劍欺了過來,劍尖直指自己的喉嚨。他心裡一跳,不知道為何,又是害怕又是絕望。緊跟著退了一步,身體一輕,掉了下去……
  
  小竹被那種下墜的恐懼一下子就嚇醒了,猛的坐了起來,就覺得大腦嗡的一聲,心口慌慌的,憋了口氣的感覺,胃裡面一陣翻騰,喉頭一陣堵塞,像是想要嘔吐。
  
  「主子!」
  
  小竹扶住心口連忙要下床去,腳下一軟就跌了下去,摔得渾身都疼。還沒抬起頭就被一雙手臂扶了起來。
  
  「你……孟卿?!」小竹睜大了眼睛,驚詫的很。
  
  孟卿應了一聲,將他扶上床蓋好了被子,說道:「主子這是要做什麼?屬下替主子辦,主子身體太虛弱了,暫時不要下床。」
  
  「這裡是?」小竹滿腦子都是疑問,他記得自己是和駱晟宇在一起的,是在那個石棺下的通道里,當時滿處都是蠍子,而且那些蠍子還爬到了駱晟宇身上,自己幫他拍了一下,就昏了過去,之後……
  
  「這裡是客棧,主子受了傷,屬下們不敢這個時候趕路……」
  
  孟卿沒說完,已然被小竹打斷了話,「你是在哪裡找到我的?!駱晟宇呢?你看到他了麼?」
  
  孟卿臉色一寒,似乎特別不想提起駱晟宇似的,說道:「主子身體虛弱,現在不是擔心別人的時候,好好休養為重。」說著冷嗤一聲,又道:「駱晟宇武功手段都沒人比得過,誰又能傷得了他?」
  
  他們正說著,就聽「吱呀」一聲,有人推門進了來,正是孟曉無疑。孟曉端了碗藥,瞪了孟卿一眼,說道:「這麼大的邪火,趕緊去外面耍你的劍去。主子好了定第一個拔了你的皮。」
  
  小竹聽她這麼一說,不由抬頭去瞧,孟卿臉上似乎有些掛不住,尷尬的轉身就出去了。那人的精神似乎也不太好,臉色很白,眼底都是血絲。
  
  孟曉說道:「主子別去理他,讓他發夠了瘋就好了。」
  
  小竹點了點頭,他本來就沒放在心上,只是說道:「你,你知道駱晟宇在哪裡麼?能告訴我麼?」
  
  孟曉搖了搖頭,停頓了一會兒說道:「屬下並不知道駱晟宇現下在哪裡,只是那人肯定安然無恙。主子不必擔心就是了。」
  
  小竹咬了咬嘴唇,接過孟曉端來的藥一口就喝了。想要再問卻怕她也是不說,便什麼都沒說,逕自躺好了閉上眼睛。
  
  孟曉說了句讓他好好休息,就轉身帶們出去了。
  
  小竹心裡擔心駱晟宇,可是抵不住喝了藥,裡面放了安神的藥材,就沉沉睡了過去。可是夢裡也不安穩的很,到處都是血紅色的一片,之後又是黑壓壓的一片,稀稀疏疏的聲音就在耳邊一樣。他看到駱晟宇了,可那人卻怎麼也看不到他一樣,不論怎麼叫他,他都是不回頭過來。
  
  小竹急的要死,身體一震就醒過來了,這才發現鬢髮裡濕乎乎的,眼前也是一片模糊,自己竟然是哭了,連衣領子也都濕了。
  
  他裹著被子縮了縮,忽然覺得心口有些難受,惦記著駱晟宇到底怎麼樣了。剛要坐起身來,那種頭暈噁心的感覺就又加重了,伏在床上一陣幹嘔。
  
  愣是過了半天,小竹才覺得好些了,胃裡空空蕩蕩的,其實根本就沒什麼可吐的。他將櫃子上放著的衣服穿上,是件藍色的男子長袍,十分的合身。
  
  小竹剛出了房門,正巧看見孟曉走過來。孟曉一愣,說道:「主子怎麼起來?」
  
  「我,有些餓了。」小竹隨便找了個理由,看著外面的天色,已經是日落時分。
  
  「屬下疏忽了。」孟曉趕緊說道:「主子回屋稍等片刻,屬下這就去叫店家送酒菜過去。」
  
  小竹點了點頭,作勢要回去,看著孟曉轉身下了樓,才舒了口氣。他手扶在二樓的欄杆上,下面有很多人在吃飯,比較熱鬧。
  
  「聽說這次被抓走了好多人,楚中傑這個盟主也被擒了。」
  
  「那老匹夫根本就沒什麼本事,這下可好了。那盟主的位子誰坐了?是不是駱大俠?」
  
  「還盟主不盟主的呢,駱大俠也沒擒住了,現下都是生死未蔔。」
  
  「啊?!都被抓去了,那遼人怎麼這麼厲害!」
  
  小竹手抖了一下,有幾個人的嗓門比較大,他聽得一清二楚,他們口中的駱大俠就是駱晟宇無疑吧?他腦袋裡一陣混亂,什麼被擒了?什麼遼人的?他都聽不懂,只是那些必然不是什麼好事。
  
  他又聽了好半天,看著時間,孟曉或許快上來了,這才匆匆的回了房間。關上門以後立時感覺一股壓抑的感覺,天地一陣倒懸,沒來得及扶住桌子就摔倒了下去。眼前一黑,便此不醒人事。
  
  等他在睜眼的時候屋裡已然點了燭燈。孟卿就坐在床邊的小凳上,看到他醒了一下站了起來,上前一步,說道:「主子你覺得如何?!」正說著伸手又去給他探脈,這才松了口氣。
  
  「我怎麼突然暈倒了?」小竹搖了搖頭,只覺得腦袋沉重的很,還不太靈光。
  
  孟卿臉色變了變,本來一張俊美的臉,表情扭曲了幾分,隔了半晌寒著聲音說道:「主子是身體太虛了。」
  
  「哦。」小竹不甚在意的點了點頭,卻覺得孟卿表情實在很詭異,有些不解。
  
  孟卿眯了眯眼睛,突然像是咬牙切齒一樣,說道:「主子,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什麼?」
  
  小竹更是一愣,孟卿驀地轉過頭來,盯著他說道:「那駱晟宇給主子吃了什麼藥?他從來未告訴你麼?」
  
  小竹愣著半天,說道:「藥?……上次楚妙衣逼我吃了個毒藥丸子,駱晟宇說那些藥是解藥……」
  
  他說著就看孟卿臉色又是寒了幾分。孟卿轉身一掌就將旁邊的小桌子給劈了個粉碎,說道:「那點份量的毒藥,早就解了,怎麼可能連著用那麼多次藥!」
  
  「那是……?」小竹迷糊著搖了搖頭。
  
  「是……」孟卿張了張嘴,又憋了回去,半天皺著眉一揮袖子推門出去大步出去。
  
  小竹更是一陣迷茫。孟曉正好和孟卿撞了個正著,一搖頭就走了進來。她倒是冷靜了幾分,說道:「主子放心,駱晟宇給主子吃的不是毒藥。」
  
  「我知道……」小竹點了點頭,他不信駱晟宇想害自己的……
  
  「其實是……」孟曉猶豫了半天,說道:「前幾日孟卿將主子救回來,本來以為主子只是被毒物傷到了,一診脈才發現……主子竟然是喜脈。」
  
  「喜脈……?!」小竹一時沒反應過來,傻了吧唧的瞪著眼睛。之後下意識的就想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緩過神來臉上立刻就紅了,說道:「怎麼怎麼可能。我是男人……」
  
  小竹雖然失憶過,可也知道只有女子才能懷孕的道理,自己怎麼可能……
  
  孟曉說道:「本來是不可能的,不過主子前段時間喝過一種藥……」
  
  「藥……」小竹頭中一暈,就想起來前段時間駱晟宇天天叫駱建東拿藥給自己喝。正想著,喉嚨裡又是一陣噁心的感覺,趕緊摀住嘴。
  
  孟曉嚇了一跳,折騰了半天,又把孟卿叫了過來,開了些方子去煎藥喝了,這才穩當了。
  
  小竹閉著眼睛睡了一會兒就醒了,他覺得所有的事情都太出乎意料了。屋裡很黑,只剩下自己一個,他不禁伸手慢慢的挪下去,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真覺得像是做賊一樣。只是那裡平平的,沒有任何異樣。
  
  他心裡莫名其妙的亂七八糟,對於自己是男人卻懷孕了這種事情又是驚訝又是奇怪,可一點也沒有厭惡。倒是更加擔心駱晟宇現在的處境,不知道他怎麼樣了,聽說是被遼人抓住了。
  
  小竹皺了皺眉,心想著,難道那個棺材下面的通道是個陷阱,根本就是遼人設下的圈套?那駱晟宇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
  
  他這麼想著,心裡七上八下的,再難安穩。想著去找駱晟宇,可是孟曉和孟卿定然是不同意的,一時不知道如何才好。
  
  小竹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起身穿了衣服。他怕被人發現,乾脆開了窗戶想從這裡出去。好在雖然是二層,不過下面堆了很多貨箱子,落得高高的。只是邁個腿就站了出去,小心翼翼的順著就爬了下去。
  
  小竹自己一個人跑出來,一口氣跑得呼哧帶喘,忽然停了步子。這才想起來自己身上根本沒有銀子,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裡,如何找駱晟宇?
  
  他一陣為難,可要是回去了,定然又出不來了。不曉得為何,孟卿對駱晟宇是極為厭惡的。
  
  他在身上翻了半天,也就是腰上掛著的凝脂玉珮最為值錢的樣子,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好慢慢的向前走,等著馬上天亮了去鎮子上的當鋪換些銀子,才好買馬匹和乾糧。
  
  小竹身上的那塊玉珮的確是個值錢的物事,換了好些銀子。他去買了匹好馬,打聽了自己的位置。此地距離肖莊不甚遠,若是趕路的話半天也就到了。
  
  他身體有些不適,到肖莊附近的時候已經快要日落了。鎮子上的人照樣不多,熙熙攘攘,也看不出什麼不同。
  
  小竹也不知道駱晟宇他們到底在哪裡,聽那些武林人士閒談的時候,才曉得他們是被遼人擒住了,可被抓到哪裡去了誰也不知道。他只好在鎮子上打聽了半天,有人說最近是看到了幾個遼人打扮的,就在郊外的大莊子附近。不過大家看到了躲還來不及,也沒人敢過去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小竹策馬一路向城外去了,快到的時候也不敢再這麼明目張膽的過去,只好下了馬將馬匹藏起來,若是逃跑也好有個腳力。
  
  肖莊外面格外的安靜,大門口一個人也沒有,靜的有幾分詭異,幾乎像是沒人的廢莊子,只是裡面就完全不是如此的情景了。
  
  大廳裡站了個男子,那人一身深紫色的長袍,袖子和下襬的地方滾了銀色的紋飾。男子背對著門口站著,右手搭在桌上的斷水劍上,似乎在擦拭。
  
  「主子,耶律將軍來了。」
  
  只聽背後一陣跫音,進來的人一身黑色勁裝不是駱建東還會是誰,他說了也不見駱晟宇出聲,不禁抬頭看了看。
  
  「他來幹什麼?」駱晟宇將斷水插回劍鞘裡,說道:「不是在勸降麼?」
  
  駱建東低著頭沒接話,隔了一會兒才聽駱晟宇說把人叫進來。
  
  不多時,門口進來個人,也是一身黑色的勁裝,身量高大,臉上的線條很深刻,正是那日小竹被人擄走,駱晟宇派出去找的那人。
  
  耶律邯走進來說道:「那些個中原武林人士真是不好對付,有的倒是孬種,還沒用刑就滿口答應歸順,有些個還算有骨氣。」
  
  駱晟宇冷笑一聲,說道:「骨氣,不知道這骨氣能堅持到什麼時候了。」說著掃了他一眼又道:「事情沒辦妥就敢擅離職守。蕭撻覽那裡發兵在即,這些個武林人士還是早早收拾乾淨的好。不降的直接殺了,以絕後患。」
  
  耶律邯哈哈一笑,說道:「主子莫須擔心,這件小事屬下定然能辦好,等著簫將軍那裡準備妥當,這裡定然安穩了。」說著轉身吩咐了一番身後的僕從,又道:「剛才屬下在牢房裡巡視,看到有個人偷偷溜進來,就順手捉來了。」
  
  駱晟宇臉上沒什麼表情,坐在上首位置上。就看到門口進來兩僕從架著個人走了進來,那人低垂著頭,頭髮散了下來,看不見樣子,一身藍色的長袍,被放在地上,看起來有些羸弱的樣子。
  
  駱晟宇見了霍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雖然長髮擋著看不到臉,只是單看個背影就能知道,此人不是小竹還會是誰。
  
  他兩步走過去伸手將人抱了起來,放在旁邊的靠椅上。小竹顯然是昏了過去,臉色有些白,雙眼緊閉著。駱晟宇給他搭了搭脈,這才噓了口氣。
  
  耶律邯說道:「這人也不簡單,居然能進牢房。」
  
  「進牢房……」駱晟宇伸手碰了碰小竹的臉頰,手臂一僵。
  
  他手一顫,忽然就見那昏迷的人睫毛忽然顫了顫,登時睜了開來。駱晟宇心裡一喜,只是片刻卻咯噔一聲。
  
  只見小竹眸子一轉,眯了眯眼睛,動作迅速至極,擰身一轉,一縱一撲登時就從椅子上躍了起來。
  
  耶律邯驚得喝了一聲,但聽「嗤」的一聲,那藍影搶到了首位上右手一揚,斷水劍霎時拔了出來。淡淡的藍光一晃,冰藍的寶劍在那人手裡挽了個劍花,行雲流水。
  
  駱晟宇也是一驚,隨即負手而立,只是盯著那人一手握著斷水,一手並指輕輕捋過。臉上之前的驚詫已經過去,反而安靜的很。
  
  「駱,晟,宇。」



第二章 恨

  藍衫之人長髮散開著直到腰間,卻絲毫不顯得雜亂。手中斷水的藍光映在臉上,讓白色的臉頰有些詭異。鳳眼半眯,死死盯住駱晟宇。薄唇微微張合,一字一頓,聽不出喜怒。分明那樣的眉眼,一絲一毫都沒有改變,只是配上如此的神情,顯得冷酷了幾分。
  
  駱晟宇看著他半晌沒說話,只是揮了揮袖子,示意身後的耶律邯出去。耶律邯一頓,只是不能違背,轉身出去了。
  
  「上次我說過,」藍衫人手腕動了動,斷水劍隨著一寸寸的輕微晃了晃,他說的很慢,「孟某不死,定然將你的頭顱削下來吊在雲天谷峰頂!」
  
  「……小竹。」
  
  駱晟宇剛開口,就見藍光一晃,嗖的一聲。趕緊側身一閃,那藍色的長劍從他的頸間堪堪而過,就差半寸遠近。
  
  「本座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孟竹冷冷一哼,一擊不中立刻腕子一翻橫掃回去。駱晟宇又退半步,抬手去扣他的手腕。
  
  對方的口氣冷得掉冰渣,只是駱晟宇的表情卻緩和了很多,漸漸有了笑意,說道:「我不叫你小竹還能叫你什麼?夫人?」
  
  孟竹像是被戳中了痛處,登時一個痛下殺招,卻被駱晟宇逼退了半步。駱晟宇也退開兩步,說道:「你身體不適根本打不過我,況且外面都是我的人,你也絕對出不去。」
  
  孟竹嗤笑一聲,說道:「你也太小看本座了。」說著手臂伸直,長劍直指駱晟宇,又道:「況且你不死,本座也不會如此走出去。」
  
  駱晟宇但笑不語,一撩下襬坐在椅子上,看了他半天才說道:「你那日中了毒,我本來想帶你去拿解藥,卻不慎讓孟卿把你劫了去。你走了又回來,莫不是回來想救我?」
  
  孟竹聽了一愣,白皙的臉上表情一僵,有些扭曲,隨即才恢復了冷淡。
  
   只是駱晟宇卻沒說錯,孟竹回來自然是擔心他,來找他的。本來到了莊子門口,徘徊了半天也沒能想辦法溜進來。天色大黑的時候看到幾個人往北去了,最後進了 樹林,到了個大山洞。周圍有很多人把守,他也不敢靠近,卻還是能聽到有漫駡聲從裡面傳出來。仔細一聽,都是罵什麼遼狗的,這才知道這個地方就是那些遼人關 押被擒的武林人士的地方。他想著如何進去看看駱晟宇是不是也在裡面。
  
  只是外面守衛非常嚴格,他一時也想不到辦法進去。在外面躲了很久,最後下定決心趁著那些守衛士兵交替的時候準備溜進去。可誰料才靠近了些許就被人發現了。
  
  小竹沒來得及反應就是悶哼一聲,被人一記手刀劈在後頸。眼前霎時黑了,腦袋裡炸了鍋一般,就全身癱軟下去。
  
  他只覺得眼睛沉得睜不開,夢中無數的影子晃來晃去,都像是要強行塞進腦子裡,疼的他就要昏死過去。
  
  本來支離破碎的記憶恍然就清晰起來。雲天谷上,他手一鬆,就看到駱晟宇睜大了眼睛,自己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一種失重的感覺,身體迅速的往崖底墜去。只是自己確是笑著的……
  
  孟竹跌下山去,哪裡想到卻是被楚家的大小姐楚妙衣救了起來。楚妙衣並不知道他的身份,瞧他像是什麼都不懂,老實聽話就帶回去放在院子裡使喚,過了不久就讓他代嫁去駱家……
  
   孟竹仰頭哈哈大笑了數聲,握劍的手指關節泛白,「這真是個天大的笑話,本座想你死還來不及。」他說的咬牙切齒,只覺得小腹忽然一陣痙攣似的疼痛,皺了皺 眉,果然是天大的笑話,他堂堂的雲天谷谷主竟被當做女人似的送進駱家裡。更可笑的是還像女人一樣的承1歡,像女人一樣的懷了那人的孩子……
  
  孟竹雙目通紅,全身骨骼都在咯咯作響,腹痛的他有些微微的冒汗,趕緊不著痕跡的運氣調息,只是這越是運氣越是難受。真氣運轉不暢,強行凝聚一個不經意便差了道,不禁忽然悶哼一聲,長劍一轉支在了地上。
  
  駱晟宇見他身體一歪,立刻搶了過去,伸手要去扶他。斷水卻忽然一劃,手背上一陣疼痛,趕緊抽手,竟是被刮了個口子,皮肉外翻深可見骨。
  
  孟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險些摔倒,只好伸手扶住桌子。
  
  駱晟宇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絲毫不顯得惱怒,又去扶他。這次長了記性,出手就是快極的一拍,封他身上幾處大穴。
  
  孟竹悶哼一聲,伸手去格擋,卻哪裡想到駱晟宇這一式卻是虛晃,趕緊回手一爪就去抓他腕骨。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慢了轉瞬,被對方先行扣住了臂彎穴道,整條胳膊登時像是棉花一樣,軟軟塌塌的。而他胃裡一陣絞痛噁心的感覺也冒了出來,折磨的頭暈目眩。
  
  「別亂運氣,我扶你躺下。」駱晟宇制住他的穴道,抄手將他摟進了懷裡,快步向內室而去,將他放在軟榻上,抬手搭在他脈門上,送過去一股內力。
  
  孟竹頭中昏暈,腦袋裡白了一剎那,再有意識的時候卻已經被人放在了軟榻上。從手腕上流過來一股暖流,讓全身都舒緩了很多,胃裡小腹上的難受感覺好了很多。
  
  剛鬆了口氣,就聽駱晟宇說道:「你先好好休息一下。」他說罷,又是快極的點了孟竹的睡穴。那人鳳眼還沒睜開,頭就微微側了一下,睡了過去。
  
  駱晟宇又搭了搭孟竹的腕子,呆了半晌長身而起,出了門找來婢女說道:「去請個大夫過來,再將駱建東也叫過來。」
  
  駱建東進來的時候駱晟宇正在內室,大夫來過了,開了些藥正要退出去。駱建東看到躺在床上的孟竹一怔,低頭說道:「主子。」
  
  「你去查查孟卿和孟曉在什麼地方,他們若是在找人就將他們支開,越遠越好。」駱晟宇沒有轉身,只是坐在床邊上伸手摸了摸孟竹的額頭,臉色雖然不太好,不過好在沒有發熱。
  
  隔了一會兒又道:「晟義怎麼樣了?」
  
  「……二莊主,」駱建東頓了頓,說道:「二莊主還是老樣子。」
  
  駱晟宇點了點頭,說道:「你下去吧。」
  
  駱建東剛要出去,就聽床上有了動靜。那本來閉著眼睛的人突然之間睜了開來,倏地抬手一把就扣住了駱晟宇的脖子。駱建東一驚,剛要上前就被駱晟宇阻止了,只得退了出去。
  
  駱晟宇半俯著身體,兩人一個坐著一個躺著,相距很近。駱晟宇看著他的眼睛,絲毫沒有慌亂,說道:「不到半個時辰,我以為你會多睡一會兒的。」
  
  孟竹挑嘴一笑,說道:「那你也太小覷本座了。」說著手指用力,笑道:「論武功,或許本座略遜你一籌,但本座的手段不見得有多差。」
  
  駱晟宇也笑了笑,看著他的臉半天沒說話,伸手要去摸那人的頭髮,只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也只得作罷,說道:「你自然不差,我看上的人,怎麼可能差?」
  
  孟竹長眉一簇,鳳眼眯了起來,冷笑著說道:「那真要感謝駱大俠愛見了。」說著手上一用力,抬腰躍起,將駱晟宇一下就翻了下去,抵在床上,順手點了他的穴道。
  
  駱晟宇被點了穴道,身上不能動彈,只是臉上卻不見變色,神態安然。
  
   孟竹伸手俯身在他袖子和懷裡摸了摸,順手牽出個小牌子。上面刻著的字他看不懂,像是異族文字,皺了皺眉頭不禁冷笑一聲,說道:「堂堂名劍駱家的駱大俠, 居然勾結遼國!雲天谷被圍,龍鱗七寶弓的寶藏圖,還有肖莊旁邊的墓洞,這些都是你處心積慮安排的吧?果然好心機、好計謀、好手段!先除去我雲天谷,又弄的 武林大亂。你和遼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孟竹說罷不禁眸子動了動,看了看手中的小牌子心下忽然有了盤算。
  
  駱晟宇看著他手上拿的東西,一陣瞭然卻不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道:「你就算拿著這東西去,也救不了那些人。除非是我親自去。」
  
  孟竹一把抓住他的領子將人拎了起來,說道:「那本座就將你一併帶去,質子在手,看他們放不放人。」
  
  駱晟宇一陣窒息,輕微的蹙了蹙眉,道:「那就是你太看得起我了。你也說了是勾結遼國,我又不是武林盟主又不是什麼將軍,沒權沒兵,那些遼人怎麼可能就為了我這麼個沒用的人放了那一群中原武林人士,不划算。」
  
  孟竹並不與他廢話,駱晟宇卻又說道:「而且,你現在內力沒有恢復,最多能挾制我半個時辰,不知道夠不夠你將人都救出來的。」
  
  孟竹嗤笑一聲,說道:「就算救不出來,到時候本座也先將你殺了,一解心頭之恨。」
  
  他說的咬牙切齒,狹長的鳳眼半眯,臉上因為激怒而有些紅潤之色。駱晟宇與他離得很近,完全不將他的怒氣當做一回事,只是怔愣的瞧了他的臉半天,隨即眼神暗了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嘆口氣突然說道:「我對你不好麼?」
  
  孟竹一愣,恨恨的說道:「好?駱晟宇!本座想剝你的皮、抽你的筋!你說好不好?」他說著手上青筋都凸顯了出來,一雙鳳眼赤紅著,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好與不好,只可惜那個人問錯了人。孟竹清醒的那一刻,回想起往事,一切也都變成了恥辱。他的尊嚴、骨氣、傲氣,全都被這個人壓在了身下,反覆折磨,碾成灰燼……
  
  「本座問你,你當時知不知道本座的身份?」
  
  駱晟宇迎上他的目光,隔了片刻,才點了點頭。
  
  孟竹立時哈哈笑起來,果然是知道的。面容頓時有些猙獰,說道:「知道?那你說本座該不該殺你!」他攥著拳的手關節都發出咯咯的響聲,身體氣得有些抖動。想到孟卿說駱晟宇還給他喝過的藥……更荒唐的,他還懷了那人的孩子?!
  
  孟竹氣怒至極,小腹忽然有些疼痛,手上力道一洩,就將駱晟宇擲在了地上,改去伸手扶住桌子。只是他強忍著不適,面色絲毫不動,也讓人發現不了異狀。若不是現在大量的元氣都被困在丹田之中,不知道莽撞的將孩子弄掉他的元氣會不會也隨著化為烏有,他必然……
  
  駱晟宇悶哼了一聲,就看孟竹扶著桌子面色平靜的微微閉著眼睛,臉上絲毫沒有多餘的神態。只是他指尖發白,「卡啦」一聲,那被扶著的桌角就被他扣下一塊。
  
  孟竹緩了片刻就覺得好多了,不再與駱晟宇廢話。看到桌子上擺放的斷水,抄了起來,開窗戶扥起人便竄了出去。一路輕功一直到了莊子外面,幸好來的時候留了馬匹,這才向山洞而去。
  
  孟竹還未近前,就看到一片的火把亮光。立時有人大喝一聲,「前面什麼人!趕緊停下來!否則放箭了!」
  
  孟竹也不停馬,手腕一翻斷水立時引了出來,藍光一現,就聽「叮」的一聲,將射過來的箭劈做兩半。緊接著斷喝一聲,將駱晟宇扔在了馬前面,自己也翻身落地,斷水長劍指著地上的人說道:「趕緊讓他們放人。」
  
  駱晟宇啞然苦笑,被解了啞穴第二次被扔在地上,磕的他眼前一黑。
  
  耶律邯聞聲出來就是一呆,這才看清楚地上的那人,喝道:「來者何人?!」
  
  孟竹抬眼掃了那人一下,似乎完全沒有聽到他的說話,只是長劍往前送了幾寸,對駱晟宇說道:「讓他們放人,耽誤片刻時間本座就先將你的左臂砍下來。」他聲音很輕,語氣平平淡淡的,卻讓人聽的毛骨悚然。
  
  耶律邯皺了皺眉,看駱晟宇沒有表示,一時間左右為難,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做。駱晟宇便開口說道:「你也看到了,我不過是個小人物,拿我要脅是沒有用的。」
  
  孟竹嗤笑一聲,劍尖輕微的一落,藍光晃動,映在他臉上,淡淡的表情卻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就看駱晟宇左肩頭衣服上一道血痕。駱晟宇劍眉抖動了一下,疼的悶哼一聲,卻什麼話也沒說。他額上出了些冷汗,孟竹下手不輕,肩膀上的血染開了一塊衣衫,印記越來越大。



第三章 嘴臉

  耶律邯看的一驚,還以為那藍衫之人真的要把駱晟宇的左臂砍下來。天色太暗,他剛才還沒怎麼看清楚,此時瞧清楚那藍衫人的樣貌又是一驚,想著不是主子的男寵麼?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莫不是這人就是來接近主子,好找機會暗殺的。
  
  「你先將人放了,我這裡就放人。」耶律邯沉聲說道。
  
  孟竹也不與他廢話,抬了抬下巴,斷水一橫就架在駱晟宇的脖子間,說道:「進去。」
  
  耶律邯見如此也不敢輕舉妄動,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士兵都讓開一些。駱晟宇被挾著進了石洞。
  
  石洞裡有幾個火把,不過不是很亮,昏昏暗暗的。剛進去就能聽見有人大罵的聲音,有人在勸解,有人在嘆氣。
  
  往裡走了幾步,就看到幾道大鐵門,之後就是一個個的獄牢。裡面的人聽到有人進來,罵道:「一幫遼狗,有種的就殺了爺爺。」
  
  「張兄,你別與這些狗賊費口舌了。咱們身上都有傷,趕緊坐下來調息才是正事……」那人還沒說完,忽然看到進來的這人是駱晟宇,又看到他脖子上被架了兵器,不禁唏噓,說道:「這,駱大俠你也被捉來了麼?」
  
  孟竹聽了不禁冷笑,都到了這般時候,這些人還不知道是誰捉了他們,當真很可笑。卻也不想與他們說話,他雲天谷被武林上稱之邪魔歪道,甚至是不恥的,而他又何嘗看得起這幫自命不凡的人。
  
  「啊!這不是駱夫人麼?!」離牢門近的一眼就看出後面的孟竹,又看到他手裡拿著長劍指著駱晟宇,又驚又怒,「難不成是遼人派來的奸細?!」
  
  他這麼一說,大家就都往這邊看過來,各個又是驚訝又是憤怒的。有人說道:「駱夫人不是楚家的小姐麼?!怎麼突然變成奸細了。這,楚盟主這是怎麼回事?」
  
  楚中傑靠著牆坐著,似乎是在運功療傷。此時臉上變了變色,一臉驚詫的說道:「這,老夫也不知道啊。」說著仔細皺著眉頭打量了一遍孟竹,又道:「這位公子顯然是男的,怎麼可能是老夫的女兒呢!難道前些日子都是這個人在假扮妙衣?!」
  
  楚中傑說罷很多人也去注意孟竹的樣子,孟竹此時一身藍色的長衫,頭髮披散著,雖然容貌很好看,不過也不難看出是個男人,畢竟沒有化妝和刻意的遮擋,光看喉結也是能瞧出來的。
  
  孟竹聽了他們的話不禁冷笑幾聲,目光掃了一遍這些人。實在是覺得好笑,尤其是那個楚盟主。當初他在見到自己的時候怎麼可能沒有識破自己不是楚妙衣,連自己親生女兒都認不出來豈不是笑話,況且兩個人長得根本不像。而現在那人卻裝作一臉驚訝的把所有事情撇的一乾二淨。
  
  「是個男的?」
  
  「哈哈哈,那些遼狗竟然弄個兔爺過來……」
  
  孟竹眯了眯眼睛,不等那人說完,突然手臂一動,斷水「叮」的一聲就將牢門的鐵鎖劈做了兩半。眾人都是一愣,誰想到這柄斷水寶劍竟然如此鋒利。就見孟竹提著劍輕輕踢了一下鐵門,不緊不慢的走了進來。
  
  剛才說話的那人被他瞧得脊背一涼,孟竹盯著他良久,狹長的鳳眼帶著譏笑和寒衣,卻一句話也沒說。
  
  後面站了一隊遼兵,只是耶律邯也不敢輕舉妄動,看著牢門被毀,攥了攥拳,猶豫良久。
  
  「一群沒用的廢物。」孟竹臉上忽然露了個笑意,只是笑的很刻薄,斷水挽了個劍花,藍色的光華很耀眼,說道:「還等著本座請你們出去?當階下囚的感覺不錯麼。」
  
  大家都是沒反應過來,好半天才有人站了起來,說道:「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放我們走?」
  
  孟竹不理會他們,只是伸手輕輕推了旁邊的駱晟宇一下,說道:「駱大俠,還不讓他們退下了。」
  
  駱晟宇掃了外面的遼兵一眼,一直什麼話也沒說。他見著孟竹要將這些中原武林人士都放走,臉上也沒什麼特別的神色,似乎根本與自己無關一樣。
  
  耶律邯只得揮了揮手,讓身後的士兵都退開來。大家見著都是覺得奇怪,不曉得這人捏著遼人什麼把柄了。不過現在也不是好奇的時候,都對視了一眼,趕緊往洞外面走。
  
  楚妙衣和一些女俠被關在單獨一個牢房裡,被孟竹一併救了,趕緊同那些人一起逃出去。耶律邯也不敢派人去追,畢竟駱晟宇還被挾持著,想著白費了這麼多功夫去捉那些人,一時氣怒,可又只得作罷,眼睜睜就看著那些人逃了個沒影。
  
  眾人一口氣跑了好久,這才放心下來。他們身上有傷,生怕那些遼人再追過來。
  
  有人不禁說道:「這位公子,你到底是何人?」
  
  孟竹沒答,突然回身掃了楚妙衣一眼,乾巴巴的說道:「楚小姐,你當初救本座一命,如今兩訖。」
  
  楚妙衣一頓,臉上表情陰晴不定,看著孟竹也是心裡好奇,說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孟竹哈哈一笑,目光在這些人身上一轉,忽然又是大笑起來,看了看被自己挾持的駱晟宇,說道:「他們問我是何人?駱大俠你說我是何人?」
  
  駱晟宇皺了皺眉,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別亂說……」
  
  「亂說什麼?」孟竹挑了挑眉,打斷他的話。也不去瞧那些武林人士,只是盯著駱晟宇的眼睛半天,左手兩指輕輕的在斷水上一捋,說道:「你說斷水劍歸誰所有,我又是誰?」
  
  駱晟宇想伸手拽他,武林上自稱名門正派的有幾個不是與雲天谷為敵的,就算孟竹救他們一命,可此時將身份亮明,也不是個明智之舉。
  
  眾人一時沒反應過來,突然有人「啊」了一聲,喊道:「莫非是那個姓孟的魔頭?!」
  
  那人話一出,周圍一下子就安靜了。所有的人都將目光盯在孟竹身上。沒人見過雲天谷主的樣子,只是上次圍攻雲天谷,卻又有很多人記得他的身形。此時被一提點都想了起來。眾人當真是又驚又怒,各個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大家怔愣一時,有人就喝道:「魔頭,這次的陷阱是不是你設計的,此時又救我們出來,莫不是想羞辱我們。早就聽說雲天谷的人勾結遼人,果不其然。我就在想那幫遼人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放過咱們,必然還有後招!惡賊還不快將駱大俠放了!」
  
  這些人中很多都參與過上次圍攻雲天谷的事情,不管以前有沒有過節,大動干戈之後過節也不會不大了。各個門派都死傷很重,新仇舊恨加起來,就沒有對孟竹不咬牙切齒的,他們早將剛才孟竹救人的意圖自圓自說的設想了個完美。
  
  孟竹不禁仰頭哈哈而笑,手中的斷水劍一轉,說道:「羞辱你們?本座沒這麼空閒陪著你們這些正人君子玩。你們無緣無故的殺上我雲天谷,本座恨不得將你們都殺了。哼哼,死在那些遼人手裡才叫做羞辱吧?」
  
  「口出狂言!」有人上前一步,喝道:「你個妖人禍害武林還百般狡辯。雲天谷弟子各個行事詭異,不服盟主號令,將江湖弄的一盤散沙。放出藏寶圖的假消息,惹得江湖上爭鬥不斷!你還假扮楚家小姐,去騙駱大俠,到底是什麼用心!」
  
  那人說罷眾人都是喧譁起來,紛紛說著要不是雲天谷的什麼藏寶圖,也不會有今天這種事情,不會被遼人擒拿住。更有人喊著姓孟的魔頭肯定是勾結遼人,那藏寶圖事件是早就預謀好的。
  
  孟竹掃了一眼這些武林人士,卻不說話,只是嘴角勾著一抹笑意,讓人瞧了後背一陣發毛。
  
  楚中傑也往前走了幾步,走到人群之前,劍眉皺緊,說道:「姓孟的魔頭,你最好快將駱大俠放了,並把做過的惡事一一招來。如此老夫可以答應你不傷你性命,只廢了你的武功,這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孟竹鳳眼微微眯了一下,楚中傑話音未落,就見冰藍色的光從眼前一劃,那一身藍衫的人影已然突然發難欺了過來,對著他的右臂就是一削。
  
  楚中傑一凜,他身上有傷武功施展不開,狼狽的往後躲了幾步。就聽「叮」的一聲,要不是後面有人見狀趕緊過來幫忙,他的一條手臂早就被砍了下來。
  
  孟竹回劍擋住擊來的石子,隨即腕子一轉又是一劍,逼著楚中傑又是退了七八步,這才將劍尖垂了下去。只瞧那藍色的劍尖上掛著一點鮮紅,尤其的奪目。
  
  「想要廢本座的武功?那就要看看你有沒有這樣的本事這樣的手段了。」孟竹手一抖,劍尖上那抹鮮紅立刻被內力彈了出去,落在腳前面的地上,「你們以為本座救了你們就不會殺你們麼。只是死在那幫遼人的手上,說出去不只是你們這些偽君子顏面無存,整個武林都要蒙羞。」
  
  「好大的口氣!」楚中傑怒喝一聲,說道:「別以為你仗著寶劍在手便目中無人。與你這樣的別逼小人不必講什麼江湖道義,大家一起上,也算是為死去的同門報了仇。」
  
  楚濤說道:「我覺得這件事還是有蹊蹺……」他心裡疑惑種種,可還沒說完就被楚中傑喝止了。
  
  一時間眾人嘈雜了起來,就有人回應楚中傑的說法,卻也有人說著駱大俠還在魔頭手中不能輕舉妄動什麼的。
  
  孟竹嗤笑一聲,他左手扣著駱晟宇的脈門,右手持著斷水劍,目光不去瞧對面的武林人士,反而去瞧駱晟宇,低聲說道:「駱大俠真是可喜可賀,看來你這個大俠扮的實在精彩,就沒一個人懷疑到你身上。」他說罷輕輕一笑,「你還記得剛才我說的話麼,本座就是死,也先殺了你。」
  
  「只可惜我現在不能讓你死。」
  
  孟竹的話很輕,就像是在耳語一般,可話音帶著狠戾。但駱晟宇卻絲毫沒有動容,反而也笑了。
  
  孟竹皺了皺眉,就覺得被自己扣住的脈門輕輕的一動,心中立刻警覺。可還不待他動作,駱晟宇便猛地一轉腕子,手指一扣,立時局面掉轉,扣住了孟竹的脈門。而他兩個人站的很近,有衣衫袖子擋著,旁邊的人根本看不出異狀來。
  
  孟竹手臂一下就失了力氣,痛呼的聲音被他生生的卡在喉嚨裡。鳳眼睜大了幾欲裂開,「你一直都在騙我。」他此時才驚覺,那駱晟宇剛才根本沒有被他制住穴道,一直都是在做假。
  
  「我沒有騙你,只是想讓你看看這些人的嘴臉。你救了他們又怎麼樣?這個武林本來就是這樣子的,可笑可悲,根本沒有良心可言。」駱晟宇的聲音很溫和,似乎根本看不到他們前面的那些人,只是對孟竹低聲的說道。
  
  而就在那些人嘈雜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說了句,「有人來了!」大家都是一窒,安靜下來,細細的測聽,哪裡還注意到孟竹和駱晟宇那邊的異狀。
  
  「一定是那些遼人追過來了!咱們快些先退到樹林裡去從長計議,別叫他們再捉了去。」
  
  不知道是誰說的話,只是大家已然都趕緊的往樹林裡退去。這種時候孟竹這個魔頭也變得微不足道了,畢竟保命才是第一位的。
  
  可也有例外。但聽一聲大喝,一個大漢忽然縱身跳了起來,他剛才被遼人抓了,身上哪裡有武器,一掌直劈孟竹面門,「魔頭受死!」
  
  孟竹一驚,他脈門受制,手臂上提不起力道來,而且內息不能運轉。只瞧著那一掌裂風而至,卻絲毫沒有躲避回應的辦法,心裡不禁涼了半截。
  
  「嗤」的一聲。孟竹鼻子間聞到那一股讓人作嘔的血腥味兒,斷水劍刺進皮肉之間的那種摩擦聲音讓他睜大了眼睛。駱晟宇快極的在他劍尖上一踢,隨即握住了他握著斷水劍的手。那大漢不及近身,已然被斷水當胸刺過。
  
   大漢的眼睛也是睜得渾圓,睚眥盡裂的感覺,難以置信的瞧著駱晟宇。只是駱晟宇並不瞧他,手腕微微送進一些,斷水便又深入幾寸,然後才慢慢的一點點的抽出 來。大漢失了依靠瞪著眼睛跌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徹底斷了氣,卻已經不動了。

第四章 遼人

  孟竹只是驚了片刻,緊接著瞬間便是運氣,腕子轉了一下,趁著脈門箝制稍微緩和之際,強行掙了開來。
  
  「嗤」的一聲,那還帶著鮮血的劍刃一陣抖動,但瞧孟竹一轉手,藍色的劍刃便向駱晟宇手背上刮去。
  
  駱晟宇後撤了一步,孟竹也並非要削他的手臂,只是一晃而後也連退了數步,這才脫離了箝制。
  
  此時此刻就遠處恍恍惚惚的有火把的光亮,跫音大作,一聽便知是有大隊的人向這邊趕來了。不用片刻,就看到一個黑影先行竄了過來,那人不是駱建東還會是誰?!
  
  孟竹長眉皺了一下,直恨的牙癢癢,想著駱晟宇果然不是好對付的,剛才竟是一時疏忽大意,沒有察覺到對方竟然是假裝受制,而現在他的援兵到了,自己更加沒有勝算。
  
  他忽然擰腰一個轉身也向著樹林而去,藍影只是一晃,便不見了蹤影。
  
  駱晟宇站定而立,他右手上沾了一些血跡,不禁甩了甩,見人跑了卻也不追。
  
  「主子,」駱建東率先跑過來,他來的急忙,不等駱晟宇吩咐,先說道:「……二莊主不見了。」
  
  駱晟宇似乎也有些驚訝,看了他一眼,很快便恢復了平靜,說道:「是被人帶走的?還是晟義自己跑掉的?又或者是有人放他走的。」
  
  「……屬下不知。」駱建東身體一震,猶豫了一下,便低頭回答。
  
  「建北呢?」
  
  …………
  
  孟竹一口氣縱進林子深處,四周安靜的很,沒有一點聲音,卻也讓人覺得詭異的很。他的功力受制,時不時的又就覺得腹痛頭暈,元氣也受了損傷,和駱晟宇硬碰硬的必然討不到好處。
  
  他尋了個地方坐下來打坐調息,自己的身體不容樂觀,而且林子外面都是追兵,周圍又不知道會不會有那些所謂的正道君子,當真是腹背受敵。
  
  孟竹長眉緊皺,身體說不出的難受,調息了一會兒額頭上便都是汗水。此時天氣又冷,嗖嗖的風吹的他打了個寒戰。
  
  調息半天絲毫不見好轉,他難免有些煩躁著急。再想到當時孟卿的話,更是全身骨骼都氣的咯咯作響。閉著眼睛,本該靜心凝神,但腦子裡都是那個不該出現的人。那人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以前的溫柔和體貼再回想起來無不讓他睚眥盡裂。
  
  孟竹只覺得真氣差點走差了路,趕緊凝神引導,但喉頭忽然生出一股甜腥的味道,長眉抽搐了一下,硬生生的將嘔出來的血又嚥回肚子裡。嗓子眼裡和胃裡一陣灼燒,似乎是被那熱血給燙了一下。
  
  他被腹痛和頭暈折磨的狠狠嘆了口氣,恨的牙根癢癢。直想著若不是怕連累了自己的武功,他當真現在就給自己的肚子一掌,將那屈辱擊的粉碎才好。可笑的是當初還覺得那個人對自己極好?
  
  孟竹冷笑一聲,忽然就聽到「哢嚓」一聲,聲音極輕,像是踩斷了乾枯的樹枝。他立刻一凜,聽跫音似乎是兩個人,只是來人武功都遠遠不如他。斷水嗤的一聲便從劍鞘裡飛了出來,先發制人。
  
  「小心!」
  
  孟竹動作極快,不等另一個人驚呼,斷水劍已然架在了一人的頸間。天色太黑,有些看不清楚,孟竹只覺得呼叫的那人聲音熟悉,這才瞧見正是駱晟宇的那四個家將侍從之一的駱建北。而被自己制住的不是駱晟義還會是誰?
  
  駱晟義見到孟竹一愣,本來想張口叫他,可下意識的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兒,不禁住了口。他臉上的表情實在是驚訝的很,眼睛都睜大了。呆了一下才發現,眼前這人給人的感覺和幾天前完全不一樣。
  
  「駱晟義?」孟竹也有點吃驚,不過很快就笑了,他正愁著腹背受敵怎麼才能脫線,如今駱晟義在自己手裡,不怕那駱晟宇不老實聽話。
  
  「……」駱建北一愕,緊跟著收緊了眉頭,似乎欲言又止,猶豫了片刻才說道:「孟,孟谷主莫傷二莊主。」
  
  「本座自然不會傷他。」孟竹笑了笑,說道:「這可是要脅駱晟宇那個大俠最好的籌碼了,自然要好好的對待。」
  
  駱晟義聽到駱晟宇的名字身體一震,表情似乎有點扭曲,不等駱建北說話,已然哈哈的笑起來,一時間又恢復了平時嬉皮笑臉的樣子,還抬手碰了碰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斷水劍,「大嫂大嫂,仔細著我的脖子,這劍看著就夠鋒利了。」
  
  「二莊主!……」
  
  孟竹抬手一把扣住駱晟義的脖子,收緊了五指,道:「駱晟義,你應該仔細著你的話才對。別以為本座不敢殺你,做個質子而已,將你兩條手臂都砍下來也不是不可以,本座保證你好好的留一口氣不死。」
  
  駱晟義呼吸困難,只是嗓子裡還是斷斷續續的有些小聲。那邊駱建北見狀真怕孟竹一個下狠手,將駱晟義掐死,只是他還沒有動作就看到駱晟義揮了揮手。
  
  「好可笑,」駱晟義瞧著孟竹,「你想拿我當人質?怕只怕你押錯了寶。」
  
  「孟谷主!」駱建北實在有些看不過去了,上前一步說道:「請手下留情。二莊主是逃出來的……」
  
  孟竹皺了皺眉頭,似乎是疑惑和不解。突然揚手一把將駱晟義放開了,又在他胸口拍了一掌。駱晟義備有防備,痛哼一聲連退數步,只可惜下盤不穩,最後還是踉蹌的摔倒在地。
  
  孟竹這麼一拍力氣可不小,順手還封住了駱晟義的穴道。之後便不去看他,長劍一挽,直指駱建北,說道:「話說清楚,本座不喜歡猜的。」
  
  「主,主子……」
  
  駱晟義伸手抹了一下嘴角,竟是有些血絲。他看著駱建北有些吞吐的樣子,不禁又笑起來。心道駱建北是從小跟著的駱晟宇的,怎麼可能不猶豫。可自己這個二弟,整整二十多年的兄弟,居然也被騙了,又如何能好受?想到此處,他不禁又是嗤笑一聲。兄弟?那也是假的。
  
  但說那日墓洞裡發生突變,駱晟義是沒有跟著下去的。他們一夥人在上面等著,底下的人好有個照應後援。後來天色漸黑,四周突然有噠噠的馬蹄聲和腳步聲,眾人警覺的時候,就發現無數的火把,前後左右竟是被圍了起來。
  
  駱晟義再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是躺在在一個廂房中。他只覺得那屋子有點眼熟,想了半天才想到應該是肖莊。頭中疼痛的要命,回想了半天,驀地記起來,那些圍攻他們的人打扮根本不像是中原人,衣著統一,倒像是遼人士兵。
  
  駱晟義心裡咯噔一聲,立刻戒備起來,可身上的內力不知道為何一點也運不上來,而且身體虛弱的很。屋子裡沒有人,門和窗戶都是緊閉的,絲毫也打不開。不得不猜想,自己難道真的是被遼人捉了?
  
  駱晟義胸口有些隱隱的作痛,不禁伸手扶著站了起來,嘴角還掛著一絲笑,卻像是苦笑,說道:「猜什麼?這不需要猜,駱晟宇他是遼人,是遼人!他不是我大哥!是他親口說的!他承認的!他在駱家待了二十多年!全是假的!全是陰謀!」
  
  駱晟義似乎有些激動,說道一半幾乎是喊出來的,一掌就拍在旁邊的樹幹上,只是他用不了內力,這一掌大樹絲毫未動,倒是掌心震裂了鮮血長流。
  
   孟竹鳳眼眯了眯,斷水劍劍尖微不可見的顫了顫。他臉上神態沒有變化,但心裡還是驚愕不小。他發現駱晟宇身上的那個牌子,只想到那人可能是勾結遼人,幫遼 人做事,卻萬萬沒想到那人居然就是遼人。畢竟一說名劍駱家武林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駱晟宇從出道就被人稱之為大俠,可誰能想到這個大俠卻是個遼人。


第五章 進退

  孟竹來不及驚訝什麼,皺了皺眉,沉聲說道:「不想死的趕緊走。」
  
  「有人過來了。」
  
  駱建北的話幾乎是和孟竹一起說出來的,駱晟義一驚趕緊屏氣凝神,只是他內力受制也聽不到什麼。
  
  「走!」孟竹不再停留,突然伸手一把就扣住了駱晟義的肩膀,提氣一縱,他單手攜著一個大活人,卻絲毫也看不出來,身形輕靈。駱建北一見趕緊追了上去,他也不知孟竹是什麼意思,是敵是友。
  
  剛才駱晟義激動之極說話聲音大了些,旁邊自然會有人聽到動靜。孟竹也不多言,見駱晟義掙扎直接拿了他穴道,手裡提著的人立刻脫力了一般沒了動靜。
  
  「孟谷主!……」駱建北武功遠遠不如孟竹,就見前面的人影一晃一動,忽然發力似地,只是片刻就快從眼前消失不見,不禁低聲喊了一句。
  
  「沒用的東西。」孟竹突然停了下來,手一鬆就將點了穴道的駱晟義放在地上。只瞧他散下來的長髮絲毫不亂,嘴角勾著一絲冷笑,說道:「駱大俠精心培養的四個家將武功如此不濟。」
  
  駱建北臉上顏色變了變,似是尷尬卻又不像,最後只是說道:「孟谷主,二莊主如今是逃出來的,對你也沒有用處。還望高抬貴手,讓在下護送二莊主回駱家去。」
  
  「怎麼沒用處?」孟竹就站在駱晟義旁邊,駱建北也不敢上前,左手輕輕的在斷水劍上來回摩挲著,說道:「就算駱晟宇是遼人又如何?本座就堵上一堵,你倒是猜一猜,他是良心未泯還是狼心狗肺?」
  
  「……」駱建北張了張嘴一時接不上話,突然就瞧對面不到五步的孟竹眼中劃過一抹狠戾,不禁心裡打了個突。
  
  還不帶駱建北反映,孟竹已然拔身而起,一個箭步欺了過去。黑夜裡本來看的就不清楚,就只覺得耳邊一陣風過,藍色的影子像是錯覺一半。倒是豁然之間暴漲的藍色劍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錚」的一聲響,孟竹手一抬就將斷水劍抽了出來,舉劍一削,喝道:「偷偷摸摸,給本座出來。」他話音未落,樹後兩人就被迫退了五六步遠,堪堪避過劍勢這才駐足停穩。這時候才瞧得清楚,其中一人正是盟主楚中傑無疑,另外一人倒是不認識。
  
  「原來是楚盟主。」孟竹看清來人也不著急再發難了,站定了長劍一抖錚錚有聲。
  
  「魔頭!看你往哪力逃!」跟楚中傑站一起的那人看樣子四十多歲,不曉得是哪個門派的,只是步伐身形一瞧就是少見的高手。
  
  「吳掌門勿要與這魔頭多言!這魔頭狡詐的很,吳掌門你快去找人支援,老夫先拖住他。」楚中傑手上沒有兵器,拉開架勢斷喝一聲說道。
  
  那姓吳的掌門定眼一瞧,孟竹身後地上還倒著一人,他自然也是認得的,不是駱家二莊主駱晟義是誰,立刻怒火中燒,喝道:「這魔頭居然還挾持了駱二莊主!大家退進這林子裡都沖散了,也不知道去哪裡找支援,不如我們兩個跟他拼了,我看這魔頭臉色不佳,必然也是受了傷的。」
  
  他後面的話自然是和楚中傑說的,只是話音足以讓旁邊的人都挺清楚。孟竹不禁冷笑數聲,這顯然是在恐嚇他,想來個下馬威。
  
  「兩位大俠不必擔心,本座是受了些小傷,不過還不算什麼,不需掛心。對於你們還是綽綽有餘的。」
  
  「口出狂言!」那姓吳的一聽有些怒了,只是對方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身上有傷,這讓他心裡一顫,頓時又沒了底。不過還是突然大喝一聲,合身撲了上去,對著孟竹面門就是一拳。
  
  孟竹退了半步,抬劍一挽,藍色的劍光花了個半圓,輕輕巧巧的就將那人來勢洶洶的一拳化了開來,回劍就去刺他心窩。那廂楚中傑一見,一個人怎麼可能是孟竹的對手,雖說孟竹一看就是受了傷的,可他們兩個都沒有兵器吃虧不小,也是大喝一聲就衝了過去。
  
  駱建北見孟竹□乏術,趕緊過去將駱晟義扶了起來,說道:「二莊主你怎麼樣?」孟竹點穴的手法並非尋常,他一時半會也尋不到解法,「我先扶二莊主走。」
  
  孟竹被楚中傑和那姓吳的纏上一時也顧不得駱晟義與駱建北。他瞧那兩個人想走,就連著下了兩個殺招,將楚中傑和姓吳的男子逼退了七八步,然後陡然一個回身躍起就要去抓駱晟義。
  
  駱建北心中一凜,回手就擲了一把暗青子出去,可惜孟竹的身法靈動,只是一晃就全都躲了過去。他還沒來得及動作,卻聽前面又是一陣足音,也不知道來者是誰,心中更是一害。
  
  「主子!」
  
   來人一身青色的衣衫,遠遠的看到孟竹一愣,隨即一個翻身就躍了過來。只瞧他手一翻一彈,一枚細小的銀針正好就刺在駱建北的膝上。駱建北登時就是一個不 穩,連踉蹌也沒有,就覺雙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一般,「啪」的一聲雙膝跪在了地上,膝蓋骨幾乎摔碎了,疼的他額上立刻除了不少的冷汗。
  
  「是你!……」駱晟義看清來人也是一驚,那人不是孟卿還會是誰,不禁眼睛都睜大了,又驚又喜。只是對上那人的眸子,眼裡的情緒完全就不是這個樣子了。
  
  「給我看好了人。」孟竹見勢倏然回身一劍擋□後楚中傑的來掌。
  
  「建北你沒事吧?」駱晟義劍眉皺了起來,駱建北雙手撐在地上似乎是站不起來了,不禁抬頭去敲孟卿,問道:「你那暗器上有毒?!」
  
  「自然是喂了毒的。」孟卿走近了兩步,兩個人相距很近,不禁笑了笑,說道:「我孟卿除了用毒之外也沒什麼本事了,你不是最清楚了麼?上次我落在你手上,如今駱二少也該嘗嘗我的手段了吧?」
  
  孟卿說完了抬手一揚,駱晟義就覺得鼻子裡吸進的空氣帶著些香甜的氣味兒,心裡暗道不好趕緊屏住呼吸,只是怕是為時已晚,就覺得丹田裡一陣灼熱,難受的要命,也不知道對方下了什麼藥。
  
  「放心,不會要了你們的命的。」孟卿說罷一躍而起,探手在腰間一摸,就聽「啪」的一聲,一條銀色的金屬質長鞭變甩了出來,掃向楚中傑和吳掌門。
  
  那姓吳的掌門看鞭子來試也沒有多剛猛,心中不屑就要去用手硬接,旁邊楚中傑心裡倒是打了個突,趕緊後退幾步。楚中傑自然知道來人正是孟卿無疑,這孟卿不見得武功有多高,確實個用毒的高手,誰知道這一鞭子上喂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毒藥呢。
  
  楚中傑這一退,孟竹緊跟著逼了上去,拿住他的破綻就是一劍。莫不是楚中傑躲得及時,險些斷了一臂。只是這樣右手小臂上也是刮了一個很大的口子,流血不止。
  
  那孟卿的一鞭子倒是不狠,硬生生用血肉的手掌接住最多皮開肉綻,不過運了內功自然是什麼事情都沒有。只是那姓吳的一接鞭子就暗道不好,手心裡一麻,就像是有蟲子從手心裡鑽了上去,順著手臂,半邊身體都跟著麻了。
  
  吳掌門心中知道是著了道,心也涼的快徹底。忽然就一抖手腕,「嗖」的一聲,緊接著「啪啦」的脆響,就看一道金黃色的火光一下就竄上了天,正是門派裡專用的呼救暗號。
  
  不知道這姓吳的是不是被逼急了,這信號一出去不用說,同門的人自然是能看到信號過來營救,只是林子外面還有很多遼人,這麼一來不管是敵是友都知道了他們的方位,凶吉未蔔。
  
  「你帶著駱晟義先走,留下信號等我會合。人質別跟我弄沒了」
  
  孟竹突然發話,孟卿一皺眉,自然是不太同意。只是情況緊急他也來不及說話,心想著自己武功遠遠不如他,要是成了拖累反而糟糕。抬手將一個小油紙包塞進孟竹手裡,趕緊回身一把抓住駱晟義,展開輕功就跑了出去。
  
  「二莊主!」駱建北掙紮了一下,只是仍舊沒站起來,他想去追認,卻也是心有餘力不足。
  
  楚中傑見狀暗叫糟糕,想要逃走,卻被孟竹一劍攔了下來。就這麼短的時間周圍幾個方向就有跫音而至,人數不在少數。
  
  「楚盟主我幫你!」一聲大喝,孟竹就覺得身後有風聲而至,回身一檔,「叮」的一聲,持劍的手虎口被震得發麻,力道著實不小。
  
  孟竹擊退來人,心知戀戰不是明智之舉,只是有些不甘心。鳳眼微微眯了一下,斷水挽了一個劍花,故意漏了個破綻。那楚中傑果然喝了一聲就一掌劈過來,被孟竹左掌一翻擊在了胸口,生生打飛了出去。
  
  「楚盟主!」眾人都驚呼。楚中傑吃了一掌這傷勢不輕,趴在地上吐了兩口血,一時間起不來。
  
  孟竹趁著這個空擋擰腰一縱,拔身而起就要從人群裡竄出去。只是有人立刻警覺了大叫一聲,幾個人紛紛向他撲了過來。
  
  孟竹身上沒有暗器,這個時候沒有可以逼退敵人的東西,只能咬牙勉強又提一口真氣避過去。但他剛運氣就覺得丹田裡有些力不從心的感覺,腹中頓時一陣絞痛,差點低呼出來。
  
  他這真氣一段,身形立刻有些不穩當。可忽然右臂就被人託了一下,緊跟著身體一歪,被一股大力道扥著跑的飛快。他們在林子裡奔了一陣,身後的那些人一下就沒了影子。
  
  那人的輕功著實高明,孟竹一驚一凜,翻手一扣就去抓托著自己那人的脈門,卻被人輕輕巧巧的避開了。
  
  「別運氣。」
  
  耳邊聲音實在是太熟悉,孟竹身體顫了一下,登時咬牙切齒斷水一劈,強硬的將那人震了開去,自己也被震得倒退了五六步才穩住。
  
  「小心!別再往後退了!」那被孟竹震開的人不是駱晟宇還會是誰。駱晟宇被震開兩步,不禁喝了一句。孟竹身後不遠的地方就是山崖,算然山崖看著不怎麼高,只是摔下去不殘廢也是難的。
  
  孟竹也是虛驚一下,天色太黑他一時大意也沒看到身後已然無路。此時站在懸崖邊上,忽然就有些頭暈目眩,彷彿上次那種掉下去失重的感覺還歷歷在目,身體不由得顫了顫。
  
  孟竹沒說話,只是皺了皺眉,額上也出了些冷汗,腹中的疼痛讓他有些吃力。過了片刻才緩和了一些,笑著說道:「駱大俠,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不然本座可不保證駱二莊主的性命。」



第六章 墜崖

  駱晟宇有一瞬間的驚訝,不過很快的臉上便恢復了平靜的表情,只是稍微笑了一下。
  
  孟竹皺了皺眉,只以為是對方不信,說道:「你大可以不信,試試本座是不是在騙你。」
  
  「不,」駱晟宇搖了搖頭,說道:「晟義難道沒有和你說過麼?我是遼人,五歲被送到駱家頂替駱家的大公子。說白了我和駱家一點關係也沒有。」
  
  孟竹冷笑一陣,「看來本座是賭輸了。」他話到此處,話音部落,突然就拔身而起,斷水「嗤」的一聲從劍鞘中抽了出來,劍勢極快就想駱晟宇面門劈去。
  
  駱晟宇後退半步,一個側身,揮手一帶,掌風而至將長劍來勢偏開寸許,輕巧的就避了過去。
  
  「本座管你是遼人是宋人,狼心狗肺。」孟竹腕子一動,斷水藍光不斷,畫了個半圓又轉了回來。
  
  駱晟宇推掌去抓他腕子,兩人都是站在懸崖邊上不過幾步的位置,這打起來步子一動對方幾次都是差點踩空,他本想拉他一把,將他帶過來,只是這一下卻漏了破綻。孟竹鳳眼一眯,快極的一劍就削在他手臂上。只是駱晟宇躲避的太快,傷的不重。
  
  駱晟宇不敢停留,提氣一縱一爪而至,孟竹仗著兵器在手卻也不畏懼他,就算武功沒有回覆,可斷水劍削鐵如泥找讓要忌憚幾分。
  
  駱晟宇也不是真的下狠手,只是逼著他離開懸崖幾步。可誰想身後突然有人而至,就聽「嗖」的一聲,緊接著有人大喝一聲,「駱大俠我來幫你!」銀光一劃,幾枚亮閃閃的暗青子飛將過來,直奪孟竹。
  
  孟竹一愕,他此時哪裡來得及去抬劍格擋,下意識的就退了兩步閃身去避。這一下突然就覺得腳下一空,才想到自己身後就是斷崖,避無可避。
  
  駱晟宇趕緊竄身一把拉住孟竹的手腕,只是這下墜的力道何其之大,他一個踉蹌,懸崖邊上細石又多滑的厲害。就覺得被一股極大的力氣強行一扥,自己也沒拉了下去。
  
  「駱大俠!」
  
  那人大喊了一聲,衝過來想要去拽駱晟宇,可惜他跑到的時候兩個人已經一起摔了下去。此時天色太黑,站在懸崖邊上往下望去,什麼也瞧不清楚。
  
  駱晟宇心道不妙,他一手扣著孟竹的手腕,另一隻手猛的就去扣凸起的岩石。下墜的力道實在是太大,何況他還拉著一個人。駱晟宇只覺得這一扣,五指在岩石上劃了很長一段距離,指尖疼痛入骨,可這都不算什麼,那下墜的力道幾乎生生的要將他的手臂撕扯下來。
  
  駱晟宇大喝一聲,運足了內力,顧不上五指的傷勢,用力抓進岩石了,兩個人又向下墜了不多距離,便挺了下來,吊在半空當中。
  
  孟竹驚魂未定,他只覺得心臟都卡在了嗓子眼裡。這種失重的下墜感讓他頭暈目眩,腦子裡一下就空了。這種死亡的感覺,他體會過了就沒有勇氣體會第二次。
  
  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是被駱晟宇拉著吊在了半空中,卡在嗓子眼裡的心也不知道是提起來了還是放下去了。低頭往下瞧去,雖然可以看到地下的地面,可這種高度掉下去,不將手腳摔斷是不可能的。
  
  「斷水劍給我!」駱晟宇突然大喊一聲,孟竹不禁抬頭去瞧他,就看到眼前的石壁上,有一串紅色痕跡,駱晟宇的右手被石壁擦出了血,就順著慢慢的一點點往下流。
  
  孟竹聽了他的話,驀地將斷水劍引了起來,卻不是給駱晟宇的。他手臂一抬,運盡全力,但聽「嗤」的一聲,斷水便末進石壁中。
  
  孟竹右手抓住斷水,另一隻手被駱晟宇抓著用力一翻一掙就抽了出去。此時沒了駱晟宇的拉力,只覺得右手抓住斷水的手心都出了不少汗,這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困難很多。
  
  「你這樣下不去。」駱晟宇手心裡一空,嚇了一跳,看到孟竹安然無恙才松了口氣,少了一個人的重量,反而輕鬆了很多。
  
  孟竹並不說話,只是抬頭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駱晟宇反而笑了笑,這種情況還能笑得出來,孟竹只覺得這人八成是瘋了,他們兩個隨時都有可能摔成肉泥。
  
  「瘋子。」
  
  駱晟宇不說話,突然一提氣,右手一鬆,展開輕功,一個翻身就落在孟竹插在石壁上的斷水劍上。
  
  「你個瘋子!」孟竹就覺得斷水一歪,細小的碎石嘩啦啦的滾下來,打在他的臉上,不會疼但是嚇得他心臟就快跳出來了。駱晟宇若是踩歪一點自己會掉下去不說,就是這斷水劍,若是差的不牢固,他們兩個人豈不是都要掉下去了。
  
  「把手給我,你一個人下不去。」駱晟宇虛踩著斷水,右手又去扣住石壁,說道、
  
  孟竹一陣猶豫,靠他現在一個人的力氣下去是很困難。他皺著眉頭,狠狠的抬手一把抓住駱晟宇的手。緊接著手一抬,將斷水劍從石壁中拔了出來,又往下插去。
  
  這種一點點往下挪的辦法雖然蠢了一些,只是也別無他選。等著天色就要亮起來的時候孟竹這才松了口氣,周圍的情況看的比較清楚一些,估摸著再往下一點點就可以用求輕功跳下去了,應該沒什麼危險。
  
  他這麼想著,抬手去抽斷水,緊接著運氣將斷水再插在下面一些的石壁上,鬆了駱晟宇的手,先行往下移一點。
  
  駱晟宇剛要展開輕功下去,就看到孟竹的臉色忽然一僵,話還沒出口,就聽到「啪」的一聲脆響。那藍色的斷水劍竟是不堪重負從三分之一處折斷了開來。
  
  孟竹臉色一白,他沒來得及去抬手抓住石壁,就覺得自己離開沒了著落往下掉去。說來也是,這斷水劍雖然是難得一見的神兵利器,只是再好的武器終歸還是武器,如此折騰不會折斷也是不可能的。
  
  駱晟宇也顧不得那麼多,一拍石壁借力就縱了起來,一把抓住孟竹往懷裡一帶,將人抱緊了,空中虛借一力,想要緩和往下掉的速度,卻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離地面不算太遠,但這種距離還是有些危險。駱晟宇一個翻身護住孟竹。他只覺得背上被重重的一撞,眼前立刻黑成一片,他是做好了準備的,只是喉嚨裡還是湧上一股甜腥味兒,控制不住的就嘔出一口血來。他這一嘔血就像是絕了堤的水,止也止不住,頓時就昏了過去。
  
  孟竹被他護在懷裡,有人幫墊著自然是受不了什麼傷。忽然一股熱乎乎的液體漸到了他的臉上,睜開眼睛都是血紅色的一片。
  
  孟竹的腦袋也有一瞬間的空白,摟著自己的駱晟宇依然昏死過去。他抬手抹了一下臉頰,手背上沾上少許的鮮血,似乎還是熱的。
  
  他一個翻身從駱晟宇懷裡站起來,卻覺得眼前一黑,踉蹌著又摔倒,整個人都像是脫力了一樣,站不起來。那折斷的斷水劍,遠遠的躺在一邊。
  
  孟竹想去撿那斷水劍,但站也站不起來,只能跪在地上。看著旁邊昏死的駱晟宇,不禁眯了眯眼睛,有些艱難的爬了過去,一把就扣住他的脖子,冷笑幾聲。可扣著的手卻似乎沒力氣一樣,片刻也昏了過去。
  
  孟竹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又近黃昏了,周圍都昏昏暗暗的,駱晟宇還是那個姿勢躺在旁邊,似乎沒有醒過。他搖了搖頭,覺得渾身像是散了架一樣,小腹也難受的說不出來怎麼個回事。
  
  他的手是搭在駱晟宇頸間的,只覺得那人的體溫有些低,不禁心裡打了個突,想著他不會是死了吧,身體顫了一下去探他鼻息,進氣多出氣少,卻還是有的。
  
  那人躺在旁邊,右手五指慘不忍賭,讓石壁摩擦的幾乎是血肉模糊的樣子,先前嘔了血,旁邊地上和衣襟上到處都是。孟竹眯著眼睛,不論是什麼時候,他也不曾見過如此狼狽的駱晟宇,不禁想要大笑,卻笑得有些發苦。
  
  「給我起來,你以為欠本座的這樣就可以還清了麼,本座想扒你的皮食你的肉。」孟竹想到駱晟宇是為了救自己才跟著掉下來的,心裡一顫,又想到以前自己失意的時候他對自己的□,不禁又是惱怒又是憎恨,卻還有些說不清的心悸,拉住駱晟宇的領子就將他扯了起來。
  
  「……小竹,」駱晟宇皺了皺眉,被他一晃才有了些意識,醒過來之後似乎有些虛弱,抬手覆在孟竹手上,卻又滑落了,「我沒事……你讓我歇歇,歇歇,我有些累。」
  
  孟竹鳳眼睜大了些許,很快又眯了眯,想到剛才孟卿臨走的時候塞給自己的那包要,趕緊掏了出來。幸好收在懷裡,剛才那番折騰也沒有弄丟,打開一瞧,有幾粒極小的小藥丸。
  
  孟竹拿起來瞧了瞧,然後就給駱晟宇喂過去。駱晟宇見了頭一偏,伸手擋住了。孟竹不禁好笑,說道:「駱大俠是怕我給你吃毒藥不成?」心裡登時怒氣衝天,當真想自己抽自己幾個耳光,明明是死對頭卻拿療傷的藥。
  
  「我不用,」駱晟宇抓住他的手腕,不過顯然沒什麼力氣,「這藥是極好的回覆內力的藥,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下用不上,你吃了吧。」
  
  孟竹一愣,皺了眉將他拉起來,強硬的把手裡幾粒小藥丸塞進駱晟宇嘴裡,說道:「駱大俠別誤會,你救本座一命,這就當是本座還你的。今日之後本座見了你還是照樣手下不留情,你……」
  
  他話沒說完,突然腕子一緊,那人忽然也拽了他一下,他哪裡有防備,一下就被拽的身體一歪,撞到駱晟宇懷裡去了。
  
  駱晟宇伸手摟著他,借力翻身把他壓在下麵,一手扣住他的脈門制住他的動作,低頭就去尋他的嘴唇。
  
  孟竹眼睛都瞪圓了,他哪裡料到那人突然將他制住了就低頭吻上來。嘴唇上貼上來的唇似乎還帶著血腥味兒,先是輕輕的在他唇上一咬,便快速的撬開他的牙關,將舌頭伸了進來。
  
   他怔愣著一時都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又驚又怒,只可惜脈門被制用不上力氣。那舌頭伸進來一陣攪動,讓他有些避無可避,不禁身體打了個顫,覺得脊 背上一陣發麻,內心裡又是恐慌又是憤怒。很快的對方舌頭掃過的地方都帶著一股濃重的苦味兒,直苦的他舌頭發麻動也動不了。
  
  孟竹又是睜大了眼,這才想到那苦味兒應該是剛才的藥化了。他如此想著,就覺得對方的舌頭一頂,帶著什麼東西送進了他喉嚨裡,他吞嚥不及嗆得難受,不禁呻吟了一聲,津液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嗯嗯……唔……」
  
  駱晟宇將藥送進他喉嚨裡卻不離開,輕輕的吮吻著他的唇瓣,仔細的描摹。孟竹氣紅了眼睛,想要狠狠的咬掉他的舌頭,只是還沒來得及,那人就像是發覺到了他的想法,一手捏著他的下巴,他想將嘴巴閉合上也是不行。
  
  駱晟宇吻了很長時間,等他終於放開對方的唇的時候,就看到身下的人赤紅著雙目狠狠盯著自己,胸膛一起一伏的咬著牙沒說話。不禁拇指在他唇上來回摩擦了幾下。
  
  「駱晟宇!你就這麼喜歡折辱我!」孟竹聲音都有些扭曲,嘶聲力竭。
  
  「不,」駱晟宇搖了搖頭,「我是喜歡你。」
  
  「你……」孟竹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只是還沒說出話來,身體就是一僵,感覺到那人放開他的嘴唇,伸手輕輕的放在他小腹上。他腦子裡「轟隆」一聲,下意識的就想到,駱晟宇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懷了他的孩子……?!要不然他也不會不吃那些藥,反而給自己。
  
  孟竹如此想著就覺得全身都涼了半截,不住的打顫。本來他以為這件事情沒人再知道。他已經懷了那個人的孩子,他最不想讓那個人知道,不過如今看來……
  
  駱晟宇半天沒有聲響,等孟竹回神兒的時候,那人已經呼吸綿長,不知道是昏了過去還是睡了過去。兩個人看似摟在一起交頸而眠的樣子,只是若不是孟竹被駱晟宇制住了穴道,此時不曉得會不會蹦起來給他一掌。
  
  孟竹心裡又是恐慌又是氣怒,嘴唇上被駱晟宇咬的有些紅腫,那人的一呼一吸都在耳邊,讓他更是一陣心悸,卻沒辦法動一絲一毫。他繃緊了神經,隔了良久卻也覺得累的不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孟竹迷迷糊糊的看著天空,撐了不多久也睡了過去。



第七章 往事

  孟竹醒過來的時候駱晟宇還沒醒,確切的說孟竹是被嚇醒的,出了一身的冷汗,被寒風一吹打了幾個寒戰。
  
  他休息了一陣覺得身體舒服多了,似乎也是吃下去的藥有了效用,四肢百骸中遊走著一股熱氣,受用的很。
  
  他用力一推就將駱晟宇推了開來,剛才他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都夢到了什麼,只是轉身就看到斷水劍插在了這人的胸膛裡,他嚇得一身冷汗,一下就醒了過來。
  
  如今清醒了才覺得有些荒唐,荒唐的可笑。側頭去看旁邊的那柄斷水劍,還是泛著冰藍色的光澤,只是依然斷做了兩節,一半插在石壁中,或許再也找不到了。
  
  駱晟宇似乎有些虛弱,被他推了一下也沒有醒過來,只是皺了皺眉頭。孟竹沒有立刻站起來,他做好了試著運了運功,感覺適應了才睜開眼睛。
  
  駱晟宇受了重創,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睏乏的厲害,四肢簡直不是自己的一樣,右手五指的疼痛鑽心而來,讓他咬了咬牙。
  
  「別白費力氣了,你的內力被本座全都封了起來,強行衝開穴道有什麼損傷,駱大俠應該比我清楚吧?」孟竹冷眼看著他說道。
  
  駱晟宇輕笑了一聲,從笑聲中就能看出身體有多虛弱,緩和了半天才說道:「你多慮了,我傷的不輕,就算不被封住穴道,現在也跟廢人沒什麼區別。」
  
  孟竹皺了皺眉,隨即冷笑一聲,語氣倒是放柔和些許,卻讓人聽著更覺得詭異,「本座倒是不這麼認為,駱大俠的手段了得,誰會知道有什麼變故?你說是不是?」
  
  「那是你太看得起我,」駱晟宇翻身坐了起來,動作有些遲緩,似乎是牽扯到了傷勢,「就算傷勢復原,不知道還能不能恢復到以前的內力。」
  
  孟竹輕哼了一聲,傷的如此之重不死已經是大幸,要是能夠及時用藥醫治或許可以恢復十成十的武功,不過他們現在在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哪裡,別說大夫,就是連顆草藥也找不到。
  
  「聽駱大俠這種口氣,本座可聽不出來什麼著急,」孟竹想著就不禁長眉緊鎖,只是那當事人卻似乎置身事外,臉上並不見什麼擔憂之色,「看來駱大俠不怎麼看重這身武功的。」
  
  駱晟宇抬頭瞧了瞧他,那人是靠著石壁坐在地上的,抬起頭看站在旁邊的孟竹,卻絲毫沒有矮人一截的自覺,「我自然在意,二十多年的心血。不過這種事情在意也沒有辦法。」
  
  孟竹瞥了他一眼,轉開目光不再瞧他,一扶下襬坐了下來,逕自閉目養神。
  
  「咱們這是在什麼地方,我去找找上去的路。」駱晟宇看了看周圍,寸草不生,格外的荒涼,地上都是細小的石子沙粒。
  
  駱晟宇剛站起來就被突然一個竄身搶到身前的孟竹攔了下來,「駱大俠傷勢這麼重還是老實坐著吧。本座剛才發了信號,雲天谷的人會找過來的。」
  
  「你怎麼不怕我的手下先找過來,或者那些武林人士先到這裡,那豈不是不妙了。」
  
  孟竹不屑的笑了笑,說道:「駱大俠在本座手裡,你手下的人能奈我何?而那些大俠君子們,現在估計逃命還來不及吧?」
  
  「說的在理。」駱晟宇聽罷就坐了下來。
  
  孟竹抱臂看著他,說道:「駱大俠好生鎮定,你可知道雲天谷的人一到你想逃走就不容易了?」
  
  「嗯,」駱晟宇點了點頭,臉上絲毫不見擔憂,說道「以我現在的情況也打不過你,所以逃走一點都沒有可能。」
  
  「你說本座將你帶回雲天谷去,是將你一劍殺了?還是慢慢的折磨?」
  
  駱晟宇抬頭去瞧他,臉色白的厲害,嘴唇也是發青,只是卻不見狼狽,「自然不會一劍殺了我,要不然你現在就動手了。」
  
  「說得好!」孟竹手一攥,骨骼咯咯的作響,雖然他臉上表情不變,不過不難看出是動怒了,「駱大俠莫非不怕死?還是你覺得我不會殺你!」他剛開始還語氣淡淡的,可後半句就變得咬牙切齒,陡然上前一步,挨近了駱晟宇。
  
  駱晟宇只是搖頭,對上孟竹的目光,隔了半天才說道:「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殺我。不過……我真的不怕死。」
  
  孟竹怔愣了一下,兩個人挨得很緊駱晟宇的眼睛裡很平靜,似乎證明著那人沒有說謊。他愣了片刻之後便是不屑的一笑,只覺得那人的冷靜那人的話格外的虛偽,誰會不怕死呢,都是假的……
  
  「我五歲之前是怎麼過的已經記不清了,記事的時候起就是孤兒。一個那麼小的孩子,活下來真的不容易。後來遇到了一個人,被收養了這才算是撿了條命,沒有被餓死。」
  
  孟竹身體顫了一下,很快就眯了眯眼睛,揮手說道:「本座沒空聽你廢話。」他語氣強硬,卻帶著急躁。駱晟宇的話讓他一陣迷茫,似乎想起來以前的事情。宋遼戰役不斷,沒爹沒娘的孩子多了去,當然也包括他……
  
  駱晟宇低聲笑了笑,似乎沒聽到孟竹的話,繼續說道:「後來我才知道那個人為何要收養我……。過了沒有半年,我就被送到一個地方去了,然後成了有爹有娘疼的孩子,每天有人教我習武讀書……」
  
  話說到此處孟竹當然是聽懂了。
  
  「你說我的命是不是撿回來的?所以……」
  
  孟竹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那本座還真沒說錯,駱大俠真是狼心狗肺,駱家的人也算是養了你二十多年,不是白眼狼是什麼?」
  
  「說得對。」駱晟宇似乎是說了太多的話,元氣傷了有些累,閉眼靠在石壁上,「所以我不怕死。」
  
  孟竹皺了皺眉,只覺得懶得與他說話,與這麼一個「不怕死」的人,他似乎也沒什麼話可說。誰都有無可奈何,自己已經這般不堪重負,何苦又去管別人。
  
  駱晟宇抬頭看了看天色,明明應該是晌午時分,天卻陰下來了,不過多久手背上就落了一滴雨,「下雨了,不知道會不會很大,找個地方先避一避吧。」
  
  孟竹也沒說話,站起來便往前去了。山里路不好走,雖然沒有什麼樹木雜草光禿禿的,可是岩石多。
  
  剛走了沒多久雨就嘩啦一下突然變大了,讓人有些措不及防的感覺。駱晟宇趕緊上前一步抓住孟竹的手,「快點走,前面避雨。」
  
  孟竹被他拉的一個踉蹌,他哪裡想到那個人傷的這麼重了還敢強行運功,竟是展開輕功拉著自己往前跑了一段。他翻手一扣,改為抓住駱晟宇的手腕,說道:「哼哼,駱大俠還真是不怕死,不過本座可不想還沒回雲天谷,駱大俠就變成一具屍體了。你欠本座的,慢慢還。」
  
  他說著一躍身,急跑了兩步,就看到山壁上有個凹陷,提氣一縱,拉著駱晟宇一起跳了上去。
  
  雨實在是很大,短短的時間兩個人身上都濕透了,幾乎睜不開眼睛。躲進山壁的凹陷裡這才松了口氣,臉頰上水珠順著低落下去,狼狽的很。小石洞一眼就能看到盡頭,什麼也沒有,也生不了火,先不說冷不冷的,濕嗒嗒的衣服就貼在身上也夠難受了。
  
  孟竹打了個寒戰,長袖一揮掃開一片土石,逕自一人坐下來閉目運氣,過了不久丹田中的熱流浸透四肢百骸才舒了口氣,雖然衣服還是濕乎乎的,卻也好受了不少。只是小腹裡隱隱的不舒服,但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駱晟宇內力被封住了自然是不能動內息的,剛才強行調動,現在更是有點體力透支,有些天旋地轉的,扶住石壁閉目片刻。
  
  「這個給你。」
  
  孟竹聽著旁邊稀稀疏疏的聲音,一直也沒睜開眼睛。駱晟宇內力被他制住了想必是不能調息的,不知道他在幹什麼。聽到對方的說話聲這才睜開眼睛。
  
  駱晟宇走過來,低了個小油紙包過來。孟竹掃了一眼,那人抬著的袖子還在滴水,小油紙包上也有些潮濕似地。
  
  「這是什麼?」
  
  孟竹抬眼問他,只是駱晟宇卻瞧著他不說話。他停了片刻,然後抬手接了過來,打開小油紙包,裡面就滾出幾顆小藥丸。
  
  「這是什麼藥?」
  
  「自然是給你的藥。」
  
  「哦?莫不是毒藥?」孟竹挑了挑長眉,三顆小藥丸在掌心滾了滾,「若是什麼療傷的藥還是駱大俠吃了的好,免的凍死在這裡。」
  
  駱晟宇聽著他刻薄的話不禁笑了笑,他面色灰白笑起來卻顯得從容,彷彿現在處在劣勢的根本不是自己,「不是毒藥,不過我吃了也不見效。」
  
  孟竹皺了皺眉,不明白他的意思,托著手中的藥丸拿近了聞了聞,頓時臉色大變,臉上的表情立刻就扭曲了。翻手將那幾顆藥丸仍在地上,喝道:「駱晟宇!我殺了你!」
  
  駱晟宇動作很快,伸手一抄就將小藥丸納在了手心裡。看到孟竹一掌劈過來也不躲,說道:「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你身體不舒服自己比我清除的多。」
  
  孟竹臉色鐵青,雖然他不太精通醫術,但孟卿孟曉都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兩人都對醫術有研究,他自然有點瞭解。駱晟宇給他的那幾顆藥不是安胎的還能是什麼?
  
  駱晟宇見他咬牙切齒的不說話,不禁又說道:「你現在五成的內力都被……它牽制著,若是不小心,就不怕那五成的內力也隨著一起消失了麼。」
  
  孟竹氣的渾身直顫,骨骼咯咯的作響,他真想一掌劈碎那人的腦袋。那人果然已經知道了……他如此想著就覺得屈辱。
  
  沉默了半響,孟竹只是死死盯住眼前的那個男人,一個字也沒說。隨即反掌一扣,一把將駱晟宇手中的藥丸奪了過來。幾顆紅色的小藥丸在掌心裡格外的鮮豔,閉目仰頭扔進嘴裡。
  
  「本座不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孟竹語氣淡淡的,然後靠近駱晟宇幾步,接著說道:「駱大俠你聽好了,本座不會讓你死的,若是本座的功力不能恢復,再慢慢的與你討回來。」
  
  駱晟宇笑了笑就沒有再說話,這種態度反而讓孟竹更是氣惱,只覺得自己一腔戾氣根本沒找到發洩的出口。
  
  他攥了攥拳頭,別過頭去不再看這個令人著惱的男人,不過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情景。就在不久前,自己還一時大意被他制住了,強行渡藥。他想著就覺得厭惡,嘴唇上似乎還殘留著那個人的氣息和觸覺。
  
  孟竹越想越是覺得煩心,乾脆抬手背狠狠的在自己嘴唇上擦了兩下,然後一甩袖子坐了下來閉眼休息。
  
  駱晟宇本來瞧他皺著眉頭以為是他身體又不舒服,不過看著覺得又不太像。等那人一串的動作之後,不由得就低笑出聲。
  
  孟竹聽到笑聲厭惡的睜眼,說道:「駱大俠似乎一點也沒有階下囚的自覺。」
  
  「你在想什麼?」
  
  孟竹被他驢唇不對馬嘴的突然一問文的一愣,有些糊塗,不禁詭異的瞧了他一眼。那人嘴角上帶著微笑,兩個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就對上了。
  
  「在想我麼。」
  
  孟竹聽了就想嗤笑,心道這人也太自以為是,只是片刻間臉上的笑容就僵了,不可否認,不管是不是厭惡惱怒,他剛才下意識想到的都是這個人。


第八章 匣子

  雨下得太大,一直沒有停的兆頭,兩個人就只能呆在石洞裡出不去。孟竹冷著一張臉沒再搭理駱晟宇,一個人坐在緊裡面運功調息。駱晟宇則靠在外面一些的地方。
  
  天色昏暗暗的,雨雲遮著日頭,根本看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時辰了。孟竹調息了大半天,感覺身體舒服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藥效的關係。只是一想到那藥,他臉色就有點黑。不過……
  
  孟竹微微正開了眼睛,駱晟宇似乎很緊張他的身體,換句話說那個人似乎很重視他懷的孩子。雖然想起來就讓孟竹咬牙切齒,只不過這點倒是可以利用,最少牽制對方是可以的。
  
  抬眼往洞外望去,雨是越下越大。駱晟宇就坐在那裡,他面前的石頭上都被雨水濺濕了,那人的衣服本來就是濕的,也看不出來到底是一直沒幹還是又濕了。
  
  本來以為這雨還要接著下下去,可誰料又過了不久,天忽然就放晴了,夕陽火紅的一片,讓有些涼的傍晚都顯得灼熱起來。
  
  「你在看什麼?」孟竹站起身來往洞外走了幾步,駱晟宇餘光盯著對面已經很長時間了,不禁順著也望過去。
  
  「那裡。」駱晟宇抬手指了指,順手就拉了一下孟竹的手臂。
  
  孟竹厭惡的會開手,對面的山上似乎有個亮點銀晃晃的感覺,就像是武器在反光一樣。他一喜,心道難道是孟卿孟曉他們帶著人過來了?
  
  「我去看看。」
  
  「等等。」駱晟宇看他要走,一把就將他拉住了,說道:「應該不會是你的手下找來了,從剛才就一直在那個位置沒動過。」
  
  孟竹冷哼一聲,笑著看向駱晟宇,說道:「就算不是又如何?而且駱大俠,你以為本座會信你說的話麼?」
  
  駱晟宇嘆了口氣,一時沒說話,拉著他的手也沒鬆開,最後說道:「那你什麼時候才能信我一回?」
  
  「沒可能。」孟竹回答的很乾脆,隨後挑了挑眉頭,又說道:「要是說,那就等你死了以後吧。」
  
  「算了,我跟你一起去。」駱晟宇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孟竹看了看對面的亮點,「我看駱大俠還是老老實實的在此處呆著,你武功被我封住了,難道要我一路照顧你麼?」
  
  「你讓我在此處一個人,就不怕我跑了麼?」駱晟宇有些驚訝的看著孟竹,似乎有點不解。
  
  孟竹冷笑,走近他幾步,兩個人一時間挨得很緊,幾乎鼻尖都碰到了一起,他這才緩緩的說道:「駱大俠很重視你的這個孩子是不是?」
  
  孟竹語氣溫和,聲音也很低,就像是在耳語一樣,「那就別輕舉妄動,否則本座一定不會手下留情的。我說過了要報仇,不惜一切代價,命都可以不要,那五成的功力算得了什麼?」
  
  駱晟宇聽了身體一震,忽然抬手一把摟住孟竹的腰身,這下子兩個人連最後一絲縫隙也沒有了,擁抱在一起。
  
  「你說我到底是太失敗了還是太成功了?你恨我恨到這麼深,我卻還覺得高興。將近三十年,第一次有人這麼重視我,而且看的只是我,不是我有利用的價值。」
  
  孟竹被他一摟全身都僵硬了,他哪裡想到駱晟宇敢如此大膽,要知道那人現在根本不能動用內力,他隨時都可以殺了他。
  
  孟竹被他摟著瞬間也忘記了自己完全可以一掌將他揮開的。他只覺得那人呼吸的熱氣掃在自己頸子上,整個身體也灼熱的厲害。似乎有些不正常的發熱。
  
  孟竹抬手輕而易舉的就將他揮開了,那人踉蹌了兩步,靠住了石壁這才站穩。他仔細的看了看,那人似乎真的是有些發熱,想必是剛才受了重傷又淋了大雨,元氣不足太過虛弱了。
  
  「你還是老實的在這裡等著吧,病的跟廢人一樣。」孟竹看了他一看,轉身就走出了石洞,展開輕功飛身一躍,輕輕巧巧的落在地上。
  
  他回頭看了看上面的石洞,不見駱晟宇追出來,不知道為何冷哼了一聲,然後甩袖子一路輕功向著對面山上去了。他一動地方就看不到亮點的所在,所以只能憑著剛才的記憶需找大概的地方。
  
  山勢有些陡峭,孟竹經過這麼折騰體力也有些透支,輕身而上實在是有些吃力。等著心裡計算,差不多是這個地方的時候,呼吸都粗重了很多,只得停下來休息片刻再說。
  
  他看了看四周,還是光禿禿的一片,只有枯藤和土石,連一絲的綠色葉沒有,蕭條的厲害。他順著狹窄的地方往前走,一路也沒瞧見什麼發亮的東西,只不過越走越是開闊,山勢緩和了不少。
  
   孟竹飛身一躍,站到了高石之上,不禁往下俯視,感覺這裡的地勢有些熟悉,可是一時半會兒又不知道哪裡看到過。他沉吟了片刻,忽然睜大了眼睛,上次在肖莊 的時候看了幾眼那張藏寶圖,當時就覺得圖上畫的亂七八糟完全看不出來是怎麼回事,不過現在回想起來,感覺和這裡的樣子有八分的想像。
  
  孟竹心中大喜,他本來以為藏寶圖只是個騙局,誰想到真的有存在。趕緊一路奔跑,大概回想起來藏寶的地點,順著記憶追過去。
  
  他走了沒有一會兒,抬頭一望,遠遠的就看到一個很高的石臺子,在崖壁上突出的一塊扁平的巨石。孟竹心裡大喜過望,只是石台有些高,體力不足也上不去。
  
  他又坐下來休息了片刻,這才覺得身體差不多了,咬牙運功一躍而上。中途借力山壁又躍了一次這才上去。
  
  石臺上很空曠,一眼就能看全,枯藤到處都是。孟竹仔細踢了踢地上的枯藤,就聽到哢噠一聲,趕緊蹲□來,伸手一撥,將枯藤拔了開來,下面露出了一個金屬匣子。
  
  孟竹喜悅的睜大了眼睛,匣子很大很長,似乎是青銅做的,看起來相當有份量。他將匣子扥了出來,剛要打開不禁心裡咯噔一聲。匣子上的鎖扣似乎已經被打開了,是損壞的。
  
  孟竹將匣子放在地上,撿了塊石子,若是匣子裡有詐,藏了什麼暗器和不得了。於是起身站遠數步,伸手一擲,就聽啪嗒一聲,匣子的蓋子被石子打開了。
  
  孟竹不禁上前幾步,只是看清楚之後心裡就涼了,那匣子裡是空的,根本就什麼都沒有。
  
  他站在原地盯著那青銅的匣子看了很久,最終不禁嘆了口氣。此時天色已經黑了下去,他轉身幾個起落下了石臺子,想著還是先回到石洞裡去的好,這個地方也不熟悉,若是天色全黑了遇到麻煩可就不妙了。
  
  孟竹回到石洞的時候天已經黑的透了,他費了不少力氣,越到洞裡的時候也看不太清楚周圍的情況。等眼睛適應了黑暗,才發現緊裡面有個黑影,自然是駱晟宇無疑了。
  
  孟竹走進兩步,才發現那人是睡著了,不過呼吸有些淩亂,他走近了那人都沒有醒過來的意識。
  
  孟竹踢了踢靠在石壁閉目的人,駱晟宇卻還是沒動,只是皺了皺眉。他不禁蹲□來瞧了瞧,對方似乎發熱的情況比剛才還要嚴重了。
  
  他本來想扔著駱晟宇不管的,只是忽然想到以前小的時候,不知為何就有些猶豫。這些年宋遼戰役不斷,孟竹也是個孤兒,小的時候被師父撿了帶回雲天谷去,境況或許還不如駱晟宇。至少駱晟宇有利用的價值,到了駱家也是被當大少爺,而孟竹則不同。
  
   他是被收做了弟子,只是師父性格乖戾,冷漠到冷血的地步,除了交武功之外什麼也不管。幾個師兄弟為了爭谷主的位置明爭暗鬥,都是不擇手段的主。那個時候 生病了也沒人管,他記得那個時候孟卿孟曉也很小,看到自己病的奄奄一息就跑去找師父,而師父只是說了一句,病死了也乾淨,雲天谷不養沒用的人。
  
  孟竹攥了攥拳頭,咬著嘴皮有些出血。最後蹲下來將駱晟宇的外衣除掉了,那人的衣服還是濕漉漉的沒有幹,現在夜間天氣有些涼,穿著濕漉漉的衣服還不如不穿。自己的衣服倒是幹的差不多了,將自己的外衣給他披上了,又出去弄了些枯藤燒火。
  
  火堆點起來石洞裡立刻暖和了不少,也亮了很多。駱晟宇的眉頭似乎鬆開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舒服一些了。
  
  孟竹站在原地,覺得自己一定是被大雨淋傻了,不禁氣怒的一揮袖子走到石洞口去吹涼風。洞口的風很大,只是片刻他就打了個哆嗦,不過沒有回去的打算。
  
  他記得當時幾個師兄弟一爭雲天谷主的位置,孟卿孟曉自動放棄了過來幫自己。最後是自己贏了,當時師父看著他搖頭,說你不夠狠不夠絕,當不好這雲天谷的主。
  
  孟竹當時笑了,仰頭哈哈的大笑,卻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師父,如果弟子夠狠夠絕,那現在師父也不會安安好好的坐在這裡了。
  
  孟竹手腳有些冰涼,忽然覺得眼睛有些酸脹,那麼多年前的事情突然充斥著大腦,感覺就像是昨天一樣,讓他有些窒息。他不知道自己該對師父抱著什麼感情,是敬是恨。不過說到底那人都已經去世了,最後只是笑著對自己說,沒有一個人生下來就是冷漠無情的,都是被逼的……
  
  「身體不適不能吹風。」
  
  孟竹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聽到駱晟宇的聲音,轉身才發現那個人就站在自己背後,沒有發覺。
  
  「看來駱大俠的穴道已經結了?」
  
  「是。」駱晟宇到沒有避諱,說道:「差不多十二個時辰,已經自行解開了。回到洞裡去吧,這裡風太大了。」
  
  「這句話應該跟你自己說,是誰病的半死不活?」孟竹譏諷的瞥了他一眼。
  
  駱晟宇只是點了點頭,走過來拉住他的手,「說的是,現在感覺身體也很不舒服。」
  
  孟竹皺了皺眉頭,駱晟宇在發熱手非常的燙,而他因為吹了半天的風手是冰涼的。被握住的時候不禁打了個顫,似乎是被灼傷了一樣。不知道為何,那人握的很輕,而自己卻覺得有些疲憊,連甩開的力氣也沒有。
  
  「來休息吧,你也累了。」駱晟宇見他臉色很不好看,帶著人一路回了洞裡。石洞裡火光一跳一跳的,比外面暖和了很多。
  
  孟竹半臥著躺下來,什麼話也沒說,閉眼休息。感覺駱晟宇似乎走過來了,然後把衣服搭在自己身上,隨後就是衣服稀稀疏疏的聲音,對方也在自己邊上躺下了。

第九章 長弓

  第二天孟竹醒來的時候就發現旁邊的火堆已經熄滅了,石洞口站著個人,不是駱晟宇還會是誰?
  
  駱晟宇聽到聲音轉身瞧他,那人的臉色好了很多,似乎是不發熱了,「你昨日去了回來,可是發現什麼了麼?」看樣子他身體好了很多,再加上穴道自行解開,雖然受過重傷不過能夠運功調息,也沒有了昨日的狼狽,感覺又像往常一般遊刃有餘。
  
  孟竹抬眼瞥了他一眼,自己空手而歸自然是什麼也沒得到。他此時心情也是不好,也不與他說話,想著為何昨天不再將駱晟宇的穴道制住,就算自己有威脅他的把柄,可這樣還是對自己不利。
  
  「現在是瞧不見了,天還黑的時候那裡的亮點還是在的。」駱晟宇站在洞口抬手指了指遠處。
  
  孟竹被他一說才想起來,昨天發現藏寶圖的秘密過於喜悅,以至於忘記了光點的事情。
  
  想到此處孟竹眸子忽然一動,笑了笑說道:「亮點?哦,本座還真給忘記了。昨日本座找到藏寶圖的地點,實在是有些喜悅過頭。」他如此說著對上駱晟宇的眼睛,似乎是在觀察那人的反應。
  
  「藏寶圖?」駱晟宇重複了一邊,「難道是龍鱗七寶弓的那個藏寶圖?」
  
  「嗯。」孟竹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挑釁的意味。只是對面的駱晟宇卻不見什麼多餘的表情。
  
  駱晟宇也是淡淡的點了一個頭,然後就再也不說什麼話。這倒是讓孟竹有些不平靜,說道:「駱大俠不關心龍鱗七寶弓的下落麼?」他心裡一動,難道那龍鱗七寶弓其實已經被駱晟宇拿走了,要不然為什麼匣子裡是空的。
  
  駱晟宇笑了笑,說道:「龍鱗七寶弓……再好的兵器畢竟還是兵器罷了,我從來不信一柄長弓可以力退千軍萬馬。只不過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很多人都不這麼想。」
  
  孟竹皺了皺眉,忽然想到自己的斷水劍,那柄劍在自己身邊也有些年頭了,只可惜現在卻斷做兩節……
  
  「說得好,」孟竹說道:「不過本座還是想見一見那龍鱗七寶弓的,畢竟這麼多武林人士都為了把駱大俠看不上的弓而中了奸計。」
  
  「這麼說你昨天沒看到龍鱗七寶弓麼?」
  
  孟竹挑了挑眉,「是又如何?」說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袖子又道:「駱大俠可真是處心積慮,想了這麼個好計策。」
  
  駱晟宇似乎是笑了笑,有些譏諷,說道:「本來我是沒有想這麼做的,那藏寶圖也不是我從肖行那裡偷出來的,只是正好半路劫了下來,將計就計讓人趕著做出一些贗品放到武林中。」
  
  孟竹有些驚訝,他以為肖行的那張藏寶圖是駱晟宇偷得,不禁問道:「那還有誰會去要這藏寶圖?」
  
  「想要的人很多,也算楚中傑一份,不過偷圖的則是楚妙衣了。」
  
  孟竹鳳眼睜大了幾分,沉吟片刻,他哪裡想到居然是楚妙衣偷了這龍鱗七寶弓的藏寶圖,畢竟楚妙衣和肖行不是夫妻的關係麼?
  
  「本座不信。」
  
  駱晟宇輕笑一聲,說道:「你還記得當時我帶你去楚家,楚中傑憑什麼不拆穿你的身份?他不至於老糊塗到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認得吧?」
  
  「那是……」孟竹一時有些想不通,「……楚中傑難道知道楚妙衣沒有嫁到駱莊去?!」
  
  駱晟宇點了點頭,說道:「否則他見了定會驚詫的,這也沒有其他的解釋了。楚妙衣偷出來的藏寶圖就是楚中傑答應他不嫁到駱莊來的條件。」
  
  孟竹心裡一動,不禁嗤笑的冷哼一聲,這就是人心……
  
  「楚中傑算的到深,只不過還是沒算過你駱晟宇。」
  
  駱晟宇搖頭,說道:「我本來也沒想用寶藏的事情引這些人到墓洞裡,怪只能怪楚妙衣她那日跟了過來,還裝瘋賣傻,我也就順著部下人手。」
  
  「哼哼」孟竹此時想起來隻覺得好笑,別人所做的一切在駱晟宇眼中不過都是一齣戲,而這個人則站在後面也不拆穿。當時也是這個人故意讓楚妙衣在英雄大會上出現的吧?否則以他的洞察和手下那麼多人,怎麼可能沒發現楚妙衣的出現。
  
  「你的手下好像還沒有來。」駱晟宇往外看了看,說道:「咱們還是先找路往外走吧,這麼下去等不到你的手下,先餓死渴死的是咱們。」
  
  孟竹沉吟了片刻,駱晟宇的話不假,就算他們兩個武功再好,再如此下去也快要支持不住了。於是也沒回應,率先走到石洞入口,展開輕功飛身而下。
  
  駱晟宇隨著也跟了上來,就聽孟竹說道:「昨天我走到的那個地方好像有路,不過不知道是通到哪裡的。」
  
  「不管是哪裡,咱們先過去看看,總比在這裡原地等死的好。」
  
  孟竹點頭,走在前面帶路,兩人相差半步距離。
  
  此時天色大亮,與昨天相比路好走了很多。駱晟宇身體重傷之後只調理了不多時,慢慢跟不上孟竹的步子,說道:「小竹,你也讓我先休息一下,我現在說是半個廢人也不為過了。」
  
  「駱大俠,管好你的嘴巴。」孟竹身形一頓步子立刻停了,猛地轉身一揮袖子,掌風而至,逼的駱晟宇不得不後退數步。
  
  「我不這麼叫你,你也不會停下來的。」駱晟宇猶似不見他的怒容,只是笑著說道。
  
  「本座沒空陪你在這裡休息,多停留一刻無疑不是自尋死路。」孟竹語氣冷的掉渣子,一掌不中不禁攥緊了手,骨骼咯咯的作響。
  
  「這個地方……」駱晟宇看了看四周,說道:「是不是那個亮點所在的附近,我覺得大致位置應該是這裡。不如先在這裡休息一下,到四周找找那個亮點也好。」
  
  「……」孟竹皺緊了眉頭,只是不言,又站了片刻才尋了塊大石坐下來。
  
  駱晟宇笑了笑,也不再逗他,尋著記憶裡的亮點地方。孟竹懶得搭理他,那個人越走越遠他也沒有起身跟上,只是閉目養神。
  
  「小竹……」
  
  孟竹眉尖動了動,他剛靜下心來,就聽到那人的聲音近在耳邊。一爪就照著駱晟宇面門而去。不過駱晟宇似乎早有準備,退了一步隨即抬手就抓他腕子。
  
  「跟我來!」駱晟宇擋下他的來勢,趕緊說道:「這邊走。」
  
  孟竹看他樣子也不像是在開玩笑,只得硬生生收了勢頭,然後被他拉著走了幾步,揮手甩開那人的手,說道:「我跟著。」
  
  駱晟宇也沒多說什麼,走了幾步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伸手將前面的枯藤撥開。孟竹皺了皺眉,枯藤後面有東西,不過看不清楚是什麼。駱晟宇這麼一撥,不禁倒吸了口涼氣,枯藤後面是一具白骨,他身上放了一把長弓,長弓通體金色成龍紋狀,上面鑲嵌了七顆寶石。
  
  「龍鱗七寶弓?!」孟竹鳳眼睜大了幾分,雖然長弓上有些斑斑駁駁的,不過如此別緻的設計還是讓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小心點,弓上有毒。」駱晟宇見他俯身要去拿龍鱗七寶弓,抬手攔了下來。
  
  孟竹被他一提點,立刻注意到白骨與長弓接觸的地方顏色有些不對。他心念一動,將外衫脫了下來,墊著將長弓包了起來。長弓上都是沙石泥土,雖然不復當年的光彩,只是稍微擦拭又能看到本來的模樣,絲毫沒有損壞。
  
  「果然是件好兵器。」孟竹不禁開口稱讚。
  
  駱晟宇瞧了瞧卻不甚在意,說道:「只可惜這龍鱗七寶弓不是刀劍,要不然正好可以彌補你斷水劍折斷的損失。」
  
  孟竹聽了也有些失落,畢竟江湖中人,用刀劍的多些,他也是使劍最為順手,說起來拉弓射箭,沙場上或者使用,可是江湖上並不是用,就算找到了這麼一件不世的神兵利器,不順手也是白搭。
  
  「雖然用著不順手,不過先將它帶出去也無妨。」
  
  孟竹想了想,將長弓包緊了,這龍鱗七寶弓上不知道啐了什麼毒,若是帶回去給孟卿瞧瞧,或許可以找到解決的辦法。他一邊動作著一邊說道:「駱大俠想讓我把龍鱗七寶弓帶出去重見天日,不知道是不是又在打什麼注意?」
  
  他說著抬了抬手中包好的龍鱗七寶弓,說道:「不過你要相信本座,本座既然敢拿這東西,就不會給你散播謠言的機會。」
  
  駱晟宇不禁一笑,說道:「是你的東西,我當然不敢打什麼注意。」說著看了看靠著石壁的白骨,「我們要不要找個地方把他埋了?」
  
  孟竹嗤笑一聲,「駱大俠什麼時候這麼慈悲為懷了?你促使那些偽君子圍攻我雲天谷,你可知道這一戰死了多少人?你幫遼人攻佔侵略,你可知道有多少人因此戰死沙場連屍骨都找不全?」
  
  孟竹說著走近了兩步,「假仁假義就不必了,駱大俠不需要這樣。」
  
  駱晟宇沒說話,似乎是嘆了口氣。孟竹將長弓拿在手裡,只說了句「該走了」,便提氣躍身,展開輕功像遠處去了。
  
  兩人在山裡轉了很久,周圍都是光禿禿的,山勢非常的險,雜草都沒有什麼,只有灰色的枯藤,就更別說能找到一些吃的東西。以至於兩個人找不到出路就只能空著肚子,沒吃沒喝。
  
  孟竹覺得身體似乎有些不適,似乎是因為長時間不能進食的緣故,有些頭暈,不過這麼點不舒服他也沒在意。只是到了傍晚的時候,腦袋裡就更是昏的難受,小腹也是不舒服,額上出了些汗水,步子慢了很多。
  
  「你臉色不好,要不要休息一下?」駱晟宇忽然伸手拉住他,孟竹嚇了一跳,感覺自己的反應似乎慢了一拍似地,若是往常應該會提早察覺才對。
  
  「不用。」孟竹搖頭。
  
  駱晟宇雖然說的是問句,只是對方搖頭還是被拉著停了下來,說道:「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沒找到出去的路,休息一下也沒什麼。」
  
  「說了不用……」孟竹還想再搖頭,可這一下就覺得腦袋裡更是暈暈乎乎的,眼前一黑,覺得有些用不上力氣。駱晟宇見他突然晃了一下,趕緊過來一把將他摟在懷裡。那人臉色白的厲害,他本來只是有些擔心,不過看來的確是身體不舒服。
  
  「要不然,我背你走。」駱晟宇見他掘的厲害,乾脆將人伏在背上,說道:「這樣也不會耽誤時間。」
  
  孟竹頭靠在他的背上,耳邊嗡嗡的作響,連駱晟宇說的什麼也沒聽見,感覺說話的力氣似乎都沒有了,乾脆就趴在他的身上,也不知道是昏過去了還是睡過去了,片刻就閉了眼睛。



第十章

  孟竹醒過來的時候覺得全身都很疲憊,腦子裡昏昏沉沉的,嗓子眼裡還有股作嘔的感覺,胃裡翻滾的也感受。動了動手指,簡直要費很大力氣一般。
  
  他覺得自己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剛開始夢到小的時候,來到雲天谷之前的記憶太模糊了,而後就是每日每夜的練武,傷了病了都無人問津。他剛開始還會委屈的大哭,再之後就是默默的流淚,到了最後就只有咬牙挺著。
  
  說起來或許失憶不是一件壞事,壞只壞在他的記憶又恢復了……孟竹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有這樣一個念頭蹦了出來。至少那個時候,他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用背負,有人疼著有人關心,就覺得一切都很好了。
  
  只可惜……
  
  「主子!」旁邊守著的孟曉騰地站了起來,趕緊兩步邁到床邊,說道:「主子可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孟竹看到孟曉的時候還有一刻的愣神,他反映了半天才想起來,他和駱晟宇不是掉落到崖底了麼?
  
  「怎麼是你……?」
  
  孟曉從桌上端了一杯水過來,遞給對方,說道:「我們接到主子的信號趕過去,可是一時找不到路,後來找到主子的時候主子已經暈過去了。」
  
  「……駱晟宇呢?!」孟竹鳳眼突然睜大了幾分,送到嘴邊的杯子又移開了。
  
  孟曉有些欲言又止,最後說道:「我們找到主子的時候主子昏過去了,是駱晟宇將您背出來的。不過……他受了重傷,現在還沒醒過來。」
  
  「……」孟竹聽了臉上神色不變,隔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別讓他死了,本座留著他還有用處。」
  
  「孟卿說他暫時沒不會丟了性命,不過元氣大傷,又受了內傷沒有及時醫治,所以不知道武功能不能復原……」
  
  孟竹拿著杯子的手抖了一下,心裡忽然一動,也不知道是為何,隨即伸手揉了揉額角,冷哼一聲,說道:「武功廢了才好,看他如何再折騰。」
  
  「倒是主子……」孟曉說道:「主子您需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主子現在身體……比較虛弱,而且您隨身帶著的那柄長弓上啐了毒,雖然時間過長毒性已經不強了,不過主子昏過去還是主要因為這個,才內息不穩的。」
  
  「……我知道了。」孟竹點了點頭,孟曉說的隱晦,不過他自己也知道,他懷著孩子身體虛弱,元氣不足,處處都是受限制的,「孟卿呢?」
  
  「孟卿這幾日配藥廢了不少精力,我讓他去休息了。主子叫他?」
  
  「一會兒讓他過來。」
  
  孟曉退出去之後孟竹又休息了一會兒,身體感覺還是很疲憊,有些提不住勁兒的感覺。值得靜下心來打坐調息了很長時間。
  
  龍鱗七寶弓就放在桌子上,此時屋裡已經暗了下來,點了燈,長弓上的七顆寶石映著明明暗暗的光。
  
  孟竹盯著龍鱗七寶弓看了良久,孟卿已經將長弓處理過了,毒性已然不在。經過處理的長弓比剛發現的時候耀眼了很多,似乎像是新鑄成的一般,不用多說只消一眼就讓人驚嘆。
  
  只可惜這麼一柄不世的寶弓,卻沒有配的上的箭。
  
  如此想著起身下地走了過去,伸手在龍鱗狀的弓身上摸了摸。忽然一翻手腕將長弓拿了起來,手指一勾,沉肩提肘,用盡力氣將那長弓拉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元氣沒有恢復的緣故,手臂有些微抖,顯得吃力。
  
  孟竹忽然心念一動,拿著長弓轉身出了房間。門外面有候著的弟子,見他出來趕緊弓身領命。孟竹吩咐了幾句,那人答應了就快速的退下去。
  
  孟竹站在門口,對面的屋裡黑著沒有點燈,外面有兩個弟子守著。那裡就是駱晟宇呆得地方,那人像是還沒有醒過來。
  
  他頓了頓便抬步走了過去,揮了揮手,門口兩名弟子將門打開了,然後就退了下去。
  
  孟竹走進屋裡,右手一抬一揮,屋裡的燈便被點亮了,這一下子周圍亮了很多。屋子不大,駱晟宇就躺在裡面的床上,視線對著的地方有屏風擋著。
  
  他往裡走了兩步,轉過屏風就能瞧見床榻。孟竹距離床榻四五步的地方就停了下來,他打量著躺在床上的那人,臉色似乎有些白,嘴唇上也沒有多少血色。只是片刻不禁勾起嘴角笑了笑。
  
  「駱大俠還不起來麼?」
  
  孟竹一語說罷,那人不見絲毫反應。他也不再多言,突然一爪探了過去,直取對方面門。
  
  只差分毫,那床上的駱晟宇驀然抬手一個一帶,就扣住了孟竹的手腕。孟竹被他扣住了腕子,左手長弓一橫,架在駱晟宇頸間。
  
  「駱大俠果然是裝死?難道還打算從這裡逃出去不成?」
  
  兩個人互相制約,誰也沒放手,相距不過寸許,幾乎是貼在了一次。駱晟宇笑了笑,臉上難以掩飾的疲憊,話還沒出口先是咳了數聲,這才說道:「我要是醒過來,外面守著的人豈不是更多了?」
  
  「那是肯定的,總不能讓人覺得我雲天谷怠慢了駱大俠。你說,是不是?」孟竹這麼說著,率先將左手的龍鱗七寶弓放了下來。
  
  駱晟宇卻不見動作,還是捏著他手臂上的穴道,「你放開我,不怕我挾持你麼?」
  
  「本座有什麼可怕的?」孟竹像是被他逗笑了,抬眼對上他的目光,兩個人離得近幾乎是呼吸相交,「駱大俠忘了麼?駱晟義還在本座手裡,本座也是有質子的。」
  
  「你也忘了,他不是我的親人。」駱晟宇回答的很平靜。
  
   「哦?那真是本座失算了?」孟竹故作驚訝,長眉挑了起來,隨即左手一鬆,長弓落在了錦被上。他手搭在駱晟宇的肩膀上,整個身體放軟了幾乎是依偎在他懷 裡,仰頭湊近了一些,開合的嘴唇幾乎和駱晟宇的唇吻在一起,「可是我還有更好的辦法,你說是不是?雖然肚子裡這東西讓我惱火的緊,可是也幫了我不少忙,用 五成的功力就可以牽制住駱大俠,當真很不錯。」
  
  駱晟宇似乎輕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孟竹笑了笑繼續說道:「駱大俠不用擔心,我暫時還不會殺了你,只要你不想著逃走。不過就算你想著逃走,我想我也不會殺你的,最多叫你的手腳都砍掉,我相信以孟卿的醫術,保證你活得好好的。」
  
  「你現在是恨我恨的要命……」駱晟宇鬆了手,喉嚨裡低低的笑出來,「那以前,是不是也愛我愛的要命?」
  
  孟竹臉色一變,甩手站直身體,離開床榻五六步遠。只是不等他說話,駱晟宇又繼續說道:「那個時候若是不帶你下到墓裡,你也不會中毒被孟卿帶走,或許現在都不一樣了……」
  
  孟竹冷笑一聲,轉過身來瞧著駱晟宇,說道:「駱大俠請看清楚了,本座不是你心心唸唸的人,那個人啊,早就死了也說不定。我看你還是好好休息休息,腦子不清不楚的。」他說罷轉身便出了屋子。
  
  他揮手將門甩上,將外面的弟子嚇得一顫,沒人敢說話,只是孟竹也什麼都沒有,直接走了。他攥了攥拳頭,聽到駱晟宇提起以前的事情就有些莫名的煩躁。
  
  孟竹本來想去找孟卿,只是過去之後才發現那個人不在屋裡。本以為是出去了,正想著回屋休息,以後再說。可剛轉身走了幾步,就聽到旁邊的屋子裡有輕吟的聲音。
  
  …………
  
  「叫我來什麼事,沒事我走了。」孟卿甩開駱晟義的手,自己身形也有些不穩,踉蹌了兩步,將身後的椅子給弄倒了。
  
  「你……」駱晟義見了又想扶他,說道:「你從前天開始臉色就不好,站都站不穩還逞什麼能。」他說著不顧對方的反對,抓住他的腕子將人猛的拉到床邊。
  
  按理說駱晟義內功被封住了,本來應該不如孟卿的,可孟卿臉色白的厲害,被他一拉差點摔倒。
  
  「你做什麼?!」孟卿跌在床上,不禁輕哼了一聲。
  
  「我做什麼?你自己幹什麼才對。」駱晟義似乎有些生氣,壓住他的肩膀,不讓他起來,說道:「你的毒是不是還沒解?那弓上的毒不是已經找到解藥了麼?你身體怎麼還這樣?拿自己試藥很有意思是不是?」
  
  孟卿冷笑起來,說道:「駱二莊主你管的真寬,我這次可沒拿你試藥,也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情。」
  
  「你……」駱晟義語塞。
  
  孟卿又道:「別假仁假義的管別人了,你連自身都難保。主子已經唔……」他話沒說完,不禁皺了皺眉,被駱晟義捏住了下顎。
  
  「你是不是在關心我?」駱晟義挑了挑眉,顯得有些驚訝有些歡喜,說道:「不過在我面前不要總叨唸著別的男人,你一天提這麼多次你家主子,莫不是想讓我吃醋?」
  
  孟卿被他氣得臉色鐵青,身體顫了顫,用力去推他,說道:「滾開!你幹什麼駱晟義!」
  
  駱晟義見他發怒,卻笑得更開心,伸手去摸他的臉頰,一直往下劃過那人的鼻樑嘴唇,然後屈指一勾就將他的衣鈕解了開來,順著敞開的領口往裡滑去。
  
  孟卿又驚又怒,他哪裡想到駱晟義竟然如此大膽,那人內功沒制住了,而且門外面都是雲天谷的人,他本來以為駱晟義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噓,小聲一點,我想你了。」駱晟義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快速的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一抬手就將身下人的腰帶抽了下來,然後將他壓在頭頂的手綁在一起,「有人進來看到你這樣可不好看。」
  
  「你……」孟卿氣得身體連連打顫,咬著牙用力掙紮著手腕,不過被綁的太緊根本掙不開。他這些天為瞭解龍鱗七寶弓上的毒,在自己身上試了很多種草藥,身體虛弱的很,若是往常也不會如此。
  
  「駱晟義你敢碰我,我一定殺了你!」孟卿恨恨的說著,只是眸子裡難以掩飾的有些恐懼,話音裡也有些慌張。
  
  駱晟義並不將他的威脅放在心上,拇指在他嘴唇上揉了揉,說道:「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不過被你殺了也不錯。」說罷鉗住他的下顎,低頭就吻了上去。
  
  那人將他的雙腿分開卡主,孟卿想要併攏也不行。隨即後面異物侵入的感覺讓他睜大了眼睛,頸子用力的後仰,難受的不知所措,口裡難以抑制的發出低低的呻吟。



第十一章

  孟竹雙手攥緊了拳頭,身體顫抖的厲害,全身骨骼都發出輕微的響聲。他兩眼赤紅了,就想揮手將門撞開,只是動作一半卻生生停了下來。
  
  孟竹陡然轉身,身形一動,眼前一恍,那藍色的人影已然掠了過去。他展開輕功幾個起落,抬掌一拍,房門就開了。守在駱晟宇門外的幾個弟子,都沒反應過來,就見谷主進了去。
  
  駱晟宇也是有些驚訝,想著孟竹才走,不曉得怎麼突然回來了。就看到那抹藍影,轉瞬間已然繞過屏風欺了過來。本來平靜的一張臉上,此時戾氣濃重。
  
  「駱晟宇!」孟竹簡直咬牙切齒,一掌就朝著駱晟宇面門拍了下去。
  
  駱晟宇內力被封,眼看他這一掌並非玩笑,硬接肯定是不行的,趕緊翻身快速的閃避了一下,堪堪避過。
  
  孟竹這一擊不中,只覺得氣的要發瘋了。他站在門口,聽到裡面的聲音還愣了片刻,裡面的人雖然極力咬著唇不發出聲音,只是以孟竹的武功修為,怎麼可能聽不到,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兩個人在做什麼事情。
  
  「你怎麼了?」駱晟宇皺了皺眉,說道:「你的內息差了,小心氣血攻心。」
  
  孟竹攥緊了手,呼吸有些粗重,他一時惱怒,內息是有些雜亂,再想運氣丹田,就覺得小腹裡疼的他皺眉。
  
  「不用你假好心。」孟竹揮開駱晟宇的手,身體輕微的晃了晃,感覺背上出了些冷汗,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的感覺直衝喉頭,欲要做嘔一般,不禁伸手扶住桌子。
  
  「上床躺下。」駱晟宇翻手扣住他的手腕,順著一拉,將孟竹抱進懷裡,不等他同意直接將人放在床上,「別再用內力了,閉眼休息一下。」
  
  孟竹想起來,但身體像是被抽了力氣一樣,小腹疼的讓他側身蜷縮起來。
  
  駱晟宇一瞧兩步就要往外走,孟竹猛的睜大眼睛,翻手就拉住了他的袖子,喝道:「你想跑麼?!」
  
  「你別起來!」駱晟宇將他按回床上,說道:「我不走,給你叫大夫去。」
  
  孟竹只是冷笑,說道:「我不信你。」
  
  「你……」駱晟宇被他一句話噎住了似的,也有些動怒,只是看著半卷在床上的人,臉上慘白的厲害,額上還有些汗水,一隻手卻死死的拽著自己,不禁有些心軟,「好,我不走,不過大夫是要叫的。」
  
  駱晟宇說完了,抬手扣住桌上的一隻茶杯,抖手一擲,正打在那屏風上,大屏風哐噹一聲就被打翻在地上,聲音大的嚇人。
  
  「叫大夫來,快些!」
  
  門口幾個弟子聽到聲音趕緊跑了進來一看究竟,駱晟宇說道。
  
  那幾個弟子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不該去,畢竟這人是個階下囚。其中一人猶豫了一下,轉身跑了出去。
  
  「都出去。」孟竹鳳眼眯了眯,等人都退了出去才將目光放到駱晟宇身上,說道:「沒想到駱大俠受了重傷,又被封了內力,居然還這麼厲害。」
  
  駱晟宇不言,他剛才那一擲已經用了全力,強硬的去提內力,此時多說一句話,都怕張嘴吐出一口血來。他身體一滑,扶住床框,才坐了下來。
  
  孟曉本來在聽手下稟報事情,忽然有人進來說谷主似乎身體不舒服,趕緊揮退了手下,跟著趕了過去。
  
  她一進屋就看到倒了大屏風,駱晟宇靠坐在床頭,不比孟竹臉色好多少。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兩人動過手。
  
  「孟卿哪裡去了,還不讓人去找來!」孟曉醫術不行,見孟竹臉色白的厲害,不禁喝道。
  
  「不必了。」孟竹聲音很平靜,說道:「大夫應該快來了。」
  
  孟曉沒來得及說話,大夫已經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進門一瞧兩個人都不知道該給誰先看才好。
  
  等忙過一陣之後,大夫給孟竹喂了藥丸又寫了方子讓他好好休息,駱晟宇還是閉著眼睛坐在那裡,像是睡著了一樣。大夫剛想過去給他瞧瞧,那人就睜了眼睛,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那大夫猶豫了一下,最後退了出去。
  
  孟竹難受了一陣,精力消耗的太大,大夫走的時候已經睡著了。
  
  「我陪著他。」駱晟宇看了孟曉一眼,低聲說道。
  
  孟曉看了看他,也沒說話,走過來伸手在駱晟宇身上幾個穴道拍了幾下,說道:「我是個小女子,不懂什麼國家大義俠之大者,我只知道主子的不容易。如果你真的喜歡主子,就待他好點。」
  
  駱晟宇被解了穴道,不禁有些驚訝,對上孟曉的目光,說道:「我待他好,只是他不稀罕。」
  
  「駱晟宇,」孟曉沉聲說道:「你捫心自問是真心的麼?!你捫心自問喜歡主子什麼?!你不是真心的,你這個人城府太深了,做什麼都是計算好的。你待他好讓他……」
  
  孟曉有些激動,聲音大了一些,隨即又壓低了說道:「他是男人!憑什麼給你孕子,你將他尊嚴傲氣置之何地!不要跟我說你這次救了主子一命,上次在墓洞裡主子也為了救你才中毒的,只不過可笑的那卻是個圈套!」
  
  駱晟宇像是沒聽到一般,臉上表情絲毫沒有變化,只是目光轉到了睡著的孟竹身上。隔了半天才說道:「你既然不信我,為什麼要給我解開穴道。」
  
   孟曉冷笑一聲,說道:「駱晟宇,你要當別人都是傻子。主子練得內功偏陰寒,往後怕是有的罪受了,我和孟卿與主子的內功同屬一路,只有你不同,你的偏剛 陽,正好可以幫主子調理。」她說著低聲笑了笑,說道:「況且我剛才也給你下了毒,就拍進你臂彎那個穴道里了,不信可以看看,你大可以趁這個機會逃走。」
  
  駱晟宇沒有驚訝,只是點了點頭,說道:「你出去叫人弄些熱水來,他出了些汗。」
  
  孟曉看了看床上的孟竹,停了片刻就轉身出去。等了一會兒就有下人送來一盆熱水,駱晟宇將帕子打濕了給孟竹擦了擦臉。又將他的束髮解開了,烏黑的長發散了開來,柔順的鋪在床上,看起來格外的乖順。
  
   駱晟宇看著孟竹閉著眼的樣子有些出神,若是他不說出句句刻薄的話,若是他們不拔劍相向,若是他不皺眉頭,就像現在一樣安靜的躺著,駱晟宇想,自己會認為 他還是那個傻乎乎聽話的小竹。傻到被自己壓在身下蹂躪的時候也只能可憐兮兮的緊緊抱著自己,傻到什麼都不懂總是依靠著自己,傻到為了自己中毒。只可惜……
  
  這一切是一個局,開了卻不知道如何收場……
  
  人說棋差一招滿盤皆輸,對棋子產生感情的那個下棋人才是真的悲哀……
  
  駱晟宇將他的衣服都除掉了,孟竹身上除了不少冷汗,衣服都有些潮濕。現在天氣寒冷,孟竹不禁在睡夢中打了個哆嗦。駱晟宇趕緊將被子給他蓋嚴實,動作很快的用熱水給他擦了擦身上。
  
  他不由自主,伸手去摸孟竹的小腹。那人沒有衣服,肌膚平坦光滑,好像沒有變化一樣,似乎能讓他聯想起以前的種種。
  
  駱晟宇似乎著了魔一樣,流連在他的小腹間,不斷的撫摸著。忽然低下頭去吻他的嘴唇,身下的人低吟了一聲,側過身去偏過頭皺了皺眉,不過不知道是不是藥效的緣故沒有醒。
  
  長髮披散在他光滑的肩頭上,駱晟宇不禁抬手給他順了順頭髮,然後又低頭在他後頸和肩膀的地方輕輕的啃咬,直到呼吸有些粗重的時候才不得不離開。
  
  …………
  
  孟卿醒過來的時候四周安安靜靜的,他動了動身體,只覺得疼的厲害,下1身有些粘膩。睜開眼睛才發現天黑了,屋裡連燈也沒點,旁邊那個人呼吸綿長,似乎是睡過去了。
  
  他心情有些複雜,伸手摀住臉,躺了好半天才咬著牙坐起來,給自己披上衣服,穿戴好了推門出去。
  
  孟卿回到自己房間,還沒進門就有弟子過來稟報。孟卿說了句知道,孟曉偏偏這個時候有急事找自己,只能咬著牙過去。
  
  「出了什麼事情?」
  
  孟曉見他一愣,說道:「你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我沒事,有點累而已。」孟卿搖了搖頭。
  
  「剛才手下的人來報,咱們的行蹤似乎被人發現了。」孟曉說道:「今天有兩個人總是在外面徘徊。」
  
  「是那些遼人派的?還是什麼人?」孟卿一聽睜大了眼睛,「主子知道了麼?」
  
  「……沒有。」孟曉隔了片刻說道:「主子身體不舒服,我還沒有告訴他。」
  
  「那咱們還是先回雲天谷再說吧,這裡也不是久留之地。」孟卿一聽皺了皺眉頭。
  
  「不能回雲天谷。」
  
  「主子!」孟曉孟卿聽到說話聲,回身就看到孟竹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雲天谷回不去。」孟竹走了進來,說道:「若是有人在雲天谷外面守株待兔,咱們這一去,還不知道能不能回到雲天谷。而且……我現在內力最多能用五成,這麼回去,谷裡面不安分的人該要造反了。」
  
  孟卿一陣沉吟,這句話句句在理,當年孟竹奪下雲天谷主的位置,網開一面,對幾個師兄弟沒有趕盡殺絕,俯首稱臣的就留了下來,不肯低頭的廢了武功送出雲天谷。只是這幾年大家都看的出來,沒有誰是安分的。
  
  經過上次楚中傑帶人圍攻雲天谷之後,谷裡傷亡很重,有幾個人就趁著這個理由要造反,不過都被孟卿和孟曉壓了下來。這麼回去,若是讓人知道孟竹武功折了一半,怕是要起內亂了。
  
  「孟曉你親自去,清理掉外面那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孟竹眯了眯眼睛,又道:「咱們不回雲天谷,……也是到了該去祭奠師父的時候了。」
  
  「……」孟卿驚訝的睜大了眼睛,說道:「主子想去那個地方暫留……?!可是,那個地方我們都不能去。」
  
  「為何不能去?」孟竹說道:「那裡外人絕對找不到,是個養傷的好地方。況且就算師兄弟們知道咱們的落腳地方,他們也是不敢進來,他們不會留下口舌,讓我殺他們的。」
  
  「其實,也無不可。」孟曉點了點頭說道:「現在主子是雲天谷主,一切主子說了算。那其餘的人怎麼辦?」
  
  「當然是留在這裡。」孟竹說道:「要小心的告訴他們,我這段時間在這裡閉關,就讓那些再派來的探子好好的探個夠吧。」
  


第十二章

  孟曉領命去外面將探子都解決掉了,回來之後告之手下的人,說是谷主需要閉關,左右使跟隨,讓他們不要驚動外人。
  
  此時屋裡只有孟竹和孟卿兩個人,孟竹轉身慢慢的坐下,抬手支著頭看著孟卿,卻也不說話。孟卿現在渾身倒下都難受,四肢跟被卸掉了似地,他等著受命,只是遲遲不見主子開口。
  
  孟竹似乎是累了,鳳眼閉上了,又過了半天才說道:「你去準備吧,準備好了就走。」說罷也不睜眼看他,聽到跫音漸遠才嘆了口氣。
  
  「聽起來那是個神秘的地方。」
  
  孟竹睜開眼睛,就看到駱晟宇已然近在眼前,他也沒多少驚訝。他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這人穴道解開了,雖然受了重傷,不過他的武功還是不能讓人忽視的。
  
  「不管什麼地方,現在由不得你,你只管跟著走就是。」孟竹瞥了他一眼就又將眼睛閉上了。
  
  「說的對。」駱晟宇點了點頭,走過去兩步,抬手抓住孟竹的手腕,那姿勢似乎像是將人抱在懷裡似地,說道:「不管什麼地方,既然你要去,我自然會陪著。」
  
  孟竹本來想推開他,只是腕間忽然一股熱流,順著手臂流到四肢百骸,本來有些冷的身體突然溫暖了很多,受用的很,不禁放軟了身體,便沒有掙扎。
  
  等著孟卿收拾好了東西,大家準備啟程的時候,天色還是黑沉沉的,四下里靜的出奇。因為走的人不多,所以也不會驚動什麼人,莊子裡還像往常一樣。
  
  駱晟義被人帶出來,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孟竹旁邊的駱晟宇,不禁愣了片刻,隨即皺死了眉頭一言不發的別過頭去。駱晟宇似乎也瞧見了他,只是什麼話都沒說,就連目光也是一掃而過,沒有停留片刻。
  
  孟竹要去的地方離這裡並不遠,兩天就到。等到第二天下午時分,幾個人就到了山腳下。孟竹什麼話也沒說,孟曉便拿來幾條黑布條,將駱晟宇和駱晟義的眼睛都矇住了。
  
  駱晟宇不禁笑了笑,他此時看不見任何東西,只能被人牽著走,這個牽著他的人自然是孟竹無疑了。他握著孟竹的手,輕輕捏了捏,說道:「這樣的感覺不錯。」
  
  孟竹皺了皺眉,忽然一抖手,將他甩了開來,腕子一翻,將龍鱗七寶弓的一頭抵到駱晟宇手中,說道:「拿著。」
  
  駱晟宇不接,嘴角帶著笑意,說道:「算我不對,我不這麼說了。」他說著伸手往前去摸孟竹的手,因為眼睛看不到,摸了幾下才握在手裡,又道:「有什麼,我在心裡想想就好。」
  
  孟竹攥了攥拳,卻不想與他說話,乾脆走的飛快,誠心想讓被自己牽著的駱晟宇被土石絆倒。想起那日自己睡過去之後,醒來的時候就發現竟是被駱晟宇攔在懷裡的,兩個人髮絲相纏,呼吸相交,似乎親密的很……
  
  等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終於到了地方。駱晟宇伸手解開了眼睛上的黑布,發現他們是在一個小山頂上。不遠的地方似乎有個院子,籬笆的圍牆和小瓦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了。
  
  周圍的景色不見得有多好,卻讓人有种放鬆的感覺。孟竹輕輕的呼了口氣,看了看四周,率先向小院子走去。
  
  並非什麼三進三出的大院子,也不是什麼大莊子,幾間小瓦屋似乎只是給人臨時居住的,一眼就能看全一樣。
  
  「主子,要不要先去祭拜師父?」孟卿說道。
  
  「不,」孟竹揮了揮手,說道:「來日方長何必急在一時?大家累了,先去休息。」
  
  他說完了就推開右手一間屋子的木門,吱呀一聲。裡面似乎很久沒人居住,桌子椅子上都蒙了層厚厚的塵土,門一開就有股嗆人的土味兒。
  
  「你跟著我進來做什麼?」孟竹回頭皺著眉看了看駱晟宇。
  
  駱晟宇也不出去,反而越過他往裡走,隨手一揮將一張椅子上的塵土掃了開來。只不過土有些厚,揚起來不少,讓人嗆鼻。
  
  「自然是和你一起住了,你不怕我跑掉麼?我時時刻刻都跟你在一起,這樣你就可以安心了。」
  
  駱晟宇說的曖昧,孟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種眼神冷的掉渣子。駱晟宇這才接著說道:「我還要幫你調理身體,這樣方便些。」
  
  孟竹沒再說話,轉身出去了。駱晟宇這些天會幫他疏導內息,他身體畏寒,對方正好是陽剛的內息,如此下來倒是覺得身體舒服了不少,而且武功也有所進展。
  
  駱晟宇本來想跟著他一起出去,不過那人很快就又回來了,手裡端著一盆水。駱晟宇有點驚訝,笑著看他。
  
  孟竹沒有理他,伸手將帕子打濕了,把桌子和椅子都擦乾淨。駱晟宇站在他後面幾步遠的地方,看著人半彎著腰,藍色的長袍勾勒著那人精瘦的腰身,半彎著腰的時候腰臀的弧度就更加流暢。
  
  「我幫你。」駱晟宇心中一動,上前幾步,從背後一手輕輕搭在他腰際,另一隻手按住他拿著帕子的手。
  
  「你做什麼?」孟竹被他圈在桌子之間,不悅的皺了皺眉,說道:「駱大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駱晟宇輕笑了一聲,說道:「自然是幫你運功調息。」
  
  孟竹將身後的人甩開,說道:「看來是本座太仁慈了,才叫你如此放肆。」
  
  駱晟宇見他生氣了,便不再過去,只是說道:「小心動怒,差了內息不好受的還是你啊。」
  
  「你……」那人一臉從容的樣子讓孟竹見了不動怒都難,乾脆甩手出去了。
  
  天黑之後孟曉給駱晟宇送了些食物過來,駱晟宇問孟竹去哪裡了。孟曉只是說他去師父的墓那裡祭拜。
  
  駱晟宇等到很晚的時候,才見孟竹從外面回來。孟竹一身藍色的長衫,左手拿著龍鱗七寶弓,那七顆寶石在黑夜裡顯得極為耀眼,他腰間別了三隻不長不短的箭,淡藍色的,幽幽的光。
  
  駱晟宇見了不禁一愣,隨即說道:「是你的斷水劍?」
  
  孟竹抬手摸了摸腰間那三支箭,嘴角挑了起來,說道:「你倒是好眼力。」他說著就是一探將一支箭取了下來,身形一動向後退了數步,腕子一翻,那藍幽幽的箭便搭在了龍鱗七寶弓弓弦之上。
  
  但聽嗖的一聲,駱晟宇便覺得那藍色的利箭順著自己臉側劃了過去,哆的釘在身後的牆壁上,沒入一大截。
  
  「斷水劍是難得一見的寶劍,折斷了實屬可惜,不過融了鑄成箭,配著龍鱗七寶弓實在是很妙。」駱晟宇轉身看著牆上的箭,一把好弓沒有好的絕對稱不上完美,「也只有你能想到如此了。」
  
  他說著手一抬,看似輕而易舉的就將箭從牆壁裡取了出來,細細的打量一翻,這才交換給孟竹,說道:「不過有好的武器也不能急功近利,想必你剛才是去試弓了吧?」
  
  孟竹伸手去接,入手之時突然利手腕一翻,箭頭轉了半個圈,直指駱晟宇喉嚨,說道:「駱大俠怎麼看出本座急功近利?區區一柄長弓罷了。」
  
  駱晟宇說道:「你呼吸不穩,還是先去靜下來調息一會兒才好,切勿再動怒了。」
  
  孟竹冷笑數聲,將利箭佩回腰間,說道:「有你駱大俠在,本座想不和顏悅色都難。」說罷再不理他,坐到床上去閉目調息。
  
  駱晟宇也沒再說話,坐在對面的桌子旁邊,靜靜的看著他。良久之後,似乎嘆了口氣,說道:「你強行調用內力也無濟於事。」
  
  孟竹猛的睜開眼睛,他額上已經出了下汗,呼吸略顯急促,本來是有些急躁,被駱晟宇一語點破,立時怒火中燒,喝道:「駱晟宇!你以為本座現在這樣是拜誰所賜!」
  
  駱晟宇幾步過去,伸手按住他不讓他起身,念了一段口訣,說道:「你按我說的去調息。」
  
  孟竹一愣,眼神怪異的瞧他。他唸得那段口訣孟竹不曾聽過,不過是調息運氣的心法要訣這是不必說的。只是習武之人都將自己的武功視作瑰寶,誰會將心法要訣這麼憑白的告訴別人。
  
  「再這麼瞧著我,我便想吻你了。」駱晟宇不禁笑了笑,那差異和驚訝的眼神似曾相識一般,以前他是經常這麼瞧著自己的。
  
  「你!」孟竹回神過來,長眉怒挑。只是駱晟宇清楚他的命門,又說了一段口訣與他聽。這樣一來,孟竹哪裡還有工夫去生氣,只得用心將口訣記住了,默默的在心裡叨念數遍。
  
  駱晟宇也不見看玩笑,看他靜下來調息又坐回桌子旁邊,給自己倒了杯茶水。
  
  孟竹開始以為駱晟宇是在戲弄他,若是自己定然不會講武功就這麼告訴別人,不過他按照口訣運氣調息,內息果然有所調整,漸漸靜下心來。
  
  等他呼出一口氣,睜開眼睛的時候屋裡的蠟燭已經熄滅了,眼睛適應黑暗之後才看到駱晟宇還是坐在桌子旁邊,似乎一直都沒動。
  
  「感覺怎麼樣?」駱晟宇說道。
  
  「你為什麼要教我武功?」孟竹心中不解,「若是駱大俠覺得這樣就可以讓本座放過你,那實在是很可笑。」
  
  「我們兩個人,若是都不受傷,會是誰勝?」駱晟宇沒頭沒尾的問道。
  
  「不比過如何知道。」孟竹猶豫了片刻。
  
  駱晟宇點頭,說道:「也是如此,本來就是不分伯仲,也不需要我教你。而且只是一些粗淺的運功心法罷了。」
  
  駱晟宇這麼說著,站起來走近他幾步,走到他面前之處才繼續說道:「不過,我可以教你其他的武功,我會的都可以。」

第十三章

  孟竹這些天跟閉關也沒什麼區別,整日裡除了吃飯睡覺之外都在練武。駱晟宇說的曖昧其辭,只說可以教他武功,卻又不將話說明白了。孟竹是個愛武的人,或許是多年養成的習慣,被他如此一挑逗,哪裡有不動心的理由。
  
  孟竹不問駱晟宇也不說,只是在他練武的時候會指點一下,或者自己練武的時候也不避諱,這樣也就等於讓孟竹瞧了個清楚,和教他武功也沒有什麼區別。
  
  孟竹長眉皺了皺,雖然駱晟宇之後沒有再明著教他武功,只是這樣子還是覺得自己欠他人情,心裡覺得不踏實。
  
  山裡除了幾個人之外並沒有其他人,顯得非常寧靜。孟竹這幾天心情格外的不好,主要因為他的小腹,不知道是不是心裡原因,他總覺得有些微微的凸起,似乎是變大了一些,有長袍遮擋著自然是看不出來的。內力雖然運用的也越來越自如,可遠遠達不到以前的功力。
  
  「這裡是你師父的墓?」
  
  孟竹聽到駱晟宇的聲音才猛然回過神來,懊惱著自己的警惕性越來越差了,有人近身竟然沒有發覺。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駱晟宇走近了兩步,墓碑上什麼字都沒有,旁邊也有幾座,同樣什麼也沒有,說道:「這些都是雲天谷主的墓?」
  
  孟竹算是默認了,駱晟宇又道:「這裡遠離塵世,倒是安靜的很,如果葬在這裡也不失為一個好地方。不過不適合我。」
  
  「那你想怎麼死?」孟竹似乎聽到了感興趣的事情,挑了挑眉,問道。
  
  「……」駱晟宇沉吟了片刻,像是很認真的在思考,說道:「五歲以前,我以為我會餓死。後來被收養,他們教導我培養我為國為民,好男兒要死在沙場,也算死的光榮死得其所。後來到了駱家,俠義之道,可為義死……你說我會想怎麼死?那你呢?」
  
  孟竹不禁失笑,說道:「本座從未想過要怎麼死,我想的永遠是怎麼活下來。」
  
  「說的不錯,」駱晟宇說道:「想著自己怎麼死是件麻煩的事情,而且是個不可知的事情,可是怎麼活下來卻不一樣。只不過有的時候,我才發現,前者比後者容易太多了,活著就有太多的背負。」
  
  駱晟宇說完了孟竹沒有接話,過了一會兒駱晟宇又道:「看來你是打算將我困在這裡,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
  
  孟竹還沒開口,他繼續道:「就算沒有我的挑撥,那些假裝仁義的英雄大俠們也會互相鬥個你死我活,武林本來就是這樣。而戰場上的事情,我是管不了的。」
  
  「這是駱大俠在妄自菲薄了。」孟竹笑道:「我可不信遼人會笨到下一步沒用的棋。所以,駱大俠最好乖乖的在此呆著,你若想走,本座定然殺了你。」
  
  「那我要是不踏出去一步,你就不殺我了麼?」駱晟宇介面,「你先前不是這麼說的。」
  
  孟竹皺眉,轉身冷冷看著他,眼裡都是譏諷,說道:「駱大俠,你這幾天費盡心機教我武功,為的不就是這個麼?那我告訴你,本座就是愛武成痴,你做的很成功,只要你不入武林,本座暫不殺你。」
  
  駱晟宇聽了似乎有些失落,目光對上面前的人,說道:「你就沒有想過我是喜歡你,所以才想教你武功的麼?」
  
  孟竹不禁笑了起來,說道:「駱晟宇,你自己說出這樣的話都不覺得好笑麼?你這麼說,都不會臉上變色麼?你這個人,你懂什麼是喜歡麼?我不信。」
  
  「這樣的話似乎聽到第二遍了。」駱晟宇道:「上次藍衣知道我要留你在身邊的時候也這麼說過,說我不可能喜歡上一個人。」
  
  孟竹聽到「藍衣」兩個字,臉色有些動容,只是很快就平靜下來,說道:「那她還真是瞭解你。」說著踏上兩步,才繼續說道:「她說的沒錯,你不是喜歡,你要的只是折服。」
  
  駱晟宇皺了皺眉,不過什麼話都沒說。孟竹喉嚨裡低低的一陣笑,罷了錯身走過去,往回去的路去了。
  
  晚上孟曉來給孟竹送吃的,破天荒的發現駱晟宇不在,不禁說道:「主子,要不要去找駱晟宇回來。」
  
  「不用,不怕他走了,你不是給他下了毒麼?就算他走,也下不了這座山。」孟竹平靜的說道。
  
  「原來主子看出來了。」孟曉點了點頭,又道:「主子今天的臉色不怎麼好,要不要叫孟卿來瞧瞧?」
  
  「不了,有些累。」孟竹搖頭,伸手撫了撫額頭說道。
  
  孟曉欲言又止,最後說道:「是不是駱晟宇又和主子說了什麼?我看主子回來之後臉色就不太好。」
  
  孟竹手一頓,似乎是被看穿了一般,沒有接話。過了良久才說道:「為何如此問?」
  
  「因為太瞭解主子了。」孟曉嘆了口氣,說道:「我們三個人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瞭解孟卿瞭解我,我們同樣瞭解你,不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主子你……」孟曉頓了頓,說道:「你喜歡上駱晟宇了。」
  
  孟竹身體一顫,猛的站起來,手上一用勁兒哢噠一聲就將桌子的一角掰了下來。孟曉看著他,道:「你不可否認,還記不記得當時在去肖莊的路上,我問過你的話?當時的答案是什麼?」
  
  孟竹冷笑,說道:「那是我失憶了,怎麼可以算數。」
  
  「可你現在沒有失憶。」孟曉說道:「所以你騙不了自己……況且,你從來沒有向孟卿問過有沒有可以將孩子拿掉的藥,你知不知道其實孟卿早就配好了?」
  
  孟竹五指收攏了,狠狠的攥拳,身體抖得更加厲害,張了張嘴,喉嚨裡似乎不能發聲一樣,半響才說道:「你到底要說什麼……」
  
  孟曉搖頭,說道:「我只是覺得,你別再這麼下去了,如果是喜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孟竹嘆了口氣,緩緩的坐下,似乎脫了力一樣,說道:「你瞭解我,我們三個從小到大幾乎日日都在一起,更是過命的關係,缺了誰其他兩個人都活不到今天……可你不瞭解駱晟宇這個人……」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歡他,只是當時失去所有記憶的時候,天真的覺得那人是個好人,對自己非常的好。可之後確是那麼可笑,」孟竹說著,給自己到了杯茶水,只是手有些抖,又道:「我寧可什麼都不知道,其實失憶有的時候不是壞事?」
  
  「你們在這裡!」孟卿突然推門進來,連敲門都來不及,人還沒進來聲音已然先到了,說道:「大事不好!汪錦松真的反了!」
  
  「什麼情況?」孟竹一聽立刻問道。
  
  「剛才收到急信,說是汪錦松說主子勾結遼人大逆不道,趁機聯合幾個師弟要造反,此時雲天谷上不與贊同的都關起來了。」
  
  「遭了。」孟竹皺眉,深吸了口氣,說道:「定然是他聽到了我閉關的假消息,所以有恃無恐……當時卻沒想到這一節。」
  
  「那如今怎麼辦?」
  
  「回雲天谷。」孟竹說道。
  
  「不行!」孟曉說道:「主子身體沒有復原,這麼去太危險了。」
  
  「必須回去。」孟竹說道:「就憑汪錦松,我還不放在眼裡,當時能贏這次必然一樣。」
  
  「那駱晟宇和駱晟義如何處置?」孟卿問道。
  
  「駱晟義……就將他放了吧。至於駱晟宇,他身上還有毒沒解,」孟竹道:「孟曉你將解藥下在後面那口水井裡,照你給他下的程度,三十日之內毒不會全解,他離不開此地。」
  
  「那我們什麼時候走?」
  
  「現在。」
  
  駱晟宇在墓碑那裡站了很久,覺得涼風將骨頭都吹透了,雙腿都有些麻木,最後才抬步回了小瓦屋。只不過回去之後自然誰也瞧不見了,只有孟竹的留書。
  
  留信很簡單,只是告訴他,身體裡中的毒份量很多,至少要連續服藥一個半月才能全解,解藥就下載屋後的井裡。而解藥下的量很少,一日服三次,這樣一來就牽制了他,不能離開此地過長時間。
  
  信上除了這些什麼都沒寫,孟竹沒說匆匆而走的原因,也沒說去處。駱晟宇看完了手一握,將信攥成一團,擲在地上。突然轉身躍起,展開輕功往山下追去。
  
  駱晟宇跑的飛快,一直跑到山腳下,天色有些微微亮,前面也不見任何人的影子。他不由得住了步子,再走下去,他怕是沒折回去就要毒發了。
  
  就算信上什麼都沒說,他也能猜出七八分,畢竟在這之前他也打探了許多關於孟竹和雲天谷的事情。要不是雲天谷出了什麼事情,那人也不會說走就走,走的如此匆忙。可是這麼一去,危險定然是少不了的……
  
  孟竹三人不敢耽誤時間,一路下山直接往雲天谷去了。三人腳程不慢,駱晟宇發現的時候自然是沒追到人。一路上三人很少休息,雲天谷異主的事情自然不會是小事,武林上眾說紛紜,什麼樣子的傳聞都有。
  
  有說這次事情其實有詐,是姓孟的魔頭故意放出來的消息,想要誘敵。不過大多數人都聽說魔頭暫時閉關中,所以上任雲天谷的大弟子汪錦松積怨已久,趁機帶人反叛。
  
  這麼一來,武林上更是不平靜,本來許多門派經過被囚一事都已經元氣大傷,不過雲天谷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卻又蠢蠢欲動,都想著去趁機分一杯羹,說不定能討些好處。所以這幾日,也有不少人都是往雲天谷去的。

第十四章

  雲天谷上很寂靜,孟竹對雲天谷的路實在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一路從小路上去,偶爾遇到幾個守衛弟子,不過已經不是孟竹熟悉的那些人了。
  
  三人沒有驚動任何人,翻身躍起進了雲天谷的莊子。雖然往日裡雲天谷也是安寧的很,只不過現在的這裡透著一股死氣。
  
  「我去見汪錦松。」孟竹低聲對身後的兩人說了一句,「你們去牢房。」
  
  「這太危險了。」孟卿皺眉,雖然汪錦松的武功和孟竹想必沒有可比性,可那人為人狡詐,不曉得有沒有什麼埋伏。
  
  「如果有意外給我發信號。」孟竹說道:「他一個人不愁對付,你們才要小心。」
  
  「主子說的也有理,」孟曉打斷孟卿再欲開口的說,說道:「放心交給我們。」
  
  孟竹點了一下頭,轉身擰腰展開輕功躍了出去,轉眼就沒了影子。
  
  孟竹對雲天谷瞭若指掌,找到汪錦松所在的地方根本不難。他去了主院,還沒進去就隱隱聽到有人在說話。不禁怔了一下,說話的應該是個四五十歲的男人,覺得有些耳熟,想了片刻才恍然記起來,那說話的人不正是武林盟主楚中傑還能是誰?!
  
  「都過了這麼多天,孟竹那廝還沒出現,是不是已經死了?」
  
  「這可說不準,江湖上傳聞他在閉關。」
  
  「可那天你不是看著他和駱大俠一起掉下山崖去了?!怎麼可能摔不死?說不定閉關的事情只是孟卿孟曉兩個人虛晃一招,根本不是實情。」汪錦松說著有些激動,聲音越來越大。
  
  「有備無患,總是好的。」楚中傑說道:「你先別急著對牢房裡的那些人下手,留著活口,若是孟竹真的出現了,還可以牽制他。要是一個活口也沒有,說不定會狗急跳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
  
  孟竹不禁心裡冷笑數聲,他萬萬沒想到,汪錦松居然跟楚中傑暗中勾搭。他心中盤算,自己的部下此時應該都被囚禁起來了,若是想救人,必定要牽制住這兩人才行。
  
  他想到此處,忽然縱身而起,就聽楚中傑大喝一聲,「何人在外面偷聽?!」
  
  「楚盟主不認識本座了麼?」孟竹聲音一至人也跟著到了,藍色的衣衫一晃,站在楚中傑和汪錦松面前十步的地方。
  
  汪錦松看到孟竹立刻睜大了眼睛,下意識的退後了兩步,活脫脫見了鬼的樣子。只瞧來人一身藍色的長衫,鳳眼薄唇,跟往常絲毫沒有區別,只是他手中沒有拿著斷水劍,反而左手拿著一個長布條,被包的嚴實,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你你沒死?!」汪錦松抬起來的手都有些抖,然後睜大眼睛看旁邊的楚中傑,「這這怎麼辦……」
  
  「孟谷主真是福大命大,掉下山崖還有命活下來。」楚中傑眯眼笑了笑,打量了半天孟竹,說道:「不過孟谷主還真有膽魄,居然隻身前來。」
  
  孟竹似乎聽到了好笑的笑話,說道:「自然是本座一個人就夠了,楚盟主也太把自己當一回事。前些日子若不是本座,你們這些自稱命門正派的大俠們,不都要被遼人當狗一樣的困起來?」
  
  楚中傑臉上有些變色,不過很快又平靜下來。孟竹抿唇笑了笑,說道:「本座一項都是福大命大,若不然也不配坐這雲天谷主的位子了,你說是不是?大師兄。」
  
   汪錦松被他點到名,臉上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喝道:「孟竹你別太瞧不起人,現在你也不過是在垂死掙扎!你的那些部下已經被我殺的啥囚的囚,沒人再會來幫你 了。」他說著不禁仰頭大笑,又猙獰的問道:「你的斷水劍呢?不是視若珍寶麼?怎麼沒帶著?想必是丟了吧?你連自己的武器都保護不好,憑什麼跟我鬥?!」
  
  孟竹聽了他的話也不鬧,說道:「斷水劍在跌下山崖的時候就已經折斷了。」他說著手一探從腰間摸出一支長箭,冰藍色的光,正是用斷水融了重煉的箭,「不過還好,我找到了替代它的兵器。」
  
  他話說完,手一抖,左手中拿著的長布包就被輕易地抖了開來,那裡面的正是龍鱗七寶弓無疑。
  
  「這是……?!」汪錦松並不認識什麼龍鱗七寶弓,而且他對武林上的紛爭也不太感興趣,唯一執著的就是這雲天谷主的位子。可楚中傑不同,那龍鱗七寶弓通體金色鱗片,鑲嵌著七顆寶石,特點實在是太過明顯,叫人就算沒有見過,可一眼就能認出來。
  
  「……龍鱗七寶弓!」
  
  「楚盟主眼力不錯,」孟竹不急不緩,說道:「本座掉下山崖,卻找到這麼一個寶貝。你們倒是說說是不是福大命大?」
  
  他說罷了,目光掃過楚中傑,落在汪錦松身上,說道:「當初本座念在大家本屬同門的份上放過你,不過看來你並不領情,還勾結了這人來反叛我雲天谷。」
  
  孟竹說到此處便頓了下來,手一翻將龍鱗七寶弓舉了起來,長箭搭在弓弦之上,對準汪錦松的頭顱,說道:「本座今天不殺你,天理難容。你說,是不是?」
  
  汪錦松身體一顫,下意識的就想往旁邊躲,不過立刻就站定了,說道:「孟竹你別太放肆!現在你不過是甕中之鼈,想從這裡出去都難!」
  
  他話音不落,突然拔身而起,從桌上一把將長劍抽了出來,嗤的一聲就向著孟竹面門削去。汪錦松這一招來的飛快,可是就在眨眼之間卻突然變了勢頭,他步子一晃,猛的就向大門口撲去。
  
  孟竹冷笑一聲,汪錦松這人武功不高,不過為人精明。怎麼可能與孟竹硬碰硬的動武,他那一招不過是虛晃,實則想要趁機奪門而走,出去搬救兵。
  
  孟竹手指一動,連發了三隻箭,就聽咄咄咄幾聲,每支都射在汪錦松腳前一寸的地方,硬生生的將他逼退了回去。
  
  藍影晃動,孟竹欺身越到汪錦松面前,手一抬,將那三隻藍色的箭納在掌中,說道:「誰是甕中之鼈,言論還太早。」
  
  「楚盟主!」汪錦松劍眉皺了起來,聲音中透著焦急,說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旁邊看著什麼!不趕緊來幫我殺了這個人。當初你可是答應幫我奪谷主之位,我才歸順與你的!此時你怎麼卻作壁上觀!」
  
  此時楚中傑心裡也是打鼓,他的武功比不上孟竹,冒然出手也討不到好處。剛才看到孟竹連射三箭的手法,心裡更是咯噔一聲。
  
  「好!我們一起上!殺了這個魔頭!」
  
  楚中傑眸子一轉,大喝一聲就合身撲上。汪錦松見了一喜趕緊也提劍衝了上去,他哪裡知道楚中傑心裡怎麼想的?那人也是覺得一個人很難出去搬救兵,才假意答應,不過他的目光一直瞥著門口,就想著如何脫身。
  
  孟竹的斷水融成的長箭只有三支,其餘都是普通的長箭。他躍身縱起,同時發了兩箭,將撲過來的兩人逼退兩步,隨即對準了楚中傑,又是三箭。
  
  孟竹也不是容易對付的,他自然明白,汪錦松和楚中傑想比,還是這個楚盟主更心機重。
  
  弓箭屬於遠攻的武器,射程比較大,威力也強,只是近身之後難以施展開來,根本就沒什麼用。楚中傑和汪錦松都知道這一點,退了一步不再後退,趁機躲過長箭欺了過來。
  
  孟竹一探手,從腰間摘下藍色的長箭,右手一翻一送,那冰藍色的長箭一晃對準了直點楚中傑的面門。左手同時一抬,龍鱗七寶弓的弓弦擦著他的喉嚨堪堪而過。若不是楚中傑反應的快,那鋒利的弓弦就將他的脖子硬生生的給削斷了。
  
  汪錦松抽了口冷氣,他怎麼想到孟竹還有這招,一時間也不敢近身硬拚。
  
  孟竹雖然此時武功內力還沒恢復,不過憑著一股巧立,和前些日子駱晟宇教他的功夫,應付這兩個人並不難。他此時第一件事情不是殺了這二人,而是與他們糾纏,給孟卿和孟曉爭取時間求人。
  
  「稟告……」
  
  院子裡突然一陣腳步聲,幾名弟子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顯得有幾分狼狽。可是話還沒說出來,就看到打作一團的孟竹和汪錦松、楚中傑幾人。
  
  「快來人快來人!有人闖進來了……」那人立刻跑出去大聲呼喊起來。
  
  孟竹回身嗖的一箭射向呼叫的那人,不過他被汪錦松和楚中傑糾纏著,也是□無術,另外幾個人嚇得不敢停留,大叫著跑走了。
  
  孟竹心裡暗叫不好,只消片刻就聽到跫音而至,一堆人衝進了院子,各個手中都拿著兵器。
  
  「叮」的一聲拋了個尖,幾乎將大家的耳朵都刺穿了。
  
  楚中傑手中的兵器被擊到了空中,飛出很遠落在地上。孟竹也沒反應過來時怎麼回事,不過下意識的就對著汪錦松一箭射過去。緊接著,他的手腕就被人擒了住。
  
  「還不快走!後面來的人太多了!」
  
  孟竹一驚,鳳眼都睜大了,那打落楚中傑配劍的不是別人正是駱晟宇無疑。只是此時此地看到駱晟宇,他沒有理由不驚訝,這人明明應該在山上不能離開的才對。
  
  駱晟宇伸手拉住他帶著人躍出牆去,就聽到後面汪錦松大喊著讓弟子去追他們。只是他對雲天谷這地方也不熟悉,根本不知道往哪裡跑才對。
  
  「這邊!」孟竹帶了他一下,身形一晃,越牆而入,就往院子深處去了。
  
  裡面一片狼藉,地上躺著幾個人,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死了。孟竹覺得小腹裡有些不舒服,可也不敢停留,拉著駱晟宇矮身進了一個小門。
  
  那門裡不是別的地方,正是雲天谷的牢房入口。裡面黑的很,都沒有窗戶,牆上的火把熄滅了幾個,也沒有守衛,看樣子似乎是激戰過,裡面只有幾個躺倒的守衛,並不見什麼犯人。
  
  兩個人一路往裡跑,就看到幾個大鐵門,門上只有一個氣窗,裡面的樣子也看不真切。孟竹帶著駱晟宇進了一間牢房,裡面地方根本不大,一眼就能看全。他在石壁上摸了一陣,就聽卡拉一聲,竟然有個暗門。
  
  駱晟宇來不及驚訝,跟著孟竹進了去。待暗門關上才算鬆了口氣,不禁抬眼打量起這間密室。不大的一間屋子,只有一張床一張條案一個書架,非常簡潔。


第十五章

  「你怎麼下山了?!」
  
  孟竹平息下來才想到身邊的這人此時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他心中一動,難道說,駱晟宇身上的毒已經解了?
  
  「真沒想到這暗門是設在牢房裡的,果然很精妙,如此旁人絕對不會想到。」駱晟宇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道。
  
  孟竹皺了皺眉頭,不言,只是盯著駱晟宇瞧。駱晟宇笑了笑,這才說道:「我當然是想要見你,所以就下山來了。」
  
  他說著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條案,又道:「那日你留書之後就走了,我猜了猜就知道你來雲天谷。我下山之後就聽到江湖上到處都是傳聞,說是汪錦松奪了雲天谷主的位子,想必你會回來報仇,所以來找你了。」
  
  孟竹眯了眯眼睛,依舊不言。駱晟宇接著說道:「這雲天谷還真是頗大,我趕上來轉了好幾個圈,竟然有些迷路。要不是聽到突然有人呼喊,就與你岔開了。幸好到的及時,你也沒事。」
  
  「你就這麼離開山上,不怕毒發身亡麼?」孟竹終於開了口。
  
  駱晟宇笑了笑,伸手一攤,手心裡有顆棕紅色的藥丸似的東西,說道:「若是毒發身亡我不早就死在路上了?」
  
  孟竹一瞧,心下瞭然,對方手心裡托著的正是一顆信號彈。不禁皺了皺眉頭,心中不知道怎麼想的,又是鬆了口氣又是有些懊惱,懊惱自己居然又算差一步。
  
  駱晟宇說道:「我在山上等了半天的時間,就有部下找到,我讓人將屋後的井水裝起來,帶下山來。」他說著從腰間摘下一個水袋。
  
  孟竹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將目光移開,自己走到床榻邊上坐下,說道:「汪錦松不會找到這裡,他不知道暗門……到晚上你就趁機離開這裡。」
  
  「你是在,」駱晟宇頓了頓,說道:「關心我麼?」
  
  孟竹閉眼不言,看樣子是要運功調息。其實駱晟宇也沒有說錯,那水袋也裝不了多少水,八成到了明日裡也就不夠了,駱晟宇身上的毒沒有解藥可治,豈不是糟糕。
  
  「等晚上外面戒備放鬆了,一起出去就好了,為何要說讓我一個人走?」
  
  孟竹隔了片刻,突然緩慢的睜開眼睛,說道:「你還記不記得,那天你問我想如何死?」他說著也不瞧駱晟宇,自顧自的說道:「我唯一的一種可能,就是死在這雲天谷上。……從記事開始,雲天谷就是我唯一熟悉的地方。」
  
  「你總是這麼偏激。」駱晟宇似乎是嘆了口氣,走過去抬手去摸他的臉頰,說道:「上次也是這樣。我明明連自己的想法都沒弄清楚,你為何就咬定了我對你不是真心實意的?」
  
  孟竹身體輕微抖了一下,他側頭躲開駱晟宇的手。只是駱晟宇並沒給他這個機會,捏住了他的下顎,強迫著對方抬頭對上自己的目光。
  
   駱晟宇說道:「我不否認,最開始發現你身份的時候,我以為你是在裝傻,不過後來試探了幾次才發現你是真的失憶了。那個時候我突然覺得很興奮,想要把你困 起來,擁有獨佔著這樣一個強者。我不知道這樣一種感情是不是喜歡,你說不是,可我看到你落下山崖的那一刻,只想著你不能死。那個時候才發覺,將你困在身邊 是一種很危險的事情,因為心悸的感覺永遠不在我的計畫之中。」
  
  孟竹長眉緊緊的蹙著,他身體顫了一下,心臟像是被掐住了一樣,一抽一抽的,卻不是疼,說不出的難受,嘴唇緊抿著沒說話。
  
  駱晟宇將他的下顎往上抬了抬,突然低下頭去,就吻住了那緊閉著的嘴唇。孟竹下意識的全身都僵硬了,抬手就是一掌擊在他的肩膀上。
  
  駱晟宇悶哼了一聲,卻沒有放開他,反而攬住了他的腰,與自己緊緊的貼在一起。胃裡像是翻江倒海一樣,喉嚨裡湧上來一陣甜腥的味道。
  
  孟竹下手不輕,想貼的嘴唇間是濕潤的氣息,伴隨著意思血腥的味道,讓他神經一緊,眼睛也睜大了,接下來的動作也就僵住了。
  
  駱晟宇看他不再掙扎,輕輕的吮咬著那想念已久的唇瓣,很快不著痕跡的挑開他的牙關,將舌頭伸了進去。剛開始還是小心的慢慢撩撥,可後來兩個人呼吸都是越來越急促。駱晟宇覺得他幾乎要按捺不住,只想著狠狠的將懷裡的人壓在身下麵,狠狠的貫穿。
  
  孟竹覺得自己是瘋了,居然沒有將這人推開。自己完全是有這個能力的……
  
  脊背上泛起一陣陣的麻意,孟竹想要躲閃著那人的侵略,可捲起來的舌葉更像是回應和撩撥,惹來了對方更多的侵佔。他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喘不過來,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呻吟。
  
  駱晟宇將他放開,那人像是沒有力氣了一樣,半靠在自己懷裡。他只覺得心裡有一股躁動,不由得伸手按在他肩膀上,將人輕輕的放倒在床榻上。一隻手就去摸索他的腰帶,手指一勾,那衣衫就像是機括一樣,盡數解開,散落在一邊,露出白皙的肌膚。
  
  「你……」孟竹覺得身上有些涼意,不禁打了個冷戰,這才緩過神來。他想要掙紮著坐起來,可是這麼一動,本來鬆鬆垮垮的衣衫,就退到了臂彎之處,更是多了幾分曖昧的氣息。
  
  駱晟宇雙手支在他頭兩側,那人要坐起來,他也不起身,反而微微側了一下頭,就又吻上那被自己蹂躪的有些紅腫的唇。
  
  孟竹驚了一跳,哪裡想到會有這節,無疑像是獻吻一樣。趕緊推開他,只是這樣一來,又重新躺了回去。他伸手壓了壓自己的心臟,像是要崩壞了一般,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我喜歡你,」駱晟宇抱住他,聲音很低,在他耳邊說道:「給我一次機會。」
  
  孟竹張了張嘴,目光望著屋頂,心裡一團亂。他本來以為再也不會見到駱晟宇了,不管是自己死了還是那個人死了,總之沒有再見之日。可誰想到這個人忽然又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駱晟宇側過頭去,輕輕的啃咬著他的頸子,將那小巧的耳垂含入口中來回的挑逗。一雙手也沒有安分,在光潔的肌膚上遊走著,小心翼翼的慢慢往下,抹上他的小腹。他眼睛似乎亮了,只覺得後下的小腹有些微微的凸起,雖然不是非常明顯,可也能感覺的出來。
  
  孟竹不由得顫了顫,伸手抵住他,耳垂上傳過來的麻癢感覺讓他有些不知所措,渾身上下都不自在一樣。
  
  駱晟宇順著他的頸子一路吻了下去,一隻手在他胸前紅色的小凸起上來回揉捏著。另一隻手悄悄的從小腹繼續往下。
  
  「唔……」孟竹鳳眼緊閉著,睫毛輕輕的顫抖了數下,下身被火熱的手掌包裹著,身體難以抑制的抖動,「不要,你……啊……」
  
  駱晟宇低笑,將他的雙腿分開了一些,手掌在白皙的大腿上來回婆娑著,幾乎愛不釋手,那筆直的雙腿,肌膚光滑卻不失力道。他將孟竹的一條腿放在肩上,那渾圓翹挺得臀部離開了床榻。
  
  孟竹下身被他握著,腰背都僵直了,只覺得腦袋裡被快感折磨的一片空白。不自覺地,就扭動著腰去迎合,身上出了不少的汗。
  
  「嗯嗯,啊……」他腦中突然空白一片,嘴唇開合著喘息,胸口劇烈的起伏,頸子不自覺的仰了起來。
  
  等孟竹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覺得後面有些不舒服,那人居然已經將一根手指放了進去。手指來來回回的在裡面扣動抽插著,潤滑不夠充足,有些乾澀。
  
  「不行,你,……你拿出來……嗯……」孟竹睜大了眼睛,想要坐起來,可那根手指似乎被他這麼一動含的更深入了,禁不住短促的呻吟了一聲。
  
  孟竹羞恥的咬住嘴唇,片刻喘息過後才接著說道:「你別……」
  
  駱晟宇並沒有將手指抽出來,反而將白色的濁液抹在手指上又送進去一根,聲音嘶啞,「乖別動,你再動我就要受不了。放心,沒事的,我有分寸,已經有四個月了,不會傷了你。」他說著手掌輕輕的覆蓋在他小腹上揉了揉。
  
  孟竹臉色變了變,輕易地就被對方看穿了心思。他是個男人,也沒有妻室,根本就沒有過孩子,也不懂這些,他下意識的想法就是怕傷到了孩子。這讓孟竹反應過來的時候有些心悸害怕。
  
  「啊嗯……」孟竹驚呼的呻吟了一聲,突然身上麻的一顫,剛才那些想法也過不得了。
  
  駱晟宇手指進進出出的,低頭去吻孟竹的嘴唇。那人低低淺淺的呻吟,每一聲都誘惑著他,撩撥著他最後的理智。
  
  孟竹難耐的抓住駱晟宇的手臂,這種回應讓駱晟宇有些欣喜。似乎再也忍耐不下去,終於將手指都抽了出來,將自己慢慢的送進他的身體中。
  
  孟竹屏住了呼吸,他已經顧不上喘息,閉緊了眼睛,長眉緊緊的皺著,狠狠的仰起頸子,感覺著身下那人緩慢到極點,幾近於折磨的進入。
  
  等他完全進來之後,孟竹才呼出一口氣,感覺自己就要窒息了一樣,後面滿漲的感覺讓大腦都不再運轉,覺得有些難受卻更多的是說不出來的感覺。
  
  「慢點,不要……你嗯……」孟竹搖著頭,覺得身體完全不像是自己的,完全被身上的這個人支配著,自己連搖頭拒絕的權利也沒有。

第十六章

  孟竹醒過來的時候腦袋有些昏沉,四肢和腰都有些痠疼,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想伸手揉揉額角,卻覺得雙手都被束縛著,抬不起來,自己竟是被駱晟宇摟在懷裡的。
  
  他猛地一下就將昨天的事情記了起來,不禁臉色一變,長眉皺了起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孟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稀里糊塗就……
  
  駱晟宇似乎還沒有醒,兩個人都是赤裸著。不過孟竹身上倒是沒有粘膩的感覺,似乎是清理過了,可後面還是火辣辣的有些鈍痛,提醒著他昨天的事情。
  
  孟竹腦子裡一片混亂,想坐起來下床去穿衣服,牽扯到了後面,抽了口冷氣。他動作一頓,長眉皺的更緊,嘴唇張合了一下。
  
  「你早就醒了?」
  
  一邊本來還是沉睡的駱晟宇,聽到他說話,也只得坐了起來。抬手圈住他的腰,將人往後一拉,拽倒在床上,說道:「不,是跟你一起醒的。有沒有不舒服?」
  
  孟竹別開目光不去看他,說道:「你趕緊走吧,現在外面應該守衛鬆了一些……」
  
  駱晟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低頭去吻他的嘴唇,只是輕輕一啄就離開了,手掌在他的腰上輕輕的揉捏著,說道:「你跟我一起走,雲天谷早晚還是會回到你的手上,不需急在一時。況且孟卿和孟曉一天一夜尋你不著,豈不是要將這雲天谷翻了,他們兩個勢單力薄,可不是姓汪的對手。」
  
  孟竹沉吟,駱晟宇句句話都說的在理。片刻譏笑一聲,說道:「不需要你費心,若是我跟你一起才真是大大的不妙,本座不成了通敵賣國的小人?」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是不予我說些中聽的話麼。」駱晟宇倒是沒有著惱,曖昧的伸手在他臀上揉了揉,食指中指沿著臀縫輕輕的往裡擠壓。
  
  孟竹臉色一變,只是想到昨天並非自己不願意,如此也不能發作。他這麼以沉默才驚覺自己是完全赤裸著被他居高零下的按在床上,趕緊伸手推他,說道:「放我起來。」
  
  「這怕是不行。」駱晟宇笑了笑,反而手臂一曲,兩個人立刻胸膛緊貼著胸膛,一點縫隙也沒有,含住身下人精巧的耳垂,「你看我又硬了,怎麼辦?」
  
  孟竹只覺得大腿上有個炙熱的堅挺頂在那裡,耳垂一陣麻癢,讓他身體抖了抖,臉上似乎有些紅潤之色。突然翻手一把扣住對方的脈門,說道:「起來。」
  
  駱晟宇脈門被制,反而一點恐懼之色也沒有,正好洩了全身的力氣壓在孟竹身上,說道:「你捏著我脈門,我可是起不來的。」
  
  「你!……」孟竹氣的怒目而視,只是在對方眼裡看來卻沒有一絲危險感覺,反而有種說不出的風情。
  
  孟竹再次別過頭去,他被駱晟宇那種炙熱的目光瞧得有些不自在,隔了半天才咬了咬嘴唇,說道:「你起來,我下面不舒服,不能再……」
  
  駱晟宇伸手在他臀上流連著,說道:「是我疏忽了,可這裡也沒有藥。」他說罷支起身來,將被子扯過來給他蓋上,又道:「你在這裡休息,憑你現在的體力還是不要下床的好。我幫你出去打探一下外面的情況。」
  
  孟竹皺了皺眉,本來不同意,可對方根本沒給他說不的時間,套上衣服從暗門就出了去。
  
  孟竹看著暗門合上了,突然心裡一突,有種念頭衝進腦子,若是駱晟宇是在騙他,就這麼走了……他想到此處嘆了口氣,若是走了,倒也一了百了,他也不用這麼煩惱下去。
  
   孟竹身體有些不舒服,不知道為何就想起以前失憶時候的種種,不久就睡了過去。夢裡也還是夢到了那個人……他夢見自己和駱晟宇都穿著大紅色的喜服,只是兩 個人卻是刀劍相向。轉眼之間又是滿地的鮮血,自己的手上臉上也濺了不少。他看到駱晟宇倒在自己身前,幫他擋了一箭,鮮血還是熱乎乎的……
  
  孟竹出了一身冷汗,身體一震就醒了過來,指甲在手心裡掐出一個個月牙形的印跡。他不禁坐起來,呼吸還有些急促,怔愣了半天才分清楚是夢。
  
  他穿好衣服在床上調息了一會兒,心裡卻是越來越煩躁,怎麼也安靜不下來。他不知道駱晟宇去了多長時間,只是自己醒過來以後也有些時候了,越想越是不安。
  
  孟竹走到桌案邊去拿自己的龍鱗七寶弓,猛地就看到放在椅子上的水袋,他心裡一顫,這正是駱晟宇拿來盛山後泉水的水袋,竟是隨手丟在這裡。
  
  他伸手一拿,沉甸甸的卻覺得有些怪異,孟竹心裡咯噔一聲,那水袋裡哪裡還盛著水,他將木塞子打開,只一傾斜,倒出來的都是黃土。
  
  孟竹將龍鱗七寶弓用布包上了,打開暗門,再不猶豫,飛身縱了出去。他一路展開輕功,出了牢房竟是一個雲天谷的弟子也沒看到。
  
  孟竹在剛拐出小院子,聽到有腳步聲,藏身躲到書上,就看到一個著黑色勁裝的男子,正是一個背影都讓他覺得熟悉。那人不是駱建東還會是誰,不禁吃了一驚。
  
  駱建東但覺一陣風聲,趕緊轉身退了一步,看到眼前的人又是驚又是喜,說道:「屬下正要去找……孟谷主。」
  
  「找本座?」孟竹打量了一下羅建東,那人氣息不穩,似乎是剛才和人交手過了,衣服上也有些血跡,道:「你為何在這裡?」
  
  「說來話長,孟谷主請先出雲天谷一避,屬下自會詳細稟報。」
  
  孟竹似乎沒聽到,正是說道:「駱晟宇在哪裡?是他叫你讓我走的?」
  
  駱建東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事態緊急,還……」
  
  他話沒說完,孟竹突然手一握,突然將龍鱗七寶弓引了出來,單聽「嗖」的一聲,一直藍色的長箭破風似地射了出去。
  
  「哆」的一聲,長箭打入對面一顆樹幹上,人影一閃,藍色晃動,兩個人眼前立刻多了一人。
  
  「想走?沒那麼容易。」來人一身藍色的長裙,身材纖柔,手裡提著一把長劍,笑盈盈的走了過來,「駱建東你果然是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駱建東臉上絲毫不變,聲音平淡的幾乎機械化,說道:「藍衣姑娘誤會了,建東只聽命於主子,跟其他人沒有絲毫關係。」
  
  藍衣聽到他提駱晟宇,臉上有些扭曲,咬牙說道:「哼哼,駱晟宇也是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義父這麼栽培他,竟然被一個男人迷得暈頭轉向,不知道該為誰賣命。」
  
  藍衣說著目光盯在孟竹身上,又道:「我倒要看看,將你的四肢都砍斷,劃花了你的臉,還有什麼可以勾引人的。」
  
  孟竹嗤笑一聲,說道:「本座靜候。」
  
  藍衣實在是被他那種不急不活的態度觸怒了,突然大喝一聲提劍撲了上去。孟竹不退反進,也是身形一變欺了過去。
  
  藍衣側身一躲,伸手就去搶他的龍鱗七寶弓,誰料孟竹反應更快,腕子一翻,龍鱗七寶弓跟著一轉,弓弦鋒利的很,若不是藍衣及時縮手,整個左手腕就被生生的切了下來。而就算如此,手背上還是被割了一條血痕。
  
  孟竹趁他驚恐的時間將剛才射出去的長箭取了回來,手指在龍鱗七寶弓的弓弦上一彈,一滴血珠就落到地面上。
  
  藍衣臉上有些驚恐之色,驀地從腰帶裡摸出一顆藥丸。孟竹手一動,嗖的一箭過去就聽「啊」的一聲,那枚棕色的藥丸便咕嚕嚕的滾到了孟竹腳邊。藍衣疼的額上立時都是冷汗,捂著手腕,手指縫裡都是鮮血。
  
  駱建東鬆了一口氣,別人不知道他自然是知道的,那棕色的看似藥丸的東西正是暗號,若是讓她扔出去肯定會有很多人被引來。
  
  藍衣疼的牙齒打顫,忽然笑了起來,說道:「你不是想知道駱晟宇在哪裡麼?好啊,我告訴你,就在後山的地方。」
  
  「孟谷主!」駱建東暗叫一聲不好,話沒出口,就見孟竹絲毫沒有猶豫,拔身一躍展開輕功就往後山跑去。
  
  駱建東搶過去就攔在他面前,喝道:「孟谷主你不能去!那裡都是遼人,你一個人過去根本不是對手。」
  
  「看來藍衣沒說假話,駱晟宇真的就在那裡了。」孟竹表情還是淡淡的,挑了挑眉。
  
  駱建東一時啞聲,他哪裡想到孟竹只是試探自己。
  
  孟竹手一探,赫然是剛才藍衣拿的那顆信號彈,說道:「你最好讓開,否則也可以試試,能不能像剛才本座一樣,將在扔出去之前搶過去。」
  
  孟竹沒再說話,孟竹側身繞開他,向後山而去。
  
  只是遠遠的,孟竹就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聽聲音人不在少數。他和駱建東沒再往前,就聽到有個聲音說道,「你真的不再回去?怎麼對得起他對你的養育之恩!」
  
  駱晟宇說道:「交代我做的事情我已經做到了,繼續留下來根本沒有意義。況且,留下來一個知道太多的人,我想你們都不會覺得安穩的。」
  
  「你這是什麼話?!」
  
  駱晟宇似乎笑了笑,聲音很平靜,說道:「我說錯了麼?留下來無非就是死,我不姓耶律,所以至多是一步棋,你不會不知道的。若不是這樣,我那幾個水袋裡的水,為何有一半都變成了沙土?不是你派人換的麼?」



第十七章

  孟竹鳳眼陡然睜大了,心中一凜,不禁屏氣凝神靜靜的聽下面幾個人說話。只是駱晟宇一句說罷,再無人接話,似乎連呼吸的聲音都不曾有了。
  
  隔了半晌,駱晟宇似乎是輕笑了一聲,再次開口,說道:「看來我說的沒錯。」
  
  駱建北就站在駱晟宇身後一步的地方,此時心裡也是一凜,握著長劍的手又加上了幾分力氣,抿了抿嘴唇。
  
  對面的耶律邯沉默了半天,這才說道:「我們只是怕你動搖。」
  
  駱晟宇冷笑一聲,滿含了譏諷的意味,說道:「不是我動搖,都是你們逼的。這麼多年你們一次都沒有信任過我,我的身邊永遠都是眼線,駱建東如此,藍衣也是如此。」
  
  孟竹長眉一皺,猛的就側頭去瞧駱建東。那人身體一震,不禁也轉頭去看孟竹,似乎欲言又止。
  
  「我……」
  
  駱建東剛發出一個音,就聽到下面的耶律邯突然大喝一聲,「什麼人?!」同時將手裡的長劍一抖,嗖的一聲就擲向孟竹和駱建東的方向。
  
  孟竹抬手迅速的射出一箭,叮的相撞,將來勢打偏了,長劍哆的一聲就插在了樹幹上。
  
  孟竹絲毫不停頓,又是嗖嗖嗖發了三箭,人影一動,趁著機會躍身而起,轉眼之間就站在了駱晟宇身邊。
  
  駱建東見行蹤暴露,也是不停留,跟著跳了下去。
  
  「你怎麼過來了?!」駱晟宇臉上難得有些變色,一把抓住孟竹的手臂。
  
  駱建北臉上更是精彩,狠狠的瞪了駱建東一眼,突然手肘一提,就刺過去一劍。駱建東側身閃過去,他也不拔劍,看準時機擒住駱建北的手腕一代,將人困在懷裡,說道:「小北你……」
  
  駱建北武功不如他,被捏住了脈門根本掙扎不開,他氣得眼睛通紅,一低頭就張口咬在駱建東的手臂上,只恨不得咬下一塊肉來。
  
  駱建東悶哼一聲,卻也沒鬆手,說道:「你就這麼不信我……」
  
  孟竹瞥了他們一眼,說道:「這個時候還想自相殘殺麼?不是駱建東引我過來的,是我自己要來的。」
  
  駱建北滿口都是鮮血的甜腥味兒,突然一怔,下意識的鬆了鬆牙齒。
  
  駱晟宇低笑了一聲,說道:「你又在擔心我了麼?」
  
  「廢話少說,要命的趕緊殺了他們,跟我去拿解藥,再晚些時間就來不及了。」孟竹話語冷冰冰的,但聽者卻是完全沒有感覺。
  
  耶律邯聽了不禁哈哈大笑,說道:「好大的口氣孟谷主。不過這整個雲天谷都已經被我的手下拿下了,就憑你們幾個武功再好又如何,不過是甕中之鼈罷了。」
  
  孟竹一箭射過去,將耶律邯逼退兩步,「廢話少說。」
  
  …………
  
  孟卿和孟曉去牢房救了人之後,一刻也不敢停留,大家一起下了雲天谷,在不遠的客棧裡落腳。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各自療傷解毒,有孟卿在他們身上中的毒自然不在話下。
  
  孟卿和孟曉在客棧等了一夜,也不見孟竹從雲天谷出來,心中有些擔心。一大早上,客棧外面又是喧鬧的厲害,大堂裡有人在嘮嗑,說什麼昨天晚上有一夥人上山去了,不知道是什麼人。
  
  孟卿心裡咯噔一聲,本來想出去打探一下,可還沒出客棧就遇到了進來的駱晟義。
  
  「還好你在這裡。」駱晟義看到他又驚又喜,也不避諱,連忙抓住他的手,說道:「我以為你在雲天谷上,一路趕過來的,幸虧……」
  
  孟卿現在整個神經都是繃緊的,一聽他說到雲天谷,都忘了甩開他的手,問道:「雲天谷怎麼了?」
  
   駱晟義皺了皺眉,看樣子是不想告訴他,不過孟卿堅持要知道,他也是拗不過的,只得說了。他那日從山上下來,本來是想一直跟著孟卿,可幾個人的腳程太快, 他將人跟丟了。不過看樣子三人是要去雲天谷,所以一直快馬加鞭的往雲天谷走。可誰料還沒到就看到個眼熟的人,駱晟義哪裡可能認不出那個人來,不正是耶律邯 還會是誰?雖然他跟耶律邯一句話也沒說過,不過被關在肖莊的那幾天裡還是見過此人的,印象也有。
  
  「他們上了雲天谷?!」孟卿心中一突,連驚訝的時間也沒有,趕緊就往外面跑。
  
  「你去哪裡?」駱晟義拉住他。
  
  孟卿拉住一名弟子,讓他去與孟曉交代了幾句,對駱晟義說道:「我要上雲天谷,主子還在那裡!」
  
  「你!」駱晟義又氣又怒,說道:「你一個人上去不是白白送死麼!」
  
  只可惜孟卿連理都沒理,似乎沒聽到一般,跑出去牽了馬騎上就走。駱晟義趕緊翻身上馬,追著他去了。
  
  …………
  
  孟竹一手托著駱晟宇,那人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壓在他身上,勉強展開輕功一路往雲天谷山下跑去。
  
  駱晟宇似乎是咳了一聲,不過實在是太微弱了,張開嘴就湧出來一口血,他本來想要嚥回肚子裡,可卻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你再堅持一下。」孟竹感覺到幾滴熱血落在自己手背上,整個身體都是一顫。
  
  駱晟宇又咳了幾聲,鮮血似乎是止也止不住的從口裡湧出來,平息了半天,抓住孟竹的手,才說道:「你將我放在這裡……」
  
  孟竹長眉立刻皺了起來,不用聽他下句話都知道要說什麼,沉聲說道:「你要是有力氣說話,不如積攢起來好好調息。」
  
  駱晟宇輕笑一聲,「不,你先走,他們不會殺我的。要不然這樣兩個人都走不了。」
  
  孟竹冷笑,說道:「你都與他們撕破了臉,他們留你何用?」
  
  駱晟宇聽罷只是笑著搖頭,低聲道:「你總是這樣,一絲一毫也不給人臺階下。」
  
  孟竹沒有再說話,薄唇緊緊的抿著,他此時也是就差最後一口真氣,肚子裡一陣陣的絞痛,額上冷汗不停的往下滑。
  
  「前面有人……」
  
  孟竹聽到駱晟宇在他耳邊的低語,這才注意到前面不遠的地方竟是有條人影。他心中一凜,不禁蹲了步子,那人一身藍裙,不是藍衣還會是誰?
  
  藍衣手上的血似乎已經凝結了,只是鮮紅色的並沒有擦掉,她提著長劍,就連長劍上也染上了血色。
  
  「你居然活著下來了。」藍衣只是盯著孟竹,緩緩說道。
  
  「本座還不把你放在眼裡。」孟竹下顎微抬。
  
  藍衣點了點頭,說道:「我打不過你。」他說著從腰間拿下來一個小瓷壺,看上去倒像是個酒壺,說道:「不過,我不想與你動手。」
  
  孟竹看了身體一震,藍衣將瓷壺的蓋子打開,輕輕一歪,就倒出幾滴清水,落在土石的地上,打濕了一片。
  
  駱晟宇笑了笑,說道:「你居然還留著這水。」
  
  藍衣說道:「我自然要留著,我怕耶律邯要置你於死地,偷偷的將水偷出來……只是我沒想到,你……為何明知沒有解藥,還決意離開?就是為了來救他!?」她說著目光轉到孟竹身上,立刻狠辣了幾分。
  
  駱晟宇又笑了,伸手擦了擦嘴邊流出來的血,說道:「是。」
  
  「你!」藍衣雙眼氣的瞪圓了,長劍用力的一劈,將旁邊的樹枝砍了下來,說道:「駱晟宇,我不明白還是不明白,你喜歡他什麼?我在你身邊呆了這麼多年,你這個人無情到麻木,什麼都是千心百計的去算計,你不會懂什麼是喜歡,你怎麼會喜歡上一個人,還是個男人!」
  
  藍衣渾身都在打顫,氣的骨骼咯咯的作響,咬著牙說道:「我在你身邊這麼多年,別人只以為我受盡了獨寵,可你根本從來不碰我一下,你連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不是沒有感情,」駱晟宇似乎覺得有些好笑,說道:「是你們從來沒把我當做有感情的人,太長久了,我才適應了麻木。你被派過來就是為了監視我的一舉一動,我憑什麼去瞧你。」
  
  藍衣抖得更厲害,嘴唇都在哆嗦,一時喉嚨裡竟是發不出聲來。
  
  孟竹掃了藍衣一眼,說道:「把你手上的瓶子給我,我放你走。」
  
  「你休想。」藍衣笑起來,說道:「我為何要走?走的只能是你,駱晟宇也要留在這裡。」
  
  孟竹長眉皺了起來,似乎有些厭煩。藍衣越笑越是大聲,突然手一揚,就將手中的瓷壺用力的往地上一摔。
  
  「小竹!」
  
  駱晟宇的聲音不如那人動作快,只瞧孟竹突然身影一動,他似乎早有準備,將駱晟宇放在一棵樹邊,自己拔身而起,就欺到了藍衣身前。
  
  孟竹右手一抄,去撈那瓶子。藍衣怎麼可能讓他如願,提劍就去削他的手。
  
  孟竹沒有縮手,只要微一停頓,那瓶子必然就甩在地上,濺個粉碎。他快速的握住瓶子,左手了龍鱗七寶弓去格擋對方的長劍。
  
  藍衣似乎長了心眼,中途勢頭一變,腕子一轉長劍挽了個劍花,嗤的一聲就刮在孟竹手背上。
  
  孟竹疼的一個激靈,卻也不敢停留,抓住瓶子後退兩步,就想跳出戰圈。這個時候想要的東西已經拿到了,沒有必要再戀戰。
  
  「駱晟宇小心!」
  
  孟竹剛想轉身離開,就聽藍衣突然睜大了眼睛,大叫一聲。他心裡一凜,趕緊一個擰腰就要撲回去。
  
  「小竹!」
  
  駱晟宇靠在樹幹上,見孟竹解藥得了手,心中好不容易鬆了口氣,哪裡想到那藍衣突然大喝一聲。他心中一突,暗道不好,孟竹身體一顫果然中了計策連忙轉身就撲了回來。
第十八章

  孟竹但覺後心一陣劇痛,「嗤」的一聲彷彿利器將皮肉隔開的聲音一樣。他疼得一個激靈,真氣一下子洩了,身形步法一滯。
  
  駱晟宇哪裡還顧得了許多,縱身一躍,手指在長劍上一敲,就聽一聲脆響,那長劍立刻斷做兩截。他一手摟住孟竹腰際,迅速的後退幾步。只是他自己一個人尚且有些站立不穩,此時更是趔趄的兩步,抵住身後的樹幹才穩了下來。
  
  「我沒事……」孟竹咬了咬牙,瞧駱晟宇一臉心急驚恐的樣子,喘了兩口氣說道。他說完了想要將手裡的瓶子遞給駱晟宇,可就連這點力氣也沒有了。只覺得疲憊的感覺從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呼吸也急促了幾分,像是被扼住了喉嚨一樣。
  
  駱晟宇見他臉色慘白,他扶著孟竹的手上都是血,低頭一瞧更是一凜。藍衣的劍上竟是啐了毒的,那鮮血的顏色早已失了本色。
  
  藍衣站在原地,不禁笑起來,笑的有些聲嘶力竭。可她笑聲不歇,突然「啊」的大叫一聲,身體摔出七八步遠。
  
  只聽得衣襟翻動的聲音,一條人影已然近前。那人手中一長鞭,神色狠戾,忽然揚手,單聽「啪」的一聲,長鞭像蛇一般,飛速的彈了過去,死死纏住藍衣的喉嚨。
  
  來人不是孟卿還會是誰?!他手臂一震,長鞭抖動,生生將藍衣摔了出去。藍衣摔在地上,立刻嘔出幾口鮮血。
  
  「等等,」駱晟義趕過來就看到孟卿眼睛都有些紅了,一鞭下去就將人打的半死,趕緊一把抓住他握著鞭子的手,說道:「你將她打死了,解藥怎麼辦!」
  
  孟卿只是冷笑,說道:「有我在這裡,還要留她的命換解藥麼?」他說罷,甩開駱晟義的手,走近藍衣,又道,「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他說著蹲下去,一把扣住藍衣的下顎,將一粒藥丸塞進她嘴裡。
  
  「快點走!」駱晟義趕緊說道:「帶著孟谷主先走,後面有人來了,這裡太危險了。」
  
  孟卿聽了過去,他看到孟竹身上的傷就渾身氣的都在打顫,一把將人從駱晟宇懷裡拽了過來。此時孟竹已然昏了過去,若不是尚有呼吸,當真是生死難辨。
  
  駱晟義看著駱晟宇眯了眯眼睛,他杵在那裡一直沒動。
  
  孟卿看了一眼他說道:「你去扶著他,走。」
  
  駱晟義似乎有些不情願,只是最後還是過去將駱晟宇拽了起來。
  
  四個人回到客棧的時候孟曉正在客棧裡轉磨,看到昏迷不醒的孟竹剛放下來的心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
  
  「主子中了毒,我先替主子療傷。」孟卿和孟曉說了一句,就抱著孟竹進了屋子。
  
  駱晟宇也傷的不輕,不過好在有孟曉和孟卿在,身上的毒自然不許擔心。休息了一會兒也就覺得身體舒服了不少。
  
  他心裡擔心孟竹的傷勢,有些坐立不安,只是孟卿不讓人進去,他也怕打攪了對方治療。
  
  傍晚的時候,孟竹的屋裡還是絲毫動靜也沒有。孟曉來給駱晟宇送些晚飯,看他如此焦急,不禁說道:「主子應該沒事,不用太擔心。」
  
  駱晟宇只是點了點頭,孟卿用毒解毒的手段很厲害,這個他是知道的。可就算知道心裡也有些莫名的擔心。
  
  孟曉用了晚飯就去孟卿那裡看看,敲門進去,繞過屏風,就能看到裡面。孟卿正站在桌子旁邊收拾東西,孟竹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似乎還沒醒。
  
  「主子怎麼樣了?」
  
  「沒事,醒過來就好了。」孟卿嘆了口氣,說道。
  
  孟曉點了點頭,「你這是……?!」她本想幫著孟卿將東西收拾一下,就看到桌上有個赤紅色的小瓶子,不禁睜大了眼睛。
  
  孟卿將赤色的小瓶子拿到手裡握了握,說道:「這可是起死回生的聖藥。」
  
  「你……」孟曉嘆了口氣,說道:「這藥是可以起死回生,可……」
  
  …………
  
  駱晟宇來看孟竹的時候屋裡就孟曉一個人,孟卿已經回去休息了。孟曉看著他語言又止,不過那人的注意都在孟竹身上,竟是沒發現。
  
  「你在這裡照顧主子吧,我也先回去了。」她說完了就帶門出去。
  
  孟竹換了新的裡衣,已經看不到血的顏色。他背上受了傷,只能趴著睡,長髮披散在後背上。駱晟宇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雖然臉色還是有些白的厲害,不過幸好呼吸已經很正常了。他不禁鬆了一口氣,頓時感覺有種疲憊感。
  
  駱晟宇抬手一揮,將桌子上的燈熄了,然後輕聲的翻身上床,將孟竹輕輕的翻了一下,側著摟在懷裡,不會碰到他的傷口。若是趴著睡一夜,明日一早肯定是不舒服的。
  
  駱晟宇吻了吻他的嘴唇,感覺著孟竹身上淡淡的藥香,緊繃的神經才稍微的放鬆了一些。
  
  駱晟宇身體疲憊,一晚上沒有睡踏實,他只怕自己睡死了會碰到孟竹的傷口,也小心著不讓孟竹亂動。就這麼到了天色微量的時候,駱晟宇才迷迷糊糊的睡下去。他畢竟也是受了傷的,元氣損失了不少,再睜眼的時候竟是睡了很久,外面天色已然不早。
  
  駱晟宇睜眼就對上孟竹的一雙鳳眼,那人似乎早就醒了,眸子裡沒有剛睡醒的朦朧,清涼的很。孟竹窩在他懷裡,一隻手捏著自己的頭髮,另一隻手捏著駱晟宇的頭髮,正往一起打結。
  
  「你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我去叫孟卿來給你看看怎麼樣,還是覺得餓了,先讓人準備些吃的?」駱晟宇摟著他的腰,低頭在他額頭上吻了吻,輕聲說道。
  
  孟竹卻似乎沒聽見一樣,打結的手頓了頓,一雙鳳眼還是看著駱晟宇。被吻了額頭,似乎覺得有些癢癢,縮了縮脖子,在駱晟宇懷裡蹭了蹭。
  
  駱晟宇愣了一下,只覺得哪裡有些奇怪,可又說不出來。
  
  孟竹輕哼了一聲,似乎是遷到了傷口,眼睛裡有些霧氣,嘴唇開合了半天,只有個「疼」字。
  
  駱晟宇一驚,趕緊坐起來查看他的傷口,幸虧沒有出血。不過懷裡的人總是不安分,被他圈住了抓住了雙手,還是要亂動,嘴裡嗚嗚咽咽的。
  
  孟竹折騰了半天,最後似乎是真的不舒服,卻也不說,趴在駱晟宇身上幹嘔。駱晟宇也不懂醫,只得叫人去找孟卿和孟曉來。
  
  孟曉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駱晟宇溫聲哄著人,將人圈在懷裡。那人似乎挺委屈,臉色也不好,吧嗒吧嗒的掉著眼淚。
  
  「這到底怎麼回事?」駱晟宇看到孟曉進來,皺了皺眉,卻也不敢說話太大聲嚇到孟竹。
  
  孟曉嘴巴張了張,說道:「昨天孟卿給主子解毒,用了一種藥,可能會對腦子有些影響,不過不會一直這樣。」
  
  駱晟宇聽了不知道該皺眉還是嘆氣才好,此時的孟竹別說不認識他,就連表述自己的意思都有困難,跟個一兩歲的孩子沒有區別。只是想到孟竹現在如此,也是自己連累了他,心裡又是一抽,摟著人親了親額頭,說道:「小竹乖,別動了,小心傷口疼。」
  
  「那他什麼時候會好?」駱晟宇問道。
  
  「要看情況……」孟曉說道:「這種藥藥性很霸道,可以起死回生百毒不侵,不過副作用也很厲害。每日幫主子疏導一下經脈,應該可以早日恢復。」
  
  駱晟宇聽了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隔了半晌才說道:「小竹好像有點不舒服,老是幹嘔。」
  
  「沒事,我去給主子弄點吃的,一會兒再煎藥送過來,吃了藥就會好點了。」
  
  孟曉出去了之後孟竹就更加鬧騰了,剛才多個人在他還老實了一點兒。此時在駱晟宇懷裡蹭來蹭去,自己穿著裡衣本來就鬆鬆垮垮,前面開了一片。
  
  駱晟宇有些無奈,大早上的在自己懷裡亂曾,對方顯然一點意識也沒有,可他倒是被撩撥的難受,若是對方沒有受傷,此時定要將他壓在床上弄哭位置。
  
  「別動了,再睡一會兒,等下給你弄吃的。」駱晟宇扶著他的腰,讓他躺下。不過孟竹顯然很不給面子,較了半天勁兒弄疼了傷口才嗚嗚咽咽的老實了。
  
  孟竹疼的皺著眉,鼻子微微聳著,眼睛裡有些濕潤,嘴唇一開一合的。他身前的衣服皺皺巴巴,頸子和胸前的肌膚都漏了出來,側身躺著就連肩膀也能看的一清二楚。黑色的長髮有些淩亂,幾縷順著散開的領口鑽了進去。
  
  駱晟宇喉頭上下滾動,嘆了口氣,俯身輕輕按住他的肩膀,在他的耳垂上吻了兩下。那人似乎覺得很癢,不舒服的縮了縮肩膀,嘴裡是下意識的單音。
  
  駱晟宇將他的頭髮撩起來,在那白皙的頸子上輕輕的吮吻。
  
  「唔……啊疼……」孟竹有些不高興的皺著眉,倒是將駱晟宇惹笑了。
  
  駱晟宇將他攬進懷裡,托著他的後腦,在他唇上輕輕的啃咬。孟竹只覺得嘴唇有些癢,對方的舌頭在自己嘴唇上來回的描摹,不禁張開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這才感覺不是很癢了。
  
  孟竹也學著駱晟宇的樣子,舌也在駱晟宇的嘴唇上滑動。駱晟宇眯了眯眼睛,張口將那挑逗的舌含了進去,吮吸交纏,不讓他退縮。
  
  孟竹整一個羊入虎口,剛開始還覺得有趣,不過沒多長時間就被駱晟宇弄得氣喘吁吁,只是那人欺負起來沒個夠,怎麼也不肯放過他。
  
  孟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好不容易被放開了,覺得肺裡面都快被抽幹了,臉上本來沒什麼血色,此時也紅潤了很多,嘴唇微微張著,被蹂躪的有些腫脹。



第十九章

  孟竹的情況一直不好也不壞,跟個孩子似地。剛開始還很黏駱晟宇,非讓他陪著,一刻也不能離開。不過後來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要怪只能怪所謂的「良藥苦口」,駱晟宇每次給他喂藥都把人弄的又哭又叫的。次數多了,孟竹一看到駱晟宇連理都不理。
  
  駱晟宇有些哭笑不得,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孟竹躺在床上,手裡捏著一縷頭髮在擺弄。那人似乎是往自己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很不給面子的面朝裡,把被子都拉到頭頂上,整個人都縮起來。
  
  駱晟宇搖頭笑了笑,將手中的藥碗放在桌子上,走過去將孟竹從被子拉出來,說道:「你乖乖把藥喝了,我帶你出去走走,如何?」
  
  孟竹嘴巴緊抿著,長眉扭曲的皺著,死拉著被子就是不鬆手。駱晟宇低頭親了親他抓著被子露在外面的手指。孟竹像是被嚇了一條,趕緊就鬆手了。睜著大眼睛,看了半天才發現是虛驚一場。
  
  駱晟宇將人拉近懷裡,給他披好衣服打橫將人抱了起來,說道:「去桌子那裡喝藥,免得再灑一床。」
  
  「不……不……」孟竹一個勁兒的搖頭,可憐巴巴的抓著駱晟宇的胳膊,鳳眼裡就快能擠出水來了。
  
  駱晟宇就讓他坐在桌子上,然後拿了藥端給他,說道:「給你準備了蜜餞。」說完了還拿裝著蜜餞的盒子放在他手裡。
  
  「不……」孟竹鐵了心就是不喝,不管對方怎麼哄,乾脆閉著眼睛不瞧他。
  
  駱晟宇乾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嘴對嘴的給他灌了一口。孟竹嚇了一跳,眼睛睜大了,嘴裡立刻充滿了苦澀的味道,喉嚨不自覺的就上下滾動,嚥了下去,不過也有些藥汁順著嘴角一直流到衣領裡。
  
  孟竹苦的直咳嗽,不過駱晟宇這並不算完,又含了一口喂給孟竹。孟竹被他捏著下巴,想要緊要牙關也不行,兩大口藥下肚,也算是喝了大半碗。
  
  孟竹苦的舌頭直髮麻,駱晟宇也好不到哪裡去,畢竟兩個人嘗到的都是一樣的東西。駱晟宇第二口藥喂完了,並不離開,輕輕的吮吸著他的嘴唇,似乎想把兩個人口中的苦澀都舔掉,舌葉在孟竹嘴裡來回的侵略著。
  
  「嗯唔……」孟竹舌頭木的,也不知道躲避,任由駱晟宇糾纏上來,越來越急促的呼吸中帶著淺淺的呻吟。
  
  駱晟宇放開他的下顎,看他臉色有些發紅,一雙鳳眼瞪著自己,裡面還有水汽,一副不高興的樣子,「苦!」
  
  駱晟宇拿了個蜜餞送進他嘴裡,手指在他的唇上輕輕的婆娑,順著唇縫陷了進去,觸及那個又軟又滑的舌葉,不禁曲動著手指,來回挑逗。
  
  孟竹嘴裡含了蜜餞,又被他的手指來回撥弄著舌頭,吞嚥不及,淫靡的絲線順著嘴角流出來,似乎還帶著蜜餞的甜酸。
  
  駱晟宇摟住他的腰,低頭去舔吻他的嘴角,順著一直吻到頸間,在鎖骨處流連,那種香甜的味道混合著藥的苦澀,讓他有些不捨得離開。
  
  孟竹「啊」的輕叫了一聲,覺得脖子上有些麻癢,卻並不難受,倒是讓他覺得舒服。不禁雙手搭在駱晟宇的肩膀上,微微揚起頸子,喉頭也上下滾動著。
  
  駱晟宇見他如此反應,更是不捨得放開他,突然將他抱了起來,放到床上,問道:「舒服麼?」他說著隨手將簾子放了下來。
  
  孟竹覺得呼吸急促了不少,他雖然現在什麼也不明白,只是這個身體沒有變化。駱晟宇將他的腰帶解開,伸手輕輕的在他小腹上打轉,感覺著手下的肌膚。孟竹的肚子已經有明顯的凸起,雖然穿的衣服比較寬鬆看不出來,只是此時光裸的躺著,看的很真切。
  
  「嗯……」孟竹打了個顫,覺得自己下身有些難受,不過說不出所以然來,只好扭了扭身體,嘴唇難耐的又張又合,「啊,嗯……嗯……」
  
  駱晟宇感覺到有個炙熱的東西摩擦在自己身上,不過卻不去幫他,反而笑了笑繼續挑逗的去親吻他的嘴唇,一手在他腰間輕輕的揉捏。
  
  孟竹皺著眉,他全身都是光裸的,一雙筆直的長腿在錦被上摩擦著,最後不知不覺的環住駱晟宇的腰。駱晟宇被他無意識的撩撥弄的也不好受,兩個人的炙熱會時不時的摩擦在一起,讓人深深的嘆了口氣。
  
  孟竹此時也不知道別的,只能單純的追逐的駱晟宇給他的快感,這樣一來反而誠實的很。他下面越來越難受,不禁抓住駱晟宇的手貼在自己下體上,卻也不知道下一步應該做什麼。
  
  駱晟宇啞聲而笑,身下的人面色潮紅,鼻尖上出了些許的汗,目光迷茫的看著自己。如此見了也不忍心再戲弄他,收緊了五指上下的緩慢套弄。
  
  「啊……」孟竹立刻覺得脊背上過電一樣,舒服的喉嚨裡發了個單音,脖頸後仰,喘息也更加的快了。
  
  駱晟宇低頭去吻他的嘴唇,直到把那張薄唇吻得有些紅腫才放開。轉而含住那人胸前的朱紅,用舌頭細細的舔弄,用牙齒輕輕的咬扯。
  
  孟竹覺得快感一波一波的,多的幾乎像是折磨,呻吟的聲音中都帶了哭腔。自己卻沒力氣推開他,幾乎是癱軟著被他隨意的擺弄。
  
  「啊……」
  
  「乖,忍一會兒就好。」
  
  孟竹咬著嘴唇嗚嗚咽咽的,鳳眼流出好些眼淚,將鬢髮都打濕了,他只覺得下面撕裂一般的疼。那樣子碩大的炙熱一點點的推進他的身體裡,耳邊駱晟宇的話根本沒聽進去。想推開駱晟宇,但壓在他身上的人卻一絲不動。
  
  「不唔……不不啊……嗯嗯……」
  
  孟竹感覺著後面滿漲的疼痛,那一抽一鬆都讓他不自覺的皺眉。他雙腿環緊了駱晟宇的腰,手臂也是緊緊的抱著駱晟宇的脖子,似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到最後孟竹喘息著,雙腿已經用不上力氣,被駱晟宇托著,白皙的肌膚上都是印跡。
  
  駱晟宇幫孟竹清理乾淨身體,那人想必是太累了,已經迷迷糊糊的睡著了。駱晟宇幫他蓋好了被子,將簾帳也放好了才出門。
  
  他們這些日子要顧及著孟竹的傷勢,所以不能趕路離開,就找了個偏僻的小地方住了下來。這幾日孟竹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此地非久留之地,也是該離開的時候,駱晟宇卻有些為難,不知道去哪裡才好。
  
  駱晟宇一出門就看到孟卿和駱晟義兩個人。駱晟義對他還是不冷不淡的,孟卿見他出來,說道:「最近有幾個人總是在周圍打探,若是再不走,怕是該漏了底了。」
  
  「我剛才也在想這個問題。」駱晟宇有些猶豫,一時想不到哪裡才算得上是安全的地方。
  
  「還是回駱莊去吧。」駱晟義突然開口,說道:「去哪裡都不安全,至少駱莊別人也不敢輕易招惹,孟谷主在那裡養傷也比較好,藥材也不缺。」
  
  駱晟宇一時無言,如果是回駱莊或許是再好不過,只是如今自己的身份不知道還要怎麼才能回去。
  
  孟卿嗤笑了一聲,說道:「這樣倒是很好,就知不知道駱莊主意向如何?」
  
  孟卿嘴裡那「駱莊主」三個字明顯的有幾分譏諷,他對於駱晟宇向來都是沒有好感的。
  
  「那就明日一早啟程……」駱晟宇說著頓了頓,「回去之後我自會和……老夫人請罪。」
  
  …………
  
  孟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傍晚了,屋裡昏暗。他動了動就覺得腰部痠疼的要命,後面那個地方也火辣辣的難受。
  
  屋裡就孟竹一個人,靜悄悄的,他想坐起來都困難,不禁摀住自己的腰揉了揉,頓時心裡有些委屈。
  
  駱晟宇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孟竹一個人躺在床上啪嗒啪嗒的掉眼淚。趕緊將人抱緊懷裡,問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剛才沒控制住,傷到你了?」
  
  孟竹也不出聲,抹了一把眼淚,然後就在那人胳膊上咬了一口,雖然齜牙咧嘴的,不過也沒用多大力氣,只留了個印兒,也沒有出血。等他洩了憤就不哭了,從駱晟宇懷裡爬出來,窩到床裡面縮著拉上被子裝睡覺。
  
  駱晟宇看了看手上的牙印,倒是沒有生氣,看樣子是沒傷到。伸手摸了摸孟竹的鬢髮,有些濕。
  
  「明天咱們就離開這裡,要回駱莊去,倒時候你就可以安心養傷了。不過,如果我不在……孟曉和孟卿也應該不會讓你受委屈,肯定會照顧好你的。」駱晟宇說著,卻也不知道孟竹是不是能聽懂,畢竟現在他就像個兩三歲的孩子。
  
  孟竹也沒理他閉著眼睛裝睡,似乎還在生氣一樣。
  
  駱晟宇聽到敲門聲,就站起來去開門,孟曉端著煎好的藥送過來遞給他。駱晟宇搖了搖頭,心想又要一番折騰了。
  
  孟竹這回是打死也不喝了,還警惕的和駱晟宇保持距離。屋裡吵吵鬧鬧的,把孟卿和駱晟義都給招了過來。
  
  駱晟義一瞧有些幸災樂禍,不過沒過多長時間也就笑不出來了,跟駱晟宇站一塊鬱悶。
  
   孟竹是駱晟宇怎麼哄也不行,後來被拿住了穴道逼著灌了幾口藥。喝完了藥孟竹就開始鬧騰,孟卿過去哄他。駱晟義還在幸災樂禍,過了一會兒才發掘不對,孟竹 不讓駱晟宇過去,就一直粘著孟卿。孟卿當然不會放著孟竹不管,就剩下駱晟宇和駱晟義杵在旁邊大眼瞪小眼。

第二十章

  直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孟竹還在跟駱晟宇慪氣,眼睛都不帶瞧他一下的。駱晟宇有些覺得好笑。那人生起氣來嘟著嘴,背對著自己,一臉都是「我很不高興」的樣子。
  
  駱晟宇還像往常一樣,等人將熱水送來之後,就幫孟竹解了衣服,抱進浴桶裡去給他洗澡。
  
  孟竹半低著頭還是不看他,捏著自己的頭髮打結玩。駱晟宇倒是不怎麼在意,臉上的表情還是依舊的溫和。想到像如今這般的生活,實在是太安逸了,如果能一直這麼下去……
  
  駱晟宇不禁嘆了口氣,這麼多年處心積慮的總會有累的時候,而他是真的很累了。卻不知道小竹好了之後還願不願意跟自己過這樣的日子。或許那個人第一件事是報仇吧?雲天谷永遠在那人的心裡是最重要的。
  
  孟竹玩了一會兒自己的頭髮,然後就看到駱晟宇心不在焉的給自己洗澡。這下子更生氣了,小孩子生氣的時候都該有人哄著逗著,誰像駱晟宇這般一點表示也沒有。
  
  孟竹鼓著腮幫子用力拍了一下水面,嘩啦一聲濺了一下子,駱晟宇身上不可避免的濕了,對方臉上也濺了不少的水。
  
  駱晟宇驚醒過來就看到孟竹板著臉,不過馬上就要笑出來的樣子。有些無奈的抹了把臉,摸了摸那人的頭髮,說道:「你將我身上弄濕了是不是想讓我陪你一起洗?」
  
  孟竹聽不懂他的話,忍著笑低頭不理他,又恢復了不瞧他的生氣態度。
  
  駱晟宇伸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頸子,精緻的鎖骨讓他流連。這些日子孟竹似乎是重了一些,肚子微微的凸起也明顯了。
  
  駱晟宇臉上的表情又溫和了一些,手掌劃過孟竹的肩膀,手指掃過他胸前的朱紅色凸起,隨意的揉捏著。
  
  「啊!」孟竹輕呼了一聲,似乎是嚇了一跳,胸前有些輕微的刺痛,脊背上一陣酥麻,沒有準備的差點從浴桶裡跳出來。
  
  駱晟宇低笑了一聲,孟竹胸口的起伏劇烈了一些,呼吸也變快了,只是那人似乎還記得自己正在生氣,抿著嘴唇低著頭,還是不理他。
  
  駱晟宇見了,另一隻手滑到水下,在他腰際撫摸著,感受著掌下肌膚的柔韌。流連在孟竹胸前的手更加放肆起來。
  
  孟竹咬著嘴唇,不過實在受不了了,猛的抬頭,狠狠的瞪了駱晟宇一眼。駱晟宇呼吸也有些粗重,再看到那人霧氣濛濛的眼睛,更是忍受不住。衣服也來不及脫下來,突然邁進浴桶裡抱住對方。
  
  孟竹睜大了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兩個人緊緊的貼在一起,浴桶裡的水被擠出去一大堆。那人從背後抱著自己,濕漉漉的衣服貼在他身上,有些不舒服的掙紮了幾下。
  
  「乖,別亂動。」
  
  孟竹在駱晟宇懷裡亂曾,駱晟宇緊緊摟住他,一個個吻落在他的頭髮、後頸和肩膀肩膀上。
  
  「啊……嗯……」
  
  浴桶裡地方有限,孟竹連抬手也不能,忽然間有東西擠進了自己下面那個還有些火辣辣的地方,讓他驚呼出聲。
  
  這下子孟竹折騰的更用力了,駱晟宇被他撩撥的直想直接進入那個緊致炙熱的地方,可又怕傷了他,只能一邊哄著人一邊慢慢的開拓。
  
  孟竹起先覺得難受,可不多久也適應了。而且被駱晟宇弄的全身無力,只能趴在浴桶壁上,由著駱晟宇予取予求。
  
  「唔,嗯嗯……」孟竹頸子揚了起來,被駱晟宇捏住了下巴,嘴唇立刻就被佔據了。下面巨大的炙熱在他那裡緩緩的進出著,似乎體諒著他疲憊的身體,沒有很劇烈。只是這種緩慢的抽插卻一下比一下深入,折磨著他的意識。
  
  孟竹靠在駱晟宇懷裡,幾乎抬不起一根手指,整個人都軟塌塌的,別說生氣了,他現在已經來不及生氣了。
  
  駱晟宇將人累壞了,吻了吻他的額頭,水也徹底涼了,只得簡單的清洗一下,就將人抱了出來,放到床上去蓋好被子。
  
  第二天早上起來,孟竹除了覺得後面有些不舒服之外,似乎早就忘了他還在生駱晟宇的氣,果然跟個孩子似地,睡醒一覺就不記得昨天的不愉快。又開始到哪裡都粘著駱晟宇。
  
  大家用過早飯之後,就準備著啟程回駱家去。孟卿本來看起來心情不錯,不過看到孟竹和駱晟宇出來就立刻黑了臉,孟竹頸子上都是吻痕,領子根本遮不住。不過孟竹當然是不會知道的。
  
  幾個人收拾好了就啟程,一路上路程也不近,再加上孟竹不宜奔波,所以腳程也不快。
  
   江湖上最近這段時間似乎平靜了很多。上次駱晟宇囚困了各個門派,大家都是損傷頗重,這段時間都在休養。汪錦松和楚中傑本來聯合想讓雲天谷易主,只可惜誰 也沒想到耶律邯會突然殺出來。此時的雲天谷幾乎荒廢了,孟卿孟曉救出來一些人,他們暫時也需要養傷,暫時都沒有回雲天谷。而汪錦松和楚中傑不知去向。
  
  「整個武林算不算一敗塗地?」孟卿不禁有些好笑,笑得譏諷,抬眼看了看駱晟宇。
  
  駱晟宇沒有說話。
  
  幾個人走了小半個月才到了駱家的地方。一路上武林驚得出奇,正如孟卿說的,一敗塗地……宋遼戰役不斷,如今武林又是蕭條,也不知道往後會是個什麼光景。
  
  駱家倒是沒什麼損失。門口的小廝看到有馬車過來,剛要上前詢問,就看到駱晟宇從上面走了下來,立刻小跑著過來。
  
  「莊主回來了?小的馬上去稟報老夫人。」
  
  駱晟宇苦笑了一下,那「莊主」兩個字在他耳朵裡簡直就是諷刺。可武林上出了他們幾個人,還沒人知道他的身份。
  
  駱晟義跟著出來,說道:「你去跟老夫人說,我們收拾好了就過去。」
  
  那小廝趕緊答應了,一路又是小跑著去稟報。
  
  駱晟宇看著駱家的大門,竟是有些猶豫。他在這裡住了二十多年,說一點沒有感情也是假的,說給誰聽誰也不信,而他連自己也騙不了。只是如今站在這裡,卻覺得不安和陌生。
  
  孟竹等不到駱晟宇,自己就從車裡跑了出來,看他站在那裡發呆,有些不高興了。跑過去拽了拽他的袖子。
  
  「走吧。」駱晟宇笑了笑拉住他的手,帶他進去。
  
  孟竹自然不用回以前住過的院子,被駱晟宇帶到自己住的地方去。屋子有人經常打掃,乾淨的很。駱晟宇招人來燒了熱水,簡單的洗了洗換了趕緊的衣衫,又吩咐人來好好照顧孟竹,然後就準備到前面去見呂文君。
  
  孟竹看駱晟宇要出去,卻不帶自己就生氣。拉著他不讓走,非要一起去。駱晟宇嘆了口氣,只好給孟竹也換了新的衣衫,帶著他一起過去。
  
  呂文君早就在前面等了。這些天江湖上事情不斷,駱家自然也有些耳聞,只是駱晟宇身份的事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自然也傳不到這裡。
  
  駱晟義先駱晟宇一步到的,見孟竹也跟了過來,不禁有些發傻。先不說駱晟宇身份的事情,光是這個兒媳婦從女變男,娘她也……
  
  不過呂文君倒是真的沒想到孟竹是男人,而且她壓根也沒往那個方向去想。並經行走江湖女扮男裝是太正常的事情了,只當孟竹沒來得及換衣服。而且孟竹的肚子微微的凸起,衣衫也有些遮不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懷孕了。
  
  呂文君哪裡還想到他是男人,高興還來不及。駱晟宇年齡也不小了,這麼多年都沒有孩子,讓他納了幾個妾,卻也沒動靜。
  
  「怎麼回來,一個個都拉著臉,是不是不想見我?」呂文君看幾個人臉色都不好,不禁先開口。
  
  「怎麼可能?」駱晟義趕緊說道:「對了娘,大哥有事情跟你說,要不我先扶大嫂去休息。」
  
  孟竹雖說不想走,不過呂文君那氣勢看起來就有些怕人。他縮了縮脖子,跟著駱晟義到門外面去等。不過怎麼都不肯回院子去,就在外面的小花園涼亭裡坐著。
  
  「孟……嫂子啊,這石頭凳子太涼了,要不咱們先回屋去。」駱晟義本來想叫他孟谷主,不過趕緊開口了,要是讓娘聽到了就壞了。
  
  孟竹掃了他一眼,連理都不理。駱晟義被掃了直發毛。雖然孟竹現在跟個孩子似地,性格也溫和了不少,不過樣貌是一點沒變,那雙鳳眼讓人有些寒戰。
  
  「二莊主您回來了?」
  
  駱晟義勸不動孟竹,就聽到一個女子聲音突然拋了個尖,回頭一瞧,一身牡丹裙衫的女子走了過來,不正是駱晟宇那幾個侍妾裡的一人。
  
  孫萱一臉的驚喜樣子,說道:「聽下人說莊主也回來,不知道現在在哪裡?萱兒給莊主準備了些小菜。」
  
  駱晟義不會應付這些女人,指了指前廳說道:「大哥在前面,你自己去找。」
  
  孫萱剛要謝過,就看到坐在石凳上的孟竹。他起初還以為是二莊主帶來的朋友,不過等那人不經意的一抬頭,就發現有些眼熟,不正是莊主明媒正娶的夫人還會是誰。
  
  孫萱驚訝了一下,又掃到孟竹微微鼓起來的肚子,臉色立刻就白了。強自鎮定了半天,擠出笑容,笑道:「原來大姐姐也在這裡,萱兒真是失禮了,居然一眼沒有認出來。」
  
  孟竹是自然不會理那人,畢竟他也聽不懂孫萱的話。目光從她身上掃了過去,片刻也沒有停留。這種舉動將對方氣了個好歹,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第二十一章

  駱晟義差點笑場,孟竹那樣子不知情的看了絕對會冠上一個傲慢無禮的說法。孫萱自然是不知道他聽不懂,氣得直打哆嗦,可也不能說什麼。
  
  孟竹莫名其妙的又看了一眼孫萱,那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嗆的他直難受,有點呼吸不暢的感覺,皺了皺眉聳了聳鼻子。
  
  那孫萱輕聲哼了一聲,然後就甩袖子往前廳去了。
  
  駱晟義更是想笑,那女人肯定是被氣昏了頭,若是真這麼沒頭沒腦的進了前廳,不知道會被娘和駱晟宇怎麼訓斥。
  
  駱晟義伸著脖子看了半天,孫萱還真進去了。看完熱鬧一轉頭,就瞧見不遠處小院門口有個人影,不是孟卿還會是誰。那人對上駱晟義的目光,似乎是眯了眯,然後轉身就走了。
  
  「壞了……」駱晟義嘀咕一聲,對孟竹說道:「你在這裡等著,別自己走了。」說完了展開輕功拔身而起,追孟卿去了。
  
  孟竹看到駱晟義走了,反而高興。左右看了看沒人,就站起來悄悄的往前廳挪,想看看駱晟宇怎麼樣了,這麼久都不出來。
  
  只是孟竹有點忌憚,也不管真的過去。他怕駱晟宇會生氣,萬一那人又拿苦了吧唧的藥給他喝怎麼辦?這麼一想,孟竹就哭了一張臉。但是他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呆著又不舒服。
  
  孟竹在前廳門口轉了好幾圈,猶豫著到底要不要悄悄看看情況。忽然就聽到「吱呀」一聲,門突然就打開了,將他嚇了一跳。
  
  出來的是孫萱無疑,女人幾乎是要哭了的樣子,委委屈屈的。看到孟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隨即眼珠子一轉,拔高了聲音說道:「誒?!大姐姐怎麼也在這裡?」
  
  房門還沒來得及關上,是半掩著的。駱晟宇聽到外面的動靜一回頭就看到睜大眼睛的孟竹,似乎被孫萱尖銳的聲音嚇到了。
  
  呂文君也抬眼看了一眼外面的孟竹,又瞥了一眼孫萱,說道:「越來越沒有教養,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孫萱被噎了一句,咬著嘴唇也不敢回嘴,最後只能悻悻的退下去了。
  
  孟竹對上駱晟宇的目光,縮了縮脖子,心虛的就想趕緊跑。一轉身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駱晟宇見了一凜,身形一閃就搶到了孟竹身邊,將他扶住了。
  
  呂文君也是驚呼一聲,站了起來,看到是虛驚一場才吁了口氣,說道:「慌慌張張成什麼樣子,摔倒了孩子怎麼辦?」說罷了揮了揮手,又道:「算了算了,晟宇你帶著她下去吧,好好休息去。再讓大夫給瞧瞧,別有什麼閃失。」
  
  駱晟宇答應了,扶著孟竹出去。
  
  孟竹偷偷瞄了一眼駱晟宇的臉,似乎沒什麼不高興的樣子,鬆了口氣,拉了拉他的袖子。
  
  駱晟宇摸了摸他的頭髮,說道:「先回屋去。」
  
  孟卿和孟曉是安排在駱晟義院子裡的,與駱晟宇的院子隔得還有些距離。駱晟宇帶著孟竹回去,就看到駱建東和駱建北在門口等著。
  
  「主子……」駱建北趕緊跳了起來,「老夫人怎麼說?」
  
  「沒事,」駱晟宇說道:「你先去把孟卿找過來給小竹看看。」
  
  孟曉和駱晟義是跟著孟卿一起來的。孟卿和孟曉給孟竹把了脈,其他的人都在外間。
  
  駱晟義不禁問道:「娘她怎麼說的?你把……告訴她了?」
  
  「嗯,說了。」駱晟宇點了點頭,說道:「娘……她早就知道了……」
  
  駱晟義驚了一跳,「早就知道了?!這……」
  
  駱晟宇五歲的時候就被送到了駱家,正因為呂文君的孩子和駱晟宇相像。那個時候呂文君的孩子病的嚴重,大夫說活不了幾天。後來駱晟宇被偷偷的送了過來,自然是身體健朗的很。
  
  呂文君一眼就看出來駱晟宇並不是自己的孩子,只是猶豫了幾天還是什麼也沒說。並經在駱家這種名門之中,一個小妾沒有孩子,什麼也不是。
  
  駱晟宇在駱家二十多年,呂文君對他沒有感情也是假的,雖然沒向對駱晟義那般的寵著,可也當做了親兒子。
  
  只是她沒想到駱晟宇是遼人送來的眼線。駱晟宇將身份與她說的時候,呂文君雖然面上鎮定的很,不過內心還是震驚的。
  
  「娘讓我等小竹的孩子生出來之後,發英雄帖,重整武林幫朝廷退遼兵。」
  
  駱晟義聳了聳肩,說道:「娘還真是的,就這麼輕易放過你了。哎呀這下慘了,娘都認了你這個兒子,我不認你這個大哥估計有一頓好打。啊,就是大哥你到時候在戰場上別打退堂鼓。」
  
  駱晟義說著似乎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你有跟娘說孟谷主是男人了麼?」
  
  駱晟宇一頓,似乎才想起來這個問題。
  
  「別說你忘記了?!」駱晟義說道。
  
  駱晟宇是真的忘記了,呂文君能既往不咎他是又驚又喜,後來孫萱突然進來就打斷了兩個人對話,等帶著小竹回來,這件事就被空了過去。
  
  「等有功夫我再去說。」駱晟宇說道。
  
  「不過我估計你跟娘說娘都不信。」駱晟義嘖嘖兩聲。
  
  孟卿給孟竹看過之後就出去煎藥,等到傍晚駱晟宇給孟竹運功療傷之後,晚飯也差不多端上來了。吃飯之前喝藥的時候又是一通折騰,駱晟宇哄了半天,答應了吃過飯之後帶他出去走走,這樣好歹才喝了。
  
  孟竹還是孩子心性,就想著出去玩,駱晟宇一頓飯吃的也不安穩。孟竹現在如此樣子,駱晟宇也放心交給下人照顧,所以屋裡幾乎不留人,都是自己照顧他,偶爾叫駱建東和駱建北過來遞個東西。
  
  在駱家住了一段時間,駱晟宇日日都陪著孟竹。駱家草藥也都齊全,孟卿需要的都會有,再加上駱晟宇每日給他運功調息,孟竹的身體倒是越來越好,肚子已經比前些日子明顯了很多。只是孟竹的意識還是和幾歲的孩子差不多……
  
  駱晟宇早上要去見呂文君,就帶著孟竹一起過去,只是那人到了門口又不進去。駱晟宇只好讓他在旁邊的小亭子裡等著,自己一個人去。
  
  呂文君看了看遠處的孟竹,說道:「我聽說你要把你那幾個小妾遣走?」
  
  駱晟宇沒有否認,直接點了點頭,說道:「我是有這個意思。」
  
  呂文君臉上也沒什麼表情,說道:「雖然現在你有孩子了,不過還沒生出來也不叫人放心。你對那些小妾沒有感情,可留著也不是什麼壞事。再者,駱家也不差養幾個閒人,你將她們都遣走了,叫一個女人還能到哪裡去。」
  
  呂文君見駱晟宇沒說話,又道:「你若是覺得礙眼,就讓她們都住到偏院去,見不著就完了。」她說著頓了頓,「對了,藍衣不是去追你了,怎麼不見著她回來。」
  
  駱晟宇說道:「藍衣……她是遼人派到我身邊的眼線。」
  
  呂文君鳳眼睜大了幾分,似乎驚了一跳,說道:「那些遼人可真是處心積慮,也怪我不小心。當時還以為真是遠房的親戚女兒,也沒想到這麼多年都聯絡不上……」
  
  她說道此處也就沒說下去,隔了一會兒道:「這些日子我也聽說一些江湖上的傳聞,那龍鱗七寶弓現在就在駱家,你可尋到什麼奧妙?」
  
  「沒有,」駱晟宇說道:「當時也只是借這個傳言來設局,龍鱗七寶弓裡面的秘密就不得而知了。」
  
  「算了,」呂文君揮了揮手,說道:「要是有這麼神奇的兵器,早將遼人退了。」
  
  孟竹一個人坐在外面的涼亭等駱晟宇,此時已經過了天氣冷的時候,雖然早晚還會有些涼,卻也不會讓人瑟瑟發抖。
  
  駱晟宇剛進去沒多會兒,孟竹就聽到遠遠的有幾個女人的說話聲音。好奇的抬頭望過去,就瞧見幾個人影走了過來,正是駱晟宇那三個小妾無疑。不禁皺了皺眉,那幾個人一見到他就陰陽怪氣的,讓人沒有好感。
  
  那三人一路走過來,各個臉上的表情都不好看。都聽說莊主要將她們遣走的消息,本來準備跑到老夫人面前去求情,怎麼想到還沒到地方就看到一個著藍色長衫的人坐在亭子裡。幾個人臉上的面請登時更加難看起來。
  
  「呦,大姐姐在這裡?」孫萱故作驚訝的左右看了看,說道:「怎麼不見莊主陪著大姐姐,大姐姐一個人莊主怎麼能放心呢。」
  
  孟竹沒說話也沒有動作,似乎根本沒聽到,目光落在遠處,似乎在專心等著駱晟宇出現。
  
  孫萱咬了咬牙,那人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傲慢的簡直讓人想狠狠甩上兩巴掌,只是借她個膽子也是不敢,冷嘲熱諷道:「大姐姐天天打扮的跟小公子一樣,俊俏倒是俊俏,不過老夫人看到該不喜歡了。」
  
  孟竹皺了皺眉,雖然目光依舊沒有落在她身上,不過孫萱以為那人是被自己氣著了,立刻有些得意。誰料孟竹卻站了起來,往亭子外面徑直而去。
  
  「小竹。」駱晟宇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孟竹的背影,也不知道他要去哪裡,趕緊出聲叫人。
  
  孟竹聽到他的聲音一頓,轉過身就跑了過來。駱晟宇趕緊大步走過去扶他,生怕那人又一個不小心踉蹌著摔著。
  
  「慢些。」駱晟宇看到一邊的三個小妾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以為孟竹是不喜歡她們所以要離開。
  
  「這邊,」孟竹扥了扥他的袖子,就拉著的他往回走,「有人……」



第二十二章

  駱晟宇不禁抬眼去瞧,只不過什麼也沒有。旁邊的孫萱更是臉色不好,以為孟竹誠心要將駱晟宇拉走,所以才隨口編了這麼個理由。她們都一直站在這裡,哪裡有什麼鬼影子過去。
  
  只是孫萱還沒來得及開口,突然就見黑影一閃,一條人影竄了過來,不是駱建北還會是誰。駱建北來的匆匆,都來不及行禮,已然急忙說道:「主子,有人將龍鱗七寶弓搶走了。」
  
  孟竹肩膀抖了抖,駱晟宇拉住他的手輕輕拍了一下,說道:「你帶人去追。」
  
  「建東已經帶人去了,」駱建北欲言又止,猶豫了片刻,說道:「主子,那個人對這裡的佈局很熟悉,屬下認為……」
  
  他話沒說完駱晟宇已然有幾分瞭然,抬手止住他的話,說道:「我去瞧瞧。」他說罷帶著小竹往兵器房走。
  
  孫萱一句話都沒說上,狠狠的攥著手裡的絹帕,不禁有些氣憤,可也什麼都不敢說。
  
  駱晟宇帶著小竹快步往兵器放走。兵器房在駱晟宇的院子裡,一般下人都不會進來。將門推開,雖然還是白日不過裡面沒有窗子,有些暗。最裡面的木托上空了,顯然是放龍鱗七寶弓的地方。只有旁邊架子上的三支淡藍色長箭還在。
  
  「你也帶著人去追。」駱晟宇沉吟了片刻,不禁回頭與身後的駱建北說道。
  
  駱建北答應了趕緊退了出去。
  
  孟竹目光落在那三支淡藍色的長箭上,隔了片刻就移走了。他似乎不是很在意,拉著駱晟宇的手指。
  
  「出什麼事了?」駱晟義看到駱建東調人出莊趕緊跑過來瞧,一進門就看到空空的木架子,聲音就像是被突然扼住了一樣,半天才說道:「龍鱗七寶弓不見了?」
  
  駱晟宇只是點了點頭,說道:「現在江湖上想要這龍鱗七寶弓的人不少,不過知道在駱莊的就不多了。建北說那個人熟悉駱莊的佈局。」
  
  「是藍衣。」駱晟義眸子一轉,不禁脫口而出,「是遼人搶走的?難道龍鱗七寶弓裡真有什麼秘密不成?若是真是如此,那豈不是大事不妙了。」
  
  「我派駱建北和駱建東去追人了,不過……」駱晟宇沉吟了片刻,說道:「既然他們敢來搶弓,八成是有準備,追不追的到人,很難說。」
  
  駱晟義聽著臉色一沉,駱晟宇揮了揮手,說道:「龍鱗七寶弓的事情再說吧,既然那邊有所行動,估計是又有部署了,看來沒有幾天安寧了。」
  
  他說罷了看了看身邊的孟竹,放溫和了聲音說道:「我們回屋去。累不累?」
  
  孟竹搖了搖頭,拉著駱晟宇便出了兵器房。
  
  正如駱晟宇所言,沒過幾天武林上便是傳言四起,說是遼軍主帥蕭撻凜已帶兵深入宋境,宋真宗欲意遷都南逃。呂文君聽聞此消息登時大怒,將駱晟宇招來,讓他去發英雄帖,招武林俠士去澶州助戰。
  
  接下來幾日駱莊的氣氛都比較低沉,孫萱等人也不敢造次,老實的在院子裡呆著。駱晟宇讓人將英雄帖發出去,卻也沒有什麼把握。畢竟遼軍來勢不弱,以他對蕭撻凜的瞭解,對方必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駱晟宇劍眉深鎖,忽然眼前一黑,燭光晃了一下就滅掉了。他一凜才發現孟竹站在自己旁邊,將燈給吹滅了。
  
  「睡覺。」孟竹只穿了一身裡衣,單薄的很,雖然現在天氣已經暖和了,但對於他來說著了涼可就麻煩了。
  
  「怎麼還光著腳。」駱晟宇眼睛適應了黑暗,就瞧那人竟然是赤足站在地上的,趕緊一把將他打橫抱了起來,快步走到床邊,將人輕輕的放好,拉上被子給他蓋上,說道:「小心著涼。」
  
  孟竹往裡挪了挪地方,肚子隆起有些行動不便,這麼錯了幾下身體,裡衣的領口就被他弄的散開了,漏了半個肩膀。
  
  駱晟宇將自己的衣服脫了之後翻身上床,給他拉好了衣服,低頭親了親孟竹的嘴唇。心裡有些不安,照這個樣子再過不多日,他必然要離開駱莊去澶淵,只是孟竹卻一點好轉也沒有,這樣子定然是不能冒險帶著他去的……
  
  駱晟宇輕輕的吮吻著孟竹的嘴唇,廝磨在一起。孟竹輕哼了一聲,微微張開嘴,舌尖在駱晟宇的唇上點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像受了驚一樣縮了回去。
  
  這麼一來駱晟宇就覺得心尖上被輕輕的撓了一下,頓時在對方的唇上用力咬了咬,隨即挑開他的牙關,肆意的深入。孟竹也不知道是要躲避還是怎麼著,舌葉慌張的捲縮著,可卻和駱晟宇的交纏在一起。
  
  駱晟宇被他撩撥的微微出了些汗,真想立刻將人壓在身下狠狠的進出。但他卻不想傷了孟竹,只能喘著粗氣,努力壓制著。
  
  孟竹被他放開的時候嘴唇有些紅腫,仰面躺著,微微的張嘴喘息,過了半天才平靜下來似地,嘴裡說道:「有些冷……」
  
  駱晟宇將他攬進懷裡,覺得那人所在自己兩腿之間的腳有些涼,不禁說道:「下次要記得穿鞋。」
  
  孟竹輕哼了一聲,似乎不以為然,然後輕輕的動了動,更是往駱晟宇懷裡縮了縮。只是他捲著腿,膝蓋的地方正好碰到了駱晟宇的下體。
  
  駱晟宇本來還沒覺得如何,不過時間長了就有些按捺不住,懷裡的人時不時的就動一下,在自己的下體來回的摩擦著,很快就讓他有了反應。
  
  駱晟宇呼吸越來越粗重,忽然一個翻身將孟竹按在身下,小心的不壓到他的肚子,聲音都有些澀啞,說道:「誠心的是不是?」
  
  他聲音很低,呼吸掃在孟竹耳邊上,讓人不自覺的打了個顫。駱晟宇說罷了就低頭在孟竹的頸子上輕輕的吮吻,流連在精緻的鎖骨上。
  
  「嗯唔……啊……」孟竹雙手攀住他的肩膀,頸子揚了起來,幾乎是自己送到駱晟宇的嘴邊上。裡衣很快就散落到手臂上,鬆鬆垮垮的掛著,肩膀和胸前的朱紅也盡數落在了駱晟宇的視線裡。
  
  駱晟宇這幾日都忍耐著,怕傷了孩子,不過此時聽到孟竹斷斷續續的聲音,只覺得下體漲的有些難受。
  
  駱晟宇含住孟竹胸前的朱紅色凸起,孟竹立刻全身都是一顫,「啊」的一聲短促的呻吟,身體也跟著扭動著,似乎有些難耐。
  
  駱晟宇□著小小的凸起,身下的人筆直的雙腿微微彎曲著,居然還在他下體上有意無意的摩擦。
  
  「嗯啊……」孟竹眼睛裡多了些水汽,抵在大腿根上的炙熱越來越燙人,他扭動著腰身,來回摩擦著。落在自己身上的吻也燙人的厲害。
  
  駱晟宇低頭吻了吻他的嘴唇,忽然身體一僵,下體被就溫軟包裹住了。孟竹似乎抿著嘴唇笑了笑,右手伸進駱晟宇的褲子裡,握住那燙人的□,慢慢的滑動,就像是對待一塊手把件似地,細細的玩弄。
  
  駱晟宇呼吸一下就粗重了,低頭在他的肩膀上啃咬。
  
  「啊……」孟竹覺得肩膀上被他咬的有些疼,輕呼了一聲,手上的力氣也用的大了些,就覺得那人呼吸一窒,滾燙的液體噴了自己一手,大腿根上也濺了不少。
  
  駱晟宇發洩過就聽到耳邊有輕笑的聲音,微微抬起身來,就看到孟竹眨著眼睛在瞧自己,滿眼都是笑意。
  
  他右手上有些白濁,手指輕輕的張著。駱晟宇想下去給他拿乾淨的帕子擦一下,但他還沒來得及動,就瞧孟竹抬手瞧了瞧,伸出紅色的舌尖在手指上添了一下。
  
  駱晟宇眼神一暗,立刻抓住他的肩膀狠狠的吻上那人的唇,將他的嘴唇蹂躪的紅腫不堪才肯放過。探手在他臀上來回的揉捏,手指擠進臀縫裡,在穴口輕輕的按壓,慢慢的探進去。
  
  「唔……」孟竹雙腿纏在他的腰上,似乎很配合。駱晟宇兩根手指在他的體內來回的扣弄著,額上出了不少汗。
  
  駱晟宇耐著性子,感覺差不多了才將手指退了出來。
  
  只是剛要進去,孟竹卻皺了皺眉,似乎不太舒服,輕哼了幾聲,「嗯……難受,我……唔,肚子難受……」
  
  駱晟宇一驚,瞧孟竹眉頭緊皺著哪裡還敢繼續,趕緊撫上他的肚子,問道:「怎麼不舒服?我去叫孟卿過來。」
  
  駱晟宇說罷了立刻翻身下地,快速的給自己穿上衣服,又給孟竹將裡衣來好了,被子蓋好了,然後出去找孟卿。
  
  孟竹揉了揉額頭,門很快就被人推開了,來的人正是孟卿無疑,看起來有些著急,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個駱晟宇,另外一個就是駱晟義了。
  
  駱晟義臉色不好,都不用猜,一臉寫著被打攪了好事的表情,不情不願的跟著跑過來。
  
  孟卿把人都轟出去了,檢查了一番,最後開了方子去抓藥,這才松了口氣。
  
  折騰了大半夜,駱晟宇這才吁了口氣,看著孟竹睡著了才闔眼睡過去。
  
  第二天早上呂文君又將駱晟宇和駱晟義叫了過去,要合計一下具體的事情。孟竹還是在廳外面的小亭子坐著,一個人等駱晟宇出來。
  
  中午的時候孟卿看兩人還沒回啦,就將煎好的藥拿過去。只是還沒走到就看到駱晟宇和駱晟義回來了,不禁問道:「主子呢?怎麼沒有一起。」
  
  駱晟宇還沒說話旁邊的駱晟義不禁說道:「啊?孟谷主沒有先回去麼?我們出來沒瞧見人,以為他回屋了。」



第二十三章

  駱晟宇一凜,身形一動人影便搶了出去,眨眼之間已然不見了。孟卿將藥碗塞到駱晟義手裡也跟著趕回去。只是大家找了一圈,就是不見孟竹的影子。
  
  孟竹在亭子裡坐著等駱晟宇出來,這些日子駱家的下人很多都派出去送英雄帖,莊裡少了很多人,顯得有些冷清,再加上江湖上遼軍深入的消息,顯得更加壓抑。
  
  遠遠的,孟竹就瞧見一抹紅影向這邊走過來,不是孫萱還會是誰。那孫萱似乎早就知道孟竹在小亭子裡,徑直走了過來,近前的時候頓了頓。
  
  「大姐姐身子不方便,怎麼還在這裡坐著,有個萬一可怎麼是好。」孫萱一臉的笑意,走到孟竹身邊,繼續說道:「不如讓妹妹帶姐姐回屋去怎麼樣?」
  
  孟竹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似乎根本沒聽到她的話。孫萱見狀卻也一反常態的沒有生氣,只是笑道:「大姐姐好生不給妹妹面子,妹妹近日得了個好玩的東西,不知道姐姐喜不喜歡,願不願意和我去瞧瞧?」
  
  孟竹抿了一下嘴唇,眸子動了動,忽然笑著抬頭去瞧她。孫萱看他有了反應立刻欣喜起來,上前去拉起他的手,說道:「姐姐反正現在沒事做,跟我去瞧瞧好東西吧。」
  
  孟竹被她拉著站起來走了兩步,似乎有些猶豫,回頭瞧了瞧前廳的方向。孫萱趕緊又拽了他一把,催促著就將他帶走了。
  
  兩個人一路走得很急,孟竹差點被他扥的踉蹌摔倒。過了迴廊,一路向後院去,穿過小門洞,後面是個儲藏室,外面也沒人守著。
  
  突然一陣風起,隨著衣襟的輕響之聲。孟竹身邊登時多了個人,將他嚇得打了個顫。孫萱似乎也嚇了一跳,跟著看清來人吁了口氣。
  
  那來人一身淡藍色的裙子,手裡捏著一把長劍,不禁輕聲笑道:「果然變成個傻子。」那人說著就走過來幾步,一把抓住孟竹的手腕。
  
  孟竹手腕被他攥的彷彿腕骨都粉碎了一般,立刻疼的輕呼一聲,身體一顫。
  
  「行了,你走吧。」這藍衫女子不是藍衣還會是誰,制住孟竹對孫萱說道:「我把他帶走,你也可以安穩了。」
  
  藍衣不等孫萱說話,突然一個手刀打在孟竹後頸。孟竹哼了一聲,眼前一黑,身體就軟塌塌的倒了下去。
  
  孫萱嚇了一跳,不禁叫道:「她還懷著孩子,你……」
  
  藍衣譏諷的冷笑一聲,說道:「他懷著孩子管你什麼事情,你好好的看著駱晟宇就罷了,小心又出個狐媚子將人勾走了。」
  
  藍衣音不消,將孟竹提了起來,身影一動,便帶著人越牆而出,霎時沒了影子。孫萱愣了片刻,急急忙忙的離開此地。
  
  …………
  
  孟竹醒過來的時候後頸還隱隱的作痛,腦袋昏昏沉沉的。他動了動身體,才發現雙手被綁在了身後不能動彈。
  
  睜眼去瞧,周圍黑洞洞的,不禁眯了眯眼睛。他身在一個小屋子裡,屋子非常的小,一眼就可以看個全部,中間一個小木桌子,自己被綁了雙手躺在床上。
  
  孟竹似乎已經被綁了很長時間,雙手有些發麻。而且手背綁在身後,他身體不便,這麼躺著也覺得有些不舒服,不禁挪動了幾下。
  
  木門忽然「吱呀」一聲就看了,門口有兩個黑影,天色太黑,看不清楚。只是看那站在後面的影子的身段便知道是個女子。
  
  藍衣推開門就瞧見孟竹醒了,正艱難的挪動著身體,不禁啞笑一聲。她前面的人身材高大,服飾一眼就能瞧出來並非是漢人,正是帶軍深入宋境的遼軍統蕭撻覽無疑。
  
  「就是這個人?」蕭撻覽走進來細細打量著被綁著雙手的孟竹,說道:「你說這個人變成個傻子?那他怎麼告訴咱們龍鱗七寶弓的秘密?」
  
  藍衣說道:「龍鱗七寶弓的秘密就算不得而知,這個人還有其他的用處。他人留在這裡,就不怕駱晟宇不就範。」
  
  蕭撻覽沉吟了片刻,似乎有些驚訝,更是重新打量了一邊孟竹。
  
  藍衣瞧著他眼裡的驚恐就不自覺的冷笑,那人哪裡還有昔日的風光?現在還不是落在自己手上。攥了攥拳,指骨咯咯的作響,說道:「況且,這人手段多的很,不曉得是不是在裝傻。屬下希望可以試一試他,免得中了計。」
  
  「說的有理。」蕭撻覽說道:「留他一口氣,不要將人弄死了。若是他真的能牽制駱晟宇,也免去了很大的麻煩。」
  
  「請放心,屬下知道分寸。」藍衣恭敬的答道。
  
  蕭撻覽點了點頭,又瞧了一眼孟竹,隨即轉身便走了出去。
  
  孟竹側身躺在床上,眸子動了動,忽然就被藍衣拽住領子一把提了起來。
  
  藍衣笑道:「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傻子,那龍鱗七寶弓的秘密你知道也罷不知道也罷,反正落在我手裡,你就是老老實實交代也免不了皮肉之苦。」
  
  她說罷手腕一抖,竟將孟竹從床上拽了下來,抬手甩在地上。
  
  「唔……」孟竹稍微一擰腰,著地的時候墊了一下,磕的雙肘麻嗖嗖的,不過幸好沒有傷到肚子。
  
  木門沒有關上,接著外面微弱的月光,還是可以看清事物的。藍衣慢慢的抬步走過來,喉嚨裡笑著,說道:「我不會將你弄死的,只是要你比死還要難受。」
  
  她說著頓了頓,低頭打量著孟竹,那人的肚子隆起的很高,算算日子,孩子似乎再有兩個月就該出世了。她如此瞧著目光沉了沉,突然足一抬,就朝著孟竹肚子踢過去。
  
  孟竹擰腰側身一躲,藍衣似乎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竟然能避開。還沒緩過神來,就覺得膝彎倏然一麻,雙腿登時就軟了用不上力氣。膝蓋一彎,直愣愣的就跪了下來。
  
  孟竹躍身而起,雙手腕一分,就聽一聲輕響,綁著的繩子斷裂了開來。他動作不停,一把拎著藍衣的琵琶骨,手一翻迅速的在她身上幾處大穴上拍了一下,將人狠狠的擲在床上。
  
  藍衣緩過神來的時候,就覺得後背撞得又疼又麻,腦袋裡一陣陣的昏暈,她身體動彈不得,只能憤恨的盯住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的臉。
  
  孟竹薄唇挑了挑,似乎是再笑,開口說道:「你想折磨本座?」他說著足一踢,就將地上的長劍勾了起來,握在手中一翻,挽了個劍花,「正合本座的意,本座也是這麼打算的。」
  
  「你!……你是裝的?!」藍衣睚眥欲裂,瞪著孟竹有些難以置信。她派人在駱莊觀察了好些日子,而且孫萱也說孟竹的行為有些怪異,好像腦子不正常,怎麼料到這人居然是裝的,不僅騙過他,駱晟宇他們也被騙了。
  
  「本座沒時間和你廢話。」孟竹指尖在劍上一劃,笑道:「不過倒是要謝謝你將本座帶過來,否則真是要好找。」
  
  孟竹話音一落,腕子猛的一翻,藍衣立刻雙眼泛白,手腕處疼的幾乎讓他暈死過去。
  
  「本座不殺你,留著你的命慢慢享受。」孟竹冷笑一聲,說罷縱身一躍,便消失了影子。
  
  外面很安靜,不時有幾個遼兵巡邏。孟竹頓了頓,這才發現,竟是被帶到了遼軍的軍營裡,如此一來還真是沒白挨那一記手刀。
  
  孟竹雖然身體不便,不過功力恢復的很好,每日駱晟宇都幫他運功調息。孟卿用的藥副作用早就漸漸消失,只是孟竹心裡有點疙瘩,他肚子隆的越來越明顯,如此一來便不想面對駱晟宇,只覺得有些複雜,也就將計就計一直當做沒有回覆。
  
  那日龍鱗七寶弓失竊的時候,他只看到一個人影閃了過去,心中覺得熟悉,卻也不敢斷定是藍衣。
  
  孟竹不熟悉軍營的佈置,不過輕功了得,也沒人發現他。孟竹一路深入,前面守衛嚴謹了許多,火把的光照的黑夜通明。
  
  …………
  
  駱家也是燈火通明,駱晟宇翻遍了莊子裡所有的地方,又命人去出莊尋找。消息很快就被呂文君知道了,老夫人怒不可遏,孟竹懷著孩子竟然被人從駱莊擄走了。
  
  駱晟宇眼睛裡都是血絲,他尋了一夜的人,第二天又帶著人到處去找,只是到了晚上還是沒有消息。而英雄帖上定的時日也馬上就要到了,駱晟宇再不動身,怕是要誤了時辰。
  
  「大哥,你還是先去吧。我帶著人繼續去找孟谷主。誤了英雄帖上的時間,我怕……」駱晟義也有些為難。
  
  駱晟宇嘆了口氣,不禁鎖眉說道:「怕只怕小竹是落在遼人手裡……」
  
  駱晟宇說完駱晟義也是心中一凜,沒有言語,就看著駱晟宇帶人出了駱莊而去。
  
  駱建東和駱建北跟在駱晟宇身邊一起去赴約,駱建北不禁說道:「主子放心,若真是遼人捉了孟谷主,應該不會有性命危險……」
  
  駱建東拉了拉駱建北的手,示意他勿言。駱建北立刻閉了嘴巴,他本來是要安慰一下駱晟宇,只是說到最後自己也有些猶豫,雖然不會有性命之憂,可苦是一定少不了了的。
  
  為首的三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一路無言。
  
  等著傍晚時分,一行人尋了客棧落腳。只是此時人心惶惶,皇帝都要遷都而逃,百姓自然免不了慌了神,有錢的人家也都收拾這東西套路,客棧一時幾乎都滿了。
  
  「主子,往前去看看吧?」駱建北問道。
  
  「算了,沒有落腳的地方,連夜趕路,早到些也是好的。」駱晟宇嘆了口氣,不禁說道。
  
  「駱大俠。」
  
  駱晟宇剛說完話,就瞧見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拱手抱拳,說道:「我家主子有請。」



第二十四章

  駱建北和駱建東對視了一眼,心裡沒有底這來人是什麼來頭,他家主子又是誰。駱晟宇雖然也有此問,不過面上有沒絲毫多餘的表情。
  
  那勁裝男子似乎看出了三人的疑問,說道:「駱大俠到了就知道了。主子已經為駱大俠一行人選好了落腳的地方。」
  
  「如此,請帶路。」駱晟宇稍微沉吟了片刻,說道。
  
  那人趕緊做了個請的動作,隨即帶著一行人往城郊走。日落之前就見遠遠的有座小莊子,雖然不大也不儘然有多奢華,不過卻透著一種淡雅的感覺。
  
  門口有幾個人守著,見到幾個人過來,對著他們報了個拳,馬上進去稟報。
  
  駱晟宇被獨自帶到了裡院,剩下的人則被安排了落腳的房間。帶路的下人只是到了小院門口便請他自己進去,等看著人入內之後退了下去。
  
  駱晟宇更是疑惑,院內有些冷清,若不是下人說他家主子在院內等著自己,駱晟宇定要以為這裡是個沒人住的廢園。
  
  天色已經黑的差不多,最裡手的屋裡點了燈,有個朦朦朧朧的影子映在窗戶上,不過太模糊了看不清楚。
  
  駱晟宇突然覺得呼吸一窒,猛的抬步搶了過去。竟是不知不覺的展開輕功,「哐當」一聲就將房門一把推開,門板被大力推得來回晃動。
  
  屋裡的人負手站在桌子邊上,聽到動靜才轉身過來,長眉不著痕跡的皺了皺。
  
  駱晟宇不等他說話一步就欺了過去,將人猛的抱在懷裡,隔了半晌才說道:「小竹你這些天跑到哪裡去了?!」
  
  被他摟著的人一身藍色的寬大長衫,鳳眼薄唇,不是孟竹還會有誰?!駱晟宇再次看到孟竹真是又驚又喜,幾乎覺得像是再做夢。
  
  等著驚喜過後才發現,孟竹的神態表情哪裡還像是沒有恢復的樣子,不禁又是高興又是複雜,只怕孟竹恢復之後又會不接受自己。
  
  孟竹看他欣喜若狂,隨即臉上表情換了又換,不禁有些好笑,故意揶揄說道:「你是看到我回來了不高興?還是看到我好了不高興?」
  
  「怎麼會……」駱晟宇被他這麼一問才回過神來,再看到那人的表情才恍然有種被戲弄的感覺。可心裡還是鬆了口氣,將人複又攬進懷裡輕輕抱住,說道:「你不見的這幾天可叫我好找……」
  
  他說著頓了頓,有繼續道:「你去哪裡了?怎麼會突然在這裡出現。你身體覺得如何?」
  
  孟竹感覺到駱晟宇將他推開一些,目光落在自己的隆起的肚子上,還抬手輕輕的覆蓋其上。他頓時覺得有些彆扭,走到床邊上去,說道:「我自然是去找這東西的。」
  
  他說著從床上拿起一物,通體金黃,七顆寶石在燭燈之下都耀眼非常,正是那龍鱗七寶弓無疑。
  
  駱晟宇見了龍鱗七寶弓一凜,上前去握住孟竹的手。這龍鱗七寶弓是藍衣偷去的,此時在孟竹手裡,已不用說,駱晟宇也能猜出個七八分,心中一悸,說道:「你一個人去找藍衣?實在是太危險了。」
  
  「有什麼危險?」孟竹挑唇笑了笑,說道:「你是信不過本座的武功還是懷疑本座的手段?」
  
  駱晟宇被他問得沒了回答,心中一動,便想到已然如此,這麼說小竹離開駱莊之前就已經恢復了,卻沒有告訴自己……
  
  孟竹繼續說道:「再者,不是本座去尋她的,是她來尋本座的霉頭,自然將計就計,不能叫她逃了便宜,是不是?」
  
  「是她將你劫去的?」
  
  「是啊,不光收穫了龍鱗七寶弓,」孟竹笑著說道:「我還在遼軍的大營裡轉了轉,總不能白走一趟。」
  
  駱晟宇聽著嘆了口氣,對方說的輕巧,只是這又是搶弓又是探營的,哪裡有說的這般容易,他著實捏了把冷汗。
  
  孟竹將龍鱗七寶弓放回去,那一日他在遼軍大營裡轉了幾圈,先摸清了情況,又偷偷的將龍鱗七寶弓帶了出來。
  
  上次孟卿孟曉救出來不少雲天谷的舊部,等出了大營,孟竹直接馬不停蹄的去集結雲天谷舊部,算著駱晟宇這個時候也該差不多動身了,便先行一步在此等著他過來。
  
  駱晟宇讓他坐下來,吻了吻他的額頭,說道:「雖然你那個時候已經恢復了,可這也實在太危險。下次定要跟我說一聲。」
  
  孟竹不禁別了一下頭,對方的動作是這麼長時間來兩個人的習慣,那個時候自己裝作沒有恢復,駱晟宇吻他,他也安然的接受,此時覺得有些彆扭,耳根竟是微微的發紅。
  
  駱晟宇本來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兒,不過孟竹突然不說話了,讓他有些奇怪。
  
  「小竹,」駱晟宇啞聲而笑,低聲在他耳邊說道:「照你這麼說是不是早就恢復了?如此那日晚上,你是誠心誘惑我?」
  
  耳朵上有熱氣掃過,孟竹身體僵硬了一瞬間,突然略微一抬身體,將駱晟宇帶著按到在床上,挑了挑長眉,「你不喜歡?」
  
  「當然不是。」駱晟宇怕傷了他,只能順著被他壓在床榻上,說道:「自然是喜歡,只不過……」
  
  只不過最後明顯是自己被耍了,被挑逗了半天,箭在弦上卻戛然而止,這種感覺可是不怎麼好。
  
  孟竹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不禁而笑,本來就是想逗逗他。那日他忍耐的不行,卻只能急急忙忙的跑出去叫孟卿來把脈,如今想起來都覺得好笑。
  
  孟竹眸子轉動,低下頭來,薄唇輕輕的貼在駱晟宇的嘴唇上,先是細細的摩擦,隨即伸出舌頭主動送到對方口裡。
  
  「嗯啊……嗯……」
  
  駱晟宇聽著那人不吝惜的呻吟,雖然只是個吻,不過已經挑逗的他下面有了感覺。一手摟住他的腰身,一隻手按住他的後腦,不斷加深著這個吻。
  
  駱晟宇輕輕一撥,就將他束著的長發散了開來,一時間彷彿瀑布一瀉而下,帶著淡淡的清香,髮絲掃在孟竹和駱晟宇臉頰上,平添旖旎。
  
  「想要故技重施?」
  
  一吻結束,孟竹嘴唇都有些紅腫。駱晟宇不禁抬手在那唇瓣上來回的描摹,笑了笑說道。
  
  「你不喜歡?」孟竹張嘴含住他的手指,用舌頭捲住。
  
  「喜歡……」
  
  駱晟宇感覺著手指上的濕熱和軟化,那人還有意無意的摩擦著他的下體。
  
  「那是,」孟竹眨了眨眼睛,像以前裝作沒恢復似地樣子,說道:「你不想中計了?」
  
  …………
  
  駱建北和駱建東被安排在廂房裡休息。只是想到自家主子一個人被帶去,駱建北有些著急,在房裡繞了兩圈,說道:「這些到底是什麼人?是敵是友?神神秘秘的就……」
  
  「不需著急。」駱建東等他走到身邊,突然一把將他拉住,順勢一拉,就將他拽到了懷裡。
  
  「怎麼能不著急,主子去了這麼長時間了,還不見回來……」
  
  駱建北皺著劍眉,話依舊沒有說完,就被駱建東捏住了下巴,以唇堵住了上下的言語。
  
  「你做什麼……」駱建北嚇了一跳,被來想推開他,不過那人強勢的很,越是掙扎越是不給他一絲反抗的機會,直到兩個人吻的氣喘吁吁才放開。
  
  駱建東笑道:「你沒看到剛才園外的那個人麼?不覺得有些眼熟,如果我沒看錯,應該是雲天谷的人。」
  
  「雲天谷?!」駱建北完全愣住了,半晌才道:「那,他們家主子是不是孟谷主?!」
  
  「你說是不是?」駱建東忽然將他摟著腰抱了起來,快步走到床邊,將人扔上去,自己也快速的壓了上去,說道:「這下可是不急了?」
  
  「嘶……」駱建北磕著了肩膀,抽了口涼氣,雖然不見得怎麼疼,不過磕的一陣麻嗖嗖的,更是不好受。
  
  駱建東瞧了捏住他下巴又吻了上去,說道:「疼麼?我幫你瞧瞧。」
  
  駱建北還沒反應過來,更別說阻止了,那人已然一拉他的腰帶,將他的衣服解了開來。裡衣沒有完全的除下來,半半拉拉的掛在臂彎上,駱建東低頭去吻他的肩膀,來來回回的吮吻啃咬。
  
  「你……唔……」
  
  駱建北想要掙扎,卻被捏住了穴道,登時身體都軟了。
  
  …………
  
  駱晟義和孟卿孟曉留在駱莊繼續找孟竹,不過幾個人當然是沒有找到人。過了幾天就受到了駱晟宇的派人送來的信,交代了一下情況,說是孟竹已經與他會合,讓幾個人也收拾一下儘快趕過來。
  
  駱晟義這才吁了口氣,然後連夜趕路去追先行的一撥人。直到快到了地方才追到了駱晟宇他們。
  
  這些日子遼軍氣勢只增不減,已經深入到定州一帶。雖然朝廷在寇準的帶動下主戰,皇帝御駕親征到澶淵北城督戰。只是這優劣勢頭也非一日兩日可以改變的,情況不容樂觀。
  
  駱晟宇一行人到達地方的時候大多數應邀的英雄也來的差不多了。第二日一早,大家稍作休整便都坐不住了,聚在大堂裡籌畫計策。再這麼下去,怕是就要亡國了。
  
  「遼軍現在氣勢大盛,硬碰硬的根本討不到好處。」
  
  孟竹身體不便,不能去露面,只得在房裡等著駱晟宇回來。聽了他們討論了一天的結果,不禁有些好笑。
  
  「我也是這個意思。不過一時半刻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總也不能什麼都不做。」駱晟宇嘆了口氣。



第二十五章:正文完結

  「那你們定好時間了麼?」孟竹眸子轉了轉了,問道。
  
  「明天就動身。」
  
  孟竹點了點頭,隔了半晌才道:「遼軍現在氣勢正盛,而且那邊也不缺什麼高手,跟他們耗下去不是什麼好辦法,不是兩敗俱傷就是不敵。若要我說,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你的意思,」駱晟宇說道:「殺蕭撻覽?」
  
  「主帥一死軍心必定不穩。」孟竹道:「不過遼軍那裡高手很多,上次探軍營的時候我本有此意,只是沒找到下手的時機……所以還缺一個引子。」
  
  駱晟宇沉默了片刻,說道:「只是以蕭撻覽的性子,怕是不會輕易上當,要想引他出來,需要想個巧妙的法子。」
  
  「這個我倒是想到了。」孟竹笑了笑,「現在皇帝跑來御駕親征督戰,不過看樣子也沒起什麼作用。你不妨就帶著這些武林人士趕過去,造個聲勢,讓遼人也心裡忌憚忌憚。說不準蕭撻覽就會親自出營巡查。」
  
  「這也是個辦法,到時候我帶人去刺殺蕭撻覽。」
  
  「你別去了。」孟竹打斷了他的話,說道:「蕭撻覽似乎很忌憚你,你自然要帶著人上戰場。刺殺蕭撻覽的任務就叫給我吧。」他說著將龍鱗七寶弓從桌子上拿起來,手指在鱗片狀的弓上劃了劃,「既然都說這龍鱗七寶弓可以力推千軍萬馬,我想是時候驗證一下了。」
  
  「這太危險了。」駱晟宇劍眉皺了起來,就算到時候孟竹可以成功射殺蕭撻覽,只是蕭撻覽巡查,身邊至少也要帶幾個高手。射殺成功與否,孟竹都會漏了行蹤,到時候豈不是有生命之憂。
  
  「我叫孟卿和孟曉跟著我,你放心好了,我也不戀戰,只取蕭撻覽首級,脫險還是可以的。」
  
  駱晟宇只覺得喉嚨似乎被扼住了一般,想要反駁他,可是以孟竹的性格,打定了的注意必然沒有轉變的餘地。不禁上前去將他一把抱住,摟在懷裡,說道:「你為何總是讓我擔心。」
  
   「怎麼?不想為本座牽腸掛肚?那駱大俠心裡要想著什麼人?」孟竹嗤笑一聲,似乎有意揶揄他。不過還是抬手回抱住他,「駱大俠這麼不相信本座的實力,本座 好生失望。你盡可以放心,我打定了主意,就算死也不會變。本座這輩子纏上你了,你欠本座的還不清楚,我怎麼可能放過你。若是我們兩個都死了也就作罷,若是 活著,必然向你討回來。」
  
  駱晟宇心裡一陣悸動,打翻了五味一般也不知道是喜是憂。只得嘆了口氣,一把將人抱起來,說道:「我自然信你。」
  
  孟竹被他小心的放在床榻上,看著駱晟宇便笑了,伸手挑起他一縷頭髮,捏在手指尖纏繞,說道:「看來我是多慮了嘛,駱大俠也不儘然有多著急,現在還想著要做這種事情。不過……」
  
  孟竹話鋒一轉,擰腰便將駱晟宇拉到床上,說道:「不過看在明天你就要上戰場的份兒上……」他說道此處便不再說下去,靈巧的手指一拉一挑解了駱晟宇的衣衫。
  
  駱晟宇呼吸一窒,他是有些蠢蠢欲動,只是想到孟竹以身犯險也沒了心思,只想著好好摟著人休息,誰想到那人卻主動挑逗他。
  
  「你不想要?」孟竹被駱晟宇抓住了手,動作停了下來,挑了挑眉看著他。
  
  駱晟宇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明天就離開此地了,就算我想要也要顧及你,而且你的身體……」
  
  「說的也是。」孟竹低頭瞧了瞧自己隆起的肚子,忽然翻手一扣,將駱晟宇的手按在兩邊,扣住他的脈門制住他的動作,說道:「不過就算你不進來,我也可以幫你。」
  
  孟竹說罷了低頭俯身用牙咬住他的衣襟,將沒脫完的衣服扯了下來。隨後抬手點了他幾處穴道,眨了眨眼睛,便也將自己的衣服退了個乾淨。
  
  駱晟宇身體不能動,只是瞧著孟竹如此動作,不禁呼吸粗重了幾分。那人絲毫不見扭捏,將衣服退下來之後就扔在旁邊,渾身上下不著寸許,白皙的肌膚都暴露在空氣裡。
  
  孟竹俯身吻了吻他的嘴唇,不過也不深入,只是輕輕的用舌尖挑逗,弄的人心癢之後便離開了。之後順著他的胸口一直往下滑,朱紅色的薄唇絲毫不給人準備,竟是將那微微抬頭的炙熱一下子含了進去。
  
  駱晟宇若是能動此時必然已經跳起來了,下身被溫熱包裹著,那濕滑的舌葉還來來回回的纏繞著,這種感覺真真的讓人發瘋。
  
  「小竹你!……」駱晟宇著實嚇了一跳,哪裡想到他會做這樣子的事情。就是以前孟竹失憶的時候他也不怎曾乘人之危讓他幫自己用嘴解決。不過駱晟宇不否認,他曾經如此想過,只是想到那人的驕傲,也就作罷了。
  
  「唔……你不喜歡?」
  
  孟竹直起身來,嘴角還帶著淫靡的絲線,不禁舔了舔嘴唇,又伸手輕輕點了一下駱晟宇挺立的下身,「不過,看起來你很喜歡這樣。」說著還在上面輕輕刮了刮。
  
  駱晟宇被他弄的氣息不穩,若是此時沒有被點穴,估計會馬上翻身將人壓在身下,狠狠的進入。只是……
  
  孟竹瞧他隱忍的樣子忍不住的想笑,乾脆也不逗他了,又俯身下去含住那炙熱的□,雙手也是不閒著,在駱晟宇身上四處點火。
  
  「小竹,起來!」
  
  「唔,咳咳……」孟竹聽他聲音嘶啞,卻似乎沒聽到,反而加快了動作。忽然喉嚨裡被嗆了一下,忍不住的咳嗽起來,嘴裡的味道讓他皺了皺眉,「這種味道可一點也不好。」
  
  駱晟宇眼神暗了暗,發洩過後慾望卻沒有減輕多少,孟竹嘴邊沾著一些白濁,緩緩的從嘴角流下去。那人下意識的舔了舔嘴角,不過舔過之後就皺著眉頭。
  
  「快將我的穴道解開。」
  
  「嗯?」孟竹挑眉,趴在駱晟宇胸膛上,低笑道:「本座還沒盡興,怎麼能解開你的穴道呢。」
  
  駱晟宇眯了眯眼睛,突然一把摟住孟竹的要,將人翻了下去,小心的不壓到他的肚子,說道:「還沒玩盡興?」
  
  孟竹皺了皺眉,「看來最近駱大俠的武功有進展。」
  
  「不,是你下手太輕了。」駱晟宇說著將旁邊散落的衣服拉過來,把孟竹的雙手綁在頭頂上。
  
  孟竹一驚,不過很快就恢復了,笑著戳他的軟肋,道:「你可小心我的孩子。」
  
  「這個當然。」駱晟宇吻住他的唇,細細的品嚐,說道:「我會很溫柔的。」
  
  …………
  
  孟竹被駱晟宇折騰了一夜,雖然那個人顧忌著他身體,始終沒有進入他,不過這才是折磨人的地方。他在駱晟宇手裡釋放裡好幾次,最後精疲力盡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孟竹收拾好了之後就先去馬車上等他們,畢竟他不好露面。路上的時候孟竹將計畫於孟卿和孟曉說了。兩個人雖然覺得危險,不過也沒有異議。倒是駱晟義不放心,堅持要跟著一起過去。
  
  到了地方,駱晟宇馬上帶著一撥人去支援朝廷。雖然武林人士不多,不過勝在精良,如此兩軍竟是一戰十餘天微分勝負。
  
  遼軍總歸是一路南下侵入,糧草都是問題。短時間的進攻不成問題,不過一戰不下時間長了也就喪失了優勢。
  
  這些天情況有所好轉,士兵士氣大振。駱晟宇又去派人放出消息,說是又有幾匹武林人士聞訊趕來,誓死要將遼軍退出大宋地界。
  
  孟竹一身黑色的長衫十分寬大,批了斗篷。他們一行人只有四個,孟卿孟竹還有駱晟義。帶到兩軍休憩的時候,從城門出去,往郊外去了。
  
  駱晟宇此時要守住城門,不能與孟竹一同而去。他心裡擔心,卻也是沒有把法。站在城樓之上,往下俯視,一片黑漆漆的,只瞧見幾個不清楚的影子,越走越遠。
  
  駱晟宇這幾日派了些人去打探消息,說是蕭撻覽今夜要帶人到澶淵城外巡查情況,一探虛實。
  
  孟竹幾個人一路到了郊外,沒有火把的照明,四下里一片黑暗。將馬匹掩藏起來,矮身都在草叢之中。雖然得了消息,卻也不知道這消息有沒有可靠性。若是遼人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怕是不妙。不過這個時候也只能賭上一賭,成敗在天。
  
  幾個人一蹲就是小兩個時辰。孟卿有些擔心孟竹的身體,不過他心裡知道就算勸說也是不管用。
  
  「有人來了!」
  
  駱晟義心中一凜,就看到前面有模模糊糊的光亮,細細聽來有馬蹄的聲音。應該有個十來騎馬匹,往這邊而來。
  
  孟竹握緊了手中的龍鱗七寶弓,腰間的藍色長箭用厚布包裹住了,不發出一絲亮光。他手中有三支箭,只是這成敗卻只在一念之間。
  
  果不其然,過了片刻就看到火把的亮光,有十多騎輕騎放這邊而來。為首的那個人孟竹還記得相貌,正是蕭撻覽無疑,旁邊是耶律邯。
  
  孟竹屏住呼吸,手中略微出汗,景觀不懂,心裡默默算著遠近距離。
  
  駱晟義看他還不出手,心中有些著急,不過也不敢輕舉妄動,按捺著心中的急切和略微的緊張。
  
  「嗖」的一聲。
  
  孟竹突然騰身而起,他動作之快,似乎將身邊的三人也嚇了一跳。大家都是沒有絲毫準備,就見藍色的光芒一閃,彷彿將眼睛都刺的發痛。
  
  那邊應聲一聲大呼,就聽到馬蹄的亂響和馬匹的嘶鳴。顯然是有人中箭了從馬匹上摔了下來。
  
  孟卿定眼去瞧,正是遼軍的統帥蕭撻覽無疑。蕭撻覽腦部中箭,那十幾個護衛立刻亂作一團。
  
  「誰在那裡!」耶律邯怒喝一聲。
  
  孟卿見了一鞭子「啪」的就抽了過去,直捲蕭撻覽的頭顱。蕭撻覽腦部中了一箭,不知是生是死。若是能將蕭撻覽的首級帶回去,宋軍定然士氣大振。
  
  孟竹立刻說道:「走!」
  
  駱晟義一把拉住孟卿,將他的鞭子搶了回來,隨即帶著人翻身上馬。他們哪裡敢再戀戰,雖然對方只有十多個人,不過這裡畢竟靠近遼軍營地,如是等他們來了救兵,便沒有退路了。
  
  耶律邯怎麼可能放過幾人,帶著五六個人往前追去,剩下的人回軍營調兵。
  
  駱晟宇看著天色灰濛,似乎就快要天亮了,沒來由的心煩起來,若是可以,他現在根本不想站在這裡。
  
  「回來了!駱大俠!」旁邊一人突然又驚又喜的大叫一聲。
  
  駱晟宇本來也是驚喜萬分,只是看到幾人身後的追兵,心中立刻一沉,「你在這裡守著,我要出城。」
  
  「駱大俠使不得!」那人一把拉住駱晟宇,說道:「此時不能亂了陣腳!」
  
  駱晟宇被阻撓立刻有些惱怒,甩開那人便一縱從城樓之上躍了下去。那人驚呼一聲,只是武功不濟,實在是誰不上駱晟宇。
  
  「你怎麼出來了!」孟竹看到駱晟宇一驚。
  
  「走!」駱晟宇沒有時間與他解釋,「我帶你上去。」
  
  後面有遼兵而至,這城門是不能開的,若是放進來一個誰也承擔不起責任,駱晟宇知道這個到底。乾脆也不喊什麼趕緊開城門,一手摟住孟竹的腰,提氣一縱,接力向上而去。
  
  孟卿和孟曉用的武器都是長鞭,此時倒是有了作用。
  
  「走!」孟卿拉住駱晟義,抬手「啪」的一聲,長鞭捲住借力一躍,幾個翻身輕巧的就躍上了城樓。孟曉也隨著而至。
  
  「接著。」孟卿上來以後鞭子一卷,給了駱晟宇一個借力的地方。
  
  駱晟宇帶著孟竹上來之後,不禁喝道:「遼兵來了,準備派兵出城!」
  
  主帥被暗算,耶律邯大怒,掉了士兵又來攻打城門。只是天色剛剛打量,兩軍交戰還沒有多長時間。遼軍那裡突然來了消息,竟是收兵而去。
  
  當天便傳來消息,說是遼軍統帥蕭撻覽被伏中箭身亡。如此一來宋軍倍受鼓舞,一時間氣勢大盛。
  
  …………
  
  還沒到夏季最熱的時候,不過此時的天氣也讓人有些心浮氣躁。駱晟宇和駱晟義在門外面轉圈,簡直跟驢拉磨一樣,繞的人眼花。
  
  「我說大哥,你別轉了,孟谷主沒事的沒事的。」
  
  駱晟宇斜了他一眼,駱晟義說完了又開始轉……
  
  突然一聲孩子的哭聲,駱晟宇和駱晟義簡直就要衝進去,不過有孟卿的命令,說是門不開不讓他們進去搗亂,以免越幫越忙。
  
  駱晟宇實在是按捺不住了,直接推門進去了。駱晟義喂了兩聲,有點猶豫,他怕孟卿生氣,不過還是跟了進去。
  
  「小竹!」駱晟宇下盤都有些踉蹌著就跑過去了。此時孟曉正抱著孩子,小孩哭的很厲害。孟竹閉著眼睛躺在床上。
  
  「哎呀,是個男孩,不過怎麼這麼醜……」駱晟義好奇的跑過去瞧,剛一開口就感覺到幾道視線盯著自己,趕緊閉嘴。
  
  「你懂個什麼,剛生出來的孩子都是這樣。」孟卿嫌棄的把他推開,說道:「你別叫孩子瞧見你,他剛出來就瞧見你,以後才會長得醜。」
  
  駱晟宇乾脆把人都哄了出去,自己抱著自家兒子坐在床邊上,伸手摸了摸孟竹的額頭,說道:「你覺得怎麼樣?」
  
  「有點累,沒事。」孟竹似乎傷了元氣,說話聲音很輕,不過照孟卿所說休養一陣子也就好了,不需要太擔心。
  
  駱晟宇抱著孩子,不過他也從沒抱過,只是片刻就覺得整個身體都酸的要命。乾脆一翻身,摟著兒子躺倒孟竹身邊,側頭吻了吻他的鬢髮,說道:「我陪著你休息。」
  
  遼軍統帥蕭撻覽死了之後,遼軍形勢不容樂觀,腹背受敵糧草不足,而且氣勢削弱。之後就退兵與朝廷提出議和。本來應該乘勝之時,朝廷卻答應了議和的建議,在澶淵簽訂盟約。
  
  雖然沒有乘勝追擊,不過這一戰也算是勝了。武林上都歡喜的很,想推舉駱晟宇做武林盟主,不過中途殺出來個程咬金,消失了很久的楚中傑突然出現,說是駱晟宇是遼人的奸細。
  
  駱晟宇倒是沒有否認,這也算是事實,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說不是。不過呂文君確實個護犢子的,畢竟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雖然不是親生的,卻也和親兒子沒什麼區別了。再者澶淵一戰也算是戴罪立功。
  
  老夫人站出來替駱晟宇說話,必然是有份量的,誰也沒再懷疑。這件事情算是告了一段落,而駱晟宇並沒有當什麼勞什子的武林盟主,帶著孟竹回了駱家。
  
  駱晟宇也算是半個退隱江湖,很少露面。
  
  家裡幾個小妾,駱晟宇意思是打發走了,後來呂文君堅持,駱晟宇只好問了幾人的意思,願意走的變給了銀子,不願意走的,畢竟駱家也有養活閒人的能力。
  
  孩子兩歲多的時候,呂文君才知道孟竹是男人,還是赫赫有名的雲天谷谷主。不過事以至此,你讓她發脾氣也是無濟於事,再者傳宗接代都有了,也沒有理由去反駁。
  
  駱晟宇和孟竹回雲天谷的墓地去祭拜。孩子就留在莊子裡天天跟著駱晟義和孟卿黏糊,駱晟義也是個不交好的,為了討好孟卿,寵著小侄子都寵上天了,有應必達。
  
  雲天谷的墓地似乎很以前沒有分別,還是荒涼的沒有人煙,墓碑上的字有些看不清了,孟竹拿著毛筆重新描了。
  
  兩個人也沒有在山上停留,祭拜之後便準備下山。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在唱曲。
  
  「流水興亡過浮雲,勾心鬥角倦眉深。白頭換了金銀夢,兩字功名不饒人。執子手,依柴門。寒燈坐雪賞紅塵,梨花釀酒春江茶,霽月光風能幾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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