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庫一個, 只是把看過的文章作一個紀錄
  • 04«
  • 1
  • 2
  • 3
  • 4
  • 5
  • 6
  • 7
  • 8
  • 9
  • 10
  • 11
  • 12
  • 13
  • 14
  • 15
  • 16
  • 17
  • 18
  • 19
  • 20
  • 21
  • 22
  • 23
  • 24
  • 25
  • 26
  • 27
  • 28
  • 29
  • 30
  • 31
  • »06
| Login |
2012-07-03 (火) | 編集 |

67、第五十八章(上)
  
  王欣在藍天實習已經快一個星期了。他和蕭錦程差不多,都已經到了畢業的階段。畢業答辯的東西也準備的差不多,並不準備再朝上念的同學們,就開始憂心工作的事。這時候大學也有對口分配的單位,但是很多同學似乎都不是太滿意。王欣也是其中之一。
  
   從入學再次遇到蕭錦程的那一刻開始,王欣心裡就清楚,他是喜歡這個人的。不論是蕭錦程帥氣的外表,還是沉穩妥帖的一言一行,他都會仔細的看在眼裡。蕭錦 程並不是個非常合群的人,他在校外租了房子,很少回宿舍,基本也沒有太多人知道他在外面忙什麼,更不清楚他是市環保局局長的兒子。蕭錦程素來就是這麼低調 的。
  
  作為蕭錦程曾經的鄰居,王欣對他的瞭解自然是要多了幾分的,特別是對他的家庭。王欣知道蕭錦程有著局級幹部的父親,從小的生 活的條件就很好。但蕭錦程和一般普通的孩子並不一樣,或許是他家人對他的期望很高的原因。蕭錦程在幼時就非常努力而刻苦的學習,很少有頑皮的時候。說起 來,王欣小時候更多的是和蕭錦歡玩在一起。
  
  再後來,王欣一家遷往S市,蕭錦程也搬了家。兩人就再也沒聯繫過。所以當王欣第一眼就 認出蕭錦程的時候,蕭錦程還愣了一下,後來才想起來的。有了鄰居和發小這層關係之後,蕭錦程對王欣的態度和一般的同學還是有差別的。蕭錦程並不是個容易接 近的人,說他性格冷漠也好,骨子裡帶著傲氣也罷,這還真是事實。沒有誰真願意和一個每天幾乎都沒什麼表情的人嘻哈的。
  
  因此,展子舒會在某些場合對於蕭錦程的表現表示驚訝,也不是沒有理由。蕭錦程只是在必要的時候做必要的事情而已。或許這也是蕭錦程高明的地方。
  
  王欣對蕭錦程可說是非常關心。點名,打飯,抄筆記,劃重點,等等,他都是幫著蕭錦程的。因為蕭錦程很多時候會不在學校。雖然每次考試的成績都是不錯,但是如果學時不夠,也很難畢業。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接近,這回王欣正在煩實習的事時,倒真是蕭錦程直接提出來要不要去他那裡實習。王欣對於蕭錦程所說的公司,非常好奇。後來查了下,才驚 覺蕭錦程竟然在大學短短的幾年時間內,把公司發展成了這樣。這讓素來就很佩服蕭錦程的他,心裡更有著股難以按捺的衝動。
  
  或許蕭錦 程也能夠感覺到吧?王欣在整理著辦公室的各類檔案時,有點心不在焉的想著。大學這幾年,蕭錦程也不是沒有過女性的追求者,但是他都絲毫沒有放在心上。這讓 王欣忍不住心裡就想,或許他真的和自己一樣?喜歡男人?可是,在蕭錦程身邊這麼久,他也沒見蕭錦程對哪個男人上心的啊。不,他看到的也只是在學校的蕭錦程 而已。對於他在校外做什麼,王欣也只是這次才多少知道點。或者,蕭錦程真的是只對感情沒興趣,一心想創業?
  
  這樣難以揣測的蕭錦程,讓王欣在心底裡免不了嘀咕。他真的很想對蕭錦程表白。可是又怕他討厭,生生拒絕,甚至斷絕來往。畢竟這年頭對於同性戀這個詞,還是非常避諱的。猶豫不覺中的王欣柔和的臉上免不了帶了抹微愁。
  
  這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辦公室秘書劉玲玲捧著一大堆資料快步走進來,一看到王欣在,立刻就求幫忙的語氣說:「王欣!王欣!還好你在,展總和文總來了!你快點給他們倒兩杯茶去。就在蕭總辦公室。我要給蕭總打電話。」
  
  王欣點頭,應了聲「好」之後,就去茶水間倒茶。他有點好奇劉玲玲口中的展總和文總究竟是誰。這兩人的名字,這幾天裡,他聽過好幾次了。而且聽說展總的脾氣不太好,那個文總卻是個老外。這年頭,老外還不算多見,觀摩一下也挺有意思。
  
  王欣就加快了手裡的動作。端著兩杯茶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門虛掩著,王欣剛要推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了一些隱約的聲音。
  
  「嗯……混蛋,你快放開!別……嗯……嗯……」曖昧的聲音像是掙扎又像是妥協。
  
  王欣有點疑惑,這是在幹嗎?吵架?不像!打架?更不像……不過,他顯然有種直覺,這時候還是不要進去的好。王欣不由得順著門縫看了一眼,而這一眼,讓他「啪嗒」一下整個把手裡端著的盤子給打翻了。
  
  「啊!」王欣驚呼了一聲,卻愣愣的站在當場,他看見了什麼?裡面一個外國人——應該是文總,正抱著一個中國人用力的吻著……而他們……他們都是男人!王欣就覺得自己的心跳的飛快。他們……他們也是同性戀麼?
  
  打翻盤子的聲音顯然驚到了裡面的人。展翼一把就推開了Vincent直接怒視他,而Vincent則有些訕訕的朝著門口看,邊用他進步了很多的S市口音國語道:「誰啊?進來!」
  
  王欣就這麼僵在了門口,而這時候從他身後傳來一個略帶焦急而熟悉的聲音:「王欣?怎麼了?打翻茶了?燙到沒?」王欣就這麼被突然出現的蕭錦程拉開到了一邊。
  
  王欣頓時回過神,眼神落在了蕭錦程身上,就看他正皺著眉看自己有些弄濕的衣褲。
  
  「我……我沒事。那個……我……對……對不起。」王欣著急著想說話,卻不料實在不知道如何表達,所以顯得結結巴巴的。
  
  蕭錦程有些無奈的看了眼辦公室裡,安慰似的拍了拍王欣的肩,道:「沒事。那兩個人就是這樣。恩愛的都不分場合了。這把年紀還這麼熱乎。你別在意啊。」或許是為了寬慰王欣,蕭錦程的語氣裡帶著抹平時沒有的輕鬆和柔和。
  
  王欣「嗯」了一聲,低著頭有些不敢看蕭錦程,低聲道:「那個……那個……我再去倒茶……」說完就急急走了。
  
  蕭錦程嘆笑一聲,推門走進辦公室。門的兩人神態不一,一個慾求不滿的耷拉著腦袋在旁畫圈圈,一個則是恨鐵不成鋼似的眼看著就上揍人。蕭錦程看看展翼又看看Vincent,突然覺得,這兩人還真不是普通的般配。要是他和子舒也能這樣就好了……
  
  後來談事的時候,蕭錦程顯然也有點晃神。
  


68、第五十八章(下)

   展翼和Vincent之間的相處是讓他羨慕的。這麼幾年來,蕭錦程和這兩位相當於他師傅一樣的存在,還是頗為瞭解的。他們和任何一對夫妻一樣,會爭吵會 生氣,有時候還會打架。額,當然,貌似是展叔的單方面暴力……但是他們的感情真的很深。蕭錦程並不完全認為那是愛情,反倒是這些年來,他們所歷經的風風雨 雨,讓他們之間已經形成了完全無法破開的羈絆,他們就像是彼此的半身,無從分割。他們默契的驚人,他們也相似的驚人。
  
  而他和子舒呢?想到展子舒,蕭錦程在微笑的同時,卻又不得不嘆氣。不可否認,那天展子舒的話給了他莫大的希望。讓他幾乎已經絕望的心情,突然之間變的生氣勃勃。他就像是歷經了冰火兩重天。展子舒告訴他,他並不是完全沒有希望,只是子舒需要時間。
  
  蕭錦程真的已經滿足了。可以聽到展子舒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已經完全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當時的心情。所以,這是不是意味著他過去做的一切,都有被展子舒記在心裡?是不是意味著只要他這樣堅持下去,展子舒終究會選擇他?
  
  這樣的點點希望,在蕭錦程心裡燃起的是足夠燎原的烈火。他想要擁抱子舒,他想要守著這個人,一輩子……看著他笑,看著他恣意,看著他……
  
   蕭錦程甚至在想,或許他能夠說服展子舒搬到一起住?當然,他絕對沒有任何其他的心思,只不過因為他擔心展子舒的噩夢會不會再來煩擾,只不過因為如果住的 近,他可以好好照顧展子舒。有什麼事,兩人商量的話,會更方便直接。而不需要展子舒來來回回的跑。而他則會因為各種繁忙的事物,而忽略了展子舒。
  
  然而,這種想法,在第二天徹底成了泡影。展子舒甚至都沒有給蕭錦程開口的機會,就已經溜了。為什麼要用溜這個字?那是因為展子舒確確實實是偷偷跑的。他一點沒驚動正睡著的蕭錦程,甚至連門都沒敢關,就這麼虛掩著,然後……跑掉了。
  
   對於展子舒這樣的做法,蕭錦程除了哭笑不得之外,更多的則是一份無奈。也是,以展子舒的個性,在說出這樣的話之後,恐怕會躲著他有多遠是多遠吧?蕭錦程 突然有點憎恨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瞭解展子舒。如果不是這樣,他或許會因為失望過度,太難過之下,而徹底和那天想的一樣,斬斷一切……然而,他根本做不 到……不是麼?
  
  蕭錦程太清楚自己的心思,有時候他冷靜的就不像是個人類。他分析著自己的感情。從展子舒連外套都沒穿就跑出之後, 他想過去追,因為外面冷,因為外面可能沒車,但是最終又放棄了。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放棄。是展子舒選擇的離開!而他或許就應該這樣,只是在展子舒身邊,然後 什麼都不去想,慢慢慢慢的就把感情淡去,他也可以離開。
  
  然而,就在他的手機才響起的時候,他就本能的接了電話。他本不想開口。他真不想的。或許,展子舒也不想吧?但是他也弄不明白為什麼展子舒又給他打電話。直到他聽見了展子舒打噴嚏的聲音。
  
  那一瞬,蕭錦程覺得自己就是個白痴,是個混蛋。他怎麼就可以這麼讓展子舒一個人跑出去了呢?他要是生病了怎麼辦?他要是萬一遇到什麼危險怎麼辦?他要是根本叫不到車怎麼辦?蕭錦程覺得自己的堅持在展子舒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所以他衝了出去。所以他得到了展子舒的那句話。就像是讓他見到天堂盛開的鮮花那樣的一句話。只不過結果,讓蕭錦程無奈罷了。
  
  於是,蕭錦程乾脆也很少再去找展子舒,他知道這樣做會讓展子舒自然一點。但是出於對展子舒的關心,他還是每天堅持著給人打電話。而展子舒似乎也並沒有反對。這點讓蕭錦程多少有些欣慰。
  
   畢竟展子舒雖然說了類似於「他會考慮和蕭錦程之間的感情」這樣的話,而不是再像過去那樣斬釘截鐵的拒絕,但是蕭錦程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猶豫的。可每天的電 話,讓蕭錦程多少感覺出些展子舒對於他的異樣情緒。或許,展子舒真的是在考慮也不一定。這樣的想法,讓蕭錦程很愉快。唯獨就是因為見不到人,而很是想念。
  
  可是,接下去該怎樣做,蕭錦程又有些猶豫了。他和展子舒不可能永遠這麼避著不見。況且有過幾次,他在遠遠的看著展子舒時,都見到了那個宋家的少爺。幾乎是出於本能,蕭錦程可以感覺到那個宋曉峰對展子舒的態度不一樣。
  
  雖然蕭錦程知道展子舒是怎樣的為人,而且一開始的時候,展子舒也說過他不喜歡宋曉峰。可是,畢竟那已經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和宋曉峰之間的往來,確實是吃喝玩樂的多,也是必要的應酬,可也架不住時間吧?或許現在展子舒對著宋曉峰又是另外一種感覺了呢?
  
  展子舒一直說自己不是同性戀,但他也不像一般人那樣對同性戀深惡痛絕,更甚者,他可以接受展翼和Vincent,還能和蕭錦程這樣的相處。因此,或許展子舒他自己並不清楚呢?在這點上,蕭錦程警覺性還是非常高的。
  
  可是,蕭錦程這兩天已經連著找展子舒幾次了。可展子舒偏偏就始終避著他。連打電話都是不超過三句的就掛斷。蕭錦程明顯的感覺到,展子舒似乎是生氣了。可是他究竟在氣什麼?這點讓蕭錦程完全摸不著頭腦。
  
  不過,真的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蕭錦程在心裡決定,這回他不要再這麼默默的守候,就像Vincent說的,是男人該出手的時候就要出手!而且既然展子舒都說了那樣的話,就算他再做的過一點,也沒問題吧?了不起再被展子舒揍一頓踩兩腳……
  
  蕭錦程想到這裡頓時有點黑線,這種感覺怎麼和他看到Vincent的時候差不多呢?Vincent不是也經常被展翼拳腳相向麼?
  
   ……果然都是展家的人麼?蕭錦程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或許以後要經常向Vincent多取經,看看當年他是怎麼把展叔這麼難纏的一個人物追到手的……蕭 錦程一向對於Vincent能夠這麼輕鬆愉快的和展翼在一起,都十分佩服。展翼的手段絕對不是一般常人能夠理解和接受的。當然,這裡說的不僅僅是展翼在經 商上面的天賦……
  
  「錦程……錦程……你在聽麼?」展翼在蕭錦程的眼前揮了揮手。
  
  「啊?哦!在聽!在聽。展叔,你說的沒錯,不管怎樣,這個項目要是能拿下來,後續就會輕鬆許多。許多關係都能建立起來。讓一步就讓一步吧……」蕭錦程逕自說著,卻沒看到對面坐著兩個面面相覷的人。
  
  Vincent這會兒乾咳兩聲,道:「錦程,我們是說,晚上國都建設部來人,要一起吃飯……你一起吧……」
  
  「啊?啊……哈哈……好!當然!這是當然的……」蕭錦程難得毫無表情的臉上露出應該屬於年輕人的困窘神態。
  
69、第五十九章
  
  下午的時候,展子舒正在寫作業。電話鈴就響 了。展子舒看了一眼,是宋曉峰。那天之後,宋曉峰就愛找他問東問西,一副離不了他的樣子。宋曉峰去找了宋學斌他爹,軍需事情需要打聽一下。有些是直接從國 都派下來的,有些雖然可以當地供貨,但是也要上面批示。況且這塊肥油畢竟是人人都看著的。宋曉峰這時候想要在軍需這塊插一腳,還真有點難度。
  
   宋曉峰免不了要多方打聽,還要處理不少關係上的事。再加上明面上他也不能出面,就讓宋學斌在前面擋著,實在不行了,宋曉峰才出個頭。可畢竟才不過是二十 郎當歲的少年,大人的面子確實在後面放著,但也經不住人家的陽奉陰違唄?一旦牽扯到利益,有些事情就是誰來他媽的都不行!
  
  所以這樣一來,事情又拖下了。宋曉峰心急,覺得這麼下去可不是個辦法,就又找展子舒。展子舒想了想,就給他出了個折。不管是什麼東西,先踏進這個門檻再說唄。別人塞錢,他們也能塞不是?一點點慢慢來才對。也不是所有東西都需要上邊批的。
  
  宋曉峰想想也對,就問展子舒往裡頭運什麼好。展子舒直接白眼,指著宋曉峰腦門罵:「你豬腦子啊?」宋曉峰也不生氣,笑嘻嘻的賠著笑臉。
  
  展子舒最後說了句:「還能有什麼?酒唄。白酒。」
  
  宋曉峰傻了。這也行?展子舒極不屑的瞅了眼宋曉峰,給他算了筆帳。這畢竟是S市的武警大隊啊!這哪天不是應酬多的?哪天不是大小有個領導有個官要來視察的?就算沒有,這大隊裡有幾個是消停的主?每年喝的酒算出來數字能嚇死人。
  
  展子舒就說,你要真能把酒給賣到那裡頭去,你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宋曉峰也不傻,這麼聽著還真聽出個門道來。自古以來,商不與官鬥。他現在是玩不過那些根基深的,可是欺壓一下商販,還是可以的吧?宋曉峰越聽越覺得這事能成。一激動就拉著展子舒喊他入股。
  
  展子舒嗤笑一聲,道:「沒興趣。」
  
  宋曉峰愣了,道:「你幹嘛呢你?和錢過不去啊?我又不要你出錢,你就拿幹股唄。到時候給我出出主意就行。」
  
  展子舒衝著宋曉峰就是笑眯眯的搖搖指尖,懶洋洋道:「少爺我這輩子就混官二代了。就喜歡白吃白喝白拿。家裡人缺不了我的,我搞那麼煩躁幹嘛?」
  
  宋曉峰看著展子舒直接就罵上了:「操啊!你小子還說我沒出息?你怎麼不看看你?就想混吃等死呢?」
  
  展子舒悠然點頭,說:「那是。少爺我高興。你管不著。」
  
  宋曉峰悲憤了,拍拍屁股就閃人。覺得再和展子舒說下去,他能被活活氣死。接著的幾天宋曉峰就像是給展子舒鬧脾氣似的,也不打電話了。
  
   展子舒是完全聽之任之的感覺,一點沒放在心上。但宋曉峰心裡就覺得像貓抓似的,每每拿起電話想撥,又硬是按回去。鬧的他身邊一群人還以為他電話怎麼了。 宋曉峰本來還念叨著,展子舒會不會給他打電話來著。這下算是看明白,這人根本沒心沒肺的!他想拉著人展子舒入股,估計人家還不屑了。說起來,宋曉峰還算看 明白了一件事。
  
  於是,今天實在忍不住,宋曉峰就給展子舒撥了電話,然後,就聽電話那頭傳來懶洋洋著實讓人咬牙切齒的聲音:「幹嘛?」
  
  「請你吃飯!」宋曉峰咬牙切齒的說。那語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鴻門宴呢。
  
  「沒空!」對方回絕的乾淨俐落。
  
  「靠!」宋曉峰忍不住爆了粗口。
  
  「找女人靠去。」展子舒才不理他。
  
   宋曉峰一肚子火,不住的深呼吸,忍啊忍,也就忍下去了,放柔了語氣就說:「子舒啊,兄弟啊!你聽我說唄?晚上呢,是個國都建設部下來的。我爸讓我一起去 應酬呢。我這不是膽兒小,怕出錯唄?你也是國都來的,一起去給我壯壯膽不?」這話說的宋少爺可算是低聲下氣了。要被人看到鐵定以為他是冒牌的。
  
  電話那頭的展子舒這回倒像是來了點兒興趣,道:「嘁,我就知道你找我沒好事。還說請我吃飯?這是請我麼?請那個建設部的吧?建設部誰啊?要你爸親自陪的?」
  
   宋曉峰一聽展子舒問起,興致就高了,按他的瞭解,展子舒一旦問什麼了,就說明他有興趣。於是宋曉峰趕緊的把他爸剛才丟給他關於那個建設部的人的資料背了 出來:「那人叫汪銘斐,四十多歲,就是副部長啦!聽說很有前途的!現任的建設部部長不都快六十了麼?再幾年,他一旦下去了,就該這個人啦。」宋曉峰說的興 奮,卻絲毫沒注意到電話那頭的突然沉默。
  
  宋曉峰就接著說:「子舒,你一起來吧。都是國都的,說不定你們還認識。來吧!來唄。」
  
  「行了行了,多大個人,這麼吵吵,煩不煩!」展子舒打斷了宋曉峰的話,罵了兩句。
  
  宋曉峰小心翼翼的問:「那你來不?」
  
  「來!你晚點來接我。我在家呢。」展子舒答應了。
  
  宋曉峰高興了,立刻道:「成!我一個小時後到,行不?」
  
  「嗯。」展子舒應了聲,然後也沒說其他話,把電話給掛了。
  
  宋曉峰愣了一下,不禁又是一陣苦笑,敢這麼掛他電話的除了展子舒還能有誰?偏生他還生不起氣。真是……操啊!
  
  而另一邊,掛了電話的展子舒卻生生的僵住了。汪銘斐!這輩子,他竟然這麼早就遇到了這個人!這時候,他是建設部副部長。而那時候,他已經是部長了。說到這個人,當年他和展國輝完全屬於對立狀態。
  
  顧名思義,建設部,負責國家基礎建設和發展。而國土資源部,負責國家所有土地資源,加上各類的能源性資源。你說,國家建設要牽扯到的不就是土地?不就是資源麼?這土地到底是開發還是保留,這資源到底是利用還是整合,這兩個部門天生就像是唱對台的。
  
  不過,早前展國輝和老的建設部部長關係不錯,同處一系,枝脈相連,就算有點什麼爭執都最後都因為某個人的面子,得過且過,大家退一步海闊天空。可換上這個汪銘斐就整個不一樣了。一開始還好,後來展國輝在書房裡和展子翔一起不知道罵了這個人有多少次。
  
   後來,因為派系的關係,鬥爭幾乎到了白熱化的階段。和這個汪銘斐的互掐也是在預料之中,唯獨就是看誰最後倒下。所謂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事就是鐵錚錚的 事實。更何況,到最後,還是功虧一簣的展家。緊接著的,就是迅速的改朝換代,展家被整個牽連,到最後連渣都沒剩下什麼。唯獨他展子舒來了個重生。
  
   那麼這輩子讓他這麼早的就遇到汪銘斐又是為什麼?也好!既然遇到了,那麼他也不會怕什麼。這時候的汪銘斐還是個副部長。上頭還有人!當年他做的那些事 情,不也是不清不楚的麼?不就是仗著是某個老將軍的下一代麼?在其位謀其正,不在位嘛……呵呵。展子舒眯著眼睛,微微露出冷冷的笑意。
  
   展子舒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很快一個小時就過去了。宋曉峰的車在樓下準時的按起了喇叭。展子舒朝窗外瞄了一眼,只拿起隨身的錢包和鑰匙就下了樓。他住 的地方是在當時還算不錯的小高層,帶電梯的房子在90年代末期絕對算的上好了。不過他租的時候因為多少還是倉促了點,所以住的樓層並不高,8樓。展子舒覺 著自己年輕力壯的,平時就愛爬爬樓梯充當鍛鍊。他深知隨著時間的過去,網路時代的來臨,以後人們鍛鍊的機會就越來越少了。
  
  宋曉峰來多他這個社區好幾次,不過每回都是把人送到樓下,展子舒就走了。也沒說要請宋曉峰到樓上喝個茶什麼的。宋曉峰心裡憋悶,但又不好意開口。總不能強說要去他家看看吧?宋曉峰有次倒還是藉著酒意說了,結果展子舒直接就把他踹走了,沒給他留半點面子。
  
  宋曉峰覺得自己有時候還真他媽的有點犯賤了不是?可又改不過來……
  
  展子舒站在宋曉峰車邊上,拍了拍窗戶。宋曉峰這才回過神,打開了車門。展子舒裹了裹外衣,語氣不悅道:「出什麼神呢?等你半天。」
  
  宋曉峰那好意思說他在想什麼,「嘿嘿」兩聲之後,道:「走吧。說是都要到了。」
  
  展子舒就沒吭聲。一路上宋曉峰絮絮叨叨的說著他所知道的那個汪銘斐的事。最後還笑得一臉欠抽模樣的衝著展子舒道:「哎,對了。你知不知道,那個姓汪的聽說在S市還有個女友呢。不知道今天會不會出現。不知道長的咋樣。」
  
   展子舒橫了宋曉峰一眼,沒高興搭理他。就靠著車椅坐背,閉目養神。不過腦子裡倒也沒停過。汪銘斐何止在S市有女朋友。當年,他們家特別有人去查他,還弄 出了這老傢伙竟然喜歡年輕男孩的癖好。當時就把展子舒給噁心了,整個一衣冠禽獸。這也是為啥後來展國輝他們基本都禁止展子舒攙和進來。
  
  就這麼胡思亂想了一會兒,路上車又堵了,到地方還真花了不少時間。宋曉峰連聲抱怨著。展子舒不以為然,以後S市這車可就更精貴了。連個牌照都要值上不少錢。但每個月還是不停的幾千上萬輛的增加,跟瘋了似的。
  
   晚餐安排在了S市的西郊賓館。那是專門接待政府官員的酒店。門口掛著的星雖然不是五顆,可規格等級卻絕對不會比五顆星差。畢竟政府還是要講究點低調的。 展子舒左右看了眼,不愧是連S市市委書記都要參加的晚宴。守備還挺森嚴。展子舒有點突發奇想,或許乾脆一炸彈扔下來,那就什麼事都沒有了。他還可以去真正 享受海洋沙灘和美女?
  
  這念頭幾乎就是曇花一現。因為展子舒剛到了要吃飯的巨大包廂時,裡面赫然坐了幾個熟人。這會兒人還沒全到齊,一共才坐了六個人,竟然有四個是認識的。展翼,Vincent,蕭錦程和……王欣!
  
  這幾個人看到展子舒和宋曉峰一起進來,還都愣了下。除了王欣覺得眼前這男孩看著眼熟之外,其他幾個人都站了起來。連帶著王欣也只好站起來。
  
  另外的那兩個不認識的,似乎宋曉峰認識。宋曉峰上前就是叔叔伯伯的一通叫。估計那兩個是他父親的下屬。
  
  而展翼和蕭錦程幾乎不約而同的開口道:「小寶(子舒)?你怎麼來了?」其實蕭錦程心裡還想再問一句,子舒怎麼會跟著宋曉峰一起來?但是終究還是沒問出口。
  
  展子舒沒理蕭錦程,只是用眼尾掃了眼他和他身邊坐著的王欣,然後對著展翼和Vincent說:「叔,Vincent,你們怎麼也在?」
  
  展翼道:「是你爸打的電話,告訴我,讓我來接待下。所以就來了。你呢?」
  
  展子舒努努嘴,朝著宋曉峰道:「這不是曉峰麼?他讓我一起來的。」
  
   宋曉峰這會兒剛好和那兩個人打完了招呼,估計是他爸辦公室的接待人員,所以宋曉峰一時也沒急著介紹。倒是對於展子舒衝著喊「叔」的人來了興趣。他鮮少聽 展子舒提起他的家人。雖然在S市是聽說展子舒有個叔叔,但是宋曉峰也只不過在上回展子舒的姐姐來S市時,才見了一次,但那回又是因為梁軍的事,弄的沒機會 說話。這回倒是機會來了。
  
  宋曉峰就聽著展子舒提到他名字,然後立刻靠了過來,對著展翼道:「展叔好。上回咱見過,可都沒機會招呼,一直都聽子舒提起您。」
  
  展翼朝著宋曉峰笑笑,道:「是見過,宋書記的兒子宋曉峰。呵呵,一直聽宋書記說起你,和小寶念一個學校。很不錯啊。」
  
  宋曉峰很有禮貌的點頭,道:「展叔誇獎了。子舒幫了我不少忙。」
  
  展翼挺滿意,就點頭,道:「年輕人就該互相幫忙。錦程,你們都認識吧?一個學校的。」展翼轉頭看向了蕭錦程。
  
  蕭錦程這會兒面無表情的看著展子舒和宋曉峰,直到展翼提到他,他才微微衝著展翼道:「是。我們都認識。」說完這句居然也就不說話了。
  
  展子舒還是沒看蕭錦程,一拉宋曉峰,道:「那兩位不介紹一下?」
  
  宋曉峰笑著給眾人互相介紹了一下。果然,那兩個叔叔,一個姓王,一個姓曾,都是市府辦公室的。一個是主任,一個負責基建科。
  
  姓曾的大叔這會兒就招呼宋曉峰趕緊坐下。蕭錦程本想站起來招呼展子舒坐到他這裡,但是沒想到展子舒居然就說:「曉峰,我就挨著你唄。」
  


70、第六十章(上)
  
  宋曉峰當然不會反對,一一落座之後,他才問那兩個辦公室主任,道:「王叔,我爸他們還多久?」
  
  「快了,快到了。一起的還有汪部長的兩個隨行人員。」王主任剛說著,就聽到他電話鈴響了。王主任趕緊道:「呦,來了!我們去迎一下。」說著就站了起來。
  
  宋曉峰知道他爸也在,不敢落後,正想拉著展子舒一起走,就聽展子舒說:「你去唄。我跟著。」宋曉峰素來知道這人脾氣古怪,也就沒多說,先走一步。其他幾人也都站起來,魚貫而出,展子舒偏偏走到了最後。
  
  只是展子舒才一出門,就看見了蕭錦程正站在那裡等他,不遠的地方還有那個王欣正朝著這邊看,像是在等蕭錦程。
  
  展子舒眼尾也沒掃他一下就逕自朝前走。蕭錦程無奈跟在展子舒身邊,低聲道:「子舒,你來怎麼不說一聲?」
  
  展子舒瞟了他一眼,懶洋洋的道:「說什麼?跟你說?我啥時候要給你蕭總彙報了?」
  
  蕭錦程一語頓塞,好一會才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展子舒不管他,走過王欣的時候,上下打量了一眼,道:「這誰啊?」
  
  蕭錦程真以為展子舒不知道王欣是誰,就道:「這是王欣,你那回還沒唸大學時,來S市不是見過一次麼?我同學。王欣,這是展子舒。」
  
  展子舒看著正朝他點頭微笑的王欣,就涼涼的說了句:「是嘛?我還真不記得了。對不住啊。」
  
  王欣有點尷尬,笑笑道:「沒事。」王欣倒是想起眼前這個少年了,沒想到他居然是展總的侄子。不過,看他不單和蕭錦程熟悉,和那個市委書記的兒子也那麼熟,估計身份也不簡單吧?王欣心裡不知怎麼的就有點不是滋味,這裡任誰都是帶著身家背景的,也就他……
  
  「可他來這裡幹什麼?」展子舒根本沒管王欣會想什麼,就對著蕭錦程說話,語氣並不客氣。
  
  蕭錦程道:「王欣在藍天實習,這回正好帶著他。」
  
  蕭錦程的意思也就是讓王欣開開眼界,畢竟他現在在辦公室上班,接待的事情將來會更多,乘著機會還能多學點。來之前蕭錦程也對王欣囑咐了不少。其實一開始蕭錦程也沒想到讓王欣過來,這全是王欣自己要求的,也保證了不亂說話。
  
  蕭錦程想王欣一向言行還算得體,這也是讓他到藍天辦公室上班的原因,所以早晚都有那麼一天,乾脆也就帶上他了。畢竟今天雖然來的人物來頭挺大,但上面有市委書記,又有展翼頂著,只要不多說話也不會犯大錯。
  
  蕭錦程哪裡知道他這麼一來倒是讓展子舒心裡更不爽了。上回他就看見蕭錦程和王欣兩個人在圖書館狀似親密,現在居然這種場合也帶著王欣這麼個剛出道的人來。蕭錦程,你是有多看重這個王欣呢?
  
  「嘁,你倒是熱心啊。」展子舒說著也沒看王欣,逕自跟在已經走遠的那群人後面。
  
  蕭錦程著實愣了一下,他雖然知道展子舒這幾天似乎是正鬧著氣呢,可也不知道他到底氣什麼。可眼前這種陰不陰陽不陽的說話方式,蕭錦程還真是第一次見。居然還就給展子舒唬住了。子舒這到底是怎麼了?蕭錦程深深皺上了眉頭。
  
  王欣聽了展子舒的話也覺得有點不舒服,但是他也沒法說什麼,只能對蕭錦程道:「錦程,那個,我在是不是不太好?」
  
  蕭錦程轉頭看向王欣,道:「沒事。你想什麼呢。」再看看已經走了遠的展子舒,蕭錦程道:「走吧。別耽誤了。」
  
  王欣點點頭,就跟在了蕭錦程身後。
  
  市府領導出現當然接待規格是完全不一樣的。酒店裡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出來了。正在門口站了一排歡迎。展翼他們當先走著,然後遠遠就看到兩輛黑色轎車一前一後開了過來。
  
  汪銘斐四十多的模樣,紅光滿面,看著頗為年輕,中等身材挺堅實,就是肚子看著大了點。在他一旁站著的就是宋禹默,還有一個專管基建的副市長張茂林。
  
  一眾人分別握手,弄的有點像外交接見似的,展子舒、蕭錦程、宋曉峰幾個還沒到這個身份,就在一旁等著。直到他們走進了酒店,回到包廂才坐下。這會兒宋禹默才給汪銘斐介紹了宋曉峰,連帶著展翼也介紹了Vincent、展子舒和蕭錦程。
  
  至於其他人,連提也都沒提過。
  
  席間的氣氛是很融洽的,據上輩子展子舒的所知,汪銘斐和宋禹默一開始關係一般,後來卻變的很親密。原因就是汪銘斐有個外甥還是侄子的也在S市武警大隊。而汪銘斐和展家的關係,一開始因為汪銘斐上司的關係,而顯得和樂融融。但是等汪銘斐上位之後,卻變的極微妙了。
  
  所以這個時候,汪銘斐倒是和展翼搭話的次數比較多點。而且他在聽展翼說起環保和藍天集團的時候,還驚訝了一下。他怎麼都沒想到那麼有名的環保集團的老總居然會是蕭錦程這麼年輕的一個人。後來得知蕭錦程的父親是S市的環保局長,倒是有了分明悟,不過還是誇了蕭錦程幾句。
  
  蕭錦程連聲的道「謬讚了」,還敬了汪銘斐一杯,很是得體的道:「以後還請汪伯伯多多關照。」
  
  蕭錦程這話說的也巧妙。明眼人都看得出蕭錦程他父親鐵定要比這個汪銘斐來的年長,稱一聲叔叔也已經夠意思了。況且,這桌上也都是領導級別的人物,如果真的用職務來稱呼,一來顯得生疏二來倒也沒點誠意了。所以說,蕭錦程總是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時候。
  
  如果換了宋曉峰,估計就說不出來了。這會兒,宋曉峰正坐在展子舒身邊,顯得有點沉默。或者說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畢竟還年輕不是?
  
  汪銘斐也特意關心了一下展子舒,畢竟他是展國輝最關心的小兒子,他來到S市的時候,他的上司還特地提起了這孩子。汪銘斐就心知展家有多寵人了。
  
  展子舒倒是顯得很淡定,應答都是自如,絲毫看不出一點情緒來。引的一旁的宋曉峰眼裡又透著佩服的光芒,都快移不開眼神了。
  
  酒過三巡,氣氛就更好了。宋禹默說笑著要好好招待汪銘斐,展翼也是連聲附和。汪銘斐擺著手說先公後私,先公後私。宋禹默就接著話說,晚上可不用上班,不就私了麼?同時,就轉頭囑咐王主任,說一定要好好安排。
  
  王主任忙不迭的點頭。
  
  宋禹默緊接著就指著自家兒子,道:「現在的年輕人只知道玩,曉峰啊,你汪叔叔好不容易來了S市,你可跟著多學學啊!」
  
  宋曉峰急忙點頭,也學著蕭錦程的模樣給汪銘斐敬了酒。桌面上一陣的開懷。
  
  過了不多會兒,汪銘斐離席,王主任就跟著陪去了。兩人走的靠近,正經過展子舒背後的時候,就聽汪銘斐極小聲的說:「晚上安排點輕鬆。」
  
  王主任會意,連聲說「好。」
  
  展子舒眯著眼,一臉淡然。
  
  宋曉峰估計也是聽見了,這會兒湊過來說:「這輕鬆的,可還真不少。」
  
  展子舒瞥了眼宋曉峰,低聲說:「吃你的。廢話這多的。」
  
  宋曉峰「嘿嘿」笑了兩聲,又到了一旁不說話只夾菜,還順道給展子舒弄了幾筷子,卻又被他撥了出去。
  
  宋曉峰就笑:「不喜歡?」
  
  展子舒沒應聲,隱約就覺得自己身上像是黏了道目光,他不想都知道那是誰。
  

71、第六十章(下)

  一頓飯吃完已經差不多晚上九點了。宋禹默當先起身告辭,他那身份當然不可能再陪著汪銘斐「輕鬆」去,因此就讓宋曉峰代表了。張副市長也先走一步,留下了曾科。
  
  王主任見狀立刻安排了車,展翼、Vincent和蕭錦程都在旁陪著汪銘斐說話,曾科則在和汪銘斐的兩個陪同人員一起。剩下展子舒幾個人默默喝茶,等著被安排。展子舒倒也沒有真的在喝茶,他有點注意的在聽汪銘斐和展翼的對話。
  
  展子舒清楚S市、國都,乃至全國在未來的十幾年甚至幾十年裡,面臨的都是重大的改革和建設狂潮。汪銘斐這個建設部副部長,位置實在不輕。就和他父親負責的國土資源部一樣。這也是為什麼將來的局勢在這兩人手裡都佔了很重的籌碼。
  
  這一世,展子舒當然不會希望舊事重演,但是他現在還不過是個學生,能做到的有限。他目前所能的,或許依靠展翼會更簡單些,但是展子舒的倔強,讓他並不願意自己的家人扯進這些事來,就像當初他和展老爺子的約定一樣。所以當前他唯一能選擇的也只剩下了蕭錦程。
  
  本能的,展子舒抬頭看了眼正和汪銘斐說話的蕭錦程。他帶著淡然的微笑,不時說兩句,態度不卑不亢,舉手投足間充滿著一股自信瀟灑的樣子。他站在展翼身邊,居然也沒有絲毫的遜色,完全已經脫離了青澀,自然有股成熟的魅力。
  
   展子舒有點晃神,最近他時不時的就會想起那天晚上說的話,連帶著就會想到蕭錦程,而且次數越來越多,展子舒並不否認自己有那麼一刻是想見這個人的。可是 每每想到真見了蕭錦程他又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他知道那天的話恐怕已經給了蕭錦程很大的希望,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但是,他真的會像他說的那樣去考慮接受 蕭錦程這個問題麼?展子舒的答案他自己清楚的很。根本不可能。他喜歡的是女人,就算他再如何感激蕭錦程,信任蕭錦程,他都不可能去接受一個男人。那天的親 吻,真的只是意外而已。
  
  再說了……蕭錦程身邊也不是獨獨只有他一個。不是麼?上輩子,光是展子舒所瞭解的,蕭錦程就至少有三個所謂的「伴」。王欣不過是其中之一。只是出乎展子舒意料的,是王欣竟然還是蕭錦程的發小兼同學。
  
   要說展子舒上輩子對蕭錦程的瞭解,絕非是泛泛的。展子舒厭惡這個人,不論他做什麼,展子舒都會想著法變著方子折騰。每當看到蕭錦程無可奈何,又氣憤莫名 的樣子,展子舒就覺得心裡頓時舒暢了。誰讓這人沒事跑來噁心自己。展子舒一想到自己被個男人惦記,他就全身毛骨悚然。越是這麼覺得,他就越是要折騰蕭錦 程。不能是他一個人難受了,那個人還活的滋潤麼不是?
  
  到了這輩子,展子舒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是沒有了,各種莫名厭惡也沒有了,更不會有事沒事找蕭錦程的茬,又或者說些不中聽的話。雖然蕭錦程也是口口聲聲說喜歡他,展子舒或許因為心態的改變,帶著對蕭錦程的感激和信任,並沒有那種完全無法接受的噁心感覺,就這麼淡然處之。
  
   或許就這樣下去是最好的。展子舒忍不住就這麼想著。而這會兒王欣也出現了,估計以後在蕭錦程身邊還會出現更多的人。這些事在過去不是也都發生過的麼?現 在一切不過又向著原先的樣子在逐漸展開罷了。或許,蕭錦程因為有這些人在身邊,他也就不會這麼執著自己了。這樣不是更好麼?他也不會傷害蕭錦程,更不用勉 強自己……
  
  展子舒越想就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忽然,宋曉峰在旁輕推了把展子舒,奇怪道:「子舒,你想什麼呢?走了。」
  
  展子舒才回過神,「啊」了一聲,才站起來,還有點弄不清怎麼回事。
  
  宋曉峰看他迷迷糊糊的樣子就笑,說:「你思春呢?想這麼入神?」
  
  展子舒沒好氣的白了眼宋曉峰,道:「趕緊走你的。」
  
  「嘁,你還知道要去哪兒啊?」宋曉峰存心看展子舒笑話。
  
  展子舒這會兒心情實在算不上好,一瞪眼就想說什麼時,卻被旁邊的蕭錦程打斷了。
  
  只聽蕭錦程道:「行了,他們都走了。快點吧。別鬧了。」
  
  展子舒一口氣又憋回了心裡,看著王欣小心翼翼的跟在蕭錦程身後,而蕭錦程則皺著個眉頭看著他,心裡一下就莫名的怒火上揚。蕭錦程這個白痴,都什麼眼光。看重這樣一個綿羊似的王欣,能要他做啥?就陪上床麼?靠!這個沒點節操的混蛋。
  
  「要他媽你管?」展子舒一轉頭,朝著宋曉峰就說:「走了。」
  
  宋曉峰也看出了展子舒的怒氣,忙跟了上去,眼尾掃了眼臉色顯然不太好的蕭錦程,才道:「怎麼了這是?生氣了?」
  
  展子舒瞪了眼宋曉峰,道:「你也來煩?」
  
  宋曉峰忙賠笑道:「不是不是。這不看你心情不好麼?怎麼啦?和蕭錦程置氣?他要敢惹你,我替你出氣。」
  
  「宋曉峰!你他媽的別多管閒事!」展子舒低吼了句,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怒個什麼。他不是早就知道蕭錦程身邊有那麼幾個人了麼?更清楚王欣對蕭錦程的心思。但是,這都關他什麼事?剛才他不是在想蕭錦程要是有幾個「伴」分散注意,是挺好一件事,可現在他又煩躁個什麼勁?
  
   宋曉峰聞言神色微變,他素來知道展子舒對著他說話都是這麼個呼來喝去的調調。好話沒幾句,諷刺倒是一堆。宋曉峰平時倒是一點不介意,那是因為他看得出, 展子舒說這些話的時候也並非是真心的要給他難堪。於是,他也就當是習慣了,根本沒放在心上。可剛才那句,卻真的不一樣。
  
  宋曉峰明明白白的看見了展子舒眼裡的警告。宋曉峰心裡就有點不是滋味。果然關於蕭錦程的都是不一樣的麼?他明明就能感覺出展子舒是在生蕭錦程的氣,雖然不知道蕭錦程做了什麼讓展子舒不滿的事。可是,他就是這麼隨口一句話,卻引來了展子舒這樣的對待。
  
  宋曉峰真有點覺得蕭錦程這個人不一般了。他憑什麼能讓展子舒這麼在意的?平時,也不多見他和展子舒有什麼太多接觸。特別是最近,要說在一起時間更多的人,不應該是他宋曉峰麼?蕭錦程究竟何德何能了?
  
  展子舒逕自生氣走在前面,就算上了車也沒再理蕭錦程一下,而他也更不會在意宋曉峰的突然安靜。
  
   他們這一車人就坐了他們四個。展子舒一個人佔了前排副駕的位置。王欣坐在了最裡面靠窗,蕭錦程在中間,宋曉峰靠著副駕後面。一車年輕人,大傢伙兒也都認 識,可偏偏就是一句話都沒有。整個車廂裡氣氛莫名詭異的安靜。開車的師傅都有種如坐針尖的感覺,不時朝著後視鏡裡看看情況。
  
  一個兩個的都看著窗外,中間那個卻又一臉面無表情的端坐。開車的師傅心裡抖了一下,這是幹什麼呢?有仇啊?這些二代們,果然都是弄不清楚的啊。
  


72、第六十一章
  
  到了夜場,這裡就不是平時宋曉峰他們會去的地方了。同樣是銷金窖,但還分了不同的地方,針對的當然也是不同的人。雖然模式基本相同,但是自然而然的,有些是宋曉峰他們經常回去踏足的,有些則是他們也會避開的。
  
  原因當然是……你總不想在玩鬧高興的時候,突然遇見你爹?或者你家的哪個長輩吧?當然了,這些人顯然也不會想要遇到自家小輩的。
  
  不過今天不同,宋曉峰也算是第一次來這地方。這是一家四星酒店的裡面。外面沒掛牌子,什麼標示都沒有,要不是有熟人,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里面還會有這樣的地方。想想也是,宋曉峰他們玩的都是招牌在外,燈紅酒綠,熙熙攘攘的。
  
  可大人們就不同了,至少得考慮個社會影響吧?要是一天到晚的出入那些人雜的地方,萬一有點什麼事,可不就麻煩了?而且小年輕們玩的,和他們玩的又不一樣。能分開自然是要分開的。
  
  宋曉峰這幾個人都算初來乍到,展子舒過去倒不是沒來過,但這輩子,也算第一次。他自己也沒想到會在這個年紀就跑這裡來了。
  
  這邊的包廂和其他地方的差不多,就是更暗一點,不管走廊還是包廂都很暗。過了那道關的嚴嚴實實的門之後,這裡就開始吵鬧起來,不時可以聽到鬼哭狼嚎的在唱些年輕人絕對不會去碰的老歌。
  
  王主任對這裡很是熟悉,經理也早就接了通知,早早候著了。見他們一到,就急忙上前往包廂裡引。包廂裝修什麼的,說實話都顯得有點老舊了。就是夠大。而裡面早就站好了兩排穿著一個顏色吊帶裙的女孩們。見到客人來了,都湧起笑臉,卻訓練有素的不說話。
  
  王主任讓汪銘斐先坐,跟著展翼他們也都坐下了。展子舒坐的遠了點,宋曉峰就走到了他身邊,蕭錦程看了眼展子舒後,卻沒走過去。沒辦法,他今天受了展翼的交代,一定要多和這個汪銘斐聊聊。至少要給他留個印象。王欣那當然是跟著蕭錦程的。
  
  藍天現在不僅僅在做環保項目,地皮也拿到了幾塊,然後S市要修高架,和藍天合作的兩個建築公司,都有想插一腳的意思。於是,藍天也專門開闢了這個部門,市政專案又放著展家這麼強的關係,幹啥不做呢?所以汪銘斐也成了比較關鍵的一個人物。
  
  雖然項目是在S市,但是政府資金有很大一部分是從國都撥的,S市目前還沒有富餘的資金放在這上面。光是老城區改造,就已經要耗空了S市的金庫,更何況河對面的新興開發區,都是需要錢的。也正因如此,建設部突然就變的尤為重要了。
  
   汪銘斐對現狀顯然也是很瞭解的。他也知道展翼是什麼人,這時候,展家和他的上司關係和諧,他就算想有什麼動作都還必須看著他上司的面子。因此,這會兒對 著展翼可謂是親切。對於展翼推薦的蕭錦程,也不在乎他的年齡,很是友好。再加上蕭錦程也確實不負展翼所托,各方面應對都很得體,說話也漂亮。汪銘斐倒是真 有點覺得這小子有才了。
  
  不過既然是來這裡玩的,蕭錦程和展翼也不會這麼掃興的總是聊些公事。王主任在市府辦公室幹了這麼多年,自然也是個有眼見的。看到他們說話到了一段落,就立刻上前笑說別讓美人們久等了。這會兒可是來放鬆的。
  
  汪銘斐他們就笑開了,於是經理見機的快,就讓汪銘斐先挑著。汪銘斐就留了兩個女孩下來。展翼和Vincent互望一眼,也是一人選了一個。
  
   蕭錦程示意王欣,王欣這會兒還真是傻了。雖然他已經聽蕭錦程說過,但是這事真的到自己頭上,可就完全不一樣了。王欣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他可是個真正的 同啊。像展翼,Vincent,甚至蕭錦程對這種逢場作戲的事早就已經習慣了。他們根本不會去在意。可是王欣不一樣啊。他別說招妓,就連這種地方都是第一 次來。
  
  王欣的侷促,連Vincent都看出來了。汪銘斐就笑了,說:「這孩子第一次來?看緊張的。別怕啊,女人的好處可多著。」
  
  王欣更不知所措了,這臉都紅了。汪銘斐看著又笑:「哎哎,別說叔叔欺負你啊。看看,這小臉都紅了。呵呵,要不坐叔叔身邊?叔叔教你?」
  
  王欣不由自主的朝著蕭錦程看去。
  
  蕭錦程這會兒笑道:「汪伯伯,你要教小王是好,可你身邊兩位美女可不會答應。會怪你分心。哈哈。」說著朝著那群女孩中的一個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王欣身邊,煞有其事的說了句:「那,這小子交給你教了。可得好好教啊。」
  
  就看見王欣身邊多了個美女,然後他手足無措,都不知道往哪裡放好。又是一陣的哄笑,但是這茬算是過去了。
  
  展子舒在旁邊冷冷看著,無聲的「哼」了下,就這樣的都趕往外帶。蕭錦程,這就是你的眼光啊?
  
   很快,展子舒幾個人身邊也都坐上了美女。展子舒倒是認真的挑了個,想想過去他這個年紀在國都,早就不是處了。可這輩子重生,光顧著做事,這方面倒是還真 忽略了。平時和宋曉峰他們一起玩,也不是沒象徵性的抱個女人,但不知怎麼的就真是沒那興趣。而且他一向在這群人中是個主角。一會兒被人喊著喝酒,一會兒被 人拉著玩骰子,沒一刻安靜的。
  
  但是今天,真叫古怪了。展子舒心血來潮,反正這地方的主角也不是他,會搭理他的人也基本沒有,他又不會跑去在這裡唱歌。不過是陪坐,幹著耗時間而已,光喝酒,還不如找個軟妹子聊聊天摸兩把。
  
  所以坐在展子舒身邊的那個女孩完全屬於魔鬼身材的那種,臉倒是只能說一般過的去,但吊帶裙穿著都能看見深深的乳溝。在過去,展子舒就喜歡這種前凸後翹的。
  
  酒是被一瓶瓶的打開,時間一久,這群人全是放開了量。氣氛也熱鬧起來。王主任在那裡吼歌助興,汪銘斐則一手摟著個女孩,衝著Vincent說:「在天朝談事什麼的都是浮雲,喝酒才是真的能成事。你這外國人可得多學著點。」
  
  Vincent受教的忙點頭,頗有點深覺感觸的樣子,連連和汪銘斐碰了好幾杯。
  
  今天汪銘斐是主角,在座的基本都給他敬過了酒。氣氛都好的很。唯獨有點奇怪的是,汪銘斐從剛才開始似乎注意上了王欣,不時的拿他調笑幾句,又讓一旁的女孩罰他的酒。
  
   周圍的人有幾個不是有眼色的?一看這樣子難道還不清楚麼?顯然要麼汪銘斐是耍著人玩,要麼就是看上了。否則這一個國家的副部長難道還愛和一個小娃鬧什 麼。但是,這種時候,任誰都不會去多說什麼。這種事看的多了。不過是逢場作戲,又不會真的鬧出什麼,所以自然不會有人去觸這個霉頭。
  
  王欣是什麼身份?那是根本沒背景可言。而展子舒,宋曉峰他們又不一樣。至少汪銘斐可不敢當眾這麼做。所以只能怪王欣倒楣。
  
  在旁看的清楚的展子舒心裡微「哼」,他知道汪銘斐的喜好,會有這種狀況出現,多少也在他預料之中。只不過汪銘斐會看上王欣,又讓展子舒不解。這王欣有什麼好的?一個兩個都看上了?
  
  「少爺,看什麼呢?喝酒呀。我給你倒。」身邊的美女幾乎大半個身子都靠在了展子舒身上。那胸前兩團肉緊緊的壓在展子舒的手臂上。
  
  像展子舒這樣的帥氣又有身份的男客,估計是這裡所有女孩的夢想了。她們平時陪著的,多數是像汪銘斐這樣的中年男人,啤酒肚,禿頭的都多,可偏偏又得罪不起。那女孩今天可算是慶倖的。
  
   展子舒嘴角含著笑,微微眯著眼半靠在沙發上,就逗弄著身邊那女孩,自娛自樂,不時喝口酒,在女孩半推半就之下,吃點豆腐。倒是弄的全身都有點發熱的感覺 了。這半醉半醒的滋味果然是不錯。平白就忘了不少事情。身邊的人就這麼鬧著,難得展子舒不是主角,敬酒也只是做做樣子就行。會來和他說話的,也就是一旁的 宋曉峰。這會兒宋曉峰正和美人玩骰子玩的起勁,也沒來搭理他。展子舒樂的清淨。可也不知怎麼回事,竟然靠著靠著就睡過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等他一陣驚醒的時候,身邊還是這麼在鬧著,身邊的女人卻已經不見了。估計是見他睡著就離開了一會兒。展子舒抓抓頭,心裡暗「靠」了一聲,這群人是打算鬧到幾點啊?這個汪銘斐在國都一定是他媽的憋壞了。辦什麼公事,那純粹跑S市招妓來的!
  
  展子舒喝的稍微有點多,站起來時還有點晃,正好被宋曉峰瞧見,拉著他問「幹嘛?」
  
  展子舒不樂意的丟開他的手,道:「幹嘛?能幹嘛。洗手間。」說著就搖搖晃晃的走了。
  
  宋曉峰一臉哭笑不得的看著他。結果又被身邊的女人拉過去繼續玩。
  
   到了洗手間,畢竟是接待各種領導的地方,和五星酒店裝修的差不多,相當豪華,也大。這會兒人也不多,展子舒迅速解決戰鬥之後,清醒好多。走到洗手台前洗 了個手,又往臉上撲了點冷水,整個人才覺得清爽過來。拿過一旁酒店提供的濕巾就這麼擦了擦,一丟。準備去外面抽根煙再進去。
  
  只是就在這時候,就聽到洗手間的隔間裡傳來一陣的嘔吐聲,加一個異常熟悉的聲音。展子舒正要邁開的腳步頓時就停住了,透過微掩著的隔間門就朝裡面看去。
  
  「怎麼樣?好點沒有?」蕭錦程扶著吐個不停的王欣,有點後悔讓他來這麼一次了。
  
  汪銘斐的心思這時候幾乎已經是路人皆知。但是還真是誰都沒想到汪銘斐竟然還有這麼個嗜好。王欣還是第一次接觸這種事,卻碰上這樣的情況,實在有點可憐。但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今天還是要繼續,過了也就好了。
  
  王欣一邊吐一邊搖頭,想說「沒事」,可這兩個字怎麼都說不出口,這會兒吐的眼淚都出來了。
  
  蕭錦程趕緊拿著濕巾給他讓他擦。好一會兒後,王欣才算是吐了乾淨。蕭錦程半抱半扶著他,讓他站穩了靠在洗手間隔間的牆上喘氣。這會兒的王欣臉是紅的,眼角也是紅的,濕潤的大眼睛就這麼看著蕭錦程,然後雙手就抓著蕭錦程的手臂不放了。
  
  蕭錦程掙了一下沒掙開,無奈道:「王欣,你先放開,我給你擦擦。」
  
  哪知王欣就說:「不要。我不要。」氣息中有著濃烈的酒氣,語氣卻是帶著些嬌纏的味道了。
  
  蕭錦程沒辦法,只好道:「王欣,你聽話。等會兒還要回去,那汪部長再讓你喝,你就一定要推了。知道麼?就說你喝醉了。沒事的。他不會怪你。」
  
   王欣一聽這話,也不知怎麼的,語氣裡就帶著點哭音了。他說:「錦程,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呢?這都幫不了你。可是,那個什麼汪部長,他幹什麼要這麼做。 我又不是……又不是……你說他是不是太過分了?他不就是個部長麼……我是什麼都不是!可他也不能這樣……嗚嗚……錦程……錦程……我想回去。」
  
  王欣說著說著居然就哭了。然後整個人靠在了蕭錦程懷裡,抓著他胸口的衣服,怎麼都不放。
  
  蕭錦程這會兒一點辦法沒有,這樣神情激動的王欣,他還是第一次遇見。不過想想也可以理解。誰讓他真是第一次遇上這種事呢?蕭錦程只好一手環著王欣,一手輕輕拍著他的背,低聲說:「好了好了!沒事了!就回去!我就送你回去。別哭了啊。」
  
  「錦程……錦程……」王欣把臉埋在蕭錦程的懷裡,不時叫著他名字。
  
  蕭錦程也一聲聲應著。
  
  好一會兒後,王欣才停了哭音,好像有點不好意思的抬頭,看向蕭錦程。眼睛還帶著水光,眨呀眨的,就聽他甕聲甕氣的道:「錦程……你會不會也看不起我?」
  
  蕭錦程愣一下,道:「你說什麼呢?我怎麼會看不起你?那些人都這樣,身居高位。你別放在心上。」
  
  王欣聽話的「嗯」了一聲,然後又把頭靠在了蕭錦程的肩上。直到這時候,蕭錦程才意識到王欣對著他這樣是不是有點太曖昧了?不過,王欣是喝醉了吧?蕭錦程下意識的就試著微微推了一下王欣,想讓他站穩。
  
  然而,王欣完全沒有反應,反倒把蕭錦程抓的更緊,然後就聽他低低的說了一句:「錦程,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好久了。」
  
  話音才落,還沒等蕭錦程反應過來,王欣就抬起頭猛的吻上了蕭錦程的唇。
  
  也偏偏在這個時候,隔間外面傳來了「啪嗒~燴」的一聲巨響,瞬間,讓隔間裡的兩個人嚇了一跳,一下就分開了。
  


73、第六十二章(上)
  
  蕭錦程朝外一看,頓時愣住。展子舒就這麼冷冷的站在外面,腳邊則是散落了一地的濕巾,空盤子就掉在了一旁。
  
  蕭錦程直覺事情好像有點不太妙,因為展子舒就這麼看著他,也不說話,更談不上表情。而這會兒,王欣還昏昏乎乎的靠在他身上,兩手緊緊拽著他。
  
  蕭錦程直接反應兩個字「糟了」!比之王欣突如其來的表白和親吻,蕭錦程更擔心的是子舒剛才不會是看到了……
  
  「子舒,你聽我說……」蕭錦程手忙腳亂的想要把王欣推開,但是王欣這時候倒像是醉的可以,就這麼死活纏在蕭錦程身上,嘴裡還一句句喃喃:「錦程,錦程……喜歡……」
  
  蕭錦程臉都白了,最後實在沒辦法把王欣就推到了座便器上,然後才轉身了朝著展子舒,急上前兩步,道:「子舒,不是那樣的。他……他突然就……就……」
  
   展子舒直接開口打斷了蕭錦程,冷冷道:「你何必跟我解釋?你要怎麼是你的事,你要和誰交往也與我無關。不,作為朋友,我還真該說一句,恭喜。不是麼?」 展子舒咬著「朋友」兩個字說的特別重。緊接著,就見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似的冷笑,又看了眼幾乎是癱坐在一旁的王欣,又道:「倒是沒想到你的眼光和那汪部長 差不多麼。不打擾你們。你們繼續。」展子舒說著轉身就走了。
  
  蕭錦程被展子舒的話一口氣堵在胸口,看著他轉身要離開,立刻上前一把拉住他,急道:「子舒!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王欣根本沒什麼。你聽我說……」
  
  「沒什麼?我關心你和他有沒有什麼幹嘛?不過,蕭大少爺的風流倜儻,今天算見識了。王欣是你助理吧?還真是近水樓臺了。」展子舒邊說邊想著掙脫蕭錦程抓著他的手,但掙了幾下都沒能成功。展子舒怒道:「蕭錦程,你給我放手。」
  
  「不放!」蕭錦程這會兒真的有點急了,他感覺的出展子舒看著平靜的表情下那洶湧的怒火。只覺得這時候如果他真放手,那之前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展子舒曾經對他說的那些希望,也直接成了泡影。
  
  「不放!你要聽我說完!」蕭錦程多少也是喝了點酒的,手上的勁也沒控制住,一把將展子舒扯近身前。
  
  展子舒沒想到蕭錦程會這麼用力,一個沒站穩踉蹌了幾步,撞到了蕭錦程身上,展子舒怒瘞道:「蕭錦程,你他媽的想幹什麼?」
  
   蕭錦程死死抱住展子舒,就對著他說:「我和王欣什麼都沒有。他自己衝上來的。我根本不知道。你一直都在這裡的,是不是?你一定看見了!你知道的,我喜歡 你!我喜歡了你那麼久!又怎麼可能和一個……一個……子舒,他只是我的同學,我的發小。其他什麼都不是!你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蕭錦程的語氣裡充滿著 慌亂和懇求。
  
  而展子舒這會兒聽著蕭錦程的話,幾乎是心亂如麻。他本能的掙紮著,道:「放開我!蕭錦程!你放開!」
  
  「不!你說,你相信我!否則我不放!」蕭錦程一點沒有妥協的意思。
  
  展子舒恨極了,道:「蕭錦程!你再不放手,我就……」
  
  蕭錦程果然是喝多了酒,這時候情緒一激動,酒意上湧,做事也根本不顧及後果了。他這會兒就是不願再從展子舒的嘴裡聽到一句讓他放手的話,就是不願再聽一句展子舒諷刺的話。所以,他居然一把拉起展子舒,不由分說的吻了上去,徹底把展子舒才要說出口的話封在了嘴裡。
  
  展子舒一僵,然後拚命掙紮起來,嘴裡「唔唔」的出聲。論體型,展子舒這會兒確實還差了蕭錦程那麼一截,力氣也及不上已經成年的男人,所以被蕭錦程幾乎吻的窒息。但是展子舒畢竟還是跟著他家老爺子的手下練過的。
  
  這種情況下,逼急無奈的他,下手更是沒留情,衝著蕭錦程的腹部就是一拳。展子舒是下了力氣的,但礙於兩人的距離實在太近,那一拳也沒全著上勁,蕭錦程也就是悶哼了一聲,卻吻的更用力了。
  
  展子舒氣極,重重一口就咬了下去,頓時血腥味蔓延。
  
  蕭錦程疼「唔」一聲,終於放開了展子舒,而就這麼一下,讓蕭錦程整個像是被潑盆冷水似的冷靜下來,不由神情異常複雜的看著展子舒。
  
  展子舒氣的指著蕭錦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僵了好一會兒後,最後生生寒著臉一言不發的重重摔門走了。
  
  展子舒一路疾走,根本沒心思回包廂,直接到了酒店的大廳,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也不知道是因為情緒激動還是太過氣憤,給自己點煙的手都有點發抖。
  
  蕭錦程的話就像是潮水一樣的向他洶湧而來。而他居然,居然真會有那種快氣瘋了的感覺!看到王欣吻上蕭錦程的那一幕,他真心想殺人。他不是沒看到王欣那麼做時,蕭錦程驚詫的表情,更不是不理解蕭錦程對於他一個發小、同學的關心。可是展子舒就覺得火,簡直就是怒火中燒。
  
  按理說,王欣是上輩子蕭錦程的情人之一,就算這輩子真的有什麼,那也不意外。畢竟蕭錦程是成年人了,就算他口口聲聲說喜歡展子舒,可畢竟那不過是單方面的,他展子舒可從來都沒有回應過。
  
   可是,展子舒卻忍不住會去想,不論發生或者根本沒發生,蕭錦程對王欣到底又存著幾分真意?他又把王欣放在什麼位置?而今天,王欣的表白就這麼生生上演, 還是當著展子舒的面。展子舒一直以為對於蕭錦程,這輩子他可以是信任,可以把他當成朋友,卻絕對不可能會去回應蕭錦程的感情。
  
  蕭錦程是成年人,又是混著這個圈子,有個情人,甚至幾個都很正常。他的身份放在那裡。所以,蕭錦程身邊有個什麼人,情人也好,「伴兒」也罷,都和他展子舒沒有半毛錢關係,他自認不可能去在意。
  
   然而當事實放在眼前的時候,展子舒徹底震驚了。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大度的人!看到王欣的做法,展子舒生生有種自己的東西不經他同意卻被別人給動了的感覺。 從上回在圖書館見到王欣和蕭錦程在一起的那一幕時,展子舒就氣憤異常,可隱約卻覺得他是不是關心過頭了。所以,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脾氣,逐漸想讓自己冷 靜。
  
  然而,這一回……他的情緒似乎已經完全不受他自己控制了。他到底是怎麼了?難道說,這種劇烈的感覺,其實就是一種再明顯不過 的獨佔欲?也就是說……他真的在乎蕭錦程了?!這……這怎麼可能!展子舒被自己強製冷靜的頭腦所分析出來的結果,徹底震驚了,連煙燒到了手都還沒察覺。
  


74、第二十六章(下)

   再來說被展子舒獨自拋下的蕭錦程。他僵在了原地好一會兒,有種全身上下都冷透了的感覺。展子舒氣憤的摔門離開,他強吻展子舒的那一瞬間,讓蕭錦程幾乎把 腸子都悔青了。他怎麼可以這麼對展子舒!他怎麼可以!這一切不論怎麼說都是他錯在前,他明明都說了喜歡展子舒,卻又被展子舒生生看到這一幕。
  
   這幾年王欣對他細緻的關心,是蕭錦程尤為感激的。可他真的始終認為這不過是因為王欣和他是發小又是同學的關係。蕭錦程所有的心思都在展子舒身上,要麼就 是工作。他為了能夠幫上展子舒,為了能在將來的某一天可以真正成為展子舒的依靠,他奮力拚搏著,努力讓自己學習更多的東西,努力鍛鍊著自己的能力。這一 切,不僅僅是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展子舒。所以,對於王欣,他是真的疏忽了。他從來沒有想過,王欣居然會喜歡他這種事。
  
  蕭錦程在 大學的這幾年裡,和王欣的交流也並不算多。當然,比起其他的學生,蕭錦程和王欣算是熟識很多了。可是,僅僅就是這點交流,也能讓王欣喜歡他麼?蕭錦程怎麼 都想不通,他還能有這樣的魅力?要說走的近,也就是臨近畢業的這段時間。王欣在愁畢業分配的事,而他提出讓王欣進入藍天實習,一來是因為王欣過去幫他很 多,他只是適時回饋一下。二來,他也看重王欣的專業知識,以及他做事的細心。
  
  只不過,蕭錦程卻完全沒想過,王欣之所以會如此心細,也只不過是因為物件是他而已。更沒料到在這個節骨眼上竟然還會鬧出這樣的事。
  
   蕭錦程原本就想的好好的,他知道這幾天展子舒心情不好,他就計畫著什麼時候去找展子舒好好談一下。而今天,湊巧的讓他遇上了展子舒,雖然展子舒好像對他 確實非常生氣,甚至不願意坐到他旁邊,而是和宋曉峰湊到了一起。這讓蕭錦程心裡多少有點不是滋味。宋曉峰瞧著展子舒的眼神,不是蕭錦程喜歡的。
  
  但是,蕭錦程也知道展子舒和宋曉峰根本不可能有什麼其他的。所以他強按著心裡的不悅,努力妥善的完成今天的任務,就是陪好汪銘斐。蕭錦程本想等這邊結束之後,送展子舒回去。就算展子舒不肯,他也會跟著。他要和展子舒好好說說,聽聽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可是,現在竟然出了這麼一個岔子,讓展子舒氣成那樣。連蕭錦程自己都覺得這簡直是最糟糕的情況了。那接著可要他怎麼去面對展子舒?怎麼再去讓他消氣?就算他蕭錦程真的和王欣之間什麼關係都沒有,清清白白,可展子舒會怎麼看待那一幕?
  
   展子舒本就沒法接受他,上次好不容易鬆了口,都能避開他那麼久。展子舒的脾氣,蕭錦程簡直太清楚了。那人就是個不進柴米油鹽的主,傲能傲到了骨子裡。所 以當展子舒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蕭錦程就知道那句話的份量有多重。展子舒不是個會因為想要安慰誰而說些好聽話的人。因為他從來就沒這必要這麼做。
  
  而按著展子舒的個性,他一旦說了什麼,那就是什麼。他的驕傲也不容許他出爾反爾。因此,那時候蕭錦程的興奮可想而知,展子舒雖然沒有明示,但已經是確認了他蕭錦程可以喜歡展子舒這件事,不是麼?
  
  可現在……偏偏這樣……展子舒是什麼人物?就算順著擼毛都有被咬的時候,更何況眼下這種情況簡直就是觸了那人的逆鱗。蕭錦程都快絕望了。
  
  就在這時候,洗手間的門被推開,展翼走了進來。他一眼就看見呆立著的蕭錦程,算是鬆了口氣,當即就問道:「錦程!怎麼這麼慢?王欣沒事吧?今天可苦了他了。」說著展翼又左右看看,奇怪道:「王欣呢?」
  
  這時候的蕭錦程真的一句話都不想說,但是礙著是展翼,他還是指了指仍癱坐在隔間裡的王欣。
  
  展翼走過去一看,驚道:「哎!怎麼這樣。」說著忙上前把王欣拽了起來,輕拍人的臉頰,道:「王欣?王欣!」
  
  王欣這時候顯然已經迷迷糊糊的了,只對著展翼傻笑,嘴裡喃呢著「錦程」兩個字。展翼無奈了,他也有點微醉,所以壓根沒發現蕭錦程的不對勁,這會兒就沖蕭錦程說:「錦程,王欣叫你呢。快點過來。把人扶回去。也鬧的差不多了。」
  
  蕭錦程這會兒沉默的轉身和展翼一起扶著了王欣,王欣就往蕭錦程身上靠。蕭錦程忍了忍,半夾著人就往包廂回去。
  
  才一推開包廂門,裡面就是一股煙酒交加的味道撲面而來,嘈雜聲一片。汪銘斐顯然已經被身邊兩個女孩弄的醉的七葷八素。這會兒完全沒有了形象可言,就歪倒在一個女孩身上,手裡不停上下摸著。女孩也不羞澀,出聲儘是調笑著。
  
  蕭錦程和展翼原本還有些擔心那個汪銘斐會不會對王欣提出什麼過分的理由。這麼一看之下,倒是放心了。反倒是蕭錦程掃了一眼包廂裡的人,沒看到展子舒,不由一僵。
  
  他和展翼兩人小心的避開汪銘斐,把王欣架到一旁不起眼的沙發上坐下,展翼就低聲道:「還好,那人也喝差不多了。」
  
  蕭錦程應了一聲,放開王欣的同時,一把拉住展翼,低聲急問道:「展叔,看到子舒了麼?」
  
  展翼輕「嗯」一聲,小聲道:「他也喝多了,抽個煙都能把自己燙了。我讓他先回去了。反正這裡也不用他全陪著。」
  
  蕭錦程一聽這話心裡更急,道:「他先回了?」
  
  「是啊!」展翼有點不明白蕭錦程為什麼突然這語氣。
  
  「他……他沒說其他什麼?他沒事?」蕭錦程不知道怎麼開口。
  
  展翼一頭霧水,道:「他還能說什麼?那孩子臉色都不太好。我看今天他是玩瘋了。早回去也好。」
  
  蕭錦程無語,展翼眼看著要離開,他不由一下拉住展翼的手臂,道:「展叔,我也喝多了。想先走。行麼?」
  
  展翼愣一下,道:「你也要走?」
  
  蕭錦程不假思索的點頭。
  
  展翼直接反應道:「不太好吧?」
  
  蕭錦程默默無語,他又何嘗不知道就這麼走,實在不太好呢?只是這一刻他實在呆不下去了。
  
  展翼這時候才發現了蕭錦程的古怪,不由微微皺眉,道:「錦程?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蕭錦程一驚,立刻搖頭,道:「沒,沒什麼。我還是等結束再走吧。」說著他也沒再拉著展翼,反倒是先展翼一步又回到了座位上,舉起酒杯一杯杯的開始灌著那汪銘斐酒。
  
  展翼略有所思的看著蕭錦程的動作,沒有說話。
  

75、第六十三章
  
  又鬧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王主任終於把汪銘斐摟著女孩送進了酒店的房間。這麼一晚上才算結束。蕭錦程和展翼以及Vincent又分別送走了王主任一行之後,才算鬆了口氣。最後的帳則是由展翼去結的。蕭錦程才想把已經睡的不醒人事的王欣一起送到房間時,卻遇上了宋曉峰。
  
  宋曉峰顯然喝的有點多,在沙發上睡的沉,也就沒人理他。這會兒倒是醒了。一把就拉著蕭錦程,問:「子舒呢?」
  
  蕭錦程掙開宋曉峰的手,低聲道:「回去了。」
  
  宋曉峰「啊」了一聲,顯得有點失望,最後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罵了句:「操,終於結束了。子舒也真是,居然不等我。」旋即他拍拍蕭錦程的肩,道:「你辛苦,還收尾呢。我可先閃了。」說著宋曉峰又給展翼和Vincent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蕭錦程沉默著把王欣也送到了酒店的房間,很快就退了出來。展翼和Vincent已經在酒店大堂等著他了。
  
  很快,展翼就道:「錦程,你一個人回去能行麼?」今天在場的都有點多,展翼這會兒也是硬撐著,Vincent在一邊扶著他,但臉色也是紅紅的。
  
  蕭錦程點點頭,道:「展叔,Vincent你們先回吧。我一個人沒問題。」
  
  展翼也就沒多說什麼,和Vincent一起走了。
  
  蕭錦程這才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由於已經是半夜,大堂裡幾乎沒有人,燈也熄了一半,有些昏暗,幾乎都看不清蕭錦程的神色。
  
  也不知道他想了什麼,就看見煙頭忽明忽暗了好一會兒,蕭錦程站起來,到了外面叫了輛車,然後直奔展子舒住的地方。
  
  蕭錦程匆匆下了車,按了電梯,結果電梯慢騰騰的從頂樓往下。蕭錦程捶了一拳牆,乾脆跑樓梯。幾個圈後,他就到了展子舒住的地方。
  
  在門口站定,人卻猶豫起來。來是來了,可他又要說什麼?怎麼說?展子舒怒成那樣,他能原諒自己麼?展子舒那性子……蕭錦程嘆了口氣,豁出去了。他原本就不敢有太多的奢望,這時候,能做的只有自己爭取。或許被展子舒揍一頓能讓他出氣?
  
  蕭錦程敲響了展子舒家的門。然而,敲了好半晌,都沒有人應門。蕭錦程微微皺眉,高聲道:「子舒,是我!你開門!子舒!」
  
  喊了一會兒,依舊沒半點反應。反倒是大半夜的,蕭錦程叫門的聲音顯得特別大。
  
  蕭錦程這會兒真有點急了。沒管其他,用力的敲了幾下,又喊:「子舒!你別鬧脾氣了,好不好?開門。我不會走的!你開門。」
  
  門仍是死死關著。什麼回應也沒有。偏偏這時,隔壁家的燈倒是亮了,然後就有一個蓬頭的女人穿著件睡衣拉開了門,大聲說:「大半夜的喊個屁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那屋沒人!晚上出去就沒聽見回來!真是的!」
  
  蕭錦程愣一下,忙道:「對不起,你真的確定他沒回來麼?」
  
  女人道:「沒有沒有!一點聲都沒。」
  
  蕭錦程噎了一下,才艱澀道:「謝……謝謝!」
  
  女人「℻」的一聲又把門關上了。
  
  蕭錦程發愣的站在展子舒家門口,好一會兒,才想起什麼似的,拿出手機,開始狂按展子舒的電話。可結果,電話裡傳來忙音,要麼就是「您撥的電話已關機。」
  
  蕭錦程暫態全身都有些發軟,子舒,子舒去哪兒了?蕭錦程突然發現,他除了這裡,竟然沒有絲毫展子舒大概會去哪裡的概念。這麼晚了!子舒又多喝了酒……會……會在哪兒?
  
   突然之間,蕭錦程被一種無法言語的恐懼包圍。子舒……會不會出什麼事?否則……這麼晚,他會去哪裡?蕭錦程有些手腳發軟,急匆匆的抽出隨身攜帶的筆又折 了一張便簽留下「回來請聯絡。錦程急」這幾個字,夾在了門縫裡。而後他就跑向了樓梯,整個人跌跌撞撞的下樓,衝到街上,攔下一輛車,語氣不穩的說: 「去……去S市大學!」
  
  車飛快的奔向S市大學,蕭錦程一到地方就跳下車,一路朝著宿舍樓瘋跑。宿舍樓這時候早就熄了燈,沒一點聲音。外面的門也鎖了。蕭錦程用力敲著門,大聲喊:「開門!開門!」
  
  門衛被蕭錦程吵醒,見他一臉著急的模樣還以為出了什麼事,趕緊把門打開,問:「什麼事啊?你找誰?」
  
  蕭錦程立刻道:「晚上,大概就是一個半小時前,有沒有人回來過?」
  
  門衛一臉疑惑,搖頭道:「沒有。你究竟找誰?」
  
  蕭錦程僵了一下,乾澀道:「我也是S市大學的學生,應屆。我想找下306的同學!有……有點急事!師傅,幫幫忙!」
  
  門衛見蕭錦程也不像不務正業亂七八糟的人,而且神情焦急,還真的生怕出了什麼事。就讓蕭錦程進了宿舍,他還跟在了蕭錦程身後往306走。蕭錦程走的很快,門衛跟在後面差不多都是小跑了。門衛就說:「同學,你這是什麼急事?那麼急?」
  
  蕭錦程根本沒心思回答,到了306的門口就「砰砰砰」的敲門。
  
  年遙幾個人正睡的香,被這麼一陣急的敲門都驚醒了。張家民離門最近,就下了床開門,一邊睡眼朦朧的道:「誰啊?」這才打開鎖,門就被推開了。張家民嚇了一跳,倒退一步。
  
   幾個人這才看清楚來的居然是蕭錦程。要說他們和蕭錦程也不過在一開始入學的時候見過一面。然後就再沒碰上過。而且和他們同宿舍的展子舒也沒有在宿舍住過 一天。他們最多也就是上課的時候遇到,又或者白天展子舒會跑到宿舍休息一下,偷個懶。所以這時候,看到蕭錦程,年遙幾個人都愣了下。
  
  還是年遙最先回過神,忙問:「怎麼是蕭學長?這麼晚有事麼?」
  
  蕭錦程急道:「你們知不知道子舒平時一般會去什麼地方?」
  
  宿舍的幾個人聞言面面相覷。展子舒在學校和同學的接觸並不多,他們也只是因為同一個宿舍,所以才會稍微熟悉一點,但平日裡說話也多不上幾句。看到最多的,就是展子舒要麼在課堂,要麼在圖書館。哪裡還會清楚展子舒的行蹤。
  
  張家民撓著頭髮就道:「學長,展子舒平時在哪兒,我們也不清楚啊。不過,他經常回去圖書館……可……你現在要找他麼?展子舒晚上從來沒住過宿舍啊。」
  
  幾個人都有點覺得奇怪,半夜三更的怎麼還找到宿舍來了。
  
  年遙想想就問:「學長,你不如給展子舒打電話?」
  
  蕭錦程這時候顯得很頹然,搖頭道:「他關機了。」
  
  宿舍的幾人就都沒說話了。他們和展子舒真的也稱不上熟悉。
  
  蕭錦程見狀心知問不出什麼,只能說了句:「謝謝你們。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休息。再見。」說著他就轉身要走。
  
  年遙突然出聲道:「學長,展子舒是不是有什麼事?」
  
  蕭錦程僵了一下,半晌才道:「沒事。他不會有事的。你們休息吧。」蕭錦程說完就又匆匆離開。
  
  一直都沒怎麼說話的王鐵在旁邊道:「學長這話說的怎麼就這麼怪?他這時候來找展子舒,該不會是展子舒不見了?」
  
  年遙沒好氣的看他一眼,道:「你胡思亂想什麼。人家又不願說,咱猜也沒意思。睡覺。有錢人就是他媽的麻煩。」
  
  306就這麼又關上了門。
  
  蕭錦程謝過了門衛,獨自走出了校園。深夜,路上根本就沒有人,他一個人走著,茫然的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裡。他不知道展子舒在哪裡,他把子舒弄丟了……
  
  蕭錦程很急,他卻只能著急。他直到這個時候才發現,他雖然口口聲聲說喜歡展子舒,說瞭解展子舒,可是,他現在卻連展子舒在哪裡都不知道。
  
   蕭錦程撥了報警電話,可電話裡的員警很平靜的告訴他,叫他不要急,因為人沒有失蹤48小時以上,是不能報案的。這會兒,才不過兩個小時。員警說,可能在 什麼地方耽擱了吧。不過,員警也同時告訴蕭錦程,最近幾個小時裡,還沒有交通事故的案情發生。讓蕭錦程冷靜的等。蕭錦程掛斷了電話,突然覺得自己簡直可笑 到了極點。他停下了腳步,幾乎是聲嘶力竭的笑了起來,他嘲諷著自己的無能。
  
  此刻的他,甚至不敢給展翼他們打電話問展子舒的下落。如果展子舒真的想避開人,展翼他們肯定也不會知道。而且,展子舒肯定也不會願意讓展翼他們擔心。蕭錦程更不敢想,要是展子舒現在真的是出了什麼事,那又怎麼辦?
  
  從未有過的慌亂無措,讓蕭錦程無法控制的跑了起來,路上沒有車,他只能跑。他又一次朝著展子舒的家跑去。或許,或許現在子舒已經到家了。
  
  當蕭錦程再次來到展子舒樓下的時候,四周圍還是靜悄悄的。他喘著氣爬上樓,展子舒家的門還是這麼靜靜的關著,毫無動靜,便簽還是好好的夾在門縫裡……展子舒沒有回來。
  
  蕭錦程頹然,全身無力的依靠著門坐倒在了地上。他不在,子舒!你到底去了什麼地方?你生氣也罷,想罵他,想揍他都可以,可是……可是不要這樣什麼消息都不給他沒留下。子舒……
  
   樓道里漆黑一片,蕭錦程就這麼傻傻的坐著,等著,手無意識的死死抓緊,那種恐懼再度將他包圍。曾幾何時,他被同一個噩夢圍繞。在夢裡,他失去了展子舒, 在夢裡,展子舒滿身是血的躺在那裡。而他自己則被關在一個讓他無法出聲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的桎梏裡,無能為力。不,不會的。子舒不會出事的!蕭錦程 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濛濛發亮。蕭錦程依舊僵直的坐在過道里,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微亮的天空,一夜就這麼過去了。
  


76、第六十四章
  
   「叮咚」電梯的門徐徐打開,展子舒難得沒有爬樓梯,有些神情懨懨的從電梯裡走了出來。他一晚沒睡,離開酒店之後,就獨自跑去了酒吧街,不過他並沒有再喝 酒,而是點了一瓶蘇打水,然後在酒保客人各種詫異的眼神中,在無比喧鬧的環境裡,就這麼坐著一個人靜靜的喝,有好幾個上前搭訕的,都被他冷漠的眼神給打消 了念頭。
  
  展子舒不喜歡逃避問題。遇到一時間無法理清的事情時,就喜歡去喧鬧的酒吧這種地方,獨自清醒的想清楚,而不是選擇迷茫的 應對。於是,展子舒就這麼一直喝到了酒吧關門,然後又一路從酒吧街慢慢走回家。身體雖然疲倦,但腦子卻很清晰。他明白,有些事情已經不受他自己控制,但是 不論是何種的選擇,他都勢必要面對蕭錦程,而不是像之前那樣逃避。他既然能有這樣幸運得以重來一次,又看清了那麼多的事實,那又還有什麼可以阻止他呢?
  
  展子舒在想清這些之後,心情放鬆了很多,快接近天明,但他卻沒有一點想要睡覺的念頭。街上空曠無人,空氣似乎也比白天要乾淨了很多,帶著股泥土的香氣。他突然來了興致,就想在這漫漫的燈光下,空闊的街道上,走走,享受只屬於他的空間。
  
  然而,讓展子舒完全沒有想到的是,他在走出電梯的那一瞬,竟然看見了獨自坐倒在他家門口的蕭錦程。蕭錦程抬著頭,眼神迷茫,微曲著雙腿,雙手緊緊扣著地,似乎對外界全無知覺。
  
  展子舒嚇了一跳,趕緊衝過去,一手按著蕭錦程的肩,大聲道:「錦程?你怎麼會在這裡?」
  
  蕭錦程似乎愣了下,又像是完全沒有反應,他只是睜著眼看著外面的天空。
  
  展子舒急了,這是怎麼回事?「錦程?錦程!你說話!你什麼時候來的?錦程?」
  
  「我找不到你……」蕭錦程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他緩緩的,一字一句的說著。眼睛卻始終不願看展子舒。
  
  「錦程……」展子舒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從未想到,蕭錦程竟然會來找他。他更沒有料到蕭錦程竟然會在他的屋外整整等了他一個晚上。
  
  「我不知道你在哪兒……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還好……我找不到你……」蕭錦程失魂落魄的說著,神情間不見了往日的冷峻和銳利,有的只是無盡的沮喪,全然不像那個應該是意氣風發的蕭錦程。
  
   「錦程……我回來了。我沒事。你……你起來!」展子舒用力拉著蕭錦程,想把他拉起來。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從來就知道這個男人對他的感情, 可是過去的那一場生與死的交換,讓展子舒震驚,卻也讓他完全無法想像。究竟那是何種感情。那個消息的傳來是這麼突然,突然到展子舒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
  
  可現在,在他眼前的蕭錦程,展子舒無法用語言去形容。他僅僅不過是一個晚上沒有在而已。他只不過是關了手機而已!可這個男人卻……蕭錦程,到底把他展子舒放的有多重?
  
  展子舒自問著,但答案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一如生命之重……
  
   「子舒……我喜歡你,只有你。別離開我……求你……我只要在你身邊就好……我不逼你,我什麼都不會再做了。子舒……你相信我……我只有你……」忽然之 間,蕭錦程死死的盯著展子舒的眼睛,他伸出手,緊緊的握著展子舒的,他的聲音嘶啞帶著顫抖帶著懇求,甚至那一瞬,他的神情都是卑微的。
  
  展子舒愣住了。蕭錦程就是如此小心翼翼的在他身邊,就是如此單純的想要在他身邊……如此而已……莫名的,展子舒的心湧起一陣陣的刺痛,那種痛,甚至讓他窒息。這樣的表情,這樣的語氣,不是蕭錦程,完全不適合蕭錦程!他就應該是……
  
  展子舒恍惚了一下,在上輩子,後來的蕭錦程,活的恣意瀟灑,談笑江山,他有著特殊的魅力,身邊更有一群對他推心置腹的朋友,那樣的蕭錦程,是那樣耀眼。這一切,卻完全憑籍著蕭錦程自身的努力和奮鬥。
  
   展子舒記得他在S市再一次遇到蕭錦程的時候,被他的樣子深深震驚。這個人會是當時對著他表白的青澀少年,面對他的無盡侮辱卻依舊一言不發的蕭錦程麼?展 子舒不可否認他嫉妒了。憑什麼?那個讓人噁心的同性戀,卻散發著如此耀眼的光芒。那他展子舒在人前又是什麼樣?所以,緊接而去的,是展子舒的各種刁難和侮 辱。但是蕭錦程卻從未多說過一句,就像他小時候一樣。就算是他身邊的那些人有多憎恨展子舒,可蕭錦程仍是任其作為。
  
  而現在,過去的種種已經消失,蕭錦程的成長在展子舒的作用下,卻要比原先更來的迅猛。可是,這樣的蕭錦程,卻在他面前露出了這樣的神情……
  
  「蕭錦程……你起來……我讓你起來!」展子舒從低聲的喃喃一下變成用力的大吼。
  
  而蕭錦程終於在這個時候撐著自己,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我聽你的……你讓我做什麼我都會去……子舒……別離開……」蕭錦程懇求著。
  
  而展子舒這時候卻打從心底裡冒著火,蕭錦程,你看看你,都把自己折騰成了什麼樣?一身充滿著酒氣而又淩亂的衣服,因一夜未睡而赤紅的雙眼,滿臉的鬍子茬……
  
  「蕭錦程,你給我清醒點!」展子舒一邊吼一邊抓住了蕭錦程的衣領。
  
  蕭錦程面對展子舒的怒火好像有些不安,伸出手像是要確定人一樣的在展子舒的臉上小心的碰觸著,眼神哀傷卻痴迷:「你回來了。你沒事!」
  
  蕭錦程的手冰冷,可帶給展子舒的觸覺卻是如此炙熱,就像要燙進他的心裡。
  
  「我……我怎麼會有事!我又不是孩子!蕭錦程……」展子舒想說什麼卻被蕭錦程的擁抱打斷。他的身上猶自帶著夜色的涼意,緊緊環住展子舒的雙臂就像堅鐵一樣難以撼動。
  
  「子舒……子舒……別再……別再這樣……一聲不響的就離開……我不知道要去哪裡才找到你,我怕……怕你就這麼走了……」蕭錦程的雙臂越箍越緊,就像是怕眼前的人突然消失一樣。
  
   展子舒被蕭錦程的動作弄的有些喘不過氣,但卻沒有掙扎,更沒有放開,反倒是小心的,遲疑的慢慢舉起雙手按到了蕭錦程的背上。那一瞬,他清晰的感覺到蕭錦 程僵了一下,可接著,他的擁抱變的更緊。展子舒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能一下又一下的輕拍著蕭錦程的背,低聲道:「我回來了。你……不用擔心。我不會離開 的。」
  
  直到許久之後,蕭錦程終於鬆開了展子舒,他細細的看著懷中人,子舒的臉上有著明顯的疲憊。或許,他也是一夜未睡。蕭錦程微微退開了一步,低啞著聲音說:「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說著,蕭錦程就想走。
  
  然而,這時候,展子舒一把拉住了他,展子舒道:「你這樣就回去?跟我進屋。好好洗洗,清醒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蕭錦程怔了一下,卻沒有再多說什麼,就這麼跟著展子舒進屋。
  
  展子舒讓他先去浴室沖個澡,又給蕭錦程拿了件乾淨的睡衣讓他換。然後,乘著蕭錦程洗澡的時候,展子舒進了廚房,他並不會做很多東西,但普通下個面還是會的。家裡的冰箱也只有麵條餃子之類的快速食品。
  
  展子舒很快的下了兩碗麵,又各敲了一個雞蛋。別說,這一晚上,他還真的餓了。而看蕭錦程那模樣,恐怕也是餓的慘了。
  
  等蕭錦程出了浴室,就看到桌上正放著碗噴香的麵條,而展子舒手裡則端著已經幹掉了大半碗的面。暫態,蕭錦程就覺得餓了。展子舒看了他一眼,洗完澡的蕭錦程整個人看上去都精神多了。展子舒滿意,就朝著他道:「先吃。等會兒,我也要去沖一下。」
  
  「啊……這……謝……謝謝……」蕭錦程看著麵條頓時有點受寵若驚的感動,他從來沒想過,展子舒也會給他下麵條。
  
  展子舒看著蕭錦程的神情,就失笑,可現在他還什麼都不想說。於是很快扒拉著碗裡的麵條,下肚後,就打個飽嗝,然後走進浴室去了。
  
   「嘩嘩」的水聲傳來,蕭錦程一口口吃著面,房間裡是柔和的燈光,佈置的乾淨而簡潔。突然,蕭錦程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泛起。和昨晚在過道上的那一刻比,他 覺得自己此刻彷彿置身天堂。可展子舒究竟想和他說什麼呢?如果是關於王欣的,那他乘著這機會一定要和展子舒說清楚。那個王欣根本什麼人都不是……
  
  蕭錦程胡思亂想著,手裡的面吃了精光還在繼續扒拉,等回過神時,展子舒正好笑的看著他。蕭錦程老臉一紅,趕緊把碗放下,訕訕笑道:「這面……太好吃了。」
  
  展子舒挑挑眉,道:「很好。那你吃飽了麼?沒吃飽,還有。可以繼續下。」
  
  「啊……那個……吃……吃飽了……」蕭錦程急忙點頭。
  
  展子舒揚著眉,看著蕭錦程,他的不安和緊張,被展子舒看的一清二楚。展子舒伸伸下巴,道:「既然這樣,你坐到沙發上去。我有話問你。」
  
  蕭錦程沒有反對,依言坐到了沙發上。
  
  展子舒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蕭錦程規規矩矩的坐好,腰背挺的筆直,就像是要接受什麼審問似的。
  
  展子舒就這麼站在了蕭錦程的身前,他眯著眼,看著蕭錦程,道:「好吧。那現在我問什麼你答什麼。」
  
  蕭錦程趕緊點頭。
  
  展子舒嘴角勾起,道:「那個王欣……」
  
  「子舒,我跟他根本沒什麼,真的!你相信我!」還沒等展子舒說完,蕭錦程就火燎火燎的開口。
  
  展子舒皺起眉,道:「閉嘴!我讓你說話啦?」
  
  蕭錦程趕緊又閉上嘴,示意自己不再說。
  
  展子舒「哼」了一聲,才道:「我有說你們有關係麼?你做賊心虛啊?我知道那個王欣是你同學,又是你發小。還因為這點關係,你照顧他,讓他進了公司,當助理。你以為我不知道啊?」
  
  蕭錦程點頭,不敢說話,就「嗯嗯」了兩聲。
  
   展子舒不屑的看著蕭錦程,就罵道:「公司是唯才用之,那個王欣有點什麼狗屁才能?喝個酒能喝成這樣。我還聽說,他看到小叔和Vincent接吻,竟然還 把茶水給倒翻了。這種沒見過世面的,大驚小怪的人,你也不看看場合,還帶著他去!幹嘛?給自己找麻煩呢?想要鍛鍊人,也不是這麼個方法。你自己說是不 是?」展子舒越說越氣,就在蕭錦程面前走來走去。
  
  蕭錦程兩眼盯著展子舒左右移動,又不敢說話。
  
  展子舒一看,氣道:「我現在問你呢!說話啊!」
  
  蕭錦程趕緊又點頭,道:「子舒,對不起,這回我真的錯了。是我考慮不周。對不起。」
  
  展子舒見蕭錦程沒有爭辯,儘是認錯和道歉,心火稍微平復了點,伸手指著蕭錦程的腦門就點了兩下,道:「以後做事你給我想想清楚。」
  
  蕭錦程慌忙應著「是」。
  
  而緊接著,展子舒舒了口氣,道:「行吧。這事也不算全怨你。那個汪什麼的也是個老不休。本來還真沒啥事!媽的!」展子舒又罵一句,然後才真真看向蕭錦程,一字一句道:「至於現在,我們來談談你的事。」
  
  蕭錦程聞言緊張的整個背都僵了。
  


77、第六十五章
  
  展子舒雙手環在胸前,背靠在電視櫃上,眯著眼睛挑著眉,就這麼看著蕭錦程。蕭錦程被他看的一身冷汗,完全不知道展子舒究竟在想什麼。就這麼等了他開口好一會兒都沒見動靜,蕭錦程小心翼翼的問道:「子舒……你要……說我什麼事?」
  
  「蕭錦程,你喜歡我是吧?」展子舒明知故問。
  
   蕭錦程本能的點頭。他當然是喜歡展子舒的,否則又怎麼能……不過展子舒為什麼突然又提出這個問題?蕭錦程有些疑惑的看著站在他正對面的人。那人正高高揚 著下顎,被纖長的手指撐著,剛洗過澡的他全身都是清爽的味道,修長的身形優雅的靠著。舉手投足間,都是貴氣和恣意的瀟灑。看的人移不開眼睛。
  
  展子舒勾起嘴角,輕輕笑了一聲,才道:「蕭錦程,那你瞭解我麼?」
  
  蕭錦程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他還真難回答,他自認是瞭解展子舒的。但是昨晚他才明白,他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明白展子舒。而且,目前的狀況更讓他難以摸清展子舒究竟在想什麼。所以他只能選擇沉默。
  
  展子舒見蕭錦程不說話,就道:「說不出是麼?你不瞭解我。因為你並不知道我究竟想做什麼。」
  
  蕭錦程只能默認,他確實不知道。
  
  展子舒繼續輕笑,才道:「既然你都不瞭解我,那你又口口聲聲說喜歡我,莫非是謊話?」
  
  「不!怎麼可能!我喜歡了你那麼久……這絕對不是謊言!」蕭錦程神情嚴肅,慎重其事的說著。
  
  展子舒神情閃了一下,有那麼一瞬看著蕭錦程的眼神是複雜的。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同樣變的嚴肅。展子舒對著蕭錦程說:「既然不是謊言,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將來不論發生什麼事,你都不會背叛我?」
  
  「背叛?怎麼會?我喜歡你,我怎麼可能背叛你?」蕭錦程驚了。他不明白展子舒為什麼會突然想到「背叛」這個詞。但展子舒認真的神情,讓他不得不同樣認真的去思索展子舒話裡的意思。
  
   展子舒冷冷笑著,道:「怎麼會?蕭錦程,你不是沒有經歷過。你父親的事,你叔叔的事,我就問你,有多少你們家所謂的朋友站出來替你們家說話的?有麼?沒 有。如果不是我爺爺,蕭錦程,你們家已經完了。在權力、利益和生死面前,又有什麼是不能背叛的?就算是至親……也沒有區別。」
  
  蕭錦程被展子舒噎的啞口無言。
  
  展子舒嘲諷的笑了一聲,又道:「所以,不要說什麼喜歡,也不要說什麼不會背叛。這些話,我不信。」
  
  展子舒話語中的冷漠和譏諷,讓蕭錦程泛起一股違和的感覺。眼前的人就像是被什麼壓抑著,深深的,沉重的,窒息的。言語中透出的晦暗,更讓人心驚。子舒,為什麼會這樣?這完全不像平時的展子舒,那種陰鬱隱含著決絕,甚至是……絕望。
  
  蕭錦程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他走到展子舒面前,看著他的雙眼,低聲道:「你為什麼要這樣想?」
  
  「這麼想有什麼不對麼?」展子舒嘲諷的語氣,帶著抹異樣的冷笑。
  
   蕭錦程深深的注視著展子舒,道:「或許,你說的對。有很多人很多事,確實都發生了。包括我家的事。可是,子舒,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寧可相信,這個世界上 還是有很多值得去相信的人又或者事。就像你,如果沒有你,我們家就完了。還有你小叔,還有Vincent……我相信你們,更相信你們不會背叛。子舒,難道 我不應該相信你麼?」
  
  「……這不一樣!」被蕭錦程的話說的有些晃神的展子舒無奈的說了一句。
  
  「為什麼不一樣?子舒,我是喜歡你沒錯。可是就算拋開這一層感情,你也是我認定的人,我絕對不會背叛你。還是,你……不願意相信我?」蕭錦程雙手扶住了展子舒的肩膀,低沉的話語,一下下敲擊著展子舒的心。
  
  展子舒神情有一瞬的複雜,而後低聲道:「我相信你。」又如何能不信?
  
  蕭錦程欣喜的看著展子舒,實在有些壓抑不住自己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小聲道:「子舒,我……我能抱你一下麼?」昨晚那一幕強吻,讓展子舒那麼不悅,蕭錦程已經深深記在了腦子裡,他發誓不會再那樣做展子舒不願做的事。
  
  展子舒聞言愣了一下,看著蕭錦程賠著小心的神色,竟覺得有趣,心裡又湧出點莫名的不捨滋味,展子舒在自己還沒察覺的情況下,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蕭錦程大喜,一下重重抱住了展子舒,就靠在他耳邊低聲道:「子舒,謝謝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會背叛你的。你放心。」
  
  被蕭錦程緊緊抱在臂彎裡的展子舒,聞言微微的笑了一下,這個人的懷抱有種讓人沉溺的溫暖和安心。然而緊接著,展子舒還是用力推開了他。
  
  蕭錦程有一瞬的無措以為自己又惹了展子舒不高興。可是,展子舒接下去的話,卻讓他……
  
   只聽展子舒道:「蕭錦程,我是個自私的人。屬於我的東西,我從來不喜歡別人染指。我知道你喜歡我。所以,如果你能做到從今往後你只喜歡我一個人,只忠於 我。那我就讓你在我身邊,跟著我,我也會信任你。至於我,喜歡你也好,不喜歡也好,你是屬於我的,我就絕對不允許你身邊還有其他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存在!你 是我的!你聽清楚了麼?」
  
  蕭錦程整個傻傻的愣住了。一時間,完全沒法反應過來。
  
  展子舒皺眉,一抬腿就踢 了腳蕭錦程,不悅道:「喂,你究竟聽清楚沒有?」其實,在說出那麼一大段話之後,展子舒覺得多少有些羞惱。要不是對方是蕭錦程,他又怎麼會說出什麼「你是 我的」之類這樣容易讓人歧義的話?可是,昨晚看到王欣那樣之後,憤怒之餘的展子舒想了一晚上才明白,他對蕭錦程的獨佔欲,已經完全超出了他自己的想像。
  
   上輩子,他可以嘲諷可以挖苦蕭錦程,可這輩子,他卻根本連王欣這樣的人出現在蕭錦程身邊都無法忍受。在他的腦海裡,蕭錦程喜歡的是他,蕭錦程為了他連命 都可以不要,那蕭錦程不就是他的麼?他怎麼可能容忍在蕭錦程身邊還有其他的人呢?就算是「床伴」都不允許!沒錯,他展子舒就是這樣自私,就是這樣充滿著獨 佔欲,誰讓他是這種身份?誰讓他自小想要得到什麼,就勢必會得到!對於屬於自己的東西,他可以隨意處置,卻容不得別人的半點碰觸。
  
  蕭錦程「哎」的一聲,終於是回過神了。他有些欣喜若狂,又有些不太置信的看著展子舒,問道:「子舒……子舒……你說的是真的麼?」
  
  展子舒「哼」了一聲,道:「難道我還騙你麼?」他實在有些弄不明白蕭錦程為什麼會這樣高興,因為他說的顯然是不平等條約。他喜不喜歡蕭錦程,那是他的決定。可蕭錦程卻只有他一個人。
  
  「呵呵」蕭錦程笑的燦爛,答道:「子舒,我就是你的。」
  
  展子舒一聽這話,越發覺得有點彆扭。他怎麼就會說出這種話來了?鬧的好像他有多在意似的……好吧,他確實是在意了。展子舒想想就覺得不爽,又踢了一腳蕭錦程,罵了句:「這麼高興幹嘛?笑的我牙酸。」
  
  蕭錦程滿面紅光,興奮的可以,圍著展子舒就打圈,最後忍不住又抱了上去,緊緊的,緊緊的,他道:「子舒,你放心,我真的只喜歡你一個人。其他人我都不會去看的。」
  
  展子舒聞言翻了個白眼,果然,這個沒腦子的傢伙,就是把重點給抓錯了。他哪裡有說自己不放心了?而且,他不放心什麼啊?這個混蛋!展子舒想想,忿忿地又道:「明天,你就把那個王欣給辭了!以後,別什麼同學,發小的就往公司裡安排。聽到沒?」
  
  蕭錦程「嘿嘿」笑了兩聲,道:「知道,知道。你放心了。」
  
  展子舒這才氣順一點,旋即又推推蕭錦程,道:「你好放手了。還抱個沒完啦?」
  
  蕭錦程這才鬆手,展子舒透了口氣,看看牆上掛著的鐘,這一鬧騰都早上七點了。
  
  展子舒就道:「都這時候了,你也別走了。去,客房睡會兒去。晚點給小叔他們打個電話。今天就別去公司了。」
  
  蕭錦程就傻呵呵的笑著,那一臉燦爛的讓展子舒都覺得眼睛疼。這還是那個面癱蕭錦程麼?這還是那個沉穩果斷的蕭錦程麼?這完全就是一傻大個啊!展子舒推著蕭錦程就去了客房。把人丟下後,展子舒自己也回到了房間,舒了口氣,倒頭大睡。
  


78、第六十六章
  
   兩個月後,蕭錦程順利畢業,終於真正擺脫了學生的頭銜,成了社會人士。這讓依舊還有兩年學業的展子舒羨慕不已。蕭家和展翼都有意給蕭錦程辦一桌慶祝酒。 結果也不知道是誰透出的消息,無數人聞風而來。有藍天集團和它下屬地產公司的,還有新的城建部門,再加上同是藍天集團的兩個股東公司,還有各種和藍天集團 合作的公司,各種客戶和專案上的人,再有就是市府裡各種蕭錦程父親的關係人,外加和藍天有關係的人,都跑來了。
  
  最終,這一桌慶祝 酒包下了當時算是最好的五星酒店裡上下兩層,五十來桌人。當時展子舒一聽這數字就覺得黑線了。哪兒來那麼多人啊?不就是個畢業祝酒麼?展子舒向來討厭人 多,然後蕭錦程來問的時候,就直接說了不去。展翼和Vincent倒是一派興致勃勃,最終還是展翼買的單。讓蕭家一通的感謝。
  
  展子舒心裡就說,展翼才沒那麼好心呢。不就是錦程他爹是環保局長麼?展翼和Vincent,明處並不是藍天集團的人。但暗裡,展子舒清楚,他們可都投了不少錢的。否則蕭錦程再聰明能幹,也不可能一下能背的動這麼多資產的專案。可見,展翼他們才是悶聲大發財的主。
  
   展子舒就是一通的斜眼,當年不讓Vincent下海的人是展翼,現在到處指揮Vincent辦事的人也是展翼。這兩年老外臉越來越吃香,Vincent 簡直就是神器了。而且他家族似乎這麼多年也沒見動靜,所以展翼倒是放心了不少。也就不再阻止Vincent做事。展翼天生那就是個奴役人的主,那小模樣看 著嬌嬌貴貴,可就是個錯覺。下手絕對是又黑又狠的。蕭錦程跟著他們兩個學了這麼幾年,那也叫是被鍛鍊出來了。
  
  雖然沒去喝那慶祝 酒,但是展子舒還是多少有點惦記,可又想不出送什麼東西好。上街溜了一圈彎,乾脆買了一堆東西。什麼袖扣啊,領帶啊,皮夾啊,公事包啦,筆啊等等。然後就 喊了郵政快遞,啥也沒說的,就給蕭錦程送了過去。反正都要用的,總比買點不實際的強。蕭錦程收到東西高興是高興的,可眼角免不了還是抽了一下,這整整一箱 子,他覺得他夠用到老了……
  
  再接著,就是展子舒覺得蕭錦程讀書的時候,兩頭忙,看著累。現在不唸書了,接觸公司的事情越多,反倒 是更累了。展子舒叨唸著,這才畢業呢。小叔有沒有點人性啊?於是,就乾脆拖著蕭錦程去見了展翼,直接說要回國都過假期。讓蕭錦程陪他,也算畢業放個大假。 剛巧展子舒同一宿舍的幾個人也想去國都玩一圈,就乾脆一起了。展子舒連著本來想趕回家幫農的王鐵也一起叫上,讓他別擔心旅費,蕭學長給付。
  
   展翼素來就疼這個侄子,聞言當然是滿口答應。只是接著他就轉著眼珠說,蕭錦程手裡事多,估計還得要個幾天安排一下。展子舒就知道會有這樣的事,展翼肯定 是不想放蕭錦程的。多好一幫手啊!聰明還任勞任怨的。有蕭錦程在,展翼和Vincent還計畫著去旅遊呢。這一拖,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展子舒眼明手快, 轉頭連著機票都定好,就直接藉口展老爺子召見,帶著蕭錦程就走了。展翼氣的不輕,又沒辦法。
  
  蕭錦程好笑的看著展子舒掛了展翼電話,這會兒他們已經坐在飛機上了。展翼就算飛車都趕不上。心裡暖洋洋的蕭錦程忍不住偷偷握了一下展子舒的手,道:「這麼做不怕回來展叔說呢?其實,我真沒什麼的。」
  
  展子舒懶洋洋的靠在靠窗的座椅上,抽回手,道:「你以為我是為了你啊?是老爺子叫著的。」
  
  蕭錦程愣一下,道:「展老爺子?」
  
   展子舒橫了蕭錦程一眼,沒理他,逕自睡覺了。這一大早的飛機,害的他都沒睡好。一閉眼,展子舒就想起了當年他和展老爺子談的事。展老爺子答應了他救蕭 家,原因不就是他展子舒看重了人蕭錦程是個人才麼?這回蕭錦程畢業了,沒想到展老爺子還惦記著這人,就讓他假期一起帶回去看看人。
  
  蕭錦程鬧不清是怎麼回事,但看到展子舒睡了,就小聲的喊了空姐,給拿了條毛毯蓋在了展子舒身上。
  
  306的幾個同學以及同系的另外幾名學生,也都在這架飛機上。除了年遙外,其他人貌似都還沒坐過飛機,都顯得挺緊張又興奮的。這年頭坐飛機是件奢侈的事,原本他們這群學生也沒準備坐飛機去國都,不過,展同學叨念了兩句,蕭學長又一高興,就連帶著一群人都買了機票。
  
  這會兒坐在走道另一邊位置的年遙悄聲和蕭錦程攀談起來,道:「學長,你和子舒都是從國都來,從小的朋友麼?」
  
  蕭錦程點點頭,道:「是啊。不過後來,我家先搬到了S市。子舒是後來才到S市上學的。」
  
  年遙笑笑,又道:「這回可真謝謝學長了啊。給我們定機票……」
  
  蕭錦程微笑道:「沒事,你們都是子舒的同學。平時也都照顧他。應該的。」
  
  年遙就說:「學長,你對子舒可真好。」
  
  蕭錦程頓了頓,看了眼年遙,才道:「還行吧。」
  
  年遙搖頭,說:「學長別謙虛啦。看的出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是……」
  
  「是什麼?」蕭錦程突然插口。
  
  年遙笑道:「當然是親兄弟啊。還能是什麼?」
  
   蕭錦程心裡鬆了口氣,畢竟展子舒還在學校唸書,年紀也還小。他喜歡展子舒不錯,他甚至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展子舒是他喜歡的人。可是,蕭錦程也明白, 這年代對於同性戀的排斥和壓力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他也不希望展子舒因為他而單方面的承受這些。社會輿論和道德價值觀,很多時候會徹底摧毀一個人。蕭 錦程只想把展子舒好好的保護在羽翼之下,卻不想他受到任何的侮辱。特別是,現在的蕭錦程還覺得自己有太多事情要做,他的羽翼還遠遠不夠豐滿。
  
  蕭錦程不再和年遙搭話,就道:「休息一會兒吧。今天都太早出門了。」說著他也靠在了座椅上,開始閉目養神。
  
   年遙看了眼不願再說話的蕭錦程,也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心裡免不了有點嘀咕,這人還真難討好。於是,他也坐了回去。這兩年,年遙對著同寢室的展子舒, 雖然他也沒達到刻意的地步,但是總想著和展子舒處好關係,肯定沒壞處。年遙是典型的S市人,頭腦有點子小聰明,雖然還鬧不清這展子舒和蕭學長究竟是什麼背 景身份,但自然而然的就是高看一眼。
  
  不過,展子舒和蕭錦程多少有點共通點,就是屬於不近柴米油鹽的。上輩子經歷那麼多的展子舒幾 乎一眼就能看出年遙那小年輕心裡的那些溝溝彎彎,這種人放哪裡都有,他也沒那興趣去生什麼氣。他整個就是懶得搭理。反倒是那個直直白白傻傻愣愣的王鐵,還 讓展子舒看著順眼點。這輩子,他就喜歡這種不繞彎子講直話的人了。
  
  至於蕭錦程,年遙就更難碰到了。就算見到,蕭錦程的注意力也永遠只在展子舒身上,根本不分神。再加上蕭錦程本來就是表情少,話更少,平時說啥都沒個回聲的,年遙也搭不上話。
  
  要說這回,倒是說話的機會了。可蕭錦程也就說了這麼幾句,又不說話了。年遙有點覺得喪氣。可不是麼。
  
  同寢室裡也就張家民多少看出了點什麼。但他也不說話,君子之交淡如水,雖然同寢室但是張家民和年遙也就表面交情,年遙喜歡趨炎附會,他也沒必要多說什麼不是麼?
  
  王鐵根本就是什麼貓膩都看不出來,這會兒興奮的朝窗外看著,第一次坐飛機,可把他激動的。其他一些學生本來就和一直都沒在宿舍住過的展子舒不算太熟,也就佔了個同系同學的關係,倒是有不少人和306的其他幾個學生熟悉的。
  
  不過一眼看去,很顯然的就自然分了兩撥人。一個就是王鐵這群大大咧咧的一群男生,而另一群則是像年遙他們。
  
  飛機一起一落,地點就從S市到了國都。說起來,這飛機還真的是個挺神奇的東西。它就怎麼能在天上飛呢?
  
   展子舒睡了個昏天黑地,礙於同學們都坐了普通經濟艙,他也沒好意思買頭等艙,所以這會兒脖子都快睡折了。蕭錦程就聽見展子舒在那裡「哼哼」,無奈下伸手 在展子舒脖子上按摩了兩下,展子舒舒服的就眯了眼。那模樣蕭錦程看了就想笑,怎麼看怎麼跟只被順了毛的貓似的,還是只稀有的波斯貓。
  
  才出站,展子舒就看到了展子翔。頓時也不管其他人,一下飛跑了過去,重重就抱住了展子翔,大聲道:「哥!」
  
  展子翔也是很久沒見展子舒,見到他高興的很,同樣重重抱了下之後,就開始展家人的習慣,捏臉揉頭,展子翔看著明顯長大了的展子舒,感嘆道:「小寶啊!還好你這回回來了。要是再過兩年,我都不認識了。」
  
  展子舒「嘿嘿」笑著,道:「哥,那是代表你上了年紀了。好吧?」
  
  展子翔拍了下展子舒的頭,罵道:「靠,敢說你哥老?你哥可正是青春少年……」
  
  展子舒「噗」的一聲就笑噴了。
  
  這時候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出來,展子翔拉著展子舒,就對著一旁的蕭錦程道:「錦程!我們也是好久不見了。你可是更沉穩了啊。」
  
  展子翔多少知道點蕭錦程在S市做的事。想想過去那個總是被大院裡的孩子們各種欺負的沉默小孩,現在竟然這樣有出息的樣子,實在有點驚訝。況且,當年還是展子舒挑了那個欺負人的頭,可現在,聽說展子舒和蕭錦程是好的很的朋友,展子翔多少覺得世事難料啊。
  
  蕭錦程通用禮貌的對著展子翔打了招呼:「展哥。好久不見。」
  
   展子翔笑笑,和蕭錦程握了個手。看得展子舒在旁邊直翻白眼。這兩個人還是年輕人吧?學什麼勝利會師呢?不過,在展子舒眼裡,經過這幾年的磨練,展子翔的 氣質顯然比過去更沉穩更內斂了。況且聽說展子翔在市府裡做的不錯,一路青雲,未必也全是靠著家裡的背景。展子翔的為人處世,也愈加成熟而圓滑。相信總有一 天,他一定能超越他的父親,成為政壇的一顆新星。
  
  展子翔這時候又對著展子舒的一群同學打了招呼,這才道:「你同學們住的酒店都聯繫好了。外面有車送他們。晚上我安排了吃飯。不過,現在你得跟我回去。老爺子,爸媽都等著你呢。」
  
  展子舒當然不會反對,和幾個同學說了下安排之後,就拖著蕭錦程跟著展子翔走了。
  
  蕭錦程本來沒準備去展子舒家,而是想和同學們一起去酒店。他想著,就算真如展子舒說的,展老爺子想見他,那他挑哪個時候去都行啊。可不用趕在今天吧?人家家人團聚,他插在裡面算什麼?而且怎麼說都是第一次去人家裡,總該帶點啥……
  
  展子舒哪裡管蕭錦程心裡的七繞八繞,只說:「錦程,你要是見著我爺爺,可得好好應對著,他老人家可不好忽悠的。」
  
  這話說的人蕭錦程心裡更緊張了,實在覺得就這麼空手過去,不成樣子。於是這車開了一半,靠前的剛好是國都最好的商場之一,蕭錦程就對司機王叔說:「師傅,麻煩您在前面停一下行麼?」
  
  正和展子翔說話的展子舒聞言,不由看了眼蕭錦程,直接來一句:「哎?尿急?」
  
  蕭錦程正想跨出車門,這會兒倒是差點絆一跤,無奈的看了眼完全沒概念的展子舒,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乾脆,沒理他朝著一旁的展子翔道:「展哥,麻煩你們等我會兒。」
  
   展子翔瞭解似的點頭,看著一臉莫名其妙的展子舒差點就笑出來。他這弟弟,說他聰明,那是聰明,可說他傻,那還真是傻的。其實也不叫傻,這叫不通人情世故 麼?展子翔想想也就瞭然了,誰讓這小傢伙是含著金出生,又養在糖水裡的?從來只有別人孝敬的份,他哪裡能想到那麼多?倒是那個蕭錦程,畢竟經過了風雨,眼 看著就是懂事了很多的。是個有出息的。
  
  展子舒這會兒真是愣的不知道蕭錦程這是去幹嘛,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人回來。就有點擔心,這傢伙不會拉肚子了吧?飛機上那吃的玩意實在不咋地。要不是沒來得及吃早飯,他可碰都不願碰的。
  
  展子舒就想下車,展子翔趕緊拉住人,道:「幹啥呢?」
  
  「去看看錦程唄。他不會拉肚子了吧?這麼久……」展子舒就說。
  
  展子翔整個笑噴,喘著氣就說:「小寶,你寶氣了吧?錦程那是去買東西了。他這算是第一次正式上我們家,怎麼可能空著手。」
  
   展子舒這下是真愣了,隨即一個很不靠譜的想法突然在腦子裡出現,是他硬拉著蕭錦程往家去的,他根本沒那個意思要蕭錦程去買什麼東西。畢竟蕭錦程是他認可 的人。也沒把人當成外人。可……這麼一來,怎麼搞的像是……「上門」?一個極詭異的詞,讓展子舒瞬間黑線了。而遠遠的,蕭錦程大包小包的扛著東西就走過 來……更像了啊!
  


79、第六十七章
  
  展子翔見蕭錦程回來就推著展子舒出去幫忙。展子舒僵著臉和展子翔一起下車,王叔則打開了後備箱。然後就看蕭錦程一袋一袋的東西往後備箱裡裝。什麼冬蟲夏草,什麼武夷山大紅袍,什麼長白山人參……別說展子舒,這看的連展子翔都有點眼角抽抽了。
  
  展子翔就說:「錦程,你……買這麼多幹什麼?」
  
   這何止是多了?展子翔不是不知道,剛才蕭錦程去的那家商場,正好有個「國特專供」的店。平時外面都少見的東西,那裡倒是都有。可這價格就真不菲了。光說 那個「武夷山大紅袍」那是按克賣,一百克都要好幾萬的那種。就看剛才蕭錦程裝在袋子裡的大茶盒子,怎麼看都得有個半斤吧?估計是把人店裡的存貨都買了。
  
  展子舒自然也是個有眼界的人,心知這蕭錦程買的這麼多東西,基本都不下十幾二十萬了。估計是把他一家子都算進去了。好麼!這都什麼事!展子舒哪能不知道蕭錦程那點心思。
  
  蕭錦程這會兒朝著展子翔笑道:「沒事,應該的。」
  
   展子舒臉有點黑,也不理蕭錦程他們,乾脆鑽回了車裡。展子翔愣一下,笑了,朝著蕭錦程推了兩下,小聲道:「我這寶貝弟弟在S市沒少給你惹麻煩吧?聽小叔 說,你可護著他了。唉,小寶啊,從小都是被我們寵壞了,脾氣可大,受不得一點不順心。這回去S市,家裡人也沒少操心。還好小叔和你都在S市,可真謝謝了 啊。」
  
  蕭錦程從容笑道:「展哥,你這說的什麼見外話。應該的,子舒在S市可幫了我不少,而且他真的挺好的。哪能惹什麼麻煩呢。」
  
   展子翔只當蕭錦程客氣,看看在車裡的展子舒,他不免又覺得有點感慨,過去展子舒和蕭錦程那就是個水火不容的地步,哪裡像今天好的跟兄弟似的。所以,展子 翔又道:「錦程,以前我也知道發生了點不愉快的事,也虧得你沒放心上。不過話又說回來,那時候你們好歹還年紀小,什麼女朋友不女朋友的事,也不該鬧到那地 步。還好,現在你們又和好了。呵呵。」展子翔一直以為當初蕭錦程會和展子舒鬧起來,是因為有女孩喜歡蕭錦程而不喜歡展子舒。
  
  他這話說的蕭錦程一頭霧水,不過蕭錦程也聰明的沒去追問,又說了兩句,兩人才回到車上。
  
  汽車一路飛馳,終於到了大院。
  
  一到家,展子舒不管三七二十一踢了鞋子就朝著他媽跑去,然後一個大擁抱,高興的就喊:「媽!我回來了!」
  
  容月音也是高興地,捧著展子舒的臉,左右看看就著額頭就是「啵」的一聲,然後大笑說:「哎呦,乖乖,小寶可長大了。都快認不出來了。」
  
  展子舒就笑,說:「媽,您還能認不出兒子麼?」
  
  容月音捏捏展子舒的臉,然後往一旁推,說:「交給你爸了。免得他總說你親我不親他。」
  
  展國輝這時候也在旁笑著看展子舒,展子舒幾步過去,也同樣給了展國輝一個擁抱。這兩年展子舒的身量也長了,快到180的樣子,一眼看去和展國輝也差不多身高。展國輝重重在展子舒背上拍了兩下,道:「才想著回來啊!」
  
  展子舒討好的笑著,道:「這不是唸書忙麼……嘿嘿。」這兩年除了過年,展子舒倒還真是沒回過家。
  
  展國輝拍了下展子舒的腦袋,道:「就你事兒多。有朋友一起來的?」
  
  展子舒這才拽過蕭錦程,道:「爸媽,這是蕭錦程,你們都認識吧?」
  
  蕭錦程從容對著展國輝和容月音道:「伯父,伯母,你們好。好久不見了。」
  
  展國輝夫婦對於蕭錦程倒還是真有點印象的。蕭錦程這孩子從小就沉默不見怎麼多說話,小時候大院一群孩子瘋玩,就看見他默默跟在後面。後來有一回又因為莫名的原因,自家兒子把人給打了。再然後,蕭家出了事,但在展老爺子突然出面調停下,蕭家整個又去了S市,就再沒見過。
  
  容月音看著現在的蕭錦程沉穩又內斂,不由得心裡歡喜,就道:「哎,錦程啊!這才幾年,你可真變了不少,都快認不出來了。國輝,你說是不是?」
  
  展國輝同樣讚許的點頭,道:「錦程這兩年做的不錯啊。我都聽展翼說了。年輕有為!很好!年輕人就該這樣多歷練多闖蕩。小寶啊!你在S市可要向錦程多學習。聽到沒有?」
  
  展子舒癟著臉,瞥了眼蕭錦程,不甘不願地道:「知道啦。」
  
  容月音見狀就數落,道:「小寶,看看你都什麼樣子。你爸還說錯了?錦程啊,小寶在S市可多虧你照顧著了。謝謝啊!」
  
  「伯母,您太客氣了。子舒很好的。在S市也幫了我很多忙。所以您和伯父都不用擔心。」蕭錦程對答妥帖,這讓展家夫婦更滿意了。
  
  展子翔這會兒在旁邊道:「媽,還不讓人錦程坐著說話?對了,這些都是他給家裡帶的。我就說他太客氣了。可他偏偏還是要帶。」說著展子翔指了指旁邊一大堆物品。
  
  容月音本來還以為這是展子舒帶回來的,哪知是蕭錦程送的,忙道:「哎?錦程啊!這麼客氣!」
  
  蕭錦程笑道:「伯母,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的。」
  
  容月音其實一看那寫著「國特專供」幾個字的大袋子,就知道里面的東西肯定不會差。這會兒對著蕭錦程倒是更熱情了,招呼著吃這吃那的。展國輝也和蕭錦程聊起了S市的事,一邊聽蕭錦程說,一邊點頭,一副老懷大慰的樣子。
  
  展子舒在旁邊看不下去,道:「媽,爺爺呢?」
  
  容月音就道:「在書房呢。和你外公在談事。等會吧。他是說要見你呢。」
  
  展子舒一揚眉,欣喜道:「外公也來了?」
  
  容月音笑道:「是啊。前天就來了。本來說昨天就要走了。不過後來聽說你回來了,就多呆了一天。等會兒正好見見。」
  
  展子舒忙點頭,不過轉念一想又問:「媽,我姐呢?」
  
  容月音道:「她去參加什麼展覽了。晚上回來。呦,對了,你晚上是不是要出門啊?」
  
  展子舒點頭,道:「是啊。有同學一起來的國都。請他們吃個飯。」
  
  容月音就說:「要不你先家裡吃點再去?你外公明天就走了。」
  
  展子舒點頭,道:「成。那邊不著急。我讓他們先吃唄。晚點帶他們再去轉一圈。」
  
  容月音道:「這行。」
  
  而這時候,就聽展子翔在旁邊道:「哎,錦程,那藍天集團現在的大股東可不就是你?前兩天剛有人送了份文件到市府,說你們要申請S市的高速公路建設資格。我當時看了那檔,還愣一下。你藍天不是做環保的麼?怎麼又搞起公路建設了?」
  
  蕭錦程就道:「S市這兩年基礎建設發展很快,我們申請了資格,自然就可以加入競標。而且在幾個專案上收益都不錯,銀行也很合作。所以如果能成功中標,就算是一段公路的建設收益也不菲。國家也會給補貼。何樂不為。」
  
  展子翔聽著就佩服的拍了拍蕭錦程的肩,道:「真看不出來啊!錦程,你還真是塊經商的好材料。沒問題,這事我給你包了。過兩天那資格就能下來。」
  
  蕭錦程大喜道:「那可真謝了!這樣一來,藍天可算是民企做政建的第一塊牌子。」
  
  展子翔笑道:「現在國家不是扶持民企發展麼。順應大環境當然不會錯。」
  
  展國輝在旁點頭,道:「確實是這樣。錦程啊。要是你想要建設部的關係,我賣個老臉,也能給你介紹一點。有什麼事,就說。知道麼?」
  
  蕭錦程感激的點頭,有展國輝這句話,他確實硬氣多了。雖然心裡有點對展家居然肯這麼幫他有些不解,但是多半原因還是展子舒吧?蕭錦程不由得朝著展子舒看了眼。
  
  展子舒這會兒正眯著眼,一副懶洋洋的模樣,靠在一旁的沙發上,像是在聽他們說話,可又覺著不像。他見蕭錦程看過來,就動了動身子,直接把頭扭到了一邊,有一顆沒一顆的吃著提子。
  
  蕭錦程眼看著心裡就癢癢的,這隻貓還是嬌著的。
  
  展子舒看上去漠不關心的樣子,但心裡倒是明鏡似的。估計是小叔能給爺爺說了點什麼,所以爺爺就讓展國輝他們能幫就幫點蕭錦程。不過,看他父母大兄居然都這麼就直接說了要幫蕭錦程,可見他們對他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否者就算有爺爺說的,他們也未必會表現出來。
  
  嘖嘖,這蕭錦程,到底哪裡好了?搞的人一家子都貌似挺稀罕他的。嘁!
  
  展子舒心裡不屑,又嚼了兩個提子。呦,甜的。
  
  幾個人在客廳裡聊了一會兒,內容不外乎S市的發展,國都的發展,中央政策的走向,等等。展子舒聽著聽著還就不耐煩了,這些事他基本都清楚,畢竟過去那是親身經歷。現在再聽一遍,一來覺得煩,二來,他又覺得壓力大,總想著自己還有那麼一堆的事要做。
  
  展子舒從來就不是個肯吃苦肯辛勤勞動的人。上輩子幹啥都不用想,這輩子是幹啥都得想,能不累麼?於是,沒一會兒,展子舒的頭就一椿一椿的有了睏意。早上起的太早,飛機上又沒怎麼睡夠。
  
  不過他這模樣落在展國輝等人的眼裡,可就是無奈了。展國輝看著展子舒就嘆氣搖頭道:「看看,看看,這小子,對啥都沒興趣的樣子。將來可幹點什麼好。」
  
  展子翔可有點哭笑不得的瞧著展子舒,道:「怎麼就睡著了……」
  
  容月音還是個疼兒子的,就瞪了眼他們父子兩,滿臉疼愛的看著展子舒,道:「你們就少說兩句唄。小寶才多大啊?能煩什麼事?就你們嫌!」
  
  展國輝聞言無奈道:「這還不都是你寵的。」
  
  容月音又瞪了眼展國輝,道:「你不寵了?嘁!」那模樣倒是和展子舒平時生氣瞪人像了個十之七八。
  
  蕭錦程在旁看著,心裡暗想,果然是有血緣關係的。子舒平時生氣和展叔就像,現在看看瞪人倒是遺傳他媽了。想歸想,蕭錦程倒是開口替展子舒說了幾句好話,道:「伯父伯母,你們也別怪子舒,他這幾天想到要回國都,都興奮的睡不著了。這會兒該是累了的。」
  
  容月音一聽這話,頓時就覺得舒心了,笑道:「看看,人錦程說的話!小寶好久沒回來,別說他,我都睡不著了。就他爸,一點沒唸著的意思。」說著容月音倒是有點感傷了,拿過紙巾還抹了兩下眼角。
  
  展國輝聽著天地良心,冤枉啊!他不就是說了兩句自己兒子不該在這時候睡覺麼?怎麼感覺像千古罪人了。
  
  蕭錦程看著這一家人,就微微笑了。展子舒在這樣的家裡成長,一定很幸福也很快樂。他也一定是很愛家人的吧。但是就因為有著這樣的家人,蕭錦程暗想,如果讓他們知道自己對他們最重要的小寶,存著這種心思,他們又會……怎樣?蕭錦程心裡突然又沒有了底……
  
  就在這時候,展老爺子的警衛員小羅來了,就對著他們說,老爺子請展子舒和蕭錦程去書房呢。
  
  展子舒這會兒猛的一個驚醒,就看到蕭錦程在他旁邊輕輕拍著他,蕭錦程說:「醒醒了。子舒,展老爺子叫我們過去呢。」
  
  展子舒揉揉眼睛,「嗯」了一聲,從沙發上爬起來。
  
  展國輝無奈的看著他,說:「小寶,你睡醒了沒?頭腦清醒點。」
  
  展子舒「哦」了一聲,反手一拉蕭錦程,就朝著書房去了。小羅走在前面給他們開了門。
  
  才一進書房,就有兩道目光朝著進門的展子舒和蕭錦程身上射來。兩個年輕人在這樣的目光下,都是微微一個停頓。旋即,展子舒笑著朝兩位不怒自威的老人家打了招呼。
  
  「爺爺!外公!我回來了。」展子舒站的筆直。
  


80、第六十八章
  
   展根榮,中央軍部上將,上過戰場,刺刀刃血,和平年代也依舊是雷厲風行,氣勢完全不弱於當年在戰場上的鐵血。不過,讓展根榮略有些遺憾的是,他的三個兒 子都沒有繼承他的衣缽進部隊,而是在政壇上嶄露頭角,幹的風生水起。但是想想現在是和平年代,文職所佔的比重也越來越高,所以展根榮也就想開了。
  
   再說,他現在的老戰友,也是老親家,容閔華上將家的兩個孩子倒是都進了軍部。也算是在展老爺子跟前看著長大的,和自家親兒子沒區別。也算是有了個念想。 而且這兩年老大家的兩個孩子都被送進了部隊,展家在軍界也不算是沒了繼承人。那兩個孩子本來個性乖張,在家裡呆著的時候,就不是個消停的主,老大本來是心 疼這兩孩子,怕進部隊受苦,可後來終於是沒辦法了,乾脆把孩子丟進部隊。不過沒想到,進了部隊之後,兩孩子還特別適應,先後進了特種部隊,軍功不斷。
  
  要知道,就算是像有展家容家這樣的背景,凡是進特種部隊的,都是需要自身條件達到要求,經過層層篩選才可能進。一點都不攙假的。作為軍人,能進特種,那就是國之利刃!展老爺子整個臉上有光啊,可滿意的不得了。
  
  容家對於特種部隊的事比較瞭解,展子舒的大舅容天現在X軍區任職軍區司令,他所屬的軍區就有天朝著名的特種部隊獵鷹。展家的兩個孩子也正是在去年進了獵鷹。
  
  容閔華這回來拜訪展老爺子也是有點關於這兩個孩子接下去培養方向的事,來說一下。當然,這不過是順帶一提的事,最主要的還是因為軍部最近有兩個位置就要退了。後續的人選問題,一直是眾人關注的物件。
  
  兩位老人對於展子舒這個孩子倒是真心的喜歡。一來展子舒是從小養在跟前,二來年紀又算是小的,當然是疼的。就算展子舒沒進部隊,可耐不住人聰明學習好啊。老人家到了這把年紀,不都是喜歡學習好的孩子麼?就覺得將來有出息。
  
   而且最讓展老爺子覺得展子舒這孩子不一般的,那還是上回他求著幫辦蕭家的事時。而後,展子舒又出人意料的找了展老爺子談事,那還是在他去S市之前。至於 談話的內容,這始終都還是個迷,沒有人知道。但很顯然的是,展老爺子在這之後,對展子舒的很多活動約束都少了,也讓展國輝等人儘可能的幫著展子舒。
  
  這回,展子舒回來,也算是展老爺子在這兩年見的第二次吧?之前也就過年的時候,有見過子舒。可那時候到處都是來拜年的人,老爺子都沒和展子舒說上過幾句話。
  
  而展老爺子對於蕭錦程的到來,似乎一點也不意外。也是,本來就是他讓展子舒帶著蕭錦程來的。況且他們之間還有個展翼,有啥消息是展老爺子不知道的呢?
  
  展老爺子和容閔華都是第一次見蕭錦程,這會兒兩個老人在笑著應了展子舒之後,眼神都帶著審視的意味轉到了一旁蕭錦程的身上。眼神銳利,就像是能把蕭錦程刨開看清楚一樣。
  
  展子舒怕蕭錦程緊張,於是就道:「爺爺,外公,這是我朋友,蕭錦程。在S市都虧他照顧我。錦程,來,這是我爺爺,這是我外公容爺爺。」展子舒向來很少說什麼誰照顧誰的事。這裡說出來,也不過是為了給蕭錦程博點好印象分罷了。
  
   不過,沒想到,蕭錦程也是個厲害的。在兩位上將老人家的關注下,仍是臉不紅氣不喘,臉色平靜到讓人以為眼前就是兩個普通老頭似的。就見蕭錦程不緊不慢的 朝著兩位老人點頭致意,然後道:「展爺爺,容爺爺,我是蕭錦程。你們好。展爺爺,上回我家的事,還麻煩您了。謝謝!以後有什麼事,只要我能做的,一定給爺 爺辦妥。」
  
  蕭錦程這些話說的不卑不亢,又帶著感激圖報的意思,讓展根榮和容閔華都非常滿意。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就是個沉穩的,說 話也妥帖得體,可見是個聰明的。雖然展根榮一開始是聽展子舒說蕭錦程如何如何,後來也聽了展翼的一些評價,都是很高的評價,可展根榮還是寧可相信眼見為 實。
  
  這麼一看下來,蕭錦程倒還真是個優秀的。所以對於展子舒去到S市唸書,雖然心存猶豫,但還是放行的展老爺子而言,總算是欣慰一點。身邊有這麼個人人照顧著,他倒也不擔心展子舒會出什麼事了。
  
   「呵呵,好孩子。聽說你自己開了公司,現在叫藍天集團?很有名氣啊。我老頭都聽說了。」展老爺子笑眯眯的道。沒了那種淩厲的故意催發的氣勢,兩個老人倒 是有點像彌勒佛了。紛紛笑詢問了一些蕭錦程在S市的情況,然後話題又轉到了展子舒身上,林林總總不過是些學業之類的事。
  
  展子舒一一作答之後,展老爺子和容閔天都滿意了。展老爺子然後就看了眼一旁的蕭錦程道:「錦程啊,你先出去坐坐吧。晚上一起吃飯。」展老爺子看來是挺喜歡蕭錦程的,居然還把人留下來吃飯了。
  
  蕭錦程知道展家肯定還有事要和展子舒說,所以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朝著兩位老人打了個招呼告了別,就出去了。
  
  而展老爺子這時候,臉色沉了下來,對著展子舒說:「小寶啊。蕭錦程這孩子看著是不錯。但是你確定他會肯這麼做麼?」
  
  展子舒這會兒也收起了漫不經心的表情,對著展老爺子道:「爺爺,外公,這兩年我是看著錦程做事的。藍天在他手裡起來,雖然小叔也有幫忙,但是錦程的作用絕對不可小視。他現在才多大?就能做到今天這地步,所以我才推薦他。」
  
   容閔華這時候看了眼展根榮,才道:「小寶,這事上回我也是聽你爺爺說的。你要知道,這事後面的牽扯太大。這人必須是要你信任的,能夠控制的。我看蕭錦程 確實是個人才,可是他太年輕了。現在或許你能控制他,但是將來呢?他能聽話麼?張家的事,你也應該知道,我們不能重蹈覆轍。」
  
  展子舒點頭,道:「外公,您的顧慮我清楚。但是,我相信蕭錦程也是有原因的。第一,我們是發小。從小長大,知根知底。第二,爺爺幫過蕭家。那時候蕭家什麼情況,外公,您肯定也清楚。蕭錦程是個記恩的人。第三,其實真要讓蕭家聽我們的,也不難。」
  
  容閔華聞言倒是來了興致,道:「哦?小寶,你倒是說說?」
  
   展子舒從容笑道:「蕭錦程的父親現在在S市任環保局的局長,S市環保發展的成果很不錯。這也是蕭俊晟的政績,我記得再四年,國都環保部的部長就到該退的 時候了。不若趁這個機會把蕭家調回國都。蕭俊晟也是軍部出身,如果又能夠成功回到國都,那麼蕭家必然是站在我們這一方的。可以想像未來十幾年,環保部肯定 是國家最關注的部門之一。有蕭家來擔當,豈非最合適不過?」
  
  展子舒施施然說出這麼一番話,倒是讓容閔華徹頭徹尾的驚訝了。
  
  本來容閔華還覺得老戰友展根榮在說起那件事時,居然說讓展子舒來挑擔子,還真的大吃一驚了。展子舒這個小外甥在他眼裡可不就是用來疼的麼?就看他那小模樣,嬌嬌嫩嫩的小孔雀一隻,花骨朵似的,哪裡忍心讓他出來經風曆雨的。
  
  可是容閔華和展根榮雖然知道那件事的重要性,但是手邊還真是沒有合適的人選。張家垮塌的前輒就在眼前,為了兩家人的長盛,他們可不敢掉以輕心。原本見展家兩個小的進了部隊,他們還在想再等幾年看看他們的成長。可是,畢竟時間不等人,到那時候再出手就唯恐晚了。
  
  而這個時候,展根榮卻推了展子舒,容閔華一開始不相信還挺反對的。所以展根榮乾脆就說,下回見面一談就知道了。容閔華這才同意了。而現在,一聽展子舒這小娃子侃侃而談,說的頭頭是道,容閔華還真就訝異了。這還是他記憶裡受不得風吹雨打的小孔雀麼?
  
  展根榮這時候想了想,道:「聽你這麼說,這件事倒也是可行。不過,蕭錦程還是年輕,上次你提的時候,我已經考慮過了。不妨再等兩年看看。」
  
  展子舒有些訝異,本來他以為這次帶蕭錦程回來,那件事應該是十拿九穩了。哪知展根榮居然會這麼謹慎。不過,他也可以理解他爺爺的小心。為了家族,誰不是小心翼翼的呢?
  
  容閔華顯然也同意展根榮的說法,不過這會兒卻道:「就這麼光等著也不行。那個蕭錦程的父親是叫蕭俊晟是吧?這樣,我回去找老戚,讓他走動一下。如果直接從S市往上調人會比較麻煩。不若先調入國都,再等機會。」
  
  展根榮對容閔華的話表示贊同。展子舒更沒有說什麼,比起兩位老人家而言,他才叫生嫩。
  
  展根榮這時候對展子舒道:「小寶,那你這件事有和蕭錦程說過麼?」
  
  展子舒搖頭,道:「不可能說。在還沒有決定之前,我不會讓他知道的。」
  
  展根榮滿意點頭,道:「這樣就對了。是了,你這次回國都,怎樣安排的?」
  
  展子舒笑笑道:「我準備呆幾天見見朋友,就去南邊。」
  
  「去南邊?要去找你大伯麼?」展根榮問道。
  
  展子舒點頭,說:「對。我想去找大伯。爺爺,大伯在G省已經那麼久了,什麼時候能夠回國都啊?」
  
  展根榮笑道:「你大伯是在外野慣了,讓他回國都,怕是不習慣。不過,你也可以去勸勸,說不定他還願意回國都?到時候,我和記你一大功。」
  
  展子舒討好的笑笑,道:「爺爺,我才不勸大伯回國都呢。我現在可指望大伯能去S市呢。」
  
  展根榮現在是知道自己這個小孫子心裡計較可厲害著的,聽他一句話,還得多點心思。這會兒估計這小子又有什麼想法了,乾脆就道:「小寶,還和爺爺打迷糊呢?說吧,你啥想法?」
  
   展子舒不好意思的笑笑,在兩個老人家的面前,乖巧道:「爺爺,外公,其實我這回在S市可算是開了很大眼界了。國都雖然好,但是畢竟是政治中心。但我看S 市將來就是經濟中心。立國之本政經不可少,可我們幾家人在國都可以說呼風喚雨,但是在其他地方就未必了。遠水不解近火。況且S市這樣重要的經濟重鎮。我相 信,將來S市的GDP肯定能佔上全國的前列。這時候正是S市發展的時機,宋家現在就在S市紮根,我看風光的很。但是宋家和我們家怎麼比?要是大伯願意去S 市,那我們家才算真的站穩了腳啊。」
  
  說道後來,展子舒完全忘記了控制情緒,又道:「外公,戚家爺爺,他的兩個兒子都在外省,那兩 個地方也都是將來經濟發展的重地。可見經濟在未來佔的份量。大伯現在在G省已經擔任了這麼久的省長,下一步能走的地方,要麼就是進國都,要麼就是平級調 動,G省是重省沒錯,可大伯也不可能一直在這個位置上。與其將來被動的調動,不如往S市走。爺爺,外公,我就是這麼想的!」
  
  展根 榮和容閔華對望一眼,眼底是深深的震驚。展子舒給他們的感覺實在是太震撼了。他的分析幾乎都站在理上,而且讓人無從反駁。這樣的做法確實是對展家將來最好 的選擇。展根榮雖然一心想讓自己的兒子回到國都,但是他也不能放著展家的未來於不顧。所以展子舒所說的話,他們至少也已經同意了一大半了。
  
   再接著,展子舒想想又道:「爺爺,其實我真覺得大哥在國都是被埋沒了。國都到處都是有關係的人,大哥在國都能晉陞的空間太小了。其實,如果大哥願意,他 為什麼不到外省去歷練一段時間,然後再回國都呢?再怎麼說,在外面有空間有背景,他晉陞的速度,絕對不會比國都慢,而且還能說有實際的經驗。」
  
  聽到這裡,展根榮倒是真笑了,他看了眼容閔華,才對展子舒道:「小寶啊,你倒是把家裡的事想的一清二楚了啊?」
  
  展子舒聞言,頓時呆了下,這才想起自己是不是說的太多了?他不由得期期艾艾的對著展老爺子,道:「爺爺……這……那個……我……」
  
  展根榮笑的更大聲,打斷了展子舒的話,才道:「行了行了。你呀。出去玩吧。我還和你外公談事呢。」
  
  展子舒不好意思的笑笑,對著兩個老人行了禮,才吐著舌頭轉身出來。關上門後,伸手在自己腦門上拍了下。他怎麼就說那麼多了呢?要是讓爺爺他們起了什麼疑問該怎麼辦?
  
  還在書房的兩個老人當然不會去想展子舒這會兒的戰戰兢兢,反倒是容閔華感嘆的說了句:「根榮啊!你們展家可算是有望了啊!子舒這孩子……真是沒想到啊!」
  
  展根榮笑的一臉欣慰,點頭道:「可不是。不過,現在說還太早,這孩子還得有的鍛鍊才行啊。我們這些老傢伙,就只能在現在給他們多擋一天是一天,將來早晚還得靠他們自己啊。」
  
  容閔華同樣感慨的點頭。

81、第六十九章
  
  展子舒出了書房之後,就見蕭錦程正和展國輝他們說話,也就沒插口。他們倒是聊的很來勁。沒過一會兒,展子鳳也回來了,看見展子舒自然又是一番親熱。快入夜的時候,展家擺了家宴,外人就蕭錦程一個,大夥兒也不見外,總算是吃了個頓團員飯。
  
  展子舒和蕭錦程隔了會兒就準備去展子翔安排的酒店接同學再去吃頓飯,蕭錦程見兩個老人家拉著展子舒說話,乾脆就說,他一個人去就行了。展子舒看看情況,就同意,然後說晚點過來。蕭錦程就打了招呼走了。
  
  然後一家子人似乎對蕭錦程沉穩幹練態度都很欣賞。展子舒在心裡嘀咕,也不知道這個蕭錦程給他家人灌了什麼迷湯。
  
  正聊著的時候,展子舒的手機響了。一看之下,居然是方東陽。展子舒微微一挑眉,他國都的幾個發小們的消息倒是真快。他前腳到,他們後腳就知道了。不過,既然回了國都,展子舒也想到這應酬是少不了的。
  
  接了電話,哈啦幾句,就約好了明天見面。倒是方東陽最後說了句,讓展子舒有點微微錯愕。方東陽說:「子舒啊,你這負心漢可算回來了。我們這群人都快被嫂子弄瘋了。你可得好好補償我們啊。」他語氣裡都是戲謔成分,倒沒聽出些別的來,而且沒等展子舒問,他就掛了電話。
  
  那什麼「嫂子」?展子舒皺了眉,這都什麼和什麼?
  
  展子舒也沒多去想,該幹什麼幹什麼。晚上和同學們碰面,罰了幾杯酒,又觀賞了國都夜景,然後展子舒對同學們的責任算是盡到。之後該怎麼玩,玩什麼,他都沒興趣瞭解。反倒開始想著過幾天往南方的一行。
  
   蕭錦程最後還是跟著同學們一起住在了酒店裡。他被要求明天帶隊遊玩國都。展子舒沒意見,他帶著蕭錦程來國都最大的目的就是見展老爺子。這會兒既然已經見 過了,他也不用蕭錦程都跟著他。而且,之後回S市,蕭錦程各種事兒多。展子舒就讓他在國都好好歇幾天。反正酒店都開著了,也不差這點錢。
  
  說到底,展子舒還是沒把去G省的事給蕭錦程說。
  
  到了隔天晚上,展子舒叫上了都陪了那群同學瘋玩一整天的蕭錦程,跑去和那群發小見面。蕭錦程對那些人,並不太以為意。展子舒深知原因,所以躊躇了一會兒,對著蕭錦程道:「那個,錦程,你要是不想去就別去了。」
  
  其實展子舒在叫上蕭錦程之後,就已經有點後悔了。那群人過去對蕭錦程冷言冷語,雖然大半的原因是他展子舒,可這畢竟都是發生過的事。他現在是改了態度,可不代表別人拉的下這個臉來,更何況是「受害者」蕭錦程。
  
  蕭錦程聞言倒是愣一下,旋即平靜道:「我明白你意思。不用在意。我陪你去。」
  
   展子舒聽到蕭錦程這麼說,心裡默默湧了股莫名的滋味。蕭錦程為他付出過太多,這點展子舒這輩子再清楚不過。可他又能為蕭錦程做些什麼呢?似乎蕭錦程只想 著能在他身邊就已經很滿足了……反倒是展子舒自己有時候各種的過分要求。就像那天,他提的那種不平等條約。其實,蕭錦程完全可以不用那樣答應的,不是麼?
  
  蕭錦程見展子舒突然的沉默,不由道:「子舒?怎麼了?還是你不想我去?如果……你覺得不方便……那我回去好了。」
  
  「啊?不是!你胡思亂想什麼呢?我沒不想你去。」展子舒一聽蕭錦程略有些猶豫的話,就知道自己的態度讓他誤會了,於是立刻又道:「我只是擔心他們還是像以前那樣……不過,沒事兒。你也不用多在意。他們要是敢,我揍死他們。」
  
  蕭錦程看著展子舒在街燈下越加顯得的精緻的容顏,長長的睫毛搧動著,微皺的眉頭,配著那帶著些許擔憂,些許淩厲的表情,張張合合的紅潤嘴唇,竟是透著股無可言喻的可愛感覺。就像是只自己領土被侵犯,然後不依不饒揮著爪子的小貓。
  
  蕭錦程就這麼低聲笑了起來。
  
  展子舒不滿的看了他一眼,道:「你笑什麼?」
  
  蕭錦程笑的更開心,展子舒那瞪眼的表情,完全就是炸了毛的貓,怎麼看怎麼可愛。蕭錦程好不容易忍住笑,才道:「子舒,謝謝你為我擔心。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他低沉的說著話,兩眼帶著濃濃的笑意卻極深的看著展子舒。
  
  展子舒呆呆的看著眼前的蕭錦程,突然間竟有種心跳加速的感覺。莫名其妙的臉上一陣發熱,他有點結結巴巴的道:「誰……誰他媽的擔心你了?你……你做夢呢!」這話說的展子舒自己都覺得有點鬱悶,氣勢全無啊。
  
   蕭錦程心知點到就好,也沒繼續撩撥展子舒。不過他心裡還是美滋滋的,何曾想展子舒也會為他擔心呢?而且,子舒就是這樣天真。這都幾年過去了,大家也都長 大了。就算是內裡不屑,相信表面上也不會再有什麼表現。了不起就是不聯繫唄。再者,現在的蕭錦程和當初那個一無所有的蕭錦程完全不同,他又怎麼會在意這群 人怎麼看他?當年,他都沒在意過了,何況現在。不過,這些話蕭錦程當然不會去和展子舒說。畢竟享受一下來自展子舒的關心,還是很愜意的一件事。
  
  過不了一會兒,就到了地方。方東陽選的飯店倒是大傢伙兒都熟悉的,經理迎出來的時候,還驚喜道:「呦,三少爺!這可是什麼風啊!把您給吹來了。您可是好久都沒上這兒來了。聽說您去了S市,那可是好地方啊!」
  
  展子舒倒還對這經理有點印象,說了幾句之後,就到了包間。
  
  經理就說:「您那些朋友可都到了,就等您呢。」說著推門。
  
  展子舒就聽門裡一陣的喧鬧,然後滿滿一桌坐的人都朝著他和蕭錦程看來。展子舒笑開,道:「呦,真齊全!都來了啊?」
  
  在座的人紛紛站起,褪去當年的稚嫩顏色,現在這夥青年看著都長大了不少,抽條的抽條,發福的發福。倒是和展子舒過去的記憶有點吻合了。
  
  給展子舒打了電話的方東陽,第一個開口,道:「三少啊!咱可是盼著你回來呢。沒有你,玩起來都不帶勁的。」
  
  齊峻這時候在旁邊就「嗤笑」道:「嘁,話說的好聽,這兩年也就你玩的最瘋了。三少別聽他瞎扯,他那是惦記那幾個小明星,巴望你回來給他撐場面呢。」
  
  展子舒搖頭失笑,一拉身後的蕭錦程,對著那群人說:「呶,蕭錦程,大夥兒都認識的吧?他在S市,被我一起拽回來的。有座沒?沒就挪挪。」說著他拽著蕭錦程的胳膊就往中間走。
  
  中間留了個位置,那是特別給他的。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展子舒就看出來,他走了以後,這群發小裡,說的上話的就成了方東陽和齊峻。戚家兄弟是對渾不吝的寶貨,所以依舊是沒太多人把他們的話當成事。不過,方東陽和齊峻的關係據展子舒所知,倒並不如表面那麼和諧。
  
  張民還是那副笑眯眯不出聲的樣子。王俊傑和李少愷已經畢業工作的樣子,居然還穿著白襯衫和西褲,頓時看著成熟不少。
  
  這幾個人看到蕭錦程的時候,顯然是有點詫異,只有方東陽像是知道點什麼似的,表情平靜。而且還是第一個站起來給挪的位置,邊道:「三少,錦程也一起來,你怎麼都不說一聲呢。」
  
  方東陽熱情的招呼蕭錦程坐過去。其他人這才恍然似的,紛紛往一旁挪了點位置。展子舒走過一旁,那裡放了張多餘的凳子,就順手一搬挪了過去,給蕭錦程坐。這動作展子舒倒是做的自然,但看在其他人眼裡可就不是這麼回事了。誰曾想展三少爺給人搬椅子的?
  
  蕭錦程多少知道點展子舒這麼做的用意,心裡泛著股甜味,就接過展子舒的手,道:「放著,我來。」
  
  展子舒也沒反對,見自己目的達到,也就是了。於是施施然就靠著中間坐下來。本來,應該是方東陽和齊峻一人一邊佔著展子舒的,現在方東陽換成了蕭錦程。
  
  都坐了妥帖之後,展子舒正喊著要開席,突然齊峻就笑嘻嘻的說:「三少啊。還等等吧?還有人呢。」
  
  展子舒愣一下,還誰?
  
  顯然,展子舒疑惑的表情娛樂到了大眾。在座的除了蕭錦程,都笑了。
  
  展子舒就問:「笑什麼?還誰啊?」
  
  方東陽輕笑說:「當然是嫂子嘛。」
  
  展子舒聞言就笑瘞一聲:「去你的。什麼嫂子不嫂子。咱還是孤家寡人呢。昨天就聽你說的不正經,今天還來啊?我看,是你他媽的想女人了吧?要不晚上國色天香?」
  
  一群人哄笑,方東陽一本正經,道:「哎,三少,這薄情的人,可就真是你了。在座兒的可都是知道啊!當年……」
  
  還沒等方東陽說完,包廂的門又被打開了,就見走進個女人來。修長的身材,凹凸有致,外加一頭長波浪的頭髮,穿著也極為入時,手裡還拿著個LV的手袋。光看身材,這就至少能打上個80分了,再看臉,那還真是長的圓潤飽滿,化著淡淡的妝,看上去是漂亮的。
  
  展子舒倒還真是認出來了,脫口而出道:「林娜?」
  
  這一來,一桌人都笑開了,就聽人說:「看看,看看,我就說三少絕對忘不了林娜。」
  
  也有人朝著林娜說:「林娜,這回安心了吧?可見著三少了。哈哈哈!」
  
  林娜這時候帶著微笑,眼波流轉,掃了眼在座的,最後把目光就直接停在了展子舒的臉上,抿著嘴笑了一下,才道:「三少還能記得我麼?」
  
  展子舒這會兒倒是真有點驚訝,過去那個邊區來的女孩,就這麼兩年不見,居然變化這麼大。可真是小看了國都改變一個人的力量啊。
  
  展子舒這麼一愣神,周圍的一圈人又笑了,就說:「哎呦,三少都看傻眼了。哈哈,我們林大美人,在國都可是有名的,追求者論著排上,可就是人家心裡有人,看不上其他的歪瓜裂棗啊!」
  
  展子舒聽著這些話,微微眯起了眼睛打量林娜。如果他想的沒錯,這些人會這麼捧著林娜,應該和林娜他爹步步高陞有直接的關係。誰家的手上沒點事的?而林娜的父親這點關係,看著就重要多了。看來她也是成功進入這個圈子了。
  
  展子舒淡然一笑,也不管周圍人怎麼起鬨,道:「林娜,當然認得。好久不見。」
  
  林娜笑笑,說:「嗯,倒是真有很久沒見你了。哎,你們倒好,早早就坐下了。我坐哪兒呢?」
  
  其實,在林娜眼前生生就空著這麼一個位置。可她還偏偏這麼說,眼神更是一瞬不眨的盯著展子舒。任誰不都知道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了?
  
   不過,這林娜這會兒倒是真有點傻氣的。所以說,有些新貴和有些底蘊的世家人出來,就是有些區別的。如果是換了展子鳳,就算在這樣的場合,她也絕對不會說 出這種話。但林娜畢竟不同。她從邊區來,還是有著邊區的那股子直白勁,再加上這兩年地位上的變化,又因為她本身就是女孩,一般人還都懶得和她爭,因此養成 了這點張揚的性子。再者,過去幾年也有她憋屈的時候,這會兒翻身了,哪裡還顧得上其他。
  
  但是,眼前這群人和林娜平時接觸的又不一樣。雖然看著他們平時也管著她叫「嫂子」,可誰知道他們心裡這句話究竟是真心的?還是打趣的?更甚至是嘲諷的?
  
  林娜還年輕,哪裡弄得過這群人。他們素來是玩的精的,一人一個眼色,就能明白究竟是什麼意思。而且展子舒之前的表現已經說的很清楚,他根本就不記得這麼個人了。大夥兒直接都把喊林娜「嫂子」這事,當成了一個笑話。可林娜竟然還當真的了?
  
  顯然,林娜確實把這當真事了。她見展子舒身邊坐的兩個人,居然還沒一個動彈的,就又道:「哎,你們說啊。我坐哪兒?」
  
  如果是明眼人,這會兒就該看出展子舒的不悅了。別說蕭錦程,在場的哪個不是明眼的?就連戚家兄弟都覺得不是太對。
  
  蕭錦程一看這情況,就準備站起來,他不願展子舒尷尬,也不想整個飯局都僵著。沒想到,他還沒動,桌底下展子舒就一手按住了他的腿,然後就聽展子舒說:「林小姐,你想坐哪兒啊?這一桌兄弟,你指哪個,哪個就把座兒讓給你。」說著,他環視一笑,道:「大夥兒說對不對?」
  


82、第七十章
  
  眾人對望一眼,紛紛笑出聲。林娜似是沒有察覺展子舒話裡的諷刺意味,一臉嗔怪意思的看著展子舒,道:「三少!你這說的什麼話呢?」林娜想坐到展子舒身邊去,可這話讓她自己怎麼說呢?
  
   但其他人顯然也看出了展子舒的意思,當然沒人肯介面。就這麼僵了好一會兒,林娜總算看出點什麼來了,一下臉色變的就有點難看了。想她得知展子舒回來之 後,高興的心情,還特意的裝扮了自己,哪知道到了地方居然是這樣的情況。而且這時候,她也不可能再就著空位坐下。否則丟人就丟更大了。可林娜也不想就這麼 離開,畢竟她好久沒見展子舒還想要找他說話。
  
  就在林娜快要受不了這樣的氣氛時,坐在展子舒另一邊的齊峻終於開口,打了個哈哈, 道:「哎呦,三少,你這可是讓嫂子為難了啊。在座的都是兄弟,你讓嫂子怎麼挑?哈哈。我們可還不想挨你揍呢。得了得了,兄弟這就讓位啊。讓位!」齊峻說著 就笑著起身,把位子讓了出來。他這話雖然說的前言不搭後語,但總算把這一茬子給揭了過去。
  
  展子舒沒說什麼,就是掃了眼齊峻。這一眼,看的齊峻心驚,暗道是不是真的馬屁拍馬腿上了。要是展子舒真心不待見這個林娜,他這回可算是自找麻煩了。
  
  不過齊峻倒是多想了。展子舒看他一眼的原因,是因為多少猜到估計齊峻家最近有什麼事要麻煩林娜家的。所以才會做這種讓步。否則,在場哪個人都不讓,要他讓了?展子舒心裡計算著,齊峻家被外調估計也是這兩年了。
  
  過去,他展子舒根本沒管,現在更不可能管。這些人有些什麼未來,和他已經沒了半分關係。自他們在上輩子做出那樣的事之後,展子舒不找他們麻煩,他們就該是燒高香了。但是有些人嘛……也別怪展子舒記恨了,他就是個小家子氣,外加記仇的。
  
  最終林娜還是坐到了展子舒旁邊。不過,那還真的只是坐在那裡。展子舒從頭到尾就沒搭理過她。林娜的神色是越來越難看,但不管怎麼說,她還是坐到了最後。
  
  眾人一通吃喝亂聊之後,氣氛熱烈,就有人提議去KTV。展子舒搖頭,說不去了。明天還和一起來國都的同學們約了去看遺蹟,怕自己起不了。
  
  這話又讓一眾人哄笑,說展子舒什麼時候又變好人了。於是那群人就決定自己去。戚家英對著方東陽就說:「老方,你聯繫聯繫你們家小明星唄。大家一起出來玩玩。」
  
  方東陽嗤笑道:「你就惦記著人小明星。今天估計是沒戲了。三少,改天一起吧。說是過兩天有從S市來幾個明星在國都做活動的。晚上大家一起熱鬧熱鬧。你可別說不來啊。」
  
  戚家英聞言就「嘁」道:「老方,你這不是明顯看不起人麼?三少去,你就叫啊?」
  
  方東陽就皺眉,說:「老戚,你這話怎麼說的呢?喝多了啊?都說了是不巧。」
  
  眼見著兩人就要吵起來,展子舒不願在這地方再多耗時間,就出言道:「行了行了!一人少他媽的說兩句。我回來就是看你們吵的啊?得,東陽,你說哪天,那什麼明星的我們一夥都去瞧瞧。長什麼三頭六臂的。今天就算了。各回各家。」
  
  眾人聽展子舒這麼一說,也就消停了。方東陽道:「那就後天晚上唄。到時候,我告訴你們地址。」
  
  展子舒點頭,道:「成!就這麼定了。行了,杯中酒啊!」說著拿起酒杯在桌前敲了下。
  
  眾人也紛紛舉杯,一口把杯裡的剩酒給喝了。然後展子舒一拉蕭錦程站起來,當先就告辭走了。緊跟著的就是林娜。王俊傑和李少愷託辭明天上班,也走了。
  
  其他人本以為這一撥酒後,還是會要到KTV繼續喝的。所以飯桌上倒是沒多喝多少。這會兒散了場,三三兩兩的陸續往外。也有人說要繼續KTV的,也就是戚家兄弟。不過也有在旁悄聲說話的。
  
  方東陽就和張民在說:「林娜那女人倒是真傻的可以。還把自己當成回事兒呢。三少壓根沒看她一眼。」
  
  張民笑笑,說:「三少是什麼身份,能看上她這樣邊區出來的。所以做人還得有點自知之明。就齊峻肯圍著那女人轉悠呢。」
  
  方東陽倒是瞭解似的,說:「他那不是還有事求林娜麼。」
  
  張民悠悠道:「他就算再求,估計那事也沒戲。」
  
  方東陽挑挑眉,說:「你有內情?」
  
  張民搖頭,笑說:「咱們又不是沒見過。上面說點什麼,你我又能做啥?還是老老實實當咱們的二代,該說說,該聽聽,不該說的不該聽的,咱們也都不知道。畢竟,咱可沒有什麼上將爺爺,上將外公的。」
  
  方東陽笑笑,也不說什麼,就岔開話題,道:「不過,沒想到他居然還真帶著蕭錦程出來了。」
  
  張民這會兒也皺眉,道:「那蕭錦程究竟幹了點什麼?他會這麼維護?過去,我不是記得每回都是他先挑的頭砸蕭錦程的麼?怎麼轉頭,恩怨全消了?」
  
  方東陽也是聳肩,語氣有點感慨,說:「可不是。誰知道那小子幹了什麼。我和宋曉峰還有聯繫,就說他們兩個在S市也是關係頂好的。我聽那宋曉峰的語氣,還有點不是滋味。真鬧不明白。」
  
  張民搖頭表示不解,疑惑道:「你說那個蕭錦程就這麼點年紀,還真就是藍天集團的老總了?他憑什麼啊?」
  
  方東陽不屑道:「蕭錦程的父親不是在S市當環保局長麼?當年他們家因為……,然後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他爸就給調S市去了。現在倒是水漲船高了。」
  
  張民微哼一聲,說:「看唄。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誰都不知道不是麼?」
  
  方東陽點頭,旋即又笑說:「行了,不說這麼多,走,跟我喝酒去。」
  
  張明「哎?」了一聲,道:「還喝?」
  
  方東陽「嘿嘿」的笑,說:「走吧。虧不了你。電視臺最近新挑了批人,咱也看看去唄。」
  
  張明倒是好笑,道:「就你那開影視公司的叔?」
  
  方東陽點頭,道:「可不?走唄。」說著,拉著張民就走了,也沒叫齊峻和戚家兄弟。
  
  至於齊峻他們,也不是省心的主,戚家兄弟兩人對方東陽拒絕他們,心裡很不滿。就和齊峻說道。齊峻心裡有事,也就是附和著。最後被戚家兄弟拖去一起喝酒。
  
  倒是展子舒和蕭錦程一路走出來,也沒直接打車回去,就在國都的街上慢慢走。展子舒就感慨,道:「真的好久沒這麼走過了。想想過幾年,估計這些路也都沒了。」
  
  蕭錦程聞言笑道:「別說的這麼滄桑,你才幾歲。況且,你就知道今後這裡會怎樣?」
  
  展子舒瞥了眼蕭錦程,就道:「我就說我知道,怎麼樣?」
  
  蕭錦程就笑,道:「原來展子舒不單是展三少爺,還是展大仙了。失敬失敬。」蕭錦程應著景兒,還打恭作揖起來。
  
  展子舒被他鬧笑了,罵了句:「滾你的,你才大仙呢。」說著也不理蕭錦程徑直朝前走著。
  
  只是沒走幾步,突然就聽見蕭錦程喊:「子舒,等等。」
  
  展子舒轉頭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蕭錦程身邊竟然站了個女的。那可不是林娜麼?
  
  展子舒當時眉頭就皺起來了。站在原地也沒動,看不清神情,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蕭錦程沒注意到展子舒的異樣,但是他卻知道展子舒似乎對這女人並不怎麼感冒。這時候,人家都說是來找展子舒的,他也不好直接說什麼,只能帶著林娜走了兩步,上前道:「子舒,這位林小姐說要找你。」
  
  展子舒「嗯」了一聲,隨即,對蕭錦程道:「錦程,你到前面等我吧。我和林小姐說兩句。」
  
  蕭錦程點點頭,逕自走到了前面不遠的地方點了根煙。
  
  展子舒這時候才似笑非笑的看著林娜,道:「林小姐,有事?」
  
  林娜這時候的神情真的很難看,幾乎用一種質問的語氣對展子舒說:「展子舒,你說,你為什麼要騙我?」
  
  展子舒訝異道:「騙你?林娜,你這說的什麼?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林娜滿眼幽怨的看著展子舒,道:「你以前說,你要念國都大學的!可你……可你為什麼去了S市?」
  
  展子舒聞言失笑道:「林娜,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一開始確實是決定要去念國都大學。但是後來去了趟S市,覺得那邊的學校也不錯,才改了主意去S市。這些我想我沒必要告訴你吧?」
  
  「可是你說了你要念國都大學啊!」林娜大聲叫了起來,她為了能和展子舒一起念同一個學校,拚命的唸書。可哪知道……
  
  展子舒莫名其妙的說:「林娜,我都說了,後來我改主意了。倒是你,你現在在念哪個學校呢?」
  
  「國都!」林娜說的幾乎咬牙切齒。
  
  展子舒聞言笑的輕鬆,道:「那可是好事。恭喜你啊!你父母一定很高興吧?」
  
   林娜幾乎啞口無言的看著展子舒,她不明白這個男人到底是真不懂,還是裝的。她當時被國都大學錄取,全家當然很高興。可是唯獨她不高興。因為她竟得到了展 子舒離開國都去S市的消息。當時林娜還想著能不能通過關係跟著去S市唸書。可結果,被她父母大罵了一頓。說她怎麼就死心眼。國都大學多好的學校,她還要去 S市唸書,幹什麼?就算是因為展子舒,可是人家展子舒去S市根本就沒和林娜打過招呼。看慣了的林娜父母怎麼可能不知道展子舒的意思。
  
   就算是他們心裡再不甘,但這時候也不可能說什麼。況且,打從一開始,展子舒就沒承認過林娜是他女朋友的事。再加上展子舒的身份,他們又能怎麼樣?另外, 也就是林母也問過林娜,展子舒和她有關係了沒有。林娜那時候根本還就懵懂中,能有什麼關係。林家見展子舒根本也沒對林娜怎麼樣,而林家還因為展子舒的關係 平白得了一套房子。這還讓林家有什麼可多說的呢?
  
  反倒是林娜,一邊是因為展子舒周邊的朋友,都知道展子舒對她和別的女孩似有不同,雖然展子舒沒在國都,但是他的面子還是要給的。於是就一口一個「嫂子」的叫。林娜接受的倒還真的是坦然。
  
   過了段時間,林娜家有了大起色,林娜更是混的春風得意。連她自己都覺得她就是展子舒的女朋友,展子舒不過是沒在國都而已。現在兩地分離的情侶不是也多 麼?剛開始林娜還查過展子舒在S市的聯絡方式。結果,卻一無所獲。到了後來,林娜根本也就沒了展子舒的消息。可她佔著那個「嫂子」的稱呼,還真有點下不來 了。直到這回,展子舒終於回來了,她才覺得自己的希望又來了。卻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個情況。展子舒根本就把她當了陌生人。
  
  一下子太多巨大的落差,讓林娜怒到了極點。她甚至可以想像,明天整個國都的圈子都知道她根本就什麼都不是。人家展子舒完全就當她是個傻子了。
  
  林娜就質問展子舒:「展子舒,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麼。如果有,你告訴我,我可以改!可你不能這樣對我。」
  
  展子舒就詫異了,道:「林娜,你這話到底什麼意思啊?我怎麼樣你了?我怎麼就弄不懂了?」
  
  展子舒的話讓林娜氣極,終於脫口而出道:「展子舒,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你女朋友?」
  
  展子舒一聽這話,頓時噴笑出來,極驚詫的眼神看著林娜,道:「林娜?你……你該不會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吧?可我什麼時候有說要你當我女朋友了?你可別誤會啊!我只當你是朋友。可從沒想過其他。你可別亂說啊。」
  
  林娜臉色頓時大變,看著展子舒幾乎就是尖聲道:「展子舒!你怎麼可以這樣!你那些兄弟們都在喊我……喊我……你……你怎麼可以不認?」
  
   展子舒這會兒冷笑起來,道:「林娜,那些不過是開玩笑的。你這都聽不出麼?而且我有哪一次承認過了?朋友們之間開個玩笑,你要是把玩笑都當真,那可就真 好笑了。那群混小子,難怪每次都這麼說,我還弄的滿頭霧水。行了,林娜,算我替他們給你道個歉。那些口無遮攔的混蛋。你也別放在心上了。對了,你還有其他 事麼?沒有的話,我先走了。再見啊。」
  
  「展子舒!你……你給我站住!」林娜大聲叫了起來,引的路人頻頻回頭。
  
  展子舒看了看周圍,皺眉道:「林娜,你到底要怎樣啊?」
  
  「你……你……你不可以就這麼拋棄我!我是你女朋友!」林娜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又能說什麼?展子舒輕巧的一句「都是誤會」讓她一下變的什麼都不是。雖然從一開始她就什麼都不是。
  


83、第七十一章
  
  這會兒的動靜,顯然是大了點,周圍已經開始慢慢聚集人了。不少人都紛紛議論著,看著眼前這對年輕男女。就有人指著展子舒說著什麼。蕭錦程怕出什麼事,就走了過來。皺眉看看林娜,然後對著展子舒柔聲道:「怎麼了?」
  
  展子舒淡淡道:「這還得問這位林小姐了。她硬說是我女朋友。然後說我對不起她。又說我拋棄她。呵呵,這事可真是搞笑了。」
  
   蕭錦程面對這種事,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當然知道展子舒,不過那時候他也確實見過展子舒和這個女人走在一起。那時候他還心裡難過著呢。但是現在看這樣 子,似乎又不是這麼回事。說真的,這女人一出現的時候,蕭錦程心裡就緊了一下。他弄不清展子舒對這女人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態。因為看上去,他根本就完全沒在 意。
  
  不過,現在展子舒都說和這女人沒關係了。蕭錦程也就心定了。他也不願展子舒和一個女人在大街上糾纏不清。於是就開口道:「林小姐,子舒都說了你們並沒有男女朋友的關係。我看你還是回去吧。」
  
  「滾,你是什麼人?憑什麼管我和他的事。」林娜衝著蕭錦程就大罵了起來。
  
  蕭錦程有些無奈,剛想說什麼的時候,卻被展子舒一下攔著。
  
   只聽展子舒語氣非常不好的說:「林娜,他是什麼人,還輪不到你管。我再說一次,我和你根本就什麼關係都沒有。那時候我看你剛從邊區過來,你父母過的也辛 苦。你父母和我父母都算是認識的。你在學校,我就幫了你一些。還給你家弄了套房子。可是也就是這些了。這些事情,我都沒提過要你家還什麼。可你現在居然說 出這種話。我幫的人多了去了。難道我每幫一個人,那個人就一定是要和我有關係的?我是親過你了?還是他媽的睡過你了?少爺睡的人多了去了,可就沒你!你他 媽的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冤大頭?告訴你,你要作踐你自己,別拉上別人。娘的,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展子舒說著轉身就朝著蕭錦程說:「走 了,別管這什麼瘋女人。亂他媽的咬人。」
  
  展子舒和蕭錦程兩人就這麼走遠了,背後傳來林娜一聲的大喊:「展子舒!」
  
  蕭錦程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道:「子舒,這樣不好吧?」
  
  展子舒淡淡道:「不好?什麼不好?那種虛榮的女人。這兩年仗著我的名頭還不知道幹了點什麼呢。撇清關係也好。」
  
  「可是……她畢竟是女人……」蕭錦程說的有些猶豫。
  
  展子舒看了眼蕭錦程,就道:「你要是同情她,就找她去唄。」說著頭也不回的快步走了。
  
  蕭錦程一見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緊追上去,道:「子舒,我沒那個意思。」
  
  展子舒看都沒看蕭錦程一眼,只管自己走著。
  
  蕭錦程無奈,一把拉著展子舒,道:「子舒,你別生氣了啊。我真沒那意思。就是覺得一個女人,你這麼說她,一點情面不留,將來會不會有麻煩。我記得她家好像不是什麼國安局的?」
  
  展子舒就瞥了眼蕭錦程,道:「國安局?那又怎樣?我怕他們啊?敢惹麻煩,當少爺我吃素的呢?」
  
   蕭錦程苦笑,他可不就是擔心展子舒這種性子麼?過去年紀小也就罷了。可現在大家都成年了。一個不小心結了什麼仇,關係鬧僵也就罷了。可最怕的還是有人背 後給你使刀子不是麼?展家當然是高門大戶,一些有的沒的根本不會在意。但是怕不就怕的萬一麼?而且展子舒的性子也就是個得罪人的。在家裡被護的太好,出來 根本誰的帳都不賣。就像剛才,他根本也就沒想過給個女的留什麼面子。那些話,說的可真是句句是刀子。這要是真把人得罪多了,蝨子多也咬死像麼不是?
  
  蕭錦程心裡嘆息著,可也知道展子舒就不是個聽勸的。越勸他還越擰。算了算了,他不是在展子舒身邊麼?多留心著點,多護著點,也就是了。子舒想怎麼著,就由著他吧。
  
  展子舒走了一會兒,見蕭錦程不說話,以為他生氣了。就頓下腳步,回頭看蕭錦程,道:「喂,你幹嘛不說話?你不是說教著麼?」
  
  蕭錦程聞言就笑了,道:「我哪敢說教你?」
  
   展子舒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道:「也就你會說我怎麼著了。行了行了,你也別瞎操心。這事我心裡清楚。林娜那是活該,誰讓她這麼愛虛榮。別以為我不知道。這 兩年,她爸還仗著這個事,得了不少好處,否則她能混到今天這樣?我那群發小也是個有病的。平白無故的叫出什麼『嫂子』來,不知道的人還不信以為真。我氣的 那林家太他媽的給臉不要臉。吃了豹子膽,敢利用少爺。自個兒還當真了!比他媽的吃個蒼蠅還噁心。我不在國都,不知道也就算了。這回都鬧到眼門前了。我要還 忍著,我就不是展子舒。」
  
  蕭錦程倒是真沒想到展子舒居然還有這麼一層考慮。原來事情也不像他想的那麼簡單。而且聽上去,那個林家 似乎也做了什麼不太上的了臺面的事。否則展子舒也不能氣成這樣,連個女人的面子都不給了。實在不太像平時的他。但是這麼一解釋,蕭錦程倒也清楚了。連帶著 也不爽起那個林娜和她一家了。
  
  蕭錦程就道:「他們家怎麼專幹這噁心人的事?」
  
  展子舒嘲諷一笑,道:「不就是為點權錢麼?嘁,以為少爺年紀小,傻呢?」
  
  蕭錦程這會兒拍拍展子舒的背,道:「行了,別生氣了啊。說吧,等會兒想去哪兒?我奉陪。」
  
  展子舒不以為意,揮開蕭錦程的爪子,說:「當我小孩哄呢?剛還不是說我過分了麼?」
  
  蕭錦程「嘿嘿」笑了兩聲,道:「我這不是給你賠不是了?」
  
  展子舒懶得理他,「哼」了一聲,說:「走,陪我吃老煮去。兩年都沒吃上了。饞。你付錢啊。」
  
  蕭錦程當然樂的屁顛屁顛的,跟在展子舒身後,那要是有條尾巴指不定甩成什麼樣呢。
  
  國都的老煮是個好東西,也就土生土長的國都人知道。這會兒是差不多半夜時分,其他地界都差不多沒什麼人了。就這吃老煮的地方燈火通明熙熙攘攘的。展子舒和他那群發小們不定時的,基本都愛來這裡吃碗老煮。倒不是多好吃,也就是個習慣。在S市這兩年,展子舒可真惦記著。
  
  展子舒大刀闊斧的往邊上一坐,光聞味道就想流口水,他眼巴巴的看著。蕭錦程就跑去張羅了兩碗老煮,端上來之後,展子舒迫不及待的伸筷子,嚼得帶勁,一臉滿足的樣子。
  
  蕭錦程帶著笑,一邊把自己碗裡的給展子舒撥了兩筷子,一邊自己也吃起來。兩人都沒怎麼說話,可就覺得舒坦。
  
  正吃著的時候,沒想到一旁邊竟然鬧起來了。就看到一個年歲不大的年輕人正被好幾個流氓似的傢伙拉著凳子砸。周圍一群被嚇的四散人群,還有不少隔著老遠看熱鬧的。
  
  那年輕人大聲叫著:「別……別砸臉!」
  
  展子舒本來事不關己,還覺得好不容易吃兩口老煮,怎麼還遇上這種事。但是一聽那男的這麼喊,險些一口老煮就給嗆到了。咳嗽了好幾聲,才回頭張望道:「靠,這都什麼人?打架還想著別砸臉的?」
  
  蕭錦程失笑,道:「估計生的不錯。」
  
  展子舒就瞥了他一眼,然後幾口把老煮扒拉光了,又一口氣喝完湯水,拍拍衣服站起來,也不管蕭錦程吃完沒,就說:「既然說長的不錯那去看看唄。」
  
  蕭錦程聞言就抖了一下,見展子舒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忙丟了手裡的碗,就跟了上去,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天地良心,他也就是這麼一說,可沒一點其他意思啊。
  
  那幾個流氓正砸的歡快,一面砸一面還說:「敢借濤哥的錢不還!操!砸不死你!」
  
  也有另外個流氓在旁邊喊:「喂,喂,濤哥說了,可別真砸了他臉。這小子就靠臉吃飯呢。」
  
  那幾個動手的,也陰損,就朝著那青年身上的軟當裡砸。倒是真避開了他的臉。
  
  那青年哭著大喊:「別……別打了……我會還錢的。會的!讓濤哥再給兩天,就兩天!」
  
  「你他媽的以為我們是傻的?兩天?兩天你他媽的連個屁都還不出。濤哥說了,再給你一週時間。你他媽的就算是去賣屁股,都得把錢給還上!否則,畫花你的臉。聽到沒有。」
  
  青年人整個蜷縮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點頭應聲。
  
  而這會兒,遠處傳來的警鈴聲,估計是老煮店的老闆給報了警。幾個流氓罵了幾句,丟下板凳就走了。就剩下個年青人在地上怎麼都爬不起來。
  
  被砸了部分家什的老闆罵罵咧咧的走過去,一把拽起那年青,就說:「操!這算什麼事。小子,這些東西你可得賠錢啊!」
  
  年青人這時抬起臉,圍觀的人這才看清楚,就有人脫口而出:「呦,這長的還真是不錯。」
  
  展子舒也看了兩眼,覺得挺眼熟。不過,也沒怎麼注意,就推推蕭錦程,道:「呶,你看,還真是長的不錯。」
  
  蕭錦程徹底尷尬了,窘著臉說:「子舒,我沒說他長的好。」
  
  展子舒瞥了他一眼,道:「哎?你這點審美也沒了?是長的不錯麼。」
  
  蕭錦程覺得自己要是再多說一句,他就是個傻的。乾脆閉嘴,啥也不說了。
  
  展子舒瞧著蕭錦程吃癟,心情愉快,也不愛多湊熱鬧,哼著小曲兒,昂著頭就走了。蕭錦程只好跟在他身後。
  
  只是沒想到,才不過一天多的時間,展子舒和蕭錦程又再次遇到了那個青年。
  
  這會兒,他和蕭錦程正趕上方東陽的約。碩大一個酒吧被包了下來,可不少人。認識的不認識的一堆。
  
  方東陽趕著來接待展子舒和蕭錦程,順便把他叔也帶來,就介紹:「三少,錦程,這是我叔,方仁喜。現在是曦美娛樂的老闆。叔,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展家三少展子舒,這是S市的蕭錦程。別看錦程年輕,他可是藍天集團的老大。」
  
  方仁喜和方東陽挺像,一看就知道是個善於交際的。一上來就是推滿笑意,送上名片,一陣的「久仰」之後,才道:「三少啊,您的名字可是總聽我這侄子提起來。您在S市念大學還順利吧?這人生地不熟的。」
  
  展子舒淡笑道:「還成吧。有錦程在S市,還有不少其他朋友。」
  
  方仁喜就笑說:「三少小小年紀就交友廣闊啊!將來必成大器。」
  
  展子舒挑眉,道:「抬舉了。我可沒那麼大雄心壯志。混個瀟灑就行了。」
  
  方仁喜就感嘆道:「三少啊,瀟灑可是人生最大目標呢。您這目標可不簡單。」
  
  展子舒笑笑,就沒答話。和這種人打交道就是這樣,什麼話到他嘴裡那都是天花亂墜的。展子舒過去就不太喜歡這種人,現在就別提了。
  
  方東陽這會兒在旁邊插口道:「三少,我這叔過幾天也要去S市。到時候你可得幫著照顧點啊。」
  
  瞧吧,這才是目的呢。
  
  展子舒點頭,道:「這當然,都是朋友發小,這點忙不算什麼。方叔到S市要是有什麼事,只管開口。只要我能幫的,肯定不會推辭。」展子舒答的倒也不小氣。
  
  方仁喜大喜的感謝。
  
   方東陽就應著景兒的笑,然後找了個理由,就帶著展子舒和蕭錦程去了一個卡座。那卡座上一看,倒還真是熟人。汪銘斐居中坐著,身邊靠了個年輕的,赫然不就 是那天被打的悽慘的那人麼?不過這回這個青年,一身緊身的雅痞小襯衫加小皮褲,胸口半遮半掩,褲子勒的賊緊,這麼斜斜靠著,整個屁股的形都出來了,看著倒 是挺翹的。
  
  展子舒看得就眼角抽抽,這算什麼打扮啊?全身毛骨悚然的。本能的,他就朝著蕭錦程靠了靠。蕭錦程這會兒顯然也是看出那人來了,乾咳一聲,不著痕跡的把展子舒半擋在身後,朝著汪銘斐打了個招呼,說:「汪部長,您也在這兒啊?」
  


84、第七十二章
  
  汪銘斐這會兒正和那小年輕聊的高興,見到蕭錦程打招呼,倒是愣一下,估計是忘了他是誰。
  
  蕭錦程也非常有自知之明,立刻提醒道:「汪部長,上回在S市我們見過。藍天的蕭錦程。」
  
  汪銘斐頓時想了起來,忙笑道:「哎!可不是。現在人上了年紀,就是記憶不好。哈哈哈!你也在啊?呦,這不是展家的三少爺麼?怎麼也來了。快坐,快坐。你們不是都在S市?」
  
  展子舒也朝著汪銘斐打了招呼,笑道:「汪部長,我家可是國都的啊。這回放假回來看看。」
  
  汪銘斐點頭,道:「那是。應該的,應該的。對了,小蕭啊。你們藍天可不錯啊。最近剛有兩份檔送到我這裡,就是說你們藍天的呢。」
  
  蕭錦程笑道:「那還是要汪部長多提點的。」
  
  汪銘斐點點頭,道:「年輕人嘛,做事情總還是要多學學才是。」
  
  蕭錦程應聲:「是。汪部長說的對。以後還請汪部長多給機會了。」
  
  「哈哈哈!好說,好說。」汪銘斐打著哈哈,也不給蕭錦程一個准信。
  
  展子舒在一旁本想說什麼,但後來,還是沒說話。氣氛顯得有些微妙。這時,方東陽帶著幾個形似漂亮的小姑娘走了過來。一來,就笑說:「哎,汪部長您和三少還有錦程也都認識啊?我還想著給你們介紹呢。」
  
  蕭錦程應了句:「是啊。在S市見過。」
  
  方東陽點點頭,然後熱絡的招呼幾個小姑娘過來坐,一邊又道:「幾位,我給介紹下,這幾個都是我叔娛樂公司旗下新簽的藝人。各個能歌善舞,一個頂一個漂亮,有前途。」
  
  展子舒眯著眼打量,倒是沒發現幾個將來可能出名的。當然,他也清楚,這些女孩,估計也就是個二三流的樣子,混口飯吃。好點的,接幾部戲,找個好點的要麼嫁了,要麼包養。差點的,只能輪的拍A片,要麼就是像高級妓女,輪著給人點牌。說好聽點,不就是嫖明星麼。
  
  幾個小姑娘眼看著都挺熟門熟路的,紛紛落座,笑著介紹自己。展子舒和蕭錦程給她們敬了酒。方東陽顯然是關照過那幾個姑娘,要對著汪銘斐熱絡一點。就至少有兩個小姑娘都靠在了汪銘斐的另一邊。
  
  汪銘斐樂的和她們喝酒玩鬧。這時候,大夥兒都這樣了,誰還顧得了誰?不過有點詭異的是,那幾個女孩似乎也認識汪銘斐身邊的那個青年。那態度可就真不怎麼樣。眼睛裡帶著鄙夷的。
  
  那青年也不動氣,猶自和汪銘斐喝酒調笑。而汪銘斐顯然對這個青年的興趣更大一些,讓一旁的兩個小姑娘臉色有點僵硬。
  
  方東陽這會兒也坐過來了,似乎有點發現這樣的情況。就無聲的笑笑,也不說什麼,逕自和展子舒和蕭錦程他們喝酒。
  
  展子舒就說,今天這是怎麼個事?
  
  方東陽呶呶嘴,朝著另一邊指指,道:「電視臺的幾個負責人都在那邊呢。我叔想弄個頻道專欄,手底下幾個藝人先和領導們熟悉熟悉。」
  
  展子舒悄悄湊近一點,就問:「那這人怎麼也來了?」
  
  方東陽一看展子舒眼神瞥著汪銘斐,就偷笑道:「沒想到吧?這是看上季雨了。」
  
  季雨?展子舒聽名字愣一下,倒是有點耳熟的。好一會兒,才終於想起這季雨不是個電視劇角兒麼?可展子舒鮮少看電視劇,怎麼會知道這個人呢?他不由得有點納悶,又朝著那叫季雨的小年輕看了看,倒還真是他。
  
  難怪那模樣生的是好,否則以後也紅不了。當然,這季雨也不是說大紅大紫,反正電視劇裡多少總能看到他影子就是了。
  
  展子舒也沒在意,只是心裡不受控制的尋思著。又陪著喝了兩口酒,展子舒突然一震,手裡的酒杯「啪」的一聲就掉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在他身邊的蕭錦程幾乎是本能反應的伸手就把展子舒朝後擋了下,急道:「沒傷著麼?」
  
  展子舒有些恍然的搖搖頭,蕭錦程上上下下看了看他,發現沒什麼碰傷擦傷的,這才鬆口氣,道:「手滑了?小心點啊。」
  
  「啊?哦!」展子舒直到這會兒才回過神。看蕭錦程急著就叫服務員過來收拾。
  
  方東陽在旁邊笑,說:「三少,你這是手抖呢?美人惹的吧?」
  
  靠坐在展子舒身邊的一個小姑娘就笑著不依的纏著展子舒,說:「三少,方哥怎麼能這麼說,你說是不是?罰他酒啦。」
  
  展子舒隨意應了兩句,看著就是有點心不在焉。
  
  蕭錦程看出點什麼來,就低聲問:「怎麼了?」
  
  展子舒搖搖頭,突然站了起來,漫不經心的道:「洗手間啊。」然後就悠悠的走了。
  
  蕭錦程眉頭微皺的看著展子舒的背影,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可是到底是什麼,蕭錦程又說不上來。他本想著追上去,但沒想到又被自己身邊坐的女人和方東陽拖住。
  
  方東陽這會兒喝的有點多,一手摟著身邊的美女,一手搭著蕭錦程的肩,道:「錦程啊。你現在在S市可混的好了。別忘了兄弟啊!」
  
  蕭錦程不著痕跡的略皺了眉,想要推開方東陽的手,但最後還是忍了。
  
  只聽方東陽繼續道:「錦程,小時候那些屁事,你也就別放心裡。我方東陽這裡給你賠不是。」說著就端過了酒。
  
  蕭錦程只能道:「沒事。不用在意。」
  
  「嘿嘿,就知道你小子是個好的。不過再怎麼說,也是我們的錯。這杯酒小弟敬你。你大人大量,不計較。」說著方東陽先幹為敬。
  
  蕭錦程同樣,一口喝幹酒後,才道:「子舒去了好一會兒了,我去看看。別喝多吐了。」說著蕭錦程推開方東陽的手站了起來,朝著幾個女孩子又點了點頭,這才走了。
  
  這會兒這邊卡座上也只坐了方東陽和汪銘斐。汪銘斐估計是酒灌多了,這會兒正摟著季雨睡的一臉口水,幾個小姑娘都已經坐到了這邊來。就聽有小姑娘問:「方哥,那兩人是什麼人啊?看著真年輕。」
  
  方東陽「哼」了聲,道:「人家來頭可不簡單。怎麼?有想法?自己搞定啊。」
  
  小姑娘們笑成了一團,知道方東陽是玩笑中不伐幾分真意。
  
  「那也得有空隙下手才行啊。那個姓蕭的看著還真關心那三少呢。」
  
  方東陽聞言就嗤笑,道:「就個馬屁功夫到家。伺候人三少,跟祖宗似的。上個廁所都得跟著。」
  
  小姑娘們又都笑了。方東陽這會兒倒像是正經起來,衝著幾個女孩道:「該說的說,不該說的,都他媽的給我把嘴巴閉緊了啊。」這方東陽顯然是剛才因為酒多,才說那些話。
  
  而至於展子舒這會兒鐵青著臉站在洗手間裡,他確實吐了,卻不是因為酒。他想起來那個季雨究竟是誰了。
  
  他上輩子的老婆,宋曉苒曾經不止一次的在他面前提起過這個人。他當時真的什麼都沒想過。只是有一次,他偶然看到宋曉苒和一個男人走在一起。他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古怪。自己的老婆有男性朋友,是很正常的。直到,有一天蕭錦程竟然來找他。
  
   當時的展子舒很驚訝,蕭錦程根本沒理由來找他。雖然那時候兩人的關係可以說差到了極點,身邊的朋友又或者是跟班一旦見到對方,都能立刻火藥味十足的打起 來。按理說,都處成這樣子水火不容了,兩個人也該消停點,能避開就避開對方。偏偏這兩人都沒那意思,所以該碰上的還是會碰上,該吵該鬧該打架的還是繼續。 但是,要說蕭錦程專程來找他,那可就奇怪了。
  
  展子舒很清楚的記得蕭錦程來的時候,他還諷刺說:「黃鼠狼拜年,沒按好心呢?」
  
  然後蕭錦程就拿出了一打照片,丟在展子舒眼前,也不說什麼,就走了。
  
  展子舒看了照片,裡面的人物正是他的老婆和那天看到的那個男人,有逛街的,有挽在一起的,甚至還有接吻的。
  
  展子舒那是什麼脾氣,哪裡能容忍這樣的事?直接沖了回去,就把照片扔在了宋曉苒面前。展子舒氣的發抖,大聲責瘞宋曉苒,說她這麼做到底是什麼意思。險些就要驚動兩家的長輩。
  
  當時宋曉苒是真怕了,一臉的驚恐,人都差點跪下來,求展子舒,說她只是一時的鬼迷心竅,她跟那個男人完全沒有一點關係,等等等等。宋曉苒是個美人。而當年展子舒會娶她,一來是因為她的身份,二來也是喜歡她的美麗和純真的樣子。
  
  宋曉苒這麼一哭,展子舒也就心軟了。畢竟是結了婚的。他們的婚姻和一般人的婚姻也確實不同,不可能去提什麼離婚。那樣兩家就變仇家了。再說,宋曉苒一再說自己和那個男人絕對沒有任何關係,那天真的只是碰上了,還是那個男人強吻的。她也一再保證自己絕對不會再這樣做了。
  
  展子舒也就沒有再去追究宋曉苒。而至於那個男人,展子舒找了人去查,發現居然就是宋曉苒之前提到的那個什麼藝人季雨。這季雨的下場自然不難猜。全線封殺。很快就消聲滅跡了。宋曉苒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這件事,就算這麼揭過。展子舒不願提,宋曉苒當然更不會提。
  
   但這事讓展子舒反倒更恨起了蕭錦程。這個蕭錦程算是什麼意思?拿著這種照片來噁心他,而他還被蕭錦程給抓了個痛腳。展子舒隨時提放著蕭錦程會拿這件事出 去說,又或者來威脅他。然而,蕭錦程一直到後來展子舒出事,他都沒再提過這件事。但是,當時的展子舒,心裡可是真恨的。這種事都被蕭錦程這個人知道,他該 有多丟臉?所以展子舒本能的想讓自己忘記這件事,也是有原因的。
  
  可這回,那個季雨竟然就這麼生生的出現在了展子舒面前。這時候的 季雨和當時照片裡的,以及展子舒偶然看到的時候,實在差別巨大。現在的季雨顯得稚嫩,而且又是一副風騷的打扮,妖裡妖氣,哪裡能想像今後的模樣?而當初展 子舒也根本沒留意那男人究竟是啥模樣,只隱約記得一點。然後他就讓人把事兒給辦了。對展子舒而言,要封殺一個沒啥大名氣的小明星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連理 由都不用給的。因此,展子舒才會在一開始沒認出來。而聽到季雨這名字的時候,也是愣住,可心裡還是忍不住去想。
  
  這種齷蹉事,生生讓展子舒想起來,他就是覺得一股子反胃。而他一直都不願想起來的宋曉苒的臉,也在他記憶裡開始變得清晰。展子舒的手重重抓在洗手槽上,指骨都用力的發白了。現在想想,或許宋曉苒是真的恨他也不一定,還有就是那個孩子……
  
  展子舒再度控制不住,吐了起來。
  
  蕭錦程剛一推開洗手間門的時候,就看到這麼一幕。他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兩步,扶著展子舒,一邊輕拍他背後,一邊從旁抽了兩張紙巾給展子舒擦拭。
  
  蕭錦程皺著眉,心疼的語氣道:「怎麼了?喝太多?」
  
  展子舒喘著氣,大聲的咳嗽,全身無力,險些就要癱倒在地上。所幸蕭錦程在他身邊扶著,他就把全身的重量都轉到了蕭錦程身上。好一會兒,展子舒才喘回一口氣,看上去好了那麼一點,但臉色實在是稱不上好的。
  
  「子舒?好點沒有?剛才就不該喝那麼猛。」蕭錦程擔心的一邊說一邊給展子舒順氣。
  
  展子舒無力的靠著蕭錦程,搖搖頭,沙啞著聲音道:「沒事。」
  
  「這還沒事?去外面坐一會兒,我給方東陽他們打個招呼,就回去了。」蕭錦程決定道。
  
  展子舒沒反對,就任由蕭錦程半扶半抱著他走到洗手間外面的休息沙發上坐著。蕭錦程匆匆就去了酒吧,給方東陽他們道了別。方東陽還愣一下,說三少的酒不能這麼少吧?而且電視臺的幾個人還沒給他們介紹呢。
  
  蕭錦程謝了方東陽,就說下回吧。正要走,方東陽還是送了出來,看到半倒在沙發上的展子舒,倒是真有點愣,這才殷殷把人送走了。
  
  蕭錦程攔了車,讓展子舒先坐進去,然後自己才跟著。才準備對著那司機說展家的地址,沒想到袖子被展子舒拉住。
  
  展子舒就極輕的道:「我不回。去你那兒吧。」他清楚,這時候的心情和身體狀況恐怕都不太合適回家,要是被家裡人看到了,估計又該擔心了。
  
  蕭錦程愣了下,就對著司機說:「去萬豪酒店。」
  

85、第七十三章(上)
  
  回到酒店以後,展子舒又吐了一回。蕭錦程有點急了,想送他去醫院。展子舒不肯,澡也沒洗,就在床上躺著。好一會兒後,人才算緩過來。
  
  蕭錦程看著展子舒總算有點血色的臉色後,稍稍放心點。就讓展子舒先睡,他則在旁守著。只是沒等一會兒,展子舒就有點迷迷糊糊的說不舒服。蕭錦程伸手一摸他額頭,滾燙。蕭錦程這回真的不由著展子舒了。拉起他來,就想忘醫院去。
  
  展子舒清醒了過來,說什麼都不去,就和蕭錦程拉拉扯扯的。蕭錦程是不敢用力,展子舒是沒多大力,結果沒想到蕭錦程直接就給展子舒絆了一下,然後兩個人乾脆全倒在了床上。
  
  蕭錦程至少一半身子時壓著展子舒的。展子舒的臉就這麼生生的在眼前,近的連呼吸都能感覺到。兩人一下都有點傻眼了。就這麼僵了好一會兒,展子舒才推著蕭錦程有點結巴道:「你……你起來!死沉啊!」
  
  蕭錦程才反應過來,趕緊讓開了身子,坐起來。兩人這會兒都有點尷尬,倒也沒想著說要去醫院了。
  
  過了會兒,蕭錦程才轉頭看著展子舒,道:「子舒,還是去醫院吧。你又吐又燒的,萬一有點什麼。」
  
  展子舒搖頭,就說:「我沒事的。不去醫院。你要真擔心,不如給我買點藥吧。」
  
  蕭錦程立刻道:「什麼藥?」
  
  「退燒的唄。還有,再買點吃胃炎的。」展子舒想了想。
  
  蕭錦程點頭,說:「那你先躺著,我去給你買藥。要是有事就給我打電話。要是不舒服,就先叫服務。我馬上回來的。」
  
  展子舒「嗯」了一聲,小聲道:「行了行了,你別婆媽的,我沒事。你快去快回。」
  
  蕭錦程拿起皮夾就出去了,臨走的時候,還不放心的囑咐了一堆。
  
  等蕭錦程關了房門,展子舒才舒了口氣。他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走到床邊,沒一會就看見蕭錦程急匆匆走出酒店大門的身影。附近好像還沒有藥店,就不知道他要去哪裡買。這會兒計程車還少……
  
  展子舒不禁有點擔心,要說不感動,那鐵定就是假話。展子舒甚至覺得,這輩子以來,除了他媽,還真就沒有人像蕭錦程那樣關心著照顧著他了。可他上輩子,偏偏怎麼就沒覺出這人的好呢?偏偏要等那時候,才震驚,有什麼用?他都虧了人一輩子了。
  
   唉!展子舒又嘆了口氣,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還蕭錦程的。想到剛才蕭錦程壓在身上的重量,展子舒人又不免僵了下,旋即又放鬆了下來。如果蕭錦程真說要和他 過一夜,他估計也就認了。至少這樣還算能還的清情分。可是蕭錦程恐怕是不會這麼做的。他還真從來沒勉強過自己……展子舒想想又有點無奈,照這麼下去,他可 怎麼還啊。
  
  點起一根煙,展子舒默默的抽著,腦海裡又呈現了越來越明顯的季雨的臉和宋曉苒的臉。他們兩個的事,上輩子他就沒真的弄清楚過。而後來宋曉苒的懷孕更是讓他意外。雖說,那時候他確實也有和她做過愛,但是,那時間……
  
  當時,他正遇著各種事,完全也無法仔細去想那事。可這輩子重生了,他有的是時間好好想清楚。所以宋曉苒懷孕的事,在展子舒心裡又成了那麼一道檻。孩子究竟是誰的!
  
  展子舒狠狠吸了口煙,試圖將自己不復平靜的心緒壓下來。不管怎樣,當時的孩子是他的好,是別人的也罷。反正這一切在這輩子還都沒有發生。他也不會再讓這些人有機會。不,他會把這些人做過的事,一一的再還給他們!十倍,百倍的還!他展子舒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想到這裡,展子舒突然掐滅了煙頭,拿起手機,從裡面翻出一個許久都沒有聯繫的電話。他一按扭,電話就撥了出去,也沒管這時候都已經是淩晨兩三點了。
  
  電話被接起,聲音傳了過來。展子舒就說:「好久不見。」
  
  「……嗯。」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睡覺呢?」展子舒問。
  
  「是。」
  
  「我在國都。明天有時間麼?」展子舒繼續問。
  
  「要見面麼?」
  
  「對。有事讓你做。明天下午三點,我過來。老地方等我。」展子舒道。
  
  「好。」電話裡的聲音很簡單,並且很快就把電話掛了。
  
  展子舒在打完這個電話後,似乎心情好了一點。本想躺回床上的他,卻還是選擇了坐在窗邊的沙發上,默默的看著窗外,靜靜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酒店外開進一輛計程車,蕭錦程匆忙的身影又一次出現,展子舒這才微微鬆了口氣,走到門口打開門。隔了沒一會兒,蕭錦程走出了電梯,卻驚訝的發現展子舒就斜斜的靠著門,站在那裡等他。
  
  蕭錦程忙跑了過去,一手扶著展子舒道:「你怎麼起來了?不是讓你去睡麼?」
  
  展子舒跟在蕭錦程身側,看著他的側臉,關切的神情裡透著焦急。突然間他有種很想流淚的衝動。這輩子真的只有他了吧?就算將來有女人,要去結婚生子,可是……這個人……才是那個真的在為著他而想,甚至為著他而生的人吧?
  
  蕭錦程並不知道展子舒在想什麼,他讓展子舒在床邊坐下,然後自己跑去燒開水,又把藥拿了出來。等著開水燒熱,蕭錦程還特意帶了瓶礦泉水來兌溫水。
  
  一切都弄齊全之後,蕭錦程才把水杯和藥拿到了展子舒面前,道:「吃藥吧。吃完藥早點睡。」
  
  展子舒就著蕭錦程端水的手,吃了藥喝了水。蕭錦程放好藥,又給展子舒整理了一下床,邊道:「先就這麼睡吧。你發燒,洗澡怕又著涼。忍忍,明天燒退了洗。」
  
  就在蕭錦程絮絮叨叨的時候,展子舒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因為發燒而顯得有些泛紅的眼睛就這麼生生的看著蕭錦程。
  
  蕭錦程愣了一瞬,聲音有些低沉:「怎麼了?」
  
  「你吻我一下試試。」展子舒聽見自己是這麼說的。
  


86、第七十三章(下)

  不過,說完這句話,別說展子舒當即就悔了,連著整個表情都僵了。就連蕭錦程都是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甚至還擔心的上前伸手探了探展子舒的額頭,皺眉道:「還燒著……你說什麼?」
  
  展子舒頓時垮了臉,丟了一句:「啥也沒說!」直接揮開蕭錦程的手,然後一裹被子背朝蕭錦程,逕自生悶氣去了。
  
   他是瘋了才會說那樣的話。展子舒被子蒙著頭,覺得自己簡直就是遜斃了!他到底哪根經搭錯線了?居然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展子舒就覺得自己的心臟跳的像是 失速一樣,臉也滾燙滾燙的。他真是有點後知後覺,想想剛才,那時候他真有種想吻一下蕭錦程的衝動。蕭錦程那張怎麼看都是個男人的臉,居然會讓他覺得柔和而 溫暖……他一定是魔障了。
  
  而且,那個混蛋蕭錦程,他竟然以為自己在說胡話麼?居然還說什麼發燒……他是這種因為發燒就說胡話的人麼?蕭錦程,都怪這人!他簡直就是個禍害!害的展子舒連自己腦子裡在想什麼都搞不清楚了。
  
  蕭錦程這會兒其實也是愣住了,心裡面亂的像一團麻。子舒怎麼會說那樣的話?他是認真的?還是胡話?蕭錦程硬是看著眼前那一長條弓的像蟬蛹似的展子舒,久久沒出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蟬蛹突然就動了。從被窩裡就飛出一個枕頭砸在蕭錦程的臉上,就聽見展子舒的聲音悶悶的從被窩裡傳了出來:「還愣著幹嘛?關燈!睡覺!你站崗啊!」
  
  不知怎麼的蕭錦程就突然笑了。雖然笑聲很輕,但還是笑了。這聲音撓的悶在被窩裡的展子舒心裡怎麼的就是彆扭難受,恨不得就使勁抓兩下。終於他也沒能忍住,掀開被子就跳坐起來,才口罵:「蕭錦程,你他媽的到底還……」
  
  「睡不睡」幾個字就這麼生生被噎在了喉嚨裡。蕭錦程吻了他。雖然不是嘴唇,雖然只是額頭,但是蕭錦程真的吻了他。
  
  蕭錦程抱住了展子舒,一下又一下的吻著展子舒的額頭,低聲的喃呢著,道:「子舒,我不會逼你的。我再不會像以前那樣了。我知道,如果我真吻你,你一定很難受……所以……這樣就可以了。真的。我很高興……」
  
  原本想要罵人的展子舒突然又說不出話來了,看著蕭錦程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他,心裡莫名的湧動著一股酸楚。
  
  蕭錦程抱了一會兒展子舒,又輕輕的放開,拿著一個枕頭走到了沙發邊,就準備躺下。
  
  這時候展子舒帶著點彆扭的聲音傳了過來:「睡哪兒幹嘛?這裡床大,多你一個不多。」說完,沒等蕭錦程有反應,展子舒就裹著被子又躺了回去。
  
  蕭錦程帶著點錯愕,帶著點驚喜,悄然走到了床邊,見展子舒整個就把自己裹的跟木乃伊似的樣子,就想笑。但最後還是怕惹了這人,所以小心的避開展子舒側躺了下來。關上燈,蕭錦程小聲說了句:「晚安。」
  
  展子舒沒搭理,但是沒過一會兒,又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蕭錦程身上就多了一塊被角。展子舒彆扭的聲音又響起來,「這兒開空調,小心你自己別著涼了。」
  
  蕭錦程在暗中笑了,覺得自己的辛苦真的是一點都沒浪費。
  
  兩人一覺睡到天大亮,展子舒蹭了蹭被子,轉個身,沒想到腳一踢就碰到個熱熱的,說硬不硬說軟不軟的東西。偏偏這時候,也就聽在他極近的地方傳來一聲悶哼。展子舒嚇了一跳,一下就醒了。
  
  同時醒的人還有一早上就遭到莫名突襲的蕭錦程。而這會兒,展子舒整個人都縮在被子裡,身邊緊緊靠著蕭錦程。他一手還愣是壓在了蕭錦程的胸口。
  
  兩人視線一碰,展子舒頓時明瞭自己踢到的是什麼東西了。又窘又尷尬之下,展子舒惱羞成怒,罵了句:「你一大早亂髮什麼情啊!」說著就蹦起來,頭也不回的衝進了洗手間。
  
  蕭錦程滿臉尷尬的笑意,拜託,他好歹也是個二十多歲的正常男青年,說起來,到今天他還都杯具的就靠了自己的左右手,怎麼能說他是亂發情呢?
  
  蕭錦程無力的又躺回了床上,身邊的被窩裡還是溫溫的暖暖的,蕭錦程側身深深吸了一口氣,有子舒的味道。下一刻,他就又傻傻的笑了起來,這一刻要是在以前估計是想都想不到的吧?子舒……或許真的有一天,他也會愛自己的……蕭錦程就這麼簡單的嚮往著。
  
   兩人分別梳洗過後,展子舒拿了套蕭錦程的衣服換穿。天氣熱的關係,兩人的身型又差不多,蕭錦程要略高一點,但是妨礙並不大。倒是蕭錦程的衣服向來都比較 簡單,這次來S市,也不過就帶了幾件換洗的T恤衫。展子舒看著就覺得很不滿意,對著蕭錦程說,這怎麼看都不像是藍天集團老闆該穿的。於是,展子舒心裡就記 了一筆,回S市怎麼說都得把這人給捯飭一下。還等著他做大事的,衣著怎麼著都不能得過且過。倒不是展子舒不想在國都買衣服,而是S市在衣著這方面確實要比 天朝任何地方都來的流行的快。展子舒可不想讓人說土。
  
  兩人一起到了餐廳,這會兒都快十點多了,自助餐早就結束,於是就隨便點了東西開始吃早餐。正閒聊著,餐廳裡又出現兩個熟人。一個就是年遙,還有一個是一起來的同學趙鳴。那兩人對於突然出現的展子舒表示有點驚訝。
  
  四個人就坐在了一起吃早飯。蕭錦程問他們怎麼沒和其他同學一起出去玩?年遙就道:「國都還是太熱,這兩天他們兩個都不想動了。然後年遙又感謝蕭錦程還有展子舒,一個替他們解決的了路費,一個連住宿都包了。
  
  展子舒淡淡的在旁邊一口口吃著,也沒說什麼話,都有蕭錦程代答。說到他的時候,他就笑笑,算是過去了。
  
  吃了大概快半個多小時,展子舒站了起來,對蕭錦程道:「我衣服你給送去洗洗唄。我下午約了人,在T市,現在走差不多。我先走了。」
  
  蕭錦程愣一下,急忙也站了起來,道:「你怎麼不早說?要我送你麼?」
  
  展子舒搖搖頭,道:「你替我陪陪同學們唄。不用你跑來跑去的了。我讓王叔送我過去就是。你歇著吧。這幾天都累。」說完,展子舒朝著年遙和趙鳴打了個招呼,就施施然走了。
  
  年遙和趙鳴互望一眼,眼裡總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87、第七十四章
  
  展子舒並沒去找王叔,而是直接打了個車就往T市走。這時候從國都到T市可沒有展子舒上輩子經歷過的那麼快。而是兜兜轉轉直接開了有三個多小時近四個小時才到。
  
  展子舒就讓那司機等著,因為他還要回城。司機今天做了這麼筆大生意可高興。忙說沒問題。
  
  展子舒在T市並沒有停留很久,在商業街上的一個咖啡廳裡坐了會兒,也不知道和誰碰了個面,很快就離開了,又往回走。到國都的時候,又已經入夜。他直接回了展宅。但是一個沒想到的人出現了。居然是林娜的父親林群。
  
   林群是來道歉的。告訴展子舒這事兒的是展老爺子的警衛員兼勤雜兵小羅,看他一臉鬼頭鬼腦的樣子,展子舒就罵一句,還學會八卦了。小羅傻兮兮的笑笑,可別 看這孩子年紀小,但是心眼可真不少,很多事那是肚子裡明白。能到上將家裡來當勤務兵的會是傻的麼?展子舒和這小羅打小關係就不錯的。很多事,小羅都會悄悄 告訴展子舒,包括老爺子心情如何。
  
  至於展子舒一聽小羅這麼說,就笑了。林群來道歉?怎麼個道歉?道什麼歉?還是想把過去仗著他名頭吞的東西都吐出來?展子舒一臉不屑,但是既然來了,表面的功夫還是要做到家的。
  
  展子舒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林群正在和他媽說話。之前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容月音這會兒正感嘆呢。
  
  容月音就說:「唉,子舒這孩子是從小給我們寵壞了。林大兄弟,你也千萬別往心裡去。這孩子回來,我一定得好好說說他。這都什麼脾氣。能這麼對個女孩的麼?」
  
   然後林群就在旁急道:「大嫂,您可千萬別這樣。這都是小娜自己惹出來的,可不關子舒這孩子的事。我就是看小時候他們兩人都處的挺好。這長大了怎麼反倒鬧 起來了。說起來,也都不算孩子了。我那天就把小娜給罵了。有她這麼鬧的麼?而且又是在外面鬧,周圍還一群朋友呢。她怎麼能這麼不給子舒留點面子。大嫂,我 今天來可就是給子舒道個欠的。」
  
  容月音這會兒就說:「林大兄弟,你說的是什麼見外話。哪有你給小寶道歉的?你可是他長輩。再說了,小寶這事做的也不妥帖,你可千萬別那樣說啊。」
  
  「大嫂……」林群正想要說什麼,展子舒就推門進去了。
  
  一進門,展子舒就笑著道:「媽!我回來了。」
  
  容月音看到展子舒就笑了,立刻起身道:「回來啦?昨天怎麼沒回來?玩到這時候?」
  
  看到容月音起身,林群當然也不能再坐著,也跟著站起來,笑著朝展子舒打了個招呼:「子舒回來了?」
  
  展子舒淡淡應了聲,對著容月音道:「昨天鬧的晚了,怕吵你們,就去錦程那兒住了。」然後,他才掉過頭,對著林群說:「林叔,你怎麼來了?」
  
  林群這會兒笑的有點尷尬,雖然他剛才在容月音面前說的好聽,他是來給展子舒道歉的,但是這會兒對著展子舒可還真有點說不出來了。就這麼站在那裡乾笑。
  
  容月音見狀就敲了下展子舒的頭,道:「小寶,還說呢!都是你給惹的事。怎麼就欺負人家林娜了?這都多大孩子了。還鬧呢?」
  
  展子舒這才恍然大悟的說了聲:「啊?林叔,你是來告狀的?」
  
  林群急了,忙道:「怎麼會,怎麼會!子舒啊,你和小娜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怎麼就鬧起來了呢?我可問了小娜到底怎麼回事了。這事確實是小娜不對。子舒啊,你就別和個女孩兒一般見識。林叔這是來給你道歉的。你可別生氣了啊?」
  
   展子舒在旁笑笑,道:「林叔,你這話我可擔待不起。就像你說的,這事情究竟怎麼回事,大夥兒心裡都明白。所以,也沒誰對誰錯的事。了不起,我以後不招惹 了。林娜愛怎麼著就怎麼著,但是別扯上我展子舒。我將來可得娶老婆生孩子的人。鬧個不清不楚的事,我給我媽這兒也不好交代。」
  
  林 群被展子舒這麼一說,尷尬的在旁不知道怎麼答話好。這會兒他心裡可恨死了他女兒林娜,怎麼就惹上了這小祖宗。當年就告訴林娜不要瞎想,這回可好,被人什麼 「嫂子」之類的叫了那麼久,虛榮心是滿足了,可也不能當真啊!林群也知道自己藉著這事,辦事方便不少。可等著正主兒回來了,也不該鬧到面前去啊。這下圈子 裡誰不知道這事?明裡暗裡笑話他家攀高枝沒攀上,惹了一身腥回去的多了去了。而且還被人知道了展家三少爺恐怕真心不待見他們家了。這可給林群急壞了。他眼 看著就要升了的不是麼?
  
  所以他才厚厚臉皮來到展家,心說自己都道歉了,展子舒這孩子總得給個面子吧?可沒想到,林群和他女兒犯的 那叫同一個錯。那就真是小看了展子舒的心氣,就算在過去展子舒遇到這種事都不可能給什麼好臉色。當然,那時候的他完全就看不上林娜,也沒弄出過這種事來。 這輩子,再加上上輩子那點破事,展子舒能待見他們林家,就叫出奇了。
  
  容月音見這情形,心知要她家小寶放軟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怕再這麼下去,面子上就真過不去了,忙道:「小寶,看你說的都是什麼話。行了行了,回你房間去。」
  
  展子舒怏怏地看了眼他媽,表示自己很無辜,然後也就不說什麼回房間去了。
  
  容月音就對著林群道:「大兄弟,你看看,這孩子,等他爸回來,可真就要好好教訓他一頓。你可別往心裡去。這時間也不早了,不如留下來一起吃個飯?」
  
  林群藉著臺階就下,也明白容月音這算是給面子的變相送客。當下就推說怎麼好意思一起吃飯,而且他家人也等著他一起呢。所以很快道別就走了。
  
   容月音見人走了就輕「哼」一聲,回了客廳。剛巧就見展子舒穿著個大褲衩拖著拖鞋「嗒嗒」的就朝她走過來。容月音一伸手把自己兒子抱在懷裡,用力揉揉他的 臉,道:「你行啊!好小子。把你媽都拿出來當擋箭牌,行,你倒說說,你什麼時候娶妻生子啊?」說著不解氣似的又捏了兩下展子舒腰上的軟肉。
  
  展子舒「哎呦哎呦」的討饒,邊笑說:「媽,兒子還小呢。娶什麼妻啊!再說了,大哥不是還沒娶麼?那只是藉口藉口。你不知道那個林娜多讓人噁心。他們一家怎麼還敢上門來說?這不是自取其辱麼?」
  
  容月音「呸」了一聲,道:「你小子自己惹的事,還說別人。你別告訴我就你高中那會兒,真沒看上人林娜?對她那叫一個好呦。還是你另有居心啊?」容月音說這話還真沒別的意思,但是卻被她真說中了。
  
   展子舒在那兒笑著不講話,心裡卻道那還真是別有居心的。上輩子等他弄清楚林娜一家是什麼樣的人時,一切都已經晚了。可這輩子,他不了。他先就給他們家東 西。直到他們以為什麼了,不得了的時候,再把他給的收回。其實,說白了,他也沒做什麼。只是一點虛名而已,卻讓林群一家走到今天這地步。可見其他人對於這 種虛名的看重,也可見林群一家的傻和自以為是。
  
  上輩子林群一開始並沒有在國都討到什麼好,直到後來他依附了那家,這才有了改變。 當時的展家對這林群並不是很親密的關係,展家老爺子更是打從心底裡就不待見這家人。雖然不待見,但畢竟也是曾經老戰友手下的人,所以展老爺子並不多阻礙展 國輝和林群的交好。但是涉及到展子舒的婚事之後,他才出了面,拒婚。這讓林群懷恨在心。後來林群果然做出那種落井下石的事。
  
  而這輩子,和林群交好的並不是展國輝,而是他展子舒。或者說,是展子舒刻意和林娜走的近,安排了這樣的一種局面。林群來國都又沒幾年,心底還存著點兒自卑。所以也沒敢和展國輝走進。反倒是仗著展子舒和他女兒的關係,得了不少好處。
  
   而現在,也該是他展子舒開始報復的時候了。他和林娜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鬧翻,別人或許可以說是他展子舒過分了,是他展子舒始亂終棄了,甚至是他展子舒還是 個二世祖小孩的囂張心性。可是這又怎麼樣?他的家人不可能因為這種事來責怪展子舒,而且,不管是展國輝還是容月音,又或者是老爺子,哪個不是心裡有數的? 事情都鬧成這樣了,他們還能不防著林群一家子麼?況且這會兒,那家還沒來國都,連個影子都沒呢。林群找誰去?
  
  所以,林家這回算是倒了血黴了。將來或許連提起他們的人都沒有。
  
  展子舒就是這麼篤定著。
  
  全然不知展子舒在想什麼的容月音猶自在那裡喋喋不休的道:「小寶啊!你就不能消停點,少惹點事?你這麼一弄,林家能不氣麼?那個林群可是國安局工作的。是個麻煩人呢!而且看著心眼又重。將來指不定會幹出點什麼事。你呀,就給家裡找麻煩。」
  
  展子舒笑的一臉純真,道:「媽,對不起嘛。我真沒想那麼多。而且我們家是誰啊?姓展的,誰敢惹呢?還是說,咱們還怕了他們林家?媽,你說是不是?難道你還真想看著我把那種虛榮心爆強的女人娶回來?」
  
  容月音聞言答的倒是也不含糊,道:「誰說怕他們呀。你要真娶那種女孩,我可不要。沒點廉恥的。她父母也不知道是怎麼教出來的。不過,看那林群居然也還敢厚著臉皮上我們家說這些,估計也是那種沒臉沒皮的。這種沒家教的女人,我可不准你娶進來。聽到沒有?」
  
  展子舒「嘻嘻哈哈」的一通哈啦,就說:「所以嘛。我哪能呢。以後我要娶老婆,一定要給媽看,媽滿意了,我才娶。」
  
  容月音聽的心裡舒坦,又揉揉展子舒的腦袋,道:「行了行了,就你會說話。玩去吧。過會兒等你爸回來,就吃飯了。林家的事,你也別管了。我會和你爸說。以後少和這種人家來往。知道麼?」
  
  展子舒一個立正,道:「絕對聽從母親大人教誨。」說完,轉身就溜了,留下容月音在客廳裡笑的高興。
  


88、第七十五章
  
  這時候,G省的天氣簡直就是讓人髮指的。才出了機場的展子舒迎面就感覺到一股熱浪襲來。看著耀眼的陽光,展子舒覺得他真就該冬天來。不過,來都來了,也就沒辦法了。
  
  遠遠就看見一個青年舉著塊牌子,上面寫著「展子舒」三個字。展子舒就走過去,拍拍那個青年,道:「我就是。」
  
  青年愣一下,立刻推起笑臉,道:「展先生,你好。我是展省長的秘書王斐,省長交代特地來接你的。」
  
  展子舒挑了挑眉「嗯」了一聲,說:「你好。麻煩你了。」他就覺得一個男人叫「王菲」委實有點詭異。看這年青人的樣子,就像是個新手。大伯怎麼會找了這麼個人呢?
  
  上了車之後,王斐開始滔滔不絕,生怕冷落了展子舒一樣。聽的展子舒腦門生疼。特別是那一聲聲「展先生」「展先生」,說起來,展子舒還真習慣了人叫他「三少」。這難道就是「二代」通病麼?
  
   這時候,展子舒就覺得自己開始有點想念蕭錦程了。那人總是能夠在不知不覺中就把一切都安排好,而他只需要去享受就行了。不像眼前這人,屁大點事彎彎繞繞 能說這麼久。蕭錦程多好,一句話一件事,簡潔明瞭,絕不說沒用的廢話,辦事也妥帖。哪像現在,展子舒還是第一次遇上住酒店居然還要他自己去登記這樣的事。
  
  折騰了好一會兒,展子舒總算進了房間,王斐就告辭走了。展子舒算是鬆了口氣。洗了個澡往床上一趟,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就開始胡思亂想,總覺得有點什麼事沒做。正覺得有點煩躁的時候,就開始想念蕭錦程。不知道他現在在幹嗎。
  
  這次他到G省因為有點事要處理,所以並沒讓蕭錦程過來。卻沒想到,只不過才分開了那麼一會兒,身邊的點點滴滴竟然就讓他有點惦記那個人了。這種事在S市的時候,可從來都沒有過。
  
  展子舒想想就給蕭錦程撥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蕭錦程似乎在忙什麼。展子舒就說:「你幹嘛呢?」
  
  蕭錦程道:「展叔交代了不少事,我正看資料呢。」
  
   展子舒「嘁」了一聲,展翼還真會使喚人。蕭錦程就休息幾天啊!這事都找到國都去了。展子舒就說:「你理他幹嘛?你休假啊!懂不懂?我那群同學呢?你跟著 出去玩玩唄?不對,還是別跟他們出去了。否則又麻煩。你就自己在酒店休息唄。出去逛逛買點東西也行啊。看你那幾身衣服……不行,就你那點眼光,還是算了。 等我回去吧。等到S市,我帶你去選幾套。哎!這都什麼事。我說,你聽見沒有?別總是忙工作。」
  
  蕭錦程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幾聲,道:「行。我知道了。其實展叔也就是讓我順便辦幾個證遞點資料進去而已。不麻煩。」
  
  展子舒聞言「哼」了一聲,道:「我管你?」好心當成驢肝肺。
  
  蕭錦程又笑了。
  
  展子舒聽著覺得不舒服,道:「我說,你最近心情好還是怎麼的?老笑,老笑,笑什麼呢?」
  
  蕭錦程立刻就不笑了,低沉的聲音自電話那頭傳來,道:「你到酒店了麼?我剛看了天氣預報,G省熱的很,不過晚上會下雨,你要是出門記得帶傘。」
  
  展子舒嘀咕道:「我又不往外走路,帶什麼傘。剛到的酒店。遇上個二,一路嘮叨的我腦子疼。我大伯怎麼找了個這樣的當秘書。晚上我伯伯來。聊點事。」
  
  「好。那我晚點給你電話。自己當心點,小心中暑,我給你包裡放了藿香正氣水,要是頭疼就吃一罐。舒服點。」蕭錦程道。
  
  「嗯。那我掛了。」展子舒應了聲,就掛了電話。再度躺回床上的時候,就覺得腦子裡沒那麼亂了。他有些不解的撓撓頭髮,這是怎麼了?蕭錦程還帶了安神功效了?
  
  迷迷糊糊的展子舒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這一睡就到了晚上。展國光來的時候,展子舒還一臉的睡相。展國光向來也疼愛這個侄子,看到他這樣子,就笑了,道:「小寶啊,你這是怎麼的?」
  
  展子舒「嘿嘿」笑了兩聲,他在國都這幾天幾乎天天都是玩的很晚,白天又睡不好。這回沒人打擾,倒是睡了個好覺。展子舒側身讓展國光進了房間。給他倒上了茶水之後,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展國光就說:「讓你去家裡住,你又不肯。這麼見外幹嘛?小心你大媽說叨你。」
  
  展子舒就笑了,道:「大伯,我這不是有事找您商量麼?要是去了家裡,說真的,怕不方便,給大媽擔心。」
  
  展國光就道:「就知道你鬼花樣多。說吧,什麼事弄的這麼神秘兮兮的?」
  
  展子舒笑笑,說:「大伯,這回我來可是給爺爺做說客的。」
  
  展國光一聽就笑了,他有點驚訝道:「小寶,不是吧?你爺爺還能讓你來做說客?你倒是說說,他想要你說什麼呢?」
  
   展國光心裡清楚,老爺子的意思就是讓他儘快回國都去。只是,展國光在G省這麼多年,一下子回國都,恐怕不太能適應。而且國都那地方關係錯綜複雜,他一個 在外十多年的人,忽然回去,能有個什麼職位先且不說,光是那些關係,就足夠他頭疼的了。雖然上面有展老爺子在,自家兄弟又是一部之長,身份都是顯赫,可展 國光並非是喜歡依託人生存的那種,他就怕去了國都各方面都受限制。況且,在G省,他可謂是天高皇帝遠,根本沒什麼事可操心的。最操心的兩個小子都給他丟進 部隊了,現在還混的風光了。他還回國都幹什麼?給自己添堵呢?等到實在是要調他回去再說吧。
  
  展子舒知道大伯心裡的打量。上輩子, 大伯就是在G省出事被徹底拉下來的。那時候,大伯在調任的時候,還是選擇強留在了G省,可沒幾年後,就出事了。那件事也成了展家後來發生的一切事情的最先 開端。那時候,出事的人,其實並不是展國光。而是和展子舒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展國光的兩個在部隊的兒子。
  
  G省是個沿海的省,港口貿易在天朝稱不上第一,那也至少得是老二了。那時候的展子舒和展國光的兩個兒子展子明展子宇可是鐵哥們。血緣上的關係不說,相近的年齡和經歷,還有就是一樣囂張的脾氣,甚至展子明和展子宇還是部隊出來的背景,有什麼事是他們不敢做的?
  
   當然,這事要做,也不是一天兩天,過去做的人有之,將來做的人也絕對不會少。犯法麼?犯!是個人都知道那是犯法的事。做不得。可遇上了展子舒他們,還真 就不怕了。只是,做歸做,一旦影響了某些人的利益,又或者是做的太囂張,更甚者是有人故意設了局了,那事情,可就不對勁兒了。
  
  但那個時候,展家三個小子,根本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怎麼囂張怎麼來。就算真有點事出來了,他們也根本沒放在心上,因為在他們的腦子裡,根本就不可能有什麼大事出來。就算有,還有什麼是家裡人搞不定的麼?
  
  可還就是搞不定了。當紀檢的人查上門來時,他們還沒覺得什麼,甚至當員警找上門來的時候,他們也還沒當什麼事。直到港口被武裝特警封鎖,大批貨物被查的時候,他們才意識到事情壞了。可那時候,真的,什麼都晚了。
  
   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展子明展子宇當先被捕,展國光落馬,緊接著展老爺子出事,展國輝停職,展子舒那時候還在S市直接被扭送入獄,再接著展國輝也被抓, 展子翔脫離不了干係,同樣被人踩了一腳,進了監獄……這一前一後的事情幾乎都沒有過一年。再後來……展家死的死,瘋的瘋……沒有一絲東山再起的機會。
  
  只是,這些事,展子舒根本不可能和展國光直說。這些永遠只能壓在他心裡,讓他時時刻刻的提醒著自己,他才是真正對不起展家的人,他才是罪魁禍首。也因為他,才害的家裡家破人亡。這就像是無形的枷鎖,壓的展子舒透不過氣。
  
   像什麼林家,像什麼梁軍,還有其他那一干人等,其實都不過是做了點落井下石這種不仗義的事。可是,當時那種情況,又還有誰會是真心的呢?展子舒也明白這 個道理。所以對有些人他並不樂意去追究什麼,只是也不願再搭理就是。但是真正讓展子舒記在心裡的,也就是那麼幾個人。對於他們,展子舒這輩子不死不休。
  
  展子舒聽著展國光的話,就說:「大伯,我知道您不想回國都,我也不是來勸您回國都的。但是您的任期就快滿了。要是不會國都的話,您又想往哪裡走呢?」
  
  展國光聞言倒是有點驚訝,道:「小寶,你知道的倒還不少啊?」
  
  展子舒展顏一笑,道:「大伯,可不是!要當爺爺的說客,可不容易。我這兒其實是帶著點兒事一起來求您的不是。」
  
  展國光就又笑,說:「行,你說了聽聽。」
  
  展子舒喝了口水,整理了一下思路,就對著展國光道:「大伯,我是想勸您去S市的。」
  
  展國光聞言倒是愣了一下,他知道S市這幾年成了熱門城市。想去那裡的人可不少。但是展國光卻沒怎麼往那裡想過。畢竟那邊只是一個市,而G省,可是一個省。而且S市是經濟開發城市,G省可不也有兩個經濟特區麼?所以對於展國光而言,S市並沒有太大的吸引力。
  
   展子舒這會兒,卻開始滔滔不絕了。他先從國家發展的方向說起,又分析了S市的人口結構,還說了G省的問題和桎梏。說到最後,就是整個把S市和G省做了個 對比。再後來,他又說到展家現在在國都的情況,而後又是S市對於整個政壇上舉足輕重的位置。最後總結一句,那就是S市不論在經濟地位還是政治地位,對於展 家而言,恐怕都比展國光留任G省來的有利些。
  
  展國光也不是死板的人,一開始還不信展子舒能說出什麼有憑有據的論調,可這麼一聽,倒是真的愣住了。展子舒的話,可謂字字句句都在點子上。甚至還把將來展子明和展子宇的發展方向都給歸了進去。
  
   聽完展子舒說的,展國光也是苦笑一聲,道:「爺爺派的說客還真厲害。小寶啊,你可別騙你大伯,這些話都是誰給你說的啊?」展國光知道,他爸其實想要他回 國都,而且畢竟是軍隊裡出身的老人家,有時候對於政治,特別是經濟並沒有太敏感的嗅覺。他們的存在,依靠的就是當年沙場下來的積威和不朽功勛。
  
  展子舒倒也不多說這都是他自己的意思,反倒是說:「我在S市跟著小叔兩年,可從他那裡學到不少東西。別看他人不著調,可是那些事,那些話,還真是有點那麼的意思。有很多也都是他告訴我的。他在國外見多識廣,真是讓人佩服的。」
  
   展子舒之所以說展翼不著調,其實他心裡也明白,在展家展翼的存在還真是挺尷尬的一件事。說起來展家只有兩兄弟,展翼根本就沒人提。家裡人也極少避免談起 展翼。而展翼也是避開了家裡。只是近兩年展子舒去了S市,家裡人才逐漸和展翼有了聯絡。而展翼在S市處處護著展子舒,讓家裡人對他的印象也都起了不小的變 化。展子舒也同樣一有空就和家裡人聯絡,就說說展翼對他的好。展翼心裡知道這些,感動當然就化為了行動。對於展子舒更是寵的上天了。
  
  展國光也聽聞一些展翼的事,知道他在S市做的很大。一個不過三十來歲的人,根本沒靠著家裡,白手起家,竟然就能給他闖出這麼大個局面,就算他是個同性戀,展家人現在對他也沒有一絲一毫小看的意思了。
  
  所以展子舒這麼個說法,反倒讓展國光聽了進去。展家人就是這點好,知道親兄弟之間就該互相幫著,從來沒說去嫉妒或者眼紅的。上輩子,展翼在知道家裡出事之後那種表現,就是展子舒這輩子都不能忘記的恩情。
  
  就這麼說著,展子舒和展國光一直聊到了深夜。後來,展國光回去了,臨走的時候關照展子舒明天上他家吃飯去,否則就等著大媽上酒店來削他。展子舒愉快的就應了聲。送走展國光後,他鬆了口氣,看這情形,該是有戲的。
  
  而這時候,他的電話適時響了,展子舒愉快的接起,心裡想著蕭錦程真是個神奇的人,連打電話都知道挑正確的時間。
  


89、第七十六章
  
  隔天大早,展子舒就出門了。沒要他大伯特地給他安排的車,自己打了個的士走人。在路上繞了兩圈之後,車停在了一個市中心辦公樓的下面。
  
  展子舒下了車,周圍晃了一圈,然後走進一家咖啡店,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著,然後拿出手機熟練的換了一張電話卡之後,撥響了手機。
  
  「喂,哪位?」電話一接起來,很快對方就出聲音了。
  
  「戴毅。」展子舒淡淡說了兩個字。
  
  「是你?!」對方像是非常驚訝。
  
  展子舒「哼」笑了一聲,道:「怎麼?那麼吃驚麼?」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道:「有事麼?」
  
  展子舒悠然道:「沒什麼大事。就是過來看看,你做的不錯嘛。市中心的辦公樓也給你買下來了?」
  
  「你在G省?」對方有些驚訝。
  
  展子舒道:「不錯。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只是來辦點事而已。」
  
  「……需要我做什麼?」對方說的有些猶豫。
  
  展子舒輕笑一聲,道:「不用那麼緊張。我要你做的事,都是在你能力範圍以內的。」
  
  「……你說。」
  
  展子舒語氣一變,帶著些冷然道:「以前讓你去查的兩個人怎麼樣了?」
  
  「你是說謝東輝和王庚年麼?他們現在一個是Z市貿易開發區的負責人,另一個是G港的負責人。」對方道。
  
  展子舒滿意點頭,道:「很好。他們倆個會繼續陞遷。所以和他們搞好關係。對我們的事會非常有利。」
  
  「我知道。現在他們家有幾個親戚都在公司上班。你要怎麼做?」對方問。
  
  展子舒朝外看了看那棟漂亮的辦公樓,旋即道:「繼續。而且有件事我要通知你,G省的上層很快會有變動,你要穩住這塊的局面。儘可能的和現任的海關官員保持距離。因為很快,會有新人上任。那時候,就要看你的了。」
  
  「你……怎麼會這麼清楚?」對方遲疑的問著。
  
  展子舒「嗤」笑一聲,道:「我能把你弄出來,這些事我還會不清楚麼?做好你自己的事。其他的少問。」
  
  「……是。」對方答道。
  
  「最近我的賬上數字雖然有在增加,但是幅度小了,我想知道為什麼。」展子舒喝了口咖啡,淡淡問道。
  
  「最近時局有些亂,G省的治安和黑社會鬥的很厲害,我們有兩批貨都沒法順利進來,所以……」對方正待解釋什麼,卻被展子舒打斷。
  
   展子舒道:「我不管你的原因是什麼,你最好別給我鬧花樣。這兩年汽車的生意開始好做,你在S市沒法大批量的做這塊。但G省不同,就因為他亂。難道你還不 明白麼?黑社會就讓你這麼為難麼?用錢砸,你不會麼?不要跟我解釋什麼治安,什麼黑社會。G省武警部隊的聯繫人,難道你還要我去給你找麼?」
  
  「……是!對不起!」對方被展子舒問的啞口無言。
  
  展子舒慢慢舒了口氣,低聲道:「不用說對不起。也是我心急了。這兩年你能做到這樣的地步已經不錯了。不過,對不起,那幾個字解決不了問題。以後如果遇到無法解決的問題,就打這個電話。我不想看見這樣的情況再繼續下去,否則你就考慮一下後果。」
  
  「我知道了。」對方小心的答道。
  
  展子舒頓了頓,像是隨意似的問道:「你不是又弄了兩個兄弟出來麼?他們做的怎樣?惹麻煩了麼?」
  
  「不,沒有。都挺賣力。」
  
  展子舒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道:「是麼?他們中有一個不就是混黑道出來的麼?難道他也幫不上什麼忙麼?」
  
  展子舒話音落下,對方一陣的沉默。
  
   展子舒就笑了,道:「王旭,哦,不,現在應該叫你張盛開。很多事情,我雖然不在G省,但並不代表我不知道。付祥林和趙子傑是什麼人,做了點什麼,會做什 麼,我心裡都有筆帳。否則我也不會輕易的弄他們出來。所以,最後告訴你一句。你對他們確實有點恩情,但也不過是那麼一點點罷了。我要誰回去,只是我一句話 的事兒而已。你動的那點小腦筋,以後最好少出現。要麼你就聰明點,別讓我知道。免得大家見到了尷尬。也免得,哪天我送你回去,你還恨我。聽清楚了麼?」
  
  「知……知道了!」電話裡的人顯然就是幾年前展子舒化名戴毅從S市的監獄裡弄出來的王旭。
  
  展子舒輕笑一聲,突然語氣一變,變的很柔和,道:「你小孩怎麼樣了?聽說在上幼稚園小班了?」
  
   「是……是啊。謝謝您關心。」王旭不知道展子舒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答的有點戰戰兢兢。他對於這個叫戴毅的年輕人,打從心底有點覺得可怕。很多事他似 乎就像預先知道一樣,一件件的安排他做。而這年輕人的背景到底是什麼,王旭暗裡不是沒想過要查。可是怎麼都找不到這個人。就像是憑空這麼出現的一樣。
  
  「呵呵!應該的。你現在也還年輕,你媽一定是催著你再給小孩找個娘吧?」展子舒手裡玩著咖啡的小勺子悠然說著。
  
  「這……這倒是沒有……」王旭現在對女人也算敬而遠之,平時隨便找個雞發洩一下也就算了。還真沒想過要給自己兒子再找個娘的打算。
  
  「是嘛?那豈不可惜了?呵呵。看吧,過些時候,有機會我介紹個女人給你。如果你們願意處處,不妨就試試。」展子舒笑著道。
  
  王旭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這時候,展子舒留了句「好好幹,再聯絡。」之後,就掛了電話。隨意在桌上丟了張一百,算是付賬,他就直接走出了咖啡館。又看了眼那棟地標性的建築之後,施施然走了。
  
  然後,展子舒去了G省著名的小商品市場,給家裡人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最後抗的都冒汗了,就覺得累,打了個車回到酒店,洗洗又睡了一小會兒,就起來整理一下衣服,過會兒,該去大伯那兒了。
  
  沒一會兒,展國光的那個秘書王斐就到了。仍是一副讓展子舒腦門疼的樣子,在送他去展國光家的時候,又是一路喋喋不休,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誰似的。展子舒就鬱悶,他昨天怎麼就沒給展國光說這件事呢?
  
  好不容易到了展家,王斐終於告辭離去,給展子舒開門的是他大娘呂清。呂清一看是展子舒,頓時就高興的打開門,道:「呦,可把小寶給盼來了。讓大娘看看,這可多久沒見了啊?長大了呦!」
  
  展子舒就任呂清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摸著。對於他們展家的媳婦,似乎都有這種看到喜歡的就要摸摸捏捏的習慣。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麼?
  
  好不容易被放開的展子舒鬆了口氣,順道拿出從國都就帶來的禮物給呂清,道:「大娘,這是我媽讓我給您的。」
  
  呂清一接過禮物,就見是一條真絲的圍巾,看著很大氣,上面LV的標識也再明顯不過,就很高興,說:「你媽怎麼還這麼客氣?」
  
  展子舒就道:「大娘,這是她從法國帶回來的。那邊這東西便宜。」
  
  呂清就笑了,說:「那倒是。不過,謝謝你媽啊!」
  
  展子舒點頭,就道:「應該的。不用客氣。」
  
   呂清看著展子舒就真心覺得這孩子乖巧,哪裡像她家的兩個。但是畢竟都是自己的心頭肉,現在那兩孩子進了部隊,雖然聽說是混的不錯,可是那畢竟是什麼特種 部隊啊!那得有多艱苦啊?呂清想想就心疼。看著展子舒,眼眶就有點發紅,道:「唉,你媽可真有福氣,能有這麼貼心的孩子在身邊。哪裡像我……」說著就要抹 眼淚。
  
  展子舒最怕就是他媽這一級別的女人哭泣,忙出聲安慰道:「大娘,您別這樣,子宇他們現在都很不錯啊。我聽我外公說起過。」
  
   呂清一聽這話就來勁了,忙追著展子舒問。可展子舒說實話也就是這麼一說,不想讓呂清難過而已,這麼一追問下來,展子舒可頭上冒汗了。他外公哪裡可能說這 麼多關於子宇子明他們的事?他們雖然是在容家負責的軍區裡,可畢竟這會兒最多也就是個尉官兒,能有多出名?容家偶爾關心下也就是了。
  
  不過面對呂清,展子舒也沒辦法,只好就著過去他聽那兩兄弟說過的部隊的事,挑著撿著給呂清說了一些。光是這些,也讓呂清很高興了。
  
  說著說著,時間就差不多了。展國光也到了要回來的時候。
  
  只是,這會兒,呂清家的電話突然響了。呂清一接起來說了會兒掛掉之後,就對著展子舒說:「子舒啊。晚上估計還有客人呢。等會兒,你就別管,自己吃啊。」
  
  展子舒愣一下,乖巧點頭,道:「哦。大娘,您忙唄。」
  
  呂清「嗯」了一聲又囑咐展子舒看電視,然後就去廚房忙了。這時候的展國光家裡還請了個顧家的保姆,呂清就和那保姆開始一起忙著加菜。
  
  展子舒見狀倒是有點好奇了,這來的人是誰呢?
  
  沒一會兒,這謎底就解開了。來的人居然展子舒也認識的,而且是兩輩子都記得的。
  
  和展國光說說笑笑一起走進屋子的那個人叫謝偉明。在展子舒的記憶裡,他本來應該是來G省接替展國光的位置,當G省省長的。只是後來展國光沒有動,那他只能憋屈的一直當著個萬年老二,副省長。
  
  不過,現在這個時候見到謝偉明,也叫展子舒意外。這時候的他不是應該在和G省相鄰的F省當省委副書記麼?怎麼就跑到G省來了?難道他已經接到了調令?不太可能啊。展國光的任期是到後年底呢。
  
  出乎意料的是,那位謝偉明還真的是接到調令所以才來G省的。而且看上去不是已經到了一天兩天了。
  
  更讓人意外的是那個叫王斐的秘書居然也跟來了。原來他還是謝偉明的外甥……這可真是不著調到極點了啊。
  
  展子舒就想呢,他大伯怎麼能找個這麼二的人當秘書,原來是謝偉明的關係。這會兒展子舒就回過味兒來,敢情昨天和他大伯聊那些是再好不過的時機了。他大伯就算是真的調任,那也要有交接期。估計謝偉明也是一樣。這段時間他們都會經常往來。
  
  過去怎樣,展子舒是不清楚,但是這回看大伯和謝偉明之間和諧的關係,估計大伯是真的意動了。否則如果大伯不願移交工作,謝偉明能高興麼?能上大伯家吃飯麼?
  
  一個是省長,一個是副省長,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一頓飯吃的和樂融融。謝偉明對展子舒很好奇,不停的問著些展子舒在哪裡唸書啊,一會兒又是展子舒在國都怎麼樣啊,等等。問的展子舒極不耐煩,但表面上又不好不答。
  
  展國光算是看出點什麼,就和謝偉明攀談起來,談的基本都是G省的一些事,還有一些工作移交的內容。只是展國光也並沒有說的很清楚,想來他還是在猶豫的。
  
  展子舒也表示理解,這麼大事,又怎麼可能不猶豫。
  
  飯桌上就真正吃的香的人也就王斐了,說那是狼吞虎嚥都可以。估計謝偉明都有些看不過去了,就旁邊咳嗽了一聲,說:「小王啊,慢點吃。」
  
  「舅,好吃。」王斐嚼著菜就說。
  
   展子舒一聽險些一口湯噴出來,整個桌上的咳嗽聲此起彼伏。展子舒看那謝偉明一臉的黑線和丟臉狀,心裡就舒暢好多,看來有這麼個寶在,也是件好事。這人是 個苗子呢。旋即,展子舒微微一笑,拿著小酒盅對著王斐舉起來,道:「王秘書,這兩天還都虧你照顧了。我們兩也都運算元侄這一輩,我敬你。我年紀比你小,以 後就叫你王哥了。」
  
  王斐傻乎乎的就笑,拍著展子舒的肩重重的,一口就喝幹了酒,還說:「好啊好啊!以後你大伯調任了,你來G省,我接待你。」
  
  展子舒心想,這不就是個傻缺麼?
  


90、第七十七章
  
  晚飯後,謝偉明和展國光還有事要談。展子舒就準備回去。王斐自告奮勇的說要送這個兄弟。
  
  展子舒眼角抽搐一下,謝絕了。說王斐喝酒開車不好。他打個車走就行了。哪知那個王斐死活要送他。估計還沒見一個人像展子舒這麼待見他的。
  
  展子舒就有點鬱瘁了。但是又不好拂了謝偉明的面子,就答應了。但是不是王斐開車,而是展國光派人送了展子舒回酒店,那個王斐硬是要跟著。
  
  實在沒辦法之下,展子舒就讓王斐跟著了。到了酒店,展子舒正讓司機把王斐也送回去,哪裡知道王斐還偏生說怎麼都不請他上去坐坐,不把人當兄弟。
  
  展子舒無奈,讓司機走了,就讓王斐上去。
  
  王斐一進了展子舒的房間就好奇的到處看,就像根本沒見過似的。展子舒這會兒還真好奇了,這人究竟能二成什麼樣啊?不過,按理說,王斐能當上這秘書,也不該這樣吧?難道里面還有什麼內情?
  
  展子舒心裡有了疑問,自然就多了個心。他請王斐坐下,從冰箱裡又拿了兩瓶啤酒,丟給王斐一罐後,才道:「王哥,你到G省多久了啊?」
  
  「才來沒幾天呢。你這兒可真不錯。唉,我都還沒住過呢。不知道哪天也能住住。」王斐看上去舒舒服服的坐在沙發上。
  
  展子舒就笑道:「王哥,你說笑吧?你可是省長的秘書,不一樣。」
  
  王斐倒也真不見外,就不屑道:「秘書?不瞞你說,我算個什麼秘書呢?就是個開車的。」
  
  展子舒帶著不信的口吻道:「王哥,你不是謝叔的外甥麼?他怎麼能就讓你開車?」
  
  王斐嗤笑一聲,道:「我除了開車還能幹什麼?」語氣裡倒是帶了點不甘心的味道。
  
  展子舒輕笑,道:「王哥,別妄自菲薄。」
  
  「菲薄?菲薄什麼?哥也是中專畢業的。」王斐說的特自信,「當年在鄉里,我還是個高材生呢。」
  
  展子舒點點頭,道:「那是。那王哥以前是在哪裡高就?」
  
   王斐這會兒估計是真喝多了,就把鞋給踢掉了。接著滿屋子的腳臭味,堪稱殺傷性武器。他居然也就什麼都不管,大咧咧的往沙發上一趟,大聲道:「哪來什麼高 就低就?我以前就是開車跑長途的。後來,莫名其妙的多了個……嘿,沒啥。後來我舅就說開車沒出息,讓我上G省來。我媽也說好。所以我就來了唄。可是現在還 不是開車麼?在這裡開車和過去開車就不一樣了?」
  
  展子舒聽王斐的語氣裡就是有著骨子不甘心的。可見他在省府裡的日子也不是那麼風光,就算是上頭有個副省的舅舅。不過想想也是,就他這種不著調的脾氣,謝副省肯把他帶在身邊那也是需要勇氣的。
  
  估計今天是對著他展子舒,年紀小,又是鮮少來G省的,所以這謝偉明才敢讓王斐送他。不過謝偉明恐怕也想不到王斐會熱情的把展子舒一直送進房間吧?還說了那麼一大通。
  
  展子舒接著就笑道:「王哥,你別急。在謝叔身邊,肯定能有好發展的。謝叔不是在F省當官兒麼?他這回回F省,肯定也帶著你。」
  
  王斐根本沒心沒肺,也沒想到展子舒問的話裡有點什麼其他意思,聞言就道:「還回什麼F省啊。我舅說了,他以後要在G省。所以才讓我來的。展國光不是你伯伯麼?他就要調任了,難道你不知道?」
  
  展子舒聽的一臉黑線,但是好歹忍住沒說出什麼讓人起疑的話來。就道:「這我還真不知道。」不知道才怪。這種事也就這麼二的人會口口聲聲掛嘴裡了。被人聽到,豈非……
  
   不過展子舒又回過頭想想,突然覺得那個謝偉明也真不是個傻的。他敢放這麼一個人出來亂說,也就不怕別人心底生氣,王斐簡直就是亂放槍的槍頭啊。誰中誰倒 楣。況且,省府是個什麼地方?肯定還不是流言蜚語到處飄?操,那個謝偉明還真的夠高明啊。他故意讓這個王斐來到展家,再這麼胡亂一說話,豈不是也讓人明白 這個人就是這麼個個性,氣也氣不起,怪罪也沒法怪罪麼?
  
  但是那些展國光要調走的調令流言可就真實的存在了啊。展子舒心裡發恨,這謝偉明可不是一點點的陰險。當年,展國光怕是也在這種情況下過來的。雖然最後展國光沒有走,謝偉明那點手段也夠噁心人的。如此一來,也能想像當時機關算盡卻還是沒成功的謝偉明,心裡有多憋屈。
  
  不過這輩子嘛,當然就不一樣了。謝偉明那時候怎麼做的,他展子舒可要一點點的討回來。
  
  而不知道展子舒在想什麼的王斐就說:「哎,我說,你伯伯對你也不怎麼樣嘛。這麼重要的事都不跟你說。我看他又是派車接你,又讓你住這麼好的酒店,你伯伯該有多疼你呢。現在看看,哎,這些當官的呦。」
  
   展子舒聽的有點哭笑不得,但也算摸清楚王斐就是這麼個沒腦子什麼話都往外掏的人。對這種人可比對著其他那些和你玩肚腸的人簡單多了。展子舒也就不抱怨 了,順著他的話道:「可不是,王哥,你還真說對了。王哥,你這麼聰明,將來一定能做大事的。我伯伯要是真調走了,以後我在G省還要多仰仗你呢。」
  
  王斐聽的順心,嘿嘿的笑,說:「那是那是。有什麼事兒,你來找我,肯定沒問題。我舅將來可是省長。」
  
  展子舒在心裡笑,嘴上道:「那可不!以後小弟有什麼發財機會,一定告訴王哥。」
  
  王斐一聽發財,又來勁了,居然還就一下從沙發上坐起來,生生看著展子舒道:「哎,這可是好事,你說來聽聽,你有點什麼發財機會啊?帶著我,一起啊?」
  
  展子舒笑道:「王哥,我這不就一說麼?我還沒畢業呢。我是說以後,要是有機會。」
  
  王斐聽著又有點鬱悶,躺了回去,道:「以後啊?那還得多久?」
  
  展子舒故作好奇的問:「怎麼?王哥,你缺錢啊?」
  
  王斐看著挺喪氣的道:「可不是。這司機能掙幾個錢?還沒我以前跑車來的多。我娘還指望我回去娶個媳婦蓋小樓呢。這錢可怎麼來?」
  
  展子舒介面道:「王哥,別心急,肯定會有的。你可是省長的外甥,到時候有多少錢都求著你來呢。」
  
  王斐一聽這話又興奮起來,連連喝了好幾口啤酒,醉意更濃了。
  
  展子舒這會兒已經被房間裡的腳臭味熏的快吐了。想著還是快點把人打發走吧。還得找酒店的人來給通通風。否則怎麼睡?
  
  展子舒這就朝著王斐走了兩步,結果實在沒樂意靠近那人,就說:「王哥,時間不早了,你明天不上班啊?」
  
  王斐醉醺醺的,聽著話就說:「上……上啊。」
  
  「那你……你還不回去?」展子舒問。
  
  王斐在沙發上掙紮了幾下,展子舒放棄似的屏息上前把人給扶了起來,道:「王哥,要不我讓酒店給你打個車送你回去?」
  
  「打……打車?不,不行。那車費,賊貴。」王斐搖了搖頭,似乎又覺得讓展子舒扶他挺不好意思,結果就用力掙開了展子舒,說:「別,別扶。我……我沒事。」說著搖搖晃晃的朝著前又走兩步,結果還是走錯了方向,直接走到客廳後的臥室去了。
  
  展子舒在後面追也不是拉也不是,就急道:「王哥,你錯了,這邊。」
  
  王斐這時候就看見眼前一張大床,結果想也沒想的整個就倒在了那張床上,嘴裡還嘀嘀咕咕的說:「哎呦,這床軟的……可我家的舒服多了。那誰,今天我就不回去了。在這兒睡一晚上,成不?」
  
  展子舒聞言連臉都黑了。可是等他再上前的時候,那個王斐已經睡的連口水都在往他床上流了。展子舒上輩子加這輩子都沒遇上過這種事。
  
  而就在這時候,展子舒的電話突然響了。展子舒正一肚子火,拿起電話來一看,是蕭錦程。好麼,昨天還被他在心裡暗讚了一下,是神人的蕭錦程,今天可算是碰上了展子舒的槍口。
  
  蕭錦程這時候打電話不是表明了在說「朝我開炮」麼?
  
  果然,展子舒一下接起電話,就是一通怒吼。反正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吼什麼,就說蕭錦程沒事找事,這麼晚打什麼電話。
  
  電話那頭的蕭錦程被罵的莫名其妙,但多少還是聽出了展子舒這會兒肯定是心情不好了。於是就只能在安靜的聽著展子舒吼,吼完了還要再應幾聲,說幾句什麼「是我不對。是我不好,你別生氣」之類的話。
  
  好不容易展子舒罵順了口氣,才沒好氣的對著電話裡的蕭錦程說:「你有什麼事啊?」
  
  蕭錦程忙道:「沒有大事,就是想問問你……」
  
  「問問我?問什麼?沒大事你問我什麼?我又沒缺胳膊少腿的!有什麼好多問的?」展子舒就是心裡煩。
  
  蕭錦程窒了窒,道:「子舒,你生什麼氣呢?跟我說說?」這話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展子舒就又來火了,道:「跟你說?跟你說有用啊?他媽的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二貨,正躺我床上呢!」
  
  「你說什麼?」蕭錦程的聲音突然在電話裡拔高,那股子駭人的氣勢直接透著電話線就傳來了。
  
  這回輪到展子舒嚇一跳,這蕭錦程幹嘛呢?吃炸藥啦?展子舒皺著眉就說:「你幹嘛呢?這麼大聲,吃炸藥啦?」
  
  蕭錦程耐著性子在電話裡說:「子舒,你再說一遍,你在哪裡?什麼二貨躺你床上呢?」
  
  「我還能在哪裡?酒店唄。那二貨是剛調來的G省副省長的外甥,都他媽的什麼人,就往我床上躺,那腳臭的簡直……喂喂?喂喂?」展子舒不耐煩的說著。可說了一半,突然電話裡就沒聲了。
  
  展子舒「喂喂」了好幾次,忙音就傳來了。展子舒有點鬱悶,怎麼就斷了?不過,他也沒想著再打回去。斷就斷了唄。又沒大事。
  
  而展子舒才丟開電話,就又聽見臥室裡傳來震天的打鼾聲。當即展子舒的臉就又黑了。操!這還住什麼?
  
  展子舒也乾脆,俐落的收拾了東西,然後跑到酒店總台,又開了間房。而就這麼一打岔,展子舒錯過了蕭錦程連打的兩個電話。再接著,他的手機就沒電自動關機了。展子舒也沒在意,充著電,原想著這麼晚肯定也沒人找他了。就準備第二天再開機。想想第二天還能再睡個好覺。
  
  只是他沒曾想,他這麼一關機,可把還在國都的蕭錦程急壞了。蕭錦程滿屋子的亂轉,手裡一遍又一遍的打著展子舒的電話。剛才子舒這麼生氣,還說什麼一個二貨一來就往他床上躺,還有什麼二貨是副省長的外甥!這麼連著一想,蕭錦程可不急壞了?
  
  再有,展子舒素來沒有關機的習慣,可是這會兒他竟然打不通了。這可別真要出什麼事啊!
  
  蕭錦程也沒有展子舒在G省親戚的聯繫電話。這時候了,他還能問誰?再說了,這話問誰不都覺得古怪麼?
  
  蕭錦程只好一遍遍的告訴自己,肯定沒事,展子舒肯定不會有事的。但是,心裡的不安還是越湧越厲害。子舒現在連二十都沒到,萬一遇上個什麼……那什麼外甥的也不知道是個什麼人……蕭錦程急的直扒頭髮。那夢境裡的一幕幕又是那麼真實的在蕭錦程腦子裡浮現。
  
  就這麼紅著眼睛一宿沒睡的蕭錦程,後來乾脆直接衝到了機場,就買了當天最早六點四十的飛機,去了G省!
  
  飛機準時起飛,落地外加出機場的時間是差不多十點,而蕭錦程一路計程車高速飆到展子舒酒店的時候,差不多是十點四十多。一進酒店,蕭錦程就往前臺去了。他就問有沒有一個叫展子舒的人入住。
  
  服務員往房間打了電話確認人,就問:「是不是展子舒先生?」哪知道電話裡直接就爆了一句:「不是!媽的,天沒亮打屁電話啊。」然後「啪」就把電話給掛了。別說蕭錦程,服務員都有點傻了,哪裡見過這樣的。
  
  蕭錦程這回是徹底急了,死命的撥著展子舒的電話,可電話裡這會兒就是「您撥的用戶已關機。」
  
  蕭錦程就對著那服務員道:「讓你們經理來,這事不對。我告訴你們如果我……我弟弟出了什麼事,我要你們……」
  
  「咦?錦程?你怎麼在這裡?」突然從蕭錦程背後傳來的展子舒的聲音,讓蕭錦程幾乎如遭雷噬。
  
  蕭錦程幾乎是立刻就轉身,只看著展子舒安安穩穩的站在他面前,臉上還帶著抹睡足的紅潤,身後拖著個小行李箱。一時間,蕭錦程竟然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91、第七十八章
  
  展子舒有點詫異的看著突然出現的蕭錦程,鬧不清楚他怎麼會來這兒。上前就問:「錦程,你來這裡幹嘛?辦事?哎,你昨天怎麼都不說呢?我這都要回去了。真是的……」
  
  蕭錦程死死盯著若無其事的展子舒,就看到他拿出房卡,往前臺上一丟,就說:「退房。」
  
  服務員這時候也有點愣,本能的問了句:「先生您是1106房間麼?」這服務員是那天給展子舒辦入住的,對著由省政府辦公室交代訂房的人還有點印象。可她剛才打電話的不就是1106麼?一分鐘前,那房間還有人罵說打什麼電話。一分鐘後,這人就出現要退房了?
  
  展子舒就搖頭,道:「沒呢。我退1208。」
  
  服務員又愣一下,難道是昨晚換房間了?可系統裡沒這麼說啊。正愣神的時候,又見桌上那房卡被人拿走了。
  
  那房卡的人是蕭錦程。展子舒愣一下,道:「錦程?幹嘛?我退房啊。」
  
  蕭錦程看了眼展子舒,迸出四個字:「回房間去。」然後一下拿過展子舒手裡的行李,轉身就走,乾脆的不像話。
  
  展子舒驚訝的瞪大了眼睛,蕭錦程這是幹嘛呢?他疑惑的跟在蕭錦程身後,想了想就追上兩步,道:「錦程?你來G省到底幹嘛啊?要辦事麼?那我給大伯打個電話?」
  
  「閉嘴!」蕭錦程看都沒看展子舒直接按了電梯。然後整個人就陰沉沉冷冰冰的站在那裡等電梯。
  
  展子舒聞言是真傻眼了。蕭錦程什麼時候這麼對他說過話來著?他不可置信似的看著蕭錦程,說:「你說什麼?」
  
  蕭錦程完全就沒理展子舒,只看著電梯的顯示器上樓層數不斷的跳著。
  
  展子舒皺眉了,蕭錦程這是鬧什麼妖精呢?剛想開口說什麼的時候,電梯「叮咚」一聲,到了。門打開,一群人走了出來,蕭錦程沒說什麼,等人走光了,一把拽著展子舒,一手拿著行李就進了電梯,電梯裡還進了幾個人。
  
  蕭錦程按了12樓,就這麼站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整個電梯裡的人似乎都感覺到來自蕭錦程身上那股無形散發的低氣壓,本來還說笑著的一對小情侶,都停了說話,默默站著。其他人更是一聲不吭。
  
  展子舒更是直接以為蕭錦程吃錯了藥,竟然敢這麼對他說話,還擺出這麼個臉,給誰看呢?展子舒這會兒也生氣了。他的手還被蕭錦程緊緊的抓在手裡,那力氣大的嚇人。展子舒覺得手都疼了,不由得就掙了一下。可蕭錦程更用力了。
  
  兩人就在電梯裡暗中叫著勁。一直到12樓到了,都沒分出個上下來。蕭錦程拿著箱子,拽著展子舒又出了電梯。電梯門一關,展子舒就出聲了:「蕭錦程,你他媽的給我放手!你幹嘛呢?吃錯藥了啊?」
  
  蕭錦程沒理人,看了看門牌號,就接著往1208走。刷卡,進門。行李一丟,門一關。他就拉著展子舒照著床上的位置,也是一推。
  
  展子舒沒想到蕭錦程竟然玩真的,踉蹌的摔在了床上。展子舒真就叫怒了,一下轉身又跳起來,吼道:「蕭錦程!你他媽的想幹嘛?給老子說話!」
  
  蕭錦程就這麼死死盯著展子舒,那眼神簡直像是就能一口把人給吃了。
  
  展子舒被蕭錦程看的一陣心慌,氣勢頓時就這麼弱下去了。心裡揣揣的想,這人今天中邪了?這是看什麼呢?他沒事吧?
  
  展子舒心裡思量著,這蕭錦程今天太不對勁,可別是真出了什麼事。於是強壓下了心裡那股子氣,就好聲好氣的道:「錦程,你到底怎麼了?沒事吧?」
  
  蕭錦程直到這時候才沙啞的開口,道:「你為什麼關機?」
  
  「哎?」展子舒愣一下,這才想起來,從口袋裡把手機拿出來,一看果然是關機。他撓撓頭,道:「哎,忘了開。」說著順手打開手機。沒想到,就這麼一開,就聽見叮叮咚咚的短消息響個不停。展子舒這才驚了。幾十條短信?!
  
  他仔細看了眼,竟然都是未接來電顯示。再細看一眼,除了早上有兩個電話之外,其他清一色都是從昨晚開始一直到早上六點多時,蕭錦程的電話。
  
  展子舒就有點發僵了,他期期艾艾的對著蕭錦程說:「你……給我打了一晚上電話啊?」
  
  蕭錦程還是死死盯著展子舒,啞著嗓子道:「是!」
  
  展子舒這會兒就覺得有點莫名彆扭,語氣頗有點不佳,道:「你幹嘛呢?你發什麼瘋?打那麼多電話。我手機沒電也不行啊?」
  
   蕭錦程深深的吸了口氣,好一會兒後,露出一抹苦笑,道:「是。我是發瘋。是誰說被人給纏上了,還……」蕭錦程說不下去了。看到展子舒好好的在他面前站 著,他真覺得自己就是瘋了。而且瘋的可笑。展子舒怎麼說都是個成年人了,完全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他卻像個傻瓜一樣,因為那噩夢,因為那種聽到他和別人在 一起的不安,而擔心了一個晚上!甚至還直接衝到了G省。他這是屬於自找的麼?
  
  蕭錦程突然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深深的疲倦神情在他臉上浮現,他複雜的看了眼展子舒,低聲道:「對不起。剛才是我激動了。我不該那樣說。現在沒事了。你要退房麼?還是準備回S市?你先走吧。這房間我來退。」
  
  展子舒簡直被蕭錦程突然的反覆弄的莫名其妙,這個人到底在說些什麼?他突然來,又突然叫他走,蕭錦程在想什麼呢?而且又是這麼一副表情,這讓他怎麼能放心走?
  
  展子舒上前推推蕭錦程,道:「錦程,你到底怎麼了啊?你說啊?你來G省究竟是……」
  
  展子舒的疑惑問句,和那全然不知的表情,讓蕭錦程再也忍不下去,他突然之間伸手抱住展子舒,幾乎用嘶喊的力氣,重重的在展子舒耳邊道:「你真的不知道麼?我為什麼來G省?你真不知道?」
  
  展子舒被蕭錦程突然的動作驚了一跳,然後猛的回想起昨晚說的話,那突然掛斷的電話,那幾十條沒有接聽到電話的提醒,以及剛才蕭錦程說的……他才恍然意識到,難道蕭錦程是因為擔心他出事所以才……
  
  展子舒突然之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了。
  
  而蕭錦程死死的抱著展子舒,啞聲道:「你關機,我不知道你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給酒店打了電話,可他們說房間沒人接聽!我不知道該問誰……你在哪裡!你還好不好!子舒!你答應過我的!不會再這麼消失!你答應過我!」
  
  說到最後,蕭錦程的聲音裡已經帶著嘶啞。那一聲聲的「你答應過我」就像是敲擊在展子舒心中的鐵鎚,一下一下,又重又深。
  
  展子舒啞口無言,蕭錦程是在責怪他,他很清楚。而他或許可以說關機不是他故意的,他甚至可以說就算他關機又關蕭錦程什麼事?可是這種話他卻怎麼都說不出口,也不會說。
  
  展子舒明白對於蕭錦程而言,他的重要性,可是他真的不知道,也無法體會,蕭錦程對於他的這份用心已經深到了何種程度。僅僅是一個電話而已,僅僅是他的一通抱怨,卻已經讓蕭錦程毫不猶豫的從國都來到G省……
  
  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可是,展子舒此刻心裡更多的確是迷惑和面對蕭錦程這份如此深重感情的惶恐。他該怎麼還?拿什麼還?
  
   「錦程……」展子舒低聲的叫了蕭錦程的名字,然後伸手撫上了他的背,安慰似的一下下拍著。好一會兒後,展子舒又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昨天……那 個,我心情不好。然後,那時候電話又斷了。我以為……沒什麼事……後來手機沒電,我也就沒開……」展子舒有點彆扭的解釋著。他從來沒覺得自己有必要對著別 人解釋什麼,但是眼前這人是蕭錦程,看著這樣擔心他的蕭錦程,展子舒突然又覺得解釋下也沒什麼不好……
  
  最後展子舒說:「錦程,我不會有事的。真的,我都……大學了啊……」
  
  蕭錦程聽到這話,微微鬆開了一些展子舒,細細看著他的臉,好一會兒後,才微微嘆了口氣,輕聲道:「子舒,我真想就這樣把你鎖在我身邊,哪裡都不去……」
  
  展子舒瞪大了眼睛,看著蕭錦程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蕭錦程看著展子舒這彷彿是聽到什麼不可置信話一樣的窘迫表情,居然就覺得這一瞬的展子舒可愛了!他記憶中的展子舒還從來沒有這麼安靜的在他懷裡呆著,更不會用這種眼神看著他。情不自禁的,蕭錦程低頭吻了吻展子舒的嘴唇,然後說了句:「以後乖一點……別讓我擔心。」
  
  展子舒臉頓時紅的像被烤過似的,這個人……這個人……這算……怎麼個事啊!
  
  蕭錦程心裡的怨氣隨著那一吻悄然消失,而展子舒的反應讓他欣喜,子舒沒有反對他的親吻,甚至表現的有些羞澀。那難道是意味著,子舒開始不再排斥他的接近了麼?
  
  蕭錦程心跳的很快,就好像他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東西就在眼前,措手可得一樣。或許再親一下?蕭錦程完全遵從了自己的心,他低頭,又一次吻了展子舒,而這一次,是深的,更深的擁吻。直到兩個人都有點喘不過氣來時,才鬆開。
  
  蕭錦程看著展子舒略帶著迷茫的眼神,有些急促的呼吸,還有那被自己潤成粉亮鮮紅的唇色,突然就有一股火苗從心底裡開始灼燒。他的手摟著展子舒更緊,一聲聲的在顯然是有些驚呆的人耳旁說著:「子舒,我愛你。很愛。」
  
  他的聲音就像是魔咒,纏繞在展子舒的心裡,不論他是想反抗推拒,又或是認為不應該這樣,可是,打從展子舒的心底似乎又有另一個叫囂的越來越響亮的聲音在說:「愛蕭錦程吧。就算真愛他,又怎樣?已經重來過,還有什麼放不開的呢?就算是在過去……也不是……」
  
  展子舒突然顫了一下,他慌亂的抬起眼,看著蕭錦程,是他!真的是他!在過去,被他無情的羞辱責瘞的人,在過去,被他殘酷踐踏的人,在過去,為他不惜以命換命的人……展子舒突然想笑。
  
   或許他的重生不是為了家人,更不是為復仇,而是為了這個人呢?他欠他的太多太多了。其實,在過去,他展子舒難道就是真的不在意蕭錦程麼?以他的性子,不 在意的人,他根本就不屑去過問。可蕭錦程呢?自從表白開始,他就處處為難,時時刻刻的想著這個人會怎樣。甚至不惜花費大量的錢和精力調查這個人的所有事, 然後……是的,然後他還是會一次次的重蹈覆轍,惡語,刁難等等……
  
  展子舒啊展子舒,過去,你就真的沒有……蕭錦程麼?還是說,你始終一直都只是在掩飾,在欺騙自己,從未在意過呢?
  
  展子舒完全忘記了放抗,他任由蕭錦程吻著,而蕭錦程的手則開始不受控制的在展子舒的身上撫摸著,那樣的小心翼翼,卻又那樣的堅決。
  
  展子舒感覺到蕭錦程的動作,但他卻沒有掙扎,也沒有反對,就像他曾經想過的,如果蕭錦程真的想要他,那他就給吧。因為這是他唯一可以償還的了。對於蕭錦程的動作,他並沒有覺得太難受,反倒還有些勾起他的慾望。
  
  展子舒的呼吸在蕭錦程的動作下慢慢變的有些急促,他有些害怕,卻並不阻止。展子舒的順從,讓蕭錦程更激動。
  
  或許,就這樣吧。還他,用這具身體,如果這是蕭錦程想要的……展子舒慢慢閉上眼睛,任蕭錦程的親吻和撫弄在自己身上帶起陣陣的戰慄。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蕭錦程卻又突然停下了動作。展子舒有些不解的睜開眼睛,為什麼停了?他不明白,這不是蕭錦程想要的麼?
  
  而蕭錦程卻是生生壓下了自己躁動的慾望,他很快放開了展子舒,深深的吸了口氣,有點不好意的道:「子舒,對不起!我……我有點過火了。」
  
  「嗯?」展子舒一臉看不出表情的對著蕭錦程,這種時候,他也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看這人了。突然開始的是他,突然停的人也是他……
  
  蕭錦程看展子舒這樣子,還以為他生氣了,急忙道:「子舒,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沒反對。」展子舒突然道。
  
  蕭錦程僵住了,不可置信的看著展子舒。然後展子舒又道:「我沒說反對。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可以,我可以給你。」他說的一臉平靜,只是火燙的耳朵卻稍稍洩露了一些他的心情。
  
  至於蕭錦程,眼看著展子舒這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說出那種話,他突然之間不確定了。展子舒這麼說究竟是真心的?還是……試探?還是說……威脅?如果他真的那樣做了,展子舒恐怕再也不會理他了吧?
  
  蕭錦程苦笑了,這種險他真的不敢冒。蕭錦程搖了搖頭,道:「子舒,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誤會。以後……以後我會控制的。我……我去沖個澡,一晚沒睡……」說著,蕭錦程幾乎是落荒而逃。
  
  展子舒傻愣愣的看著蕭錦程的背影,這傢伙是傻的麼?他都同意了啊!
  


92、第七十九章
  
  結果等蕭錦程洗完澡出來,展子舒還坐在沙發前托著下顎不知道在想什麼。蕭錦程這會兒有點尷尬,他今早淩晨出的門,什麼換洗的衣服也沒帶,這會兒赤著身體就腰間裹了塊毛巾。
  
   展子舒居然就這麼一瞬不眨的看著他,那雙眼烏亮烏亮的,一閃一閃瞧著有點讓蕭錦程背後發寒。子舒這是要幹什麼呢?看著怎麼跟頭狼似的要吃了他啊?他…… 他不是沒那啥成功麼?他不是已經忍了麼?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製力讓自己停下來。甚至蕭錦程覺得如果再這麼來一次,他以後鐵定會有心理陰影的。子舒不會 還在怪他?還生氣?他真就覺得有點冤枉了。
  
  蕭錦程有點嘴巴發幹,咳嗽一聲,想試著調節一下氣氛,就道:「子舒,你剛才不是要走麼?是要回國都麼?」
  
  展子舒「嗯」了一聲,繼續不說話。
  
  蕭錦程期期艾艾道:「那你……幾點的飛機?」
  
  展子舒又迸了兩個字「兩點」。
  
  「哦……那你還不去機場?要……要來不及了吧?」蕭錦程又問,這話說的他自己都覺得彆扭,他怎麼好像就是在趕展子舒走呢?
  
  果然,展子舒就挑了挑眉,道:「怎麼?你趕我走?」
  
  蕭錦程苦笑,他哪裡敢?忙搖頭,道:「怎麼會……只是再不走,飛機就趕不上了。」
  
  「趕不上就趕不上唄。又不止這一班飛機。」展子舒說的理所當然。
  
  蕭錦程心裡揉的像一團麻線,一手抓著腦袋,一手抓著腰間的毛巾,全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而這會兒展子舒卻似饒有興趣的看著上半身光溜溜的蕭錦程,過了會兒就說:「錦程,你這幾年不是又工作又讀書的麼?怎麼看著還像練過的?身材不錯嘛!剛才我都掙不開手。力氣挺大啊你。」
  
   蕭錦程的手就僵在頭上和腰上,也不知道該露個什麼表情來應對展子舒的問題。子舒這話說的,到底是算他在生氣呢?還是在諷刺他呢?還是什麼意思呢?蕭錦程 一般在思索這種問題的時候,自然而然把展子舒的情緒歸入到生氣這一列。雖然現在的情況,讓蕭錦程有點摸不著頭腦。但是,他最終還是說了句:「子舒…… 你……你別生氣。」
  
  展子舒聞言就笑了,他朝著沙發上一仰,抬著頭挑著眉就看蕭錦程,似笑非笑道:「你怎麼知道我這是在生氣?」
  
  蕭錦程又撓撓頭,無奈道:「我剛做錯事了。」
  
  展子舒略有所思的點頭,道:「原來如此。你剛才是做錯事了啊?」
  
  蕭錦程覺得自己臉上熱的可以,他是真沒忍住那麼做。誰讓那時候的展子舒對著他是那樣溫順的樣子……蕭錦程一想到剛才的情形,隱約覺得自己又有點燥熱,趕緊不讓自己再想下去,就說:「子舒,那個,我知道錯了。你……也別生氣了。去趕飛機吧。」
  
  展子舒沒一點想動的樣子,仍是那麼大咧咧的坐在沙發上,只不過朝著蕭錦程勾了勾手指,道:「你過來。」
  
  蕭錦程就朝前走了兩步。
  
  展子舒挑眉,說:「你再過來點。」
  
  蕭錦程又走了兩小步。
  
  這下,展子舒坐直了身體,豎著眉道:「蕭錦程,我讓你過來!你幹嘛呢?還怕我吃了你?」
  
  蕭錦程不敢違抗,這回真走到了展子舒身邊。哪知道才一靠近,就被展子舒踹了一腳在腿上,一陣的痠疼。蕭錦程「哎」了一聲,沒敢說什麼。他也知道,這腳子舒可沒用真力氣。如果,他踹一腳能消消氣,那就多踹幾腳吧。
  
  展子舒果然又連著踹了兩腳,踢在小腿上,還挺疼的,還好酒店的毛巾比較厚實,算擋了不少。可那酸痠疼疼的感覺也不太好受,蕭錦程不由帶著點委屈的眼神看著展子舒,道:「子舒……消消氣……就行了吧?」
  
  展子舒挑著眉就說:「消氣?你知道我氣什麼?」
  
  蕭錦程苦著臉道:「我……我不該那麼吻你,還……還……摸……」
  
  「滾!你這個混蛋,還好意思說!」展子舒一聽頓時瞪起了眼睛。
  
  蕭錦程趕緊就閉嘴不說話了,多說多錯,少說挨踢,子舒不生氣,就好!
  
  展子舒氣的又坐在沙發上罵了兩句國罵,無非就是蕭錦程這個混蛋白痴之類的。等罵完了,展子舒氣消了點,又朝蕭錦程勾勾手,說:「你再過來點。」
  
  蕭錦程不敢不從,走上兩步,還想著不知道哪裡又要受點苦頭呢,結果又聽到展子舒說:「把頭低下來。」
  
  蕭錦程心想不是要打臉吧?不禁有點無奈,道:「子舒,別打臉啊。明天我還得去政府辦……唔……」話正說著一半,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蕭錦程整個在原地愣住了。
  
  展子舒正一手捏著他的下巴,然後就湊過去重重的在他嘴上啃了一下。說啃,還真是啃。展子舒用力到嘴唇碰嘴唇不算,兩人的牙都撞一起了。結果都疼的「嗯」了一聲。展子舒像是來氣了,就在蕭錦程的嘴上重重又咬了兩下,然後才放開了他。
  
  蕭錦程瞪著眼睛就這麼盯著展子舒。展子舒則裝著一臉不在意的樣子咂咂嘴,故意往後大咧咧的又靠坐下,翹著個二郎腿,斜著眼看蕭錦程,只有那緊緊抓著坐墊和那顯然紅的有點過的耳朵尖,正表明著展子舒的心裡,恐怕完全不像表面這無所謂的樣子。
  
  好半天,蕭錦程才回過神,不可置信似的看著展子舒,結結巴巴道:「子……子舒……你……你……你……」他愣是「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句話來。
  
  展子舒這會兒倒是開口了,開口就是罵。他說:「你個屁啊!蕭錦程!你說說!有你這樣的麼?親人親一半,做事也做一半,挑人不算,挑了人一半居然還給跑了!你說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
  
  蕭錦程目瞪口呆的看著展子舒。
  
   展子舒看著他那表情,心裡又覺得來氣,可不就是氣麼?本來好好的一個大老爺們,就是被這個蕭錦程搞的心慌意亂的。衝著他過去那點子事,罵又不能真罵,覺 得捨不得。打又不敢真打,還是捨不得。被這人親了吻了摸了,還沒法怪他,甚至還覺得他這麼做沒錯,這麼要求也理所當然。眼看著這人強忍了那股子邪火跑去沖 澡,他展子舒竟然還會覺得心疼?!
  
  這他媽的都是點什麼麼蛾子事兒啊?
  
  直到這一刻,展子舒似乎終於有點明 白他這種糾結的心情到底是什麼了。或許真的就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也喜歡上這個人了。展子舒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這都活了兩輩子了。他怎麼會直到現 在才真正弄明白自己在想點什麼呢?上輩子他會這麼恨蕭錦程,會這麼在意蕭錦程的一切,恐怕也是因為……他其實是喜歡的吧?只是他一直在否認,在催眠自己, 那種在意是恨是厭惡罷了……
  
  展子舒都忍不住要嘲笑自己了。他果然是真的白活了那一輩子。不過所幸,還好,上天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 會。既然是這樣,既然他也明白原來他對蕭錦程也不是全無感情的。那麼……為什麼不給彼此一個機會呢?反正,這個世界上,他能信的人只有蕭錦程。他也只有蕭 錦程這麼一個人了……
  
  想通了這一點的展子舒,突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過去的種種陰霾和對著蕭錦程的各種糾結心思,一下就消失了。身上像是輕了幾十斤的擔子。
  
  只不過,還真是有點不好意思罷了……他會和蕭錦程在一起,這個畫面在展子舒腦子裡閃過,就覺得莫名其妙的臉紅外加……氣憤。都怪這個蕭錦程啊!他本來還是個前程遠大的大好陽光青少年不是麼?
  
  展子舒真個兒就覺得自己委屈了。於是,連著又踹了蕭錦程幾腳,嘴裡道:「讓你跑!我讓你跑!奶奶的,親了人還敢跑!你他媽的是不是還想著吃完就溜呢?膽子不小啊你!敢欺負少爺!信不信我踹死你!」
  
  「子……子舒……你……你……我……我……」蕭錦程到這時候才算是真正的反應過來,他聽著展子舒的罵聲,就跟聽著天籟似的,激動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嘴唇都發顫了。
  
   展子舒這會兒一下從沙發上蹦起來,就這麼站在了沙發上,看上去倒是比蕭錦程高了不少。展子舒就這麼環著胳膊,揚著眉,挑著下巴居高臨下的看著蕭錦程,然 後一字一句道:「蕭錦程,你給我聽好了。我可以答應和你交往試試。但是,說清楚了啊!只是試試!哪天我不試了,你就給我滾遠點。可我不准你就像剛才那樣, 莫名其妙的就跑了。而且,你要是敢瞞著我再搞點什麼事出來,呶,就像之前那個王欣那樣,就別怪我不客氣。」
  
  「……」子舒?!蕭錦程覺得這一刻他是不是置身在夢裡?他的子舒居然答應跟他交往……跟他交往……
  
  展子舒見蕭錦程居然半天都沒個答覆的,就皺了眉,說:「蕭錦程,你聾啦?答不答應,給個聲啊!」
  
  「子舒!!!」蕭錦程突然間猛的就向展子舒衝了過去,一把將人攔腰抱住,然後就整個激動的抱著展子舒在房間裡轉圈,一圈又一圈的,同時不停的激動的叫著展子舒的名字。似乎除了這名字之外,他啥都說不出來了。
  
   展子舒被蕭錦程的反應弄的有些眼眶發酸,這人該有多喜歡自己啊?他就抱著蕭錦程的脖子,也是死死的,緊緊的。上輩子是他傻,放著這麼個愛他的人不理,還 各種打擊諷刺,等到把人的命都給陪上了,才悟了那麼點兒。這輩子,他不想再讓這人就這麼小心翼翼的陪著等著了。他真的值得更好的!
  
  「錦程!行了!你別轉了,頭暈!」
  
  只是,興奮過度的蕭錦程就這麼一直轉也不是個辦法,展子舒都頭昏了。蕭錦程這會兒也好不到哪裡去,全是慣性的轉著,東倒西歪,都快撞上床了。然後就在展子舒說話的檔兒,蕭錦程果然是撞到床了,然後兩個「噗咚」就倒在了床上。
  
  展子舒這會兒就黑線了,這……這也太……那啥了吧?再看看蕭錦程,圍在腰間的那塊毛巾早就不知道去哪裡了,人家這時候就跟真理似的,整個赤.裸.裸的。
  
  而蕭錦程也是高興瘋了,根本沒注意自己怎麼個狀態,倒床上也沒歇著,按著展子舒就親了起來,邊親還邊喃喃說:「這回不跑了……絕對不跑!」
  
   展子舒頓時有種自掘墳墓的感覺。可是面對蕭錦程的熱情,他也有點無法抑制的激動。於是也伸手摟住了蕭錦程的背,兩人就這麼在床上吻了起來。展子舒邊吻還 邊在想,似乎和蕭錦程接吻,也挺好的。根本沒那種什麼噁心的感覺啊?只是吻了一會兒後,展子舒就沒這閒心想這些了,頭被吻暈了不說,那抵在身上的火熱硬塊 更是刺激著人的腦神經。
  
  難道真的要……那什麼了麼?忽然間,展子舒就有點怕了。他不是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間是怎麼樣的……可是……想到那什麼什麼要插到那什麼什麼裡面去……他就有點……萎了……
  
  展子舒開始推著蕭錦程,邊道:「錦程,錦程,好了……好了!別親了……我……還趕飛機……」
  
  「有好多飛機,不差這一班。」蕭錦程繼續吻著。
  
  展子舒啞口無言,就覺得再這麼下去,恐怕就是個一發不可收的狀態了。展子舒急了!怎麼辦?他還真沒想好就這麼……
  
  似乎真是天從人願,展子舒的手機這會兒「輸得精光輸得精光輸得精光光」的響了……
  
  展子舒頓時生氣勃勃,推著蕭錦程就說:「我電話,我有電話!電話響了!」
  
  蕭錦程似是極不甘願的又重重吻了展子舒兩下,這才放開。展子舒趕緊爬起來,腿還有點軟,跌跌撞撞的就跑去接電話。
  
  蕭錦程看著又覺得不放心,道:「你小心點,別摔了。」
  
  展子舒揮揮手表示知道,拿起電話看也沒看的就接起來了。這種時候,不論是誰,展子舒都覺得要好好的謝謝他。
  
  哪知電話才按下接通,話筒另一邊就傳來一聲幾近爹死娘改嫁的喊叫聲:「啊!展兄弟!怎麼辦?怎麼辦?你可得幫我啊!」
  
  展子舒聞聲,不由眼角一陣抽搐……王斐這丫的到底能二到什麼程度啊?這又是出什麼事了?
  


93、第八十章
  
  王斐出的那事,還真的是件二貨事。
  
  展子舒接了電話,就聽他在電話裡咋咋呼呼啥也說不清楚。展子舒只好說:「你等著啊。我過來。」說完他就掛電話了。然後三下兩下整理好衣服,剛準備走,就被蕭錦程拉住了。
  
  蕭錦程問:「你去哪兒啊?」
  
  展子舒撓撓頭,說:「就昨天跟你說的那個二貨唄。他昨天喝多酒了,居然就在我屋裡睡了。我能受得了麼?所以才重新開了間房。」
  
   蕭錦程這才算明白了。難怪昨天打展子舒房間電話也沒人接,今早讓前臺打電話還出那麼件事。看來那人果然是個二貨,不著調的。蕭錦程心裡就挺來氣的,要不 是這個人,他能這麼擔心麼?不過又想想,要不是因為那個人,他現在估計還在國都,也不可能和展子舒到現在這地步,這麼算倒是也不虧……蕭錦程想想又笑了。
  
  展子舒看他一會兒板臉一會兒笑,罵了句:「你抽抽了啊?都什麼表情。行了,我去看看那二貨。你昨晚沒睡吧?這房子今兒不退了,你先睡會兒唄。」
  
  蕭錦程想想,道:「房子先不退也行,不過我和你一起去。」多少還是有點不放心的。他年輕人,一晚不睡算什麼。
  
  展子舒瞄了他一眼,道:「你就這樣去啊?」
  
  蕭錦程這會兒還光果果的呢。一下蕭錦程跳起來了,捂著前邊就趕緊找了剛才換下來的衣服要穿。展子舒噴笑,走過去打開行李,說:「得了,你先湊合穿我的吧。那衣服都皺什麼樣兒了。」
  
   兩人身量有點差距,但是男人休閒式子的衣服又是夏天,基本還看不太出來。就是展子舒丟給蕭錦程的內褲穿著有點緊了。展子舒斜眼瞄著,「哼哼」了兩聲,心 裡想他還沒畢業,他還沒畢業,還能長呢。這輩子身高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思太重的原因,停在一米八怎麼就不動彈了。上輩子好歹也有一米八四的啊!
  
  拿了房卡,兩人離開房間,就去了1106。王斐正開著門一臉焦急樣的在門口走來走去。看見展子舒來了,差點就要撲上來。結果被跟在展子舒身後的蕭錦程一下隔開。
  
  蕭錦程淡然說:「這位先生,好好說話。」
  
  蕭錦程的氣勢不怒自威,素來又是沒有表情的面孔,看著自然要比展子舒難以接近多了。王斐被蕭錦程嚇了一跳,又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不過看上去像是和展子舒挺熟的樣子。王斐這會兒心裡正著急,但好歹還記著點至少要弄清楚人家是誰,於是就問:「你是誰?」
  
  蕭錦程答:「我是他朋友。」
  
  王斐就說了句:「我是他兄弟!你讓開!」
  
  蕭錦程就挑眉了。展子舒則黑線了。不過鑑於這人還有點用,所以沒等蕭錦程說話,展子舒就站了出來,道:「王哥,你出了什麼事?這麼急?」
  
   王斐一聽就哭喪著臉了。就聽他說:「怎麼辦啊?這可怎麼辦?我咋知道這酒店的窗戶居然還不透光的啊?我睡醒還以為是天黑呢,就又睡。結果剛電話響了,我 舅問我都中午了,在哪兒呢!我可嚇死了啊!這屋子裡烏黑的,哪裡是中午啊!我又看看時間,可不是中午了麼?然後我就去拉窗簾,結果外頭果然天大亮啊!我怎 麼知道會這樣!」
  
  展子舒聽了那一大串,腦袋發痛,不得不問說:「那現在又怎麼了?」
  
  王斐就求著道:「你可幫幫哥啊!我跟我舅說在你這裡呢。」
  
  展子舒無奈道:「這沒問題啊。」
  
  王斐又說:「我說是你留我在你這裡過的夜……」
  
  展子舒眼角都在跳了,看看一旁的蕭錦程,他雖然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是展子舒就是能察覺他詭異的心情。最後,展子舒只能道:「行。你就這麼和你舅說吧。不過,我看這會兒你該走了。」
  
  王斐終於放下心事,對著展子舒道:「是是!謝了啊!我可真得走了。兄弟,你這恩情我可記得,以後來G省,我罩你啊!」說著王斐匆匆就走了。
  
  展子舒見人走了,總算舒了口氣,這都什麼事?
  
  蕭錦程看著那王斐:「他就是副省長的外甥?」
  
  展子舒無奈點頭,道:「可不。」
  
  蕭錦程皺眉說:「這樣的怎麼能進省府?」
  
  「還不是看著他舅舅的面子。現在就是個司機,掛了名秘書。」展子舒道。
  
  蕭錦程嘴角微勾,也不知道是諷刺還是什麼,就道:「這是在自掘墳墓吧?」
  
  展子舒明白他的意思,聳聳肩道:「別管那麼多。反正我伯伯應該不會在G省呆太久了。」
  
  蕭錦程有點驚訝,道:「你大伯要調任?」
  
  展子舒笑咪著眼,道:「可不,將來你的日子可就好過了。」
  
  蕭錦程失笑,道:「和我什麼關係。」
  
  展子舒也不答話,就是笑眯眯的不吭聲。蕭錦程追問了兩句,展子舒就說:「等等唄。到時候定了再告訴你。」
  
   蕭錦程只好不問。而展子舒這會兒帶著蕭錦程進了1106看看情況,沒想到一進去就是一大股子味道。展子舒皺著眉看亂七八糟的房間,這簡直就是遭了災的。 浴室裡還傳來嘩嘩的水聲。那王斐倒還知道要洗澡啊?展子舒探頭看了一眼,就覺得自己肯定是眼花了。那花灑被卸了一半,龍頭正往外冒水呢……
  
  展子舒無言以對,於是對著蕭錦程說:「咱走吧。這屋子留給省府處理吧。」
  
  蕭錦程也無言,跟著展子舒回到1208。展子舒就問他要再睡會兒?還是回國都?
  
  蕭錦程想想還是得要回國都,明天還有事。展子舒就點頭,拿了行李再度辦了結賬,兩人叫了輛計程車去了機場。直接又買了最近的飛國都的機票。展子舒想著蕭錦程一晚上沒睡,乾脆就買了兩張頭等艙,又把自己原來的票給退了。
  
  辦完這些,已經到了快上飛機的時候。這會兒的機場延誤還不像後來那麼多。畢竟航班少,旅客也少。坐頭登艙的那就更少了。經過VIP通道,兩人很快就上了飛機,沒什麼大行李,就展子舒那一個小箱子,倒也方便。
  
  這架飛機是大型的,頭等艙裡有十六個位置,獨立形成一個空間,不過客人也就寥寥五六個。坐的還分散。展子舒和蕭錦程就坐在左邊第三排的位置。前後左右都沒人。這頭等艙的椅子也確實大也舒服。展子舒就說這三個多小時的航行,還夠蕭錦程睡會兒的。
  
  這時候,反倒是蕭錦程有點睡不著了。畢竟剛才才確定了兩個人的關係,蕭錦程能不興奮麼?而且,那時候都快擦槍走火了。想著,蕭錦程就伸手把身邊的人的手給握住了。都答應交往了,握個手應該沒什麼吧?蕭錦程的心跳有點快,他真有點怕展子舒那樣子不過是說說罷了。
  
   展子舒倒也沒反對蕭錦程這小心翼翼的動作,既然都說開了,那麼蕭錦程這麼做也無可厚非。展子舒不是什麼矯情的人,都活了兩輩子了,什麼事沒見過。跟個二 十來歲的小夥子矯情個屁。只不過,這年代,對於兩個男人之間的交往還是有那麼多的障礙。兩個人將來會面臨什麼,展子舒不用想都能知道。
  
  但那終究是將來的事,等碰上再說吧。蕭錦程今天好不容易得償所願,也就沒必要再打擊他。展子舒也不想看著蕭錦程難過。只不過,這會兒是在公共場所,就算是周邊沒人,但也怕個萬一啊。
  
  展子舒就瞪了蕭錦程一眼,抽開手,把兩人的毛毯都在身上蓋起來,然後才又躺回去,自己伸手握住了蕭錦程的。蕭錦程愣愣的看著展子舒,展子舒就低聲罵說:「你也不看看什麼地方。膽子大包天了。」
  
  蕭錦程「嘿嘿」傻笑了兩聲就在毛毯下用力抓著展子舒的手,怎麼都不放了。
  
  飛機起飛,開了有那麼一段時間。兩個人基本都沒說話,就這麼靜靜的半躺著。蕭錦程正有點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間展子舒就湊了過來,低聲在他耳邊說:「錦程……我有個事,和你說。」
  
  蕭錦程眨了兩下眼睛,讓自己清醒了點,側過頭朝展子舒看去,哪知兩人湊太近,這麼一側頭,險些又鼻子碰鼻子,嘴巴碰嘴巴的。展子舒趕緊朝後仰了仰,眼裡透著股嗔怪,小聲說:「你幹嘛呢?」
  
  蕭錦程又眨眨眼,同樣小聲說:「不是你叫說有事麼?什麼事啊?」
  
  展子舒聞言臉上頓時有些發熱,閃避著蕭錦程的眼神,嘴裡期期艾艾的道:「就是……就是那事唄……」
  
  蕭錦程不明所以,問:「什麼事?」
  
  展子舒側過臉不看蕭錦程,聲音越發小了:「就是……就是那件事啊!」
  
  「哪件事啊?子舒?」蕭錦程滿腦袋問號。
  
  「就是……就是那件事!」展子舒恨這個蕭錦程怎麼這時候就那麼傻了呢?難道還要他說出來麼?這……這人……怎麼該聰明不聰明,該笨不笨的呢?簡直比那個王斐還要笨啊!
  
  展子舒心裡被貓爪子撩啊撩的,想發作又覺得這事怎麼想都是自己理虧,可是……他又不甘心不是麼?而且越想還越覺得挺可怕的。看別人來,那是無所謂,輪到自己頭上,這還真叫彆扭了。
  
   展子舒這時候想的究竟是什麼事?其實還不就是那點子叉叉圈圈的事麼?這會兒靜下來,展子舒就開始悔的腸子發青。他怎麼就一時衝動答應了蕭錦程這事呢?好 吧,也不算是後悔,可就是彆扭啊。展子舒承認他對蕭錦程肯定是有感情了。和蕭錦程接個吻什麼的,也不是那麼難接受。其實倒還覺得挺享受的……可是……那種 事……展子舒就真個彆扭了。
  
  剛才都那種情況了,展子舒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平日裡想著什麼如果蕭錦程要那麼就給的這種念頭,簡直就是放屁。他可是個直男,哪能想到自己會在個男人身子下……被怎麼地怎麼地的呢?一想到那茬,展子舒眼前就發黑。要真那樣,還不如讓他重新死了算了。
  
   可是……現在都這種關係了。要說讓蕭錦程一直靠著五指姑娘,那也不是件事啊。蕭錦程也不是個消停的人,這輩子已經出了個王欣,再出現點其他人,那也是可 能的。展子舒對於蕭錦程的那點子獨佔欲,根本就是不容人褻瀆的。蕭錦程要是膽敢什麼一下,估計展子舒能直接把那人給廢了。
  
  所以,這可怎麼辦呢?展子舒在飛機上左思右想,覺得這事麻煩。可讓他立刻就那啥,估計也是不可能的了。想想,展子舒忍不住用力擰了下蕭錦程。都是這丫鬧的事。還讓不讓人消停了。
  
  蕭錦程無辜至極,他本來還問展子舒究竟想說什麼。可是看展子舒側著頭也不理他,他一晚上沒睡,還真有點困了,迷迷糊糊的這會兒有想睡了。可結果被展子舒這麼一記狠的,算是徹底清醒了。還好他沒給叫出聲,否則不知道多丟人呢。
  
  蕭錦程無奈了,只好動了動,側過身,朝著展子舒小聲說:「子舒,你到底要說啥事啊?」
  
  展子舒回頭怒瞪他一眼,罵了句:「你這白痴。」
  
  蕭錦程更無辜了,看著展子舒的眼神可憐兮兮的。
  
  展子舒看他兩眼發紅,又都是血絲,臉上還透著點疲色,心裡又覺得有點不忍心,可那事還是得跟蕭錦程說不是麼?展子舒彆扭了會兒,小聲說:「你過來點。」
  
  蕭錦程無奈,靠的更近了點。他還以為展子舒看不慣他,又準備動手呢。
  
  哪知道,展子舒居然就這麼伸手環住他脖子,湊在他耳邊悄聲說:「我是說……那事……能不能……能不能緩緩?至少到我大學畢業吧?」展子舒說完頭埋在蕭錦程的肩窩裡,死活都不肯抬起來。
  
  蕭錦程愣住,想想「那事」難道指的是「那事」?!頓時,蕭錦程的臉也發熱了。
  


94、第八十一章
  
  兩個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好一會兒後,展子舒又低聲道:「那個……那事兒,我好像還是有點……那個……你……別介意……對不起。」
  
   蕭錦程哪能說自己介意?展子舒能答應他和他交往試試,已經讓他非常高興了。這會兒聽展子舒這麼說,心裡倒也明白過幾分,畢竟展子舒是個直男啊。讓他接受 一個男人,做那種事,還真是有點為難了,還是一點點慢慢的好。蕭錦程雖然心裡有點不甘,但還是期期艾艾的說:「子舒,我……那個……我當然不會勉強的你 的……那個……你還……還沒畢業呢……」
  
  展子舒等的可不就是這句話麼?經歷過兩輩子的他當然清楚男人和男人之間會發生什麼。他也不是什麼傳統貞男烈女,再加上以前又是什麼沒玩過?這會兒既然決定和蕭錦程試試,那麼那種事自然是不可避免會出現的。哪個男人不是靠下半身思考的?
  
   可展子舒一來是多少覺得有點膈應,這二來嘛,想想現在不論是身高還是體力都及不上蕭錦程。這兩個年頭他可得好好抓住機會鍛鍊鍛鍊自己,乘著這身體還在發 育的時候……以後才能不吃虧不是麼?否則這會兒他可只有被壓的份了。作為一個直男的展子舒又怎麼可能會喜歡被人壓?做這種事情是要把叉叉放到圈圈裡去 的……想想也挺膈應人的……但如果是把他的叉叉放到錦程的圈圈……哎呦……展子舒頓時覺得自己想不下去了……他怎麼就無下限了呢?
  
  不過嘛,展子舒一聽蕭錦程這麼說,立刻就抬起頭,睜著大眼說:「你說真的?」
  
  蕭錦程面無表情的點頭,他現在也想不出還能有其他什麼表情要一本正經的說這事了。
  
  「你保證?」展子舒知道這男人一旦那啥起來,是什麼都沒法阻止的。所以還是要先有個保證,才穩妥一點。
  
  蕭錦程只好道:「我保證。」
  
  展子舒這才笑了,那眉目甜美的簡直就晃瞎了蕭錦程的眼。蕭錦程這會兒倒也真不傻了,四下瞄了眼,見根本沒人注意他們,人就湊了過去,不待展子舒說什麼,就在人的嘴唇上重重吻了一口,才小聲道:「不那啥可以,但你的答應我,讓我親。」
  
   展子舒愣一下,有點惱羞的看著蕭錦程,好傢伙還談起條件來了。蕭錦程倒是也不好忽悠了,似乎兩人的關係轉換,讓蕭錦程心裡有了底,他本來就是極聰明的 人,看著展子舒種種的表現,多少也能感覺出點展子舒對他並非是沒有那麼點意思。否則還怎麼能三番兩次的讓他得逞,吻到?這也不就是他會鍥而不捨的原因麼? 他總相信,終有那麼一天展子舒會愛上他的。而現在不就是第一步麼?子舒答應了和他交往。
  
  至於現在嘛,蕭錦程肚子裡也拐了幾個彎,就對著展子舒兜兜轉轉的說:「你看我比你大吧?總得那啥吧?你讓我忍兩年,可不容易的……是不是?子舒,你總得給點……恩……是吧?那啥……你看人家……哎呦!」
  
  展子舒見蕭錦程越說越不像話,又重重擰了他一下,這回下手可沒收著力,直接把蕭錦程擰的痛呼一聲。所幸,這機艙裡基本沒人,就算有,也是睡的睡,聽音樂的聽音樂,再加上高空中總有些耳鳴,這才沒人注意這邊的情形。
  
  「子舒……」蕭錦程再度無辜的看著展子舒。
  
  展子舒臉上一紅,小聲道:「你瘋了你!說這種話,也不看看場合。」
  
  蕭錦程難得表現的纏人,反手扯著展子舒不放,腆著臉道:「你答不答應麼?」
  
  展子舒心裡恨的,這混蛋!但嘴裡還是道:「行!行啦!」
  
  蕭錦程還認真道:「那你也不准生氣。」
  
  展子舒撇撇嘴,沒好氣的瞟了眼蕭錦程,道:「不會!」這蕭錦程傻的麼?要真是情侶的,他怎麼可能反對接吻?
  
   蕭錦程這下真樂了,乘著沒人注意,又湊過去親了展子舒好幾下。展子舒擰了他幾下,他也不吭聲。後來展子舒真怒了,用航空讀物,敲了蕭錦程的頭,才讓這人 離開了他的嘴,展子舒被親的有點氣喘吁吁,可又不敢大聲,憋屈的很,瞪了眼蕭錦程後,無聲的說了句:「滾你的!」然後也不理蕭錦程,拉著毛毯,逕自側過身 睡覺去了。
  
  蕭錦程低笑兩聲,也扯了扯毛毯,然後硬從毛毯下面穿過手去抓住展子舒的,這才自己也去睡了。
  
  展子舒掙了兩下沒掙開,也就隨他去了。倒是蕭錦程乾燥的手,讓他覺得還挺暖的。
  
  回到國都後,展子舒又呆了幾天,蕭錦程沒法再耽擱下去,就回了S市。展子舒給老爺子還有他父親說了展國光的事。展老爺子倒是挺驚訝展子舒的辦事效率,至於展國輝更沒想到自家兒子還有當說客的本事。對於展國光或許真有調任的想法,倒是相當的樂見其成。
  
  而這時候,展子舒又給他爸說:「爸,我採礦權是在你這裡辦吧?」
  
  展國輝有點驚訝,道:「你怎麼想起這個了?」
  
  展子舒笑笑,道:「這不就是一問唄。」
  
  展國輝無奈,拍了拍展子舒的腦袋,道:「你才幾歲,多唸書。少七想八想的。」
  
  展老爺子這時候倒是不讚同展國輝的做法了,就道:「國輝啊!這書是要好好念,但是你也不能讓小寶念死書麼。有想法才是好事。你呀,小時候就是太沒想法了。」
  
  展國輝無奈的看著展老爺子,知道這家裡,展老爺子最大,也是最疼小寶的。他還真是無從反對起了。
  
  展子舒「嘿嘿」的笑著,啥也沒多說。
  
  覺得再在國都呆下去也沒事的展子舒決定就要回去了。容月音千不捨得,萬不捨得的又多留了兒子兩天。展國輝也說,好好的假期不在家呆著,去S市幹嘛?展子舒聞言倒是真的愣一下,本能的就說S市蕭錦程那兒還有事要忙。
  
  展國輝也就沒多說什麼了。在他概念裡展子舒這會兒正給蕭家那小子的公司打工實習呢。蕭家那孩子他也見過了,確實是個不錯的。展子舒要是能跟著他學學,倒也是好事。總比現在每天在家裡和那群發小吃喝玩來的有出息。
  
   自打展子舒回到國都,那群人就沒消停過。幾乎天天晚上有活動。展國輝還真擔心展子舒會不會跟著玩野了。雖然他兒子大學還沒畢業,但是也真心沒有想讓自己 孩子成為紈鉺子弟。而且,展國輝也看出來了。他這小兒子看著一點雄心壯志也沒有。唸書跟玩兒似的。當年說了那麼一連串好的,其實就是為了離開家而已。雖 說,進是進了S市大學,但是這唸書的成績比之過去,那就是天壤之別。每次都是低空掠過,雖說不稀罕獎學金之類的事,但是和過去動嘎年級第一的這種成績比起 來,可讓展國輝失望不少。
  
  不過,大學念也念了,展子舒又不在國都,一回國都,一家人疼還來不及哪裡又來心思管他念的好不好。就連 向來關心展子舒成績的老爺子都不管了。展子舒那叫活的一個滋潤又舒暢。還好在S市還有個小叔展翼看著。否則早就聽說他和S市市委書記的兒子玩的好,那還不 是天天朝外跑的?
  
  展國輝看看展子舒這脾氣這個性,就知道他沒半點往官場發展的意思了。所以能和展翼學學經商也是好的。展國輝也就不多說什麼了。況且,要是沒大差錯,他哥展國光屆時也會去S市,那樣的話展子舒即使真想留在S市,也吃不了大虧的。
  
  所以展子舒就被家裡同意放歸S市了。展子翔和展子鳳也都是挺捨不得的。三個兄弟姐妹就在展子舒離開的前一個晚上一起吃了頓飯。
  
  吃飯的時候,展子舒有意無意的問起他哥有沒有女朋友,準備什麼時候結婚之類的事。
  
  展子翔大笑,說你這小子不會是處了對象還關心起大哥的事了?
  
  展子舒就繞著彎子問展子翔。最後展子翔繞不過他,就說,本來是處了一個,但是後來他還是覺得就像展子舒說的,到外面去鍛鍊鍛鍊,這樣也好。乾脆就不處了。等外面回來再說,反正也不急的。
  
  展子舒「嘿嘿」兩聲,就說:「行啊,大哥,我也在S市給你留心一下。聽說S市的女人可厲害。」
  
  展子翔就道:「操,要厲害女人幹什麼?家裡有兩個了。」他指的當然是展子鳳和容月音了。
  
  展子舒就笑,展子鳳哼哼兩聲道:「行啊,大哥,我這就給媽去電話。看看她怎麼說。」
  
  展子翔趕緊討饒。展子舒又把矛頭轉向他姐姐,就問:「姐,你那個梁軍呢?上回你可別怪我啊。他說的那是人話麼。」
  
  展子翔一聽就來了興趣,他還不知道這事呢。就問怎麼回事。
  
  展子鳳瞪了眼展子舒,就道:「都過去的事兒了。還提他幹嘛。」
  
  展子舒趕緊道:「姐,你可沒怨我吧?」
  
  展子鳳哼笑道:「哪兒能。姐可疼你呢。其實姐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還真看不出來那梁軍這麼噁心的。平時倒是能裝的。」
  
  展子舒立刻就是嚴肅的說:「姐,你說的對!除了咱展家的男人,就沒一個男人能信的。」
  
  展子鳳聞言噴笑,說:「你這傻小寶,有你這麼說話的麼?你是讓姐出不了嫁是不是?」
  
  展子舒倒是立刻發現了自己話裡的問題,其實他本意是讓展子鳳別輕易相信一個男人……好吧,這麼想也是夠古怪的了。最後展子舒死活把自己給繞進去了,一臉憋樣,一句話都不知道怎麼說好了。
  
  展子鳳就笑開了,拍著展子舒道:「小寶,行了。姐知道你意思。別給你姐操心了啊!你呀,還是這樣,從小心思就多。」
  
  展子舒鬆了口氣,笑笑,就纏著大哥二姐兩個人吃東西喝酒了。
  
  不過,讓展子舒沒想到的是,臨著他要走之前,方東陽又找上了他,還帶著他那個叔方仁喜。
  
   三個人這會兒正在機場的咖啡廳裡。似乎是方東陽聽說展子舒就要回S市,所以趕緊的打電話約他出來了。展子舒其實剛在家裡吃過飯,晚上的飛機就走。方東陽 就說他送人去機場,正好碰個面。因為時間實在挺尷尬的,展子舒就說那乾脆到機場坐坐吧。反正都是要等飛機的,這樣也不趕時間。
  
  於是,三個人就出現在了機場。
  
  方仁喜拿了個大袋子,裡面裝了不少「國特」裡出來的東西,交給展子舒,說是送的,不成敬意。展子舒也沒推辭,就說:「方叔,這麼客氣幹嘛?我和東陽都是小輩兒的,又是發小。有什麼事,您說句話就行了。」
  
  方仁喜陪著笑說:「子舒啊。這可不好意思了。聽說你在S市和宋家的人熟啊?」
  
  展子舒笑道:「就是宋曉峰唄。我和他還算熟悉吧。怎麼?方叔有事?不過,那宋曉峰還是東陽介紹我認識的。你也可以直接問問東陽啊。」
  
  方東陽在旁道:「子舒,我和宋曉峰不過也就是個點頭之交而已。你現在和他都在S市,聽說關係很好,你可就別推了。算是幫我一把唄。」
  
  展子舒看了眼方東陽,就道:「你也一起啊?」
  
  方東陽笑說:「這年頭當官的麻煩,我還是跟著我叔弄弄這東西,娛樂娛樂,還賺點錢唄。」
  
  展子舒大笑,道:「那你爹可得氣死。」
  
  方東陽聳肩,道:「急什麼,不還有我哥麼。」
  
  展子舒點頭,就說:「行吧。什麼事?不過我可說好啊,傳話可以,但是曉峰那兒怎麼說,我可就真不知道了。我可懶得管這些個。」
  
  方東陽喜道:「有你肯傳話就行了唄。」
  
  展子舒笑了聲,沒再說話。
  
  方仁喜看兩人已經說的差不多,趕緊就道:「子舒啊,事情是這樣的,咱公司想在S市開個新點,當然是希望有市府裡的人照顧一下,各方面手續之類的,還有就是電視臺……」
  
  展子舒趕緊搖頭,打斷方仁喜的話,道:「方叔,細的東西你可別跟我說。我幫你帶話,就說有個人想在S市弄個影視公司,讓曉峰給看看。他要樂意看,我就讓你自己和他聯繫。有什麼事兒你們自己說。行不?」
  
  方仁喜看了眼方東陽,方東陽忙道:「行啊!這也好。否則你也說不清。」
  
  展子舒點頭,道:「可不,我最懶關心這些事。哈哈!」
  
  這話說的三個人都笑了。
  


95、第八十二章(上)
  
  回到S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蕭錦程的車在機場外等著。展子舒打著哈欠走出來,一眼就看見那個挺拔的身影正斜斜靠在車門旁。莫名的,展子舒加快了腳步。
  
  「錦程!」展子舒朝著蕭錦程揮揮手。
  
  蕭錦程看見了展子舒,就站直了身體,不過他好像正在打電話,就一邊朝著展子舒走過去,一邊說著:「好的。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弄清楚對方的情況,然後再說。對,不必急。嗯,嗯,行了。我會注意。不早了,你也休息吧。再見。」
  
  蕭錦程掛上了電話,順手就拿過了展子舒的行李,還有一堆東西,邊道:「順利麼?累不累?」
  
  「嗯。還行。」展子舒跟在蕭錦程身後,看著他寬寬的肩窄窄的腰,心裡莫名有點癢癢……這不過才幾天不見,他居然還真有點想念這個人了。難道承認對蕭錦程有那麼點意思之後,他還真就這麼上心了?展子舒多少有點覺得不可思議。
  
  就這麼上了車,展子舒看著蕭錦程就這麼綁好安全帶,準備發動汽車。展子舒就盯的更用力。蕭錦程不是沒注意到,這會兒算是被展子舒盯狠了,覺得有點全身發毛,不得不停下手,轉頭問:「怎麼了?子舒?」
  
  展子舒就乾咳了一聲,道:「我說錦程啊……」
  
  「嗯?」蕭錦程側頭看著展子舒,等著他說下文。
  
  「咳咳,我……那個,我們現在……嗯,是戀人吧?咳咳。」展子舒轉著眼睛說,沒怎麼去看蕭錦程。
  
  蕭錦程聞言愣一下,然後向來沒表情的臉上勾起抹笑意,就挺高興的說:「是啊。」
  
  「哦!這樣啊。我以為……你忘記了……」展子舒說道。
  
  「怎麼會!怎麼可能!」蕭錦程一下就否認了,眼神十分認真的看著展子舒,以表示他的堅定程度。
  
  展子舒就點點頭,「嗯嗯」了兩聲之後,也沒看蕭錦程,一手支著下巴,手肘擱在窗邊,他就又說:「是嘛。原來沒忘啊……我差點以為你是來接同事的呢。」
  
  哎?蕭錦程有點傻眼,本能的脫口而出道:「我沒接同事啊。」
  
  展子舒瞥了他一眼,語氣涼涼的道:「那是。」接著就不說話了。
  
   蕭錦程小心的瞄著展子舒的表情,那張越發帥氣俊美的臉上,沒啥表情,沒覺得高興,也沒覺得不高興。可蕭錦程莫名其妙的就感覺到一股子怨氣。子舒這是怎麼 了?剛才說了那麼一大通,又是戀人又是同事的……這有關係麼?他還用不著親自跑機場接同事吧?正鬱悶著,覺得不對勁的時候,蕭錦程突然腦子裡靈光一閃…… 不對,難道說子舒是……
  
  蕭錦程立刻神情變的不一樣了。他也不發動車了,連身上的安全帶都給解開了。然後就見他一轉身側著看向了展子舒。展子舒這會兒正微眯著眼睛看窗外,也沒理他。
  
   蕭錦程低笑了兩聲,啥也沒說,一伸手就拉過了展子舒。展子舒「哎」的一聲,沒來的及說話,蕭錦程的吻就上來了。這一吻,展子舒從開始的抗拒,一直變成之 後的迎合,他伸著手臂,勾住了蕭錦程的脖子,一手更是極輕的撫摸著蕭錦程帶著點兒鬍子茬的臉頰。這會兒,他的鼻子裡全是蕭錦程的味道,還有蕭錦程呼吸時帶 出的溫度。
  
  只不過幾天不見而已……他竟然有點想念這個人的吻,這個人的味道了。
  
  蕭錦程一手攬著展子舒的腰,一手繞過他的背托著他的頭,不斷加深著彼此的吻,唇舌交織,貪婪的需索著。這一吻直到兩個人都有點透不過氣來才結束。
  
  展子舒的眼睛微微眯著,眼睛裡閃著像是波斯貓瞳一樣的水潤亮澤,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鼻息急促,這般的樣子,看得蕭錦程著迷似的不斷一次次的親吻著,就好像怎麼都親不夠似的。
  
  而展子舒這回覺得心裡挺滿意的。他剛才看見蕭錦程的時候,就有種想要吻他的衝動,這會兒願望被滿足,自然心情愉悅,也不管蕭錦程吻了幾下。
  
  隔了好一會兒後,展子舒覺得這麼個坐姿實在太辛苦了,腰都要扭成麻花了,所以就推了推蕭錦程,說:「行了行了,別親了。腰酸。」
  
  蕭錦程不捨得的放開了展子舒。展子舒坐回副駕上,揉了兩下腰,就這麼一會兒,酸的很。他心裡莫名冒出個念頭,那些車震什麼的,果然是不靠譜的。
  
  蕭錦程還看著他,展子舒白了他一眼,道:「還看什麼,親都親了,走啊。」
  
  蕭錦程「哦」了一聲,繫上安全帶開著車,這才上路了。
  
  蕭錦程一路把展子舒送回了家。他拿了展子舒的鑰匙,知道今天人要回來,他就找了鐘點工來打掃過。這會兒房子乾淨的很。
  
  展子舒一回家就喊「餓」,蕭錦程催著他去洗澡,然後就去外面買宵夜。這會兒的S市宵夜基本還都是排擋之類的。蕭錦程怕展子舒晚上吃太多胃不舒服,就買了碗湯給人帶回來。剛好,展子舒也洗完澡出來了。展子舒邊喝湯邊就說:「別回去了。都這麼晚了。」
  
  蕭錦程「嗯」了一聲,看展子舒吃完,又給他收拾裡一下。展子舒就跟在蕭錦程身後轉悠。蕭錦程不解的回頭看了他一眼,說:「怎麼?」
  
  展子舒「嘿嘿」笑了兩聲,道:「沒怎麼。看看你唄。」
  
  蕭錦程莫名被展子舒盯的有點心裡發毛,說:「子舒,你要不去睡覺吧?」
  
  展子舒又看了蕭錦程兩眼,心裡也不知道在琢磨點什麼,想了一會兒,就說:「行,那我去睡了。你也早點。」
  
  蕭錦程忙應「好」。不過,緊接著,展子舒就湊了過來,在蕭錦程的嘴上啵了一下,順手摸摸人的臉,道:「嗯,這小媳婦真乖。好好幹活啊。」說完,展子舒伸著懶腰打著哈欠就走了。
  
  蕭錦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調戲了吧?錯愕之餘,只留下滿心的溫情,這樣的展子舒,這樣的時刻,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麼?
  
   展子舒自己回到房間,躺下去,翻了兩下,覺得今天真是出了奇了。他居然會這麼做!對象還是蕭錦程。雖然他是說過要和蕭錦程試試。但是……他真沒覺得自己 能接受的這麼快。但今天,才幾天不見的蕭錦程竟然讓他有了想要靠近想要觸摸的感覺……真是……不可思議。但是,不可否認的這種感覺實踐起來,還真挺不錯 的。特別是看那個素來沒表情的人,居然也能有各種可愛表情……實在是……太有趣了。
  
  展子舒帶著笑意入睡,總覺得自己好像佔了什麼大便宜,看來他未來的鍛鍊計畫得加緊開始了。吃掉蕭錦程好像是件挺有意思的事……
  


96、第八十二章(下)

   暑假裡基本沒大事,展子舒就去了藍天集團,美其名曰打工,實則每天不務正業的各種遊戲,什麼魔獸,什麼星際,雖然沒到廢寢忘食的地步,但是也差不多了。 這時候,網路開始盛行,但是還沒有達到那種普及的程度,網吧也開始逐漸多起來。這會兒回去網吧的基本還是以大學生為主,不像後來什麼中學生小學生都開始混 跡網吧了。直到天朝規定未成年人不得進入網吧,這樣的現象才變好一點。
  
  展子舒當然不會去網吧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蕭錦程在他的授意下給公司的一些部分配上了電腦,還裝了網線。所以展子舒每天就在蕭錦程的辦公室裡吹著空調玩著遊戲,徹底一個沒事幹白吃白拿白玩的二世祖模樣。
  
  蕭錦程當然不會去管他,但是公司其他的人卻多少會議論一下。說什麼蕭總最近找的這個助理也不知道是蕭總的什麼人,居然每天也無所事事,天天玩,也沒人說話。然後當然就有點稍微知道點事情的人,就說,別瞎說,那肯定是蕭總關係戶的兒子。沒見也姓展麼?
  
  很多人也就明白了。蕭錦程的關係戶裡來藍天最多的人就是展翼了。公司的人倒是猜的也不錯。展子舒當然不會去管這些,還是繼續他每天遊戲生遊戲死的生活。好在,他現在每天都會去跑跑步,鍛鍊一下,有時候還會拽著蕭錦程過招。
  
  蕭錦程最多就是愛鍛鍊,可沒真的學過什麼武術。反倒是展子舒過去跟著他爺爺部隊裡的那群人,多少學過兩招。所以這麼一來,倒有點像是展子舒單方面暴力了。蕭錦程也不管他,任他高興。
  
  這種隨心的生活,也沒持續幾天就被宋曉峰打斷了。
  
  宋曉峰知道展子舒回來之後,就怒氣衝衝找上門,一見面就說,好傢伙,不夠意思。去國都都不叫上他。回來也不通知他。
  
  展子舒斜著眼看他,就來了句:「我幹嗎通知你?你是我誰啊?」
  
  宋曉峰直接氣了個半死。好在他也多少明白展子舒的性子,就耐著脾氣跟他說,一起去玩。總呆著可不沒意思。最近宋曉峰又喜歡上保齡球、桌球這類的東西。天天喊著人玩。
  
  展子舒不理他,繼續他的遊戲。宋曉峰拖都拖不走,就氣道:「你這人什麼脾氣呢?」
  
  展子舒說:「我暑期打工。錦程給錢。哪像你,沒點出息,就知道玩。」
  
   宋曉峰生生氣笑了。結果宋大公子也在蕭錦程的辦公室裡多抬了一抬電腦,也開始遊戲了。好麼,藍天集團的老總辦公室裡,就坐著這麼兩個身份詭異的人物,天 天玩遊戲。蕭錦程對著這情況實在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好在員工們心裡還清楚,那每天打遊戲的其中一個還是市委書記的兒子。也就真沒人多說了。
  
  打了兩天遊戲,展子舒就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對宋曉峰說:「對了,東陽好像找你有事。讓我跟你說下。你有空給他聯絡下?」
  
  宋曉峰正人族蟲族的手忙腳亂,聽了就煩,道:「不就是那點什麼娛樂公司的屁事麼?」
  
  展子舒就揚揚眉,道:「你還知道?」
  
  宋曉峰見展子舒問的正經,就道:「都大半年前的事了。東陽一開始就找我。問我有沒有興趣。我正弄軍需那事兒呢,哪有興趣理會他?怎麼?他來找你了?」
  
  「是啊。你要沒興趣搭理就算了。」展子舒就說了這麼一句。
  
  宋曉峰應了聲。接著隔天展子舒就接到了方東陽的電話。方東陽電話裡謝謝他,說宋曉峰答應幫忙了。然後過兩天他和方仁喜也會來S市。到時候一定還要好好謝謝展子舒。
  
  展子舒淡聲應著。沒說兩句就掛了電話。
  
  蕭錦程剛好從外面進了辦公室,就問:「有事?」
  
  展子舒笑笑道:「我能有什麼事?國都有幾個人要來。方東陽,你還記得不?他和他那個叔到S市要開娛樂公司。不是找宋曉峰幫忙麼?」
  
  蕭錦程似乎對方家並沒有多大好感,就道:「你給宋曉峰說的?」
  
  展子舒點頭,道:「都是發小。能幫就幫一把唄。」
  
  蕭錦程點點頭,也就不多說什麼了。而這時候,蕭錦程另外一個真正的助理敲門進來了。這是個頗有點經驗三十歲女性,叫吳小莉,有著國外學歷和國內的工作經驗,是展翼推薦給蕭錦程的。蕭錦程當然是從善入流。
  
  不過,這會兒吳小莉神情顯得有些焦急,對著蕭錦程道:「蕭總,剛得到消息,X市開發區的汙水處理項目,我們公司給叫停了。」
  
  蕭錦程像是吃了一驚,道:「怎麼回事?」
  
  吳小莉就說:「對方發來函,說我們公司的資質還差一個國家甲級的認證。」
  
  蕭錦程聞言就笑了,道:「國家甲級認證?他們不是不知道我們非國有企業吧?是誰提這事的?」
  
  吳小莉答道:「不知道,只是發了份傳真過來,署名是開發區辦公室。」
  
  蕭錦程嗤笑一聲,道:「行了。我知道了。讓專案部的人先去實地看看。究竟鬧哪出呢。」
  
  吳小莉點頭應了聲,就出去了。
  
  展子舒在旁聽著,隨手又翻了翻那個傳真,坐在蕭錦程的大班椅上,晃了兩下,眯著眼饒有興趣道:「X市麼?怎麼回事?」
  
  蕭錦程從他手上抽走了那張傳真,笑道:「怎麼?有興趣知道了?你不是說只管玩麼?」
  
  展子舒白了他一眼,道:「我才懶得理。」說著站起身又想繼續去玩遊戲。
  
   蕭錦程趕緊拉著人,笑道:「哎哎,別生氣。算我說錯。」其實蕭錦程也不願看展子舒天天打遊戲的不務正業,也想著讓他做點事,好歹也算學習學習。在蕭錦程 眼裡,展子舒那是聰明的,而且絕對有經商的頭腦。可不比他差,甚至很多時候展子舒說的都是挺有理的。蕭錦程初創業的時候,要不是有展子舒,他還真鬧不清很 多事呢。
  
  所以現在蕭錦程還是願意看到展子舒能多實踐實踐。只是,展子舒一天到晚就說只想當個二世祖,紈鉺子弟,混吃等死,醉生夢 死。這讓蕭錦程一點辦法沒有。他要打遊戲,那只好讓他打遊戲。所幸蕭錦程也想過了,反正他這不是在幹活麼?別說這藍天也有展子舒的一份,就算沒有,他養著 展子舒又怕什麼呢?抱著這想法的蕭錦程對展子舒除了縱容寵溺之外,當真是一點勉強都沒有的。
  
  這要是被展家的大人們知道了,可不知道該有什麼想法了。這世上要論比展家家人更寵展子舒的,也就屬蕭錦程了。簡直無一人能出其右啊。
  
  

97、第八十三章
  
  被蕭錦程拉住的展子舒最後還是坐在了大班椅上。蕭錦程簡單把X市的事給展子舒說了一遍。展子舒瞭解到蕭錦程公司的專案人員應該已經在X市花了不少力氣,而且上上下下的關係也都打通了。所以才能篤定著個汙水處理的項目。
  
  銀行這塊也已經同意給藍天集團專案貸款,而藍天準備用這比貸款投資S市的一塊住宅地產。專案書都已經簽好了。可這會兒X市的開發區,居然還真就出麼蛾子事了。
  
  展子舒推開蕭錦程按著他的手,站起身活動活動腰,也坐了一天,夠累的,就問:「你準備怎麼辦?」
  
   蕭錦程看著展子舒在他面前扭來扭去,心裡挺癢癢的,想想這幾天都因為辦公室多個宋曉峰,他都沒找到機會和展子舒親幾下。至於晚上,他要麼就是有應酬,要 麼就是要開會,總找不到空。本來還想著送展子舒回去的,都變成讓司機送了。這兩人雖然天天見,可愣也是有好幾天沒怎麼那啥過了(接吻哦,表亂想,要 CJ)……
  
  現在乘著辦公室裡其他人,蕭錦程就有點心動了。悄悄繞過大班椅,走了過去,乘著展子舒的注意力還在那個傳真上,他就把人給抱在懷裡了。
  
  展子舒掙了一下,也就不動了,人大大方方的往蕭錦程懷裡依靠,道:「我問你想怎麼辦呢?你幹嘛呢?」
  
  蕭錦程側過頭,親親展子舒的臉頰,一邊看著他挺有肉感的耳墜,一邊道:「先讓人去弄個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唄。」蕭錦程看著心裡有些癢癢的,沒多想就湊上去把展子舒的耳墜親了一口,接著整個含住了。
  
  展子舒這一下被弄的全身汗毛都豎起來,腿也軟了,忍不住「嗯」了一聲,喘著氣兒罵道:「蕭錦程,說正事。你幹嘛呢!」
  
  蕭錦程哪裡想到展子舒這麼大反應,嚇一跳,趕緊放開人,賠笑了兩聲,不敢再動彈。
  
  展子舒氣的狠狠瞪了蕭錦程兩眼,那種無法言述的感覺隔了好半天才退下去。他臉都發燙了。蕭錦程這混蛋,怎麼沒事碰他那地方!想死呢!
  
  蕭錦程期期艾艾的看著展子舒,有點尷尬的說:「對……對不起。」
  
  展子舒氣哼哼的,悶了好一會兒,才說:「這事有蹊蹺。按理說,你那邊都打好招呼了。怎麼可能突然變卦。他們意向協議書不是也簽了?」
  
  蕭錦程忙答道:「是的。不過前幾天,我是接到電話,說好像有個什麼公司也介入了。當地政府的態度就有點變。我想應該和那家脫不了干係。」
  
  展子舒看了蕭錦程,道:「既然知道了,怎麼不早點去查?」
  
  蕭錦程笑笑,說:「有在查了,這兩天也該有消息到底是哪家。不過沒想到他們動作這麼快。」
  
  展子舒捲著那份傳真就敲蕭錦程的腦袋,說:「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可別夜郎自大了啊。這回給人搶先一步,下回還不知道怎樣呢。」
  
  蕭錦程點頭,道:「行。我知道。」
  
  展子舒「嗯」了一聲,想想又道:「有事記得跟我說。別一個人硬抗的。」
  
  蕭錦程笑了,道:「我知道。」接著他又有點忍不住湊了過去,低聲對著展子舒說:「子舒……親一下唄?都好幾天了。」
  
  展子舒心裡就知道這人想什麼呢。他也不矯情,沒多說什麼就抬頭吻了上去。
  
  親了好一會兒後,兩人微喘著鬆開彼此,蕭錦程就抱著展子舒,啞聲道:「子舒,晚上我送你回去唄?或者你來住我家都成。」
  
  展子舒心裡跳了下,道:「幹嘛?不是都住的好好的?」
  
  蕭錦程忍不住又親了下展子舒的額頭,然後道:「子舒,我想看著你。最近,我都忙,而且將來恐怕更忙,都沒時間見到你。所以,我想只是一起住罷了。我那兒,你那兒都成。我只是想看看你。沒別的意思。」
  
  展子舒頓了頓,下顎擱在蕭錦程的肩上,想想,蕭錦程說的也是。他每天忙進忙出,在公司就是開會開會開會,有時候還會出個短差,見不到面也屬於正常,難得看到一次,辦公室裡還要夾個生人什麼的。所以,蕭錦程說的見不著,還真是這樣。
  
  考慮了一下,展子舒就說:「那……也行吧。我們兩邊住唄。看回哪裡方便就住哪兒。」
  
  蕭錦程大喜,緊緊抱著展子舒不肯放手了。
  
  展子舒感覺的到蕭錦程的喜悅,而他也同樣開心的。雖說只是試試交往,但是從潛意識裡,展子舒並不想拒絕蕭錦程的任何願望。說是補償也好,還是別的感情也好,這輩子,他真的希望蕭錦程能夠快樂。
  
  況且,展子舒在心裡微微一嘆,或許也只有這段時間了吧?等他大學畢業之後,會是怎樣的一個局面,展子舒自己心裡都沒底。一切又將不同。所以,對他好點吧。
  
   所以,當天晚上就變成了蕭錦程送展子舒回去。而隔天,蕭錦程又載著展子舒一起上班。之後,只要蕭錦程和展子舒晚上都沒應酬,兩人就會一起上班一起回去。 至於是去蕭錦程那兒,還是回展子舒家,都隨意。兩邊都各自準備著換洗的衣服。兩人秉持著關係的純潔,同居卻不同床。就這麼維持了整個夏天。直到展子舒再度 開學,蕭錦程還是會每天早上送展子舒去學校,晚上不論多晚,蕭錦程還是會回展子舒住的地方,方便第二天送人去上學。
  
  展子舒對這樣執著的蕭錦程,實在沒有半點的可非議。只覺得自己似乎越來越身陷在蕭錦程的這份幾乎能夠讓人沉溺的愛中,無法自拔。
  
  只是,越臨近開學,展子舒的情緒就開始越來越差了,有時候甚至會無緣無故的吼蕭錦程。蕭錦程完全不知道展子舒出了什麼事。問他他也不說,把蕭錦程給急的。
  
  而這會兒只有展子舒自己才清楚,他到底在煩什麼。因為他伯父展國光的調令到現在還沒下來。而他要做的事,卻已經沒法再拖,要開始了。如果展國光現在還不離開,那麼保不準將來會有所牽連。
  
  展子舒也不可能打電話去問,所以只能在心裡急。王旭那兒已經三番兩次的給他打了電話,展子舒決定如果實在不行,他就算放棄這幾年在G省的佈置,也不能再出事拖累伯父。至於其他人,那就再想辦法。
  
  而蕭錦程那兒,X市的那件事似乎也遇到了麻煩。展子舒多少已經弄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又是誰在背後。如果說是換了其他人,展子舒或許在這件事上怎麼都不會退讓。但是沒想到的是,蕭錦程碰上的竟然是那個人。
  
  雖然展子舒明白蕭錦程在那個專案上已經花費了莫大的精力,甚至還連帶著藍天的其他投資專案。但是,X市的事,展子舒最終還是向蕭錦程說,是不是能退出。
  
  蕭錦程一開始聽見展子舒這麼說的時候,還很驚訝,這怎麼都不像是展子舒的脾氣。但是展子舒真的就這麼說了。而且說了兩次。
  
  蕭錦程就皺著眉,道:「子舒,這件事我們至少有七成的把握可以拿下,而且前期已經做了那麼多工作。我們為什麼要退出呢?」
  
  展子舒知道他這麼說等於是讓蕭錦程浪費了很多心血,但是他卻知道目前要是蕭錦程硬和那個人爭,或許這個項目上他能爭贏,但是今後,蕭錦程恐怕會有很大麻煩。那個人的性子,極善記仇,而且處心積慮。
  
  當年,展子舒之所以吃了那麼個大虧,就是在這個人手上。展子舒根本不會想到,他過去的一時之爭,到最後竟然會讓整個家族都受到莫大牽連。所以,這次他必須小心,而且他必須要保護好身邊的人。他絕對不願再看到因為他而受牽連的人再出現。
  
  所以,他必須要好好計畫,在他沒有完全把握之前,他絕對不會輕舉妄動,那個人,他要他永世都不得翻身。只是,現在,這些話,他不能和任何人說。
  
  他只能和蕭錦程解釋:「X市離我們太遠,那邊的當地情況也複雜。如果真的接這個項目,成本什麼的肯定大。並不能賺到多少錢。何不乾脆讓給他們算了。」
  
   蕭錦程不解的看著展子舒,道:「子舒,你在說什麼啊?藍天的實力,你又不是不清楚,再遠的邊區項目我們都接過。X市算什麼?它還是個省會城市。要知道, 這個項目在X省都算是赫赫有名的。如果能拿下來,X省其他地方的項目,我們做起來就簡單多了。再說,那家的情況根本不如我們,他們的技術根本就是唬人的。 我學化學,這東西我還看不出來麼?那麼多錢,給一個唬人的公司。這也虧他們X市政府想的出來。」
  
  「錦程!藍天有那麼多項目,何必苦苦盯著一個?他們家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如藍天,但他們在X市的勢力卻遠遠超過你現在的藍天啊。就算是我動用在國都的關係,那也是天高皇帝遠。我們何苦去和他們爭這些?勞心勞力不是?」展子舒道。
  
   蕭錦程這時候卻有著他的堅持,他道:「子舒,我知道關係在項目中的重要性,但是,關係也不是完全的。在我們這樣的優勢報價和項目經驗的選擇上,他們政府 還是在斟酌考慮的。否則,就像你說,憑著那家公司的勢力,他們政府早就開標了。可不是就擔心那家的專案情況麼?畢竟那是政府專案,大筆資金要進去的。他們 肯定也不敢輕率。」說到這裡,蕭錦程突然又冷冷的一笑,道:「別以為他們憑關係就能搞定一切。」
  
  蕭錦程的怒意其實也是有理由的,那家公司為了爭這個項目還偷偷摸摸的改了幾個不是他們公司的專案經驗來充數,偏偏其中有兩個居然是藍天的專案,蕭錦程得到消息後,就直接提出標書重審,並指出來他們懷疑那家公司的履歷有問題。可結果,他們那家公司的標書還是過關了。
  
  要說蕭錦程也是因為在內部有關係,所以才得到的消息,而那家公司也正是如此。但顯然,那家公司勢力更勝一籌,標書出問題,都沒給廢標。蕭錦程是著實來氣的,覺得這實在太胡搞了。憋著口氣的蕭錦程,這才想要爭到底的。
  
   可他的這種想法,和展子舒偏偏是背道而馳了。展子舒心裡著急,怕蕭錦程硬來會鬧出什麼事。但是他又不能和蕭錦程說,未來幾年那家人的勢力會因為他們家某 個人物的關係更加猖獗。到時候,連展家都可能要避一避他的鋒芒。而展子舒那時候之所以會得罪其中的人,也就是因為他沒有退。展子舒絕對不會想著歷史重演, 所以他一切都小心翼翼的佈局著,策劃著,忍耐著,也沒有在他明白自己是重生的那一刻立即就去找那家人的麻煩,因為他根本什麼都沒有。而現在,他不想蕭錦程 犯他過去犯的錯,而被人惦記。
  
  「錦程,你別逞強了。放棄這個項目。」展子舒大聲道。
  
  蕭錦程決然的搖頭,道:「子舒,你別勸我,這事我不會放棄的。」
  
  「蕭錦程!」展子舒瞪大了眼睛看著蕭錦程。
  
   而蕭錦程卻道:「子舒,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項目是公司的,公司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去做這件事。已經大半年了。如果這種時候放棄,對公司的人員會是 多大一個打擊?必然會有人問為什麼要放棄。子舒,不是我不願意答應你。而是這是公司的事,不是我一個人說就能決定的。」
  
  展子舒氣 極,卻啞口無言,他知道蕭錦程說的沒錯,如果換做以前的他,他肯定也不會放棄。可是,他現在面對的是那個人。展子舒不可否認,他在獲知X市專案有那個人存 在的時候,他害怕了。他怕自己還會像過去那樣,再度鑽進那個人佈置的陷阱。他怕自己還沒有這個手段去對付那個人。他更怕自己會拖累身邊的其他人。所以,他 打從心底不想和那個人有絲毫的接觸。至少目前,在他沒有完全準備好的時候,他不想……
  
  然而,展子舒的考慮,蕭錦程是完全不知道的。他看著展子舒呆呆的站在那裡,神色很難看,臉色蒼白,嘴唇被咬的血紅,蕭錦程就有點心疼,他不明白展子舒為什麼會突然如此堅持要退出那個項目。但是,隱約的蕭錦程感覺到展子舒在隱瞞著什麼,甚至在害怕著什麼。
  
  究竟有什麼會讓展子舒怕成這樣呢?蕭錦程暗自思索著,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兩人之間沉默了很久,還是展子舒先開的口,他說:「錦程,聽我的,退出這個項目。算我……算我求你……」
  
  蕭錦程震驚的看著展子舒,他沒想到展子舒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是,最後蕭錦程還是咬著牙道:「不行!子舒!你該明白我的處境,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展子舒木著臉,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98、第八十四章
  
  蕭錦程見狀不放心的丟下文件就追了出去。展子舒走的很快,都快到公司門口了。蕭錦程一把拉住他,急道:「子舒。你這是幹什麼?」
  
  蕭錦程的動作大了些,旁邊的很員工都看見了。蕭錦程看看地點不對,就只好壓低聲音對展子舒道:「子舒,別鬧了。跟我回辦公室。」
  
  展子舒沒什麼表情的看了眼蕭錦程,道:「我累了。我先回去。」說著掙開了蕭錦程的手。
  
  蕭錦程又追上去,急道:「子舒,你別這樣。你明明知道……」
  
  「我是知道。你的立場我明白。所以我不會再多說了。錦程,我只是累了。我想回去。可以麼?」展子舒生生打斷了蕭錦程的話。
  
  蕭錦程僵在了當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展子舒看著他的為難的表情,突然嘆了口氣,安撫似的拍了拍蕭錦程,道:「我真的沒事。我只想靜一靜。你回去工作吧。你有你的決定,只要你認為是值得去做的,那麼就做吧。」他說完,再度轉身默默的離開了公司。
  
  蕭錦程站在公司門口就這麼看著展子舒離開的身影,突然之間,蕭錦程的胸口就像是被什麼重重壓過一樣,那種沉重的感覺讓他竟透不過氣來。這時候的子舒就像是被什麼壓著,那種感覺讓蕭錦程有感同身受似的錯覺。
  
   子舒究竟是怎麼了?為了那個專案,他為什麼會這麼堅持要退出?難道還有什麼公司沒有查出的細節麼?蕭錦程暗暗拽緊了拳頭,不管是什麼,他都會去查清楚。 子舒想要他退出這個項目,雖然理由未知,但蕭錦程很清楚展子舒肯定不會害他。而子舒會這麼大反常態,那說明什麼?有遺漏!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會讓子舒 擔心卻又不願讓自己知道的事情會是什麼?蕭錦程一時半刻想不到原因,但是他堅信自己能查出來,並妥善的解決。讓子舒不再為這些事情擔憂。
  
  想到這裡,蕭錦程回到了辦公室,立刻找來了專案組的人,對X市的項目重新進行了部署,更細緻,更深入的去面對,查出原因,包括對於那家競爭公司的一切。
  
  蕭錦程會怎麼做,已經跨出公司大門的展子舒心裡多少有些明白。他對蕭錦程的瞭解,早就不是僅僅侷限於過去,這幾年,他們幾乎形影不離的伴在身邊,蕭錦程的行事風格和個性,展子舒心裡更清楚,也更欣賞。
  
  拋開過去他所使用過的種種刁難手段,蕭錦程仍是叱吒風雲的站在了最高點。他是經商的奇才,他擁有敏銳的洞察力,靈敏的嗅覺,還有就是那種讓人為之效死命的個人魅力,他知人善用,用人不疑,更充滿著大無畏的精神和勇往直前的毅力,蕭錦程就是個天生的王者。
  
   而這一世,就站在蕭錦程身邊的展子舒更充分的瞭解到這個如此愛著他的人是如何的冷靜和聰明。相比起展子舒,蕭錦程似乎才更像那個重生過的人。他果斷而決 絕,更在展翼的指點下變的狡如靈狐,Vincent的存在更讓他學到了相比國內企業更先進的管理方式和團隊理念。這輩子的蕭錦程毋庸置疑,他的作為將遠超 上輩子的經歷。
  
  展子舒明明知道蕭錦程的實力,可是他還是免不了擔心。畢竟上輩子的經歷實在讓展子舒難以忽視。或許,這輩子會改 變,但是真正會改變成什麼地步呢?展子舒心里根本沒有底。他突然羨慕起蕭錦程,因為此刻的他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甚至可以說,他根本不用去為前途會怎樣而 擔憂,他要做的僅僅是做他認為對的,並一直這樣下去。
  
  展子舒苦笑,或許真的像古話說的,人越老越會怕死麼?已經擁有了兩輩子的經歷,展子舒都可以說他的心已經老了。所以他才會越想越多,越想越怕?那是因為他已經經歷過了……
  
   展子舒走到了辦公樓外,在一個花壇邊坐下,他點起一根煙。那個人現在又是什麼樣子呢?X市是那個人家族的根據地。最多再有兩三年的功夫,那個人的家族就 會成為國都政壇的另一顆新星,而之後,就連展家也要避其鋒芒。而再有幾年之後,那家人會成為新的政壇領袖的爭奪者之一。
  
  可那時候,展家要面臨的狀況就會尷尬很多。上輩子,現任的人在後期遇到不少天災人禍,加之國際大環境的影響,國內經濟滑坡,房地產嚴重縮水,金融萎靡,國家經濟陷入一個前所未有的困局,而這些都不是展子舒一個重新來過的人可以控制的。
  
   當換屆的呼聲越來越高時,也是那家人興起的機會。政鬥從來都是兵不刃血,但何處又不是血流成河?展家不過是身陷其中的一個罷了。要怎麼做才能保全家人, 要怎麼做才能逃開命運。事實已經證明,有些事情是可以改變的。所以蕭家並沒有沒落,蕭錦程更是大放光彩。而展子鳳也沒有嫁給梁軍,甚至連展子翔都願意離開 國都外放練曆。可這些都不過是些小事。
  
  而展子舒需要面對的是一個幾乎和他展家一樣強背景的政治敵人,甚至直到今天,展子舒都還沒見過那家人的任何一個。這樣的敵人,又要怎麼鬥?
  
  展子舒真的覺得心很累。過去的那些事,讓他吃飯睡覺都帶著仇恨,而現在他真的開始佈局了,卻又發現除了那些小魚之外,那條猛鯊他甚至都不敢靠近。到底要怎樣做?
  
   展子舒深深吸了口煙後,隨手把煙頭丟在了地上,一腳撚滅。他的神情在這一瞬間突然的陰沉卻透著堅毅。不論如何,他都不會讓任何人再有機會傷害到蕭錦程, 傷害到他的家人。既然他已經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那麼他就去阻止好了。不管要他做什麼,他都會去做,哪怕那是天理不容的事情。他再也不想就那樣窩囊的死去 了。
  
  展子舒拿出電話,撥出一個號碼,道:「我需要一些東西。儘快準備好。我最近會去X市。」短短幾句話後,展子舒掛了電話,輕輕舒了一口氣。如果有可能,他並不想去碰那些,但是……
  
  「哎,子舒?怎麼坐在這兒?吹風呢?」遠遠的宋曉峰雙手插在口袋裡晃悠悠的走過來,對於坐在公司外面的展子舒表示驚訝,同時道:「你家蕭錦程怎麼就讓你出來?」
  
   宋曉峰對於展子舒和蕭錦程之間那種形影不離的情況很不爽,但這種不爽他也只能按在心裡。他看的出展子舒對蕭錦程是不同的。這種不同很微妙。宋曉峰心裡很 清楚,這兩個人的關係不是普通的好。從展子舒來S市的那天開始,他們兩的關係就已經是這樣近了。或許也正是因為這個,宋曉峰暫時還沒有察覺出蕭錦程和展子 舒之間那種若有似無的曖昧。他只能在心底默默的嫉妒著可以如此接近展子舒的蕭錦程。
  
  展子舒抬眼看了看宋曉峰,漫不經心道:「你又來幹嘛?」
  
  宋曉峰走上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展子舒道:「怎麼?心情不好?」
  
  展子舒有點懶懶的站起來,道:「沒有。」
  
  宋曉峰嘟噥一句:「沒有才怪。」
  
  展子舒沒理他,就說了句:「先走了。你要打遊戲,就去吧。」然後轉身就走。
  
  宋曉峰暗道:如果不是你在這兒打遊戲,他怎麼可能會過來,和蕭錦程面面相覷麼?但是這話怎麼都不會對著展子舒說。宋曉峰兩步上前拉住了展子舒道:「喂喂,就說了兩句,你走什麼。」
  
  展子舒看了他一眼,道:「還什麼事?」
  
  宋曉峰罵了句,道:「操,沒事還不能找你了?」
  
  展子舒這會兒倒是心平氣和了點,道:「當然可以。可你到底有什麼事?」
  
  宋曉峰無奈了,就說:「晚上方東陽他們有活動,我看你這幾天都遊戲了,不如今晚出來溜躂溜躂?」
  
  展子舒聽宋曉峰提起這個茬,倒是愣了下,於是道:「你給方東陽他們聯繫了?」
  
  宋曉峰更無奈了,道:「難道你忘了?這還不是你說的麼?我就去打電話了啊。不過那事也還挺有趣,所以我就湊了一分唄。」
  
   展子舒點頭,「哦」了一聲,其實他對這事並非像是表面看著的那麼無所謂。他只不過是知道,宋曉峰和方東陽到最後終究還是會一起來做這件事。現在他不過是 平白賣了個人情給方東陽而已。再加上宋曉峰和他的關係,他相信那件事到最後,他肯定也有一份。但是這件事,他可以不出面就儘量不要出面。免得以後扯出什麼 麻煩。媒體娛樂這一塊份量很重,而且展子舒更清楚將來這塊在輿論上的作用,所以他早就想要做這件事。只是之前時機並不成熟而已。而現在,方東陽和宋曉峰都 已經來找過他了,那麼也該是時候了吧?
  
  宋曉峰以為展子舒沒興趣,就勸說道:「子舒,就去玩玩吧。你都好久沒出去走動走動了。東陽他們也惦記你。都是發小麼?你說是不是?而且東陽還說這事要好好謝謝你呢。」
  
  展子舒笑一聲,略帶玩笑的道:「謝我什麼?分我股份啊?」
  
  宋曉峰一聽頓時來勁,道:「行啊。有什麼不行?這事真個是有意思的,你要想,就一起唄。」
  
  展子舒瞥了眼宋曉峰,道:「一起?嘁,我可懶。打遊戲可不比每天忙進忙出的強?又不缺錢。」
  
  宋曉峰看著展子舒就笑了,道:「子舒,你可咋懶成這樣了?有點目標行不行?咱好歹也是國家棟樑啊!」
  
  展子舒哼了一聲,道:「要當棟樑,你當去,我就當個蛀蟲。你反對啊?」
  
  宋曉峰見展子舒像是有點生氣了,忙道:「哎,說什麼呢。你愛當蛀蟲就蛀蟲唄。嘿嘿,我這棟樑讓你白蛀,行了吧?方東陽那事,我也佔了股份的,這樣唄,你就啥事都不要幹,我送你10的幹股怎麼樣?」
  
  展子舒就笑,道:「你權力還真大啊。股份說送就送的?你同意,人方東陽未必同意呢。」
  
  宋曉峰牛B哄哄的道:「放心。他不敢不同意的。嘿嘿!這事好,你也是股東了啊。以後咱也有自己的辦公室了。你愛打遊戲我就全給你裝上。」宋曉峰心裡的意思其實就是上自己公司打遊戲,不用來蕭錦程這兒了。
  
  展子舒裝聽不懂,白了眼宋曉峰,道:「你啊,先把公司弄起來再說吧。別啥事還沒的時候就咋咋呼呼的。你看人錦程,辦事多沉穩。哪裡像你。」
  
  宋曉峰乾笑了幾聲,心裡對蕭錦程的嫉妒再深一層,不就是開了個藍天集團麼!過兩年他一定超了藍天。哼。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宋曉峰終於又道:「子舒,那你晚上去不去?」
  
  展子舒想了想,道:「行。你晚點來接我唄。」
  
  宋曉峰大喜,連忙應好。
  
  展子舒就說:「那再見。我累了,回家睡覺。」
  
  宋曉峰忙又道:「行,那我送你?」
  
  展子舒也不推辭,就讓宋曉峰送他回了家。
  
   到家之後,展子舒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人倒是舒服點,這時候,他另外一個電話響了。展子舒一看,心裡微動,是王旭。他接了起來,就聽王旭在那裡帶著點 興奮的語氣道:「戴少爺,還真讓你說對了。我聽省府裡內部的人員說,省長要調任S市了。下一任接班的就是那個謝偉明。哈哈哈!我們之前做的佈置都成功了! 那個王斐還真的是個傻缺的,見了錢眼睛都挪不開了。哈哈哈!」
  
  展子舒邊聽著,邊能感覺到王旭在電話裡的激動和興奮。他知道王旭這個人,那是個有野心的,更是個聰明的,被女人害過,現在就只玩,根本也沒想過其他,更多注意力則是在現在的事業裡。王旭想翻盤,想重來,想讓曾經的輝煌再現。
  
  而展子舒就是給王旭這個機會的人。從一開始的不信,直到現在的狂熱。展子舒眼看著王旭的改變。而經歷過牢獄之災和那種絕望的王旭,會比任何人都要小心,也會比任何人都要相信展子舒的能力。
  
  現在,展子舒之前對他說的話,都已經成了現實,那又讓他如何不興奮。或許他過去還有點想耍小聰明的情況,但這回,卻是真真佩服了。他沒法理解,為什麼展子舒會說的這麼準。
  
  展子舒曾電話王旭讓他接近王斐,從而在王斐身上套出更多關於謝偉明的事。這個人是可以好好利用的。而他最大的弱點,可不就是無知和虛榮麼?只要滿足這個人的虛榮,要他幹什麼都行。
  
   不過,不論怎麼說,王旭的這個電話,讓展子舒心情好了許多,他對著電話道:「既然這樣,等省長調任之後,我們的事情,就可以開始了。記得,好好和那個謝 東輝保持聯繫。要知道,他也姓謝。至於那個王庚年,他很快會負責G省更多的港口,而且,他和G省緝私警有密切的關係。要怎麼做,這點我就不提醒你了。」
  
  王旭在電話中傳來了極恭敬的應「是」聲。
  


99、第八十五章
  
  宋曉峰來接展子舒的時候,剛好在樓下又遇上了到展子舒家找人的蕭錦程。兩人遇上都是一愣。宋曉峰眯著眼睛看著蕭錦程,道:「呦真巧。找子舒呢?」
  
  蕭錦程心說這話該是我問的吧?臉上則是面無表情,道:「你也來找子舒麼?」
  
  宋曉峰就笑說:「是啊。約了晚上一起。」他心道:我都約好了啊,你蕭錦程該去哪兒就去哪兒混著吧。別擾了少爺的事。
  
   蕭錦程「哦,這樣。」了一句之後,什麼話都沒說就等著電梯。宋曉峰看著他一時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不過,蕭錦程這是要去展子舒的家麼?想到這,宋曉峰心 裡又不免一陣的不爽。他到展子舒家樓下N次了。要麼送他,要麼接他。可沒有一次展子舒是邀宋曉峰去他家的。為什麼這個蕭錦程偏偏就可以呢?宋曉峰立刻就決 定今天一定要跟著蕭錦程上樓去。看看子舒家究竟住哪裡,怎麼樣!宋曉峰就一言不發的跟著蕭錦程等電梯。
  
  說起來,宋曉峰和蕭錦程也 算認識時間挺長的了,可怎麼著兩個人就覺得彼此之間不對味。宋曉峰看蕭錦程那就是個面無表情也不愛說話的悶棍。可偏偏把生意給做成了,而且還和展子舒這麼 近的關係。不就是仗著發小麼?少爺和子舒也是發小不是麼?宋曉峰心裡有點不平衡,為啥子舒對著兩個同是發小的人偏偏這麼不同呢?據他所知,蕭錦程小時候好 像和展子舒還不對盤來著的啊。現在長大了怎麼就焦孟不離了?真他媽的怪事。
  
  至於蕭錦程,他就生生覺得這個宋曉峰就是個紈鉺子弟, 每天吃喝嫖賭無所不為,連男女都不忌,就是個沒節操的二世祖。他是真心不願意展子舒和這麼個人天天混在一起。可是礙於展子舒對著宋曉峰貌似瞧著關係還不 錯,宋曉峰又是展子舒的發小,蕭錦程還真個不好多說什麼。近年來,又聽說宋曉峰在搗騰點什麼酒的事和部隊走的近了點,每天的活動更是不斷。部隊裡的情況蕭 錦程不是不清楚,他父親曾經也不是武職麼?可後來發生點什麼事,蕭錦程心裡都覺得噁心。所以更不願意展子舒和宋曉峰走的近了。但是……現狀似乎也不是他能 控制的。雖然他現在和展子舒關係不同,但是總不能妨礙展子舒的交友自由吧?
  
  蕭錦程就只好生生忍著。這會兒又聽宋曉峰來找展子舒出去玩,心裡更不爽了。宋曉峰能帶展子舒玩點什麼?還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
  
   上了樓,為了避嫌,蕭錦程並沒有拿鑰匙,而是敲了門。畢竟他和展子舒的關係目前還處於地下,兩個人都有點本能的掩飾。蕭錦程倒是不怕被人知道,但是他考 慮更多的是展子舒。畢竟展子舒的身份放在這裡,他們的這種關係,對蕭錦程的影響未必會有多大,他也不會去在意,可是展子舒就說不好了。展家對於展子舒的重 視蕭錦程不是看不出來。這時候如果真把事情鬧出去了,恐怕對展子舒而言將是非常大的麻煩吧。介於這點,蕭錦程在外面和展子舒表現的都很小心。
  
   蕭錦程心裡不是沒有想法,但是現在這恐怕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其實將來怎麼樣,蕭錦程在看到自己父母對他的態度,就多少能看出展家會怎麼對待展子舒,甚 至更嚴厲。展翼和Vincent之間的事就顯然是個例子。展翼一直不回國都,是顯而易見的。但展子舒對家人的看重,也是有目共睹的。到那時候,展子舒會怎 麼選擇,蕭錦程心裡真的很慌。所以,這種事,他儘可能的按在心裡,不去碰觸。一次次告訴自己,現在還早,終有一天……
  
  門開了,展子舒迷糊著眼睛站到了門口,看到蕭錦程的時候,愣了下,說:「你怎麼不……」
  
  蕭錦程趕緊打斷展子舒的話,道:「子舒,宋曉峰也來了。」說著蕭錦程側讓了一下,宋曉峰的身影就出現在展子舒身前。
  
  展子舒愣一下,看了眼蕭錦程,也就沒多說什麼,這會兒他也有點睡醒了,於是就讓出通道,淡聲說:「怎麼都來了?進來吧。」
  
  宋曉峰一開始害怕展子舒會生氣,但是這時候見展子舒讓他們進門,心裡就高興了。趕緊跟著蕭錦程走進了房間。蕭錦程自然的換了鞋,看到宋曉峰僵硬的站在門邊,就又從鞋櫃裡拿了雙拖鞋出來遞給宋曉峰。
  
  宋曉峰換上鞋,踏踏走進了屋子。倒是挺乾淨的,宋曉峰心裡想著,難免有點激動,這是他第一次到展子舒家裡。雖然這是因為蕭錦程的關係。
  
  展子舒招呼宋曉峰坐下,蕭錦程就熟門熟路的去了廚房泡了茶出來,遞給宋曉峰,然後就在展子舒身邊坐下。伸手揉了揉展子舒因為睡覺而有些淩亂的頭髮,道:「你睡覺了?」
  
  展子舒「嗯」了一聲,才對宋曉峰道:「你來那麼早幹嘛。」
  
  宋曉峰見展子舒和蕭錦程自然相處的動作,心裡有點不是滋味,道:「我想早點來找你一起吃飯唄。」
  
   展子舒「哦」了一聲,才道:「算了吧。我懶得出去吃。」說著,他又轉頭看了眼蕭錦程,道:「那你來幹嘛?」剛才發生的事,展子舒可不願忘。雖然他也有了 新的決定,但是礙於蕭錦程居然就這麼乾脆的拒絕了他的請求,展子舒心裡多少有點不服輸的。雖然蕭錦程這麼做無可厚非。蕭錦程又不是什麼烽火戲諸侯的昏君, 當然不可能做出為了他一個人而放棄整個公司辛苦年來的成果。
  
  當然,展子舒道理是清楚的,心裡也是明白的,可就是感情是過不去的。 想想他什麼時候這麼求過人了?蕭錦程還真是兩輩子的第一個!但結果是什麼呢?蕭錦程「無情」的拒絕了。展子舒心裡可不爽了。要是放以前,要是放過去,蕭錦 程能這樣麼?果然是到了手的就不稀罕了麼?展子舒不可否認的心理陰暗了。蕭錦程,就算你是對的,但也別指望我能就這麼放過你。
  
  蕭 錦程看著眯著眼睛的展子舒心裡就有點犯怵,剛才的事他雖說自己是佔了理的,可是展子舒的脾氣誰說的準呢?蕭錦程雖然之後開了會,也佈置了新的任務,但心裡 始終惦記著展子舒。會議結束之後,就已經快下班時間了。他就很快直接衝來了展子舒的家。期望展子舒能夠消消氣,實在不行的話他就算不要面子,讓他揍幾下出 氣也是好的。況且,蕭錦程還是想問問展子舒究竟在擔心些什麼。他總是覺得這事並不如展子舒說的那麼簡單,背後該有什麼他不知道原因。
  
  哪知,蕭錦程居然這時候碰上了宋曉峰也來找展子舒呢?更聽到了展子舒答應宋曉峰出去玩的事……這會兒蕭錦程心裡都不知道什麼滋味了。
  
  聽展子舒這麼問,蕭錦程免不了覺得有點委屈,就道:「我來找你吃飯……」另外加道歉,順便自願挨打……後面兩句他當然沒說出口。
  
  展子舒挑了挑眉,就對著蕭錦程也直接來了句:「我沒興趣。」
  
  蕭錦程和宋曉峰兩個人直接都沒話說了。這時候還能說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展子舒看著眼前這兩個沉默的人心裡原本鬱悶的心情,突然就有點好轉了。蕭錦程為什麼來,他展子舒心裡明鏡似的。但是他也沒準備這麼輕易的就放過他。於是,就對著蕭錦程道:「我都說了,我沒興趣出去吃飯。你可以走了。」
  
  蕭錦程愣一下,撓著頭就問:「那你晚上吃什麼?」
  
  展子舒淡淡道:「你管我?」
  
  蕭錦程默默看著展子舒,好一會兒後,突然說:「你和宋先生約了晚上出去麼?」
  
  展子舒點頭,道:「是啊。」他答的爽氣。
  
  「那你們等會一起去麼?」蕭錦程又問。
  
  展子舒眯著眼睛看蕭錦程,道:「大概吧。怎麼?」
  
  「我一起?」蕭錦程就問。
  
  一旁的宋曉峰聽這蕭錦程這麼說臉色就有點微微變了。怎麼這人就這麼難打發呢?子舒都說讓他走了。怎麼還纏著呢?這還是那個面無表情半天打不出個悶屁來的蕭錦程麼?
  
  宋曉峰就要開口,說這是私人活動的時候,展子舒突然眨著眼睛就道:「要來?好啊。反正一起玩,人多熱鬧。你說是不是?曉峰。」
  
  宋曉峰被展子舒這麼一說,到了嘴邊的話又給憋了回去,只好應「是啊」。
  
   展子舒這會兒就笑了,誰知道這笑容裡帶著點子陰寒,讓蕭錦程看的覺得有點後背發涼。他突然覺得自己這麼一去是不是還能全身而回了,免不了心裡有點後悔。 要是早知道,他就乾脆說走……了不起晚上在這裡等人回來再解釋唄。為什麼就偏偏要看不慣宋曉峰,不想展子舒單獨和他出去呢?蕭錦程有點忐忑了。
  
  展子舒這回倒是高興了,高興的讓兩人莫名其妙。展子舒就對著宋曉峰說:「反正你來早了,我又不高興出去吃飯,不如就在這裡吃吧。」
  
  宋曉峰聞言驚訝了一下,道:「這裡?」
  
  展子舒點頭,道:「是啊。反正也沒什麼好的。吃碗麵先墊吧墊吧,到時候再點東西吃唄。」
  
  宋曉峰趕緊點頭,說:「行啊!那……」誰做?
  
  展子舒站了起來,道:「你坐著吧。我去下麵。」說著他又沖蕭錦程道:「蕭總,怕你是吃不了這麼簡陋的飯菜吧?要不你出去吃?」
  
  這話一出,就連宋曉峰都聽出來展子舒這是和蕭錦程給鬧上了。宋曉峰心中瞭然,難怪啊!今天展子舒居然就這麼早離開,而蕭錦程竟然也沒開會什麼的就來找展子舒了。原來是鬧上了。嘖嘖。這兩人真是會來事。那也不怪蕭錦程會這麼死死就粘著不放了。哼哼,這蕭錦程,活該啊。
  
  蕭錦程哪能聽不出展子舒的逐客令,不過,蕭錦程在展子舒面前也算臉皮練的夠厚了。他也顧不得宋曉峰在旁邊,直接就面無表情道:「沒事的。我可以借你的廚房麼?或者,如果你們不介意,我可以來煮麵。」說著蕭錦程挽著袖子就站了起來,熟門熟路的去了廚房。
  
  這回換展子舒和宋曉峰兩個人發愣了。
  
  蕭錦程其實心裡也有另一層考量,他可不願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吃上子舒給做的麵條……
  
  宋曉峰愣是損失了一個嘗嘗展子舒手藝的機會,心裡這會兒正淚流滿面中。展子舒則是有點心不在焉的坐在餐桌邊等吃的,腦子裡各種淩亂的想法。
  
  而就在這時候,宋曉峰的電話突然響起來了。宋曉峰拿起電話一看,就有點微微皺眉,然後站起身很快走到連著客廳的陽臺上接電話。
  
  宋曉峰說話的聲音不大,隔著陽臺裡面的人也聽不清說點什麼。展子舒一開始也沒在意,宋曉峰自有他自己的事,想避開就避開,根本不關他的事。
  
  只是宋曉峰接完電話之後,回到餐桌邊,神情就顯得有點不太好。展子舒也不問他發生了什麼,就隨著他自己去。
  
  沒想到,過了會兒,宋曉峰就有點猶豫,說:「子舒,昊昊……嗯……」
  
  展子舒聽著,揚揚眉道:「昊昊?他怎麼了?他不是跟著你麼?」
  
  宋曉峰這會兒笑的有點尷尬,道:「是……是啊。那個……」
  
  「嗯?出什麼事了?還是你甩了人?」展子舒見宋曉峰這麼猶猶豫豫的還以為他把人給甩了,這會兒不知道要怎麼跟他說。
  
  宋曉峰忙道:「不是那樣……哎真不好意。昊昊跟著我,還出了這種事。真是……」
  
  展子舒就愣了,道:「到底什麼事兒啊?」
  
  宋曉峰撓撓頭,道:「昊昊被打傷了,現在醫院呢。」
  
  展子舒是有點驚訝,道:「怎麼會這樣?」
  
  宋曉峰尷尬的笑笑,就道:「這事你就別管了,我會處理的。我就是跟你說一聲昊昊的事……應該沒什麼大事。我讓人去看著了。」
  
  展子舒淡淡「哦」了一聲,接著就道:「這事你也不用和我說。我都說過,昊昊是跟著你的了。他怎樣了,跟我沒關係。」
  
  宋曉峰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展子舒的神色,真沒發現什麼,也沒見他不高興,心裡才定了些。暗道,怎麼都要把那惹事的給好好教訓一頓。這不是在給他添堵麼?看來是給寵壞了啊!
  
  昊昊這事,就像是個小石塊掉在水裡,根本就沒引起多大的波瀾。一切就這麼給揭過了。而又等了一會兒,蕭錦程的面上桌了。一人一碗,外加一個蛋。就展子舒的碗裡還多了個荷包蛋。蕭錦程說:「你愛吃。」
  
  展子舒挑挑眉,啥也沒說,吃麵。
  
  

100、第八十六章
  
  三個人吃麵也沒發什麼聲音。估計是誰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吃完後,展子舒剛要站起來收拾碗筷,蕭錦程就搶先了一步。宋大公子呆呆的坐在那裡,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什麼都不會做,立刻覺得有點輸人一籌,於是,也屁顛屁顛的站了起來,衝進廚房,說是要洗碗。
  
  蕭錦程看了宋曉峰一眼之後,居然也就沒拒絕,把一堆碗和兩口鍋都丟給宋曉峰,還給他拿了瓶洗潔精,然後就出去了。
  
  宋曉峰於是就開始洗碗。越洗卻越覺得不對,他這不是傻了麼?蕭錦程要洗碗那是因為他得罪了展子舒,可他又沒有。他洗什麼碗呢?平白放著和展子舒單獨坐會兒的時間,就這麼給浪費了。還讓蕭錦程得了個便宜。
  
  宋曉峰越洗越覺得自己真是傻了,但是現在說不洗又貌似不行。
  
  蕭錦程坐到了客廳陪著展子舒。現在時間還早,展子舒對著這兩個人,一個是生氣不想說話,另一個則是根本不當回事,也想不出說什麼。所以為了避免尷尬和讓宋曉峰發現什麼,就乾脆看起電視。
  
   那電視展子舒是幾百年沒看了,留著就是個裝飾。現在打開,頻道都還沒怎麼調過。於是蕭錦程就幫著調電視。總算弄了個新聞聯播出來。新聞聯播,大夥兒都知 道的,不管過去還是現在,那都是頭十分鐘介紹國家政府黨又為人民做了多少好事,中間十分鐘就是天朝人民活的多幸福,最後十分鐘自然是外國人民活在水深火熱 中的慣有套路。
  
  展子舒對這種新聞自然是沒太多興趣的。上輩子看新聞也看,但後來他也不敢再看新聞了。這會兒,電視就這麼開著,吵吵的播著新聞。蕭錦程就坐在展子舒身邊,悄悄的就伸過手去,想要拉人小手一把,順便求求別生氣了不是?
  
   哪知還沒碰著呢,展子舒就把手擱膝蓋上去了。蕭錦程第一次求原諒失敗。他不太甘心的朝著廚房的地方看了眼,那宋曉峰還在洗碗,唰唰的聲音就沒停過。蕭錦 程又朝著展子舒坐的地方挪了挪,剛要說什麼,展子舒就站起來,坐到另一邊的沙發上去了,還說了句:「一人一個沙發,寬敞。」
  
  蕭錦程啞口無言,只好鬱悶的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視看。
  
  展子舒雖然心思也在電視上,但是多少還瞟了蕭錦程幾眼,見這人就看電視了,就又來火了。倒是關心時政要聞啊!展子舒就走到電視旁邊,準備換台。只是剛準備按的時候,電視裡突然播出了一則關於G省政府班子調整的消息。
  
  展子舒頓時來勁了。雖然他接到了王旭的電話,但是一旦上了電視那可就是板上訂釘的事兒了。蕭錦程這會兒也注意起來。因為電視裡提到了展國光。
  
  蕭錦程聽了會兒播報就道:「子舒,你大伯要往S市來了?」
  
  展子舒「嗯」了一聲,也沒看蕭錦程就盯著電視裡的鏡頭看。只是突然間畫面一閃,展子舒低呀一聲。
  
  蕭錦程順著展子舒的目光看去,電視上的鏡頭卻已經換掉了。展子舒這會兒神情突然變的有點古怪,就像是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似的。蕭錦程就有點不放心的問:「子舒?怎麼了?」
  
  展子舒沒理蕭錦程,逕自坐回了沙發上,略有所思。
  
  蕭錦程眉頭微皺,走過去還是在展子舒身邊坐下,沒等展子舒反應過來,就一把拉著他的手,刻意壓低聲音道:「子舒!到底怎麼了?」聲音裡帶著嚴肅,但眼神裡卻全是溫柔和擔憂。
  
  展子舒回過神,掙了一下,沒掙開,才瞪了眼蕭錦程,壓低聲音道:「你幹嘛呢?快放手。沒見人宋曉峰在呢?」
  
  蕭錦程沒放手,反倒問:「子舒!你今天整天都不對勁。到底出什麼事?你倒是和我說啊?」
  
  展子舒用力把自己的手給拽出來,又瞪一眼蕭錦程,低聲道:「嘁,你還關心我了?這不肯那不肯的,公司利益第一是吧?那你找公司去,少來找我。」說著就氣呼呼又坐到了一旁去了。
  
   蕭錦程被弄的啞口無言,他也不是不考慮展子舒的話,但畢竟那是公事。整個公司的利益,並不是他一個人的利益。若說這項目是他蕭錦程一個人的,展子舒就算 是讓他立刻撤資走人,他都二話沒說的。藍天現在是越弄越紅火,好幾家參股公司,這不也是展子舒提的醒麼?股份是被稀釋了,但是實力是越來越強了啊。而且蕭 錦程還是佔著大股東的身份,再加上展翼他們的暗股,蕭錦程的身價還是在水漲船高啊。可就算是這樣,項目卻是整個公司的啊。除去蕭錦程不言,還有其他人投入 的資本和打量工作在裡面呢不是?
  
  蕭錦程知道展子舒不高興了,所以乾脆拉下臉面,又湊了過去,道:「子舒,你別生氣……那項目真不是我一個人能說的算的……」
  
  「嘁,你不是大股東麼?你不是總裁麼?你說的不算,誰說的算?而且我讓你不幹那專案是為了你好,你好心當成驢肝肺呢你?嘁,我懶得管你。」展子舒低聲的說了一連串。說到底,他心裡是明白也清楚蕭錦程為什麼會這麼覺定,可心裡畢竟還是不爽的。
  
  蕭錦程再度無語,只好這麼看著展子舒,也不知道說什麼。他從來也不是話多的人,基本都很直白。特別是對著展子舒的時候。
  
  展子舒瞪他一眼後,又去看新聞了。
  
  蕭錦程只好挖空心思往別處轉話題,他覺得一扯上這個,到最後吃虧的肯定還是他。蕭錦程只好再把話題轉回展子舒大伯身上去。他就問:「子舒,那你大伯什麼時候到S市?我們幫著慶祝一下?還有什麼需要辦的,你就吱個聲。」
  
  展子舒瞥了眼蕭錦程,酸他道:「呦,你蕭萬能啊?吱個聲,你什麼都能辦了?小看你了啊。」
  
  蕭錦程苦笑。他怎麼就得罪展子舒了呢?
  
  正當兩人要說什麼的時候。宋曉峰終於從廚房裡出來了。他都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洗過碗了。宋曉峰一出來就倒在沙發上,大聲感嘆,說:「哎呀媽呀!這洗碗可不是件容易事,我這腰酸的……」
  
  展子舒噗嗤就笑道:「宋大少爺,怎麼洗個碗就廢了。」
  
  「靠,展子舒咱可沒說過你啊。什麼廢不廢的,要不你給檢查檢查。」宋曉峰故意做了個猥褻的脫褲子動作。
  
  蕭錦程看得眼角直抽,要不是有展子舒在旁邊,估計他就能動手了。
  
  展子舒不屑的瞥了眼,就道:「就你那模樣?省省吧。」
  
  宋曉峰不甘心了,湊了過來對著展子舒說:「我怎麼了?我這模樣怎麼了?展子舒你今天可把話說清楚啊。」
  
  展子舒看著鬧個不停的宋曉峰,就道:「滾邊兒去,你這模樣還能怎麼,三頭六臂啊?」
  
  宋曉峰「哼哼」幾句,怏怏的坐到了一旁,眼神還瞄了下展子舒身邊坐著的蕭錦程,心裡就更不好受了。
  
  幾個人各懷心思的看完了新聞聯播,又各自憋氣,連帶著後面的廣告加天氣預報都看完之後,宋曉峰站起來道:「子舒,時間差不多了。走?」他實在不高興再在這屋子裡夾著蕭錦程說話了。
  
  展子舒看看時間,就道:「行。我去換衣服。」說著就起身去了臥室。
  
  宋曉峰頓時來了興致,道:「子舒,看看你房間唄?」說著就準備跟著展子舒往他房間裡去。
  
  蕭錦程一把拉著宋曉峰,道:「人換衣服,你去幹嘛呢?而且隱私。隱私權知道麼?」蕭錦程拉著宋曉峰就是一堆大道理。
  
  展子舒站在門邊,聽的是忍不住就笑了。他還不知道蕭錦程這人還學法呢?而且這點急智怎麼就沒見對他用?說點好聽的會死啊?活該!展子舒「℻」的一聲把門關上,哼著小調換衣服,就想著今兒晚上怎麼折騰蕭錦程呢。
  
  宋曉峰被蕭錦程這麼拉著,滿臉的鬱悶,不過蕭錦程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再說了,剛才子舒似乎也沒答應讓他進去。宋曉峰難免有點失望。就站到了門口換鞋子。覺得今天來展子舒家真是件失敗的事。好好的事都讓蕭錦程給攪合了。這蕭錦程,以後可別撈到他手裡。
  
  蕭錦程倒是不知道自己還莫名其妙結了這麼個仇家,就把展子舒的客廳給收拾了一下,順手關了電視。然後也到門口換鞋。接著兩個大男人門神一樣,一左一右站著。這就是展子舒換了衣服出門時看到的一幕。
  
  這可讓展子舒在心裡樂了。這兩人對臺戲唱到家門口了。蕭錦程也真是的,和個毛頭小子爭什麼呢?而展子舒在看向宋曉峰的那一瞬,眼神又更複雜了。他在想點什麼,展子舒不會不知道,但是將來……他會怎麼選擇呢?宋曉峰,我可是給你機會了啊。
  
  宋曉峰一路開著車到了方東陽約好地方。結果,他們三個還是來的最早的。這倒是讓方東陽他們有點受寵若驚了。原本方東陽以為宋曉峰能接到展子舒,九十點到都很不錯了。哪裡知道,才不過八點,他們就來了呢?而且連著最近風頭正勁的蕭錦程都來了。方東陽就親自接待著。
  
   這會兒活動還沒怎麼開始,各色的雞尾酒,小吃擺了一溜,瞧著不錯。展子舒沒功夫應付方東陽,說了幾句之後,就請他自便,自己則跑到一旁看著有點什麼新鮮 的就嘗嘗。蕭錦程和方東陽他們不怎麼說話,於是就亦步亦趨的跟著展子舒。看展子舒拿什麼酒,他就給幫著。要麼托個盤子,要麼就是幫拿酒杯。
  
  宋曉峰扯著方東陽說話,見展子舒沒在跟前,就道:「東陽,公司的事,我給子舒說了。他佔10的幹股。」
  
  方東陽愣了一下,道:「10?幹股?」
  
  「是啊。10的幹股。怎麼?有問題?」宋曉峰挑著眉問。
  
  方東陽心道:這他媽可是幹股!不嫌多啊?但嘴上卻笑道:「哪兒能。子舒是誰?咱發小。給15都不多。而且這事他幫忙可大呢。」
  
  宋曉峰就點頭,道:「可不是。那就這樣定吧。」
  
  方東陽笑著點頭。
  
  宋曉峰這會兒又把方東陽拉近了點兒,道:「喂,你上回找的那誰,是不是傻的啊?」
  
  方東陽愣一下,道:「怎麼了?」
  
  宋曉峰滿臉的不悅,說:「怎麼把我一人給弄醫院去了?還打的不輕。」
  
  方東陽頓時一驚,道:「什麼?不是吧?還能出這事兒?」
  
  宋曉峰就說:「可不是?剛才有人給我打電話呢。說了這事。你說,他是不是沒長腦子啊。」
  
  方東陽就皺著眉道:「這我可真沒想到。怎麼會這樣。今天他也來了。我到時候給問問。可他媽的別犯傻不是?」
  
  宋曉峰「哼哼」了兩聲,道:「算了,這事啊,你也甭管了。等他來了,我去說。下回要是再敢犯這事,就別怪我無情了。」
  
  方東陽留心的看了眼宋曉峰的臉色,上面倒是也沒多少不悅。心道,看來宋曉峰對那男孩倒也挺上心啊?雖然出了這種事,但也沒說不要人。那誰還真他媽有一手啊。不過,也料不到宋曉峰竟然也是個喜歡男人的?
  
  方東陽心裡嘀咕,但面子上也沒流露出什麼,在這個圈子裡混多了時間,什麼男男女女的事兒沒見過不是?宋曉峰要是真喜歡男人,倒還好弄了。這人不就是怕什麼都不近麼?就像那誰……方東陽看了眼正和蕭錦程站在一起的展子舒。
  
  那人看著是個二世祖,是個紈鉺子弟,什麼事兒都不感興趣,什麼事兒不成做的,但是方東陽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再也看不透那個人了。他到底在想什麼,做什麼……還真是沒人知道的。
  


101、第八十七章
  
   過了不多會兒,人就開始逐漸多起來了。形形色色的妖魔鬼怪都出來了。今天這活動好像是個什麼公司產品的發佈會。由方東陽在S市的公司承接的第一個單子。 估計是為了打名氣,什麼報社媒體來了好多。然後又因為宋曉峰的關係,相關部門的人也有出席的。當然,什麼部長局長之類的就沒見到,這畢竟是民間活動,有部 門的人來幾個意思意思,也已經很不錯了。
  
  再接著就是各色明星。說起來真正有名的也就來了那麼兩個,一男一女。展子舒遠遠看了一眼,就覺得還真挺眼熟的,不過,說真的沒記得名字。上輩子他也沒少和明星接觸,但是那都是兩三年以後的事情了。這回倒是看到的挺早的。對於這個圈子的展子舒唯一一個評價那就是亂。
  
  當年展子舒也是個會玩的主,有時候挑著人陪,那就是拿著一打大小明星的照片,點著誰就是誰。上過床的更不知幾多。所以在展子舒心裡,這些明星還真他媽的什麼都不是。
  
  至於其他一些小明星,有的是已經多少有點名氣的,有的則是方東陽公司要新推的,這會兒都穿的花枝招展的樹在KT板那兒拍照。要麼就是特別安排了訪問的,在那兒回答問題。展子舒站了會兒就覺得無聊了,就跑到一旁的卡座上開了酒慢慢喝著。
  
  蕭錦程當然是跟著展子舒跑。不過展子舒顯然是嫌棄他,讓他隔著老遠坐著。蕭錦程無奈,只好掛單。
  
   宋曉峰作為公司的負責人之一這會兒也正忙著接待領導,那廠家客戶看到這麼熱鬧當然是滿意的很,這會兒也正和那些領導握手攀談什麼的。宋曉峰抽空找了圈展 子舒,看他就一個人在邊上喝酒,眼神一遛彎又看見遠遠的坐著蕭錦程。頓時,他心裡就樂了。嘿嘿,這兩人看來是真鬧上了。行!鬧吧鬧吧!
  
  宋曉峰心裡一動,一旁就招了他們公司旗下的兩個未出道小美女,對著她們說:「看見沒,那邊坐著的一個,是S市著名的藍天集團的老闆。要是想出頭,就把人給伺候好了。」
  
  兩個小美女一聽眼睛就亮了,朝著宋曉峰指的地方看過去,呦,還是個年輕英俊的帥哥。就有人不信,訝異道:「這麼年輕就是那個藍天的老闆?老闆不會是他老爸吧?」
  
  宋曉峰罵一句,「管那麼多?人是靠自己拼出來的。他老爸是局長。對了,他那人較真,記得說是公司讓你們去的。知道了麼?還不快點去。」說著在兩美女屁股上一邊一巴掌。
  
  兩個小美女嘻嘻笑笑的就過去了。然後,一到蕭錦程跟前,就自己我介紹,說:「嗨帥哥,我是瑪麗,她是愛琳娜。我們都是玄霆娛樂公司旗下的。我們老闆讓我們陪您聊會兒。」
  
  蕭錦程一見她們眉頭就微微皺起來了,然後面無表情的道:「告訴你們老闆,不用了。」
  
   瑪麗和愛琳娜嘻嘻笑出了聲,心道:宋老闆果然是心裡清楚的啊。於是,一點沒因為蕭錦程的冷臉而退縮,反倒是一左一右的靠了過去,湊著蕭錦程的耳朵笑道: 「不要這麼冷淡嘛,帥哥。我們是奉命而來,要是做不好,會被罵的。前途也沒了。你不會這麼狠心吧?我們就是一起喝喝酒嘛。好不好?」
  
  兩個美女嘴裡雖然是在問「好不好」但是行動上已經完全自行決定了。她們一人拿著個雞尾酒杯,就和蕭錦程碰著杯喝開了。
  
  蕭錦程被她們弄的喝不是,不喝也不是。人家美女已經說的這麼直白,完全是公司的規定,蕭錦程當然也不能就這麼一點面子也不給的拒絕。畢竟,他還惦記著宋曉峰和方東陽是展子舒的朋友。怎麼說,他都得給留點兒面子給人家。所以,終究還是被灌了幾杯的。
  
  而宋曉峰見蕭錦程被兩個美女纏上了,立刻就湊到展子舒身邊去了。他晃著酒杯,一邊喝酒一邊道:「子舒,你不過去玩玩?一個人坐著喝酒幹嘛呢?」
  
  展子舒靠在沙發上,慢慢悠悠的喝了口酒,道:「沒意思。」
  
  宋曉峰看著他這樣子,心裡就有點癢癢的,他到今天才算明白,他可不就是喜歡展子舒這幅愛在意不在意的樣子麼?那股子傲氣,是滲到骨子裡,浸在靈魂裡的。宋曉峰突然想,不論是在什麼情況下,展子舒都是這樣的……要是遇上他喜歡的人?在意的人呢?展子舒也會這樣麼?
  
  宋曉峰忽然間心裡有種怪怪的滋味蔓延著,那時候的展子舒或許就不是這樣了。現在,展子舒對著他,對著所有人都是這股子若即若離,似近實遠的感覺。可要是真遇到他喜歡的……那展子舒又會是怎樣?為什麼……他就不能對著自己露出點其他情緒……呢?
  
  就在宋曉峰腦子裡亂七八糟想著什麼的時候,他突然注意到展子舒的目光似乎並不在他身上。展子舒正端著酒杯,眯著眼睛看著一個地方。宋曉峰就順著展子舒的目光看去……是蕭錦程……?!
  
   宋曉峰突然腦子裡懵了一下,蕭錦程?!可不是麼?如果說在S市,能和展子舒走的近的人除了蕭錦程還有其他人麼?沒有!每次展子舒和蕭錦程在一起的時候, 他們兩人給別人的感覺就是特別近。的確是特別近。有蕭錦程在,展子舒就不會給人太飄忽的感覺,像是變的實體化一些了。要是沒有蕭錦程,那你就根本別想聽到 展子舒多說兩句話。就算是出去玩也一樣。你根本鬧不清楚展子舒究竟是玩的高興了?還是玩的不開心。他整個就是來就來了,走也就走了。根本沒什麼留戀可說 的。
  
  宋曉峰在這點上是最有發言權的。自從在S市又再遇展子舒之後,他們隔三差五的就會在一塊兒玩,有時候帶蕭錦程,有時候就展子舒一個,宋曉峰這才突然意識到,這兩人之間的相處關係,似乎真的有點不同尋常。要說是發小,好友,這也未免太親密了吧?
  
   而且宋曉峰多少看得出來點,蕭錦程是非常護著展子舒的。而展子舒對蕭錦程似乎也是很信任。不過要說這兩個人真有點什麼,宋曉峰還真覺得不是。他不是沒和 展子舒一起玩過,展子舒看女人的時候,那簡直就是個老手。看手看胸看腿才看臉的。你要說他對男人有興趣,打死宋曉峰都不信。他們雖然說不是天天在一塊兒, 但是玩基本都在一起,展子舒從來就沒和什麼男孩搞不清楚。唯獨一個昊昊,還給他宋曉峰給順走了。
  
  要說那個蕭錦程,宋曉峰也看不出來。因為這個人不論男的女的都近不了他的身。他好像就是一門心思工作。工作上倒是有不少的朋友,但是真走的近的還真就展子舒一個。
  
  宋曉峰心裡又迷糊了。這兩個人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而就在這時候,展子舒突然推了推宋曉峰,說:「哎,我說,你這是愣著幹嘛呢?我臉上長花了?」
  
  宋曉峰迴過神,拋開自己的胡思亂想,道:「哪能?嘿嘿,突然想點事,想點事。」
  
  展子舒不屑的道:「看著我想事?你想出點啥來?」
  
  宋曉峰脫口而出就道:「你喜歡啥樣的?」
  
  展子舒愣了一下,道:「什麼啥樣的?」
  
  宋曉峰問了也是愣一下,旋即馬上笑笑道:「問你喜歡什麼樣的人唄。」
  
  展子舒「嘁」了一聲,道:「怎麼,我喜歡的,你還給我找啊?」
  
  宋曉峰就拍著胸脯說:「那可不,我這裡什麼人沒有?你說吧,女的?男的?都行。」
  
  展子舒白了眼宋曉峰,就說:「你他媽的當我是你呢?男女不忌的?別給我提男人啊。我可噁心著呢。」其實展子舒這句話說的真個是句實話。
  
  宋曉峰就愣一下,旋即不知道為什麼笑的有點勉強,道:「哈,是這樣啊。難得玩玩麼。又沒什麼。」
  
  展子舒「哼」一聲,喝了口酒,說:「懶得理你。」
  
  宋曉峰「呵呵」笑了。
  
  展子舒見他又傻愣著,就道:「喂,你呆著幹嘛啊?還不快點去介紹幾個你們公司的美女給少爺認識認識?你還真當我一個人來這兒喝酒的啊?」
  
  宋曉峰忙應聲,道:「行行!這就給你去找。」說著宋曉峰舉起酒杯,又對著展子舒說:「怎麼樣?碰一個?」
  
  展子舒「嘁」了一聲,罵了句:「德行!」然後碰了酒杯,一口喝幹。
  
  展子舒正就催著宋曉峰給他找兩個女人去的時候,一旁突然插出一個聲音。
  
  「宋哥,你怎麼在這兒呢。我給你打電話,你都沒接。」
  展子舒一聽那聲音冷不丁的就打了個顫,這給嗲的……展子舒趕緊側頭看了過去,就見一個長的倒是極漂亮的男孩,約莫也是十七八的樣子,正滿臉委屈的看著宋曉峰。
  
  展子舒立刻就明白了,估計是宋曉峰的新歡吧?倒是長的不錯。
  
   宋曉峰一看人,頓時就皺了眉頭,說:「我不是讓你晚點來麼?」說這話的時候,他還偷偷瞄了眼展子舒,見展子舒不甚在意的慢慢喝著酒,心裡雖然有點心定的 感覺,可又覺得憋的慌。這展子舒就不能有點其他表情麼?怎麼弄的和蕭錦程差不離了?一個是整天似笑非笑,一個是完全沒有表情。
  
  那男孩就說:「我一個人無聊嘛。而且人家想早點看到你啊。」邊說著,男孩就邊往宋曉峰身上靠,而且那小眼神還示威似的看了眼展子舒。把展子舒弄的有點哭笑不得。小傢伙醋勁挺大啊?
  
   展子舒估計他自己也沒想到的是他和宋曉峰就這麼兩人在一起,宋曉峰還湊在展子舒身邊,這麼看著知道宋曉峰喜歡男孩的人,還真就多少有點誤會。況且,展子 舒又是個長的好模樣的。和明星比也不差多少。那男孩想必是看著他們有一會兒了的。宋曉峰滿臉一副討好的樣子,他又不瞎哪能看不出來。要說,在這圈子裡的都 有對毒辣的眼睛,一看就知道宋曉峰對這人是有意思的。所以那男孩表現出的敵意,還真是沒錯。
  
  宋曉峰顯然對那男孩也是喜歡的,就順著把人拉在身邊,往臉上親一口,道:「行了,你來就來吧。這裡坐著。我叫幾個人來。」說著就要走。
  
  沒想到男孩一把拉著他,就說:「宋哥,你也不介紹介紹?你叫什麼名字啊?」
  
   宋曉峰一愣,就看向展子舒。這裡畢竟不是什麼KTV,KTV裡出臺的也都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鮮少會問名字,知道個稱呼就夠了。但這邊的,基本都是想著 要出名的小明星。當然也有自持身份的。這男孩顯然就是一個。而是還是把自己當了回事的一個。更是把展子舒當成了情敵的一個。所以才會問出這麼一句話。
  
   而宋曉峰愣的是,他和展子舒都知道,這種事不過是自己圖個樂,對方也就是個玩物。這男孩這麼一問,宋曉峰怕的是觸了展子舒的逆鱗,展子舒的傲氣誰不知 道?要是被個不長眼的玩物還持著寵問名字……宋曉峰有點不敢想了。展子舒和蕭錦程都能鬧成那麼個脾氣,他宋曉峰算個什麼?
  
  所以宋曉峰這會兒看著展子舒是小心翼翼的。展子舒倒是眯著眼睛看了眼那小男孩,也沒說什麼,逕自往後一靠,根本沒理人。
  
  宋曉峰鬆了口氣,展子舒是沒搭理他。只是,這時候,那小男孩還真個不識好歹起來,拉著宋曉峰就道:「宋哥,他怎麼不理我?好大的架子。」
  
  宋曉峰這時候真個兒就想把這傻孩子一巴掌劈死。這是存心給他找麻煩呢?果然,那會兒他就和方東陽說這小子是個鬧騰的,憑著自己長的好,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還真是他媽的不省心到他頭上來了。
  
  果然,展子舒這會兒挑著眉就坐了起來,先是斜了眼宋曉峰,也沒看那男孩,悠著道:「哪兒找來的?」
  
  宋曉峰尷尬道:「嘿嘿,這不是方東陽麼?」
  
  展子舒微微點頭,聲音也不大,也看不出生氣,就說:「就知道是他。我說曉峰,你找他合作也弄點靠譜的行不?這他媽的都什麼人?好的次的,他都要還怎麼的?」
  
  宋曉峰尷尬笑笑,說:「我知道了。」他當然明白展子舒的意思了,這麼樣個人,他也不可能帶著長久。
  
  不過,展子舒接著又說了一句,倒是挺出宋曉峰意外的。
  
  展子舒說:「昊昊的事,他弄的?」
  
  而那個根本就傻的似的男孩,聽到「昊昊」兩個字,竟然就叫起來了:「你居然也認識那個昊昊!」
  
  展子舒「啪」的一下就把酒杯摔桌上,然後揚手就是一個耳光砸在那男孩臉上,他也沒留手,頓時那男孩的臉上就腫起來了。男孩整個就驚愣了。
  
  展子舒這會兒卻拿起桌上的餐巾紙,往手上擦了擦剛才黏上的酒漬,朝著宋曉峰悠然說了句:「哪兒來的丟哪兒去。別他媽的在少爺面前礙眼。」正說著,眼角的餘光,就看見蕭錦程急急匆匆的走過來。展子舒眼睛微眯,呦,這是捨得下美女過來了?
  


102、第八十八章
  
  酒會到這個時候早就是暗了燈,喝多的吵鬧的聲音各種嘈雜。所以展子舒這裡發生的這件不大不小的事,根本就沒多少人注意。除了一個人,當然就是蕭錦程。
  
  蕭錦程走過來的時候,事情基本已經發生完了。男孩正捂著一張臉一副不可置信哭又哭不出來說又說不出來的模樣直直的看著展子舒,一手還死死拽著宋曉峰。
  
   其實,也不怪這男孩會這麼的把自己當成回事。他跟著宋曉峰也有段時間了。宋曉峰誰啊?市委書記的兒子!男孩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在S市要說他宋曉峰能橫著 走,誰都是信的。他又是宋曉峰到處帶著玩兒的人,當真敢當面得罪宋曉峰的人可說是沒有的。連帶著,誰不給他三分面子呢?宋曉峰疼人也是他的習慣,只要不鬧 出什麼大事,他基本不會說什麼。所以,這時間一長,才出道混著的男孩被這麼一捧還能記得自己是誰麼?今天遇上了展子舒,可也算他倒楣了。
  
  蕭錦程看著這樣子就皺眉,說:「怎麼了?子舒?你沒事吧?」他看著桌上碎了一隻杯腳的玻璃杯,立刻就走到展子舒身邊,拉過他的手,看了看,見沒傷到,才對著宋曉峰說:「什麼亂七八糟的人怎麼就往子舒面前帶的?」
  
  宋曉峰這時候真是氣的可以,身邊這傻小子可算把他的臉給丟到家了。這會兒還要挨蕭錦程的數落。於是就站起來,對著展子舒說:「子舒,你彆氣了啊。我這就讓他走。」然後他又看了眼蕭錦程,就拉著那個還賴著的男孩朝外走去。
  
  展子舒見狀也就不說話,往沙發上一靠。蕭錦程頓了一會兒,招來了服務員,讓給打掃一下。他就準備往展子舒身邊坐的時候,展子舒就道:「我看你還是別坐這兒了。有人來找你了。」說著他就揚揚下顎示意了一下。
  
  蕭錦程一愣,順著看去,可不是剛才那兩個纏著他的女人麼?蕭錦程趕緊道:「子舒,那是宋曉峰給找來的……不是我……」
  
  展子舒眯著眼睛就笑,說:「可不?呦,還真是美女。」說著展子舒站起來了,朝著兩個走過來的美女,痞痞一笑,道:「兩位美女這邊坐啊?」
  
  愛琳娜和瑪麗本來就是來找蕭錦程的,這會兒見又有一個帥哥給她們打招呼,當然高興,就湊了過去,然後一人傍著一個,坐到了一起。
  
  瑪麗身邊的是展子舒,瑪麗就笑問:「帥哥,你們認識啊?」
  
  展子舒眯著眼睛笑咪咪道:「是啊。」
  
  瑪麗來了興趣,看上去她身邊這個更年輕些,模樣也更俊秀些,就說:「你們是朋友?」
  
  「算吧。」展子舒是這麼答的。然後拿過剛換了的酒杯,就和美女碰杯調笑起來。要說展子舒也是個花叢老手,說話什麼的比蕭錦程可強多了。過去他也是個喜歡玩的,而且也玩的多了。這什麼拼酒的遊戲,一套一套的。金花啦,骰子啦,燒酒瓶啦,等等……
  
  瑪麗和愛琳娜頓時就看出來眼前這少年看上去小,但卻是個會玩的。相比她們之前百般討好卻反應平平的蕭錦程而言,顯然是這少年有趣多了。
  
  愛琳娜不甘心瑪麗在一旁玩的高興,就硬是要四個人一起玩。展子舒也不反對,一手摟著瑪麗,一手隔空搖著骰子,這可是他當年為了耍酷,狠狠練了好久的。那動作看著有多帥氣就有多帥氣。兩個女孩都玩瘋了。
  
  而這就是宋曉峰迴來時看到的情景。宋曉峰整個愣一下,他什麼時候見過展子舒玩的這麼High的?那耍骰子的手法,老練到他這個久玩的人都有點目瞪口呆了。趕平時,展子舒要能應個聲喝兩口酒就已經很給面子了。
  
   宋曉峰忍不住就看了看這會兒一個隔一個坐在展子舒身邊的兩個女人。那不是他給蕭錦程找的麼?宋曉峰心裡嘀咕,難道展子舒是看上那兩個女的了?而這會兒蕭 錦程整個面無表情的坐在愛琳娜的身邊,像是配合著喝點酒,又像是在發愣,反正怎麼看怎麼覺得有點不對勁,全身上下透著股子陰鬱的氣息。難道是因為那兩個女 人的注意力都在展子舒身上,所以不舒服了?宋曉峰心裡又嘀咕,不過這回倒是至少對了一半。
  
  展子舒看到宋曉峰來了,就招手,說:「愣著幹嘛?過來過來,喝酒。」
  
   宋曉峰頓時拋開心裡所想,走了過去,一圈人圍著茶几坐著。而這會兒活動已經進入了混沌狀態,誰都不管誰了。宋曉峰是公司的大老闆,身份又不凡,幾個小明 星就眼睛盯著他轉,見那個平時一直帶著的男孩沒在,就都靠了過來。這群人也知道宋曉峰是男女不忌的,所以他身邊就是一左一右,一男一女的坐著。還有幾個男 男女女都圍坐在了一起,後來方東陽也來了,還帶著個電視臺的。
  
  一群都是年輕人,展子舒玩的很high,身邊左擁右抱,有時候朝著 對面坐的美女還會拉過來親一下,引的人群一陣陣起鬨的。這麼一來,反倒是平時會玩的宋曉峰有點發愣了。他還真沒見過這麼玩的展子舒。和以前比起來,這還是 展子舒麼?方東陽看著也有點愣眼,不過比宋曉峰好點。畢竟以前他們在國都的時候,有段時間,展子舒也是這麼玩的。後來突然就不怎麼出來玩的時候,他們這群 發小還愣一下呢。現在到了S市,展子舒又開始了麼?方東陽就尋思著,看來這種活動以後多叫上展子舒,總對他們有利的。
  
  這一玩就差不多鬧到了快一點,活動差不多結束了。愛玩的人繼續留下,而其他的人換地方的換地方,回家的也可以。就展子舒這桌人玩的最high,人也最多。然後看著場子裡冷下來,就有人提議說去吃宵夜。
  
  展子舒一手攬著瑪麗,在她臉上親一口,就笑:「怎麼樣?要不要去吃?」
  
  瑪麗就說:「聽你的呀。」
  
  展子舒就大手一揮,道:「行,那就去吃。曉峰,你掏腰包啊。」
  
  宋曉峰也玩的高興,一手抓一個,道:「行。三少想吃啥,我都給你弄來。」
  
  眾人就是一通大笑。
  
  展子舒喝的不少,這時候搖搖晃晃的扶著瑪麗站起來,就道:「行!你們都聽著啊,到時候,一人報個菜名,看宋大少爺能不能弄來。」
  
  一群人又是笑,紛紛站了起來,準備換地方吃宵夜。而這個時候,就聽有人說:「你們玩吧。我就不去了。」
  
  大家紛紛看過去,說話的是蕭錦程。
  
  方東陽作為東道之一,又知道蕭錦程的身份,也清楚宋曉峰不可能開口,就道:「錦程,怎麼就走呢?別掃興啊。」
  
  蕭錦程看了眼展子舒,搖頭道:「我今天喝多了。明天還要開會。就先走了。你們玩的高興。」
  
  方東陽和宋曉峰怎麼說都要挽留一下,紛紛說了幾句。但蕭錦程卻是執意要走。
  
  就聽展子舒開口了,道:「哎哎,你們幹嘛呢?蕭少爺是幹大事的人,哪能盡陪著我們瞎鬧。人家明天要開會,你們明天干什麼?吃喝玩麼?行了行了,一個個的都他媽的什麼玩意。人要走就走唄。高興的留下,湊個趣兒,沒趣兒的留下也礙眼。」
  
   展子舒這話一出,氣氛就有點僵了。在場的幾個小明星愛起鬨的也都不敢說話了。這麼幾個小時下來,他們雖然還沒弄清楚眼前這少年的身份,但是看著他們的老 闆宋曉峰和方東陽對著他都是說什麼是什麼的樣子,難道還能看不出展子舒的身份絕對不簡單麼?要真看不出,那也就別出來混了。
  
  況且剛才他們裡面也有人收到了小道消息,說什麼宋曉峰身邊的那個男孩被打了,但是宋曉峰什麼都沒說就把人送回去了。聽說打人的那個還是當著宋曉峰面兒打的。這麼思來想去的推測下來,又有瑪麗和愛琳娜這兩個半目睹的,誰猜不出動手的就是這少年呢?
  
  敢在市委書記的兒子面前動手的人,可真叫要麼膽子不小,要麼就是來頭不小。而展子舒這會兒說這樣的話,誰能聽不出他是對這個姓蕭的不滿意了?
  
  方東陽這會兒也不敢說話了。畢竟他和蕭錦程完全沒那麼熟悉,再加上小時候那點事兒,遇上了也尷尬。他還是更看重展子舒一些。
  
  至於宋曉峰更是樂得見這兩人鬧矛盾,更是一句話都不會說。
  
  一眾人就都看著蕭錦程了。而蕭錦程仍是那副沒表情的模樣,深深看了眼展子舒之後,就道:「你也別喝太多酒。不要太晚。明天還要上學。我先走了。」說著就真個轉身走了。
  
  蕭錦程的話又讓剩下的一群人呆了呆。而展子舒的臉色顯然不好看了,他「哼」了一聲,道:「以為自己誰呢?管事管少爺頭上來了。」
  
   宋曉峰和方東陽趕緊的出聲順著展子舒。方東陽又岔開了話題,說是要去吃什麼。一眾人總算是鬆了口氣。但是就算是這樣,展子舒去吃宵夜的這一路上,還是板 著個臉,周身都是低氣壓環繞,瑪麗勉強笑著陪著展子舒,心裡卻是膽顫心驚的,真沒想到這麼個俊秀的少年,居然發起脾氣來,這麼大火氣。
  
  坐到宵夜桌上的時候,展子舒算是有點恢復正常了,該吃吃,該喝喝,可是卻和剛才在活動時候的那模樣完全不像。那慢慢悠悠吃著東西,對旁人的話愛理不理,小口喝著酒的模樣,倒是和宋曉峰平時看著的差不多了。
  
  一眾人這頓宵夜吃的簡直就有種說不出的意味。不管方東陽怎麼挑起話題熱鬧氣氛,但是展子舒的氣勢實在太強了。就這麼安靜的坐著,都讓人無法忽視。而且前後反差也太大,所有人都覺得沒法子適應。更別提就坐他身邊的瑪麗了。
  
   瑪麗倒是想著要是玩的高興,說不定還就跟這三少開房去也行。剛才喝酒的時候,她也沒少暗示,三少也是回應的快,什麼親親,摸摸都來了。瑪麗越來越覺得能 傍上這麼個人可不錯。但是到了這會兒,她別說是想湊近乎了,就連想碰下手,都沒法子。這三少渾身上下就透著股子疏離。這到底算是怎麼一回事?
  
   一旁的愛琳娜倒是看的真切,瑪麗在想什麼,她也清楚。愛琳娜心裡就暗樂,從剛才開始,她就覺得有點不是味。宋曉峰是讓她們兩個一起陪走掉的那個蕭少爺 的。可結果瑪麗卻先她一步盯上了這個三少。三少在酒吧的表現自然是讓愛琳娜羨慕的,瑪麗湊的也是快。偏偏那個姓蕭的跟個木頭似的,不論她說什麼,他的反應 都是沒有反應。這樣的差距,讓愛琳娜免不了有點嫉妒瑪麗。愛琳娜想著瑪麗估計也是想爬床了。她可沒少見瑪麗一些若有似無的挑逗行為。
  
  只是沒想到,現在那個什麼三少竟然是這麼個模樣。愛琳娜心裡頓時就覺得平衡了。瑪麗還想套近乎呢?切,那也得看人願不願意了。
  
  一頓宵夜吃完,要繼續的氣氛是蕩然無存。於是該回家的回家。該怎麼的就怎麼的。宋曉峰就問展子舒要怎樣。他的意思也很清楚,展子舒要是想帶瑪麗走,他當然不會多說。
  
  展子舒卻看了眼宋曉峰和站他身邊的一個美女,道:「我回去了。」
  
  「哎?」宋曉峰愣一下,他原本真以為展子舒今晚玩的那麼高興肯定得帶一個走的。那邊瑪麗還在等著呢。連他都準備帶一個的……哪知道……
  
  展子舒看都沒看那瑪麗一眼,招手攔了輛車,給宋曉峰和方東陽揮了揮手道:「改天見。」於是揚長而去。
  
  宋曉峰和方東陽對望一眼,都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樣子。
  
  好一會兒,宋曉峰想了想就問方東陽,道:「子舒,今天怎麼不太對勁啊。」
  
  方東陽苦笑道:「他的脾氣誰摸的准的?以前有段時間,倒是這麼玩的。後來突然就不了。今天我一看還有點懵呢。怎麼又變回去了。」
  
  宋曉峰大訝道:「子舒以前也是這麼玩的?」他怎麼不知道啊?
  
  方東陽就點頭,說:「那時候你還不認識他呢。在國都,大家都這麼玩。可後來,你也知道,就跟收了性子似的。」
  
  宋曉峰撓撓頭,說:「我還以為他今天不對勁呢。想不到以前還這麼瘋的。」
  
  方東陽聳聳肩,道:「可不。但這脾氣是越來越難說了。」他指的當然是後半場那頓宵夜。
  
  宋曉峰想想展子舒和蕭錦程這麼鬧著的事,又想想他這麼些年和展子舒接觸下來,可不就像方東陽說的麼?根本摸不透那個人啊!宋曉峰看看方東陽,兩人又沒話說了。於是,各摟著一個,該回哪兒回哪兒。
  
  倒是那話題中的人物展子舒這會兒嘛……
  


103、第八十九章
  
   計程車一路把展子舒送到家。展子舒喝的有點多,心氣也不順,到了家門口光是掏鑰匙就搞了好半天。剛準備開門的時候,門卻一下被打開了。展子舒一個重心不 穩人就朝前摔過去了,「啊!」他驚呼一聲,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整個人突然就被桎梏住,然後重重的被人拉進屋,推到了牆上,然後就聽見門「℻」的一聲 被甩上。
  
  嚇了一跳的展子舒這會兒清醒了點,一看眼前的人可不是蕭錦程麼?展子舒挑眉,就說:「你在這裡幹什麼?」
  
  蕭錦程緊緊繃著個臉,死死盯著展子舒,迸出兩個字:「等你。」
  
  展子舒眯起了眼睛,道:「等我?等我幹什麼?倒是你,不是說明天要開會麼?要開會,你還在這裡等我?要是我不回來呢?」
  
  「你會回來。」蕭錦程咬牙道。
  
  展子舒哼笑一聲,說:「你倒是篤定?我蠻好剛才就那個什麼?瑪麗?對,就她一起去酒店,她好像還在等我的……」
  
  「展子舒!」蕭錦程憤怒的低吼了一聲,「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展子舒就眯著眼看他,說:「要你怎麼樣?我能要你蕭大老闆怎麼樣?」
  
  「子舒!」蕭錦程幾乎無奈到了極點,就這麼抓著展子舒的雙手無力的有些垂下。
  
  而就在這個時候,展子舒卻突然笑了,只聽他低低的說了句:「傻子。」
  
   蕭錦程生生的就這麼看著不停笑出聲的展子舒,心裡真不知道是一肚子什麼滋味。他算是明白了。這人果然就是故意的。其實蕭錦程這麼些年來,還能看不出這人 在想點什麼麼?可今天這模樣,就算明知這人是故意的,蕭錦程可還是生氣了,而且氣的不輕。可是,就算氣的不輕,他又能拿這人怎麼著?
  
  「傻子麼?展子舒!我就是傻的了!傻的喜歡你了!你就這麼玩,有趣麼?」蕭錦程幾乎就是咬牙切齒了。
  
  展子舒喝的暈暈乎乎,這會兒眯著眼睛看蕭錦程,兩人之間的距離簡直近的要死。展子舒微微側著頭,就說:「那你和美女喝酒喝的有趣麼?」
  
  蕭錦程聞言愣一下,就無奈道:「你知道!那是宋曉峰硬推過來的。」他就知道會這樣。
  
  展子舒一手就抵上了蕭錦程的胸口,道:「那我不管。你既然能喝的那麼高興,那我為啥不能也喝的那麼有趣?」
  
  「展子舒……你講點理行不?」蕭錦程就說,那語氣怎麼聽怎麼無奈。
  
  展子舒就「哼」了一聲,開始用力推著蕭錦程,邊說:「我……我就是不……不講理了!你……你能怎麼……著?」這會兒,酒意上湧,展子舒說話開始有點大舌頭了。
  
  蕭錦程就這麼按著他在牆上,不讓他掙扎,心裡忿忿的,可又沒辦法,要說能怎麼著?那還真是不能怎麼著了。蕭錦程對著展子舒哪次不是憋屈的,憋屈的還不能說,只能順。只因為他瞭解懷裡這人,只因為他愛懷裡這人。
  
  蕭錦程想想,最後還是說:「子舒,那件事,算我不對。我給你道歉。要是你真不願公司再去弄那專案,那明天我就提出來。公司會有決定,好不好?你別生氣了……」
  
  「蕭錦程!你……你敢!」聽著蕭錦程這話,展子舒清醒了點,就瞪著眼睛看蕭錦程。
  
  蕭錦程又愣住,道:「子舒?什麼我敢?」
  
  展子舒這會兒大著舌頭,說話也結結巴巴,但還是拚命往外冒字:「你……你當……當我小孩哄呢?我……我知道!那事……也……也怪不了你。你……往……往公司提什……什麼呢?這麼大件事……我……我知道。不……不用你提。你要怎麼做,就怎麼做……我……我沒怪你……」
  
  蕭錦程一聽這話倒是又驚又喜的了,看著展子舒,小心問:「你……你說真的?」
  
  展子舒懶得說話,白了蕭錦程一眼,眼見自己也掙不動,也就不掙了,這會兒倒是安靜下來,就這麼順著蕭錦程,身體重量也漸漸往蕭錦程身上移過去。
  
  展子舒的反應讓蕭錦程真驚訝了,就追問:「你……你真知道?那你還……」生氣?還弄那麼多事來膈應他?
  
   展子舒這會兒覺得頭昏,人就乾脆靠上了蕭錦程,頓時覺得舒服了點。他額頭就抵在蕭錦程的胸前,悶著聲道:「你……你這傻子,我說……說你傻,你還真…… 真傻!你以為……我為什麼……生氣呢?誰……誰讓你……這麼說話的?我都……我都求你了……你就不能……不能說幾句好聽的?你……你見我求過人麼?」展子 舒想想又覺得來氣,自己可委屈了,結果順著酒意上湧就狠狠一口咬在了蕭錦程的胸口。
  
  「哎!」蕭錦程疼叫一聲,推了推展子舒,結果懷裡那人咬出興趣來似的,死活不鬆口。這模樣倒是讓蕭錦程疼笑了。鬧半天,原來是因為這個!蕭錦程就說展子舒不該是個不明理的。不會為了那種事跟他鬧的。哪知道居然是這原因。
  
  蕭錦程無奈,只好任人咬著。展子舒咬著咬著也就無聊了,放開了蕭錦程,胸口那塊還濕了一大片。展子舒突然間就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推推蕭錦程,說:「你放開我。剛才那麼用力幹什麼?我背疼。」
  
  蕭錦程聽展子舒說背疼,就稍稍鬆開了一點,但是還是緊緊抱在懷裡。蕭錦程就說:「子舒,那你不生氣了?」
  
  展子舒搖頭,道:「本來就沒生氣。」就是覺得不爽。
  
  蕭錦程「哦」了一聲,然後突然間就伸手抬起了展子舒的下顎,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那你不生氣,就該輪到我了。」
  
  展子舒「哎?」了一聲,喝過酒的腦子有點昏呼呼,不知道蕭錦程是個什麼意思。
  
  「今天你自己算算勾搭了多少人?」蕭錦程也沒等他多想,傾身就給吻下了去了。
  
   展子舒「咿咿嗚嗚」的被蕭錦程抱在懷裡,掙扎無力,呼吸不暢,腦子被親的更昏了,不一會兒,就放棄了掙扎。他們倆個也有幾天沒這麼親過了。雖然已經是情 侶關係,但是一個不主動,一個是處處小心護著,導致兩人相處的模式和過去沒大區別。後來,在公司那會兒,又有個宋曉峰這麼高瓦數的燈泡,兩人別說是親,就 連擁抱一下都沒有。
  
  其實,說句坦率的話,展子舒還是挺喜歡和蕭錦程親吻的。蕭錦程身上的味道他不討厭,而且蕭錦程吻他的時候,他 很真實的能夠體會到一種被強烈需索著的感覺。然後,又有種溫溫的被珍惜被保護的感覺,這讓展子舒覺得很舒服,也很安心。被蕭錦程吻著的時候,他心裡的那種 負面情緒和不安,好像都會一下子消失不見一樣。
  
  於是,展子舒很自然的回吻著蕭錦程,雙臂也環上了蕭錦程的腰。得到回應的蕭錦程, 開始逐漸加深這種吻,而展子舒因為缺氧又因為酒意,已經逐漸的站不穩。蕭錦程乾脆就這麼收緊雙臂,半抱半托著展子舒移到了沙發旁,然後兩人一下重重的坐到 了沙發上,蕭錦程還是沒鬆開展子舒。
  
  展子舒實在有些悶的難受了,就有氣無力的捶著蕭錦程,鼻子裡「嗯嗯」的出聲。
  
  蕭錦程覺得這麼一瞬他的血液都沸騰了。終於忍不住挪開了嘴唇,然後在展子舒的臉上,眼簾上一下下的吻著。展子舒不安分的動了動,過程中似乎睜了睜眼,但那迷迷茫茫的眼神,更是勾人。蕭錦程像是被雷轟了似的,呆了一瞬,再可就忍不住了。
  
   他的手開始隔著展子舒的衣衫摸索著,吻也開始逐漸下移,順著展子舒的下顎,脖子,一路來到那纖細的鎖骨處,甜美柔滑的感覺簡直讓蕭錦程愛不釋口,他不住 的舔舐著,親吻著,吸吮著。展子舒本來就因為酒意而全身發熱,這會兒被蕭錦程的動作,弄的更是熱的有些難耐。他的手也開始不安分起來,用力的撫摸著蕭錦程 堅實的背,指甲更因為蕭錦程那吸吮的動作而深深掐進蕭錦程的肌肉裡。
  
  蕭錦程也不禁悶哼了一聲,這麼一來,兩人之間的火躥的更猛烈了。蕭錦程一下就把展子舒給放倒在了沙發上,然後有些迫不及待的掀起他的衣服,露出纖瘦卻緊致的腰際。
  
  房間裡雖然沒有開燈,但是窗外照進來的月光卻很明亮。展子舒那曝露在月色下的白皙的身軀就算僅僅只是那麼一小截,也足夠點燃蕭錦程那壓抑了許久的慾望了。蕭錦程的手就這麼重重的撫上了展子舒的腰身,他手心炙燙的溫度,讓展子舒驚「啊」了一聲。
  
  蕭錦程忍不住又俯下身,重重吻在展子舒的唇上,就像狼似的不停反覆吮咬著。而他的手撐開衣衫在展子舒的腰際流連忘返著。
  
  展子舒這會兒似乎也有點控制不住,腰下無意識的朝著蕭錦程貼,邊貼還邊磨蹭著。一手被壓在沙發上動不了,但另一手卻開始扯蕭錦程的衣服。
  
  蕭錦程配合的往下壓了壓身子,結果兩人這會兒都火燙的部位隔著褲子就撞到了一起,幾乎同時悶哼了一聲。蕭錦程早就是忍了不知道多久的人,而展子舒這會兒也是血氣方剛的少年人,雖然礙著展子舒說的那句話,蕭錦程始終忍耐著。可是這會兒,哪個還真能忍的住?
  
   展子舒今天是酒有點多了,但腦子還是清醒的。蕭錦程落在他身上的動作,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雖說是順著酒意,但展子舒就和上回一樣,沒覺得有一點彆扭。 反倒是覺得蕭錦程這麼弄著也挺舒服。他心裡雖然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但是他也不是不坦率的人。況且追求快樂,本來就是所有男人的本能。不過,展子舒也清楚, 要是換個別的男人,估計他能一腳把人給踹下去。
  
  再者,今天晚上的這麼一鬧騰,展子舒也有點慾望被挑起的感覺。那個瑪麗的暗示,他 不是不知道。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展子舒一來是因為惦記蕭錦程,他就估摸著這個傻子今天肯定不會回去,鐵定會在他家的。所以宵夜一完,他就往家趕。二來,他 就覺得不舒服。被那瑪麗碰著的,雖然是有點慾望上揚,可他心裡就是不舒服。弄不清為什麼。
  
  所以,就這麼一來,兩人之間的矛盾也解釋清楚了,展子舒心氣也順了,蕭錦程這番動作又讓他覺著舒服,乾脆,他也就沒反對了。反正是情侶,早晚都有那麼一天。雖然展子舒對於那種xx插oo的事還是有點彆扭,但是男人嘛,能快活的方式多的很了不是?
  
  展子舒在接受蕭錦程的撫摸同時,心裡也有著想要這個男人的慾望。他聽見蕭錦程的低聲喘息,忍不住就是想聽到更多。於是,不僅僅是蕭錦程的手不安分,展子舒也同樣不是個安分的主。
  
   蕭錦程的手來來回回的在展子舒胸口處流連,那微微小小的凸起硬的像小石尖,讓他愛不釋手。於是,隔著衣服,蕭錦程就開始吻著,摸著。展子舒免不了低低呻 吟了一聲,這就像是給了蕭錦程什麼啟動的指示一樣。蕭錦程一下就兜頭掀開了展子舒的衣服,然後順手就往下拉人的褲子。外褲連帶著內褲一下全給扒下來了。
  
   展子舒就覺得下半身突然一涼,緊接著就又是一陣濕熱和緊致的圍繞,他瞬間就像是昏了似的,眼前一大片發白,張著嘴仰著脖子就像是忘了呼吸一樣,好半天才 回過神來。跟著,抑制不住的呻吟就從展子舒的嘴裡傾斜而出,只聽他邊哼哼邊罵:「你……慢……慢點!啊……你……他媽的……會……會不會啊!操!別咬!」
  
  展子舒幾乎一下子忍無可忍的蹦了起來,推開了蕭錦程,這會兒什麼酒意什麼慾望什麼什麼都沒有了……他簡直是怒焰滔天的看著蕭錦程,說:「有你這麼著的麼?都他媽的疼軟了!會不會啊親!」
  


104、第九十章
  
  開學之後,展子舒變的有些莫名的忙了。他每天要麼上課,要麼就混在圖書館,好幾次還去了宿舍睡午覺,倒是和宿舍的幾個人又熟悉起來。有時候碰到宋曉峰也會聊幾句,方東陽後來又叫了他幾次出去玩,展子舒也都沒去。
  
  蕭錦程似乎因為X市專案的事情,已經出了幾趟差。藍天集團有種志在必得的勢頭。展子舒因為某些原因,就懶得管。兩人見面的次數突然又少下來了。這天蕭錦程剛從X市回來,心裡就惦記著展子舒,給人打電話的時候,居然是關機。
  
  蕭錦程就皺了眉頭,趕到學校找人,發現人也沒在。有點心神不寧的坐了會兒之後,蕭錦程又一路回到公司。公司裡還正有幾個人在加班,見他回來,都上來問好。還有人關心X市的情況。
  
   這回蕭錦程去X市,情況還不錯。那邊幾個開發區管委會的似乎都考慮到一些專案實際問題,估計也是在其他地方做了諮詢的,再加上那家公司提供的方案,實在 有點說不過去,所以態度一下又有了傾向。再加上蕭錦程都去了X市,表示藍天集團對這個專案的重視。因此,也有幾個領導是鬆了口的。不過,X市最複雜的還是 上層的關係。那家公司有恃無恐,也正是這個原因。蕭錦程想想,還是覺得要小心點兒的強。而且展子舒似乎對這個項目並不看好的樣子。展子舒雖然很少發表意 見,但是往往只要他說的話總會有點……所以蕭錦程第一次見他這麼反對一件事,心裡雖然堅持下來了,但還是有點沒底。
  
  這會兒又聯繫 不上展子舒,蕭錦程想想又給展翼去了個電話。說了幾句之後,蕭錦程就問展翼知不知道子舒去哪裡了。展翼沒多想,就說不知道。蕭錦程「哦」了一聲,就掛了電 話。站在辦公室裡來來回回走了幾步,沒忍住就給展子舒的手機發了條消息過去。讓他給自己回電。蕭錦程其實知道自己是有點魔障了,按說展子舒這麼大個人總不 會出什麼大事,但是怪就怪在,他只要一沒展子舒的消息,一種很莫名的恐懼就會打心裡升起,非常真實。真實到他會不受控制的發顫,就好像隨時會失去那個人一 樣。
  
  好在隔了沒多久,蕭錦程的電話就響了,他一看是展子舒,就趕緊接起來,劈頭就問:「你在哪兒?怎麼關機?」
  
  展子舒這會兒所在的地方像是有點吵雜,就聽他說:「錦程,我剛在飛機上呢。我爺爺找我。你別擔心了啊。這幾天我都不回去,晚點給你電話啊。」說著電話那邊,展子舒就給掛了。
  
  蕭錦程正想問他在什麼地方呢,結果也沒來得及問。不過,展子舒既然說了是他爺爺找他,那蕭錦程還就放心了點。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了。
  
  然而,展子舒此刻究竟在幹什麼呢?
  
   展子舒匆匆出了X市的機場,機場外停了輛不怎麼起眼的小車,展子舒就上了車。司機是個剃著板寸大概三十不到點的男人,身材中等,但露在外面的手臂卻能看 得出肌肉,相當結實。他帶著副墨鏡,渾身有股子讓人退縮的匪氣。不過,展子舒畢竟是大院長大的,也看得出來,這種氣勢倒不是什麼匪氣,而是特種下來慣有的 一股子氣勢,殺過人見過血的氣勢。
  
  就聽那人問:「老爺子還好吧?」
  
  展子舒點頭:「還不錯。張哥,也好久沒見你了。」
  
  叫張哥的那人咧嘴笑了笑,露出兩排白晃晃的牙,道:「可不,你也長大了啊。那時候還小不點呢。」
  
  展子舒笑了兩聲,道:「這都幾年了,能不長麼?」
  
  張哥點點頭,一踩油門車就嗖的出去了。穿過X市的中心區,張哥帶著展子舒就到了一個小招待所。展子舒拿出了戴毅的身份證,登記入住。張哥也見怪不怪,幫著拿了行李進房間之後,展子舒就直接問:「張哥,我要的東西,弄到了麼?」
  
  張哥看了眼展子舒,道:「東西是弄到了。但是,子舒,你得說明白了。你要這玩意幹什麼。這事要是給你老爺子知道,他估計能劈了我。」
  
  展子舒笑笑,就說:「張哥是怕我怎麼用呢?放心。我自有用處。當年爺爺也說了,有些事,我不想讓爺爺知道。也是免了他擔心。張哥,你該懂的。」
  
  張哥沉默的看了展子舒一眼,才道:「我明白老爺子當年說讓我聽的。但是,我也不能看著你胡來。特別是這種東西。」
  
  展子舒眯著眼看了看張哥,從他的眼神裡,可以感覺到他的認真程度。張哥也算是展子舒從小就認識的人。他曾經是老爺子的警衛員,又是特種裡呆過出來的。老爺子救過張哥他娘的命,所以張哥從來都只認老爺子的命令,素來口風是緊的。後來退役了,老爺子也就留了他做些事。
  
  展子舒曾也跟著老爺子留下的這些人在大院裡學過幾手,對張哥他們也頗為瞭解。在過去,展子舒對於這些經歷過生死的人都有點懼怕的意思,覺得那一身的血腥味。而且展子舒,也不樂意天天那麼辛苦的被操練,而且這些人都帶著股子粗獷勁,就覺得挺反感的,很少接觸。
  
  但是後來家裡出了事,特別是老爺子過世之後,這些人也都散了。不過事情越鬧越大之後,他們幾個倒是還來探望過幾次展國輝,也見過展子舒一次。再後來展國輝也……就沒再見過這幾個人。
  
   這輩子重新來過之後,展子舒倒是真真看出這些個鐵血漢子對老爺子的敬意,還有那份忠誠。雖然這忠誠並非是對著他展子舒,但是他們的實力,卻讓展子舒動了 心思。他爺爺和容家爺爺他們在做的點事,展子舒多少心裡也知道一些。雖然兩位老人家幾乎都是瞞著家裡的小輩。但是經歷過兩輩子的展子舒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對此,展子舒自然也有著他的打算。那些事說白了,就是勢力和權力的象徵。算是為國為民也好怎麼也好,不被曝光的時候,那都是好事。要是被拉出來說了,那 麼意思就是倒臺的序幕。那時候,展家兩個孩子突然出事,更累及展子舒,老爺子又怎麼會看不出背後的意思?所以,一急一氣之下竟然就這麼……老爺子是展家的 支柱,後面發生的事情,和老爺子的過世可謂息息相關。只要是個有心的,就沒人會放過這種時機。老爺子和容家老爺子手裡的這些東西,就算是稱之為國本,都不 會有錯。凡是知道的,誰會不眼紅。
  
  這輩子重生,展子舒打一開始盯著的,就是這些了。展子舒知道自己早晚會提出來,他也是必須要非 常小心的。他知道,老爺子根本不可能相信一個連毛都還沒長齊的孩子。而展子舒自己,也是更覺得膽顫心驚。這些東西,憑著他,到底能不能做到呢?展子舒心裡 沒底,真的沒底。他就覺得自己其實就是個什麼都不明白的傻丫。要是他真明白,還能把自己給弄死麼?
  
  所以展子舒一開始根本不敢說也 不敢提。直到幾年前,子舒和他老爺子聊的時候,當時,為了替自己爭取到老爺子的幫助,他才略略的側面提了下。果然就如他所想的,老爺子根本當他就是個兒 戲。但是,展子舒的認真,也讓老爺子多少留了心思。展子舒那時候,就問老爺子要人。無他,展子舒的意思很清楚,他要做點事,證明給老爺子看。
  
  於是,老爺子指了兩個人給他。其中一個就是眼前的張哥。張哥穩重,做事妥帖,又忠心。是老爺子信的過的人。而且張哥也認得展子舒,所以小寶要做點什麼事,讓張哥看著,老爺子也放心。
  
  老爺子的用意,展子舒很清楚,對於這樣的安排更不會反對。所以他沒有多猶豫,就直接讓張哥到了X市落腳。說實話,老爺子對於展子舒的這個安排很詫異。但是老爺子遵守了諾言,他不問。
  
  經過這麼幾年的經營,張哥在展子舒的安排下,開起了保全公司。招了一批從部隊出來的人,組成了X市新安保全押運運輸公司。由於人都是部隊出來的,自然有股部隊的肅殺整齊的氣息。做安保運輸這塊,簡直就是手到擒來的事。
  
  在X市,還真就沒有做這一塊的。頓時,長短途運輸,銀行押運等等的生意絡繹不絕。畢竟,就算是退役的,那也是軍人啊。軍人做事就是讓人放心的。所以新安保全公司,在X市可謂迅速的崛起。
  
   而在展子舒的安排下,張哥和當地的駐軍部隊還有警局都有著良好的關係,都曾經是一個系統的,當然會照顧。有了跨省跨地界的照顧,這對運輸公司而言,自然 是再好不過的事。現在新安保全公司在整個S省都幾乎已經是著名的運輸大公司了。這幾年的經營可謂是勞心勞力的。要不是有張哥在X市總攬大局,展子舒還不知 道該怎麼辦呢。
  
  不過話說回來,張哥對於展子舒還是覺得挺佩服的。畢竟不論是開這保全公司,還是在S省全省範圍內開設分部,設點等 等,那都是展子舒的意思。張哥或許辦事穩,但是他的經營思路卻遠遠不及展子舒的。這也是張哥從一開始覺得他可能是老爺子派下來照顧展子舒的這麼個想法,一 直轉變到今天,他真就是給展子舒做事的念頭。
  
  當然,展子舒對於張哥這樣的幫手,自然是和王旭那種完全不同的。新安保全公司的所有 啟動資金,都是展子舒一開始從股票裡滾出來的錢,坦率說資金是有些緊的。一開始買的運輸車基本都是二手。但展子舒清楚,這段時間裡運輸產業是非常發達且掙 錢的。果然,公司沒幾個月就已經有大筆的現金入賬。而展子舒給張哥的概念是,有錢大家掙。展子舒根本不在意公司的盈利一年能給他多少,他要求的是張哥手底 下管的所有這些退役下來的兵們,都能夠有豐厚的收入,然後敬職敬業。多出來的錢,就儘可能的擴張。張哥看得到好處,手下的人,也真能掙的到錢,這麼好的公 司,哪個人不願幹?又都是退伍軍人,溝通更方便,而且也沒有什麼勾心鬥角的事。所以每個人幹的都很帶勁。
  
  經過這麼幾年,公司更有了長足的發展。而始終做著運輸保全行業的張哥,這幾年也在這個行業裡摸到了不少的門道,更接觸了更多三教九流的人。各地方的規矩,人脈,也都開始逐漸熟了。畢竟,很多事情是需要時間去鋪墊的。
  
  展子舒今天來到X市,不過也只是為了驗證成果之一罷了。他知道,他佈置的一切,還遠遠沒有達到他所希望得到的效果。一切才剛剛開始罷了。
  
  「張哥,這事,我有分寸。我不會瞎鬧。不過是做點事而已。」展子舒坦然的看著張哥,至於要做什麼,他並沒有說,也不想讓人知道。
  
  張哥皺眉盯著展子舒看了半天,最後發現展子舒一點沒有退讓的意思,不得不道:「子舒,這東西實在不是什麼好的……」
  
  展子舒揮揮手,打斷道:「我知道。張哥,我希望你清楚,為了展家,不論什麼事情,我都會去做的。而這件事,現在我不能跟你說什麼,但是……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張哥不由得退了一步,被展子舒沉重的目光中透出的堅決和狠戾驚到。其實這些年他替展子舒做事的時候,多少已經感覺到一些這位少爺要做的恐怕不一般。他也 算是跟在展家老爺子身邊時間算久的人了。很多事情他也都是清楚,甚至都做的,否則老爺子也不會把他派給展子舒。然而,他現在只是儘可能的達到展子舒的要 求,但是至於他究竟要做什麼,張哥還真的是猜不到。
  
  展子舒這個少年居然會給他高深莫測的感覺,這是張哥自己都沒想到的。當年在開設這個保全公司的時候,張哥甚至還懷疑過成功的可能性。一個連高中都沒畢業的孩子說的事,能成麼?但一步步走到今天,張哥才算是看出來了。這少年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推斷。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張哥不得不做出了退讓。他從懷裡拿出一包東西,交給了展子舒。展子舒看了眼後,滿意的點頭。張哥猶豫了一下,說了句:「一次不要超過三顆。否則會上癮。」
  
  展子舒點頭,道:「我知道。」說完又看了眼張哥,道:「我不會碰這玩意的。你放心。」
  
  有了展子舒這句話,張哥才略鬆了口氣,放下心事。
  
   至於展子舒問張哥要的這包東西,就是一堆包裹著各色糖衣的搖頭丸。倒不是張哥的公司還做這種事,而是在這幾年的運輸行業接觸中,張哥的人脈裡自然各種人 物都有。要弄些這東西,並不困難。各地的情況其實都差不多,只要國都不發出什麼「嚴打」的命令,也只要你不要做的太過分而觸及了其他一些人的利益,又有什 麼是不可能的呢?
  


105、第九十一章
  
  張哥也沒有再說什麼,就問展子舒這幾天要怎麼安排。展子舒想了想就把他要找的人給張哥說了一下。然後托他安排一個飯局介紹認識。張哥對於展子舒要見的人倒是愣了一下。展子舒就解釋說因為X市的一個項目。他想花點功夫把項目弄下來。
  
  張哥有點驚訝展子舒居然還和那個著名的藍天集團有關係。這幾年藍天在很多地方都有項目,自然也用的到運輸的公司。新安和藍天在S省,說起來還是客戶關係。張哥和藍天S省負責專案的人也還都認識。
  
  展子舒笑笑沒多說什麼,認識就認識,這些都是經營上正常的往來,他根本沒心思去管這些。不過他還是提醒了一聲張哥,就說千萬別洩露了他的身份。展子舒來X市頂著的是戴毅的名頭。
  
  張哥表示知道了,然後就關照展子舒好好休息,至於飯局的事,他自然會安排,然後張哥就走了。
  
  展子舒呆在招待所裡,哪裡也沒去,躺在床上細細想著該怎麼做。這回他瞞著蕭錦程來X市,一來是為了那個專案,二來嘛,也是為了那個人,或者是說那家的人。
  
  上輩子展子舒栽在這個人手裡,那麼這輩子他就該好好的還他。雖然展子舒也知道,那個人不過是個開始,不過也是個被人利用的工具罷了。但是就從他開始吧。他過去是怎麼做的,那這回他展子舒也該怎麼回敬他,甚至是十倍百倍的回敬。他展子舒不是什麼好人的。
  
  就隔了不過三四個小時後,張哥的電話就來了。他說飯局已經安排好了。正巧X市駐紮的武警的一個領導喊著吃飯,也叫上了張哥。而張哥打聽到那個人也會去。所以就特地帶上了展子舒。說展子舒是他G省遠房的一個親戚的侄子,叫戴毅。來X市看看想幹點事的。
  
  展子舒對這身份的安排挺滿意,就說張哥是個能幹的。於是乘著天色還有點亮的意思,展子舒去了X市的市場上,隨意買了幾件沒什麼牌子的衣服穿著,感覺就有點像張哥的什麼遠房親戚的侄子。
  
  晚上,展子舒又接到了蕭錦程的電話。對於蕭錦程電話裡微微有些擔心的語氣,展子舒心裡挺舒服的,說話也就軟了幾分。有人惦記著的感覺確實就是不錯的。展子舒說老爺子要介紹幾個人給他認識,所以就來了。沒什麼大事。
  
  蕭錦程也就信了。然後說起了X市專案的事。這兩人現在倒是一點不避諱這個項目了。展子舒心裡還在想這蕭錦程也真是,明明這個項目想做的不得了。那時候還偏偏說什麼只要他真不願意,那就不做了,這種話。
  
  展子舒就在電話裡哼哼了兩句。蕭錦程在電話那頭就笑。展子舒也無奈了。最近,自從那天晚上他們兩個一個個藉著酒意發生了點子那檔子事之後,蕭錦程對著展子舒的態度更好了。簡直就是恨不得把人給寵到天上去。
  
   說實話,那天晚上兩個人也都沒做到最後。蕭錦程那糟糕透頂的技術,讓展子舒整個啞火了。可是看著蕭錦程那無辜的模樣,他也沒法子罵人是不是?蕭錦程都這 把年紀了,還是個處的,原因不也是因為他麼?這時候鈣片根本連個影子都找不著,更別說蕭錦程估計是連個A.片都沒怎麼看過的只靠著五姑娘的處男,他能知道 用嘴伺候,已經是神奇了不是?
  
  展子舒一想到這個,心裡就各種翻騰,各種微妙。嘖嘖,原來蕭錦程是個處,原來他是蕭錦程的第一個男人!擦!展子舒想到這兒就真個熱血沸騰了。果然,是個男人都有所謂的處女情結麼?!
  
  於是,展子舒來勁了。啥也沒說,就把人反壓到沙發上,說了句:「學著點!」然後就開始幹活。後來展子舒想想,自己也是神奇了。明明是個直男,那會兒看著蕭錦程的身體居然還能覺得美的不得了,簡直就想那麼一口吞了。他這果然是魔障了麼?
  
  但是那個時候的展子舒,真的什麼都沒想,就想著怎麼從那人嘴裡多挖掘出一些讓人現在想想都有點臉紅心跳的聲音來。再然後,蕭錦程估計真的是第一次,很快就那啥了。展子舒咂著嘴裡那股子味道就傻了。這尺度太大了吧?
  
   他才想開口罵的時候,就看到蕭錦程一臉著急加羞愧的模樣看著他。展子舒那會兒心裡又軟了。人家是第一次,不能控制好是自然的。他要是再罵上幾句,以蕭錦 程的個性,萬一以後落下點什麼心理陰影,那他可不是罪過大了?於是,展子舒裝的很從容很大方很有經驗的說了句:「這是正常的。很多人都這麼玩。」
  
  但是接著沒等他再說什麼,人就被蕭錦程給整個掀翻了。蕭錦程就壓在他身上,神情嚴肅,說:「你和誰幹過?」
  
  展子舒愣一下,什麼和誰啊?這輩子上輩子,要說和男人,可還不就是你麼?「你說啥?」展子舒傻傻的就問。
  
  蕭錦程就來氣,想著剛才展子舒那熟練的動作,還以為他和什麼人……心裡一陣陣的難受。就壓著怒氣問:「我問你還和誰幹過……幹過這事!」
  
  展子舒就懵了,說:「還和誰?蕭錦程,你他媽的胡思亂想點啥呢?你說我還能和誰啊?」
  
  蕭錦程回過味兒來,突然又欣喜了,就說:「子舒,你……你這是第一次?」
  
  展子舒看著那蕭錦程突然變幻無常的神情,整個都不知道說啥好了,就這麼無奈的看著他。
  
  蕭錦程這會兒真高興了,就使勁親著展子舒,激動的說:「太好了!子舒!你是我的!就是我的!我還以為你這麼熟練這麼懂……是……是……」正說著,蕭錦程就又重重甩了自己一巴掌,說:「是我胡思亂想了,是我不對!子舒,你別生氣啊。」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展子舒算是明白了。當真有點哭笑不得,原來這人居然是懷疑他表現的太熟練,所以是不是……展子舒無力了。然後就見蕭錦程小心翼翼的碰觸著展子舒,兩眼睛裡就閃著那焰火,一路親下去,邊說:「子舒,我學著點。你看好啊。要是不對你就說……」
  
  展子舒就這麼嗯嗯啊啊的被服侍了這麼一回,然後又被再度勾起慾望的蕭錦程,按著手運動了一把。這麼著,就算有關係了吧?只是讓展子舒沒想到的是,做完這一切之後,蕭錦程滿懷愧意的對著他說了句:「子舒,對不起。我沒遵守諾言。」
  
  展子舒先是愣一下,然後蕭錦程就支支吾吾的說:「我……我應該等……等你畢業才……才……我說過的……」
  
  再接著,展子舒扭過頭,根本沒理在那裡急著喊他的蕭錦程,就回房間了。然後直接笑趴在床上,眼淚都出來了。這蕭錦程……太……太純潔了吧?!他都不好意了!展子舒笑了大半個晚上。門外關著的蕭錦程還以為他哭呢。
  
   也正因為有了這麼個誤會,隔天都頂著兩個熊貓眼,展子舒的眼睛還因為笑的太過,眼淚流太多,而微微腫了。蕭錦程卻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拚命道歉。展 子舒坦然接受,然後覺得這個美妙的誤會,就讓它繼續吧。再後來,蕭錦程對著展子舒那叫一個好……有時候連展子舒心裡都覺得是不是太欺負人了?不過……咳 咳……反正也不是每天見面,大家各有各忙的……蕭錦程要是樂意,他當然也樂意接受嘛,誰讓蕭錦程違反諾言了呢?
  
  又膩歪了幾句,展 子舒掛了電話,他和蕭錦程越來越像一對情侶了。這讓展子舒不由的嘆口氣。現在他們之間的交往還是美好的,可今後呢?展子舒每每想到一些事,一些必然會發生 的事,他就隱約覺得有點對不起蕭錦程。正如他說的,為了展家,有些事是他不得不去做的。要是真到了那一天,蕭錦程知道他展子舒做的一切後,那個傲氣而正直 的人又會怎樣呢?他還會像過去上輩子那樣對他麼?展子舒突然間,不知道了。
  
  過去的他所作的那些事,要說大事還真不算什麼大事,只是被人故意鬧成了大事而已。可這輩子,為了展家,他還不得不去做點大事,就算這大事並非什麼正事好事……甚至還可能染上血腥……那這樣展子舒,蕭錦程,你還會像過去那樣的愛麼?
  
  帶著這些沒有辦法回答的疑問,展子舒睡著了,夢裡他看見蕭錦程正走在他前面,而他不論怎麼追怎麼喊,蕭錦程都沒有回頭……
  
  當展子舒驚醒的時候,又一天開始了。
  
   他收拾了一下,換上昨天在市場買的衣服鞋子,然後隨便扒拉了幾下頭髮,帶了副圓眼鏡,還有個帽子,揣上一個已經翻爛的皮夾,拿了袋最近在S市剛開始流行 的彩虹糖巧克力包裝,把裡面的巧克力都倒了出來,又灌了那小包的搖頭丸進去,那搖頭丸和彩虹糖看著差不多,這麼一來根本沒人發現是什麼。然後他一把揣進兜 裡,就出門了。他這幅打扮,怎麼看都和平時的展子舒有著天壤之別。
  
  展子舒是自己找到了晚上吃飯的賓館,先是在外面打量了一下,然 後又用戴毅的名字開了間房。張哥跟他說過,這間賓館裡是有那種服務的。而且很多X市的平日裡不好露面的官員們都是在這地方玩的。那些部隊系統的,又或者市 府裡的,出出入入,少不得是認識幾個人的。這地方展子舒也聽蕭錦程說過。他來X市的時候,也不光是為了招待那些市府的人,也有供應商之類的招待他,基本也 帶到這裡來。X市和S市甚至國都比起來當然都是不一樣的。一來,是屬於內陸不算太開放的地方,二來,經濟發展度也沒有那幾個城市強,所以很多東西都帶著股 子土氣的。但是,要說到奢侈和土皇帝作風,不得不說,這地方可遠遠比其他地方厲害多了。不論是玩的尺度,還是揮霍的程度,都讓人無法理解的。過去,展子舒 也是真正接觸到了才算明白。
  
  做完準備之後,展子舒匆匆又打了個電話,然後去了X市的另一個角。而在那裡正有個人在等著他。
  
  那人看到展子舒之後,神情有些激動,上前就是一個擁抱。展子舒回以笑臉,然後道:「景義!怎麼樣?過的好麼?」
  
  這個人竟然是展子舒在國都的同學陳景義?
  
  只聽陳景義含著眼淚點頭,喊了聲:「子舒哥!」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展子舒笑著看他,道:「行了,沒必要看到我就這模樣。走吧。找地方坐坐去。」
  
  陳景義點頭,跟著展子舒走了。
  
  不錯,陳景義就是展子舒安排在X市的另一個人。他的存在,連張哥都不知道的。至於陳景義為什麼會在這裡?說來還話長。當年展子舒很清楚的記得陳家是出了事的。而和陳家有牽連的除了那段時間裡倒臺的張家人之外,還有就是因為那家人的關係。
  
   展子舒特別為這事留心了一下,卻偶然發現陳家會惹上這種麻煩,可不就是因為那家人正想乘著這時候進入國都麼?展子舒在那個時候,心裡就已經有了想法。再 後來,陳家偏偏犯在了那家人的槍口上。陳家是受張家關係牽連的,但是他們在市府裡的位置實在不算太大,因此原本也只該是一點點事情罷了。但是卻因為那家人 的關係,陳家的小麻煩變成了大麻煩。陳景義的父親被羈押,結果因為身體不好,心臟病突發,死在了監獄裡。最終整個陳家都消失在了國都。陳景義甚至連高考都 沒有參加。
  
  展子舒只是靜靜的在旁看著這一切的發生,這並不是他能夠插手管的事,也沒法去管。只是而後,在陳景義一家家破人亡的時 候,展子舒出現了。他給了陳景義一個新的身份。然後,陳景義帶著他的母親來到了X市。開始在X市生活學習。有了展子舒的幫助,陳景義後來的生活還不至於窘 迫。而展子舒也向陳景義提出一個要求,那是陳景義無法拒絕的要求。
  
  當一切全部安排妥當之後,吃飯的時間也快到了。展子舒告別了陳景義,攔了輛車往那個賓館去了。到的時候,張哥正等著他。看到展子舒這幅打扮的時候,眉頭抽了一下,他知道展子舒不願讓別人看出他是誰,所以才用了假身份。但是這模樣,實在是……改變太大。
  
  飯局終於開始,那個人也姍姍來遲。展子舒眼觀鼻鼻觀心的坐在一個不起眼的末座上。他這時候的身份是最低的。果然,那個人看都沒看他一眼。展子舒圓圓眼鏡下的眼睛微微眯起,這會兒這個人原來是這模樣的。
  


106、第九十二章
  
  蔣仕淩一邊聽著桌上的人說話,一邊喝著酒,他極少說話,性子竟是有點像蕭錦程的,年紀也差不多,只是那股子傲氣卻是外顯的,不似蕭錦程深深蘊藏在骨子裡不外透。不過,他家的背景可比蕭錦程強的不知過了幾倍去,和展子舒家真是有的一拼。
  
  X市是S省的省府,蔣家不少人都在X市,又有人在S省的軍區任司令。臨近兩個省份的H省和Z省,也都有蔣家的人。如果說展家是在國都紮根,那麼蔣家就是在野紮根的。
  
   今天這飯桌上為首的那個軍區領導馮剛,正是蔣仕淩叔叔的手下。蔣仕淩平時和馮剛挺熟悉,因為有不少東西都要通過這個人的手,所以他才會應邀而來。至於馮 剛和張哥,既然是一個系統的,不少非軍事物資運輸也就找了張哥。馮剛算是張哥需要奉承的一個物件,不過他們合作的時間也長了,這幾年都成了不錯的朋友,稱 兄道弟的。
  
  展子舒坐在席間儘量的沒有出什麼聲,自然也不會有人注意他。他暗暗的觀察蔣仕淩,倒是和他記憶中的樣子,有點差別。這點展子舒也可以理解。畢竟那時候他和蔣仕淩認識也是有三年之後了。
  
  那時候展子舒正在國都,戚家兄弟說從X市來了個人,要他一起見見,好像又是戚家兄弟的什麼朋友引薦的。展子舒正鬧不清是什麼人,結果就見面了。蔣仕淩是想來辦一張採礦許可證的。而那個時候,蔣仕淩對著展子舒的態度可謂一個又好又親切。
  
   展子舒其實也知道這個人是來辦事的。但是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再加上這個蔣仕淩家的背景情況,還真不是普通。展子舒當然也不會小看這個人。於是抱著多個 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強,就拍著胸脯說給答應了。採礦許可證當時是在展國輝手裡控制的。展子舒並沒有多想其他的,回去就問了展國輝。
  
  不過,展國輝卻是一口就拒絕了。展子舒愣一下,不知道原因。後來才曉得,因為黑煤窯的事情展國輝正煩著。展子舒就覺得這事辦的有點對不起蔣仕淩了。
  
  偏偏蔣仕淩也沒怪他,這麼一來,朋友算是交定了。而因為蔣仕淩在X市的部隊關係,最後展子舒也就乾脆一起拉著他搞軍需這塊的事。東西越做越多,戰線也越拉越長。展子舒他們仗著背景,基本都是百無禁忌的。而且蔣仕淩和他們的關係一直處的不錯。
  
  在展子舒眼裡,蔣仕淩是個沉穩的人,辦事說話什麼的都妥帖。很多事,展子舒都覺得麻煩,丟給蔣仕淩卻能夠順利辦好。逐漸的,展子舒對他也是越來越信任。甚至後來G省的事,蔣仕淩也開始插手了。
  
   蔣仕淩本來年紀就比展子舒他們大個幾歲,展子舒幾個又很是信任。所以有次蔣仕淩提起想給他的大伯從H省調回國都,展子舒就幫了他這個忙,求了展老爺子和 戚家老爺子。蔣家就這麼開始在接著的幾年中,逐漸壯大。而因為他大伯在國都逐漸形成了一個圈子,而蔣家在外省中又有很強的背景和關係網,蔣家就開始有了隱 隱牽制展家和容家的勢頭。
  
  後來戚老爺子過世,戚家一下受到打擊很大,就有不少人和蔣家連成一線。而那個時候,展子宇因為和戚家兄弟鬧了點矛盾,就直接導致了戚家的幾個大人逐漸冷了展家。連帶著和容家的關係也有點變的有些僵硬。
  
  直到後來事發之後,展子舒重生,回想起來,才意識到,他其實是真被人耍了。而且是狠狠的耍了。蔣家從一開始就已經惦記著回國都了。特別是蔣家和之前張家的那說不清楚的關係。張家倒臺,蔣家受到的牽連其實也不小,但是他們處心積慮的要重回國都。
  
  如果不是張家倒臺,蔣家恐怕很早就能回國都了,根本不需要展家的幫忙。重生後的展子舒因為查陳景義家的事,才猛然發現,蔣家其實早早的就已經開始在國都佈局了。只是他布的,都是暗棋。張家不少的殘留勢力都被蔣家逐漸吞噬。這是花了至少有十年的功夫才形成的。
  
  而那時候蔣家千方百計然蔣仕淩的大伯回到國都,就是為了掌控國都的這群暗棋,否則他大伯又怎麼可能在才調回國都之後,區區的幾年裡,就建立了這麼大的勢力呢?
  
  蔣家當時和剛從S市調回國都的宋家幾乎是一拍即和。對他們而已,與其和在國都根深蒂固的展家容家比,還不如挑同樣是國都新貴的宋家一起合作。
  
   雖然那個時候,宋家和展家已經有了一門姻親。但是,顯然,權力整合的魅力更大於這門姻親帶來的成果。況且,那個時候,展子舒他們的一些行為,還是觸痛了 宋家的一些觸角。再加上展子翔在國都的風生水起,都處處壓著新回到S市的宋家。對於展家人而已,必須自己掌握的東西,他們必然不可能就這麼放給別人,即便 是姻親。
  
  至於蔣仕淩一面與展子舒交好,另一面卻是和宋家通了氣的。那時候展子舒根本不以為意,因為他和宋家本來就是姻親,和宋曉峰的關係更是不錯。當然,也沒看出蔣仕淩是這種意圖。
  
   所以突然就有那麼一天,一切都變了。G省的事被爆出,人髒俱獲,展子宇和展子明幾乎當時被捕。展子舒因為不在G省根本就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而在S市的他 正和宋曉峰喝酒玩鬧的時候,宋大隊直接就把人帶走了。會驚動武警大隊來抓人,可見展子舒他們當時的事情鬧的有多大。展子舒至今都不能忘記,當初他看到宋大 隊來抓他時的那種不可置信的心情和怒意。和他在一起的宋曉峰更是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同樣的一臉錯愕。只是後來,等他弄清楚的時候……
  
   展子舒甩了甩頭,現在不是他回憶的時候,蔣仕淩的表裡不一,他已經夠清楚了。但是他更清楚的是蔣仕淩的貪。過去,展子舒在遇到蔣仕淩的時候,竟然會認為 他和蕭錦程有些像,這簡直就是最大的錯誤。蔣仕淩的貪婪就好像無底的黑洞。那個時候,X省和G省有不少的東西,其實慫恿展子舒他們做的是蔣仕淩。展子舒他 們原本也是有所不為,但是蔣仕淩就自己通過他們的關係,開始搗騰。有些甚至是背著展子舒他們的。可最終,算起賬來,還都是展子舒他們給背了。
  
  一頓飯吃的是很盡興,而一直到最後,才有人提起張哥的這個遠房親戚。展子舒見提到自己,就羞澀的笑了笑,頭都有點不敢抬的樣子。一桌人哄笑。就有人問他是來X市做什麼的。
  
  展子舒就結結巴巴的說:「聽我叔說,X市可以做的事很多。我……我就來看看。想……想賺點錢……」
  
  就有人帶著嘲諷的意味說:「呦,你這孩子多大了啊?就想著掙錢?幹嘛?娶老婆?」
  
  展子舒聞言頭低的更低了,說:「那……那是的……不過,我……我學地質勘探的……他們說X市這裡礦產資源豐富,很多都是地表煤,我想找找有沒有誰願意做礦的,這挖了就是錢……」
  
  展子舒的聲音在一眾人的眼神裡越說越小,越說越小,最後就沒聲了。他就朝著張哥瞟。
  
  張哥趕緊一拍展子舒的後腦勺,就說:「小孩子家,胡思亂想什麼呢?哎,大家別介意啊!我這侄子心眼直,有什麼說什麼,這讀書都給讀傻了的。想今天帶他出來見見世面,哪知道就不會說話。大家別在意啊。」
  
  展子舒不甘心的說了句:「叔……我……我又沒亂說……」
  
   這句話讓在場的一眾人都笑了。只有蔣仕淩露出略有所思的神情。展子舒心道這就是了。他對蔣仕淩還是挺瞭解的。那時候要拿到一張採礦許可證有多難,任誰都 是知道的。在X市,應該說是S省,挖煤不是什麼稀罕事。但是沒有許可證,這到底都是黑煤窯,也不敢大挖,但是成就了多少煤窯大戶,大家也都是看見的。
  
  蔣仕淩礙著自己的身份,對於挖煤大業那是從小就惦記著的。記得曾經蔣仕淩還和展子舒聊過他高中的時候就找人挖黑煤的事。所以對於提起煤礦這件事,蔣仕淩從來都是在意的。
  
  果然,就看蔣仕淩介面,道:「這小兄弟是想找人挖煤礦?」
  
  展子舒仍是小心的不敢抬頭,只是帶著眼鏡微微看了眼蔣仕淩,就說:「是……是啊。想來X市找找門路。」
  
  蔣仕淩就笑了,說:「你還想找什麼門路?這挖礦的事,可都歸國都管啊!你到X市來找門路,你想挖黑煤?」
  
  展子舒趕緊裝著受到驚嚇的樣子猛搖頭,道:「怎麼會!怎麼可能挖黑煤!那是犯法的!」
  
  一眾人聽了又是大笑。張哥神情尷尬的坐在那裡一副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樣子。
  
  蔣仕淩就又說:「那你準備怎麼挖啊?」
  
  展子舒就「咦」了一聲道:「我在G省聽說,藍天集團有這個證啊。他們不是要在X市挖礦的麼?」
  
  一聽這話,蔣仕淩就驚訝了,道:「你從哪裡來的消息?藍天集團有挖礦的許可證?」
  
  展子舒就唯唯諾諾的說:「我……我同學的父親是G省市府的……藍天在G省有項目。我聽我同學說的。他說他爸覺得藍天真是厲害會賺錢,要到X市來開礦……我,我知道我叔和藍天在X市有點業務關係,所以……所以就想來看看……」
  
   展子舒的這條理由,幾乎是天衣無縫。藍天集團的名聲這兩年越來越響,而且好像除了做環保,什麼地產,金融,投資,都開始有涉及,最近還放出了可能要想上 市的風聲。這麼一來,藍天的名頭幾乎更盛了。所以,要說藍天不單想在X市做環保專案,還想投資礦產,這還真說不定是個事。
  
  蔣仕淩 的臉色在這麼個瞬間有點微變了。最近他正和藍天在搶一個市政的環保專案。對於這件事,他心裡其實是挺窩火的。藍天不過是一家外來的公司,在X市也沒有什麼 背景,可就是名頭大。全國各地都有環保專案。偏偏,蔣仕淩的公司卻是個剛成立不久的小公司。根本沒什麼技術人員可言。
  
  蔣仕淩之所 以會做環保,倒也真是他自己的眼光,政府裡又有背景,當然清楚國家未來的政策,對環保這個行業不僅會有大量扶持,而且利潤大,前景好。所以蔣仕淩才想著做 環保。哪知第一仗就對上了藍天,做的無比辛苦。最讓蔣仕淩覺得不甘心的是,藍天集團的老大,居然還是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輕人。
  
  蔣仕淩素來就是自視甚高的,突然出現一個比他強的多的多的人,蔣仕淩自然而然想到的是競爭。這是所有年輕雄性的本能。要不,怎麼說蕭錦程對X市這麼個雞肋項目還如此看重呢?可不就是因為有競爭麼?蕭錦程也不是沒見過蔣仕淩不是?
  
  正因如此,蔣仕淩聽到藍天竟然也會有挖礦的許可證,著實是驚了一下。
  
  不過,這個話題被挑起沒多久之後,就又被其他話題淹沒了。最後,馮剛說:「走走,換地方,換地方。」大夥兒都是知道要去哪裡的,於是就都樂呵呵的跟上了。
  
  甚至還有人拍著展子舒的肩說:「小兄弟,開眼界了啊?」
  
  展子舒磨磨蹭蹭的走在最後,他怕自己的身高引人注目。畢竟這會兒,他都有一米八的了。在X市而言,絕對是算高的。要比眼前一眾人高出不少,甚至比張哥還高點。不過蔣仕淩現在的個頭和他也差不多,只微微高了那麼一兩釐米。在過去,展子舒是要比蔣仕淩高點的。
  
  不過顯然,這一眾人並沒有太多的理會展子舒,見沒人注意他,展子舒就微微鬆了口氣。悄悄給張哥打了個招呼,說過會兒他可能先走。張哥會意,就沒管展子舒要怎麼做。
  
  而過了會兒,到了玩的地方,所有人都放開了。一眾美女襲來,各個都抱的開心。展子舒身邊也坐了一個,但是瞧著就不是很熱情的那種。展子舒也沒心思抱美女,只是象徵的摸了幾把。
  
  等到酒喝過一半的時候,展子舒就看見蔣仕淩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像是要去廁所的樣子。展子舒也就站起來了,對著一旁的人說:「我送蔣哥去吧。」自然不會有人反對。他扶著蔣仕淩就往外面的洗手間走去。



107、第九十三章
  
  蔣仕淩已經喝的至少有了七八分醉意,眼前看什麼基本都是雙重疊影。不過好在還有點理智,覺得自己內急就搖晃著想去上廁所。這會兒在玩鬧的人裡,能保持清醒的並不多。而且也根本沒了什麼上下的概念。
  
  所以理睬蔣仕淩的人只剩下那群小姐,她們當然不可能跟著蔣仕淩去廁所。因此,展子舒的這番行動堪稱體貼了。
  
  蔣仕淩這時候基本就只記得扶著自己的這個人是一起吃飯的,連叫什麼名字他都不記得,更不會想去問。
  
   展子舒帶著人就到了洗手間裡。酒店的洗手間相對還是乾淨的。這會兒人有不少,展子舒扶著蔣仕淩等了一會兒,總算人少了點。蔣仕淩還知道自己要幹什麼,於 是扯開了褲頭就對著小便器開尿。不過到底是喝多了,這一路尿的到處都是,還衝著廁所裡其他的人亂吼:「看……看什麼看,沒見過大玩意啊!」
  
  廁所裡的人很快就走了乾淨。展子舒挑了挑眉,倒是醉的越厲害越好了,省了他的事。等那蔣仕淩尿完,展子舒又去扶他,邊說了句:「這邊居然也有賣這玩意。」
  
  蔣仕淩昏昏呼呼的就問:「什……什麼玩意?」
  
  「蔣哥不知道麼?」展子舒在蔣仕淩的耳旁說。
  
  蔣仕淩好奇了,就問:「是……是什麼?」
  
  展子舒說:「我剛才在那邊門口看到的。一男孩,好像在賣那玩意。不過,不知道是不是。」
  
  蔣仕淩被勾起了好奇心,道:「是啥?」
  
  展子舒小聲湊在蔣仕淩耳旁道:「吃了能爽成神仙的。我在G省,見過不少。這裡倒是沒見過。」
  
  蔣仕淩這會兒有點精神了,就問:「啥東西能爽成神仙?」
  
  「就那玩意唄。」展子舒推了推蔣仕淩,說:「要不咱去看看?」
  
  蔣仕淩搖搖晃晃的忙點頭,眼前又是一片昏呼呼的。然後,就在走出洗手間的當兒,又有人進來了。
  
  展子舒一看就說:「蔣哥,是那個人。」然後展子舒讓蔣仕淩靠在牆邊上,對著那個人走去。
  
  也不知道說了啥,蔣仕淩就模模糊糊的看到展子舒拿了錢給那人。那個看著很年輕的小男孩很快拿錢就走了。展子舒就回到了蔣仕淩身邊,聲音裡含著興奮道:「還真是。蔣哥要不要試試?」說著數了三顆巧克力似的東西給了蔣仕淩。
  
  蔣仕淩不明所以,但是好奇心又是起了的,雖然醉的厲害,但本能的還是問了句:「是啥?」
  
  「搖頭丸唄。」展子舒小聲的說。
  
  蔣仕淩一聽頓時興奮了,他這會兒年紀和蕭錦程差不多,在圈裡也是會玩的。搖頭丸這種東西,他當然也聽過,甚至以前都試過。但是後來因為不知道管道,也就沒好意思問這事。卻沒想到這地方居然也有。
  
  蔣仕淩的心思頓時一下都放在搖頭丸上,接過展子舒手裡的藥丸,就準備吞。展子舒忙道:「回去再說吧。在這兒不好。」
  
  蔣仕淩覺得也對,就急急忙忙的往包廂走。他可記得這玩意吃了確實能跟神仙似的,飄飄然。蔣仕淩就這麼回了包廂,甚至連展子舒這個人都給忘記了。而展子舒卻沒跟上去,反倒是朝著另一個方向走了。因為他知道目的已經達成了。
  
  在轉了個彎出了酒店之後,展子舒就看到了陳景義,就是剛才那個賣藥丸的小子。這會兒陳景義手還有點發顫著。
  
  展子舒就道:「你看見那人了?」
  
  陳景義點點頭。展子舒沒有表情的說:「就是他們家,害死了你爸。要怎麼做,你知道了吧?」
  
  陳景義又點頭。展子舒嘆了口氣道:「如果你不願意做,我也不會勉強。」
  
  「不,我做。」陳景義堅聲說著,他爸因為那場變故離世之後,他就想著總有一天要報復回來。但是他也清楚,自己的實力和那些人比起來,簡直不成正比。要不是有展子舒……陳景義都不知道他和他的母親會落到什麼地步。
  
  展子舒看了會兒陳景義,就道:「這件事,你只需要做個開頭。等你手上這些東西都到了那個人手裡的時候,你就離開。帶著你媽一起。到時候,我會告訴你去哪裡。之後的事情,你不需要管了。再過幾年,你會看到你想要見到的。」
  
  「子舒……你……」陳景義有點複雜的看了眼展子舒,他很想問為什麼。為什麼展子舒要這麼幫他,為什麼展子舒要這麼做。但是眼前的展子舒給他的感覺卻不再像是過去那樣。現在的展子舒,是他看不明白的。
  
  展子舒這時候微微一笑,他知道陳景義想問什麼,他答道:「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會更好些。按我說的去做。但是要小心……」
  
  陳景義微微吸了口氣,點頭。很快,他就看見展子舒又消失在了夜色裡。
  
   展子舒回到包廂之後,看到蔣仕淩早就high起來,一看就是嗑藥之後的模樣。看到這情形,展子舒朝著張哥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他去了早上就開好的房 間。然後一直靜靜的在視窗看著外面。隔了大概兩個多小時,張哥他們一群人零零散散的離開,卻一直沒看到蔣仕淩身影。展子舒的電話就響起,張哥說:「蔣仕淩 留在酒店了。還有兩個女人。」
  
  展子舒微眯起眼睛,看著玻璃上的反光,他知道,有些事情正在開始。
  
  隔天,展子舒就離開了X市。而在S市的蕭錦程正因為幾天不見展子舒而擔心的很。
  
  見展子舒總算是回了學校,蕭錦程就亦步亦趨的這麼跟著他。跟了好久,展子舒就沒好氣的道:「蕭錦程,你幹什麼呢?你沒工作了麼?」
  
  蕭錦程這會兒回答的有些彆彆扭扭的,他說:「好幾天沒看見你了……」
  
  展子舒翻了個白眼,道:「可我要上課啊!難道你還跟著我上課?」
  
  蕭錦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我就在外面看看嘛。而且我也是這裡的學生。導師我也認識啊。」
  
  展子舒說:「可你畢業啦啊!」
  
  蕭錦程眨眨眼睛,湊在展子舒身邊小聲說:「可我就想看看你。」
  
  展子舒有點忍無可忍了,他推開蕭錦程,道:「你究竟想幹嘛?」這一副耍賴打死不肯走的牛皮糖樣子,實在不太符合蕭錦程一貫給展子舒的映射。這人到底在盤算什麼呢?
  
  蕭錦程聽了這問題,居然難得有點羞澀的樣子,他小聲說:「那晚上……我等你下課?」
  
  「就這事?」展子舒有點皺眉,這不是經常的事麼?有必要蕭錦程這幅樣子麼?
  
  蕭錦程又支支吾吾道:「那個……我接你去我家?」
  
  展子舒皺眉,道:「不行,我好幾天沒回家了,回家還要收拾。」
  
  蕭錦程立刻自告奮勇道:「那我送你去你家?我可以幫你收拾。」
  
  展子舒自然點頭,說:「好啊。」
  
  蕭錦程繼續小心翼翼的問:「那……我能睡你家麼?」
  
  「可以啊。」展子舒想都沒想的就答了,又不是沒睡過。
  
  蕭錦程頓時高興了,那模樣看的展子舒眉頭直皺,他怎麼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展子舒就問:「蕭錦程,你瞎高興點啥?」又不是沒在他家住過。
  
  蕭錦程立刻就支支吾吾起來,說:「沒啥,沒啥。你上課,你上課,我不打擾你了。晚上等我來接你啊!」說著,蕭錦程很快就跑了。
  
  展子舒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蕭錦程的背影,他怎麼覺得那麼看著就像條做了什麼壞事還沒被發現,然後灰溜溜跑了的大狗呢?
  
   展子舒的幾個同學這會兒也正好到了階梯教室,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情景。自打去了一次國都,受到展子舒,實則是展家和蕭錦程的熱情招待之後,展子舒的同學 關係也好了很多。有不少人都知道展子舒家在國都很有聲望,而和展子舒交好的蕭錦程學長更是藍天集團的負責人。所以刻意接近的人真是不在少數。
  
  不過展子舒還是他那副樣子,愛理不理的。同學們經過一段時間的遇冷之後也就淡下來了。但始終還是有那麼幾個喜歡往上湊的。最明顯的,就是和展子舒同宿舍的年遙。
  
  年遙看看遠去的蕭錦程的背影,就道:「子舒,那不是蕭學長麼?」
  
  展子舒「嗯」了一聲,沒準備怎麼搭理,心裡還在叨念蕭錦程究竟是要幹嘛?怎麼幾天不見的功夫,居然就變這樣了?
  
  年遙在旁邊道:「子舒,你看這蕭學長是不是處女友了?」
  
  展子舒愣了一下,道:「啥?」
  
  年遙就略有所思的說:「這幾天蕭學長沒事就往我們系裡跑,他不是畢業了麼?難道還是看上我們系裡的哪個女生了?」
  
  展子舒倒是不清楚這件事,這幾天他都沒在學校,那蕭錦程往學校跑又是要幹嘛?於是順著就問:「他來幹嘛?」
  
  年遙道:「好像是來要課表的。」
  
  「課表?」展子舒更是一頭霧水了。他決定晚上回去的時候,好好問問蕭錦程。他丫的在想什麼呢?
  
  於是,很快的,展子舒就理解到蕭錦程是在想什麼了。這實在是太好理解了。一個二十二三歲年紀的青年,特別是剛告別了「魔法師」時代的青年,在自己情人面前應該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實在是太好理解了。
  
  幾乎就是剛到家,蕭錦程已經湊上來了。因為對於蕭錦程的靠近和親吻,展子舒基本已經不會拒絕,所以蕭錦程接下來要的東西,簡直就是順理成章到了極點。
  
   展子舒這會兒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蕭錦程會表現成那樣了……這簡直就是憋狠了的結果啊!更讓展子舒覺得沒法理解的也是他自己的身體,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 的動物麼?因為無他,他在蕭錦程靠近的同時,自己也有反應了。後來展子舒想想,也是啊!他這具身體也就是二十郎當歲的年輕呦。想想之前,都是因為有太多事 情分了他的神,所以根本就沒考慮過這個方面的事。就算有,也很快壓下去了。
  
  可現在他和蕭錦程的關係畢竟不同了……而且在蕭錦程的 概念裡,似乎也沒有展子舒所無法接受的那所謂「最後一步」的概念。所以,如果只是兩個男人互相解決身理問題的話,好像也沒有什麼不能接受的……展子舒確實 是這麼想的。這種念頭在後來他回想起來的時候,才真正發現,已經離他是「直男,只愛女人」這樣的概念相去甚遠了。
  
  所以,有了一 次,也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蕭錦程一邊愧疚著自己為什麼不能兌現諾言,一邊又渴求著對展子舒的靠近。於是,隨著時間,蕭錦程的技術增長迅速,展子舒也 得益不少。但是礙著年紀,展子舒也規定蕭錦程不能太過……以免自己長不高……而蕭錦程對於展子舒的寵愛程度已經達到了一種差不多算是變態的程度。就連展翼 和Vincent這對大人都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也正因為如此,展子舒真正的成了一個米蟲之皇階級的二世祖人物。這點非常的出名! 在S市的圈子裡,甚至是國都這個圈子裡,大夥兒都知道了一個叫展子舒的紈鉺子弟。那是真的紈鉺啊!本身有雄厚的背景支持,國都展家,S市的新市長也姓展, 然後有花不完的錢,展翼在S市做的好大生意,蕭錦程的藍天集團總部也在S市,然後這兩個人給錢都不帶計數的。最過分的就是蕭錦程,直接給了個沒限額的黑 卡……展子舒愛買啥買啥,愛幹啥幹啥……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展子舒根本什麼都不用幹!就算連個兼職都沒有。
  
  類似宋曉峰這類的高幹子弟,多少手裡是有點活和門路去賺錢的。玩也玩,但卻還是要顧著公司。如果是想從政的,那麼就更努力了。否則不管怎麼說,家裡人都會出聲的吧?而且宋家,展家這些高門大戶,平輩之間的競爭也是很厲害的。
  
  宋曉峰就不得不被自己的老爹拿去和他伯伯,叔叔的小孩比來比去。一點不好,還要挨一頓罵。展子翔現在雖然在外省發展,但是還是被國都的家裡用來到處比較。連展子鳳都逃不過這一劫。更別說進了部隊的展子宇和展子明兄弟。
  
  這一跨兩年的時間裡,展子舒就好像是得了天地之寵。他根本什麼都不用幹,就已經被家裡人,被蕭錦程寵的快沒邊了。徹底貫徹了他以前就說的豪言壯語:「他就是要當個紈鉺子弟,當社會的蛀蟲……」展家對於展子舒要當蛀蟲這點,似乎一點反對的聲音都沒有。
  
  反倒是小叔展翼有時候實在看不下去,丟點活給展子舒,讓他動彈動彈。可緊接著,那活就成蕭錦程的了。展翼氣的不得了,但蕭錦程自然也有話應對:「讓小寶好好唸書吧。不缺他賺錢的。實在不行,以後我養著他。」
  
  展翼就萎了,Vincent在旁邊拚命安慰,說的話也是:「不怕不怕,以後我們也可以養小寶嘛。」
  
  展翼徹底無語,展子舒對著展翼笑的那叫一個無辜。行吧!展子舒當米蟲的事就這麼被接受了。
  
  按照宋曉峰在某次酒多了之後,用各種羨慕嫉妒恨的語氣說,那就是展少真是上輩子不知道積了多少德,才讓人這麼寵著他。而那個時候,宋曉峰正因為他手下的軍需公司越做越大,媒體公司也是事情越來越多而煩的恨不得一個人劈開用的時候。
  
  然後,就有一次,宋曉峰偶然聽說展子舒對新上市的一輛馬丁有點興趣。於是,那一週,展子舒就收到三輛差不多顏色的馬丁。宋曉峰給送了一個,展翼給送了一個,蕭錦程當然也不會落下。展子舒比較淡定的看著那三輛車,說了句:「我不愛開車。」所以他連個駕照都沒去考過……
  
  時間很快的就轉瞬過去了。而展子舒終於用低空掠過的成績,拿到了S市大學的畢業證書。為了慶祝這件事,老爺子很早就從國都打了電話過來,說是讓他拿到證書就回國都慶祝。
  
  於是,展子舒就帶著蕭錦程上了去國都的飛機。
  


108、第九十四章
  
  老爺子特意囑咐了展子舒帶著蕭錦程一起回國都。對於老爺子為什麼會這麼說,展子舒心裡多少有點底。應該是把那件事告訴蕭錦程的時候了。這兩年藍天的發展簡直就是突飛猛進。一年前,藍天成功上市,現在藍天股份市價是28.9圓。而它的發行價是2圓。
  
  蕭錦程現在的身價已經過億了。也正因為這件事,蕭錦程的父親也順勢進入了國都,成了環保部的副部長。而很有可能的是,在明後兩年提升為部長。蕭家再度回到了國都的政治舞臺,而且是以極高調的姿態回來的。
  
   展家的盟友裡又多了一個蕭家,蕭家對於展家的恩惠是記得的。而蕭錦程對展子舒的各種照顧,也是被展家看在眼裡的。唯獨蕭家對此雖然心裡清楚,但是又戰戰 兢兢,他們並不知道蕭錦程和展子舒的關係在這兩年裡的突飛猛進,反倒是越發擔心事情若是被展家知道,又會有什麼樣的結果。所以,在相處中蕭家對於展家總是 有種愧疚的感覺。
  
  目前的事態對於展子舒所知道的過去已經有所改變了。宋家目前還沒有回到國都,而S市的市長也成了展國光。G省徹底落入了謝家的手裡,而蔣家也還沒有進入國都。展子明和展子宇目前仍在部隊還沒有出來。
  
   展子舒的預計,可能的再次調動應該會在兩年以後,而目前當政的那位元各方面的情況都還不錯,要繼續下一任的連任問題不大。這也是展子舒目前還算放心的一 點。上一世,展家的這些年裡都是風光無限的。直到那一位的連任末期,才出了事情。所以要趁著現在做更多的事才行。還有就是老爺子手裡的東西,他要儘快接過 來。
  
  老爺子當年說的非常清楚,除非他展子舒能夠有這個能力,否則,他絕對不會放手目前的事。而展子舒從一開始就已經說過他挑中的 是蕭錦程。所以,老爺子在觀察。這幾年蕭錦程的成就,除了展子舒以外,最清楚的恐怕就是老爺子了。老爺子有展翼這個天然的臥底,很多事恐怕知道的比展子舒 都多。
  
  而這次,老爺子召了他和蕭錦程一起回去,恐怕就是為了這件事了。
  
  有了老爺子的幫助,那麼展子舒也清楚,今後他能夠得到的助力將更大。不論是做什麼……有國家機器在身後支撐,比什麼都強。但是卻又要小心國家機器的反噬。但是,只要把能源掌握在自己的手裡,他展子舒也不會怕!
  
  他和蕭錦程此刻正坐在飛往國都的商務艙內。蕭錦程正低頭看著手裡的一個房產專案報告,最近房產就像展子舒曾經說過的那樣,簡直就是一天一個價。蕭錦程的藍天集團自從上了市之後,徹底解決了融資問題。於是在展子舒的提議下,又成立了藍天房地產開發公司。
  
   其實,藍天集團從一開始就有幾塊地,但是並沒有形成規模。現在蕭錦程則專門針對房地產成立了公司,那麼發展的規模自然又不可同日而語。他們前期開始在S 市以及其周圍大量的囤地。最一開始土地價格簡直就是白菜價,直到蕭錦程又在國都,以及其周圍的一些城市大量囤地的時候,土地價格才開始漲了,但是和展子舒 所知的後期房地產發展趨勢而言,仍是有著天壤之別。
  
  在蕭錦程他們的眼裡,展子舒的各種提議很像是對於國策的前瞻性。但展子舒心裡明白,這不過是必然發展的趨勢而已,他不過是從新經歷一遍罷了。但是光憑他的眼光,就已經讓蕭錦程,展翼他們非常樂意讓展子舒當米蟲了,只要他能夠不時的出兩個點子就行。
  
  展子舒靠著椅子看了會兒窗外白白的雲彩,又側頭看看蕭錦程。蕭錦程仍是一副很認真的樣子看著報告書。這兩年蕭錦程好像變的更沉穩,更不像是個二十三四歲的青年了。讓他操心的事情也越來越多,為人也是更深更難捉摸。
  
  展子舒看了會兒,就有點感嘆,果然是變了不少,只是……
  
  蕭錦程似乎感覺到了展子舒的目光,於是臉上就露出了極溫柔的笑容,轉過頭看著展子舒,道:「怎麼了?累了?」說著很自然的伸手寵溺的摸摸展子舒的頭髮。
  
  展子舒嘆了口氣,看吧,又來了。蕭錦程對他好像是越來越溫柔,越來越寵溺了。有時候,甚至讓展子舒感覺自己是不是還未成年?蕭錦程對他的關心幾乎到了一定的境界。他絕對不會做讓展子舒覺得不舒服的事情,然後又會親自把展子舒的事情安排的妥妥帖帖。
  
   展子舒真的覺得他是被寵壞了,他根本什麼都不用去想,不用去做,蕭錦程就會把一切都按照他的心意安排好。展子舒有時候甚至認為蕭錦程是不是真的能讀懂人 心?但是,展子舒卻知道,這只是蕭錦程對他所有的一切都用了心罷了。用心到,就算是展子舒真的覺得遇到有些他並不太喜歡的事情時,他為了蕭錦程還是能夠接 受的地步。
  
  最淺顯的一種表現,就是最近出現並迅速流行的各種鮮榨果汁。展子舒明明不喜歡胡蘿蔔汁,但是看著蕭錦程為他準備的胡蘿蔔蘋果汁,他還是一口口喝下去了。讓蕭錦程錯覺他其實是喜歡的……雖然這東西喝了對身體還是有好處的……可是……
  
  展子舒並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此刻和蕭錦程在一起的感覺。蕭錦程喜歡他,他很清楚,但是蕭錦程對他越好,他心裡的某一處就會越覺得恐懼。這種感覺正在莫名之中變的越來越嚴重。展子舒害怕有一天,如果蕭錦程不再這麼對他,他又該怎麼辦?
  
  「怎麼了?」蕭錦程看展子舒沉默不語,不禁有點擔心,就小心的追問了一句。最近,展子舒總是會不時的走神一下。雖然他們兩個現在仍是在兩人的房子裡住來住去,但是幾乎和同居也沒有大區別。
  
   X生活也很協調,雖然最近蕭錦程總覺得有些莫名的不滿,但是總的來說,還是非常好的,很適合他們這個年紀的年輕人。特別是抱著展子舒的時候,蕭錦程有種 想把人徹底吞下去的錯覺,所以最近展子舒身上被衣服遮蓋的地方,都有著一些咬痕。而且蕭錦程也越來越喜歡和展子舒在一起的那些細小動作,簡直能讓人著迷, 甚至比真的在一起時更刺激。
  
  然而,同樣的不安,在蕭錦程心裡也是有的。畢竟他們兩個人的關係目前而言仍是地下的。現在展子舒已經 畢業了,雖然這兩年展子舒表現的和紈鉺子弟沒有大區別,但是蕭錦程還是很擔心展家會不會讓展子舒回到國都去。雖然蕭錦程認為,就算展子舒回到國都,他也肯 定會跟去,但是這樣的話,展子舒恐怕就不會像是在S市這樣自由自在了。他們之間的事,也肯定會變的更複雜。蕭錦程讓自己儘量不去想這些,但是有時候念頭是 控制不住的。就像這次,展子舒突然叫他一起回國都,說是展老爺子想見見他,蕭錦程心裡就在嘀咕,是不是展老爺子知道什麼了呢?
  
  蕭錦程看著展子舒的眼神就這麼暗了下,不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手的。眼前這個人是他的。
  
  「錦程……」展子舒叫了蕭錦程的名字。
  
  「嗯?」蕭錦程應道。
  
  展子舒喝了口水,道:「有件事想和你說。」
  
  「嗯?什麼事?」蕭錦程有點驚訝,他難得看到展子舒這麼認真的和他說話。
  
  展子舒輕聲道:「我爺爺……」
  
   「你爺爺怎麼了?」蕭錦程心裡一緊,他此刻最怕的事情就是他和展子舒的關係被展家人知道。他自己雖然不會說放棄又或者受到威脅,但是他怕展子舒會受不 了,而且,展子舒可能會做出的決定也是蕭錦程最忐忑的。展子舒喜歡女人……這一點蕭錦程始終沒有否認過,即便他和展子舒已經是這樣的關係了,而且這兩年展 子舒似乎也沒有流露過他或許有喜歡上哪個女人的事情發生……
  
  「這次去國都,或許我爺爺有事要讓你做。」展子舒並不知道蕭錦程心裡的彎彎繞繞,和根本就已經想錯的內容。
  
  蕭錦程微微鬆了口氣,道:「你爺爺要我做什麼?」
  
  展子舒道:「其實,這件事我該很早就告訴你的。但是……」展子舒遲疑了一瞬。他雖然已經和展老爺子商量過這件事,但是真到了要和蕭錦程說的時候,他又有些猶豫了。這件事如果蕭錦程也插手的話,那麼就徹底不可能脫出政治這個怪圈了。就算蕭錦程沒有從政,但是……
  
  展子舒看著蕭錦程,有點為難,就算是他自私也好,在展子舒重生的那一刻,他就想好要繼續展老爺子手裡的事。這種事就算是再危險再怎樣,也將是保全家族的一個重要利器。但是展子舒不認為自己有這個能力去做到。所以他向展老爺子提出了合作的人選,那就是蕭錦程。
  
  老爺子要考驗的蕭錦程不僅僅是他的實力,還有他的品格。很顯然,這兩年蕭錦程的作為是讓展老爺子的滿意的。而且更因為有展翼在,所以蕭錦程對展子舒的好,老爺子也是一清二楚的。所以,這次老爺子應該是決定了吧。
  
  「子舒?什麼事?」蕭錦程追問了一句,這樣欲言又止的展子舒讓蕭錦程的擔心不由又多增加了一分。
  
  展子舒嘆了口氣,想想事到如今有些事還是要和蕭錦程說清楚的,畢竟已經沒法改變的,而且……如果蕭錦程不願意的話……他也可以給蕭錦程找個藉口不是麼?所以這種可能性極小的。
  
  展子舒整理了一下思緒就道:「錦程,這件事……很重要。這裡……應該沒有其他的人。所以我才和你說……這次去國都,我爺爺要見你……那是因為我很久以前就決定的一件事。我現在把這件事告訴你,也希望……希望能得到你的協助。」
  
  展子舒之所以會選擇這個時候說,可能也是因為此刻在飛機的商務艙的關係。這架飛機的商務艙裡,此刻只有他和蕭錦程兩個人。在高空中,又是這樣的壓力下,不可能有人偷聽。
  
  只聽展子舒道:「這件事,和我們展家有直接的關係。或者說……這幾年,老爺子放任我,也是為了這件事吧。」
  
  蕭錦程聞言神色有些沉了下來,道:「什麼事?」
  
  展子舒笑了笑,說:「你聽過雲計畫麼?」
  
  蕭錦程愣了一下,道:「雲計畫?」蕭錦程這幾年並沒有少接觸上層的人物,但是對於展子舒口中的雲計畫,卻根本就是聞所未聞。到底是什麼?
  
  展子舒輕輕嘆笑,道:「沒有聽說過也是正常的,這個計畫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都從來都沒有存在過。知道我為什麼要學電腦麼?很大程度上和這個計畫有關係吧。」
  
  蕭錦程真的有點不知道展子舒在說什麼,於是展子舒伸過手,握住蕭錦程的,然後輕聲道:「我一點點說給你聽。不用很在意……」
  
  於是,展子舒對蕭錦程闡述了什麼叫雲計畫。其實那是個很大的專案,需要動用到的資源幾乎大的可怕。能夠知道的人基本就侷限在幾個人裡,特別是當今掌權的那位,也是展家所站的那一邊。可以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對象。
  
  雲計畫很早就已經開始了。那位能夠順利上位,和他發起的雲計畫也有著直接的關係。說白了,就是在應對互聯網時代資訊爆炸的時代來臨前,國家又已經在為後互聯網時代所謂的雲計算成功以及物聯網時代興起前做準備。
  
   而目前對於互聯網即將帶來多大的改革這件事在大眾的眼裡都還只是個淺淺的影子時,國家其實有一部分人已經在做更後面的事情了。而顯然,展家也是其中之 一。這個被掌握在幾個家族手中的計畫,正因為牽涉到更多的物資資源以及權力,而變得越發需要新的血液入注,但沒有誰是會輕易答應讓人進駐的。蕭錦程至少被 觀察了有七年的時間。那還是在展子舒的推薦之下,才得以入選的。
  
  展老爺子從一開始並沒有看好展子舒,雖然他最疼愛的就是展子舒。 但是疼愛和希望他能夠做什麼甚至繼承這樣的事,是有本質區別的。如果不是後來展子舒的要求,展老爺子根本不會考慮他。而現在,經過這差不多七年的考研,展 子舒的表現,和蕭錦程的表現最終還是被展老爺子看到了。雲計畫,可以說是國之根本,而這兩個年輕人將來勢必會大放異彩。只是,這一點並不會被太多的人看到 罷了。

109、第九十五章
  
  展子舒的話讓蕭錦程很驚訝。畢竟是因為年齡的關係,對這些真正只有某部分人才知道的國家機密還存在著疑問。但是讓他又覺得很高興的一點,就是展子舒說信任他。這點似乎要比展子舒嘴裡的什麼雲計畫更讓他覺得心動。
  
   其實對於雲計畫的存在,展子舒上輩子就多少知道一點了。但是他從來沒有真正仔細的去想過關於這個計畫的事情。而近兩年他學了電腦,又非常清楚的知道未來 互聯網對於整個世界帶來多大改變的他,突然對於有可能在幾十年後就真正實現的物聯網世界有種莫名的恐懼感。所以,這些才是真正站在上層的人看到的東西麼? 所以,他們才會花費幾十年甚至更多的時間去鋪墊麼?為了政局的穩定,為了不對整個國家造成太大的衝擊,他們一直在沉默的做著,即便其中牽扯到各種龐大的利 益權力……每個決策都是可能造成未來社會發展的動盪……
  
  對此,展子舒怯懦了。他只不過是個二代而已,雖然他有這樣的名門背景,他有那樣的爺爺……但是,他清楚自己性格上的缺陷,還有就是他並非什麼天才,他只不過是利用自己的身份為非作歹罷了。
  
   重生前,老爺子並沒有看好他,也是有原因。在這一點上,宋曉峰顯然是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他同樣是二代,但是他比展子舒更求上進。展子舒做著各種在老爺子 這些人眼中屬於不入流的套路,確實是賺著大錢,但是……他所做的就像氣球一樣,只要有人輕輕一戳就會徹底破掉,然後自己也要跌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展子舒和宋曉苒的結合,也是後來老爺子會選擇宋曉峰的原因。畢竟這樣的事,在老爺子他們的眼中,就算是要顧忌家族利益,但是他們也清楚這件事對於社會的 責任。他們並不敢輕易的做出決定。在大義面前,就算是家族的利益,到最終也是要屈居後位的。這點,這些老一輩們再清楚不過。
  
  只是當時,老爺子在做出這個決定的同時,可能並沒有想到事態會那樣的發展。蔣家終於在那個時候,出手……而導致一切事情的開始。
  
  但是……這次不會了。展子舒的眼神有一瞬變的淩厲,他不會再像過去那樣……展子舒看向了蕭錦程,伸手握住他的,低聲道:「和我一起好麼?」是的,只有蕭錦程……他唯一信任的人,也唯一有這個能力挑起一切的人……
  
   展子舒知道自己很自私,面對這樣的重擔,他怕自己沒有這個能力去做。他現在能夠做到這樣,依靠的完全是重生那點外掛經驗,可是對於未來的把握,展子舒知 道他不如蕭錦程。在過去,蕭錦程能夠擁有那樣的事業,依靠的完全是他自己和他一手建立起的團隊。但是展子舒不行,他雖然學習好,什麼雙學士,但是在面對那 些事情的時候,他的脾氣太傲,太聽不進別人的話,而且一意孤行。
  
  可這就是展子舒的脾氣,即便是重生,這種脾氣也不可能改。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所以,他從一開始就選擇了蕭錦程。如果是蕭錦程的話……就沒有問題……這幾年藍天的發展,已經最完美的證明了蕭錦程的能力。所以老爺子應該也會滿意的。展子舒自信滿滿。
  
  面對這樣的帶著些懇求,帶著些軟弱的展子舒,蕭錦程又能多說什麼?即便前面是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蕭錦程恐怕連想都不想就會跳下去。更何況現在是子舒和他在一起呢?
  
   再顧不得其他,蕭錦程突然伸手抬起展子舒的下顎,深深的吻了下去。展子舒愣了一瞬之後,開始熱烈的回應著。他已經不再拒絕蕭錦程的吻,反而這樣的吻讓他 覺得安心。他知道蕭錦程愛著他,需要他,就像他同樣也需要蕭錦程一樣。或許這就是愛……而他很早以前就已經愛上這個人了。
  
  「我答應你。不論是怎樣的事,我都會陪著你的。」鬆開展子舒,看著他在自己的身側微微喘息,嘴唇閃著誘人的紅潤,蕭錦程深深的看著他,無比認真的說著。雖然他還不明白展子舒所說的雲計畫裡究竟他要做什麼,但是……這已經不是問題了。
  
  展子舒安下心,朝著蕭錦程微微一笑,但是看著他顯得很凝重的擔憂表情,不由得心裡又是一軟,伸手在蕭錦程的臉上捏了兩下,道:「你幹嘛呢?板著個臉。又不是讓你去做什麼危險的事……」
  
  蕭錦程想了想覺得最好還是為未來考慮一下,就道:「子舒,那個雲計畫……我到底要做什麼?」
  
  展子舒聞言笑了出來,道:「就知道你擔心這個。其實……嗯,怎麼說呢,和你現在做的事情差不多。」
  
  蕭錦程疑惑的看了眼展子舒,展子舒只好繼續道:「其實就是控制一些國家關注的行業,然後按照國家的要求進行各種試驗和拓展而已。其實這種事有不少的。都分散在那幾個家族手裡,我家和容爺爺,還有戚家爺爺,目前都在做這個雲計畫而已。」
  
  蕭錦程略有所思,道:「那麼現在這個專案和電腦有關?」
  
  展子舒高興道:「你真聰明。是啊。這個項目已經開始好多年了。只是大眾都不知道而已。很多事情是國控的,雖然看上不不像,但是其實……。你應該明白。」
  
  蕭錦程點點頭,表示理解,很多企業表面都是私營,但是背後站著的卻是國家的影子,他們會繳付高額的稅金,這也是國家收益的來源。而國家的很多投資,也會進入這些行業。因此,牽涉到的利益和權力也是龐大的。
  
  展家恐怕是在培養下一代吧。蕭錦程是這麼理解的,畢竟再過幾年,展老爺子也要退了。老一輩的基本在那個時候都會退下來,那麼繼任的就是現在的展伯父這一輩,還有展子舒這第三代了吧?
  
  飛機上兩個人再沒多說話,只是緊緊握著彼此的手,展子舒閉著眼睛,竟然泛起一種和蕭錦程血脈都融在一起的感覺。這種滋味,是他從來都沒有過的。
  
  旅程很短,僅僅是一個上午的時間,他們就從S市轉戰到了國都。來接他們的,是展家常任的司機王叔。
  
  好久沒見王叔,展子舒表現的挺熱情,王叔在展家也算服務了多年,從展子舒上幼稚園的時候,就是王叔在接送了。
  
  王叔看到展子舒回來,也很高興,就道:「三少爺可長大了!變的……嗯……更帥氣了!蕭少爺也來了啊!」
  
  展子舒得意的瞥了眼蕭錦程,這兩年他又多少抽了點條,看上去和蕭錦程已經差不多高了。不過那張天生的嫩臉,怎麼看怎麼漂亮,揚著眉得意洋洋的模樣,就是招人。
  
  蕭錦程看的心裡癢癢的,恨不得就這麼把人按在懷裡狠狠的親。但是這時候顯然是不太合適的。蕭錦程拿著行李放上了王叔的車。
  
  展子舒陪著蕭錦程一起坐在了後座,王叔就問:「要先去哪兒?要先送蕭少爺麼?」
  
  展子舒聞言想了想,道:「先回家吧。」說著又對蕭錦程道:「你真要住酒店?」
  
  來國都的時候,展子舒就問蕭錦程要住哪裡,蕭家再度回到國都的事情,已經眾所皆知。而且住的地方也變好了不止一點。但是蕭錦程這幾年回家的次數實在有限,這次他回國都,展子舒就忍不住問了。
  
  蕭錦程笑笑,在王叔看不到的地方握緊了展子舒的手,低聲道:「沒事的。我先住酒店,到時,我會回去看看。」
  
  展子舒頓了頓,有點無奈道:「好吧。隨你。你要住我家也行的。」
  
  蕭錦程挑了眉毛看著他,道:「真的?」
  
  展子舒一下有點僵了,最後期期艾艾道:「你想住就住唄……又不是沒住過……」
  
  蕭錦程笑了,握著他的手更緊了。
  
  最後蕭錦程還是跑去住了酒店。他和展子舒約好了隔天見面,就單獨先走了。
  
  展子舒沒有辦法只好讓他去了。到家之後,並沒有人在。看著闊別幾年的家,展子舒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他一路溜進自己的房間,不論是擺設還是其他的,都沒有變。每天都會有人打掃,這會兒都很乾淨。
  
  這是住了兩輩子的地方……那時候,在進了監獄之後,他才意識到這個地方對他而言有多重要。在這裡的人對他而言又有多重要。展子舒一下撲到床鋪上,使勁的打了個滾。他又回來了。
  
  晚上,一家子都回來了。展國輝還特意開了瓶酒,展老爺子笑的樂呵呵的看著展子舒,而容月音更是眼眶紅紅的。展子鳳算是表現的最平靜,但是私低下還是用手重重掐了展子舒兩把。讓他充分體會到一個做姐姐的關愛。
  
  容月音最近似乎有機會上春晚,所以正忙的很,臉上看上去也挺憔悴的。展子舒那個心疼,就說:「媽,春晚就是個坑人的玩意,弄的那麼辛苦幹什麼?」
  
  容月音瞪了眼展子舒道:「胡說什麼呢?多少人求著上春晚呢!而且這是國家大事!你都大學畢業了,怎麼還這麼不懂事呢?」
  
  展子舒委屈了,就說:「媽,我這不是看你辛苦麼?你看,臉色都不好了……」
  
  容月音一聽這話頓時在意了,對著展國輝就緊張道:「真的麼?國輝?真是這樣麼?我臉色看上去不好麼?還是看著老了?」
  
  展國輝無奈,也瞪了眼展子舒,這才朝著容月音道:「沒有。你聽小寶瞎說呢。」
  
  展子舒頓時覺得自己真是傻了。春晚啊!誰上去誰就紅啊!將來他老媽就是個紅人,他還不趕緊要個簽名什麼的……展子舒趕緊承認錯誤:「媽,我就是瞎說的……你別當真啊。」
  
  展子鳳聽著就在旁笑。展老爺子也是。
  
  鬧了一會兒,展老爺子終於開口了,說:「小寶啊,現在畢業了,有什麼準備啊?」
  
  在展老爺子面前展子舒也不敢瞎鬧說什麼混吃等死之類的混話,就說:「我這幾年和蕭家的蕭錦程一起弄那個藍天集團,覺得還挺有意思,所以還是想從商吧。」
  
  展國輝看了眼展老爺子,然後才對展子舒說:「小寶啊,家裡還是想你能夠進市府工作。像子翔和子鳳一樣,這樣穩妥很多。」
  
   展子舒看了一圈家裡幾個大人,他們看著他的眼神都是說不出的柔和。其實他的家人才是最瞭解他的吧?展子舒想想過去,他的家人也是這樣,讓他進市府工作, 收在他們的羽翼之下,然後就是展子舒自己的任性妄為,做事也沒有個收斂。後來又和展子明,展子宇搞在了一起。一開始是不滿意市府的那點錢,身邊不少人也都 有了自己的公司,展子舒不甘心之下也開始弄起了公司。他有背景又有資金,從一開始的軍需做起,迅速的開始斂財。而這種生活,也讓展子舒徹底沉迷。他不顧家 人的反對,辭去工作,甚至有段時間還在責怪他的家人,為什麼對他諸多的限制。他明明就可以做到。
  
  而展子舒從來都是順風順水的路,直到那一天結束。
  
  只是今天,他不會再這樣了。他清楚的知道未來要做什麼,更有了值得信任的人會陪著他,那麼他將無所畏懼。
  
  因而,展子舒微微一笑,對著關愛他的家人道:「爺爺,爸媽,二姐,你們不用擔心我的事。我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很清楚。」
  
  展子舒的話淡淡的,卻充滿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堅定。似乎很少見過這樣的展子舒,他的家人們有那麼一瞬的愣神。
  
  而後,再度開口的是容月音,對於她而言最重要的是自己最寶貝的兒子能不能回到國都在她身邊。老大展子翔已經去了外省,而她的小寶這次畢業之後,甚至都沒有提過要回國都的事,這讓她一個做母親的實在很難過。
  
  但是,現在的情況,卻讓容月音只能小心翼翼的問道:「小寶,那麼你……回國都麼?」
  
  展子舒看著他母親的神情,其實心裡多少明白她的意思,只是這個時候,他只能辜負她的期望。展子舒對著容月音道:「媽,目前……恐怕還不行。您也知道,我想和錦程在S市再發展幾年。S市的金融環境和商機,還有對新事物的接受程度遠超過國都。所以……」
  
  容月音微微嘆了口氣,看著展子舒帶著歉意的眼神,但神情卻又是堅定的,她就已經明白,眼前的小寶真的已經長大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已經不再是在她身邊撒嬌的小寶了。容月音微微點了點頭,道:「你也長大了,自己有主意也好。國輝,你說呢?」
  
   展國輝對於展子舒接下去要做的事情,多少心裡有幾分數。但是這件事他並沒有和容月音提起,包括他另外的兩個兒女也都沒有提及。因為現在還不是讓他們知道 的時候。但是展國輝對於他的父親竟然會選擇展子舒作為那件事的新候選人,實在有些驚訝的。展子舒的性子他清楚,究竟能不能勝任那件事呢?
  
  展國輝不禁的有些擔心,他看看容月音又看看展子舒,道:「小寶,你如果真的做出決定,我們肯定不會反對,但是你要想清楚。有時候,事情並不會像你想像的那麼簡單。你也已經畢業了,也長大了,應該明白責任兩個字的重要性。」
  
  展子舒微微一笑,道:「爸,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展老爺子這時候微微咳嗽一聲,道:「好了。既然小寶都已經有了決定,那麼我們也就不多說了。小寶,你要像你爸說的那樣,承擔起責任。明白了麼?」
  
  展子舒點頭,恭敬的說了聲:「是!」
  
  一旁的展子鳳雖然沒說什麼話,但還是伸手在展子舒的手背上按了一下,表示鼓勵。
  
  展子舒在那麼一瞬間甚至眼眶都有些紅了。
  
  展國輝看氣氛悶了下來,忙道:「哎!好了好了!今天是為了慶祝咱小寶順利畢業。來來,喝兩口喝兩口,菜都冷了。」
  
  在展國輝的話語聲中,一家人又恢復了和樂融融,開始大口吃菜。展子舒好久都沒有在家吃飯,這會兒吃的滿嘴冒油,直叫好吃。
  
  容月音就可勁給他夾菜,碗裡堆起老高。一家人熱絡的吃著。
  
  終於吃完飯後,容月音去端來了水果和點心。而這時候,容月音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就問:「小寶啊。那你在S市念大學,有沒有遇到什麼喜歡的姑娘?」
  
  「哈啊?」展子舒愣一下,差點沒跳起來,道:「媽,你說什麼呢?什麼喜歡的姑娘……」
  
   容月音這會兒笑起來了,連帶著展國輝和展老爺子都笑起來,就聽她道:「哎呦,看你這小樣,怎麼?還怕姑娘啊?你在國都還不都是經常和人出去遛彎的?」容 月音像是埋怨的說了一句,然後又道:「你都這個年紀了,喜歡個個把小姑娘又不稀奇。不過,你要是娶回來,可就得過你老娘我這一關。」
  
  展子舒有點哭笑不得的看著容月音,道:「媽,你怎麼就突然想起問這個。我哥,我姐不都還一個沒娶一個沒嫁麼?我這老三,這時候湊什麼熱鬧。」
  
  容月音頓時尖叫起來,道:「湊熱鬧?這怎麼能叫湊熱鬧?誰說你哥沒女朋友?他前段時間還帶回來一個。你姐也在處著。就你一個了!」
  
  展子舒頓時哭喪著臉道:「媽,這話不能這麼說。哥都比我大好幾歲,姐也不是麼?我這才學校畢業啊,你就惦記起我來了?媽,你有空關注我,不如多關注關注我哥我姐,他們是績優股,漲的快啊!指不定明天就結婚,指不定姐姐很快就能有小孩……哎呦!」
  
  展子舒狠狠被展子鳳擰了一席,她怒眼相向,說:「什麼有小孩?」
  
  展子舒忙討饒,道:「哈哈,哈哈,姐你下手輕點,我不就一個比喻麼?又沒外人……」
  
  「沒外人也不行,你這混小子,皮癢了是吧?」展子鳳一副女王的架勢。
  
  展子舒雙手摀住嘴表示自己絕對不會再說什麼了。展子鳳這才饒了他。不過,緊接著展子鳳又抱怨似的看了眼容月音道:「媽,你說什麼呢。我可沒處對象呢!」
  
  容月音這會兒也只能笑了。展國輝在旁邊但笑不語。
  
  展老爺子對於下一代有很好的表現心裡很滿意,就道:「行了,小寶這才畢業,婚事自然要好好的選選,也不急在一時,你們該操心的應該是子翔!那小子在外省現在是玩的瘋了。我聽戚家的說過,也是時候讓他收收心,好好處個物件了。」
  
  展國輝聽老爺子這麼一說,才說話,道:「爸,你放心,子翔這孩子,素來就是知道分寸的。上回帶來的女孩,您也見過了,各方面條件還都不錯。就是家人是在當地的,這要是結婚……」展國輝似乎對女孩的家不是在國都有些不滿。
  
  展老爺子就說了:「這不在國都又有什麼。只要條件配的上,兩個小的高興,也就是了。而且,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將來子翔肯定是要回國都的,這點讓那個女孩家裡知道,早點做準備也是好的。」
  
  展國輝和容月音這會兒都點頭稱「是」。
  
   於是,展子舒在旁邊暗暗咋舌,心道:大哥,你的婚事貌似就這麼被定下來了啊。不過,展子舒這時候,心裡也不單單只有他大哥的事。那就是容月音突然提出的 結婚這件事,雖然展子舒一點都沒覺得意外,因為在當年,就是他畢業沒多久,容月音就說了這件事,還到處給他安排相親。他記得那時候,他在國都都有點呆不下 去,所以就乾脆跑去了S市,結果才和宋曉峰這群人認識。再然後就又遇到了蕭錦程,接著他和蕭錦程的關係就急劇的惡化下去了。
  
  現在想想還真是有點感嘆的。好在老爺子開了金口,最近這段時間,至少在他哥還沒結婚之前,他還算是安全期吧?不過就不知道他媽會怎麼想了……展子舒想想他要在國都呆這麼一段時間,似乎有點前景不妙的樣子。難道他還要再把過去相過的一次親,再相一次?
  
   展子舒覺得自己有點黑線了。而且更讓他頭疼的是他要是去相親……那蕭錦程可怎麼辦啊?展子舒可沒法想像那麼有獨佔欲的一個蕭錦程會對這事怎麼看……可 是……展子舒又左右看看自己的父母和爺爺,在他們那種關愛的眼光下,展子舒頓時覺得壓力山大……他想回S市去了……果然那種天天被寵著的日子,才是他的最 終夢想麼?!
  
 

110、第九十六章
  
  吃完飯後,展子舒就被老爺子和展國輝叫進了書房。
  
  老爺子第一句就是問展子舒真的決定要留在S市麼?
  
  展子舒很堅定的點了頭。展國輝看樣子有點不捨得,道:「小寶,來國都也一樣啊。」
  
  展子舒搖頭,說:「國都的經濟環境和S市差太多。關心的重點都不一樣。還是在S市妥帖一點。再說,藍天的總部也在S市。爸,你們不用擔心的。大伯和小叔不都在S市麼?」
  
  展國輝聽展子舒這麼說也就沒其他話了。倒是展老爺子開始問起了蕭錦程的狀況。
  
  展老爺子問道:「小寶,你和蕭錦程說起這事了麼?」
  
  展子舒點頭,道:「我在來的路上給他說了。」
  
  「他怎麼答你的?」展老爺子顯然更關心這個。
  
  展子舒就道:「他答應了。」
  
  「哦?就沒提什麼問題?」展老爺子問的仔細。
  
  展子舒就笑道:「爺爺,他也就是想知道具體怎麼做而已。我跟他解釋了一下。他應該清楚了。」
  
  展老爺子這會兒就笑了,道:「小寶啊,你還是太年輕啊!這麼重要的事,更有可能牽涉到他們家,這蕭錦程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答應呢?而且他肯定要問過他的家人才有可能。你啊,還是想的太簡單了。」
  
  被展老爺子這麼一說,展子舒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想想也是,要是換了其他人,必然會思前想後的。展子舒也不可能這麼一下就相信了。但是物件是蕭錦程,那還真的就有點不一樣了。展子舒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他的話。可這種事情他又怎麼可能和他爺爺說呢?
  
   展老爺子繼續道:「所幸蕭錦程的父親現在也在國都,而且和我們關係很好。我想他在這件事上應該不會反對,況且這對他們蕭家而言也是個機會。」展老爺子說 著又朝神情顯得有些古怪的展子舒笑道:「小寶,你不用那麼緊張。只要是聰明人自然都能看出這是對他們家有利的事。」展老爺子顯然錯認了展子舒臉色不好的原 因。
  
  展子舒只好點頭,道:「爺爺說的對。」
  
  不過,這時候展國輝卻開口了。他道:「爸,錦程這孩子,雖然我們也一直在注意著。他各方面實力也確實很不錯,但是他們蕭家畢竟以前是張氏一系的……如果萬一有些什麼事,會不會不太妥當?」
  
   展國輝的擔憂是很明顯的。展老爺子現在所尋找的幾乎也等於是他們展家接下去的一個發展方向。展子舒他當然不會擔心,但是蕭錦程卻畢竟是姓蕭的。而且之前 還不屬於他們展家一系,雖然之前展老爺子幫個過蕭家,近年來也因為兩家小輩的交好,所以關係才近了些。但是政治立場幾乎就是瞬息萬變的,如果沒有一定的保 障,誰敢輕易下賭注呢?
  
  展子舒也不是聽不明白展國輝擔心的事情,可是面對這種疑問,他完全沒法回答。他要怎樣才能打消父親和爺爺 的顧慮?就目前而言,展老爺子和展國輝對於展子舒信任蕭錦程這件事,還是抱有疑問的。他們並不清楚展子舒為什麼會這麼信任蕭錦程的原因。展子舒也不可能說 出來。所以這就是個死結。展子舒連解釋都會顯得異常無力,而他也沒辦法改變他們的想法。畢竟展老爺子和展國輝不論在經驗上還是其他方面都比展子舒來的老 練。
  
  因此,展子舒只能在旁沉默無語。
  
  展老爺子這會兒也是微微皺眉,就問道:「小寶。這幾年你一直在S市,蕭錦程的發展你看的也是最清楚的。依你看會怎樣?爺爺不是不相信你,但這件事事關重大。」
  
  展子舒微微一頓,才道:「爺爺。我相信蕭錦程。他很優秀,而且對展家也是有心報答的。這件事我很久之前就和您說過了。」展子舒的語氣也很硬,他的意思就是在過去他就說了這樣的話,那麼現在,他更不可能改了。
  
  展老爺子想了想,道:「既然如此……小寶,錦程今年有二十四了吧?」
  
  展子舒點點頭,道:「是啊。這有問題麼?」他一時沒理解展老爺子問這事的意思。
  
  展老爺子就說:「嗯。雖然比子鳳是小了一歲,但是也不妨可以處處。國輝,你改天去問問蕭副的意思。這兩個孩子要能成事,我們也算放下一樁心事。你說呢?」
  
  展國輝一聽這麼說,想想也同意,道:「這倒也是個好辦法。反正子鳳也到了年紀,也還沒有處男朋友。錦程這孩子我們也見過,子鳳應該也見過,又是知根知底的,倒是真可以試試。只要蕭家不覺得子鳳要比錦程大那麼一歲,該就沒有問題。」
  
  展子舒在旁邊可就是越聽越覺得傻了。這……這算是什麼?他忍不住就開口道:「爸?爺爺?你們在說什麼呢?什麼我姐姐和錦程?你們這是……」
  
  展國輝這會兒就笑道:「小寶,你瞭解錦程,你說要是你姐姐和錦程處處看,這事怎麼樣?」
  
  啊?展子舒頓時覺得全身無力了。他爸這是想給蕭錦程和他姐姐展子鳳做媒呢?這……這怎麼可能!展子舒當即就道:「這不行!」
  
  展老爺子和展國輝聽展子舒這麼斬釘截鐵的拒絕,頓時愣了下,展老爺子就問:「小寶?這是為什麼?難道你姐姐還配不上他麼?兩個都是年輕人,完全可以處處看嘛。」
  
   展子舒這下有點欲哭無淚了。他哪裡想到他爺爺和父親竟會想到這種事。可是,展子舒又偏偏不能責怪他們。畢竟,就算是在前世,他們選擇宋曉峰來做那件事的 候選人,前提條件也不正是他展子舒娶了宋曉峰的妹妹宋曉苒麼?這輩子,雖然他把一些事情提前處理了,可是他家人的這種看法,他也沒法改變啊。這種事態的發 展完全就出了展子舒的意料,這下他可怎麼解釋這事啊?
  
  展國輝這時候也開口了,對著啞口無言的展子舒道:「小寶。你爺爺說的對。這 件事如果能夠成,對我們展家和蕭家都有好處。蕭錦程介入後面的事情,也就順理成章了。明天你和錦程已經約好了吧?不如,你先去和錦程談談,聽聽他的意思。 哦,也不用了。我還是直接和蕭副說這件事吧。」
  
  「啊?等等!爸!這……這麼做不好吧?那個,我的意思是,這事和錦程還有我姐之間處不處,沒有直接關係吧?而且……而且錦程也不是不認識我姐,他也沒說過有這意思啊。還有,我姐她……」展子舒努力的試圖改變展國輝他們的意思。
  
  但是顯然,大人們的思維和展子舒的想法有著本質的區別。特別是像展家這樣本就是高門大家的長輩。他們考慮的更多的恐怕是家族的興旺。其實,如果沒有蕭錦程和展子舒之間這點彎彎繞繞,說不定展子舒也是同意這樣做法的。
  
  在這些高門裡,為了利益而結合,這種做法是最常見也是最普遍的。幾乎每個二代的子弟,都很清楚他們會面對什麼樣的婚姻。所以在他們眼裡,什麼愛情基本都是空談。或男或女在外面何嘗沒有幾個溫柔之鄉呢?但是婚姻就是婚姻罷了。
  
   畢竟像是過去展子鳳因為愛情而叛出家庭,嫁給梁軍這種事,還是在少數。展家對於下一代的疼愛,自然是深的。而且也沒有完全說婚姻一定要利益結合為先的道 理。但是如果可以,展家當然不會去選擇梁軍這樣的姻親。而蕭錦程不論是外表,又或者是能力,顯然都很入的了展家大人們的眼。所以會提出蕭錦程和展子鳳的 事,也完全是順理成章的。
  
  可是對於展子舒而言,這種情況是他怎麼都沒有想到的。
  
  展國輝這時就打斷了展子 舒的話,道:「行了。小寶。我知道你們年輕人現在流行什麼自由戀愛。我和你爺爺,也不過是想給子鳳和錦程牽根線而已。如果他們能培養出感情,自然是好的。 要是真的不行,我們當然也不會勉強。但是,小寶,你也要勸勸錦程,畢竟這樣做是為了兩家共同的利益。你也該懂事了。」
  
  展子舒啞口無言的看著展國輝。
  
   展老爺子也道:「是啊。我看錦程和子鳳也是登對。國輝啊,等會兒你就和子鳳說說。明天早上再給蕭副打個電話,我們要做的事,先不要提。就和他提一下相親 的事。看蕭副怎麼反應。下午錦程要過來,我們談完事也可以和錦程說說。子鳳明天就別出去了,晚上讓他們兩個見見也好。」
  
  展老爺子向來是個雷厲風行的人,可是展子舒沒想到老爺子能雷厲風行成這樣,簡直就是說颳風就下雨了。
  
  「等……等等……爺爺!這會不會太快了點啊?我……我還是找錦程說一下……而且蕭伯父那裡……萬一萬一……」展子舒可急了。蕭錦程的父親可是知道情況的人啊。要是這事和他提了,天知道會是個怎麼樣的後果呢。
  
  展國輝估計也是覺得這麼做是不是急了點,就道:「爸,小寶說的也有理。而且我們剛和錦程提這件事,他現在還沒鬧明白這事究竟有多重要。估計回去肯定會和蕭副商量。我們這時候提這件事,未免也有些太……還是再等等?」
  
   展老爺子細細想了想了之後,也就同意了。但是卻叮囑了展子舒,道:「小寶啊。你記得和錦程說說這件事。多提提你姐姐。知道了麼?」說完又轉向展國輝道: 「我越想這事越靠譜。你還是今天就和子鳳說一下吧。反正她也見過錦程。這麼說她也好做做準備。月音也是,怎麼就這時候都要去什麼春晚呢?這都什麼時候 了。」
  
  展國輝趕緊賠笑著就答應了。容月音最近日忙夜忙的春晚準備,這不剛吃完飯就又出門了。要不是因為展子舒今天回來,估計容月音都不會回家。按理說,相親這種事還是應該當媽的去說比較好不是?
  
  而原本還想再細問些什麼的展子舒,這會兒完全沒了心思,也不知道要和展老爺子和展國輝說什麼,就這麼出神的坐在一旁。
  
  展老爺子也看出來了,就道:「行了。今天也說的夠多了。小寶才回來,一定也是累了。先去歇著吧。明天等蕭錦程來了,再一起說細節也行。」說著展老爺子就揮揮手,示意可以散了。
  
  展國輝就拉著仍不知道在想什麼展子舒出了書房的門,一邊道:「你今天累一天了。好好去休息。我去找你姐姐說一下。」
  
  展子舒一聽這話忙道:「爸!爸!等等!」
  
  「怎麼了?」展國輝問。
  
  「那個……姐姐……姐姐向來不太喜歡家裡這麼安排她的事……我看……這事還是……」展子舒努力的遣詞造句。
  
  展國輝卻打斷道:「小寶,你想什麼呢?你姐姐是眼光高,沒遇上好的。錦程這孩子我看成。你也別擔心你姐姐了。快去休息吧。」
  
  展子舒想哭都哭不出來了,只好拉著展國輝道:「爸,那……那我跟你一起去和姐姐說吧。你……你又不瞭解蕭錦程。」展子舒退開一萬步想,這事既然都沒法阻止,那他怎麼也得先知道一下他姐姐是什麼看法。
  
  在展子舒心裡他姐姐就是個絕對的現代女性,而且當年為了梁軍的事還在家裡鬧過那麼一場,顯然是為了真愛不惜一切的典範。展子舒就在估摸著,展子鳳對於相親這種事應該沒有什麼大興趣吧?所以他多少還帶著點希望的就跟著展國輝去找了展子鳳。
  
  展子鳳正好在房間裡看書,看到她弟弟和老爸都來了,就有點驚訝,道:「爸?小寶?什麼事啊?」
  
  展子舒看了他父親一眼,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而展國輝倒是很自然的就說:「子鳳啊。蕭錦程你知道麼?」
  
  展子鳳就道:「當然知道啊。在S市的那個,藍天集團就是他辦的呢。他爸好像現在是環保部的副部長吧?」
  
  展國輝看了眼一旁閉口不言的展子舒,就笑道:「你倒是記得很清楚。」
  
  展子鳳就笑,說:「那次我去S市就遇上他的。他和小寶不是很要好的朋友麼?怎麼了?爸?」
  
  展國輝就笑的很慈祥,道:「你既然也記得他,那就好。我是想問問你,想不想和蕭錦程處處看?」
  
  「啊?」展子鳳頓時一愣。
  
  展國輝又說了一遍:「就和和蕭錦程處對象看看。怎麼樣?」
  
  一旁的展子舒聽的幾乎屏息靜氣了,他心裡不停的說:老姐,你可是新時代的女性,別聽什麼相親不相親的啊!而且那物件就算再帥,他也還是個同性戀……老姐,你可要撐住啊……
  
  展子鳳就瞪大了眼睛看著展國輝,好一會兒後,才猶猶豫豫的道:「爸,你說什麼呢?人家不是在S市麼?」
  
  展子舒一聽展子鳳這口氣,就徹底懵了。難道說,展子鳳對蕭錦程還真有那麼點意思的麼?
  
  展國輝聽了這話,顯然就高興了,道:「呵呵,在S市又怎樣。這回錦程和小寶都回國都了。來家裡談點事。到時候,我讓小寶他提提,我也會和蕭副說一下。你們就不妨先處處看。我看錦程那孩子啊,能幹,人又長的不錯。和你年紀也差不多,剛好。」
  
  展子鳳聽了臉就紅了,一臉不滿的看著展國輝道:「爸,你說什麼呢!真是的……」話雖然這麼說著,但是話裡的意思卻並不是拒絕。
  
  展子舒這回徹底傻了。這……這可怎麼辦好?
  
  偏偏這時候,展子舒的手機響了……他全身一顫,拿起手機一看,可不就是現在話題的主人公蕭錦程麼?展子舒趕緊朝著展國輝和展子鳳結結巴巴的說了句:「那個……你們……你們聊。我……我接個電話!」說著就匆匆跑出去了。
  
  展國輝皺眉看著,道:「這是幹什麼呢?接個電話這麼慌慌張張的!怎麼越大越不穩重了?」
  
  展子鳳就笑,說:「爸,你管那麼多呀?說不定是小寶的女朋友呢?怕被我們知道唄。這麼晚都在給他打電話。呵呵。」
  
  展國輝想想也是,道:「唉,越大就越不好管了。來,說說那個蕭錦程,你怎麼看的?」
  
  ……
  展子舒匆匆回到房間,接起電話,劈頭就道:「你在哪裡?」
  
  電話那頭的蕭錦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答:「我在酒店啊。怎麼了?」
  
  「……你在酒店呆著,我馬上過來。」展子舒急匆匆的拿起外套就往外衝。
  
  「啊?好。可這麼晚……」蕭錦程顯然有些驚訝。
  
  展子舒嘴裡罵罵咧咧,道:「晚個屁,都是你!你給我等著……」說完也不管蕭錦程什麼反應,就掛了電話。然後展子舒正要出門的時候,展國輝剛好從展子鳳房間裡笑眯眯的出來,見狀就問:「小寶啊?這麼晚去哪兒?」
  
  展子舒隨口一句道:「有朋友找,出去見見。」說著就要走。
  
  展國輝就挺不讚同的看著展子舒,道:「這麼晚了,你那些個什麼朋友,也得給自己好好選選,別是個人就信。」
  
  展子舒頓了頓了,說了句:「我知道了。爸,走了!」然後匆匆就出門了。
  
  展國輝也有點無奈的看著展子舒離開。


111、第九十七章
  
  事情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展子舒自己也沒想明白。他坐在計程車上,唯一想到的就是快點找到蕭錦程。蕭錦程住的酒店和展家距離倒也不算遠,可偏偏就這麼幾分鐘的時間裡,展子舒都覺得全身難過,心裡就覺得煩的很,可又說不出理由。
  
  按理說,他爺爺和父親會想到這茬,也不算是很離譜的事。如果不是他知道蕭錦程是個同性戀又喜歡他,這事放誰身上都能同意的。畢竟一個是新貴本身又有能力,另一個他姐又是高門出身,各方面也很出色。被說成是郎才女貌都不為過的。
  
   可怎麼就鬧成這樣呢?展子舒心裡明知蕭錦程不可能對他姐有什麼企圖,可是……一想到展子鳳的反應……展子舒禁不住就要皺眉。他姐不會真的對蕭錦程有什麼 吧?這個混蛋蕭錦程,他到底胡亂散發什麼荷爾蒙呢?真是……而且,以爺爺的強硬,這件事恐怕還真的不好解決。要是二姐又真……展子舒頭疼了。
  
  好不容易下了計程車,展子舒就往酒店裡沖,差點撞上一個人。那人一下就扶住展子舒,一看,居然是蕭錦程。展子舒本能道:「你在這兒幹嘛?」
  
   蕭錦程本來以為展子舒發生了什麼事,本來想去接他,可展子舒電話掛的太快,他心裡一急,就乾脆到了酒店的樓下等著。果然,沒一會兒展子舒就來了。不過看 他一切都還好的樣子,蕭錦程就微微放心了,然後就說:「我在這兒等你。出什麼事了?這麼急?」他們本來都約好明天下午碰面,哪知道展子舒晚上就會來找他。
  
  展子舒僵了一瞬,然後推推蕭錦程說:「回房間說去。走。」說著當先拉著蕭錦程往電梯走去。
  
  回到房間之後,展子舒跟個沒頭蒼蠅似的就在房間裡轉來轉去。這人是見到了,可這事要怎麼說啊?他頭疼的抓了抓頭髮。
  
  蕭錦程看了他一會兒後,就去倒了杯水,然後很乾脆的一把把人拉到了懷裡就著沙發坐下,不顧展子舒的掙扎,就道:「好了。別轉悠了。我看著都頭暈。出什麼事了?不好說?關於我的?」
  
  展子舒猛的就頓住了,看著蕭錦程猛眨眼睛。蕭錦程倒是猜的准。他對展子舒的瞭解早就到了一定程度,特別是這兩年,能讓這人煩到這種程度的,估計也只有他了。蕭錦程對這樣的認知,其實還是挺自豪的。還能有誰,能有他這樣待遇的?
  
  蕭錦程遞過水杯,給展子舒,看著他瞪大的眼睛,就輕笑一聲,柔聲道:「別瞪眼睛了,看著都像是要吃人了。怎麼了?到底什麼事?煩成這樣?」蕭錦程小心的給身邊的人喂了口水。
  
  展子舒總算是回過神,緊接著就蕭錦程氣急地道:「吃人?我還真想吃了你完事!」
  
  蕭錦程聞言就笑了,然後人就湊了過去,離著展子舒很近很近的地方,動動嘴都能碰上對方的嘴唇了,就聽他說:「那你想怎麼吃我?」
  
  展子舒臉哄的一下紅了,然後伸手就往蕭錦程的臉上重重一推,罵道:「你給我正經點!混蛋!你知不知道我爺爺說了什麼?」
  
  蕭錦程就見展子舒臉色通紅,兩眼閃著潤潤的光芒,看得心動,哪裡還管展子舒的爺爺說了什麼,人就是往展子舒的身邊湊了過去,道:「我那麼正經的呢。子舒,親一下?」
  
  展子舒氣極,伸手就兩邊重重的抓著蕭錦程的臉頰,道:「都是你這張臉給害的!你說,你沒事長這麼俊幹嘛?就沒見你這麼勾搭人的!」
  
  蕭錦程臉頰被展子舒拉的朝兩邊咧開,聞言更有點哭笑不得,他又幹什麼了?怎麼就能被展子舒說成這樣呢?於是,就口齒不清的說:「自呼(子舒),裡霍什嗎事?(你說什麼事?)」
  
  展子舒憤憤的用力拍了拍蕭錦程的臉頰,才道:「我爺爺讓我跟你說,讓你去和我姐姐相親!」
  
  展子舒倒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了。蕭錦程一下就愣住了,脫口而出道:「什麼?和你姐姐相親?」
  
  展子舒說出來之後,又看到蕭錦程這幅完全狀況外的表情,心裡稍微舒服點了,就帶著點嘲諷道:「是啊!我爺爺說你和我姐姐可登對。我爸也這麼說!」
  
  蕭錦程聽這話可真傻眼了,看著展子舒就急道:「子舒,這……這……沒這回事!我和你姐姐?這……這怎麼可能?」
  
  展子舒「哼」了一聲,道:「怎麼不可能?你年輕有為,在國都又算是新貴,而且跟著還要接手我爺爺手上的那點子破事。你要是和我姐姐結婚,不是正好麼?名利雙收。再說,我姐姐人又出色,又漂亮。哪點還配不起你了?」
  
  蕭錦程聞言直接就皺了眉道:「子舒!這不可能!你明知道我喜歡你。」蕭錦程顯然也沒料到會有這種事,這會兒聽展子舒這麼說就有點心煩,他不喜歡展子舒這樣語氣,就好像他們兩個根本沒任何關係一樣。
  
  展子舒噎了一下,蕭錦程向來是簡單而直白的,而且他也聽出了蕭錦程語氣裡的不悅。雖然蕭錦程顯得不高興,但是展子舒莫名的卻有點輕鬆的意味。那句「我喜歡你」,讓他心裡總算是順著舒服了很多。
  
  「……我又沒說你會怎麼樣……」展子舒就這麼看著蕭錦程,嘟噥的說了一句。
  
  蕭錦程聽見了,微微嘆了口氣,伸手微微抬起展子舒的臉,仔細看著,就道:「下回別這麼說了。什麼名利雙收?什麼配的起配不起……子舒,我的心思,你該明白的。我從來就喜歡你一個。你爺爺他們說的什麼相親,我不可能去的。現在不可能,以後也不可能。」
  
   展子舒眼神有點複雜的看著蕭錦程,他當然知道蕭錦程說的是真的。過去,蕭錦程早就和家裡出櫃,蕭家後來也是有勸過蕭錦程去結婚。特別是在展子舒結婚之 後,根據他的瞭解,蕭錦程也被家裡逼著去相親。在他們這個圈子裡,就算你真出櫃了,但是有時候為了利益去結婚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甚至沒人會去在乎你究竟是 喜歡男人還是喜歡女人。同性戀而已,又不是性.無能,就算性無能都能娶老婆,何況是身理功能正常的?
  
  只是,蕭錦程終究還是沒有去,他保持著和他的那些男伴們的性.關係,拒絕女人。就算是再怎麼強的利益關係驅使,他也沒有妥協過。而那個時候,展子舒卻結婚了,為了家族,以及,他自認對那個女人多少還有點喜愛的感情。
  
  「錦程……」展子舒張口想說什麼,但是最終卻沒說得出口。他不知道該怎麼向蕭錦程說。如果……如果將來……展子舒沒敢再往下想。
  
  「嗯?」蕭錦程顯然已經冷靜了很多,一手攬過展子舒抱在懷裡,他們這兩年在S市,雖然處於半同居狀態,但是兩個人似乎都在忙。蕭錦程忙他的事業,展子舒則有些忙的莫名其妙,每每又總是以在唸書搪塞。蕭錦程見他人沒事,也就不干涉了。
  
  有時候,難得有機會兩個人一起,又都熱血沸騰的折騰下彼此。所以,兩人像現在這樣沒有任何其他事情煩著,就這麼靜靜在一起的時間,反倒是少了。蕭錦程很享受現在的這樣的親密,見展子舒又不說話,就親親他的額頭,低聲道:「想說什麼?」
  
  展子舒嘆了口氣,人就靠在了蕭錦程的懷裡,搖頭,道:「沒什麼。只是想,我姐怎麼辦。」
  
  「嗯?」蕭錦程沒明白展子舒的意思。
  
  展子舒這會兒又用手指戳了戳蕭錦程的腰際,惹的蕭錦程不自在的縮了一下,嗆聲道:「子舒,別這樣。」
  
  展子舒哼哼一聲,這才道:「你和我姐姐都見過幾回?怎麼她還真就記得你了?」
  
  蕭錦程愣一下,想了想,道:「我和你姐?大概也就兩回吧?一回還是在國都……小時候……還一回就該是在S市了吧?怎麼呢?」
  
  展子舒咬牙切齒的在蕭錦程攬在自己胸前的手臂上咬了一口,磨著牙就道:「誰知道啊!我姐姐沒拒絕和你的相親,我估摸著她該是對你有點意思吧?」
  
  蕭錦程一聽全身就緊了一下,急忙道:「子舒!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對你姐是一點意思也沒有。我都差不多忘記她什麼模樣了。」
  
  展子舒瞥了眼蕭錦程,道:「你是忘了,可我姐記著呢。估計以前是看你在S市就沒提。你這混蛋,你哪點好啊?怎麼就被我姐惦記上了!」
  
  蕭錦程苦笑,這種事讓他可怎麼解釋?只好道:「子舒,我保證,我對你姐姐一點意思都沒有。你就別生氣了。你爺爺要是想叫我去相親,我會直接拒絕的。」
  
  展子舒聞言又苦起了臉,道:「你拒絕是可以。可是……」
  
  「怎麼了?」蕭錦程問了句。
  
   「唉!難道你沒看出來麼?我爺爺之所以讓你去和我姐姐相親就是為了你可能要接手那些事的原因啊!」展子舒煩悶不已的說著。如果蕭錦程不和他姐姐相親,那 麼蕭錦程要進入那個計畫,就平添了許多麻煩。如何取信展家的大人們,就成了首要的問題。而展子舒卻是不能失去這麼一個他所信任的人。
  
  蕭錦程聞言又皺眉,道:「子舒,難道一定要這樣才行麼?」
  
  展子舒看著蕭錦程就沒說話,雖然不是一定非要去相親,但是如果不這麼做,又要怎麼辦?
  
  蕭錦程明白了展子舒無言下的意思,臉色顯得有點發沉,就道:「子舒,雖然我不想這麼說,但是如果真的要靠相親,或者結婚這種事,來作為資本,那麼我是不會妥協的。」他最討厭的就是受人要脅。
  
  展子舒知道蕭錦程的硬脾氣,也只有在他面前,才有稍微軟化的可能。所以蕭錦程的答案,基本都不出他的所料。唯獨只是聽蕭錦程自己說出來,要比自己在那兒猜要舒服很多。
  
  不過他還是淡淡道:「你當然可以不妥協……不加入這個計畫也是可以的。但我呢?你在飛機上可是答應過我,要一起的。」
  
  蕭錦程愣了一下,眉頭皺的更深,道:「子舒……」就算是這樣,他也不可能去相親,甚至去結婚。蕭錦程的底線和原則就在這裡。
  
  展子舒深深看了他一眼,才道:「行了。你怎麼想的,我明白。就算你不加入這件事,我也不會去逼你和我姐姐相親……我可不想把我姐推到你這個大火坑裡。」說完,他還白了蕭錦程一眼。
  
  蕭錦程略略鬆了口氣,更用力的攬著展子舒,道:「你知道就好。儘快和你姐解釋一下,我不希望有其他的什麼誤會。不過,我也會去求你爺爺的。放心吧。我會和你一起的。」
  
  展子舒微微點頭,道:「嗯。我明天就去和我姐說一下。看她怎麼說。」
  
  蕭錦程這會兒倒是想到個事,突然就道:「子舒,你家老爺子是怕我將來……萬一那什麼,才想到這茬的吧?」
  
  展子舒又「嗯」一聲,道:「是啊。怎麼?」
  
  蕭錦程頓時就很認真的看著展子舒,道:「子舒,你說,要是我們告訴你爺爺……我們的……」
  
  展子舒一聽蕭錦程的話說到這裡就明白他想做什麼了。他頓時開口打斷蕭錦程,道:「你別說了!這怎麼可能!」
  
  蕭錦程聞言僵一下,道:「子舒……」
  
  展子舒就有點不耐煩的道:「你瞎想什麼呢?我們家怎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看看我小叔,就該明白了。」不知為什麼展子舒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心情極差。
  
  而蕭錦程聽了展子舒的話,就是一陣的沉默。展子舒心裡就更不舒服了,他看了眼沒什麼表情的蕭錦程,就皺眉,道:「你幹嘛呢?不說話?難道你還覺得我說錯了?」
  
  蕭錦程默然半晌,突然道:「子舒,我們就一直這樣下去麼?」
  
  展子舒愣了一下,猛的一下無名火就冒出來了。蕭錦程這算是什麼個意思?逼他麼?難道他還指望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展子舒和蕭錦程正談戀愛?展子舒就皺眉,對著蕭錦程道:「什麼叫就這麼一直這樣下去?你還想怎麼樣?那會兒,我都說我們兩是處著的關係了。你還想怎麼樣?」
  
   別說這會兒展子舒無法想像他要是和蕭錦程一樣玩出櫃,家裡人的反應會是怎麼樣的。展子舒更覺得難以過去的坎還是他心裡的。打從上輩子那麼三十多年裡,展 子舒就從沒意識到過他居然還會真去喜歡一個男人。他是個直男,愛的是女人。而且,對於同性戀,展子舒說到底,心裡還是膈應的。他也從來沒承認過自己會是個 同性戀。對於蕭錦程,他至今為止也只是勉強的承認他是在意蕭錦程的,或許也確實是喜歡的。可就這樣已經足夠了。他沒辦法想像自己像是展翼那樣,對著所有人 說自己是個同性戀。而且,展子舒也確實從來沒有對蕭錦程以外的男人產生過任何的性.幻想。因此,展子舒始終認為,他對著蕭錦程應該是喜歡和報恩參半吧?如 果僅僅只是蕭錦程,關係又僅僅是到那種地步,他想他還是給的起的。但是至於其他更多的……展子舒從來也沒有去想過,或者說,他始終避免去想那些事。
  
   然而,這兩句「你還想怎麼樣?」聽在蕭錦程耳裡,卻宛如當頭一棒。是啊!他還想怎樣?當初,展子舒開始逐漸逐漸的接受他,他就在心裡慶倖,那種喜悅是發 自內心的。一直到現在,這兩年間,展子舒從認可和他的關係後,兩個人更加的親密無間。而他,這時候,心裡逐漸產生的越加不滿足的慾望卻已經讓蕭錦程忍耐的 萬分痛苦。每次看到展子舒,他恨不得對著全世界說,這個人是我的,別的人就離遠一點。
  
  是的,獨佔欲。蕭錦程清楚自己的心裡潛藏著 一頭猛獸,他想獨占身邊這個人的所有,他想要這個人!但是……「你還想怎麼樣」呢?蕭錦程苦笑,能夠到達今天這樣的狀況,他應該要偷笑了!可他卻還是在奢 望!展子舒對於自己的感情究竟又是怎麼樣的呢?是喜歡麼?還是……其他什麼?
  
  蕭錦程在心底一直有個疑問,那就是為什麼展子舒會突 然改變對他的態度,自打好幾年以前展子舒的那次生日開始……展子舒對著他的態度就不一樣了。但是蕭錦程敏感的察覺到,展子舒對他並不是想像中那樣的喜歡, 而是……展子舒似乎始終都在勉強自己和他在一起。可這又是為什麼?
  
  而這兩年,或許是因為時間的關係,蕭錦程多少察覺到展子舒對他 確實是有感情的,也應該是喜歡的。但是,就像剛才那樣,展子舒甚至絲毫沒有猶豫的就拒絕了他想要出櫃的建議。雖然,蕭錦程也知道,自己這麼提,似乎並不是 時候。展子舒也根本不可能這樣去做……然而,展子舒那樣的態度,還是深深的讓蕭錦程……失落?又或者……失望?
  
  兩個人一下陷入了僵滯的安靜。展子舒在說完那句話後,就已經察覺到蕭錦程的神色不對了。他心裡打了個突愕,猛的像是意識到什麼一樣。畢竟,展子舒已經不是表面看著的這麼年輕了。所以,蕭錦程會怎樣想他的話,他多少能猜出一點來。
  
  可是,展子舒這時候也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釋,又或者說什麼。那些話,確實是他現在所想的,就這樣脫口而出的。會傷到蕭錦程麼?答案是明顯的。可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蕭錦程沉默。
  
   蕭錦程想要什麼,展子舒不能說百分百知道,但至少也能猜到個八九不離十。如果,他這輩子需要報答的人,只有蕭錦程一個,那麼或許,他真的就會去那樣做。 可是,現實不是這樣。他不能!他還有太多事要做……他想要彌補的人,他放不下的人……還有他仇恨著的人……以及未來,那麼諸多的不確定因素,現在的他,根 本給不起任何蕭錦程想要的諾言。
  
  展子舒突然之間覺得自己很累,真的好累……重來一次……再度面對所有的人……偏偏,最虧欠的人又是他……為什麼會這樣……
  
  「錦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展子舒沙啞著聲音打破了沉默,他不喜歡看到蕭錦程這樣消沉的表情。
  
  蕭錦程僵了一下,這才彷彿回過神,看向展子舒。展子舒的神色並不好,他皺著眉看著自己,有種很疲憊的感覺。蕭錦程慌了一下,伸出手抓住了展子舒的肩膀,道:「怎麼了?」
  
  展子舒搖搖頭,道:「我以為你不高興。」
  
  蕭錦程苦笑了一下,道:「我沒有。我只是……想的多了罷了。別在意。我沒有不高興。」
  
  展子舒聞言像是鬆了口氣,他突然靠近了蕭錦程,把下顎架在了蕭錦程的肩上,然後伸手猶豫了一下,還是緊緊抱住了身前的人,低聲的道:「錦程,等等吧。好麼?等等……」
  
  展子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讓蕭錦程等什麼,但是他還是重複了好幾遍。就好像只有這樣說,不僅是他能夠喘口氣,蕭錦程也或許能好過一點。
  
  而蕭錦程聽著展子舒的低喃後,默默的伸手反抱住了他,然後就應聲:「我會等的。不管多久。子舒……我會等的。相信我。」
  
  展子舒微微的笑了,輕聲的「嗯」了一聲,啞著嗓子道:「我相信你。」我也只信你……
  
   「親一下好麼?」蕭錦程抱著懷裡的人,只想把人狠狠的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再不分開。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的愛展子舒,那種感覺是那樣的強烈。自從 看到展子舒小小的那麼一點大的時候,蕭錦程就覺得那個孩子就像太陽一樣的耀眼。然後,隨著時間,他的目光越來越多的停滯在這個人身上,他的一舉一動,他的 一笑一語,他的……所有……就像是磁鐵一樣,牽動著他所有的注意。直到有一天,他發現自己對這個人的喜歡竟然已經那麼那麼深了。是愛,是獨佔,是……他已 經無法自拔。
  
  「親一下好不好?」蕭錦程低聲的喃語著,他從來不強迫展子舒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就算是親吻也一樣。
  
  展子舒慢慢抬起身,深深的看著蕭錦程,這個男人眼裡有著他無法忽視的深情和珍視……他輕輕的吻了一下蕭錦程的唇,一下又一下,然後蕭錦程忽然猛的抱住他,用毋庸置疑的力量,加深了這個吻……
  


112、第九十八章
  
  因為時間已經很晚了,展子舒沒敢在蕭錦程這裡多呆。兩人膩了一會兒,他就匆匆走了。回到家的時候,剛巧他媽容月音也正好回來。
  
  容月音和展國輝正坐在客廳裡說話。看樣子是在說蕭錦程的事。展子舒一看那情況心裡就覺得有點煩,剛壓下去的那股子煩躁又起來了。
  
   容月音看樣子也挺高興的,蕭錦程她也見過,要是展子鳳真的對蕭錦程有點意思,那麼她還真不反對兩人交往試試。更難得的是,展子鳳居然也沒有一口回絕。要 知道,容月音也不是沒給展子鳳介紹過。但是基本都給她回絕了。難得最近也有一個,似乎正在追展子鳳的,但是展子鳳已經很明確的向她表示那個男生她是不會考 慮的。容月音也挺愁這件事。畢竟女孩子都二十好幾了,還不嫁,也不像個話。現在蕭錦程雖然要比展子鳳小上那麼一歲兩歲的,但是女大三抱金磚。古話還不是這 麼說的麼?
  
  容月音見展子舒回來,就招手讓他過去。展子舒躊躇了兩下,還是過去了。他真是怕連著他媽都說蕭錦程的事。但是怕什麼來什麼,容月音果然就開始問起一些關於蕭錦程的事。張國輝也在一旁聽著。
  
  一開始展國輝還想著說展子舒幾句,以後玩都不該這麼晚了。但是被容月音話題一扯,倒是更關心起蕭錦程的一些事。畢竟展子舒他們出去玩的晚也不是那麼一兩天了。他本身也知道那群年輕人都喜歡這麼鬧,所以也就不多說了。
  
   容月音都快把蕭錦程在S市都幹了點啥,全部一一給問了出來。展子舒耐著性子答,可越到後面就越難受。終於,他實在忍不住,就站了起來,在容月音和展國輝 有些錯愕的眼神中道:「爸媽!行了成不成?你們再多問我關於蕭錦程的事也沒用!相親,是姐姐和蕭錦程的事。他們愛不愛處,和我的看法沒有任何關係。」
  
  容月音皺眉,道:「小寶,你這說的什麼話?媽多瞭解一下蕭錦程有什麼不對?而且你姐姐知道的多點也好啊。將來畢竟是他們兩個要處的……」
  
  「媽!」展子舒一下打斷了容月音的話,就不耐煩的道:「媽,你還沒問過人家蕭錦程願不願意呢!他要是不願意呢?姐姐就算瞭解再多又有什麼用?」
  
  張國輝這會兒也皺眉了,他道:「小寶,你這是怎麼了?你姐姐和蕭錦程相親,你反對?還是有其他什麼?我看你好像不太願意他們相親啊?還是……你知道蕭錦程已經有女朋友了?」
  
  展子舒僵了一下,才道:「誰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哎!算了!這事我不管了。你們愛怎麼就怎麼吧。明天反正蕭錦程要來。你們和他說去好了。我睡覺了。」說著展子舒轉頭就回房間去了。留下兩個大人對他的態度,面面相覷。
  
   隔天,讓展子舒沒想到的是,他還沒等來蕭錦程,容月音又過來找他了。提的是他相親的事。他媽說的也委婉,意思就是昨天晚上都還沒來得及和他說。他就跑 了。於是,他媽就擅自答應了和女方見個面之類的事。展子舒幾乎就是哭笑不得。這回國都才幾天?第二天吧?他怎麼就不停的在耳邊聽到相親兩個字了?要麼是 他,要麼是蕭錦程!
  
  展子舒看著他媽興致勃勃的說著女方家裡的一些事,然後就讓展子舒去相親。展子舒對於他媽提到的這個相親物件倒 還是真有點印象。這印象是來自上輩子的。那個女生叫秦佳麗,家裡是三代軍人,也是個挺有背景的門戶,所謂將門之女。至於展子舒為什麼對這個秦佳麗還有印 象,那完全是因為那女生的真人和她的名字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倒也不是說展子舒有多挑剔人的外表,說起來,那個秦佳麗雖然不像是宋 曉苒那麼漂亮,但是也絕對過的去眼了。可就是那個大大咧咧的性子,當年可把展子舒給生生嚇回來了。估計是家裡都是軍人的關係,這個秦佳麗也是一副軍人做 派。吃飯五分鐘解決戰鬥,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見到展子舒的第一面,就是重重拍了他的肩膀,說了句:「兄弟,你好。」
  
  展子舒對那景象簡直就是想忘都忘不掉,硬是覺得自己受傷害了。然後也正因為他媽介紹的物件實在不怎麼靠譜,他就溜了去G省。後來遇到了展子宇和展子明。
  
  對於這樣的經歷展子舒顯然是不想再有第二次了。可是容月音這麼說,他又根本無從拒絕起。最後,展子舒還是不得不答應他媽,去見一面。容月音就高高興興的走了。
  
  再接著,來找展子舒的人,赫然是他二姐。一看到展子鳳,展子舒基本就知道她為什麼來了。心裡莫名的揪了一把,他姐姐看來是上心了的。可是……這事……
  
  展子鳳和往常一樣,就很隨性的往自家弟弟臥室的床上一坐,說:「小寶,你給我說說那個蕭錦程。」她倒是一點也不遮掩什麼。
  
   展子舒無奈的看著他姐姐。展子鳳就完全是個新時代新女性。絕對的女權擁護者,提倡男女平等的那種。而且,說喜歡就喜歡,也會為自己去爭取。過去她會看上 樑軍,除了梁軍表面那一套之外,也有著展子鳳自己的認為。她覺得英雄應該就是不論出身的。雖然事實最後證明那個梁軍比狗熊都不如。但是戀愛中的女人,都是 很難用語言去讓她們清醒的。梁軍那個人模人樣的傢伙,就更難說了。也怪不了展子鳳識人不清。畢竟那時候展子鳳大學都還沒畢業呢,又有多少的社會閱歷可言? 近幾年,展子鳳接觸的人和事越來越多,人倒是更加成熟老練起來。同樣的,被她放在眼裡的男人也就更少了。
  
  展子鳳側頭看著沉默的展子舒,就道:「小寶?怎麼了?說話呀?」
  
  展子舒回過神,苦笑的對著展子鳳說:「姐姐,你該不會真的對蕭錦程那傢伙上心了吧?」
  
   展子鳳聞言,也不扭捏,笑笑道:「也算不上是上心吧。不過他也算是挺值得讓我佩服的一個男人。他家那會兒經歷過那種事,他卻一點沒被那事擊垮,這麼小的 年紀還能夠創出這麼大個事業。是個人物。那時候我在S市就覺得他很不尋常。現在既然爸媽都說這麼回事,那我想見見他也好。看看唄。要是能有感覺,我倒是不 反對。」
  
  展子舒心裡嘆了口氣,他能不知道自己的親姐姐麼?展子鳳就是個眼高於頂的高門小姐,能夠被她誇上一句不尋常的,可真心不多。在S市,她也見過宋曉峰,怎麼就沒見她留心宋曉峰呢?
  
  展子舒只好道:「姐……我說一句……你可別怪我。」
  
  展子鳳聞言挑了挑眉,道:「你說唄。我怪你幹什麼?」
  
  展子舒為難的道:「姐,說真的,我覺得……覺得吧……你和蕭錦程……恐怕……沒戲……」
  
  「哦?為什麼?」展子鳳來了興趣,究竟什麼原因能讓她弟弟說出這樣的話?她和蕭錦程不是還沒怎麼交往過麼?
  
  展子舒不知道怎麼答這個「為什麼」,只好道:「真的。姐!我覺得,你還是別太……那啥的好。」展子舒只是希望他姐姐不要抱什麼希望。哪知越這樣,展子鳳卻越好奇了。
  
  展子鳳就道:「小寶,難道你是認為我……太差?還是你覺得……蕭錦程不好?」
  
  展子舒於是就順著展子鳳的話道:「姐!你怎麼會差。我是說……那個……我是覺得蕭錦程配不上你。」
  
  展子鳳頓時就笑了,道:「呦,小寶,你還真挺看得起你姐的嘛。什麼配得起配不起?我自己有幾分斤兩,我可清楚。倒是那個蕭錦程,年紀輕輕的就有這番作為,很是了不起的。」
  
  「姐……你……」展子舒聽著展子鳳誇蕭錦程,心裡就越彆扭。
  
  展子鳳最後道:「小寶,我就問你個問題唄。」
  
  「嗯?」展子舒看向展子鳳。
  
  展子鳳道:「你和蕭錦程在S市這麼久,接觸下來,覺得他人品怎麼樣?」展子鳳問的非常認真,對於相親的物件,其他條件可以再說,但是人品卻是最關鍵的。
  
  展子舒這時候又能答什麼?蕭錦程的人品,自然是沒話說的。又認真又負責,而且還刻苦,樂意進取。話不多,但卻總是說在點子上。做人做事也都很有分寸,進退得宜……更不會有什麼欺詐的行為。要說蕭錦程的優點,有時候連展子舒這麼傲氣的人,都覺得自己拍馬也趕不上了。
  
  展子舒只好道:「他人品當然是好的。可是……」
  
  展子鳳就微笑,打斷了展子舒的話,道:「那他在S市就沒有交過女朋友麼?」
  
   展子舒聞言在心裡喊,他就這麼個死心塌地的人!和他交往的人是我!怎麼可能還會有其他人!可是這話,展子舒打死都不會說出來。不過展子舒又想想要是說蕭 錦程有女友,那麼他姐姐會不會就這麼放棄了?他頓時覺得這倒是個好主意,於是,就隱晦的說了句:「姐,這個嘛。他都二十好幾了,又是個正常的男人……這女 朋友……」
  
  展子鳳頓時又是瞭然的點點頭道:「我想也是。他這個年紀要是沒有女朋友還真就不正常了。有過經驗也好。總比那些小孩子要強!」
  
  展子舒頓時聽的目瞪口呆,這是他姐姐麼?他姐姐竟然能有這麼開放麼?
  
  展子鳳看著展子舒的表情就笑了,伸手戳戳展子舒的臉,道:「你這什麼表情?快點收起來。我又不是鬼。我只是說,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才好談啊。要是和個小朋友相親,豈不是浪費時間,自找沒趣?」
  
  展子舒就艱難道:「姐!你不在乎他有女朋友麼?」
  
  展子鳳笑了起來,伸手就揉揉展子舒的頭,道:「女朋友又不是老婆,沒嫁沒娶的。我在意那麼多幹嘛?再說了,你以為你們男人都是好人?小寶,你都幾歲了?難道你在S市還沒處過女朋友?騙誰呢你!」
  
  展子舒啞口無言,心裡憋的差點要瘋了。他倒是真的沒處什麼女朋友呢!他這輩子重生以來,連個女人都還沒碰過呢!說這些話的還是他姐麼?還是麼?
  
  展子鳳見戲謔到了展子舒,就道:「行了,不鬧你了。下午蕭錦程什麼時候來呢?」
  
  展子舒有氣無力的答:「兩點半吧。」
  
  展子鳳點點頭,道:「那好,到時候你們聊完,就來找我。」說著展子鳳就離開了。
  
  展子舒坐倒在床上,生生覺得這件事可麻煩了。他很清楚他姐姐的脾氣,屬於不達目標不放棄的那種,蕭錦程要是真惹上了展子鳳……唉!展子舒已經開始頭疼了。他第一次覺得挺後悔的,他幹嘛把人蕭錦程扯進這種事來呢?
  
  時間不可避免的接近了兩點半。蕭錦程如期出現在了展家門口。這回也同樣是大包小包的帶了不少禮品過來,容月音給開的門。她今天演出訓練都不去了,就為守著點看看蕭錦程。
  
  而蕭錦程顯然是讓她很滿意的女婿人選。蕭錦程說了句:「伯母好。您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
  
  展子舒正巧從裡面走出來,就聽見這麼一句,不由得腦門上黑線。蕭錦程,你要討好人也得看時間看情況看地點的啊!
  
  展子舒趕緊就拉人,朝著容月音道:「媽,你還是不要表演訓練麼?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去啊?」他一邊說,一邊又拉著蕭錦程,道:「走,爺爺和我爸都在書房呢。」
  
  蕭錦程正忙不迭的放下手裡的東西,被展子舒這麼一扯,只好就跟著。容月音在旁看著笑道:「小寶,真是的。你急什麼。說兩句話都來不及了?行了。錦程啊,東西就先放下吧。你們去忙。這孩子也是的,來就來了,還帶這麼多東西幹嘛。」
  
  蕭錦程一邊被展子舒拖著走,一邊回頭道:「伯母,這是應該的,不好意思啊……」
  
  「走了啦!」展子舒低低說了句。
  
  蕭錦程趕緊不出聲,就跟著了。
  
  到了書房門口,展子舒嘆了口氣,低聲道:「那啥,你聽我說,這事真不勉強你。要是我爸他們說什麼相親的事……你就……」
  
  「子舒,我明白的。你放心。」蕭錦程輕聲安慰了展子舒一句,他也是經歷了那麼多的人,知道該怎麼應對。
  
  展子舒舒了口氣,點點頭,道:「進去吧。」說著敲門就進了書房。
  
  書房裡人挺多,展老爺子、容老爺子、展國輝、還有容飛都在說著什麼。見蕭錦程和展子舒來了,都很和藹的笑了,就招呼他們坐近點。
  
  展子舒深深覺得他老爸看蕭錦程的模樣有點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婿。那笑了一臉老懷大慰的模樣,真是……展子舒莫名寒了一下。
  
  兩位長輩知道蕭錦程來這裡的原因,但是誰都沒提什麼雲計畫。畢竟,雲計畫只是個空頭的名,其他計畫內的事情才是真正要去做的。大家都是做實事的人,也沒人會去多提雲計畫這幾個字。
  
  他們兩位正在談一件事,蕭錦程和展子舒坐下之後,老爺子就道:「錦程啊。這幾年你做的也不錯,不妨一起來聽聽這件事。等會兒,也說說你有什麼想法麼?」
  
  蕭錦程看了眼展子舒,才道:「好。」
  
  展國輝就把手上的事情給蕭錦程和展子舒都說了。這是個關於可視移動視頻的事。這時候,網路還沒有發展到那麼龐大的規模。各種網路效應也還沒出來。但是老爺子他們卻已經開始討論移動視頻的事,可見這群老一輩的人並非是大眾想像中的那樣固執守舊。
  
   展子舒因為上輩子的記憶,所以對這事還挺清楚。知道目前能夠做到的都是在軍方使用。這個技術在國外已經有了初步的規模,但是國內還沒有達到這樣的技術。 想想至少要十年之後,國內的大眾通訊才剛剛到達3G的概念,可是在國外,早就是4G,4.5G的了。國內至少要落後人家三四十年的概念。
  
  而且這又是一件和物聯網有關係的事。在這互聯網還沒完全普及的時代,就開始討論物聯網,說真的,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就算是重生後的展子舒都不知道。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互聯網的時代到來,真不久了。
  
  然後眾人對這可視移動的技術各抒己見,說的多的還是兩位老爺子和容飛。展國輝對高科技,還有經商的事情實在不熟悉,只能做個旁聽。但這件事和軍方的牽扯很多,所以三個軍方出身的人物,都在談著這東西的可使用性。
  
  蕭錦程聽聽也就大概明白他們的意思了,心裡對這事更覺得驚訝。而後,又是很有興趣的樣子。在展子舒的薰陶下,蕭錦程早就明白電腦還有互聯網的好處。所以他的公司往往都走在別人的前一步,就是因為諮詢發達的關係。
  
  而現在,這個可視技術在互聯網上運用,對蕭錦程而言,他完全可以想像一個將來。和科幻片沒區別啊。
  
  展老爺子這時候見時間差不多,就對著蕭錦程說:「錦程啊?怎麼樣?說說你有什麼看法?」
  
  蕭錦程就點頭,帶著點年輕人固有的對於新事物的熱情以及興趣,道:「老爺子,這件事大有可為啊!未來互聯網一定會更為普及,到時候會是個爆炸性的突破。如果現在可以在這一塊入手……就想……嗯,現在有個新出來的交流工具,不知道老爺子是不是知道……就是那個海豚……」
  
  展老爺子看了眼容老爺子,笑道:「你說的是這個?」展老爺子適時把他那台在展子舒眼中絕對稱的上中古機的電腦顯示幕給轉了過來,就有一個海豚標識在上面。
  
  蕭錦程忙點頭,道:「就是這個。要是這兩者能夠結合……」
  
  「哈哈哈!」沒等蕭錦程說完,展老爺子就笑開了。那笑聲聽著絕對是舒暢的。蕭錦程不明所以,而展子舒也有點發愣,不知道展老爺子為什麼笑。要說那個海豚,在將來當然是發展的迅猛,幾乎人手一個。這點展子舒也清楚,可這也構不成展老爺子笑成這樣的理由啊。
  
   只是沒想到,緊接著,展老爺子就道:「錦程啊!不愧小寶說你是個經商的天才,你確實擁有這樣敏銳的洞察力啊。就像你說的,這兩者要是結合,將來自然是會 有更大的空間。但是你知不知道,這技術在軍部已經是被視為重中之重。你想一下,將來如果發生戰爭,要達到即時的遠端監控指揮作戰那將是件多麼讓人興奮的事 情。M國人現在擁有戰術衛星能達到這樣的效果。可我們呢?我們的技戰術還是落後啊!但是這並不表示我們要對此一籌莫展。這個技術就是我們用來對抗M國那些 遠端戰術衛星的。」展老爺子說到這裡,突然就像小孩子一樣,眨眨眼睛,笑眯眯的道:「低成本,且攜帶方便。」
  
  他這麼一說,眾人都笑了。
  
  而蕭錦程這時候也道:「老爺子,那你希望我能夠做什麼呢?」
  
  展老爺子就指著那個海豚圖示,道:「你有沒有本事讓這東西變的人手一個?」
  
  哎?這回是展子舒驚了。老爺子這是什麼意思?那個海豚……
  
   展老爺子就看著蕭錦程和展子舒道:「這個東西的真正發明來源是軍部!M國和I國人的技術被我們所吸取。而作為民用,將來也是我們作為下一步對互聯網控制 的起步點。錦程,若說是經商,我們這群老頭子,肯定不比你們年輕人。要支援這個東西的民用推廣,需要錢,需要有商業概念的人來做。所以,如果你願意,不妨 就試試這件事。怎麼樣?」
  
  展子舒突然有種雲裡霧裡的感覺,他從來沒想到這個海豚的背後竟然有國家的影子!而且它的開始還是軍部領的頭。展子舒就好像從天上砸下了一塊巨大的餅,差點把他給砸昏了。他重生前的日子,簡直就真的是白活的麼?他為什麼從來都不知道還有這種事呢?
  
  相比起展子舒的錯愕和震驚,蕭錦程顯然表現的更冷靜和沉穩,完全就不像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應該有的神態。這讓在場的幾位長輩相當滿意。
  
  蕭錦程就點頭,道:「老爺子,謝謝你們的信任。這件事我會好好的去想一想,然後提個計畫給你們看看。這件事的重要性我可以想像。所以在你們決定之前,我也希望可以瞭解更多。」
  
  這回不單是展老爺子,連容老爺子也笑了。容飛更是道:「呵呵,英雄出少年啊!好。這件事,你就來找我說。想要什麼資料,我會告訴你。」
  
  蕭錦程沉穩的點頭應「是」。
  
  而這時候,展國輝開口道:「呦,看這聊的,都忘記時間了。都快六點了。一起吃飯吧。錦程啊,伯伯也有事和你說一下。等會一起啊。」
  
  蕭錦程頓了頓,看了眼一旁不出聲的展子舒,才道:「好。」
  


113、第九十九章
  
  展國輝拉著蕭錦程走在了最後,展子舒則磨磨蹭蹭的走在他們兩人前面。雖說大概也知道他們要說什麼,但展子舒心裡多少還是有點古怪的鬱悶感。
  
  就聽展國輝對著蕭錦程道:「錦程啊,你這幾年在S市做的不錯啊。」
  
  蕭錦程恭敬道:「還可以。不過還是需要努力的。謝謝伯父誇獎。」
  
  展國輝聽聲音就很愉快,又道:「年輕有為,是好事。不過,錦程啊,你也二十四五了吧?」
  
  蕭錦程點頭,道:「是的。」
  
  「嗯。你家裡也沒催你該結婚了?」展國輝問。
  
  蕭錦程頓了頓,道:「沒有。」
  
  展國輝就笑說:「也該差不多是時候了啊。」
  
  「這個……再看吧。」蕭錦程答道。
  
  「哎,這事怎麼能什麼再看呢?你們年輕人啊,就是這樣。像我們那時候,你這年紀,連子鳳都出生了。」展國輝一臉不同意。
  
  蕭錦程只好笑笑,不答話。
  
  展國輝就又問:「那麼在S市有沒有處女朋友啊?」
  
  蕭錦程聞言笑道:「已經有了。」
  
  展國輝就是一愣,道:「有了?我聽小寶說,你還沒處女朋友啊。」
  
  「這……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蕭錦程答的很坦率。
  
  展國輝就有點僵住了,這女朋友和喜歡的人可是兩種概念啊。他雖然年近中年,但是這點還是分的清楚。女朋友嘛,對這群孩子而言,只要不談婚論嫁,隨時都可以換,也沒人指著他們長久。可這要是喜歡的人……那意思就是要談婚論嫁了?
  
  「那你是準備要結婚?」展國輝問道。
  
  蕭錦程笑笑,道:「目前還沒,他……年紀還小,也沒這個準備。等過兩年再說吧。」
  
  展國輝聽到這麼說,也只能「哦」了一聲,看來人家蕭錦程是被個年紀偏小的女孩子給拴住了啊,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展子鳳的事,看來是說不出口了,他只好道:「嗯,你有這打算也是好的。不過,你家裡人知道麼?他們怎麼想法?」
  
  蕭錦程笑了笑道:「他們知道。我的決定,他們一般不會幹涉的。」
  
  「這樣啊……哈哈哈!真是不錯。」展國輝打了個哈哈,想想蕭錦程現在也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總,身家也有那麼多個億,早就是個能獨立自主的人了。說到他家人對他個人問題的影響力,恐怕還真的是不大了。
  
  展國輝看著眼前這個沉穩而又出眾的青年,心裡暗嘆了一聲,多好的孩子啊。子鳳看來是沒這福氣了。展國輝到此也不再說什麼,就拍拍蕭錦程的肩,示意一起快點去吃飯。
  
  走在稍稍靠前的展子舒,這會兒也鬆下一口氣。眼角瞥了眼蕭錦程,而蕭錦程則對他眨眨眼。展子舒莫名的臉就有點紅了。也不理蕭錦程走到前面去和容天說話了。
  
  蕭錦程見狀低笑一聲,正要往前追上去的時候,卻被人叫住了。
  
  「蕭錦程!」說話的是展子鳳。
  
  展子鳳特意稍作打扮,她外表和容月音相像,和展子舒也像了幾分,這麼一打扮更是出彩。就連蕭錦程也不得不暗自讚嘆一句,是個氣質俱佳的美女。
  
  「展小姐。」蕭錦程禮貌而謹慎的打了招呼。他心知一些事情,所以並不希望再有其他什麼誤會產生。
  
  「你來了啊?和我爺爺他們聊的順利麼?」展子鳳笑問。
  
  蕭錦程點頭,道:「很順利。我需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嗯。去吃飯麼?一起走吧。」展子鳳像是隨口問了一句,然後就和蕭錦程走在了一起。
  
  蕭錦程微微落後了一步,道:「展小姐,先吧。」
  
  展子鳳愣了一下,心裡想難道我爸他們沒和蕭錦程說相親的事麼?展子鳳也沒表現出什麼,就大大方方的笑笑,先走了一步。蕭錦程在她身後空出了一段禮貌性的距離。
  
   走到餐廳的時候,基本大多數的人都坐下了。展國輝正和容月音說什麼,容月音顯然顯得有點失望。不過看到展子鳳和蕭錦程一先一後的出來,心思又活動起來, 雖然蕭錦程說已經有喜歡的人,但是看上去也沒結婚的意思,還說人家年紀比較小,誰知道今後將來會怎樣呢?不妨讓展子鳳和蕭錦程多接觸接觸,說不定……容月 音顯然是越看蕭錦程越覺得滿意的。
  
  容月音就招呼著展子鳳坐在她身邊,而展子鳳身邊的另一個位置,本來應該是展子舒坐的,結果容月音就讓蕭錦程坐了。展子舒則被趕到了再旁邊一個位置。展子舒忍不住有點黑線,他媽這目的也太明顯了吧?而且人家蕭錦程不是都說了……
  
  但是不管怎麼樣,人都已經坐下來了。展子舒鬱悶的表情沒敢擺在臉上,就悶頭吃飯。
  
   不過顯然,長輩們沒準備讓他們這群年輕的消停。容天好像也看出自己妹妹的心思,說話的時候也是朝著蕭錦程,問了不少,連帶著又說了不少展子鳳的好。說的 展子鳳也有點臉發熱了,不敢去看蕭錦程。而展國輝這時候又不能阻止,他心裡也挺矛盾的,剛才蕭錦程說已經有喜歡的人這事,他還沒來得及和一眾人說,所以才 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不過,他想想乾脆就讓自己的小舅子來說些他不能說的話,也是好事,至少也能讓蕭錦程明白是怎麼回事。讓他也考慮考慮。
  
  反倒是看蕭錦程一臉的淡定模樣。在容天同樣問出他在S市有沒有交女朋友的時候,蕭錦程笑道:「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這話一出,席面上一陣詭異的安靜,展子鳳的手也是頓了一下。悶頭吃飯的展子舒心裡卻像是舒了口氣。而緊接著,老爺子就開口問蕭錦程:「是嘛?那是哪家的孩子啊?」
  
  這回展子舒拿著筷子的手,僵直了。
  
  蕭錦程淡笑道:「是我過去的發小。從小就認識的。」
  
  老爺子「哦」了一聲,也就不說話了。一眾長輩們心裡都感嘆了一句,這還是青梅竹馬啊……那必定是知根知底的人了。看來是真沒指望了。
  
  展子舒聽了這話一顆心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蕭錦程這是幹嘛呢?發小,什麼發小啊!他不怕這群長輩們懷疑麼?可是,展子舒又看自己的幾個長輩們,似乎一點懷疑的神色都沒有……難倒這還真就被蕭錦程取巧了?
  
  展子舒用餘光掃了眼蕭錦程,看他仍是一副淡然若定的樣子,心裡貓抓似的。這人也太會裝了吧?真是……混蛋啊!他白操心了!
  
  展子舒正這麼想著的時候,容月音倒是又來了一句,她問容天:「小哥,你上回說的秦家小女兒秦佳麗是吧?我和小寶說了。他說這幾天都有空,你看看什麼時候安排他們見個面吧。」
  
  這話一出,展子舒整個僵直了,他哪裡想得到,他老娘會這時候提這個事?而且和這秦佳麗相親,居然還是容天舅舅提的?
  
  容天聞言就笑道:「行啊!小寶,你等我消息啊。我明天就給你去問。」
  
  展子舒僵著身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迸出一個字「哦……」這會兒他都不敢去看蕭錦程是什麼表情。
  
  「原來子舒要去相親啊?」
  
  展子舒抖了抖,身邊就傳來這一聲淡淡的不知道怎麼形容才好的語聲。展子舒忍不住轉頭看向蕭錦程。
  
  而這時候的蕭錦程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只是在展子舒看過來的時候,突然就笑了一下,道:「那還真是不錯。祝你成功。」
  
  展子舒的心突然就這麼收緊了,一股子氣滯在胸口,進不去也出不來,窒息!他看著蕭錦程的笑意,竟然會有種被壓的窒息的錯覺。胸口猛的就湧起一陣的痛楚,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著蕭錦程的笑臉,聽著他說著若無其事的話,就是心疼,疼的冷汗都出來了。
  
  突然間,展子舒就生氣了,而且是極度的生氣。為什麼他媽要在這時候說這種事?他是答應了,但是也是迫不得已!他才不想去見那什麼秦佳麗……舅舅又為什麼要多管這些事?他結不結婚又能怎樣?上輩子他還不是那什麼政治聯姻。可結果呢?背叛的是誰?死的又是誰?
  
   「你……你胡說什麼!……什麼成功不成功的!」展子舒猛的「啪」一聲把手裡的筷子丟在了桌上,然後怒視了蕭錦程一眼,接著在眾人錯愕的注目下,一下站起 來,對著容月音道:「媽!我不是答應相親!那個秦什麼的,我一點興趣也沒有。只是你答應了人家要見面。我才去見一下。舅舅,事情就是這樣的。這會兒,我沒 興趣相親,也沒興趣結婚。你們也別來逼我。不然,我明天就回S市去!」說完展子舒一腳踹開了凳子,飯也不吃就轉身回了房間。
  
  別說 是蕭錦程,就連展子舒的家人們也完全傻了。他們從來沒見過展子舒發這麼大的火氣。第一個受不了的就是容月音,她一下眼眶就紅了,啞著嗓子說:「小寶!小寶 這是怎麼了?我……我讓他相親有這麼為難他麼?這還不是為了他好?又不是說要他馬上去結婚……這……這就是逼他了?」
  
  展國輝趕緊的安慰容月音,展子鳳也在一旁勸著。展老爺子和榮老爺子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容天更是尷尬,他本來倒是好心好意的幫自己妹妹,這會兒倒是成了罪人了。
  
  展老爺子猛的就是一下拍了桌子,怒聲道:「子舒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這種話他怎麼能說?家裡人難道還逼他怎麼了?」說著他又轉頭看向展國輝,道:「兒子教成這樣!你這個當爹的,平時都怎麼當的?」
  
  展國輝可算是冤枉的,一邊安慰容月音,也說不出話來。
  
   蕭錦程雖然知道這不是他應該說話的時候,但是眼見著展子舒這樣,他心裡也著急,雖然剛才猛一下聽到展子舒要去相親,他心裡剎那間的那種感覺幾乎難以用語 言形容,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花了多大的力氣和意志控制住自己的不做出什麼失禮的舉動。然後一次次的告訴自己,這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也不是展子舒願意的…… 可是……那種感覺幾乎讓蕭錦程全身無力。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那兩句話的。
  
  可現在,展子舒的強烈反應,讓所有人都驚訝了。蕭錦程更是訝異中帶著一絲欣喜。展子舒當著家人的面回絕了相親的事,這對他而言何嘗不是一種安慰?只是展子舒現在的樣子,又實在讓人擔心。
  
   蕭錦程看看席面上氣氛僵硬,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句:「展爺爺,伯父伯母……子舒應該不是責怪你們的意思……那個,我……我去看看他。」說著蕭錦程也同樣 站了起來,然後疾步就朝著展子舒的臥房走去。展家的大人們倒也是沒有阻止。平時乖巧聽話的展子舒,竟然會有這樣的激烈反應,顯然是讓他們都有點不知該怎麼 辦了。雖然他們會生氣會責怪展子舒,但是那畢竟是他們心裡疼愛的小寶啊。就連展老爺子對此也是沒法否認的。
  
  蕭錦程很快就走到了展子舒的臥房前,門正緊緊的關著,蕭錦程深吸了口氣,敲門。
  
  「別來煩我!」門裡面炸出一句。
  
  蕭錦程聽著卻不知為什麼想笑,他都可以想像怒氣衝衝的展子舒會是個什麼樣子了。那就是只被惹毛了炸了毛的貓啊!
  
  蕭錦程輕輕咳嗽了一下,道:「是我。開門。」
  
  門裡面一陣的安靜。
  
  蕭錦程只好又敲門,道:「子舒,別生氣了。開門。」
  
  「誰生氣了?就是你他媽的煩!給我有多遠滾多遠去!」展子舒怒吼聲從門裡傳了出來。
  
  蕭錦程耐著性子,好聲好氣道:「子舒,你開門吧。就我一個。你別這樣了,你家人會擔心的。」
  
  「要你管?你誰啊!」展子舒坐在床邊就生著悶氣。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表現肯定讓他家人大吃一驚,而且估計會在他耳邊煩好一陣子。其實展子舒自己也沒鬧明白,他那個時候怎麼就會突然那麼怒氣橫生的。
  
  明明早上他媽給他說這件事的時候,他也沒這麼大反應啊!他本來想著,既然容月音都答應人家了,他也不能讓他媽為難。了不起就去見一面,頂多吃個飯,還能怎麼了?可是,剛才就聽容月音在蕭錦程面前提起這事……展子舒整個人都毛了。
  
  而蕭錦程又這麼不陰不陽的說了那兩句話,把展子舒整個都刺激到了。這兩天就沒消停過,天天相親,相親……展子舒完全都是在炸起來的邊緣。他生生壓著心裡的氣和彆扭勁,直到剛才再也控制不住的爆發。
  
  說起來,這還真是就怪了蕭錦程了。他沒事說那種話幹什麼?還嫌他不夠鬱悶麼?這都諷刺誰呢?
  
  「媽的!蕭錦程,你這混蛋!」展子舒咬牙切齒的說。
  
  偏偏這個時候,蕭錦程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子舒,你開門,你不開門我不會走的!」
  
  展子舒「唰」的一下站了起來,這混蛋還想幹嘛呢?都把他惹成這樣了,他還要怎樣?展子舒走了過去,一下就把門給打開了,衝著門外的蕭錦程大聲道:「蕭錦程!你……」剛想罵的時候,卻不料整個人被蕭錦程突然推進了門裡,然後就聽見「啪」一聲響,門被關上。
  
  而緊接著,展子舒就被蕭錦程抱在了懷裡,被他找到唇,然後狠狠的吻了下來。展子舒整個人都呆了,這……這混蛋在幹嘛?這可是在他家啊!
  
  展子舒就愣了一瞬,然後就開始掙扎,「嗯嗯唔唔」的想說話又說不出來,蕭錦程抱著他太緊了。蕭錦程好像是厭煩了展子舒的掙扎,然後重重往他嘴唇上咬了一口,倒是小心的沒弄出血來,可疼還是疼的。
  
  展子舒「嗯哼」一聲,瞬間就不動彈了。蕭錦程抱著人吻著廝磨著,就是不放手。而漸漸的,展子舒也放鬆了身體,開始慢慢輕輕的回應起蕭錦程的吻來。就好像他感覺到了蕭錦程心裡強制壓抑著的不安和焦慮。
  
  是的,蕭錦程怕失去展子舒,怕的幾乎無法控制自己想要把展子舒牢牢的守在身邊。可是他又無法真的這樣去做。展子舒從來都是注重家庭的,他不可能把這件事公諸於眾,蕭錦程從昨晚的談話裡,已經得到了答案。所以,無能力為麼?蕭錦程深深的感覺到自己的挫敗。
  
  像今天這樣的事情,他永遠不可能有說話的份。展子舒要去相親,這是他根本無法阻止,也無力阻止的。所以,如果不是展子舒今天這麼說的話,他恐怕就算心裡再怎樣難過或者絕望,他能做的也只是在旁邊看著,甚至還要說那些話……
  
  然而,展子舒卻拒絕了。當著他的面,展子舒拒絕了家人給他安排的相親……雖然,蕭錦程也清楚這並不能代表太多的意義,可是……他還是很高興。就像此刻,把人緊緊的抱在懷中,深深的吻著,這才可以感受到,他是擁有這個人的,這種感覺才是真實的。
  
  也不知吻了多久,展子舒終於微微推開了蕭錦程,兩人的額頭靠在了一起,幾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展子舒微微閉著眼睛,喘息著,低聲道:「蕭錦程,你是不是瘋了。可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
  
  蕭錦程同樣啞著嗓子道:「我是瘋了。因為你瘋的。」
  
  展子舒猛的睜開眼睛,惡狠狠的盯了眼蕭錦程,但是由於兩人的距離實在太近,這一瞪眼倒是看著像比誰眼睛大似的。展子舒就說:「你愛瘋,一個人瘋去。別扯上我!你給我放開了!」說著展子舒掙紮了一下。
  
  蕭錦程終於微微放開了手,可跟著還是問一句:「你……是因為我麼?」
  
   面對蕭錦程有些忐忑卻期待的目光,展子舒不由得轉開了眼神。他明白的。蕭錦程想知道的只是他這樣的拒絕舉動裡有多少是因為他的。展子舒這時候卻不敢說, 也說不清楚。他確實是因為當時蕭錦程在身邊,而心裡壓抑的難受,可同時也有股說不清楚的意味,讓他從心底裡討厭所謂的相親。
  
  展子舒推了推蕭錦程,低聲道:「好了啦。你也別問了。反正我是不會去相親的。你知道就好。」
  
  蕭錦程見狀沉默了一會兒,也就沒有再追問下去。
  
   展子舒見他這模樣,心裡有覺得有點不舒服,忍不住伸出手就碰了碰蕭錦程的。結果被蕭錦程握在了手心裡,指尖在展子舒的手背上一下又一下的打著圈。展子舒 心裡這才稍定了點,於是就低聲說:「我不管了。反正那事你都知道了,我們明天就回S市去。免得在這裡被他們盯的難受。」
  
  蕭錦程愣一下,道:「可是老爺子……」
  
  展子舒咬牙道:「他愛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你的。難道在他們眼裡,除了聯姻,就沒有其他值得信任的辦法了?蕭錦程,你給我聽著,你要是敢做點什麼對不起我……我家的事,我絕不會放過你的。」
  
  蕭錦程這會兒倒是恢復了平常,看著展子舒那咬牙切齒的模樣,倒是透著說不出的可愛,就低笑道:「我可怎麼敢。」他看著展子舒的眼神裡全是溫柔的深情。
  
  展子舒被他看的有點臉上發熱,喃喃道:「你知道就好。」說著又抽了抽手,道:「鬆開!還抓著幹嘛呢!」
  
  蕭錦程聞言舉起展子舒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道:「就親下唄。」
  
  「滾你的!」展子舒用力抽回手,就不說話了。
  
  倒是蕭錦程這會兒認真開口,道:「子舒,你媽剛才說的,那個什麼相親……你還是去一下的好。」
  
  展子舒一聽瞪了眼睛,看著蕭錦程,道:「你什麼意思?」
  
   蕭錦程嘆了口氣,順毛似的又上前溫柔的抱住展子舒,低聲道:「我當然是不希望你去。可是,你媽已經答應人家了。你要是不去,你媽還有你舅舅都不好說,不 是麼?而且,也就是去見個面而已。以後……」蕭錦程頓了頓,他想說以後這樣的事情還不知道會有多少,甚至有可能他還會見到展子舒去結婚……
  
   蕭錦程晃了晃神,胸口裡泛著股難以言喻的苦澀苦澀滋味,他沒有立場阻止展子舒做這些,他或者可以不去結婚不去相親,可他又憑什麼讓展子舒也這樣呢?這條 路不好走。就像展子舒昨天說的,看看他的小叔展翼,甚至是看他蕭錦程自己,有家不能回的滋味,不是人人可以忍受的。展子舒又是這麼愛他的家人……
  
  展子舒本來還聽著蕭錦程的話,卻不料蕭錦程又突然不說了,不由得問了句:「以後什麼?」
  
  蕭錦程回過神,帶著絲寵溺,又帶著些無奈道:「沒什麼。就算是讓你媽有個交代,你也該去的。別讓你家人擔心了。我……不用顧慮我的。」
  
  展子舒聽著這話,心裡莫名的湧動著一股子心疼,蕭錦程從來就是這樣,所有事情都是為他在著想,都以他為先……要說出這麼一番話,蕭錦程心裡該有多難受?他不是不知道蕭錦程有多愛他的。可他偏偏又給不了同樣的愛……他的顧慮實在太多了。
  
  「錦程……」展子舒有點複雜的叫了聲蕭錦程的名字,旋即在他懷裡抬起頭,又輕輕吻了一下蕭錦程。然後低聲說:「我以後都不會去相親的。我……我就去見那女孩一面,什麼都不會發生,然後我們就回S市。好不好?」
  
  蕭錦程在心底嘆了口氣,點頭,道:「好。」
  
  而這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聽聲音是展子鳳。
  
  展子舒趕緊把蕭錦程推的遠了一點,道:「進來。」
  
  展子鳳推門就進來了,她先是看了眼蕭錦程,然後就走到自家身邊,伸手就點了點展子舒的頭,道:「小寶,你鬧什麼脾氣呢?把媽給氣的。」
  
  展子舒這會兒已經恢復了平靜,也知道自己剛才的做法太過激,只好賠笑一聲,道:「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展子鳳聽展子舒這麼說,心裡也算稍微放了點心,就道:「那你還不快點去給媽道個歉?爺爺都生氣了。」
  
  展子舒抓了抓頭,無奈道:「好吧。」說完他又看向蕭錦程。
  
  蕭錦程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道:「那就去吧。」
  
  「嗯。」展子舒應了聲,就朝外走。
  
  這個互動倒是讓一旁的展子鳳看的有些驚訝,她家小寶從來就是個傲的,什麼時候見他這麼聽人話了?而且,剛才看展子舒好像一副很生氣的樣子,她還正擔心呢。所以才來看看,不知道蕭錦程有沒有這個本事勸。
  
  現在這麼一看,他倒是真勸住了展子舒啊!看來他們兩個人的關係確實挺好的呢!展子鳳心裡挺高興,小寶有這麼個朋友,倒是件好事了。
  
  想著展子鳳就走到蕭錦程身邊,低聲道:「蕭錦程,小寶看樣子還挺聽你的,真不容易。這幾年你在S市也沒少照顧他,真是謝謝啊!」
  
  蕭錦程邊追著展子舒的腳步,邊對展子鳳仍是禮貌的保持距離,道:「不用客氣。這是我該做的。」說著朝展子鳳點了個頭,示意一下,就跟著走了。
  
  展子鳳在原地愣了一下,心裡多少有點明白,蕭錦程似乎對她是沒什麼意思了。展子鳳有一瞬的苦笑,倒是被小寶說對了呢。難道蕭錦程真的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倒是不知道是什麼樣子的,竟然能讓這麼一個優秀的男人動心?
 


114、第一百章
  
  下了飛機,展子舒終於舒了口氣。S市熟悉的空氣,讓他莫名的輕鬆起來。展子舒也知道自己這麼想或許不太對,但是這裡沒有人天天在他耳邊提什麼相親之類的事,實在讓他很高興。
  
  展子舒推推走在他身邊的蕭錦程,道:「快點回家吧。晚上出去喝酒。」
  
  蕭錦程從展子舒的神色裡感覺到他愉悅的心情,當然,只要展子舒高興,蕭錦程自然也會心情不錯。聽展子舒把「回家」兩個字說的如此自然,蕭錦程心裡就更高興了。然後也有一個想了很久的念頭在心底裡默默決定了下來。
  
  畢業之後的展子舒在從國都又一次回到S市之後,開始了他紈鉺弟子的精彩生活。他先在市中心藍天集團旗下的地產公司開發的一處知名商務樓宇裡拿下了一個整層。那棟樓一共是二十八層高,展子舒愣就是拿了最貴的頂層,還是沒付一毛錢的。
  
   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但是在蕭錦程的溺愛之下,自然也不會有人來管他。藍天集團還有些其他的股東,但是基本人人都知道展子舒的背景身份,不說國都 的關係,就算是在S市,有市長的大伯,有市委書記的兒子當發小,還有外經貿委會會長任職的小叔……所以他們在面對這種的情況,都保持了沉默。這種事可是求 都求不來的……果然還是蕭總有本事啊。
  
  展子舒在有了這層樓之後就忙起來了。讓宋曉峰找了人來裝修,那群人結果就收了個材料費,本來是恨不得連材料費都不收的。裝修刷牆,動作很迅速,才兩個多星期,一個現代感極強的辦公室就出來了。
  
   展子舒挺滿意的到處看看,然後就讓蕭錦程辦公室裡的秘書發佈了招聘廣告。同時,展子舒拿到手的還有一袋營業執照等等之類的檔。市長辦事的效率果然是快 的。於是,拿到執照的那一天,展子舒就把辦公室玄關處公司名牌上裹得那層紅布給揭開了。上面赫然幾個大字:「新東方第一招標有限公司」。
  
   展子舒咧嘴笑笑,就這麼著吧。隔天,他這個新東方第一招標有限公司總經理的名片,就已經送到市府了。展國光倒是知道展子舒在搗騰這個事情,但是沒想到的 是竟然動作這麼塊,而且,最讓展國光驚訝的是,就在前兩天,他剛收到國都下來的命令,以後所有的國有或非國有專案都需要經過招標流程。這是國家對防腐反貪 的第一重規範打擊。
  
  在過去,絕大多數的項目都沒有也不會去走什麼招標流程。所以招標公司說真的,幾乎是鳳毛麟角。為數不多的幾家,那也是非正常運作的那種。買賣雙方內部勾結現象嚴重,這種招標公司,不過是這種情況下的產物而已。
  
  申請要開招標公司的人也是極少,只有幾家國有企業為了響應國家號召,才給自己旗下弄了個招標公司意思意思,象徵性的走個流程。
  
   所以當初展子舒在說要開招標公司的時候,展國光還以為他不過是掛在了蕭錦程的藍天集團下,弄個空架子過過癮罷了。畢竟不論是國都也好,S市也好,知道展 子舒的人都以為他就是個紈鉺子弟。展國光這幾年在S市也是風生水起,對這個侄子自然是照顧有加,但是也沒有真指望過他能幹點什麼。只要不惹事也就好了。展 子舒顯然是沒惹什麼事的,這讓展國光已經很欣慰了。想想他那兩個兒子,就算在部隊那也不是消停的主。有比較就自然知道好壞了。
  
  但 是這回的事,還是讓展國光小小吃了一驚。展子舒這孩子,到底是算準了來的?還是根本就是碰巧了?國家這回鐵了心要整治專案裡的腐敗狀況,所以才會要求所有 專案都必須走招標流程,否則不予審批通過專案立項。而且招標公司一定要國家承認的,正規招標公司,還要有正規的招標流程。
  
  所謂國 家承認的,那自然就是要有營業執照了。一時間申請辦理招標公司營業執照的人,一波接著一波。而國家很快又下了命令,提高了招標公司的門檻要求。說實話,這 麼一來,別說私人企業,國有企業的招標公司也很少有達標的。辦理營業執照一下子就邊的非常困難了。除非財力和實力雄厚的公司,才有可能去投入這樣一家招標 公司。
  
  展子舒卻偏偏打了一個時間差。在什麼技術人員也沒有的狀況下,愣是弄到一套營業執照。而這時候,過去很多專案已經立項的或者還沒立項的都在發愁。招標大家都知道,然而,怎樣的招標流程才算是國家承認的呢?
  
  於是,在S市市府的立項處,就有很多人拿到了新東方第一招標有限公司的名片。那群人裡甚至還有藍天集團的人。藍天集團也屬於第一個知道國家這個規定的公司。
  
   那天蕭錦程正在辦公室忙事,展子舒就進來了。他丟了張名片給蕭錦程,然後就笑嘻嘻的走了。蕭錦程一開始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後來才算知道了來龍去脈。他 一直都知道展子舒在裝修他的辦公室,但是他就是沒跟蕭錦程說他要幹什麼。這保密工作可謂做到家了。當然,其中也有蕭錦程故意不去探聽的關係。他總覺得,展 子舒如果要說,就肯定會告訴他。雖然在沒有拿到展子舒那張名片前,蕭錦程心裡就是貓爪似的癢癢,想問又不問的那種。
  
  等眾人都搞清楚展子舒幹了什麼的時候,也就在展國光等人認為自己是小看了展子舒時,展子舒就突然又甩手不幹了。出現在應該是展子舒辦公室裡的人,成了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年輕人。他又一次回歸了紈鉺子弟的生活,天天睡覺睡到自然醒。
  
   至於招標公司從揭牌的第一天開始,生意就已經絡繹不絕了。而接手展子舒這攤子的人,卻是闊別很久的陳景義。他來到S市時,已經用回了自己的本名。而那個 伴隨他在X市的名字早就已經化成了粉末。陳景義早就不再是過去那個青澀的少年,而是完全一個成人,並擁有不俗能力的青年。
  
  對於陳 景義的出現,蕭錦程難得表現出了一絲彆扭。他不太喜歡這個曾經是展子舒同學,也是發小,更是跟班的青年。因為在陳景義的眼裡,蕭錦程能看出他對展子舒的狂 熱。雖然那種狂熱僅僅是對一個強者的崇拜而已。最重要的一點是展子舒信任這個陳景義。這點讓蕭錦程非常的不爽。
  
  這樣的不爽很快就 表現出來了。藍天集團的一個市政建設專案正好投了招標書,然後同時其他幾個招標也開始了。不知道是藍天集團的這個項目的負責人傻了點還是怎麼的,反正資料 遞上去後,竟然被廢標了。這回可把這負責人給急壞了。這是多大的項目啊?就算不中標,這標書也不該是被廢啊!不中標,他還有點理由可解釋,畢竟什麼關係什 麼的,要扯能扯出一大堆來,過去藍天也不可能是所有項目都中標的。但是被廢標……那就說明是標書本身製作有問題啊。那他這個項目經理還當不當了?
  
   只是,藍天集團是什麼關係啊?他們的標書被廢,專案負責人哪裡還沉的住氣?當下就鬧起來了。說他們的標書沒問題,一定是招標公司內部有貓膩,等等等等的 一連串扯。那項目負責人就往公司打電話,他的直屬上司剛好是蕭錦程的一個得力部下。偏巧,蕭錦程也就在那個人身邊。就很快得知了這個消息。
  
   要說蕭錦程也不能關注這麼多項目。但是偏偏這個市政專案他還知道,也知道數字不小,他們的部門也花了不少力氣在這專案上。要說真的是被廢標了,那可真就 鬱悶的很了。不過,蕭錦程一開始也沒準備管這事,但是卻生生在電話裡聽到那個專案負責人的大聲叫瘞:「你說什麼?你居然敢這麼說藍天集團?你還敢看不起人 了?」
  
  蕭錦程就皺了眉,他看了看自己的得力幹將,那人這會兒也是有點微汗,他哪裡想到平時還算冷靜能幹的部下這會兒竟然這麼的給吵起來了?且不說別人說了什麼,就光他這麼一喊,就已經夠丟臉的了。也難怪蕭錦程會臉色不好看了。
  
  不過,完全沒想到的是,電話裡隱約又響起一個聲音,就聽到:「你們藍天又算什麼了?在這裡鬧,算了不起麼?告訴你,我們新東方不是你惹得起的地方!」得,又是個說話不帶門的。
  
   說白了,展子舒和蕭錦程的關係,也就藍天高層的一些人才知道,他們兩個關係好。下面的人那是肯定不清楚的。展子舒一個月能來藍天幾次都數不出來呢。至於 新東方,展子舒也就負責了一個裝修和招聘了一個秘書,後來的那點子事,都是人陳景義弄出來的。展子舒更是連個影子都沒再這公司出現過。又有誰會知道新東方 和藍天究竟是什麼關係?
  
  藍天的人之所以能那麼囂張,也只說明一個問題,他們公司背景後臺硬。而新東方的人能這麼橫著說話,也只說明一個問題,他們背後的老闆肯定也不弱。否則一天來找他們招標的公司能有這麼多?否則他們能這麼輕易的拿到政府招標專案?更否則他們能拿到這塊牌子?
  
  所以兩方面人,都沒錯。
  
  只是蕭錦程鬱悶了。他當然知道新東方是什麼來頭。可是那個管事的陳景義,是不是也太不把藍天放在眼裡了啊?所以蕭錦程聽了那電話幾句,就對部下說:「這事你去處理吧。直接找陳景義。就說是我說的。」
  
  部下就急匆匆的去了。蕭錦程也沒跟那部下說清楚他究竟是想要什麼結果,他就想看看那個陳景義會怎麼做。要說這個項目,蕭錦程無所謂,可他在乎的是陳景義的態度,他就等著看那個陳景義到底是不是會真的把藍天的標書給廢了。
  
  結果,部下打來電話,告訴蕭錦程說:「蕭總,我找了陳總,他表示沒有辦法。因為已經開過標了。不過標書也確實有問題。」
  
  「好吧。你回來吧。」蕭錦程應了一聲,就掛了電話。心裡莫名的就是不舒服。然後,想了想一拿車鑰匙,拿起外套就出門了。
  
   開著車,蕭錦程就到了S市的另一所高等學府,要說他為什麼來這裡,那肯定就是因為展子舒在這裡了。可展子舒在這裡幹嘛呢?說起來,展子舒有那麼幾天突然 覺得混吃等死閒得發慌,於是就報名去念MBA了。他還真叫念的有趣,他報名的這個MBA是不需要考試的。然後又是和國外的某個大學聯合起來弄的。
  
  又一次變成學生的展子舒簡直就是興致勃勃,根本不需要每天上學的課程,展子舒就是帶著他那張學生證進了校園,然後到處旁聽。果然是完全不知道展子舒在想什麼的。
  
  蕭錦程對此曾表示過不解,但是相較於讓展子舒混跡這個社會,他倒是寧可展子舒去學校了。所以蕭錦程這回就直接到學校找人來了。
  
  到了校門口,蕭錦程就給展子舒打電話。就聽見電話裡傳來個睡意朦朧的聲音:「喂……我已死……有事燒紙……」
  
  蕭錦程:「……子舒……」蕭錦程一腦門汗,自從有了那個海豚,各種莫名其妙的語言就開始流行了。而展子舒……估計剛才是在睡覺?蕭錦程又黑線了,他不是來學習的麼?
  
  「啊?是錦程啊……有事?」展子舒軟軟綿綿的聲音聽在蕭錦程耳朵裡異樣的惑人。
  
  蕭錦程就覺得自己的聲音也低了八度:「是我。在哪兒呢?我來了。」
  
  「哎?這麼早啊今天?我在圖書館呢……」展子舒像是打了個哈欠,然後說話的聲音總算是精神一點了。
  
  「睡著了麼?剛才?」蕭錦程問。
  
  「嗯。你等等,我出來了啊。」展子舒就道。
  
  「好。」蕭錦程輕輕掛上了電話。先前的那種莫名奇妙的不爽感覺,在聽到展子舒的聲音之後,就一下好了很多。
  
  沒一會兒,他就看見展子舒背著個小包,一身t恤衫牛仔褲的走了出來。雖然打扮和普通學生沒什麼區別。甚至一點都看不出他都已經是畢業生的樣子,可他年輕的臉上洋溢著一種無法言述的光彩,看得蕭錦程就是生生覺得耀眼,就像個閃光體一樣。
  
  蕭錦程的奧迪車在大學校門口停著,倒也不算是太顯眼的。畢竟隨著時代的步伐,有錢人越來越多,大學門口更是經常名車雲集。
  
  蕭錦程就看到展子舒和幾個女生迎面打了招呼,說笑幾句之後,這才來到蕭錦程的車邊。蕭錦程替他打開車門,展子舒就鑽了進來。
  
  展子舒還沒坐穩,蕭錦程就一把拉過他,吻了起來。展子舒似乎已經習慣了蕭錦程的這番舉動,也沒反對,就任他吻了一會兒,才推開,道:「你幹嘛呢?急成這樣?」
  
  蕭錦程就沒說話,發動了車子,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朝著要麼是他家要麼是展子舒的家走,反倒是向郊外開去了。
  
  展子舒給自己繫了安全帶,等蕭錦程開了一會兒,才有點好奇的問:「錦程?我們去哪兒?」
  
  蕭錦程答了一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展子舒有點古怪的看了蕭錦程一眼,他怎麼覺得這人今天就有點怪怪的呢?
  
  「喂?你怎麼了?」展子舒問。
  
  蕭錦程沉默。
  
  展子舒算看出來了,這人今天鬧彆扭?展子舒想了想最近好像沒什麼事讓蕭錦程鬧心啊?那這又是怎麼了?
  
  「喂?你幹嘛不說話?到底有什麼事?」展子舒又問一遍。
  
  蕭錦程繼續玩沉默。
  
  展子舒瞥了他一眼,「嘁!愛說不說!」展子舒也就不問了,誰知道這人好好的發什麼神經。他就開始玩手機。最近手機的款式也開始越來越多了。展子舒幾乎就是立刻給自己還有蕭錦程換了手機。雖然還沒有達到過去他經歷過的那種程度,是對展子舒而言已經讓他覺得親切很多了。
 
  蕭錦程見展子舒又不理他了,心裡又鬱悶了一點,乾脆就一個勁兒的開車,開的飛快。
  
  展子舒瞧著不對勁,就道:「蕭錦程,你超速!慢點!」
  
  蕭錦程沒聽,展子舒伸手就在蕭錦程的手臂上擰了一下,不過沒敢用大力氣,誰讓他現在開的那麼快車呢?展子舒就道:「你慢點,我看著手機呢!頭暈!」
  
  一聽展子舒難受,蕭錦程趕緊就把車速給慢下來了。展子舒就瞥他一眼,蕭錦程也看他一眼,就又不說話了。
  
  展子舒氣極,這人鬧個什麼呢?正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展子舒的手機響了。展子舒瞪了眼蕭錦程,罵了句:「德行!懶得理你。」然後就接起電話。
  
  電話是陳景義打來的。展子舒開口就道:「景義啊?什麼事?」
  
  這句話一出,一旁開車的蕭錦程頓時耳朵就豎起來了。
  
   陳景義在電話裡把今天發生的事給說了一遍。展子舒這會兒正和蕭錦程置氣呢,聞言就笑道:「好!就得這麼整他!讓他狂的去!哼!藍天的人怎麼的了?怕他 啊?廢標就廢標!做個標書都做不好,還能幹嘛吃?嗯!行。就這麼著。蕭總?嘁,不用理他。他自個兒用人不當,項目沒了活該。再說了,人蕭總還能在乎這麼一 個兩個項目的?行了,你別擔心了。嗯,忙你去吧。」說著,展子舒就給掛了電話。
  
  然後展子舒就心情甚好的哼著小曲,看著窗外越來越偏的郊外景色。
  
  至於開車的蕭錦程,整個臉都黑了。展子舒眼睛餘光瞥著蕭錦程,他臉越黑,這邊心情就越好,讓你裝沉默,讓你玩酷!哼!
  
  不過讓展子舒沒想到的是,蕭錦程居然「唰啦」一下,一個拐彎就在一條小道上停車了。展子舒愣了一下,道:「到了?」他伸頭朝著車外看看,什麼都沒有,只有幾片莊稼地。
  
  展子舒一臉不解的轉過頭,才想問蕭錦程,結果就看到那人沉著臉就這麼看著自己。展子舒心裡跳了一下,揚著眉就道:「蕭錦程,你幹嘛呢?」
  
  「我活該是不是?」蕭錦程就說。
  
  「啊?」展子舒愣一下,啥意思?
  
  「你剛才不是說我活該麼?」蕭錦程有點咬牙切齒的看著展子舒。
  
  展子舒這回弄明白了,當即就笑開了,哎呦,這人當真了。哈哈哈!鮮少見蕭錦程這模樣的展子舒頓時笑起來,這是啥模樣?狗狗炸毛麼?
  
  「展子舒!」蕭錦程當下就解了自己的安全帶然後人就撲向了展子舒。
  
  展子舒沒蕭錦程動作快,還被安全帶綁著,一時根本沒地方閃,就被蕭錦程壓了個正著。展子舒趕緊道:「哎!錦程!你幹嘛呢!好重!」
  
  蕭錦程根本沒打算放過展子舒,人就是重重往他身上一壓,然後就沉沉的看著展子舒,說:「你是不是說我活該?」
  
  展子舒這會兒動彈不得,有點無奈了。只好道:「錦程!我開玩笑呢!你今天心情不好?難不成還真是為了那個專案?」
  
  展子舒有點驚訝,他鮮少看到蕭錦程會為了一個項目的得失而在意的。
  
  蕭錦程聞言就皺了眉頭。結果展子舒更以為他是為了那個專案了。於是就好聲好氣的安慰道:「錦程,別在意嘛。項目總是有得有失的。再說了,那個標書確實做的有問題,你那個手下,也不知道是誰居然沒把資質證書放進去。這也太大意了。那是當眾開標,沒辦法不廢的啊。」
  
   展子舒自顧自說,蕭錦程就這麼看著他也不說話。展子舒見蕭錦程沒反應,還以為他仍是在意,就繼續道:「錦程,你別這樣嘛。景義那時候也沒在公司,所以不 知道這事。後來知道了,兩邊人都鬧起來了。他也去看啦,發現真沒辦法補。你看,他剛才還不是給我打電話了?要是有辦法,他肯定會想的。」
  
  「我看未必。」蕭錦程突然就冒出這麼一句話。
  
  「哈啊?」展子舒一時沒反應過來。
  
  蕭錦程就悶悶的道:「我看他未必會想幫我補標書。」
  
  展子舒這回算是聽明白了,但還是沒明白蕭錦程的意思。
  
  展子舒就道:「不會啊。景義很懂事的,知道該怎麼做。這回是真沒辦法了。」
  
  蕭錦程看著為陳景義說話的展子舒心裡就更鬱悶了,然後整個人都撲到展子舒身上,然後頭就湊在展子舒的脖子邊,看著那截白嫩嫩的脖子露在外面,就乾脆啃了起來。而且是那種不啃出印子不甘休的那種。
  
  展子舒傻了,蕭錦程……這到底是怎麼的了?
  
  脖子上傳來的熱熱麻麻又濕濕的感覺,讓展子舒不由得縮了縮脖子,道:「錦程……你……你別這樣……」那聲音一說出來,展子舒自己都抖了一下,這……這是什麼聲音啊?他……怎麼就能這麼說話了啊?
  
  蕭錦程的動作因為展子舒的聲音頓了頓,可緊接著他又更用力的啃咬起來,甚至逐漸向上,最後連展子舒的耳墜都給吞進了嘴裡含著。
  
   這回展子舒可就真不淡定了,他抖著聲音說:「蕭……蕭錦程……你……放開!你……你幹嘛!啊!」最後他忍不住叫了聲。蕭錦程正用牙齒生生磨著他的耳墜, 那微微的疼意,再加上那股子濕熱,讓展子舒整個身體都顫了起來。這個該死的蕭錦程,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耳朵是最不禁碰的……他這混蛋,這時候在想什麼呢?
  
  「子舒……」蕭錦程叫了聲展子舒的名字,然後舌頭就整個伸進了展子舒的耳朵孔裡。
  
  「啊!……」展子舒憋不住的喊了一聲,呼吸頓時急促起來,他急著就掙扎身體,可結果他的手被蕭錦程緊緊的按在身下動彈不得,而身子又被保險帶固定住,完全無法動彈。展子舒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難道他今天是把蕭錦程給刺激過頭了?
  
  蕭錦程這禽獸就選這裡對著他發情呢?開……開什麼玩笑啊!展子舒的臉一下紅了起來,他……他可不想玩車震啊!
  
  「蕭……蕭錦程!你……你給我起來!你……你發什麼瘋?」展子舒結結巴巴的說著。
  
  蕭錦程就黏著展子舒的耳朵說:「是發瘋,就是為你發瘋。子舒……子舒……」他幾乎是愛不釋口的舔吮著展子舒的耳墜,帶起身下人一陣陣的輕顫,而蕭錦程愛極了展子舒這樣的反應。只有這種時候,他才能感覺到,展子舒是屬於他的,是愛他的。
  
  「蕭……蕭……錦程……你……別……到底……到底出什麼事……啊……」展子舒氣息完全亂了。
  
  蕭錦程聞言卻頓了頓,然後像是發洩什麼似的,又重重吸了口展子舒的耳墜,才道:「子舒,你只信任我一個好不好?」
  
  「哈啊?」展子舒有點腦子不清醒了。
  
  蕭錦程這會兒卻更加變本加厲,伸出手就開始在展子舒的身上撫摸,然後更過分的拉開了展子舒的皮帶,手整個就往下伸了進去,被刺激的半抬頭的小舒舒就這麼落到了蕭錦程的魔爪裡。
  
  展子舒僵了一瞬,下一秒卻抑制不住的「哼嗯」起來,蕭錦程的手動了,而他的嘴裡仍是不帶一絲緩慢的猶自在刺激著展子舒最敏感不過的耳朵。
  
  展子舒被刺激的眼睛都開始泛起水光了,他壓著呻吟,啞著嗓子說:「錦程……你……你快停……停下……」
  
  「不……你答應我,只相信我一個人!」蕭錦程就這麼喃喃的說著。
  
  「你……你說什麼……」展子舒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蕭錦程這會兒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看著展子舒,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咬著牙道:「子舒!你只能信我一個!只有我!別的什麼陳景義,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不行!你……只能信我一個!」
  
  這回展子舒總算聽明白了。
  


115、第一百零一章
  
  蕭錦程開著車,速度不快不慢,出城的高速上後面不停的就有車超過他。他也不急,倒是不停的拿眼偷瞄後視鏡。原本坐著展子舒的副駕位置,這會兒空了。展子舒一個人跑到後排,就這麼蜷縮在沙發上躺著不動了,那臉還是衝著椅背的。
  
  想著剛才那一幕,蕭錦程不由自主的就笑了,而且還有種很明顯的心火燃燒的感覺,不停的就在身體裡躥著。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著展子舒在自己手裡達到極致的模樣,但不可否認的是,剛才那種情況還真的是第一次。
  
  展子舒被壓的動彈不了,可身體的中心又被人掌控著,最敏感的耳朵也被人毫不遲疑的侵襲著。雖然眼前這個人可以說是他最親密的一個人,可是在這種地方,甚至對方的衣服都還是整齊著的……偏偏他被……
  
  展子舒拚命抵抗著那股讓人無法抑制的快感,但是果然是沒有用的。甚至在這樣的空間裡,展子舒還感覺到一種詭異的興奮。他真有點欲哭無淚了。蕭錦程的執拗終於讓展子舒用身體徹底體會了一下。
  
   什麼叫只信任他一個人?雖然展子舒不明白蕭錦程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才說出這麼樣一句話,但是卻已經讓展子舒覺得震撼了。只信任他一個麼?展子舒禁不住的 苦笑,他好像很久以前就是這樣了。除了蕭錦程以外,他還會去相信誰呢?他的家人麼?他愛他的家人,他也尊敬他們,他更想保護他們,但是也正因為這樣,他有 太多事不能告訴自己的家人。這並非是他不能信任的原因,而是他害怕一旦告知了家人,會給他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讓他們擔心。所以,也只有蕭錦程了…… 不是麼?
  
  「你……是傻的麼?除了你,我還會信任誰?」展子舒聽見自己是這麼說的。其實,他真心的只是想告訴蕭錦程他所想的。而沒有任何其他的意圖。但是偏偏,這樣一句話聽在顯然已經接近慾望爆發邊緣的蕭錦程耳裡,就像是一道障礙清除令。
  
   蕭錦程一下激動起來,就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量來取悅展子舒一樣。他賣力的動著手,動著舌頭,用身體磨蹭著……而動彈不得的展子舒幾乎就連阻止都不及。就 已經陷入那股慾望的深淵了。最後,他情不自禁的叫了出來……遵從於本身索求的極致精華撒在了蕭錦程的手上甚至衣服上……
  
  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的展子舒幾乎被巨大的羞恥所淹沒,他險些哭了出來,對著蕭錦程這個禽獸,大罵道:「你這個混蛋!快點從我身上下去!你……你給我滾!」
  
  蕭錦程被含著眼淚的展子舒憤怒的表情嚇了一跳,全身的慾火也一下被潑了涼水似的退了下去,趕緊支起了身子,從後座上抽過了車內的紙巾手忙腳亂的幫著展子舒清理。
  
   展子舒一得以鬆動,立刻就解開了困固自己的安全帶,然後把蕭錦程整個掀到了一旁,蕭錦程的長腿微屈,剛巧撞在了剎車扶手上,疼的「哼」了一聲。展子舒趁 著這時候三下兩下整理好自己的衣褲,然後推開了車門,人就出去了。這車廂裡還有著剛才激情時散發的味道,讓展子舒難以忍受。
  
  蕭錦程見展子舒跑了,頓時嚇了一跳,趕緊的也追了出去。展子舒剛經歷這麼一通情事,身體還在餘韻中,微微有點發軟,也走不快,跌跌撞撞的。不想就被蕭錦程牢牢抓住了手臂。
  
  展子舒怒的不知該說什麼,就使勁掙扎,見掙不開,又用力捶著蕭錦程。蕭錦程知道自己這回是真的把人給惹鬧了,雖說也不後悔,但是此刻他只要展子舒能消消氣,要他怎麼著都行。
  
  「混蛋!你這個……這個禽獸!」展子舒乾脆也不掙紮了,就對準蕭錦程就一通的拳打腳踢。好在蕭錦程還知道怎麼防禦,所以一手緊緊抓著展子舒不敢放開,另一手就上下揮動,擋著展子舒的拳頭,但腿上就沒那麼幸運,被展子舒踢了好幾腳。
  
  「子舒……好了……好了……子舒……我錯了,你生氣了。好不好?子舒……」蕭錦程討著饒,就快把自己罵的一文不值了。
  
  最後結束展子舒這一頓痛打的原因是蕭錦程突然放棄了抵擋,而是任由展子舒在自己臉上砸了兩拳,頓時臉頰都有點腫了。
  
  展子舒這麼一看,就愣住了。僵了一會兒後,就一下甩開蕭錦程的手,悶聲不吭的又往回走。到了車邊,一下就拉開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蕭錦程趕緊跟上,邊道:「子舒……不生氣了吧?你要生氣就再揍我幾下。」
  
  展子舒冷冷看了他一眼,道:「回去。」
  
  蕭錦程顫了一下,停頓了有這麼一秒之後,他道:「等會兒再回去好不好?我帶你去個地方。」
  
  展子舒沒搭理他,就道:「我說我要回去!」
  
  蕭錦程遲疑一下,道:「好吧……回去就回去……」
  
  於是蕭錦程就到了前面去開車,車廂裡一股子僵硬又微妙的氣氛。車開出去一會兒後,展子舒看著外面就道:「蕭錦程,我說要回去。你這往哪裡開呢?」
  
  蕭錦程看了眼後視鏡,就道:「我知道。現在順路,我帶你去個地方。然後就回去。不耽誤。」
  
  展子舒一聽這話頓時火了,道:「蕭錦程!你這什麼意思?」
  
   蕭錦程沒答話,就這麼默默開車,但表現出的意思卻已經很明顯了。他看來是不達目的不甘休了。展子舒氣極,也不說話了。身邊都是真皮的沙發,也沒什麼東西 可以讓他洩憤的,他也不能真去揍蕭錦程。就這麼悶著氣,過了會兒,展子舒就氣的用力踹了腳前面副駕的椅子,然後一下就躺在了後座上蜷起身體,背朝蕭錦程。 你開吧!管你去哪裡,反正他才不會管!
  
  蕭錦程又看看後視鏡,心裡微微鬆了口氣,雖然展子舒在鬧脾氣,不過按照蕭錦程對他的瞭解, 估計大半是因為害羞了。展子舒雖然一副紈鉺子弟的模樣,但是說真的,並不怎麼亂來。這點,現在幾乎每天晚上都住一起的蕭錦程是最清楚的。而對於蕭錦程的索 求,展子舒從一開始還會有所推拒,但後來也就習慣似的順著下去了。不過整個過程,展子舒還是有點放不開的。更別說像剛才那樣的情況了。
  
   蕭錦程想到這裡,心裡也有點感嘆,他和子舒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還真的是不容易。而且現在網路技術什麼的更發達了,蕭錦程在和展子舒一起的過程中,越來越 覺得不滿足。僅僅是這樣的互相安慰,似乎已經完全達不到蕭錦程心裡所想的。他想要的也越來越多……直到前段時間,湊巧還是怎麼的,蕭錦程就查了點資料。然 後……他很震驚……竟然還能夠這樣的……
  
  再後來,蕭錦程不免想到他身邊唯一的一對同性情侶,展翼和Vincent……他似乎經常 能看見展翼時不時的就走路帶點蹣跚,又或者Vincent會幫著展翼揉揉腰之類的動作……過去他還沒覺得什麼,只認為是這兩人感情好,之間的小動做而已。 可現在看看……蕭錦程似乎能知道是為什麼了……
  
  蕭錦程更加有種慾求不滿的感覺了。但是,就現在的他而言,完全不敢向展子舒提出這樣的事。展子舒在他眼裡是純潔的,天真的,被他帶上了這麼一條充滿荊棘的路,蕭錦程已經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展子舒了。他又怎麼能……所以,蕭錦程只有壓下自己越來越強的慾望,一切照舊。
  
  然而,自從展子舒畢業,他們又去了一次國都回來之後,蕭錦程想要兩個人真的能夠在一起的想法更深重了。於是,他開始著手安排……至少,他們可以先有一個共同的家……可以回去的地方……不是麼?
  
  當蕭錦程的車停在一棟別墅門口的時候,他看向了仍蜷在後座的展子舒,嘴角露出溫柔的笑意,他道:「子舒,到了。下來看看吧?」
  
  展子舒沒理他,蕭錦程搖搖頭,這人真是鬧騰的脾氣。蕭錦程解開安全帶,就下了車,然後打開後車門,才想出聲,卻不料看到展子舒呼吸均勻,閉著眼睛,臉上也紅潤潤的。蕭錦程失笑了,這是睡著了啊?
  
  蕭錦程於是就小心的探身進了車廂,然後一手托著展子舒的頭,一手伸在他腰間,微微用力,往外抱出了一點。展子舒被這麼一動就有點「哼哼」著要醒的樣子。
  
  蕭錦程就低聲道:「子舒,醒醒,到了。回家再睡?」
  
  展子舒「嗯」了一聲,慢慢睜開眼睛,一時還不知道自己在哪兒,就看見蕭錦程的臉離他很近,就嘟噥了一句:「錦程……困……」
  
  蕭錦程滿心都是軟的,忍不住低下頭親了親展子舒的額頭,道:「嗯,回家再睡好不好?到家了。」
  
  「哦……」展子舒迷迷糊糊的掙紮著要坐起來,一直到他踩到地上的時候,他才整個清醒過來,想起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只是,就在展子舒剛想要發飆的時候,卻被眼前的情景怔住了。好大一棟三層的別墅就在眼前。四周差不多有接近兩畝地的綠化草坪和小樹林,在不遠處甚至還有一個小湖泊。只有在樹林更遠的地方才能看見另一棟別墅的房頂冒出一個小小的角。
  
  展子舒驚訝的站在那裡,就看見蕭錦程正在他身邊朝著他柔柔的笑著。展子舒情不自禁的問:「你……這裡是……」
  
  蕭錦程對著展子舒就道:「這裡是家啊。我們的家。」
  
  「……」展子舒一時啞口無言。眼前這棟三層的別墅肯定是S市郊區的新開盤別墅。展子舒也知道蕭錦程的藍天集團下面有四個別墅項目,但是眼前這個顯然不是藍天集團下屬的。那蕭錦程是什麼時候張羅的這個事?而且不買藍天下屬的項目,恐怕是想瞞著他吧?這人真是……真是……
  
  蕭錦程溫柔的道:「子舒,去看看吧。看看你喜不喜歡。」蕭錦程輕推著展子舒,朝著別墅走去。他拿出鑰匙「啪嗒」一聲打開了別墅的門。
  
  在展子舒眼前出現的就是一個挑高至少有五米的大廳,被裝修成了他最喜歡的田園式開闊的風格,色彩也是淡淡的淺綠色,麻石和實木拼起的地板充滿著一種復古的感覺。然後長毛絨地毯看著就讓人有種想要坐在上面滾幾下的衝動。
  
  蕭錦程仔細的留意著展子舒的神情,道:「喜歡麼?」
  
  展子舒仍是一言不發,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這裡的一切都是他喜歡的風格,他曾經在和宋曉苒結婚之後,也想過要弄一個這樣的家。但是在他實現這個想法之前,事情就已經變的不可控制了。
  
  而展子舒也不知道,當真的有人把他夢想的這樣一個家真實的帶到他面前,並告訴他這就是他的家,這一切都是真實的時候,他應該給出什麼樣的反應。
  
   「子舒?走,我帶你去樓上看看……要是有什麼不滿意就說,我立刻就改。」蕭錦程拉著展子舒朝著樓上走去。寬敞而明亮的主臥,厚重的Kingsize的 床……一旁就是巨大的落地窗直通曬臺,曬臺被改成了一個玻璃房,一個巨大的白色浴缸煞是惹眼,然後就是飄起的白紗隔著寶藍色的深色窗簾……
  
  展子舒呆呆的看著這一切,為什麼……蕭錦程會知道?
  
  「子舒?還滿意麼?」蕭錦程輕輕摩挲著展子舒的手背,然後拉起來,放在唇邊吻了一下。繼續道:「二樓還有幾間客房,我把整個三層都打通了,變成一個主臥,那邊還有一個曬臺,可以在那裡喝茶……這周圍的地,也是我們的,我們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錦程……為什麼?」展子舒問,他為什麼可以這麼的懂他?明白他?知道他要什麼?為什麼呢?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這樣讓他將來又該如何……
  
  「子舒,什麼為什麼?你喜歡麼?」蕭錦程攬過展子舒的雙肩,看著他的眼睛,溫柔的問。
  
  展子舒點頭,很老實的道:「喜歡。」
  
  蕭錦程就笑了,說:「你喜歡就好。這裡以後就是我們的家,好不好?」
  
  展子舒頓了頓,但還是點了頭。蕭錦程眼裡的閃動的光芒讓他不忍心看著它熄滅。就算只有現在也好,至少錦程是快樂的……
  
  蕭錦程真的很高興,因為子舒喜歡這個地方。他籌畫了很久,因為這幾年他們雖然是屬於一種類同居狀態,但是一直都是遊蕩在兩個人在S市各自的家裡。他們從來都沒有過一個共同的家。而現在,他們有了。
  
  蕭錦程把鑰匙遞給了展子舒,道:「給你。這裡的鑰匙。我們隨時都能來這裡。這裡是你的。」
  
  展子舒接過鑰匙,勉強的笑了一下,道:「好的……」如果可能,他真的希望這時候能夠停滯下來,又或者他根本沒有那些仇恨的記憶……
  
  「怎麼了?子舒?你不高興麼?」蕭錦程似乎看出了展子舒那一瞬的勉強。不禁微微皺起眉頭,子舒是怎麼了?
  
  展子舒深吸一口氣,搖頭,看向蕭錦程,道:「沒什麼。只是……太高興了。蕭錦程,你居然瞞了我做這事!真是……」
  
  蕭錦程笑了,道:「這不是想給你一個驚喜麼?」
  
  展子舒微微嘆了口氣,然後伸手抱住了蕭錦程,低聲道:「是很驚喜。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會讀心術了。為什麼能知道這麼多呢?」他所理想的房子,蕭錦程都替他做到了。
  
  蕭錦程究竟是沒敢說出為什麼,難道他能解釋是因為自己曾經一度的夢境麼?他本能直覺的就認為展子舒一定會想要這樣的房子。所以他做到了,而成果確實是讓人滿意的。
  
  蕭錦程緊緊抱著展子舒,站在這個地方,他有那麼一瞬覺得不真實,他終於和子舒站在屬於他們自己的家裡了麼?
  
   展子舒這時候用實際的行動來告訴了蕭錦程,這一切是真的。展子舒吻了吻蕭錦程,然後咬著他的耳朵說:「讓我們來做點應該在家裡做的事吧。你這個禽獸。」 然後展子舒一下把人給推倒在了那張巨大而堅實的床上,承受了兩個成年男人的重量,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可見它的堅固。
  
  展子舒吻著蕭錦程,低笑道:「這床是你特意定做的?倒是品質不錯……」然後,他的手毫不猶豫的朝著蕭錦程的□探去,剛才把他壓著的事,他還沒討回來呢!
  
   時間如梭,很快又一年過去,展子舒和蕭錦程兩個人,除了一個忙工作,一個忙紈鉺之外,都會在週末的時候回到位於市郊的別墅裡,過兩人世界。不過值得稱讚 的是,蕭錦程的耐性還真的是不錯的。他們幾乎什麼姿勢都在那張大床上試過了,但就是沒有人做到最後一步。展子舒不說,蕭錦程更沒有提。
  
  其實展子舒隱約還是感覺到了些什麼,但是……那種事……還是再看吧……
  
  而最近,又發生了一件挺大的事。宋曉峰的父親要調任回國都了。展國光將升任市委書記,而新調任的副市長卻是蔣仕淩的父親蔣安邦。說坦率的,展子舒愣了一下。因為這件事在上輩子可沒有發生過。
  
   上輩子蔣仕淩的父親一直在S省擔任省委副書記,後來蔣仕淩的大伯蔣安國調任國都,他的父親才升任了省委書記,按理說,這輩子展子舒和蔣仕淩是沒有可能見 面的。因為他根本就沒留在國都,也沒和戚家兄弟太過熟稔,蔣仕淩應該是通過戚家兄弟在國都才和他認識的。可現在他怎麼就到了S市了呢?
  
  展子舒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不管怎麼樣,他過去安排的那些事情也該有些成果了才對。既然這樣,那麼就不妨看看結果吧。雖然說現在收網還有點早,也不是時機,但是……展子舒絕對不會介意就這麼除掉幾個自己的眼中釘。
  
  對此一無所知的宋曉峰這會兒正哭喪著臉對著展子舒坐在酒吧裡,一口口的喝著酒。
  
  展子舒就覺得好笑,道:「你這是幹嘛呢?」
  
  「我爹要去國都啊!」宋曉峰這已經是進了酒吧之後第N次嘆息了。
  
  展子舒就道:「你爹那是高昇。你嘆什麼氣呢?」
  
  「可我爹去了國都,我怎麼辦啊?」宋曉峰哀嘆。
  
  展子舒聽著就噴笑出來,道:「宋曉峰,你有點出息行麼?你就靠著你老爸到什麼時候去啊?」
  
   宋曉峰瞥了眼展子舒,眼裡滿是各種羨慕嫉妒恨,他就嘟囔說:「你就沒靠人麼?你他媽的比誰活的都滋潤你!你在國都有你爹媽,爺爺,在S市有你大伯,有你 小叔,還有你那個發小!操,就沒見人虧待過你!我說,你命怎麼就這麼好呢?怎麼就這麼好呢!」宋曉峰一肚子氣憤,想想自己也是對他好的其中之一,然後就覺 得更不平衡,伸手就在展子舒的臉上捏來捏去。
  
  然後,就看到橫著冒出一隻手來,抓住了宋曉峰的手腕,把人給拉開了。宋曉峰不用看都知道是誰,蕭錦程唄!是個人都能看出蕭錦程對展子舒的好!也怪不得人宋曉峰帶著點心思的,心裡就是那個恨。
  
  宋曉峰看到蕭錦程就懨懨的道:「錦程啊!你也來了?」
  
  蕭錦程先是看了看展子舒的臉,發現除了有點紅之外,也沒什麼其他的,這才道:「是啊。你爸什麼時候調任?」
  
  宋曉峰嘆了口氣,道:「就這個月吧。」
  
  「還挺快啊。對了,那個新來的什麼副市長,你見過了?」展子舒問道。
  
  宋曉峰「嘁」了一聲,道:「誰有空見他啊。子舒,你說我是跟著回國都呢?還是留在S市?」
  
  展子舒聞言就笑了,道:「你還嫌不夠折騰呢?」
  
   宋曉峰的娛樂公司這兩年在S市做的風生水起,然後他軍需那塊也是越做越大。說句實在的,他老爸對宋曉峰公司在S市的影響已經是有限的了。畢竟宋曉峰這些 年也不是白混的。要說宋曉峰這時候在這裡感嘆他父親的調任,說真的,也就是這麼感嘆兩句罷了。讓他真離開S市去國都,恐怕第一個不願意的人就是他自己了。
  
  展子舒和蕭錦程對望一眼,當然是清楚怎麼回事的。
  
  果然,下一秒,宋曉峰就拽著展子舒的手,說:「子舒啊,以後哥哥我就靠你照顧了啊。千萬不要不顧兄弟啊……」
  
  蕭錦程正皺著眉,展子舒就把手從宋曉峰的魔爪裡給掙了出來,淡淡道:「放心,我還承你宋大少爺的情。」只要你不再像過去那樣……
  
  宋曉峰聞言就高興了,道:「那是!哈哈!看吧,我做人還是不錯的。」說著又轉過臉對著蕭錦程,道:「蕭大少爺,你在S市也算名人了。以後可要拉兄弟一把啊。」這話說的怎麼聽怎麼就覺得彆扭。
  
  展子舒挑挑眉,懶得和宋曉峰多說什麼。
  
  抒發了幾句悶氣,宋曉峰顯然就正常了很多,該吃吃該喝喝,該對著美女調情的,就調情。S市的新天地從過去的門庭冷清開始變的門庭若市,逐漸多起來的各國人口,各種美人,各種樂隊都開始新興。
  
  這和幾年前展子舒就來過的新天地完全兩個概念了。而且,近來逛酒吧已經開始逐漸流行,要比去KTV有趣多了。當然老一輩的,還有不少要做項目等等生意的人,還是要跑那地方。畢竟那裡小姐是成規模的了。
  
  只有年輕一輩,像是展子舒這年齡的,還有就是宋曉峰這種也有自己事業的二代們,開始走的多的地方就是新天地了。說起來,裡面還真的是揮金似土的。不過展子舒也知道,這時候的新天地說消費的價錢還不算最貴的。一瓶酒也就近千。不像後來,一瓶酒都要賣到近兩千的概念。
  
   當然,展子舒他們倒是不在意這些錢的事,就是展子舒覺得多少有點感嘆。他算是見證了這個地方興起吧?估計宋曉峰他們還不知道,展子舒早早就在這片區域裡 買了幾家商舖。現在交給仲介公司打理,每年給他的錢源源不斷。對於賺錢,展子舒有種特殊的執著。或許是在過去,他看到小叔展翼傾家蕩產的樣子,也因為在過 去,他看到錢能夠發揮的力量。所以,雖然展子舒表面看著就是個紈鉺子弟,但是不論是蕭錦程的藍天集團,還是宋曉峰的娛樂公司裡都有他的股份。然後在S省又 有張哥在,還有那家招標公司紅紅火火的生意。再加上展子舒對於土地的異常熱衷,不知不覺中,展子舒斂財的能力可能要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只是不管在宋曉峰面前,還是他其他的熟人,甚至親人面前,展子舒還是過去的那個紈鉺子弟。依靠著家族,依靠著蕭錦程的各種照顧。而對此多少有些知道的,恐怕也就是蕭錦程了。然而,展子舒不說的話,他當然也不會多嘴。
  
  三個人在吧檯坐了一會兒,今天是宋曉峰特地找了展子舒來訴苦的。所以除了蕭錦程外,也沒其他什麼人打擾。不過,沒過一會兒,就來了幾個熟人。
  
  那幾個人靠過來打招呼的時候,展子舒還愣了下。那群人裡,除了有自己認識的方東陽和昊昊之外,還有當年在國都驚鴻一瞥的季雨。這還不算,那幾個人裡最亮眼的,還是一個看著長相頗為斯文的男人,看著歲數應該快三十了。但是不管樣子還是各方面的保養,都是一流的。
  
  展子舒頓時眉頭就不著痕跡的皺了起來,這個男人,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那個律師吧?叫什麼來著?對!傅玉!在過去,就是他死活要替蕭錦程找自己麻煩,還要找自己打官司的那個律師……他和蕭錦程貌似也有點那什麼的關係吧?
  
  果然,就看到傅玉在看到蕭錦程的那一瞬,眼前一亮,就道:「蕭總,你也在這裡!真巧。」
 


116、第一百零二章
  
  蕭錦程對傅玉也是挺熟悉的樣子,就招呼道:「傅律師。很巧啊。」
  
  傅玉就走了過來,站到了蕭錦程的對面,道:「蕭總也愛來這裡麼?」
  
  蕭錦程道:「只是偶爾。」
  
  正說著,方東陽也走了過來,對著他們幾人道:「哎!夠巧的。峰哥,找你半天,結果你還窩著裡?三少也在啊?」
  
   展子舒他們和方東陽就打了個招呼,秦昊也走了過來,先給展子舒和蕭錦程問了好,然後自動就站到了宋曉峰身邊,說了句:「峰哥。」這幾年,秦昊和宋曉峰的 關係一直沒斷過。宋曉峰身邊美男美女多的很,但他倒是對秦昊還比較照顧。而且秦昊長的模樣本來就好,宋曉峰自從開了影視娛樂公司之後,秦昊也被宋曉峰安排 去上了表演課。現在出鏡的機會挺多,算是個小有名氣的廣告新人了。
  
  而這時候反倒是那個季雨落在了幾人身後,雖然不知道季雨為什麼也在這裡,但是他和展子舒幾人也是不熟。近兩年季雨逐漸開始在電視劇上嶄露頭角,不過目前也就是混個眼熟罷了。
  
  這會兒方東陽倒是對著傅玉道:「哎,傅律師,你和蕭總也認識啊?」
  
  傅玉笑道:「可不是?蕭總可是我們律師行的大客戶。」
  
  展子舒聞言就在旁淡淡看了眼蕭錦程,這兩年他藍天去的少,倒是不知道蕭錦程居然還又認識了傅玉。上輩子傅玉和蕭錦程的關係不清不楚,而這輩子,展子舒倒是知道蕭錦程不可能再去搞那些事。但是又見到傅玉,他心裡多少有點疙瘩。
  
  傅玉顯然也是認識宋曉峰的,估計方東陽他們公司也是找的傅玉的律師行做法律顧問,所以才會這麼熟悉。這事,上輩子展子舒也不清楚,傅玉和宋曉峰他們認識,也不知道是這輩子出來的事,還是怎樣。不過展子舒這會兒也管不了那麼多。
  
  傅玉在蕭錦程身邊站了會兒,就對蕭錦程道:「這位是?」他指的正是展子舒。
  
   不論是蕭錦程還是宋曉峰,甚或是方東陽,都知道展子舒的脾氣。他不喜歡和生意上的事攙和在一起,所以一些關係戶,他們也都很少介紹展子舒。要說算展子舒 傲氣也好,怎麼也罷,大夥兒也都熟悉了他這性子。特別是蕭錦程還真不希望太多人認識展子舒,因為展子舒的身份在那兒,保不準就有什麼人什麼事找了展子舒。 在蕭錦程的心裡,展子舒就是個要悉心呵護的傲氣而天真的小貓,他也不喜歡展子舒為了這種事煩。所以這回展子舒又去學校唸書,他還真是雙手贊成的。
  
  不過這會兒既然傅玉問起來,蕭錦程也不得不答道:「這位是我的朋友。姓展。」再多蕭錦程也不願說了。
  
  傅玉笑著就向展子舒打招呼,道:「幸會,展先生。」
  
  蕭錦程見狀也給展子舒介紹了一下,道:「這位是公司的法律顧問。傅玉,傅律師。業界很有名氣。」
  
  展子舒就「嗯」了一聲,沒說話,點了點頭。這態度倒是讓傅玉微微愣了下,不過他久經這些場合,什麼都沒表現出來。
  
  至於宋曉峰和方東陽等人早就習慣了展子舒的個性,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麼。人一多自然話題也多了起來,知道宋曉峰身份的傅玉和季雨,都恭喜宋曉峰的父親高昇。
  
  宋曉峰淡笑著應了,然後就和一旁的秦昊說話。秦昊經過這兩年也算長大了,擺脫了過去的稚氣,是個相當俊秀的青年人。
  
  季雨顯然對秦昊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排斥感,但是他又不敢表現的太明顯。展子舒在旁看的清楚,季雨和宋曉峰有沒有過什麼他是不知道,但是目前秦昊顯然是要比季雨紅的,這點大夥兒也都知道。
  
  季雨是方東陽叫出來陪著傅玉的。展子舒心裡說這方東陽果然也是不簡單的。傅玉是個同性戀這種事,他竟然也能看的出來。不過季雨這會兒也顯得有點搭不上傅玉。因為傅玉正和蕭錦程聊的開心。
  
  傅玉不停的說著什麼,蕭錦程在旁默默的聽著。像是最近另一個房產公司正因為產權的事情和別人打官司。估計傅玉說的目的是提醒蕭錦程。
  
  展子舒在旁邊默默喝酒,也不插話,只是暗暗的留意。傅玉顯然是對蕭錦程有點意思的,那雙丹鳳眼裡似乎只看得見蕭錦程。和過去一樣呢……展子舒以前調查過傅玉,知道這個人是法學博士,在業界確實非常有名,而且也很厲害。他曾幫過蕭錦程度過幾次公司危機。
  
  當然,那些危機有不少都是展子舒給找的麻煩。蕭錦程某種程度上很信任這個人。他年紀比蕭錦程和展子舒都要大,也有經驗,在上輩子,是蕭錦程智囊團裡的重要一員。一開始他不過是律師行派遣給蕭錦程公司的法律顧問,但後來,蕭錦程直接聘請了他。
  
   傅玉對蕭錦程有意思,那時候,眾所周知。蕭錦程是同性戀的事,他的公司裡也是基本都知道的。蕭錦程當時的助理王欣,和他有關係,蕭錦程也從來沒有避諱 過。至於後來的傅玉,究竟是怎麼上了蕭錦程的床,展子舒是不清楚,但是蕭錦程後來也沒有否認他和傅玉的關係,這點就是讓當時展子舒一下怒火上揚的原因。他 給蕭錦程鬧出了不少事,恨的傅玉牙根癢癢的一門心思想要告倒展子舒。但是最後都被蕭錦程制止了。甚至鬧的厲害的時候,蕭錦程還警告了傅玉。
  
  想到這裡,展子舒心裡又是微微一嘆,當年的傅玉對蕭錦程而言,也確實算是個好選擇吧?甚至今天……都能這麼說。傅玉的成熟和穩重,還有他特有的那種溫柔和包容,是他展子舒怎麼都沒有的。展子舒就看了眼蕭錦程,這個男人究竟愛自己什麼呢?
  
   季雨被冷落在一旁,心裡很不是滋味。他對宋曉峰還是有點意思的。當年他加入宋曉峰的公司,一開始和宋曉峰也有過那麼一段,但是宋曉峰顯然只是貪圖個新鮮 而已。而且宋曉峰喜歡的類型顯然也不是季雨這樣的。季雨可以說是很英俊很帥氣型的,但宋曉峰卻喜歡精緻而漂亮的少年,就像秦昊這樣。
  
  而今天,他是被方東陽找來陪一個律師,要說幹他們這行的,靠臉吃飯,雖然和那些個出來賣的不同,但是他們要說的其實也不過是個價碼罷了。個人意願什麼的,除非你紅到了一定程度,可就算是那樣,你背後也是得有人撐著。否則的話還是一樣。
  
   季雨清楚這一點,他現在正在逐漸走紅,因為這兩年的電視劇行業,突然流行起了他這種模樣的小生。可他要想再紅一點,找到更好的劇本和導演,靠的還是公 司。公司的背景他多少瞭解一點,確實要比其他的娛樂公司有更多的機會。所以他也不想得罪公司的老闆。老闆願意帶他出來,也說明正看得起他。季雨還是非常會 抓機會的。
  
  只是現在這個場面,讓他多少感覺有點尷尬。他應該陪的對象傅玉,現在正和另一個面無表情的青年說話,那青年答不了幾句 話,但傅玉卻說的高興。季雨很快就看出傅玉應該是對那個青年有興趣吧?季雨也曾見過蕭錦程和展子舒,只是見面的機會太少,他也只是隱約還記得他們的臉,至 於姓名,那也是剛才介紹的時候才想起來的。
  
  對於這種情況,季雨也只好在一旁喝酒,裝著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而再看另一邊的宋曉 峰,顯然已經和秦昊說笑在一起了。季雨心裡冷哼,秦昊不就是仗著一副賣相,和宋曉峰又保持著那麼點關係麼?平時,他和秦昊並不算太對盤,公司裡爭的機會也 多,但秦昊顯然要比他更受歡迎一點。
  
  季雨看了一圈,好像就剩下他和那個姓展的不怎麼說話了。季雨只知道宋曉峰和方東陽他們管那個姓展的叫三少,看那態度,估計也是來頭不小的人。嘁,這些人也就是仗著自己是二代麼。想著,季雨拿起杯子,朝著展子舒遙遙敬了一下,道:「三少,我們也好久沒見了。我敬你。」
  
  展子舒沒想到季雨會和他搭話,也沒露什麼表情,就舉杯道:「謝謝。」然後抿了口酒。
  
  季雨見狀就朝著展子舒走近兩步,道:「三少不怎麼說話啊?」
  
  展子舒勾勾嘴角,道:「聽聽也好。學習學習。」
  
  季雨就笑,眼眸間還確實帶了股子風情,說:「三少真謙虛。」
  
  展子舒心裡看著彆扭,但表面也不表現出來,就淡淡回了句:「是嘛?」
  
  季雨正想著說什麼的時候,突然間又從旁聽到有人插口,就聽一聲驚呼,然後就有個女聲叫道:「哥!你怎麼也在這?」
  
  這一聲讓幾個說話的人都停頓了一下。第一個轉頭的,就是宋曉峰。
  
  宋曉峰迴頭一看,就笑了,說:「呦,今天什麼日子?都是熟人呢?小苒,你怎麼也來了?」
  
  就看見一個約莫二十來歲,一身公主裝,長長的黑頭髮,忽閃著大大的眼睛,纖瘦合度,相當漂亮的一個女孩正朝著宋曉峰打招呼,而她身邊還站了幾個女孩,看上去是一起來酒吧玩的。
  
  也就在這個時候,展子舒的手猛然間握緊了酒杯,全身都僵了起來。他的這個明顯變化,雖然看著細微不明顯,但是在他身邊坐著的蕭錦程卻感覺到了。蕭錦程不免就看向了展子舒,而展子舒此刻正眯著眼,嘴角帶著抹生硬的笑意,然後看向那個朝著宋曉峰打招呼的女孩。
  
  蕭錦程微微皺眉,才想問展子舒怎麼了的時候,展子舒卻突然又恢復了,就好像剛才的僵直都從來沒有過似的。蕭錦程暗道難道是自己看走眼了?
  
  而這會兒,宋曉峰站了起來,那個女孩和另外幾個女孩子也走了過來。宋曉峰就給在座的幾個人介紹,道:「這是我堂妹,宋曉苒。年前剛來S市唸書。以後可要多照顧了。」
  
  宋曉苒大大方方的朝著在座的幾個人一笑,就道:「你們好。我是宋曉苒。」不愧是美女,這麼一笑都有點炫人眼的意味。
  
  第一個站起身答話的是方東陽,就聽他說:「宋小姐,幸會。一直聽峰哥提起有個漂亮堂妹,這回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哈哈!我是方東陽,峰哥的發小。以後要是有什麼電影的好角色,宋小姐可一定不要拒絕啊。」
  
  宋曉苒就笑說:「演電影麼?好啊!好啊!你就是和我哥一起開電影公司的那個?」
  
  方東陽就笑著點頭。
  
  而後,宋曉峰就插口,道:「小苒,你還是消停點吧。你要是去演電影,你爸媽還不打死你。說說就算了啊!」
  
  宋曉苒就「哼」了一聲,道:「哥,你幹嘛打擊人家嘛。」嬌嗔的味道十足。
  
  宋曉峰也笑,就給宋曉苒介紹起其他幾個人,第一個自然就是展子舒,道:「這位是展子舒,展家的三少爺。你哥的發小,好朋友。沒見過吧?怎麼樣?帥哥哦!」
  
  宋曉苒的妙目在展子舒身上停了一會兒,顯然有點眼前一亮的感覺,然後就聽她說:「哎!展大哥好。」
  
  展子舒嘴角略勾,悠然道:「美女好。」
  
  宋曉苒就甜甜的笑了,雙眼又打量了一下展子舒,突然道:「展大哥,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展子舒微微側頭,手裡晃著酒杯,微笑道:「有麼?要是能和這樣的美女結識,我想我應該不會忘記吧?」
  
  宋曉苒再度失笑,而這時候,她身邊的兩個女孩突然就有人湊上來,在宋曉苒的耳旁說了幾句。宋曉苒的眼裡就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然後看著展子舒的目光更亮了,她就道:「展大哥!我肯定見過你哦!不過,你那個時候,肯定不會記得我!」
  
  展子舒輕笑,道:「哦?什麼時候?要是你真見過我,那我……嗯,就自罰一杯。表示對美女的歉意。」
  
  宋曉苒和幾個女孩就笑的花枝亂顫,她道:「那你可喝定了。你是不是在XX大學唸書?」
  
  展子舒揚了揚眉,道:「沒錯。我是在那兒念MBA。」
  
  「哇!MBA!好厲害!」幾個女孩發出讚嘆的聲音。
  
  宋曉苒就道:「就是嘛!我們也在XX大學唸書呀。不過我是今年才入校念的商科碩士。我們肯定在學校就見過你!果然是你哎!」
  
  宋曉苒和她的幾個女朋友就開始了一陣的興奮。在她們大學不少公共課的時候,都有人傳有個帥哥經常旁聽,也不知道是哪個系的,不太搭話。屬於又帥又神秘,而且不論氣質還是行頭上看,都是個富家貴公子。每天都有人接送的。這可是XX大學挺有名的一件事。
  
  展子舒聞言就笑道:「沒想到,居然是學妹?呵呵,那我這杯酒肯定得喝了。不對,既然是學妹,那我至少得罰三杯才能表示誠意。是不是?」展子舒雙眼微眯,斜斜靠在椅背上,修長的身材,得體的服飾,那樣子怎麼看怎麼瀟灑不羈。
  
  宋曉苒看著這樣的展子舒,突然間心裡就猛烈的跳了幾下,臉都有點發紅了。所幸在酒吧裡,誰也沒注意。宋曉苒這會兒就說:「那好啊!你喝!」
  
  宋曉峰在旁笑道:「哎哎!這可少見啊!三少今天可是自發的喝酒,真不容易!哈哈!小苒,你可真有面子。」
  
  宋曉苒就好奇道:「怎麼?展大哥以前都不喝酒的麼?」
  
  宋曉峰笑道:「喝,他怎麼不喝?就是要他喝酒可難,我有時候求都求不到呢。」
  
  宋曉苒就抿嘴笑了。而展子舒淡定自若的在面前三個空杯裡倒上酒,然後一仰頭就是一杯。看的幾個小姑娘大聲的叫好,笑成了一團。
  
  喝完三杯之後,展子舒也沒見有什麼大反應,只是又灑然坐下,對著宋曉苒一笑,道:「學妹,夠誠意了吧?」
  
  宋曉苒的臉再度紅了。
  
  宋曉峰接著又把其他幾個人介紹給了宋曉苒她們。而宋曉苒和她的同學居然又先後認出了秦昊和季雨。這回女孩子們更興奮了。纏著秦昊和季雨給她們簽名和留照片。
  
  沒一會兒工夫,一群年輕人就玩到了一起。宋曉苒自然坐到了宋曉峰和展子舒之間,而展子舒和宋曉苒說話的時間也多了起來,一反一開始的時候沉默的樣子。
  
  而展子舒的這個小小變化,幾個女生是不知道的。但是宋曉峰和方東陽卻完全感覺到了。更不用說從來就是把心思放在展子舒身上的蕭錦程。
  
  蕭錦程眼看著展子舒和宋曉苒說說笑笑,然後手中的酒杯也是頻頻碰杯。突然之間,一種慌亂的情緒鋪天蓋地的湧向了蕭錦程。展子舒從來就是喜歡女孩子的……而以前,也從來沒見展子舒會對哪個女孩這麼熱情……那麼……他會這樣對宋曉苒……難道是……難道是喜歡她麼?
  
  蕭錦程的心猛的縮緊,拿著酒杯的手指都用力的有些發白。在他一旁說話的傅玉,看著突然沉默的蕭錦程,有些訝異,一手就按在了蕭錦程的手臂上,然後驚訝的發現手裡的觸覺就像是摸到了一塊綁著棉絮的石頭那樣僵硬。
  
  「蕭……總?錦程?你怎麼了?不舒服麼?」傅玉輕聲的在蕭錦程耳旁問道。
  


117、第一百零三章
  
  蕭錦程像是猛的反應過來似的,朝著傅玉勉強笑了一下,道:「我沒事。來,傅律師,喝酒。」說著蕭錦程舉杯和傅玉碰了一下,然後一仰頭就喝幹了。
  
  蕭錦程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到了最後,他整個人都有點昏昏沉沉的,就聽見傅玉在旁邊說:「錦程,你別喝了。」
  
  蕭錦程不耐煩的推開傅玉,還是繼續要給自己倒酒。
  
  而這時候,一旁的宋曉苒卻拉著展子舒的衣袖然後湊在他耳旁道:「展大哥,那人喝的好醉!」說著還指指蕭錦程。
  
  展子舒頓了頓,笑道:「可不?別管他。出來玩就要開心。」
  
  宋曉苒就點頭,笑的很高興。
  
  一直到過了午夜,宋曉苒終於說太晚要走了。明天還要上課之類的。展子舒本來站起來說想要送她們幾個女孩回去,但是沒想到剛想站的時候,他的腿上卻被蕭錦程重重的用手按住了。展子舒僵了一瞬,最後還是放棄了那個想法。
  
  後來就是宋曉峰拉著秦昊開口說先走了。宋曉苒對於展子舒沒說要送她顯然有點失望。
  
  展子舒就對宋曉苒說:「下回再見。今天我還得送這兄弟回去。」展子舒當著宋曉苒指指蕭錦程,然後又給了個無奈的笑容。
  
  宋曉苒就笑了,點點頭,道:「那我們再聯繫呦。你可把我的電話存好了。」
  
  展子舒點頭,道:「肯定!電話聯絡。」說著揚了揚手機,表示自己會給她打電話。
  
  宋曉苒高興的就朝著展子舒揮揮手,然後就和幾個女生還有宋曉峰他們走了。方東陽見這狀況,就湊過來和展子舒說:「三少?怎麼?看上宋曉苒了?那可真是個大小姐啊!」方東陽說著就哈哈笑的拍了拍展子舒的肩。
  
  展子舒嘴角微勾,道:「怎麼?」
  
  方東陽搖頭感嘆,道:「宋大小姐到S市不久,我就聽峰哥說了。今天一見面果然名不虛傳。呵呵,漂亮是夠漂亮,這架子嘛……嘖嘖。不過我看就三少你搞的定了。」
  
  展子舒淡然道:「不就是個小女孩麼?」
  
  方東陽驚奇的「咦」了一聲,道:「哎?三少?你不是對那女孩有興趣麼?」
  
  展子舒瞥了眼方東陽,說:「有興趣怎麼樣?沒興趣又怎麼樣?」
  
  連帶著方東陽,一旁的季雨都聽的有點目瞪口呆。這展三少的性子還真的是難猜啊。他剛才對著宋曉苒這麼親熱,現在又這麼說,這到底算是怎麼回事?
  
  展子舒這會兒就朝著幾個目瞪口呆的人笑笑,說:「東陽,你這什麼表情。要是有緣分,自然是跑不掉的。難道你還求著麼?女人,就是得這麼著。越在乎越沒用。」
  
  方東陽這麼一聽才緩過神,大笑道:「三少,靠啊!你這都金玉良言了!哈哈!行了,今天都這時候了,散了吧?」
  
  展子舒點點頭,道:「你們先走吧。錦程有點多酒了,我陪他。」
  
  方東陽知道展子舒和蕭錦程的關係好,所以也沒懷疑什麼,就點頭道:「行!那改天見。」
  
  方東陽這時候又對著傅玉打招呼。而傅玉看看蕭錦程,又道:「方先生,你們要不先走吧。蕭總好像喝的多了。我也留下陪一會兒吧。」
  
  方東陽一愣,看看傅玉又看看蕭錦程,心裡突然有點明白了,於是也不多說什麼,打了招呼就和季雨一起走了。
  
  展子舒對於傅玉會留下來,覺得意外又不意外。他也沒理傅玉,就推著蕭錦程,道:「錦程,錦程!你清醒點。」
  
  蕭錦程喝的是多了,整個人伏在桌上,可一手還拿著酒杯。被展子舒一推,他就有點微微醒了,慢慢坐起來,拿過酒杯又要開始喝。
  
  展子舒皺眉,一把拿過他的酒杯,就道:「行了,你別再喝了。」
  
  蕭錦程不理展子舒,就道:「你……你少管!讓……讓我喝……」說著他又沖著酒瓶子伸手。
  
  展子舒一把又拿走了酒瓶子,道:「蕭錦程,你夠了沒?」
  
  「不……不夠!我……我要喝酒,你……你管什麼!」蕭錦程也大聲了。
  
   展子舒眉頭皺的更深,心裡著了一股難以言述的怒意。其實從剛才遇到宋曉苒那一刻開始,他心裡的那股恨意就已經快要控制不住了。雖然他知道和宋曉苒的相遇 是不可避免的。他也不想避免。可是等人真正到了他面前的時候,展子舒卻深深意識到,他原本以為自己能夠壓抑,能夠忍受的程度,還遠遠不及。他要花費幾倍的 心力來壓抑住自己想要生生掐死那個女人的意圖。然後還要用更大的意志力讓自己對著這個女人談笑風生。
  
  說真的,展子舒的耐心此刻都已經在剛才消耗殆盡了。雖然他知道蕭錦程為什麼會喝成這樣,他更明白這時候的蕭錦程恐怕不好受,可是……此刻的展子舒就算是明白了這一切,可他還是做不到心平氣和的來對待喝成這副模樣的蕭錦程。煩躁,無法言述的煩躁。
  
  為什麼會這樣!展子舒這會兒只想把眼前的所有東西都砸個乾淨,狠狠地劈蕭錦程幾個巴掌,讓他清醒過來!喝酒,喝什麼酒!把自己喝成這樣!算什麼!要是難受,要是覺得受不了,就和他說啊!說出來……不就好了麼?
  
  展子舒僵了一瞬,在心裡露出苦笑,說出來就真的好了麼?他還不是會繼續……那是他的計畫,那是他要報復過去一切的,他處心積慮謀定的計畫……所以,不論發生什麼,他都會繼續的……不是麼?
  
  所以,又被他不幸料中了麼?蕭錦程和他在一起,有的或許只有痛苦……展子舒握緊了手中的酒瓶,指尖都發白了。他的身上散發著無比明顯的陰鬱氣勢。
  
  而這時候,傅玉開口了。或許是傅玉看著展子舒這一身莫名壓抑的氣息,讓他覺得有些……所以他小心翼翼的道:「展……先生,錦程喝的多了,要不您先走吧。我可以照顧他。」
  
  傅玉的話,有些火上澆油的感覺。展子舒壓下心裡的那股子邪氣,冷冷一笑,看了眼傅玉,冷淡道:「傅律師,你未免管的太多了。」
  
  傅玉聞言一愣,道:「展先生?」
  
  展子舒也不理他,一把拉起蕭錦程的衣領,強迫他看向自己,然後用力拍了拍蕭錦程的臉頰,厲聲道:「蕭錦程!你是要在這裡喝到死,還是回家?」
  
  蕭錦程迷迷糊糊的感覺到痛,又聽到展子舒的聲音,那是在叫他回家。他就勉強睜開眼睛,就看到眼前是展子舒的身影,不禁就露出微微的一抹笑意,喃喃道:「回……回家。」
  
  展子舒吐了一口氣,然後看了眼傅玉,道:「傅律師,你請回吧。」
  
  傅玉不由皺起了眉,道:「展先生,錦程……」
  
  「蕭錦程不用你操心。」展子舒不耐煩的打斷了傅玉的話,然後也不再理他,伸手一下拉起蕭錦程的一隻手臂架在肩頭,另一手就撈起蕭錦程的腰,奮力一帶,蕭錦程就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
  
  展子舒罵了一句:「站穩!回去了!操!喝那麼多,好玩啊?」
  
  蕭錦程神智不像剛才那麼迷茫,腳步虛晃,但好歹還是站穩了在走,嘴裡就不停道:「家……回家……子舒……家……」
  
  展子舒就架著蕭錦程朝著酒吧外走,再也沒理傅玉。傅玉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那兩人的背影,鐵青了臉。那個人姓展麼?他到底是什麼人?還從來沒有誰給過傅玉這樣的羞辱。他和蕭錦程又究竟是什麼關係?
  


118、第一百零四章
  
  展子舒攔了輛計程車,把人好不容易塞進了車裡,剛想說去市裡蕭錦程的房子,結果就聽見蕭錦程一手抓著他的腰,一邊努力的湊在他耳朵旁邊帶著股子酒氣的說:「回家……子舒……和我回家……」
  
  展子舒也不知道怎麼的,心裡突然就這麼一軟,張口就道:「去瑞豐金郡。」這是他們在郊外那棟別墅的名字。這個別墅區非常有名,基本計程車司機都知道。
  
  展子舒這會兒心裡也想著那棟房子。蕭錦程似乎也聽見了,就緊緊挨著展子舒,邊蹭著說:「回家嘛……」
  
  展子舒無奈的推推蕭錦程想讓他坐舒服點,哪知道蕭錦程就是一味的往人身上擠,沒一會兒,就把展子舒擠得貼在了車門上。展子舒只好又側過身,蕭錦程就順著靠在了展子舒胸前。然後他一手就緊緊握住展子舒的手死活不肯松。
  
  展子舒另一手微抬,給蕭錦程理了理頭髮,蕭錦程舒服的哼哼兩聲,越往展子舒胸前埋著頭。
  
  展子舒無奈,只好緊緊抱住他。怕車開的快,萬一剎車什麼的把人給顛下去。蕭錦程可又不安分,就嘀咕著:「回家……回家……」
  
  展子舒應著聲說:「嗯,回家了……我們回家了……」就這麼反覆說了幾句之後,展子舒突然就覺得鼻子有點發酸。看著差不多上半身都蜷在他懷裡的蕭錦程,心裡就泛著疼意。
  
  都說沒有安全感的人才會這麼蜷著,蕭錦程這麼大個人,又有這麼好的事業,他還不安全點啥呢?能讓這麼個人,感覺到不安全的,也只有他展子舒了吧?蕭錦程……蕭錦程……你這又是何苦?他展子舒又有什麼好的?值得你這樣對待?
  
  展子舒忍不住就輕輕的撫摸著蕭錦程的臉,棱角分明的臉,筆挺的鼻樑,濃濃的眉毛,不算厚卻有著股子性感的嘴唇……略帶著點鬍子茬的下顎……就是這樣一個英俊而帥氣的男人……卻是這麼的喜歡自己……
  
  看著不停嘟噥著的蕭錦程,展子舒心裡幾乎軟到了極點,一種想要親吻他的衝動,就這麼湧入了腦海。是的,想吻他。就算這會兒的蕭錦程滿身的都是酒氣,可是他就是想吻他。
  
  知道蕭錦程為什麼會這樣喝酒,也明白他的不安……如果可以,展子舒真的想選擇把一切都告訴蕭錦程,然而,這個負擔太過沉重了。甚至還有著未知的危險。他已經把蕭錦程帶入了這個圈子,那麼蕭錦程只要做好那些就可以了。至於其他的,就讓他自己來背負吧。
  
   復仇並不是唯一的,展子舒很清楚這一點,他要做的更多的,是保護他的家人。在那場動亂之前,保護好他的家人。盡全力讓他的家族不被那場事端而波及。至於 現在,一切已經開始了。而且更有著展子舒都不能確定的一些因素正在改變著。未來變的越來越撲朔迷離。應該怎麼做?展子舒只能小心的,一步一步的慢慢摸索著 走。而這條路,只能是他自己一個人走過。再沒有其他人。
  
  如果……這一切都過去……蕭錦程,當你知道真正的展子舒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天真,甚至是那種不擇手段的人時,蕭錦程,你還會選擇在他身邊麼?你還會這樣無怨無悔的愛麼?心疼在展子舒的心裡蔓延。他沒法回答自己。
  
  正如展子舒所知道的,很多事情已經改變了。因為他的安排……那麼蕭錦程呢?他們沒有再像過去那樣爭鋒相對,他也沒有再像過去那樣對蕭錦程各種侮辱諷刺,可以說,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和蕭錦程在一起的時間是快樂的,是愉悅的!甚至是蕭錦程夢寐以求的。
  
  他做到了。雖然從一開始,他覺得彆扭他覺得無法接受一個男人。但是到今天,展子舒已經做到了。他知道蕭錦程想要的是什麼,所以他也給了。或許當初,他覺得自己報恩的情緒佔了大半,可如今,此時此刻的他,還是這麼認為的麼?
  
  展子舒已經不是因為愛情而昏頭的小年輕,他有足夠的理智,能夠分析他自己的感情。就在蕭錦程帶他看到那棟屬於他們的別墅,屬於他們的家時。展子舒已經知道他淪陷了。他甚至在比他意識到的更早以前就已經沉淪在一個叫蕭錦程的人編織的那張密密麻麻的情網中而不可自拔。
  
  他愛蕭錦程。這一點已經毋庸置疑的。可是也正因為愛,所以這一刻,展子舒有著前所未有的矛盾。他知道自己的計畫,這麼多年來,他處心積慮就是為了這些。可是當這些和蕭錦程出現了本質的矛盾時,他又將要如何抉擇?
  
  當年,他在計畫的時候,恐怕完全沒有想到過會因為蕭錦程而對自己的計畫產生疑慮吧?因為那時候他根本想不到他竟然會愛上蕭錦程,而且會因為蕭錦程的情緒而矛盾。甚至……難受到這種程度……而現在……
  
  他僅僅不過是剛和那個女人接觸,蕭錦程卻已經如此在意了。更甚者,看到這樣的蕭錦程,他會覺得窩火,甚至煩躁……那個女人或許佔有一些原因,可是展子舒清楚,他在剛才又有多少心思是留在蕭錦程身上的。每每看到他一杯酒喝下去,展子舒的心就會重重的抽一下。
  
  「錦程……你到底讓我怎麼辦?」展子舒低喃著,反手重重抓住蕭錦程的指尖,感受他手中火熱的溫度。
  
  「你這朋友醉的很厲害啊。」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是計程車司機的。
  
  「啊?哦。是。」展子舒愣一下,才回過神應了聲。
  
  「年輕人啊,還是少喝點好。傷胃。怎麼會喝這麼多呢?呵呵,不會是失戀吧?」司機又開玩笑的問了句。
  
  展子舒僵了一瞬,道:「不是。應酬罷了。」
  
  「唉,現在的年輕人也難啊。應酬什麼的……」司機在前面嘟噥著說。
  
  展子舒沉默,只是一手抓著蕭錦程的手。這會兒蕭錦程似乎睡著了,就這麼躺在展子舒懷裡,一動不動,呼吸均勻。看著這樣的蕭錦程,展子舒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嘴唇。
  
  「你和你的朋友關係挺好啊?」司機看著後視鏡又說。
  
  展子舒笑笑,道:「是啊。」何止關係好。
  
  「很好啊。你們都住瑞豐金郡那兒?那可是好地方啊。嘖嘖,貴的很。」司機羨慕的說著。他們都知道住在那個地方的基本都是非富即貴的。
  
  展子舒不知道怎麼回答,就安靜下來。司機見狀也就不再說話,車廂裡一片安靜,去金郡的路比較遠,展子舒抱著蕭錦程看著窗外一路的夜景,從繁華逐漸變的安靜。這時候已經是過了淩晨,車開在朝著郊外而去的路上並不見太多的車來往。
  
  展子舒微微打開了窗,夜風吹在臉上很舒服,他靜默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車開了很久,蕭錦程似乎動了一下,然後有轉醒的樣子。展子舒就推推他,低聲道:「錦程,醒醒。快到了。」
  
  蕭錦程「嗯」了一聲,緩緩睜開眼睛,在他頭上方的正是展子舒。蕭錦程本能的伸出手去,勾住展子舒的脖子,然後往下按。展子舒一不小心就被蕭錦程得逞的在嘴唇上親了一口。頓時一股子酒氣蔓延。
  
  展子舒趕緊推開他,這可是在計程車裡,又不是他們兩個人。
  
  蕭錦程不滿展子舒的離開,掙紮了一下,像是要坐起來,展子舒乾脆就推著他坐起。只是下一刻,蕭錦程就很快又黏到了展子舒身邊,低聲說著:「子舒,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展子舒嚇了一跳,朝著前面開車的司機看了眼,發現他像是沒有聽見,心裡才稍微安定了一點,然後就攬住蕭錦程,在他耳邊壓著聲音說:「你消停點。有話回去說。」
  
  蕭錦程喝多了酒,反應有點像小孩,聽展子舒這麼說,就覺得不舒服,「哼哼」了幾聲就嘟噥說:「有……有什麼話……不,不能說……你明明就是……」
  
  「錦程!聽話。快到家了。」展子舒出聲打斷了蕭錦程的話。
  
  蕭錦程這會兒鬱悶起來,推開了展子舒就縮到車的另一邊就不聲不響了。展子舒看著哭笑不得,他怎麼都不知道蕭錦程喝醉以後居然還是這麼一副小孩脾氣?
  
  所幸車沒一會兒就到了地方,展子舒付了錢,就先下了車,但是蕭錦程卻偏偏就窩在汽車裡,怎麼都不動彈。展子舒無奈道:「錦程,到了。下車?」
  
  「不……」蕭錦程啞著嗓子說。
  
  展子舒嘆了口氣,知道他是喝多了,就好聲好氣說:「錦程,別鬧了。下車啊。」
  
  「我不……我……回市……市裡……」蕭錦程縮在車的另一頭,有點口齒不清的說道。
  
  展子舒這回可皺眉頭了。好不容易回家,蕭錦程這是鬧什麼呢?他語氣就大聲了:「蕭錦程!你給我下來。」
  
  「不要。」蕭錦程居然也來脾氣了。
  
  計程車司機看這一幕倒是覺得好笑起來,就說:「這位先生,要不要幫忙?」
  
  展子舒黑著臉,想了想,就點頭。蕭錦程這會兒是醉了,他一個人可搞不定這麼大個的一個醉漢。於是計程車司機就下車,把另外一邊的門給打開了。蕭錦程剛好靠在那邊的門上,這麼一開門,他就往外倒去,展子舒嚇了一跳,趕緊衝過來扶著蕭錦程。
  
  蕭錦程這會兒就掙扎,口口聲聲說:「我……要……回……回市區!你……你不要我……我回……回市區……」
  
  「好了,好了啊。錦程,我們回家了,不去市裡。回家……」展子舒哭笑不得的安慰著,還好那個司機只當蕭錦程是醉後的胡言亂語,就幫著展子舒把人給一起扶了出來。好在蕭錦程在聽到「回家」兩個字後,就安靜了點,也不鬧騰了。
  
  展子舒不敢再讓那司機多呆下去,就道:「師傅,謝謝你了。你先回吧。」
  
  司機點點頭就先離開了。展子舒支撐著蕭錦程大半的身體重量,然後一手架著他的肩,一手攬著蕭錦程的腰就往別墅裡帶去。其實,展子舒這會兒也是有點酒意上湧的。他雖然沒有蕭錦程喝的多,但是也一刻都沒停過。這會兒被這蕭錦程磨的不免有些火大。
  
  展子舒好不容易拽著蕭錦程進了屋子,這會兒他就真心感覺到房子太大也有壞處。他們的臥室在三樓,這會兒的蕭錦程卻又拖拖拉拉的,無奈之下,展子舒只好把人丟在了客廳的沙發上。蕭錦程搖晃著腦袋在沙發上動了動,然後就開始一聲聲叫著:「舒……子舒……子舒……」
  
   展子舒累的直喘氣,他也頭昏著呢。丟下蕭錦程之後,他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鋪著的絨毯上喘口氣。而蕭錦程那聲音,簡直就讓他頭疼。歇了一會兒後,展子舒覺 得這樣也不行,就掙紮著站起來,走到一旁喝了好大一杯涼水,人才算清醒了點。想想又給蕭錦程倒了一杯水。走過去,對著蕭錦程說:「錦程,來喝口水?」
  
  蕭錦程猶自叫著:「子舒……子舒……」
  
  「我在。我在這裡。」展子舒無奈極了,只好伸手想拉起蕭錦程,邊道:「起來,喝口水,再睡。」展子舒把水遞到了蕭錦程嘴邊。
  
  蕭錦程像是渴極了,就著展子舒的手一口口把水喝了個精光。而後人就像是更清醒了點。展子舒鬆了口氣,道:「清醒點了?真是,喝那麼多酒!怕自己不會醉呢?」
  
  蕭錦程就這麼看著展子舒,也不說話。
  
   展子舒一開始也沒覺得什麼,自顧自的說:「清醒點就好,能起來了麼?去樓上睡吧。」正說著,他就起身想把手裡的杯子給放起來,哪知道就在這麼一瞬,蕭錦 程的手突然拉住了展子舒,然後用力的朝後一帶,展子舒沒注意,生生就跌在了地毯上,肩在沙發的木框上敲了一下,疼的很。
  
  「哎!錦程!你幹嘛?」展子舒驚呼一聲,而下一秒他發現自己被蕭錦程緊緊的箍在了胸前。
  
  「不要走!子舒!不要離開我!」蕭錦程的下顎就靠在展子舒的肩上,而他的聲音異常的沙啞,抱緊了展子舒的手臂甚至因為恐懼而發顫。
  
  展子舒愣了一下,心疼的感覺猛的湧現,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握住了蕭錦程橫箍在他胸前的手。然後低聲道:「傻瓜,我不會走的。我在這裡呢。」
  
  「子舒……不要……不要離開……我……我會受不了的。」蕭錦程的話一聲聲的在展子舒耳旁響起,那種不安,那種恐懼,那種絕望……
  
  這不該是蕭錦程應該有的情緒。他總是果斷而堅定的……他總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現在呢?這樣的蕭錦程對展子舒而言是陌生的,卻又……無比的心疼。
  
  「錦程……我在這裡……錦程……」展子舒握緊了蕭錦程的手,然後微微側過頭,就看到昏暗中,蕭錦程的雙眼就這麼死死的盯著自己,就好像一眨眼他就會不見一樣。展子舒忍不住湊過頭,輕輕吻了蕭錦程的眼睛,然後慢慢轉過身緊緊抱住了他。
  
  「子舒……子舒……」
  
  「我在的……錦程……我會一直都在的。」展子舒輕聲的說著,這或許並不僅僅是一種安慰。
  
   蕭錦程聞言重重的把展子舒按在自己懷裡,他的聲音痛苦、無奈、更顯得迷茫:「子舒,你會離開的。總有一天……你會離開我……你會和你愛的女人結婚……你 會有自己的家庭……我好卑鄙……我知道我不該奢求……我一直知道……可是……我忍不住!子舒……我不想你離開,我只想在你身邊……給我一個位置……就在這 裡……我們的家……子舒……不要離開……」
  
  展子舒默默的聽著,這些話如果不是因為蕭錦程喝的多了,恐怕他這輩子都不會說出來。他知道蕭錦程愛自己,甚至已經愛到了卑微的地步。展子舒苦笑著,這就是他這輩子都償還不清的感情麼?蕭錦程……他究竟是何德何能?
  
  或許,老天讓他重活一次,真的是為了這個人也說不定……一個念頭已經在展子舒的心裡成形。他是幸運的,能重獲一次新生,那麼就也該讓他愛的和愛他的人也獲得幸福,再不會像過去那樣……
  
  「蕭錦程,你現在是喝醉了?還是清醒著?」展子舒低聲的問著。
  
  蕭錦程沉默了一會兒,啞著嗓子說:「子舒……」接著他不知道也不敢說,他不知道展子舒這麼問他的意思究竟是什麼。
  
   「錦程……不管你現在是清醒也好,喝醉也好,但是,你聽好了。這話,我不會再說第二遍。」展子舒深吸了一口氣,微微拉開他和蕭錦程之間的距離,直到自己 能夠清楚的看見蕭錦程的臉。而後,展子舒道:「我不會離開你。你也不必再多想什麼,在我身邊,永遠有你的位置……誰都不能代替的。」
  
  蕭錦程愣愣的聽著展子舒的話,腦子裡一時間都沒法運轉。
  
  展子舒微微嘆了口氣,然後眼神中閃過一抹淩厲,他繼續道:「錦程,現在的我,你眼中的我,未必是真正的我。你明白麼?」
  
  蕭錦程有點不知所措的搖頭,就算是他此刻因為展子舒的話,而更清醒些的神智,都沒法理解展子舒到底在說什麼真正的他,是他?又不是他?
  
   難得看到蕭錦程迷茫表情的展子舒,在這一瞬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他伸出手,輕輕的拂過蕭錦程額際有些微亂的頭髮,然後輕聲道:「錦程……不管你明白還是不 明白……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這輩子有很多的事要做,或許是好事,也或許不是好事。但是,不管怎麼樣,我都要你在我身邊。就算我……就算我要去結 婚……又或者其他什麼……我都不會允許你離開我。你說我自私也好,怎麼也好。我不會讓你走,更不可能放你自由。你只能在我身邊。也只能有我一個人。不要回 答我好還是不好……因為你只能有一種答案。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展子舒輕輕淡淡的說著,但不論是語氣還是字裡行間,就透著股不容質疑的堅定。
  
  「子舒!」蕭錦程有點渾渾噩噩的聽了那麼一長串話,或許酒精還在作用,又或許是展子舒的聲音太過溫柔,但他終於抓住一句話,那就是他的子舒說了,他不會離開自己!而這對蕭錦程而言太重要……就算他正昏沉著,聽到這樣的話,他都高興的想要跳起來。
  
  展子舒露出微微的笑意,蕭錦程那一瞬間的表情,他看的很清楚。這個男人,從來就沒有讓他失望過……展子舒湊過去,親了親蕭錦程的嘴唇,然後額頭抵著額頭,道:「錦程,你是我的。我不會讓你離開的。不論是過去,還是將來。」
  
  「子舒……」蕭錦程本能的回吻著展子舒,而展子舒帶給他的感覺,讓他幾乎如置雲端。
  
  也不知道究竟是誰終究點起了那一把烈火,擁吻著的兩個人自沙發上一直滾到了地上。蕭錦程喃呢著:「子舒……」
  
   而展子舒也同樣感覺到了那股無法再控制的慾望在囂叫著,不夠,不管怎樣都覺得不夠。蕭錦程先前的悲傷和絕望都深深刺激著展子舒,他想證明什麼。對於這個 人,就算要用盡一切去證明去給予,他都想這麼做。因為再也沒有一個人會為了他這樣的付出,這樣的默默忍受,這樣的靜靜等待……只有蕭錦程。
  
   想要他,這個念頭生生襲向展子舒。就像他剛才說的,不論怎樣,將來他對於蕭錦程都不可能再放手。這是他的決定,也是他的承諾。可是蕭錦程呢?畢竟在一起 這件事是兩個人共同的決定。今天他乘著蕭錦程酒醉的時候,說了那些話。他明白蕭錦程怕他離開,但是他又何嘗不是?特別是……將來……如果那些事發生了…… 蕭錦程還會像現在這樣想麼?
  
  展子舒不由得苦笑,他什麼時候面對蕭錦程竟然也會患得患失起來?都怪這個闖入他心底的人!擾亂那一池靜水……蕭錦程……與其將來要面對失去你的可能……還不如……要他!要了他!讓他真正成為自己的人!只有他!只有蕭錦程……
  
   猛然間,展子舒一個翻身把蕭錦程壓在了身下。此刻,蕭錦程的雙眼裡有著因為酒醉而迷濛的眼神,臉上也有因為慾望和酒意升起的紅潤。展子舒突然就這麼愣住 了。他從來沒有想到過,在蕭錦程的身上他竟能看到如此誘人的神態,他竟因為蕭錦程的這一個表情,而覺得自己的全身都在燃燒著熊熊的烈火……是的,這或許就 是每個男人都會有的征服感。
  
  征服蕭錦程麼?展子舒突然輕笑起來,這個念頭似乎真的是很不錯!看著眼前任他予取予求的蕭錦程,展子舒覺得自己過去是不是真的傻了?他怎麼就會放過如此的美味在身邊足足那麼幾年呢?
  
  「錦程……我想你應該不會反對的。是吧?」展子舒再度吻上了蕭錦程,動作有些迫不及待。而同樣迫不及待迎接他的,則是蕭錦程的熱吻。
  
  壓抑了多年的慾望,在這一刻騰升,纏綿直至絢麗的炸開……一次又一次……纏綿著的兩道身軀,甚至沒有分開的時候。
  
  在展子舒真正進入的那一瞬,蕭錦程清醒了……而緊接著的,身體的疼意和心靈的滿足感又在一剎那間充滿了他所有的思想。只有展子舒……只有他……
  
  「吻……吻我!」蕭錦程的氣息是淩亂的,他用力的抓著展子舒的手臂,仰起頭,身體因為疼痛而微微縮緊,但是看著在他的上方如此性感而誘人的展子舒卻足以讓他忘記一切。
  
  展子舒緊抿著嘴唇,額頭的汗跡儼然,他俯□,帶著低吼,深深的吻住蕭錦程,這一刻,他宛如置身天堂……
  
  「不要離開!」蕭錦程緊緊抱著展子舒,吻著說著。
  
  「不,不會……我在你身邊!」激情過後,展子舒回應著蕭錦程的吻,從未有過的安心。這個人終於是他的了。
  
  兩人相擁著,喃呢著,只說著他們自己能夠明白的話語,一直到天色微亮。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先睡了過去,又先醒了過來……等到兩人意識完全清醒的時候,才發現他們正赤.身.裸.體的相擁著,躺在客廳的地毯上,而身邊周圍則是四散丟棄的衣服,甚至還有一件撕裂的背心……
  
  就是這一瞬間,展子舒和蕭錦程兩人都有點尷尬。蕭錦程才動了一下,就悶「哼」了一聲,又躺了回去。展子舒頓時臉紅到了耳朵尖,他有點期期艾艾的說:「錦……錦程?你……你沒事吧?」
  
  蕭錦程看著一臉錯綜複雜神情的展子舒,雖然覺得他這模樣實在可愛極了,可是身體上的反應又告訴他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雖說後來的事情,他也清楚,但是這會兒兩人面面相對,還真的是有些……有些臉熱……
  
   然而,就算是這樣一股微妙的情緒還是在兩人中微微發散著。蕭錦程抓著展子舒的手,輕輕在他手背上打著轉,而後,展子舒那尷尬的神情終於消失了,他慢慢俯 □,在蕭錦程的唇上印上一吻,然後想起身人卻被蕭錦程又緊緊的抱在了懷裡,並再一次加深了彼此的吻。直到兩人的呼吸都有點急促為止。
  
  「好……好了……錦程……放……放開……」展子舒微微朝後退去,但還是不停的被蕭錦程連綿不斷的吻著。
  
  「今天哪裡都不去……好不好?」蕭錦程隨著展子舒的動作也坐了起來,身上的不適感讓他微微皺了眉頭。
  
  展子舒又親了下蕭錦程,點頭道:「嗯。哪裡也不去。就我們兩個。」
  
  蕭錦程露出微笑而展子舒在這一瞬又有點晃神。真是……為什麼僅僅是一個晚上而已,這個人卻能笑的讓他如此心醉呢?
  



119、第一百零五章
  
   經過一番清洗之後,相擁著的兩個人再度回到了床上躺著,這一夜在地上的激烈運動,讓兩人都有種懶洋洋不想動彈的感覺,特別是蕭錦程,等回過神的時候,身 上傳來的不適感讓他微微有點鬱悶,但是很快就又釋然了,對方是展子舒。況且更讓他高興的是,這會兒他正摟著展子舒光滑的身子,不時的揉捏兩下,心裡無比滿 足。
  
  不過,即便是這樣,蕭錦程還是幽幽的說了一句:「原來你都知道……」
  
  展子舒正覺得舒坦,免不了又有點昏昏欲睡,聞言就「嗯?」一聲,知道什麼?
  
  蕭錦程看著半枕半趴在他身側的展子舒那微眯著眼睛的樣子,實在像極了一隻饜足的貓。心裡就不免有些癢癢的,手就開始在展子舒光滑的身側不規矩起來,一邊摸著,一邊道:「我是說……原來你知道……怎麼……怎麼做……」
  
  展子舒被蕭錦程的手騷擾的微微扭了下身子,聽了這話後更是一下就清醒了。他撐起一隻手,然後就看向蕭錦程,臉上帶著抹頗為得意的笑,道:「怎麼?知道不可以?」
  
  蕭錦程有點鬱悶,道:「我一直以為……」他一直以為展子舒不知道,所以一直沒敢動手,結果沒想到展子舒倒是……搶先了……
  
  「哈哈!」展子舒哪能看不出蕭錦程的鬱悶,心裡微微的小小得意,但又有感於蕭錦程長時間的忍耐,於是就湊上前親了親蕭錦程,滿眼的愉悅道:「現在都什麼時代了。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蕭錦程看著展子舒這幅得意的樣子,忿忿的一下把人拉進懷裡,然後就生生吻了上去。他本想把展子舒壓到身下去,結果沒料到一動這腰疼的就不像自己的。要知 道,對於直男展子舒而言,他真心能知道這麼做已經很不錯了。再加上昨晚展子舒剛確定自己的心意,人又是喝了酒的,根本就是一通亂來。
  
  蕭錦程之前清洗的時候還看到了觸目驚心的血跡,展子舒好像也看到了,一臉的羞愧。蕭錦程能說什麼?只好說沒事。不過這會兒一動,就是說不出口的疼。
  
  展子舒似乎察覺了什麼,忙道:「錦程?你……沒事吧?很疼麼?」
  
  蕭錦程老臉有點發紅,說了句:「沒事。說了沒事。」
  
  「哦!你可別硬撐啊!聽說要是那裡……嗯……會……會發燒的……」展子舒同樣臉有點紅,但是還是怕蕭錦程出什麼狀況似的伸手在他額頭上摸了摸,試試體溫。最後才松了口氣道:「哎!還好。沒發燒。」
  
  蕭錦程拉過展子舒的手,放到嘴裡用力咬了口,然後就滿意的聽到展子舒「哎呦」了一聲,展子舒掙脫手,瞪了蕭錦程一眼,道:「幹嘛?還咬人了?」
  
  蕭錦程低笑,輕聲在展子舒耳邊道:「你昨晚咬的也不少。」
  
  展子舒轟的一下臉紅了,指著蕭錦程「你」了半天沒「你」出一句整句。展子舒就鬱悶了,怎麼搞的好像被上的人是他了?
  
  「下回可別指望我會放過你。」蕭錦程的聲音淡淡輕輕的飄了過來。
  
  頓時,展子舒就覺得菊花一緊,然後看著蕭錦程瞧自己的眼神,根本就是想吃了他似的。展子舒一下驚跳起來,支支吾吾的說:「我……那個……我……去……去弄點吃的……」然後就逃也似的跑了。
  
  蕭錦程看著展子舒這模樣,輕笑了起來。他的子舒……終於是他的子舒了。或許他還沒有做好最終的準備,但是,經過昨晚的事……他或許不會再逃避了吧?那麼他們……真的能在一起麼?
  
  蕭錦程隱約還能記得展子舒昨晚說的話,展子舒答應他「不會離開!會在他身邊!」蕭錦程一手遮著眼,放聲的笑著,這就是他想要的……不是麼?再等等吧。等到子舒能夠真正的放開心懷接受他……而這一天,蕭錦程覺得已經不會太遠了。
  
  展子舒帶著笑意在廚房動手煮了面還燉了個雞蛋。兩輩子加在一起,他都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滿足過。原來承認愛上蕭錦程是這麼美妙的一件事。過去的矛盾和糾結似乎一下都不存在了。展子舒甚至輕輕的哼出了小調。
  
  而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體溫自身後傳來,蕭錦程擁住了身前的展子舒。
  
  展子舒也沒有掙扎,只是順著身體靠在了蕭錦程的懷裡,道:「你怎麼起來了?不多躺一會兒?」
  
  「捨不得你。想看著你。」蕭錦程低聲道。
  
  展子舒輕笑,回頭吻吻蕭錦程的臉頰,道:「你還真不嫌肉麻?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麼能說話的?」
  
  「對你,我一向如此。」蕭錦程回吻了一下展子舒,低聲道。
  
  展子舒「哼」了一聲,把鍋裡的面攪動了一下,道:「去,拿碗筷,就能吃了。」
  
  蕭錦程就聽話的去拿了碗筷過來。兩人香噴噴的吃了一鍋麵,展子舒還擔心蕭錦程的身體,逼著他吃了一碗燉蛋。然後也沒讓蕭錦程洗碗,就被他趕去客廳的沙發上呆著,看影碟。
  
  雖然影碟是在放著,但是蕭錦程的注意力顯然都沒有在電視上,他仍是看著在敞開式的廚房中忙碌的展子舒。是他的錯覺麼?經過昨晚之後,展子舒對他的態度顯然改變了。而這種改變,讓蕭錦程整個覺得自己身在雲裡霧裡,全身都輕飄飄的。甚至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隔了一會兒,展子舒洗完碗就出來了。然後陪著蕭錦程坐在了沙發上。蕭錦程自然的伸手把人攬在了懷裡。展子舒就這麼靠著他,頭枕在蕭錦程的肩上。靜靜的看電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展子舒突然說:「錦程,如果有一天……我只是說如果……我……要去結婚……你怎麼辦?」
  
   蕭錦程的身體在話音剛落的時候,整個僵硬起來。展子舒心裡一緊,立刻抬起頭看向蕭錦程。而這一瞬,蕭錦程的神情很難用語言去形容,卻讓展子舒生生的覺得 心疼,就像是被撕開一樣。但緊接著,蕭錦程卻露出了苦笑,他艱澀的道:「子舒……這……是你的權力……我……本來就……就是奢望了……能夠……和你這樣在 一起……我已經……已經滿足了。如果,真的……真的有那一天……我……會離開……」
  
  最後的幾個字,蕭錦程說的幾乎沙啞而無聲。展子舒的心猛然間的重重抽痛了一下。他明知會這樣,又為什麼要說……展子舒在下一瞬緊緊抱住了蕭錦程。他在蕭錦程的耳邊道:「錦程!對不起!我不該說這樣的話。我不會離開你,也不會去結婚。」
  
  「子舒……」蕭錦程苦澀的說著,以展子舒的家庭,他又怎麼可能不去……
  
  展子舒聽出了蕭錦程話語中潛藏的句子,他直起身,雙眼緊緊的盯著蕭錦程,一字一句道:「錦程。我希望你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樣。我不會去結婚。就算是哪天所有人都告訴你,我要結婚,你也不要去信。你只要相信我。聽明白了麼?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蕭錦程愣愣的看著展子舒,被他眼中的認真震驚,他艱澀的道:「子舒?」
  
  展子舒在心裡微微嘆了口氣,或許他真的是素行不良吧。蕭錦程竟然會懷疑他的認真,那麼就只能用現實去證明了。不是麼?展子舒輕輕吻了一下蕭錦程,才道:「相信我。錦程。現在……還不是時候。但是終有一天,終會有那麼一天的。」
  
  聽到這些話,蕭錦程的心莫名的鬆了。是的,為什麼不信子舒呢?他這麼聰明,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那為什麼不信他?就像子舒說的,他能信的唯有蕭錦程,而蕭錦程能信的人又何嘗不是展子舒?
  
  蕭錦程微微的笑了,他吻上了展子舒的唇,糾纏了好一會兒後,才低聲道:「好的。我信你。我當然信你。」
  
  展子舒在蕭錦程的懷裡眯起了眼,不論將來發生什麼,蕭錦程永遠都是他的。
  
  「那個傅玉,他是公司的律師麼?」展子舒突然又問。
  
  蕭錦程不知道展子舒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人,就道:「是公司聘請的律師行派來的。不過他挺厲害的。我正想以公司名義聘請他。怎麼?有問題?」說著,蕭錦程安撫似的拍了拍懷中人。
  
   展子舒在蕭錦程看不見的地方撇了撇嘴,他該怎麼說這個蕭錦程呢?好像除了他展子舒的事,其他事情其他人,蕭錦程都完全沒有放在心上似的。難道蕭錦程都沒 有看出來那個傅玉也是個同麼?而且還是對他有意思的同。展子舒心裡不免就有點忿忿的,不知道是責怪蕭錦程沒這點意識,還是覺得為什麼上輩子的事已經有了這 麼大的改變,卻偏偏攔不住蕭錦程的爛桃花呢?
  
  對於傅玉,展子舒多少還是有點在意的。就算現在蕭錦程和傅玉沒有什麼關係。但是那個 男人的溫柔還有就是他手底下也確實有那麼幾把刷子,這樣一個人和過去那個對蕭錦程完全沒有任何幫助的所謂「助理」王欣,完全不一樣。有這麼個人圍著蕭錦程 打轉,在過去又真有點那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讓展子舒又怎麼能釋懷呢?
  
  不過展子舒也不好多說什麼。畢竟傅玉和王欣是不同的。他是蕭錦程的智囊團,對蕭錦程有很大的助力。他恐怕也只能是在旁看著了。
  
  蕭錦程對於展子舒的突然沉默又有點摸不著頭腦,就道:「子舒?怎麼了?傅玉有什麼不對麼?」
  
  展子舒捶了下蕭錦程,彆扭道:「沒什麼啦。他要是好用,就聘唄。」
  
  蕭錦程微微皺眉,然後想起什麼似的拉起展子舒,道:「子舒,你不會是……」看上了傅玉?蕭錦程想想傅玉那英俊又溫柔的樣子,最重要的是傅玉有著股成熟男人的味道,難道展子舒喜歡那樣的?
  
  展子舒沒理解蕭錦程的意思,就說:「不會是什麼?怎麼了?」
  
  蕭錦程沉默了,心裡暗暗做了個決定。
  
  緊接著,一晃眼,一個多月過去了。自從和蕭錦程有過親密關係之後的展子舒,倒是也沒有再度重溫的意思。一來,和蕭錦程說過的話(下回就該他了)有關,二來,他畢竟是個直男,雖然那晚上很刺激,但是要他真的沒有一點心理障礙的再來一次,他還真的需要點時間緩衝。
  
  至於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很多事情幾乎在同時爆發了。這讓展子舒突然有點手忙腳亂的感覺,一時間也就沒了其他心思。至於蕭錦程,最近除了藍天,還在忙海豚的事,似乎是研發了什麼新的內容,然後全線開始收費等等。
  
  宋曉峰的父親終於去了國都,宋曉峰失落了幾天的情緒這兩天又得到了重新的振奮。而後,他們又一起認識了蔣仕淩。而這回見到蔣仕淩,和展子舒前幾年見到他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
  
   蔣仕淩顯得很消瘦,臉色也蠟黃的,雙眼還有點浮腫,和過去英姿勃勃的樣子有了很大的差異。但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照樣在S市裡瘋玩。想來,蔣仕淩也不是 第一次來S市,但是S市裡玩的東西和X市的區別還是很大的。特別是認識宋曉峰之後,宋曉峰開的是娛樂公司,裡面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蔣仕淩這樣的身份和 背景,一時間都讓不少人趨之若鶩。
  
  而更重要的一點是和宋曉峰混跡一起之後,蔣仕淩突然發現原來除了女人,男人也是可以玩的。不出 意外的,蔣仕淩和季雨就混搭在了一起。蔣仕淩似乎很滿意季雨,最近上哪裡都帶著他。季雨則因為勾搭上了副市長的公子,接連又接了幾部電視劇,一時間名氣也 漲了不少。說話都硬了。
  
  而這一個月裡,展子舒和宋曉苒也算混熟悉了。在別人看來,展家三少似乎對宋曉苒很有點意思。但是,就像上輩子一樣,宋曉苒的大小姐脾氣開始爆發,各種拿嬌,指使著展子舒做這做那。表面看起來,展子舒也像是做的心甘情願,處處順著宋曉苒。
  
  有時候,就連宋曉峰都看不太下去,覺得自己妹妹這樣做是不是太過了一點。但更重要的是,宋曉峰覺得也很鬱悶,展子舒對著他妹妹的時候就像換了個人。自家妹妹是什麼樣的人,宋曉峰心裡很清楚,但是現在看來,展子舒似乎是喜歡上他妹妹了?
  
  宋曉峰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但是這種話,他也不好多說。至少如果從家世門地來看,展三少可以算是不可多得的合適人選。
  
  這些消息顯然也沒有漏過蕭錦程的消息圈,但是對此蕭錦程卻保持了沉默。
  
  而這一天裡,蔣仕淩、宋曉峰、方東陽、宋學斌、展子舒幾個人湊在卡拉OK裡唱歌。開叫的人是蔣仕淩。也不知道他想什麼就帶著幾個人到了S市當時最好的一家卡拉OK錢櫃。宋曉峰還嘲笑蔣仕淩,說他什麼時候改邪歸正了。
  
  蔣仕淩就笑,看到展子舒來的時候,笑的更盛,起身道:「三少,來來這邊坐。」
  
  宋曉峰見狀「哧」了一聲,道:「敢情是要來見三少的啊?」
  
  蔣仕淩趕緊說:「哪能!」
  
  蔣仕淩新到的S市,和S市的這群高門子弟,還不算是太熟悉。宋曉峰是前任市委書記的兒子,他當然不能不認識,至於展子舒這個現任市委書記的的侄子,更是要攀一番親的。這時候的蔣仕淩和當日在X市那副高高在上冷冷清清的樣子簡直就是兩個人。
  
   展子舒這會兒也根本不怕蔣仕淩會把他認出來,別說幾年前見到蔣仕淩的時候,他已經喬裝過,就算這幾年他長起來的身型和長開的面貌都已經和過去完全不同 了。更何況過去那時候,蔣仕淩又是喝了酒,展子舒的態度也不像現在這樣冷傲。說來,蔣仕淩和展子舒的態度倒像是顛倒了個個兒。
  
  現在要巴結的人是蔣仕淩。在S市,他們可不管你是從X市來的什麼的人。就算你家背景再厲害,可也是在野啊!和在國都的展家三少能比麼?
  
  蔣家這回並沒有成功的進入國都,所以才想盡了一切辦法調任了蔣仕淩的父親來到S市。其實,這也是從S市往國都走的一條捷徑。畢竟和國都能夠相抗衡的城市也只有S市了。
  
   而今天,顯然蔣仕淩是有求而來的。至於要求什麼展子舒心裡很清楚。在過去,蔣仕淩求的是礦產的開發權。經過前兩年展子舒親自去了趟X市,一則是為了張哥 的事。二則就是為了這件事。展子舒當年不經意的提了句藍天集團似乎有礦產開發權這件事後,蕭錦程在X市的專案就順利的拿到了手,而後,蔣仕淩就找上了藍天 集團,想要在礦產這件事上一起合作。
  
  蕭錦程並沒有管這件事,而是交給了藍天在X市的負責人。蕭錦程的意思對於開礦自然是不會反對的。所以當年那個項目還弄的紅紅火火,藍天和蔣仕淩在X市的各系統關係也變的非常好。藍天集團在X市的專案也開始變的非常順利。
  
  不過開礦這件事並不容易,礦是給他們挖到了,但是因為蔣仕淩他們吝嗇於對採礦設備的投入,所以一切設施都非常的簡陋。很容易出事故。在出過幾次事故之後,藍天集團考慮到整個集團的名聲,還有就是股票的問題,所以乾脆退出了。
  
  這件事還糾結了很久,蔣仕淩他們既不敢得罪擁有開礦權的藍天集團,心裡又各種憋悶。畢竟藍天集團是上市公司,資金什麼的根本不缺。可蔣仕淩他們用的可都是自己的錢投資了。眼見著採礦的巨額利潤,蔣仕淩他們眼都紅了。所以這兩年就為了這個採礦權的事搞了很久。
  
   而最近,又因為政策調整的關係,採礦權被勒令所有採礦企業必須擁有自行的採礦權,不得借用或者掛靠其他單位。這就導致了蔣仕淩和藍天集團共同成立的礦產 企業一下子不能使用藍天集團的採礦權了。這下藍天就更有理由撤資了。蔣仕淩他們卻一下陷入了困境。雖然他們還是在繼續仗著X市的背景開採礦產,但是不論是 資質問題還是他們的煤分銷問題,就都帶了個黑字。這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可不是鬧著玩的。
  
  蔣家深知其中利害,於是就開始各種尋找關係,想要拿到採礦權,只是這門路嘛……兜兜轉轉之下還是回到了展子舒這裡。
  
  展子舒心知肚明他要說什麼,於是一上來就是各種嘻哈,完全沒給蔣仕淩找到開口的機會。蔣仕淩心裡著急,面子上又不能表現出來,實在是很窩著火。而沒過一會兒,展子舒就站起身說是去接人。
  
  蔣仕淩一看這估計是個機會,就急著要一起去。結果還是被宋曉峰攔下,宋曉峰看著展子舒似笑非笑道:「呦,三少。是我妹吧?嘖嘖,居然只和你聯繫,都不和我打個招呼。」
  
  展子舒挑著眉笑,道:「怎麼?少爺我有魅力,你還吃乾醋了?」說著就悠悠的踱著步走了。完全沒看見宋曉峰暗下來的眼神。
  
  蔣仕淩倒是剛知道展子舒正和宋曉峰的妹妹似乎挺熟,就問:「宋少,三少要接的是你妹妹?」
  
  宋曉峰懶洋洋的答了句:「是啊!交往中……」
  
  「哦!」蔣仕淩略有所思的看向門口。
  
  沒一會兒,展子舒就和宋曉苒到了。宋曉苒顯然不是很開心,對著展子舒就說:「都讓你來接我嘛!你都不過來!你什麼時候去學車啊!人家都有車的!還要我打的!」
  
  展子舒在旁賠笑,道:「很快就去。你別生氣了。」
  
  宋曉苒哼了一聲扭過頭不理展子舒,展子舒也沒說什麼,就在旁哄著,看上去當真是喜歡宋曉苒的。
  
  蔣仕淩這會兒就過來,道:「三少,這位是……」
  
  展子舒拉過宋曉苒,笑道:「苒苒,這是蔣市長的兒子蔣仕淩。蔣少,這是宋曉苒,我女友。」
  
  宋曉苒一聽這話,就甩開展子舒的手道:「誰是你女友!哼。懶得理你。蔣仕淩?你好。別聽這人瞎說。」
  
   展子舒就在一旁笑,宋曉苒又白他一眼。其實對於展子舒宋曉苒還是有點動心的。否則也不會展子舒一叫她出來玩,她就丟下其他的跑出來了。但是畢竟宋曉苒是 大小姐脾氣,就是喜歡別人哄著順著,而至少如今展子舒也確實是各種哄著順著她。免不了,宋曉苒當然是各種傲嬌。也逐漸把展子舒的這種態度,當成了是應該 的。
  
  蔣仕淩哪裡會聽宋曉苒的說辭,聽到展少都說是女友了,那麼也就認定她是展子舒的女友。而且看展子舒對著宋曉苒的態度,看上去很在意的那種。既然這樣,那麼……蔣仕淩心裡多少有了盤算。就熱情的招呼展子舒和宋曉苒坐下。
  
  宋曉苒給在座的都打了個招呼,還和宋曉峰道:「哎?哥,你怎麼也在這裡啊?」
  
  宋曉峰沒好氣道:「拜託,我認識他們可比你久。」
  
  一眾年輕人就喝喝酒唱唱歌。時間一久,不論是蔣仕淩還是宋曉峰,甚至是方東陽就都覺得有點無聊了。於是宋曉峰就讓方東陽打電話,再找幾個演藝圈的來玩。
  
  方東陽就打了電話,因為宋曉苒在場,所以就找了幾個女孩。倒是蔣仕淩玩了一半電話也響了,很快就見季雨也來了。
  
  因為有女孩在,而且蔣仕淩也有心在宋曉苒面前留下點好印象,所以就沒和季雨怎麼樣。而季雨因為最近越來越有名氣,他一來,在場的幾個女生都一陣的歡呼。
  
   宋曉苒顯得最為激動,她最近剛巧迷上了季雨演的連續劇,之前她也見過季雨,但是印象並沒有那麼深。而這回可就不對了。宋曉苒幾乎整個人都圍著季雨轉。展 子舒在旁眯著眼淡漠的看著,和上輩子多麼像的情景。這一瞬間,他突然很想大笑。上輩子他究竟喜歡宋曉苒什麼?展子舒仔細想著,卻發現根本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一直不停做的,就是給宋曉苒買各種東西,各種逛街,等等……甚至在蕭錦程告訴他一些事情的時候,他還不屑於蕭錦程的警告。
  
  可是,想想難道不是這樣麼?在展子舒的概念裡,季雨是什麼?就是個戲子,就是個高級點出來賣的。宋曉苒又是什麼?天之驕女!從來就是被人放在手心裡疼的。宋曉苒又怎麼可能會和季雨這種人有什麼掛鷴?甚至到事發之後,展子舒都聽信了宋曉苒的話,相信她只是一時的……
  
  但是,現在看看宋曉苒對著季雨的態度,或許那個時候從一開始他就錯了。季雨是個戲子不錯,但是他更是個懂得用演技的戲子。他知道怎麼運用自己的皮相,不論物件是男是女。而他展子舒,在這一點上根本及不上季雨的一根手指。
  
  展子舒在心裡感嘆,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想起了蕭錦程。那個人看著他的眼神永遠是那麼簡單而直白,沒有任何的掩飾,也沒有謊言……
  
  展子舒心裡一動,這一瞬他好想見蕭錦程。
  
   再接下去發生了點什麼,展子舒已經不在意。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宋曉苒和季雨再度相遇,蔣仕淩對他也是心有所求,卻被展子舒就這麼晾在一旁。而至於今後會 發生什麼,那還要慢慢的看。畢竟離那個時候,還有那麼一段時間。不過,似乎也是他該去G省看看的時候了。就這麼去似乎也不行……要不就帶著錦程一起?展子 舒暗自思量著。
 


120、第一百零六章
  
  聚會玩到了挺晚的時候,蔣仕淩突然站了起來,人有點搖搖 晃晃的就往外走。一群女孩都不放人,就拉著他不讓走。一群人喝的多,也笑瘋了。到底是沒人注意到蔣仕淩的不對勁。蔣仕淩開始變的有點不耐煩起來,而這時, 展子舒略一伸手攔了一眾人,然後站起身道:「一起吧。」然後就拉著蔣仕淩走了。
  
  蔣仕淩似乎有點急,朝著展子舒點點頭,出了門就急急往洗手間走。展子舒不遠不近的慢慢走在後面,但不多會兒,宋曉峰也跟來了。一下追上展子舒,就勾著他的肩,說:「媽的,那群人給鬧的。」
  
  展子舒推了推宋曉峰,就說:「我不是看你挺高興麼?」
  
  宋曉峰給了展子舒一個苦不拉幾的臉,道:「苦中作樂懂不懂?」
  
  展子舒嗤笑道:「你他媽的苦個屁。你苦,多少人都不用活了。」
  
  宋曉峰就給笑笑,順手把洗手間的門給推開了,然後繼續說:「可不是麼?三少,你不會真看上我妹了吧?」
  
  展子舒就揚揚眉,道:「怎麼?」
  
  宋曉峰撓撓頭,就說:「也沒怎麼……我妹脾氣不太好……那個……」
  
  展子舒淡然道:「現在有哪個女孩脾氣好的?你找個來看看?」
  
  宋曉峰「嘿嘿」笑了兩聲就不說話了,眼睛轉了轉,才又湊在展子舒耳朵邊說:「那個蔣仕淩找你有事啊?」
  
  展子舒「哼」了一聲,不予置否。
  
  宋曉峰微微皺眉,就低聲道:「我跟你說啊,別和那玩兒太近了。我看得出,他溜冰呢。」
  
  展子舒聞言倒是有點意外的看向宋曉峰,同樣壓低了嗓子說:「你說什麼呢?」
  
  宋曉峰略帶點得意的道:「嘁,沒見識了吧?」然後四下看看,發現沒什麼認識又或者注意他們的人,才對著展子舒小聲道:「我看他臉色就像。而且不是一兩年了。我這圈子裡見過幾個。」
  
  「哦?」展子舒故意驚訝了一聲,然後就皺眉說:「不能吧?他家……」
  
  宋曉峰輕「哼」了聲,道:「他家?他家算個什麼?不就是在X省和G省麼?你不知道,這回他們趕著往國都調人,結果沒成功,就跑S市來了。X省那亂的地方,什麼沒有?再說了,你也知道,土霸王麼。」
  
  聽宋曉峰這麼一說,展子舒也就多少明白了。說起來,蔣仕淩在S市的處境並不非常好過。他們家這回為了調國都可謂是費了不少心思,但是最終還是沒成功。這事其實放在幾個高官門第中有誰不知道啊?蔣家雖然後來也有人成功調入S市,但是畢竟這麼一來聲勢上就弱了好多。
  
  再者,為了調任國都,蔣家也沒少得罪人。要說調任成功,那麼自然各種風水都不一樣。可這沒成功嘛……只能就另當別論。況且,蔣家的人調入的是S市。S市什麼地方?和國都堪堪有的一比。裡面的水也是深的很的。
  
  蔣家這回弄了個副市長。S市有六七個副市長。這職位說穿了,對他們這樣的門地而言,高不從低不就的,頗為尷尬。像展家那個時候,展國光的調任,就直接是市長級別。宋家一開始,更是市委書記的級別。所以,也怨不得宋曉峰直接就把人給看低了一籌。
  
  再加上現在蔣仕淩好死不死的黏毒這件事,估計這人已經被宋曉峰給看死了。所以才會有宋曉峰提醒展子舒少跟這人來往的事。
  
  展子舒就點點頭,道:「我有數。他能求我點啥?我這不什麼都沒幹麼?」
  
  宋曉峰就輕聲的笑,說:「三少,我他媽的就佩服你這點。看看你啊!真什麼都沒幹,怎麼就活的比我們都輕鬆呢?嘖嘖。蕭錦程那傢伙對你好的有點過分了吧?」
  
  展子舒斜著眼睛就看宋曉峰,道:「怎麼?看不慣?要他媽的你管?」
  
  宋曉峰這會兒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道:「可不是?要不是看你對男人沒興趣,我還真以為你和蕭錦程有他媽的一腿呢!」
  
  展子舒眯著眼睛就這麼看著宋曉峰,也不說話。
  
  宋曉峰被展子舒看的汗毛倒豎,忙道:「哎哎,就開個玩笑麼!別這麼看人,滲得慌!」
  
  「你也能嫌滲得慌?」展子舒淡淡道。
  
  宋曉峰一聽展子舒開口,就又開始嘻哈了,旋即就笑道:「不過我說啊,你要哪天真對男人有興趣,不妨也考慮考慮我?」
  
  展子舒不以為意的模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宋曉峰,就說:「嘖嘖,就你這身材?和人蕭錦程能比麼?要考慮,也鐵定是考慮蕭錦程了。關你他媽的什麼事?」
  
  宋曉峰聞言直接窘了,不服氣的拉著展子舒就說:「哎哎!你這話什麼意思?我身材沒蕭錦程好?你……你哪裡看出來我身材沒他好了?看看啊!看看!肌肉!看見沒?肌肉!」宋曉峰用力挽著手臂,還愣是給他弄出兩塊硬邦邦的肌肉。
  
  展子舒嗤笑一聲,理都不理的就轉頭走了。宋曉峰眼神裡一片複雜的就這麼看著展子舒的背影。有多少人知道,他說的話裡至少有那麼一大半的真心話呢?宋曉峰苦笑著搖搖頭,調整了下表情,就跟了上去。
  
  展子舒和宋曉峰在洗手間裡抽了根煙,又等了一會兒,都沒見蔣仕淩出來。宋曉峰就悄聲對展子舒說:「我看是到時間,在溜冰呢。」
  
  展子舒不予置否,就這麼一口口的抽煙。而這時候,他的電話鈴突然響了。展子舒看了眼電話,就對宋曉峰打了招呼走到一旁接電話去了。
  
   宋曉峰本來不準備再等下去,但是很快就看到蔣仕淩出來了。臉色果然是要比之前的好一點,人也顯得精神了。不過,腳步有點虛浮的樣子。蔣仕淩顯然沒注意到 其他人,就這麼往外走了。宋曉峰眯著眼想了想,就走進了蔣仕淩剛才在的那個洗手間隔間。往裡面一看,果然,竟然還帶著點血跡的餐巾紙。
  
  宋曉峰心裡驚訝,看來他還是想的簡單了,這不單是溜冰,搞不好是靜脈注射的……宋曉峰微微眯起了眼睛。轉個身就出去了。
  
  展子舒剛接了蕭錦程的電話,也沒說兩句,就說晚上回去有事說,讓蕭錦程在家等他。這時候,其實也已經夠晚的了。蕭錦程就是不放心展子舒所以才打了電話。聽這麼一說,本來蕭錦程還想來接展子舒的,現在就只好算了。
  
  展子舒掛了電話後,就看見宋曉峰迎了上來,宋曉峰打了個眼色,道:「他回包廂了。咱們也回吧。」
  
  展子舒點點頭,他看宋曉峰神情有點古怪,心裡也多少猜到了。
  
  回到包廂後,一群人又是一通鬧。展子舒看著那季雨和宋曉苒兩人像是熟悉多年的朋友似的,互相調笑無忌,心裡就覺得可笑。然後展子舒多少做出了一點姿態。往宋曉苒和季雨之間一坐,對著那季雨道:「季先生最近很紅啊。」
  
  季雨對著展子舒多少收斂了點,忙笑道:「一般吧。就這樣過得去。」
  
  「誰說的。季雨,你不知道哦!我們學校有好多好多女生都喜歡你。」宋曉苒隔著展子舒就興奮的對著季雨說。
  
  展子舒就輕笑道:「苒苒,你這麼喜歡季先生麼?」
  
  宋曉苒也沒多想,直接一句:「那當然啦。」這話聽的讓坐在斜對面的宋曉峰都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宋曉苒像是得到什麼提醒似的,頓時想起什麼似的有點尷尬的看著展子舒,道:「展大哥,季先生是演的好嘛。喜歡他的人很多啊。」
  
  展子舒笑笑,道:「我知道。沒什麼啊。季先生確實演的好。我們都知道。」
  
  宋曉苒就高興了,猛點頭,道:「就是!就是啊!」然後又熱絡的和季雨聊起了角色。
  
  展子舒這會兒又悄然走到另一邊,正好是宋曉峰、方東陽兩人在的地方,而一旁還剛巧坐著蔣仕淩。展子舒就說:「東陽啊,這季先生最近挺紅,苒苒又這麼喜歡他,以後多照顧著點唄。」
  
  方東陽忙道:「好啊。三少這麼說,那是自然了。」
  
  宋曉峰有點皺眉道:「三少,不過是個……」
  
  展子舒笑笑,說:「哎,苒苒喜歡嘛。我又無所謂。」
  
  蔣仕淩也把這話聽的清楚,周邊幾個女孩也多少聽到點,就對著季雨各種羨慕嫉妒恨的眼光。而朝著宋曉苒則就是各種羨慕了。
  
  蔣仕淩這會兒終於找到了機會和展子舒說話,就道:「三少。你對宋小姐可真不錯啊!」
  
  展子舒拿著杯酒斜斜靠在沙發上,眯著眼道:「還行吧。就這樣。」
  
  蔣仕淩就賠笑了幾聲,然後又道:「三少,兄弟我有件事還想請教一下,不知道三少放不方便?」
  
  展子舒明知他要說什麼,這會兒就是挑著眉道:「蔣兄,你可比我大了好幾歲啊。要叫兄弟,我可真擔待不起了。有什麼事,你直說就行啊。」
  
  蔣仕淩笑了笑,就說:「三少爽快,那我也不遮掩了。這不,我在X省有個礦……」
  
   「哎!等等!蔣兄,我話可先說前頭,那什麼賺錢的事,找我家裡人辦事的這些,可都別跟我談。我展子舒這輩子就是個紈鉺子弟,那什麼錢不錢,權不權的,我 懶得管也不想管。我現在S市,吃的喝的混的,也都是兄弟們瞧著我這麼不學無術一事無成,覺得不是個事。所以才各個讓著我呢。我展子舒也是個識趣的人,小 事,我不插手,大事也輪不到我管。所以,你要問我什麼……吃喝玩,行!沒問題。其他嘛……哈哈!你也知道。」
  
  蔣仕淩一聽這話,還 能不明白展子舒是個什麼意思麼?其實蔣仕淩來S市前,也打聽過展子舒,心裡知道這展子舒說的也算是八九不離十。原本國都的展三少爺,素來以聰明,成績好著 稱,可自打到了S市,那整個人就頹廢了。完全是個吃喝玩樂的紈鉺子弟。在S市這麼幾年,也沒見他成過什麼事。
  
  倒是這展三少也不知是天生命好還是怎麼的,偏偏就是和S市宋家的少爺關係好的很,然後藍天集團的老大蕭家的蕭錦程也和這展三少好的能成一個人。聽說,這兩個人還都是展三的發小。這打小的感情,自然是沒得說。
  
  當聽說展三少和藍天的蕭錦程也是發小這種關係之後,蔣仕淩難免會想到藍天集團的那張採礦許可證。可不就應該是展三少的關係麼?所以蔣仕淩也想著通過展子舒應該也能弄到那張許可證。唯獨可不就是個錢的事麼?哪裡知道今天他還沒開口呢,就已經被展子舒給……
  
  蔣仕淩這會兒心裡有氣,又鬱悶,但是偏偏又不好發作。展子舒的脾氣,他也算是看到了。那個傲是他這樣X省出來的土皇帝土霸王怎麼都學不來的。也難怪宋曉峰瞧不起蔣仕淩,蔣仕淩其實自己心裡都有這種感覺。那就是X省和S市地域區別帶來的差距。
  
  S市不管怎麼說都是發展一流的城市,生活在這種城市裡,特別又像是展子舒這樣的人,自然很多都趕在了時髦的尖端。而蔣仕淩畢竟才從X省出來,很多事上的差距,不是說身份就能彌補的。
  
  要說展子舒的這股子傲氣,完全就是被人寵出來的。而且還是準備繼續寵下去的。哪能是蔣仕淩能比的呢?而且蔣仕淩也更不明白展子舒究竟是怎麼就能在S市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活的那麼瀟灑。
  
  可是不論怎樣,蔣仕淩也不能在面子上和展子舒過不去,只能打著哈哈連聲說:「三少!三少!你可真是讓我們這群人羨慕啊!這種生活狀態,簡直太讓人眼饞了。」
  
  展子舒眯著眼笑,說:「湊合吧。也就是兄弟們賞臉罷了。說不定以後還要麻煩蔣兄呢。」
  
  蔣仕淩哈哈的就笑過了。
  
   展子舒也沒再說什麼,就逕自喝酒。宋曉峰其實一直都挺注意展子舒這裡的情況,隱約也聽到展子舒在說些什麼,然後多少就明白蔣仕淩肯定是和展子舒提起什麼 事,被展子舒給拒絕了。宋曉峰心裡叫精彩,但面子上還是要給蔣仕淩留點的。他也怕展子舒萬一得罪了蔣仕淩,雖然說他們都不用去怕什麼,可畢竟這都是在S 市,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係弄僵也就不好了。
  
  宋曉峰就湊了過去,拿著酒杯就給展子舒和蔣仕淩敬了兩杯酒,一手勾著展子舒就道:「蔣兄啊!我們三少,就是個得好好供著的主。哈哈,他啊,我還真不指望他能去幹什麼,消停點泡泡妞玩玩遊戲就行了。」
  
  展子舒挑著眉看宋曉峰,道:「你他媽的什麼意思呢?」
  
  宋曉峰趕緊討好笑道:「哪能有什麼意思?就是說你能安安穩穩的過的好,也不枉費咱們這群兄弟從小的交情。不是麼?」
  
  「哼!」展子舒瞥了眼宋曉峰,就喝開酒,也不理他。其實他也知道宋曉峰這麼做是個什麼意思,也就不多說了。
  
  宋曉峰就推推一旁有點表情有點僵的蔣仕淩,道:「看吧看吧!生氣了。哈哈!咱三少可真心不好伺候。你是還沒見蕭錦程呢。呵呵,就是藍天的大老闆,那個蕭錦程。對我們三少可真是疼骨子裡去了。要月亮摘月亮的。」
  
  蔣仕淩聽宋曉峰這麼說只能打「哈哈」,他還能當真不成?所以,這顯然也是蔣仕淩不明白的地方。他真就搞不懂為啥這展子舒就真能讓這麼多人服他。
  
  終於,這一場聚會就要到了尾聲了。大夥兒各自散去,宋曉苒看著季雨顯得有點依依不捨。但是最後還是讓展子舒給送進了車裡。蔣仕淩本來還想拉著展子舒說什麼,結果又被宋曉峰給拉走了。季雨就在蔣仕淩的身後跟著。方東陽和幾個小明星也都離開了。
  
  展子舒送了宋曉苒回去,宋曉苒一路上都在說著季雨怎樣怎樣。展子舒一臉笑意的看著她。最後宋曉苒有點不好意思了,就主動親了親展子舒,還說了句「你對我真好。」
  
  展子舒在宋曉苒湊過來的時候,明顯僵了一下,但是最終還是沒有動,伸手還重重摟了下宋曉苒,然後才放開,宋曉苒臉上微紅,下車就跑了。
  
  展子舒僵著身體在原地站了好久,那個計程車司機還以為展子舒捨不得宋曉苒,忍了很久才出聲催了一下:「這位先生,您還走不走?」
  
  展子舒一顫,回過神,道:「走吧。」於是就進了計程車。
  
  計程車很快朝著金郡而去,展子舒一路上用濕紙巾猛擦臉,臉頰都給擦紅了。最後快到家的時候,才把紙巾給丟了。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平靜一點,才推開家門。
  
  而這時候,都已經淩晨兩點多了。
  
  展子舒才推開門的時候,就看見了蕭錦程的身影。蕭錦程正穿了件背心和居家的大褲衩盤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這會兒聽到動靜,就站了起來。
  
  展子舒看見他這模樣,不知怎麼的,心裡就是一陣的暖融融的。剛才被宋曉苒親的那種噁心的感覺也好像消失了。
  
  蕭錦程走過來,給展子舒拿了拖鞋,就道:「這麼晚,累不累?」
  
  展子舒搖搖頭,對著蕭錦程湊過去就親了下,然後才道:「你怎麼不先睡。」
  
  蕭錦程溫柔的眼神落在展子舒身上,然後伸手拂過展子舒的頭髮,道:「等你。對了,餓不餓?要是餓,我給你去煮點面?」
  
  展子舒想了想就點點頭。說真的,唱K的地方吃的東西簡直太噁心了。而且晚上也只喝了點酒,吃了點點心。這會兒蕭錦程一說,還真覺得餓了。
  
  蕭錦程笑笑,就道:「你先去洗澡吧。面很快。」
  
  展子舒「嗯」了一聲,覺得自己是該要去洗個澡,他就覺得剛才那麼一抱宋曉苒,身上全都是她的那股香水味。
  
  展子舒就想走,不過腳步還沒邁開,他手臂就被蕭錦程拉住了。還沒等展子舒回過神,蕭錦程就一下吻上了他的唇。親了好一會兒後,蕭錦程才放開展子舒,看著氣喘吁吁的他,蕭錦程心裡稍微平衡了一點。
  
   他等了展子舒這麼久,然後人雖然是等回來了,可是身上那股子香水煙草酒的混合味道,很清楚的顯示了展子舒是去幹什麼了。蕭錦程並不是說反對展子舒的這種 應酬,他沒法反對,也沒理由反對,因為包括他自己都會面對這種事。況且,展子舒也是個男人,他也不可能像要求個女人一樣,讓他只呆在家裡。蕭錦程並不想束 縛展子舒。
  
  但是,畢竟面對這樣的事,蕭錦程心裡還是會不舒服。況且,他知道展子舒這一晚上是和那個宋曉苒一塊兒。對於這件事,蕭錦程始終壓在心裡不說,就是因為當初,他答應了展子舒相信他。所以,對於宋曉苒,他就壓根沒再提過一個字。
  
   其實,蕭錦程心裡還是患得患失的。畢竟那天展子舒雖然話是這麼說的,但是對於現在的情況,蕭錦程卻不得不多想。展子舒的家庭狀況也根本容不得展子舒做出 什麼出櫃的事。所以,展子舒面對結婚這種事,是必然的。就算現在沒有,將來也肯定有。蕭錦程雖然清楚他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展子舒去結婚,但是到那個時候, 他會怎麼做,蕭錦程自己都不知道。他真的能捨得離開展子舒麼?蕭錦程只能苦笑。或許,真的只有像展子舒說的那樣,選擇相信他。
  
  蕭錦程在心裡嘆了口氣,然後撫摸著展子舒的臉頰,道:「快去洗吧。」
  
  展子舒狠狠的瞪了眼蕭錦程,這時候他發什麼瘋呢?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蕭錦程的這麼一吻,讓他心裡又舒暢了點。他可以感覺到,蕭錦程在吻他的時候是多麼的渴求。這個男人果然是需要他的。展子舒愉快的跑去洗澡了。
  
  蕭錦程給展子舒煮了麵條,才端出來沒多久,展子舒就穿著家居服出來了。然後,眼見著展子舒狼吞虎嚥的把一碗麵條吃的乾乾淨淨,蕭錦程心裡就有點心疼,道:「怎麼呢?晚飯都沒吃飽麼?」
  
  展子舒就「唔唔」說:「還不是蔣仕淩那傻丫,跑去什麼卡拉OK,那裡面的東西能吃麼?」
  
  蕭錦程就笑,道:「蔣仕淩喊你們出去玩?該不會是有什麼事要找你吧?」蕭錦程一聽展子舒這麼說,他心裡多少就有點譜了。礦產證的事,他雖然沒怎麼管,但還是知道的。
  
  展子舒摸摸吃飽的肚子,舒服的發出一聲嘆息,然後就道:「哎,被你猜到了。」
  
  蕭錦程輕笑一聲,上前收拾了碗筷丟在洗碗槽裡,也沒準備洗,現在太晚,隔天會有阿姨來收拾。兩個年輕人的生活瑣碎,基本也都是交給阿姨了。
  
  蕭錦程就回到了客廳,然後拉過展子舒走到沙發旁坐下,把人就緊緊攬在了懷裡,一手就輕輕的撫摸著展子舒的肚子,像是在給他消食,蕭錦程就說:「這麼晚,吃這麼多,先等等再睡吧。明天反正沒事。」
  
  展子舒舒服的躺在蕭錦程懷裡,享受著他的服務,就「嗯」一聲。
  
  蕭錦程一邊動手,一邊繼續道:「那個蔣仕淩是來找你說礦產證的事?」
  
  展子舒又「嗯」一聲,道:「還能有什麼事,能讓蔣家大少爺,找到我這個紈鉺子弟?」
  
  蕭錦程低笑一聲,在展子舒的腰上捏了一把,道:「行了,你這小狐狸。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麼?」
  
  展子舒回頭瞥了他一眼,道:「呦,你知道什麼了?蕭大少爺?」
  
  蕭錦程看著展子舒這模樣,就心裡癢癢,伸過頭就親了一下,道:「我啥都不知道。行了吧?你準備怎麼辦?蔣家怎麼說也是算高門了。」
  
  展子舒輕「哼」一聲,道:「什麼高門?有這種人在,再高的門,也能垮了。」在蕭錦程看不見的地方,展子舒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淩厲。他當然不是輕易說這句話的。
  
  蕭錦程並不清楚展子舒在想什麼,但是卻明顯的察覺到展子舒對於蔣仕淩的敵意。他不由微微皺眉道:「子舒?怎麼了?那個蔣仕淩?」
  
  展子舒回過神,朝著蕭錦程笑笑道:「沒什麼。就是不太喜歡這個人。」
  
  蕭錦程「嗯」了一聲,就說:「既然不喜歡,以後就少來往。他家也算是個大家,得罪他也沒好處,所以乾脆不招惹。」
  
  「我才懶得理他。」展子舒就道。
  
  蕭錦程想想,又說:「不過,你不理他估計他也會來找你。他手上的那個礦是個雞肋。也不知道他就巴著這點礦想怎麼個樣子搞。能弄出多少錢來?」
  
  展子舒失笑,把頭枕在了蕭錦程的胸口,就說:「錦程,你現在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以為誰都像你?上市公司的大股東。不缺錢呢?」
  
  蕭錦程就笑了,手就開始在展子舒的側腰上來回摸著,明天是休息日吧?
  
  展子舒被蕭錦程摸的挺舒服,就一邊玩著蕭錦程胸口那粒肉肉,一邊說:「錦程,過兩天跟我去趟G省唄?」明天是休息日吧?
  

121、第一百零七章
  
  蕭錦程的動作越來越明顯,展子舒也有點氣息不穩的樣子,但是兩人似乎都沒想停下動作。蕭錦程在應了展子舒去G省的事情後,也沒多問他為什麼要去,就開始在展子舒身上點火。
  
  展子舒這會兒其實也挺想那啥一下的,剛才和宋曉苒那點事,讓他噁心不已,蕭錦程的動作和那股子隱隱壓抑的渴望讓他心動不已。於是人就微微側身趴在了蕭錦程身上,開始吻著身下的人。
  
  有了展子舒的反應,蕭錦程更激動了點兒,身下就開始不停的蹭著展子舒,手上嘴裡也沒個停頓。到後來,終於就忍不住掀起展子舒的衣服開始真真實實的接觸那片柔滑。蕭錦程手心裡的溫度燙的展子舒不禁低低呻吟了一聲。
  
  蕭錦程隨著那聲呻吟,手一滑就來到了展子舒身後的那一處。展子舒剎那間渾身都打了個顫,僵硬了起來。蕭錦程感覺的到展子舒的僵硬,於是手就在展子舒挺翹的臀上不住揉捏,希望他可以放鬆一點。但是顯然展子舒還沒這麼適應的樣子。
  
  蕭錦程不想弄傷展子舒,就低聲在他耳畔說:「子舒……放鬆點?嗯?」
  
  展子舒咬著牙把頭埋在了蕭錦程的胸口,他知道蕭錦程想做什麼,就像他之前對著蕭錦程做的一樣……可那時候……好吧,他是真的爽了,但是,後來看著蕭錦程那處帶血的模樣,這會兒他真心又怕了。
  
  「給我好不好?」蕭錦程嘶啞的聲音又響起,隱藏著的慾望不容忽視。
  
  「錦程……」展子舒低低的叫著蕭錦程的名字,語氣裡透著股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懇求和害怕。頭更是不安的在蕭錦程的胸口蹭了蹭。
  
  蕭錦程一見展子舒這樣子,心裡就嘆了口氣,他又捨不得了。唉!誰讓懷裡這人是他能疼到骨子裡的人呢?不願見他受一點的委屈……
  
  蕭錦程壓下了自己的心火,吻著展子舒,手又移到了人背上安慰似的撫摸著。
  
   展子舒似乎是明白了蕭錦程的意思,心裡覺得又甜又不好意思,然後想想乾脆撐起身體,重重吻了下蕭錦程後,整個人就往下滑去。蕭錦程先是一驚,旋即就覺得 自己已然硬挺的中心被展子舒握在了手裡,然後就是一陣濕熱……蕭錦程有點不可置信的看著正含著自己的展子舒……那一瞬幾乎是心神皆醉。
  
  「唔……子舒……」蕭錦程重重吸了口氣,手忍不住伸向展子舒。
  
  展子舒完全是第一次給人這麼做,他的臉上充血,紅潤欲滴,眼睛都泛潮了。只是這一會兒,聽到蕭錦程壓抑不住的因為舒服而發出的低低呻吟聲,他竟覺得有種完全不夠的感覺,只想聽的更多……展子舒開始不遺餘力的舔弄吸吮,取悅蕭錦程似乎已經成了他此刻唯一的目的。
  
   不管是在過去,還是這段時間,展子舒多少仗著點重生的外掛優勢,在確定了和蕭錦程的關係之後,瞭解了不少那方面的事情。要說到鈣片,也偷偷摸摸看了點 兒。雖然看鈣片的時候有種一頭冷汗的傾向,但是在真正面對蕭錦程的時候,展子舒突然又覺得沒什麼了。特別是這時候,帶著點對於蕭錦程的愧疚,展子舒做的更 賣力。
  
  蕭錦程沉醉於展子舒的美好中,但是他也同樣想給展子舒帶來快樂。於是,就低啞著嗓子乘著理智還沒有完全消失的時候,有點艱難的說:「子舒……轉……轉過來。讓我看看你的……」
  
  展子舒頓了頓,似乎是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轉過身……
  
  一時間,淫.霾的「嘖嘖」水聲,充斥了整個空間,間或幾聲無法抑制的呻吟聲和悶哼聲響起……漫漫長夜,似乎這時候才是個開始。
  
  三天後,展子舒和蕭錦程出現在了G省的機場。來接他們兩個的赫然是展子宇和展子明兄弟。展子舒和他們也有好長段時間不見,再見之下,都有點興奮。互相捶著肩,笑的肆意。
  
   展子宇和展子明這幾年都在部隊,還混上了特種。不過,這時候已經從特種退下來了。到了G省的軍區任職。經過特種的訓練,這兩兄弟看上去果然是和平常人不 太一樣的。身材並不是M國大兵似的特別健碩的那種,只是看著很結實,而且動作相當靈動,站在他們身邊的時候,就能清晰的感受到那手臂裡帶著的力道。他們兩 個光是往那接機處一站,就生生帶著股子殺氣,一般人都不敢靠近。所以瞧著特別顯眼。
  
  展子宇和展子明對蕭錦程並不算太熟悉,從小估 計也就見過那麼一兩次面。這兩兄弟都是爽快性子,又在部隊裡呆了那麼久,行事作風都是雷厲風行,又因為身家背景的關係,而更是張揚的。不過對蕭錦程,他們 也知道是展子舒帶來的人,而且也聽他們父親展國光提過蕭錦程的種種,所以對於一個才二十多歲就能成為一家上市公司老總的蕭錦程,態度很不錯,甚至還帶著點 佩服的意思。
  
  兩人畢竟是高門出來的,並不像一般的軍人或許只重軍功和本身實力,他們也更看得重那些有頭腦又有本事,並非完全依靠蠻力的人。蕭錦程顯然就是這麼個人。
  
  展子宇開出了掛著G省軍區牌照的車,一路上幾乎就是暢行無阻,什麼紅綠燈都像是沒長似的。員警也不管他們。展子舒就窩在後座,微微靠著蕭錦程,就道:「嘖嘖,你們還真是夠狂的哈。這開車紅綠燈也不看,萬一有點什麼事呢?」
  
  展子宇大笑,就道:「小哥,你就信回你兄弟的開車水準唄?咱可是特種出來的,還能讓你撞車了麼?」
  
  展子舒「嘁」了一聲,道:「我是怕你們撞別人。」
  
  展子明這會兒也笑了,道:「小哥,你放100個心吧。」
  
  展子舒「哼」了聲就不說話了。蕭錦程在旁邊好心的拍拍他的手,意思是別怕。展子舒朝著蕭錦程翻了個白眼,他怕個屁啊!
  
  兩人這回住的是軍區招待所,房間很簡潔,蕭錦程和展子舒一人一間房。他們兩個對看一眼,倒是沒好意思說只要一間房。
  
  晚上展家兄弟就安排了接風和磘舊宴,看著倒是更像個家宴。因為這四個人湊一起,三個都是有血緣的兄弟。蕭錦程本來沒想湊到最後,但是卻被展子舒拉住了就坐身邊。
  
  最先開口的是展子宇,他對著展子舒道:「小哥,聽說你在S市做的不錯啊!」
  
  展子舒心知這兩個小子都是不安分的主,他來這裡的最大原因,可不就是因為這個麼?上輩子犯的事,這輩子可不能讓這兩個小子再弄出錯來了。
  
  展子舒也不多繞圈子,就直接說:「行啦!別給你哥兜圈子,就知道你們兩個退下來,到了G省不會消停。我來之前,你們老爸就交代說了,只要不為非作歹,違法亂紀,想幹什麼都行。G省大伯還有點關係在,讓我來給你們看看呢。想做什麼就說。」
  
  展子宇和展子明聞言對望一眼,欣喜的表情溢於言表。展子明就道:「就說小哥對咱們好的!夠意思!」
  
  展子舒笑了一聲,道:「少來馬屁啊。告訴你們,我在S市也沒怎麼混大的,就是一個紈鉺子弟。真正混的好的是這個人。我可全指著他呢。你們要有什麼事,也跟他說。他有辦法。」展子舒就推了推蕭錦程。
  
  蕭錦程對於展子舒的兄弟當然不會見外,聞言就道:「你們說吧。想做什麼,只要我能幫的,一定全力。」
  
  展子宇這會兒就道:「那就謝謝蕭哥了。」說完就撓撓腦袋,有點猶豫道:「那個,其實,我和子明也才到G省,還真不知道要幹什麼。」
  
  展子明也有點不太確定的語氣說:「我們在特種的時候,說真的,也沒誰牽上過這事。但是到了G省,我到處看看,好像各種事都有人在弄。咱們現在的職位也不是很高的那種……能做的實在有限。我爸又好像不想讓我們退伍的意思……」
  
  展子舒這會兒就笑,說:「廢話,你們都在職的軍官,還想做啥?這當然是要別人幫你的。」
  
  「哎?可不就是麼!」展子宇和展子明互望一眼,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展子舒心笑,這兩個小傢伙,果然還懵懵懂懂的,啥都不知道呢!在部隊裡,雖然有著各種事,但是像展家兄弟這樣的天生就帶背景的,基本也都是別人去順著他們,他們哪裡想過還有他們要去求人的日子?
  
  想當年他們會那樣的肆無忌憚,可不也就是仗著身份麼?不過這回,他展子舒是不會讓這種事情再發生了。
  
  展子舒就道:「你們也別操心這事了。在部隊好好當個軍官,然後一點點升,這才是你們最重要的事。其他的,要是你們信的過,就交給錦程吧。到時候,他會告訴你們該做什麼的。」
  
  展子宇看了眼蕭錦程,就道:「蕭哥我們當然能信,但這樣能成麼?」
  
  展子舒笑笑,說:「放心。你們蕭哥是什麼人呢?而且,我也會幫著的。大伯那裡,我會去說。」
  
  展子宇和展子明聽了也就高興了,連連舉杯和蕭錦程還有展子舒碰杯。酒喝了一半的時候,展子明突然說:「小哥,不知道你們知不知道,最近高級車賣的可好。G省的港口我可真看見有不少出入的。」
  
  展子舒聞言就皺起了眉,道:「那是私貨吧?」
  
  展子明點點頭,道:「是啊。我那回在港口親眼看到的。好像是個什麼集團的貨。我一眼就知道這貨有問題,不過看他們弄的這麼光明正大,我看裡面的關係可不淺呢。」
  
  展子舒就沉下了聲,道:「子明,我勸你們最好不要去碰這種事。」
  
  對於突然沉下臉的展子舒,展子明和展子宇兄弟就有點愣了,子明就有點神情閃爍,道:「小哥,你往哪兒想呢!那種事,我們怎麼可能去碰。我這麼說,只是因為覺得這裡頭水深麼不是……」說著他又看向展子宇,打著眼神示意展子宇幫著他說說話。
  
  展子宇就點頭,道:「小哥,咱們沒那意思。」
  
  展子舒仍是沉著聲道:「沒那意思是最好,大伯說的什麼你們給忘了?不要做違法亂紀的事!聽明白了麼?這世道可以做的事情多了去了,幹嘛看上那點東西?」
  
  「小哥,那事……怎麼說都能值當上億啊!」展子宇就小聲道。
  
   展子舒「啪」的一下,筷子就重重拍在了桌上,氣的臉色發白,道:「你們兩個還真的是錢眯了眼了還是怎麼的?就你們現在這樣,家裡虧了你們吃喝用了?上 億?上億算什麼?你他媽的有了上億也得有這命花!看看你們,到部隊為啥?你們老子給你們兩個鋪路呢!你們倒好,為了那麼點臭錢,還想幹那種事了?你們這些 年,都他媽的白活了?還是嫌棄家裡太平,都沒出過事啊?告訴你們,這兩年國都也好,哪兒也好,嚴打的越來越厲害,哪個人不是夾著尾巴做事?而且也快到那時 候了!你們倒好,趁這時候,囂張到這份上去了!是怕人家抓不到你們的小辮子,嫌命長呢?」
  
  展子舒這一通火,直把展家兩個小兄弟訓的滿臉赤紅低頭不敢做聲。其實他們之所以看著那走私車的事賺錢,那還真的是有點心癢的。畢竟他們是部隊的,手裡不少特權。而看著那什麼集團和港口還有市府裡的那些人有點勾搭就能大筆大筆的撈錢,放誰眼裡都眼紅不是?
  
  可是被展子舒這麼一罵,他們倒是也驚覺過來,展家畢竟是高門大戶,做什麼事心裡多少都有個譜有個度。就像展子舒說的,我做啥都不能讓人抓了把柄去不是麼?而且都快那個時候了……G省現在在謝家人的手裡,他們兩兄弟不過是軍區裡小小的官職,還能想怎麼樣呢?
  
  展子明和展子宇頓時就焉了吧唧的不說話了。
  
  展子舒是氣的狠了,也不說話。整個小包間裡的氣氛僵到了極點。蕭錦程看看這麼著也不對,就趕緊出聲,道:「子舒,你也彆氣了。子明和子宇他們還能這麼沒分寸麼?再說了,這事就算真要做,也沒那麼容易的。他們不過也只是說說罷了。」
  
  展子明和展子宇趕緊的應聲賠笑,自知理虧的他們這會兒當然不敢再多說什麼。
  
  展子舒看著眼前猶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展家兄弟兩個,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可是又不忍心再責備他們。當年的他不也是這樣的麼?他又有什麼立場來怪他們呢?這輩子,他能做的就是好好保護他們,不讓任何人再有機會傷了他們。
  
   展子舒深吸了口氣,從口袋裡拿出兩張卡,一人給丟了一張,道:「我知道你們剛來G省,各方面開銷都大,這裡各有五十萬。你們收著。應酬用。要是不夠了就 跟我說。那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事,都給我記好了!不準!聽明白了麼?」展子舒給了錢,但是也不敢給多,他知道這兩個小子還是有點本事,要是真給多了錢,說不 定自己就瞞著家人鬧騰去了。
  
  展子明和展子宇一看,哪裡好意思拿展子舒的錢,都在往回推著。展子舒就道:「行了啊!我在S市,大伯照顧的也多。這兩年賺的錢總比你們兩個強。都是兄弟,別計算這些。給我消停點在G省呆著。家裡少不了你們的花銷。」
  
  展家兄弟這麼一聽才收下了卡,透著股不好意思的感覺。展子舒看看,就笑的柔柔的,說:「以後要是你們賺了錢,可記得我這哥就行。」
  
  展家兄弟當然搶著聲答好。
  
  這一餐家宴就在這麼其樂融融的氣氛下結束了。展子舒和蕭錦程回到了招待所,蕭錦程也沒回自己房間,就在展子舒這裡呆了會兒。
  
  蕭錦程說:「子舒,你還真關心你這兩個弟弟。」
  
  展子舒嘆了口氣,道:「能不看著點麼?都不知道是怎麼養出來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竟然還想著做那些事。G省太多不太平的事,我還真得操了這份心。」
  
  蕭錦程聞言就笑了,走到展子舒身邊自身後抱住他,把下顎架在了展子舒的肩上,道:「怎麼就沒見你這麼操心我了?」
  
  展子舒聞言失笑,扭頭近距離的看著蕭錦程,道:「你還用我操心麼?蕭大老闆做事多穩當的?」
  
  蕭錦程就一副受傷的表情,道:「你不關心我。」
  
  展子舒大笑,伸手就拍拍蕭錦程的臉,道:「哪敢。」
  
  蕭錦程抓著展子舒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下,才道:「你讓我來G省就是為了他們兩個的事?」
  
  展子舒微微點頭,然後放鬆了身體靠在蕭錦程懷裡,低聲道:「你不會怪我吧?我身邊就你了。我怕那兩個小子做出點什麼來,他們又沒經驗,又不知道收斂。你要是肯帶帶他們,我也放心。」
  
  蕭錦程微微笑道:「你說的,我怎麼會反對。不過你想他們做點什麼?」
  
  展子舒嘆了口氣,道:「他們在G省的根基還淺,我想要不就和宋曉峰當時做的一樣,從軍需開始吧。有我姥爺他們在,估計也虧不了他們兩個小的。而且大伯在G省那麼多年,肯定也有他的根基。」
  
  蕭錦程點頭,道:「好。」
  
  展子舒聞言心裡又泛著股子波瀾,蕭錦程的這個「好」字,他也算聽的多了。可是每回聽每回就覺得心裡抑著股感動。蕭錦程就從來沒拒絕過他的任何要求。就算那事也是一樣。
  
  展子舒心裡微微嘆了一聲,這樣的蕭錦程讓他怎麼能不愛呢?他伸手就摸摸蕭錦程的臉,然後側過臉就吻了下人,低聲道:「謝謝你。」
  
  蕭錦程低笑,說:「你還用謝我幹什麼?」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後,蕭錦程還是回了自己的房間睡覺。展子舒心情不錯,於是拿出電話就撥了陳景義的號碼。
  
  「子舒哥,有事?」陳景義那邊聽上去挺吵鬧的,估計也是在外應酬。
  
  展子舒就道:「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跟你說個事。」
  
  「哎!」陳景義那邊就逐漸安靜下來。
  
  展子舒才道:「前兩天讓你找的人,找的怎麼樣了?」
  
  陳景義道:「嗯。找到了。看樣子還挺靠譜的。」
  
  展子舒「嗯」了一聲,就道:「行。那就儘快定下來。記得,錢走的要乾淨,別留什麼痕跡。另外,找人盯著她。知道麼?」
  
  陳景義應了聲「是」,但緊接著,陳景義就有點猶豫似的說:「子舒哥,你這是要幹嘛呢?」
  
  展子舒淡淡道:「景義,有些事,你也別問,看著就知道了。」
  
  陳景義頓了頓,就道:「哎。子舒哥,還有其他事麼?」
  
  「嗯,呵呵,那個蔣仕淩你見了沒?」展子舒問。
  
  「見了。不過他完全沒認出我來。」陳景義道。
  
  展子舒「嗯」了一聲,道:「那就行。儘量少和他接觸。我看他樣子估計和毒販子也有關係,你當心點。」
  
  「哎!我知道了。放心吧。子舒哥。」陳景義答道。
  
  「嗯。那就這樣。趁著這幾天,我不在S市,叫那人加快動作。」展子舒又關照一句。
  
  「行!那沒事我先掛了。」
  
  「嗯。再見。」展子舒掛了電話,臉上露出一抹冷笑。上輩子他受了什麼,就該要怎麼還回去。也別怪他心狠了。
  
  再接著,展子舒又打了一通電話,接電話的人赫然是宋曉苒。兩人說了一會兒後,展子舒最後道:「我會在G省呆幾天,說不定也會去次X市。你要什麼,我給你帶。」
  
  宋曉苒顯然很高興,就在電話裡說了一連串的名牌。展子舒就一一應下了。然後才掛了電話。
  
  而至於蕭錦程在隔壁房間裡,倒是接了兩通電話。一通電話是藍天X省X市專案部的,說的剛巧是關於礦產許可證的事。估計是蔣仕淩又找回藍天談這事。而另一通電話,則是傅玉的。說的雖然也是公司的事,但是言談之間,蕭錦程倒是察覺出點什麼。
  
  傅玉最近都很固定的時間給蕭錦程電話,多數是彙報工作,但是聊著聊著話題也就轉向了一些生活或者是各種的關心。類似這回蕭錦程到G省,傅玉就說G省的天氣太熱,要注意別中暑了之類的,還要多休息。
  
   蕭錦程隱約感覺到這個傅玉該不是對他有意思吧?蕭錦程打小開始心思就全放在了展子舒身上,身邊來來去去的人也不是沒有對他有意的,但是蕭錦程幾乎都忽略 了,完全就沒點感覺似的。這也能說是蕭錦程從小就認死理,只有展子舒一個,對其他人當然不會有感覺,甚至他可以說是遲鈍的。
  
  唯獨 中間有個插曲就是他的發小,王欣。對於王欣,蕭錦程一開始根本就沒想到他對自己會是這麼個想法,直到後面王欣親了蕭錦程,蕭錦程才整個反應過來。不過這件 事已經被展子舒毫不留情的抹殺了。至於王欣現在在哪裡,蕭錦程都完全不知道。蕭錦程當然不會因為這種事和展子舒鬧什麼,對於他而言,王欣只是個同學,或者 說稍微有點那麼牽連的朋友。但是如果和展子舒比,那當然是沒得選的。而且蕭錦程也不願意有這種牽扯來妨礙展子舒和他的關係。雖然看展子舒吃醋似乎是件挺有 趣的事……
  
  至於傅玉,這回蕭錦程也不再是當年的愣頭青,多少還是察覺出什麼了。所以蕭錦程想著,這事最好還是別讓展子舒知道的強。傅玉的工作能力是可以肯定的,但是如果他還有其他什麼企圖的話……蕭錦程自認不想沾染這些麻煩的事。這回回了S市找個時間說清楚吧。
  
   轉天,蕭錦程在G省就開始處理一些展家兄弟的事。蕭錦程的速度果然是效率的。在G省,他也有藍天集團的專案部。所以蕭錦程一大早就去了一次公司,大老闆 的突然來訪,倒是讓項目的幾個人驚出了一頭冷汗。所幸,蕭錦程去的目的倒也不是工作突擊檢查,而是找了負責人讓他辦了幾件事。各種安排和指令一個個下去, 忙碌的一天就這麼過去了。鬧到後來公司的人還以為蕭總又對軍需感興趣了。
  
  至於展子舒繼續睡到自然醒,然後悄然來到G港的海邊,看 著翻滾的海水,已經不是那種碧藍,而是帶著點沙土的泛黃。海面上也是到處林立的高吊車和萬噸級的船。一副忙碌的樣子。展子舒感嘆了一會兒G省的變化,然後 就是污染問題……想想過幾年之後國家對於污染的治理還是加大了整治的力度,但是……其中的貓膩有多少,誰又知道呢?
  
  展子舒沒站一會兒,身後就開來一輛賓利。賓利停在了不遠的地方,就見開車的人很快的下了車,左右看了看之後,才匆匆走了過來。
  
  「呦,好久不見。氣色不錯嘛。」展子舒轉頭,遠遠的打了個招呼。
  
  而那個人不正是當年展子舒從監獄裡帶出來的那個王旭麼?
  


122、第一百零八章
  
  王旭的臉色很不錯,模樣看來在G省混的很得意,光看他開的那輛賓利就知道了。
  
  展子舒朝著不遠處王旭停車的方向看了看,眼睛微眯,笑道:「新換的車?倒是不錯。」
  
  王旭楞一下,笑的有點尷尬,道:「戴先生。怎麼有空來G省?也不通知一聲,我好來接。」
  
  展子舒搖搖頭,失笑道:「怎麼敢勞動張總。」
  
  王旭來到G省之後,就用了展子舒給的那個身份,張盛開。這麼多年用下來,從來沒人懷疑過什麼。王旭現在比之自己的本名,倒是更熟悉張盛開這個名字。
  
  王旭賠笑道:「戴先生這回來有什麼指點麼?」
  
  展子舒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也沒什麼,看著這兩年你做的越來越不錯。很好。」
  
  王旭趕緊謙虛了幾句,道:「還虧得戴先生提點。」
  
   展子舒微微一笑,沒說話。王旭現在和G省政府熟悉的很,用四個字可以說是最符合他現在的狀況,那就是「利益集團」。王旭在做的像是高級汽車的倒賣走私, 這類東西也只可能在G省這個擁有整個天朝第二大港口之稱的G市才有可能做到。一來G省本來就是個以各種貿易為起步點的省市,網羅了各種人,各地人,哪個不 是有自己的生意在打理的。二來G省的治安始終是個問題,而政府和港口涉及的各種貓膩更是多的可以,各種利益都牽涉到很多方面。所以王旭才能鑽這個空子大肆 的斂財。
  
  在過去,展子舒之所以和展家兄弟會在G省有大生意做,基本靠的也是展家兄弟在軍方的背景,還有就是G省當時的省長正是展家兄弟的老爹展國光。所以後來事發的時候,這麼一連串的牽扯之下,不僅害得展國光隔離審查,最後罷官吃官司,甚至因為展家兄弟的事,還連累了容家。
  
  當然,這輩子的話,展子舒顯然不會再讓這件事發生。因為現在在G省的可是謝姓的。過去當了萬年老二的謝偉明對於展國光的存在簡直就是恨的牙根癢癢,他和蔣家連成一氣,後來的舉報揭發都有他的一份,然後還有那個謝東輝和王庚年……
  
  這幾個人,他都不會忘記。謝東輝是謝偉明遠房的親戚,一開始展子舒並不知道這些。他和展家兄弟一直都還挺信任這個在G省政府任職多年,並擔任過G省貿促會會長後來又轉成保稅區負責人的官員。
  
  至於王庚年這個G港港口的負責人,對於當時的展子舒而言,那就是個必須要好好拉攏的人。展子舒自認從來沒有虧待過這個王庚年。但後來,很多的證據竟然是王庚年一手交出來的,甚至還有不少不是他們幾個弄出來的事,也栽在了展子舒他們的頭上。
  
  這口氣,展子舒自認是嚥不下去的。這幾年他苦心部署了這麼久,也不就是為了拉這些人下水麼?當年他們對展家做過什麼,自然是要十倍奉還的。
  
  不過,展子舒在讓王旭進入G省的時候,只想著當初他和展家兄弟經手的幾個事。但是該怎麼說呢?罪犯就是罪犯。展子舒當年想都沒敢想的東西,這會兒人王旭做的那是叫個得心應手。
  
  王旭並不太清楚展子舒在G省究竟是個什麼身份。因為展子舒每回出現都是只說自己的是戴毅。用的電話卡,也是到了G省之後,隨用隨買的。所以王旭也確實有不少的事是背著展子舒做的。這點展子舒心裡明鏡似的。要說這王旭這麼幾年都不動點手腳,怎麼可能。
  
   而這些手腳,動的卻讓展子舒冷冷的發笑。越亂越好不是麼?所以王旭開始的時候,他也無心阻止。那些什麼偷渡啊,販賣人口啊,毒品走私啊,還有那名煙名酒 的走私等等的,只要是能賺錢的,王旭都有參與過。這也和他手底下帶出來的那兩個兄弟有關。展子舒並沒有見過那兩個人,但是他們的資料卻在展子舒的心裡清楚 得很。
  
  不過王旭對於展子舒也算是守了承諾。在S國,展子舒有個秘密的私人帳號。那個帳號也同樣是用戴毅的名字搞來的。而王旭在G 省這邊的近七成利潤,基本都是歸了展子舒的。王旭也沒敢玩花樣。對他而言,他的過去那些個無期徒刑,實在像是根刺一樣的讓他難受。可是他又查不出戴毅的身 份,也不敢有什麼舉動。
  
  戴毅向來神神秘秘的,而且看上去還是頗有點子關係,王旭實在也不敢輕易做出點什麼動作來,給自己惹更多的 麻煩。況且,戴毅素來也沒有經常出現在G省,自打王旭來G省之後,這麼幾年裡,這恐怕才是第二次見上面吧?平時就算電話都是能數的出來不滿一隻手的。因 此,王旭也就定了心,該幹什麼幹什麼。就是每回要給戴毅打錢。
  
  至於到了現在這光景,錢對王旭而言,也就是數字了。但是誰會看到這數字越滾越大而難受呢?王旭仗著和G省政府和港口裡那些人的關係,當然是不必忌諱太多的。這些人在他手裡吃的喝的用的,家底哪個不是上千萬上億的?
  
  所以王旭也猜測,這戴毅這時候來找他到底為了點什麼事呢?
  
  「張總,最近M國移民挺火的。你要是得空就去看看吧。」沉默了一會兒,展子舒突然說道。
  
  「啊?」王旭楞了一下,道:「您是說……?」
  
  展子舒微微一笑道:「有些事,你做都做了,我也就不多說了。但是提醒你一句,這裡畢竟是天朝,而你還有個兒子。張總,有些事是可以忘,但有些事,卻是忘不得的。我今天來找你,也算是我們見最後一面了。以後估計也碰不著。這幾年你做事也辛苦,多謝了。」
  
  王旭傻了眼,忙道:「戴……戴先生……您這說的究竟是個什麼意思呢?」
  
   展子舒搖搖頭,笑道:「張總,你是個聰明人。許多話,也不需要我說的太清楚吧?往後,你也不必再給我那帳戶匯錢了。那時候,讓你出來,說過二十年這種 話,但說真的,那也不可能。就看你做了那麼多事,我也不能真就把你再弄進去。我知道你一直擔心這事。不過,以後就不用再操心了。該怎麼做全看你自己。就這 樣吧。我先走了。保重。」
  
  展子舒說完這些也不管僵在當場的王旭臉色有多難看,他已經言盡於此了。他清楚王旭這樣的,若不是到了最後,那種人是不會放下貪婪的。而展子舒曾經也因為一時的貪婪而鑄成大錯。變天的時間就快到了,他都已經隱約感覺到了那股山雨欲來的氣息。
  
  這並非是展子舒仗著重生的外掛得出的結論,而是這幾年他也確實學了看了,他察覺到了。所以對於王旭,他也該收手了。雖然現在還不清楚,究竟還要多久,一年?還是兩年?但是……可以了。他已經有了足夠的證據和各種資料去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如果王旭聽的出來,那麼他現在就應該及時收手,把後續這攤丟給其他人,然後自己帶著兒子老娘跑到國外去。反正他的黑錢也是用不完的。只是,展子舒微微的 哼笑一聲,他會這麼做麼?雖說人不應該重蹈覆轍,但是在這種巨大的利益誘惑前,誰又能說自己真正經受的住呢?展子舒在想,或許他給了王旭一個機會,但是結 果卻已經不是他能夠把握的了。
  
  回到軍區招待所已經是晚上了。蕭錦程也回來了。順帶著還有展家的兩個兄弟。展子明和展子宇顯然很興奮的在討論著什麼,蕭錦程不時的插兩句話。蕭錦程見展子舒回來,就走上前迎,看到展子舒似乎有點累的樣子,就道:「子舒?去哪兒了?那麼累?」
  
  展子舒搖搖頭,道:「沒事,下午出去走了走,G省的變化可真是大。你們討論什麼呢?那麼高興?」展子舒就把話題給扯開了。
  
  展子明和展子宇就爭先恐後的道:「小哥!蕭哥可真厲害,這就這麼一天,好多事都有眉目了。哈!以後我們可跟著蕭哥混了。」
  
  展子舒笑瘞一句:「你們兩個有點出息行麼?你們是軍人!軍人!真是的!」
  
  展子明就說:「小哥,都什麼朝代了。軍人那也是要賺錢養家的啊!」
  
  展子舒似笑非笑的看著展子明,就說:「哎呦?都想著養家了?行啊你!怎麼,什麼時候帶媳婦出來溜溜?小哥也給你把關一下?」
  
  展子明顯然是說漏了嘴,這會兒正不好意思,聽展子舒這麼說,就嘿嘿笑道:「那可不成。小哥你這麼帥,肯定喜歡你的小姑娘不少,萬一我那口子看上你,不要我了,那可怎麼辦?」
  
  展子舒聞言噴笑,道:「還那口子……你小子就這麼沒點自信啊?沒自信的男人,可不招人愛。」
  
  不過,顯然展子舒的話雖說有理,但是還是遭到了展子明和展子宇的異口同聲的反駁。這兩人看來是打死都不願意自家還沒追到手的媳婦先在展子舒面前曝光了。
  
  展子舒就笑著看那兩兄弟,突然覺得自己一下年輕了好多。倒不是說他現在的年紀,而是他那顆心吧。
  
   不過接著很快展子舒又陷入了尷尬的境地,因為展子宇突然就把矛頭對準了展子舒,問起展子舒什麼時候結婚了。而且展子明還興奮的在旁邊插口說:「小哥,你 快點說說啊?聽我爸說,你最近處了個女朋友。而且長的還好,家世也好!嘖嘖,小哥,你果然厲害啊!有照片沒?拿來看看唄。」
  
  展子舒愣一下,很快瞄了眼一旁默不作聲的蕭錦程,就淡淡道:「鬧騰什麼。這八字都還沒一撇呢!行了,這時間差不多了。滾你們的吧。明天可別來找我們,我和你們蕭哥去趟X市。要買什麼跟我說啊。」
  
  展家兩兄弟見展子舒逃避問題就有點不依不饒,但是架不住展子舒嘴緊,根本什麼都不透露。兩個人只好偃旗息鼓的回去了。臨走一人問展子舒預定了品牌兩個包,跟洩憤似的。
  
  展子舒就笑著送了他們出了門。回到房間之後,展子舒突然發現蕭錦程居然沒在了。展子舒心裡咯嵖了一下,這人……該不是……展子舒嘆了口氣,想想就洗了個澡,然後裹著一身睡袍就到隔壁屋去了。
  
  果然,蕭錦程正一個人坐床邊抽煙,就這麼一會兒工夫,煙缸裡已經兩三個煙頭了。房間裡也不通氣,一股子煙霧嫋繞的嗆人的緊。
  
  蕭錦程給開的門,看到來人是展子舒就愣了一下。
  
  展子舒斜斜靠著門,就這麼看著他,說:「怎麼,都不讓我進門了?」
  
  蕭錦程趕緊的讓開。展子舒一進屋子就是一通咳嗽,皺著眉看蕭錦程,道:「你想熏死自己呢?」於是就自然的跑到窗邊把窗給開了,也不讓蕭錦程關門,通通風,散點味道。
  
  過了會兒,屋子裡的煙味才散了去。展子舒瞪了眼蕭錦程,說:「二手煙也不是你這麼抽的。」
  
  蕭錦程乾笑兩聲,撓撓頭髮,然後就去把門給關上了。
  
  展子舒下午就在海邊走了圈,這時候也確實有點累了。剛了洗了澡,人還覺得舒服不少,也不避諱蕭錦程,就直接躺到了大床上。
  
  蕭錦程猶豫了一下,還是在床邊坐了下來。展子舒伸腿就踢踢蕭錦程,蕭錦程轉頭看他,道:「怎麼了?」
  
  展子舒在自己身後疊了兩個枕頭,這會兒正躺的舒服,就懶洋洋的道:「走了一下午,腿酸。」
  
  蕭錦程頓了頓,旋即原本有點落寂的面容,開始帶了點笑意,於是就伸手抄過展子舒的腿,開始輕輕給人按了起來,邊道:「怎麼會走一下午?也不和我說聲,我來接你唄。」
  
  展子舒在蕭錦程那不輕不重的按摩下舒服的直想哼哼,這會兒聲音裡越發慵懶,道:「知道你在忙那哥兩的事唄。我還能麻煩你麼?」
  
  蕭錦程一笑,道:「那也沒啥。」
  
  展子舒就睜開眼睛,看著蕭錦程很正色的說:「怎麼沒啥。本就該他兩謝你的。」
  
  蕭錦程搖搖頭,道:「真沒事。舉手之勞。而且以後對藍天也有幫助。」
  
  展子舒聽著蕭錦程的謙虛就輕輕笑起來,道:「可我就知道該信你。」
  
  蕭錦程看了眼展子舒,沒做聲,但手底下倒是更賣力了。展子舒哼了一聲,才又道:「那,錦程,我信你,你信不信我?」
  
  蕭錦程手一頓,抬起眼又看向展子舒,卻見展子舒滿眼的溫柔笑意。蕭錦程心裡一顫,情不自禁的鬆開了手,人就湊了過去。伸手在展子舒的臉上細細勾勒著,那輕柔的動作,就好像對著什麼珍寶似的。
  
  展子舒也就這麼看著蕭錦程,好一會兒後,似乎有點不滿蕭錦程的沉默。展子舒就又道:「錦程!我問你話呢!你到底信不信我?」
  
  蕭錦程窒了窒,但最後,還是咬牙點頭,道:「我信你。」
  
  展子舒就笑開了,那一瞬的笑容就宛如夏花。蕭錦程看的有點著迷。但緊跟著,蕭錦程就覺得自己的側腰上猛的一疼,經不住他就「哎呦」了一聲。低頭看去,就見展子舒狠狠的用手擰著他的腰。
  
  蕭錦程「哎呦哎呦」的喊,人就倒在了展子舒身上,邊道:「子舒!疼……疼!」
  
  展子舒一邊笑的眯眼,一邊卻咬牙切齒的說:「疼?疼死你才好!口口聲聲說信我!我說,你哪點信過我?啊?擺臉子!你給誰看呢你?今天你得給我好好記著。」
  
  蕭錦程苦著臉,說:「子舒……好了吧?對不起呢……我……我真信你。」
  
  展子舒擰了他好一會兒才氣消,看著差不多半壓在自己身上的蕭錦程,就用力推了推,說:「行了啊你!快起來!撒什麼嬌呢?這點疼還能疼死你了?」
  
  蕭錦程無奈,就撐起了身子,表情帶著點可憐兮兮的看著展子舒,那樣子跟耷拉著腦袋的委屈大狗沒兩樣。
  
  展子舒看著他那模樣,就笑了。心裡也有點捨不得,雖然說氣蕭錦程不信他,但是這事擱誰那還不都是件膈應的事麼?
  
  展子舒就湊了過去,給蕭錦程揉了揉擰疼的地方,瞄著眼問:「還疼?」
  
  蕭錦程哪裡敢說疼,趕緊的搖頭。
  
  展子舒就額頭抵著額頭,兩雙眼睛近的只能看見彼此。展子舒就輕聲道:「那事你別往心裡去。我有我這麼做的目的。我之前說過,答應你的,就是答應你的。我展子舒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悔不了。」
  
  「子舒……」蕭錦程有點嘶啞著聲音說:「那個……我想過,我這輩子,就是這麼單著過了也沒什麼。可你……不一樣。你還有家人……我……我不想你為難。」
  
  展子舒一聽蕭錦程的話,就明白他的意思了。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蕭錦程和蕭家的關係,其實也就是表面上的。打從他出櫃之後,他家人把他放到了S市,供他上學,算是對他仁至義盡。就算是後來蕭錦程的父親來到S市任職,也都沒有再怎麼多聯繫過蕭錦程。
  
   要說是蕭錦程故意避開也好,怎麼也好,反正後來直到蕭家再度回國都,蕭錦程都沒怎麼回過家。這兩年,蕭錦程算是做的大了。據展子舒所知,蕭家也沒少給蕭 錦程示意過可以回家,但是蕭錦程卻始終沒有。展子舒心知蕭錦程一來是過去的事給寒了心,二來,他家人還是希望他能夠正常的娶妻生子,三來,他也知道自己這 樣的或許會給他家新的仕途帶來困擾。畢竟蕭家不像是展家。
  
  說到關係,展家這兩年和蕭家的聯繫反倒要比蕭錦程還更多了。所以展子舒愛屋及烏之下,多少還知道些蕭家的消息。很多時候,也是展子舒跟蕭錦程說說的。
  
  所以說,蕭錦程和蕭家的關係還真的是很冷,蕭錦程要做什麼都可以不再顧慮家人。可在蕭錦程眼裡,展子舒卻完全不一樣了。展子舒有多關心家裡人,他清楚。而展家的人對於展子舒又有多大期望,他也清楚。
  
  展子舒在答應和他一起的時候,蕭錦程是高興的,興奮的。可後來,再仔細想想,甚至是展子舒接二連三的遇到什麼相親,又或者現在交的這個所謂女友,都讓蕭錦程的不安在加劇著。更甚至,連蕭錦程自己都想著,要是展子舒跟了他,恐怕還真的是很不妥的。
  
  因此,蕭錦程的各種猶豫和遲疑,是他自己都沒法控制的。想想蕭錦程從來都是把展子舒放在第一位,他捨不得展子舒有任何絲毫的委屈又或者不順心。他又怎麼能看著展子舒要承受來自家庭,來自他所愛的家人的壓力呢?
  
  蕭錦程在處事上,從來不曾猶豫過,也清楚自己想要的,他更是個果斷的人。但是在面對展子舒的問題上,他卻生生的覺得自己都變的有點不像自己了。那種患得患失……可是,他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對著這樣的蕭錦程,展子舒有點來火了。他都豁出去了,這蕭錦程還猶猶豫豫的算個什麼事?他怎麼沒像上輩子那樣,就這麼死纏爛打的呢?
  
  展子舒頓時一下就伸手又一次重重的擰上了蕭錦程的手臂。
  
  蕭錦程臉色微變,但這回卻沒叫疼。展子舒就氣,啞著嗓子說:「蕭錦程!你這個白痴!」
  
  蕭錦程低下了頭,不敢看展子舒。展子舒就急了,他一下抬起蕭錦程的頭,怒聲道:「你他媽的看著我!」
  
  「子舒……」蕭錦程艱澀的說著。
  
  展子舒咬牙道:「我操!老子都豁出去,說和你一起過了,你這會兒還說這種話,算個他媽的什麼事?」
  
  「子舒……我……」蕭錦程顫了下,卻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展子舒一把拽著蕭錦程的領子,喘著粗氣就說:「我告訴你,蕭錦程,你這輩子就是我的人了。你想逃都沒用!還有,你也別給我聽到風就是雨的,那是娘們的德 行。我是讓那個宋曉苒當了女朋友。可是,那就是個忽悠人的活。以後你會知道我為啥這麼做。這事我不瞞著你。她對我,根本狗屁都不是。」
  
  「子……子舒……」蕭錦程嚇了一跳,展子舒這麼大火氣他還真是第一次看到,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可就覺得展子舒的那些話,讓他心裡不由的發熱。
  
   展子舒狠狠的又看一眼蕭錦程,咬牙道:「不是我不願和家裡人說我們兩個的事。而是最近真的不合適。別說我爹媽,我爺爺他們會怎麼反應,你這生意做這麼大 的,難道都不知道再過會子,就要變天的麼?別他媽的告訴我,你看不出來。快了!消停了那麼多年,之後的事,現在誰都說不準。所以我才瞞著。不管是你蕭家, 還是展家,還是我們那線的人,都禁不起震動。你究竟懂不懂?」
  
  蕭錦程目瞪口呆,看著展子舒的眼神都不對了。他一直知道這會兒要是 展子舒真來個什麼出櫃,那就肯定是件驚濤駭浪的事。引起多大的震動,他都不敢想。但是他一直沒料到,原來展子舒也是清楚的。他一直都以為展子舒大小事都不 過問,一派就是吃好喝好玩好的樣子,他倒也是願意寵著他的,沒什麼壓力,更不用勾心鬥角的生活才適合展子舒。可是蕭錦程卻真真沒想到,展子舒都清楚,甚至 看的比他都清楚。
  
  蕭錦程不禁想起過去,好幾件決定他未來方向的事,說真的,如果沒有展子舒在旁邊說的,他恐怕還真沒那麼順利就走 到今天這一步。展子舒的智慧,是就這麼深深的埋在他心裡,他身子裡,不到時候,他是不會顯出一點半點來的。這幾年蕭錦程走的順,展子舒根本就沒發表過什麼 意見。這讓蕭錦程差不多都快忘了過去發生過的事了。這會兒想起來,他才深深意識到,展子舒那是真的……不同尋常。
  
  展子舒看著蕭錦程驚訝的臉色,心裡又咯嵖了一下,該不會是他說的太多……蕭錦程會不會誤會他城府太深之類的……
  
  展子舒就有點不安起來,這會兒也不生氣了,就小心翼翼的推推蕭錦程,道:「錦程?錦程……你說話啊。剛才是我不好,我說重了……那個……那個你別往心裡去……錦程……?」
  
  只是,讓展子舒沒想到的是,下一瞬,蕭錦程就一下重重的抱住了展子舒,然後二話沒說的就開始親,使勁親。親的展子舒氣都喘不過,整個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轉了個圈就被蕭錦程給攬在了懷裡。
  
  「子舒……子舒……」蕭錦程一聲聲喃呢著,邊親著。
  
  展子舒「嗯嗯唔唔」的出聲,說不出句完整的話來。
  
  好不容易等蕭錦程放開了展子舒,他才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來。蕭錦程就這麼著迷的看著懷裡的人,好一會兒後,才低啞著聲音道:「子舒,謝謝。我信你。這回是真心的。」
  
  展子舒頓時就給紅了臉,看著自己現在躺蕭錦程懷裡的模樣,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太對勁,就掙紮著起來了,回了句:「誰理你,你愛信不信!」
  
  蕭錦程就笑了,拉過展子舒又親一下,說:「今天晚了,你又累,早點睡?」
  
  展子舒這會兒正被蕭錦程弄的有點睡意全消,倒也乾脆,就扒拉著又躺了回去,順帶著又踢踢蕭錦程,說:「睡什麼睡,這麼早!我看電視,你也別給我偷懶,快點繼續按著。我腿酸死了。」
  
  蕭錦程聞言自然是從善入流的……一時間房間裡的氣氛說不出的溫馨。兩個人就像是有了彼此,啥都不在乎了。
  


123、第一百零九章(上)
  
  半年後,正如展子舒所預料的,很多事情都陸陸續續發生了。明眼人,一看就清楚,但是畢竟這些些微的變化對於大眾而言,實在太遙遠了。其實,對於展子舒也同樣有些遙遠的距離。這輩子畢竟有許多事情在他的及早干預下都起了變化。
  
   不過一年半後的那場政權變革,還是日趨漸進。蔣家這輩子在國都的建樹實在有限,本家的人更沒能成功的在國都站住腳。但是他們畢竟還是有實力在手的,G省 的謝家,還有F省謝家的勢力基本已經和上輩子一樣,與蔣家掛在了一起。X省和S省基本都是蔣家的人脈,實力不可小窺,連帶著他們分佈在國都的人,很快就讓 在S市擔任副市長的蔣仕淩的父親升任了市長。雖然還是矮了展國光一頭,但是蔣仕淩卻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於此同時,政局上層的變化也同樣有些微妙。對於蔣家和謝家這樣的後起之秀,過去張家的殘留勢力其實也都在觀望。畢竟和上輩子不同,蔣家沒有在國都立腳,那些勢力多少就有些分散到了國都幾家元老的手中。
  
   這會兒,他們都想乘著天變之前,找到一個類似張家的大樹做依靠。其中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戚家兄弟的老大戚家英結婚了。和他結婚的是過去張家所依靠過的一 個大族,傅老將軍的孫女傅英萊。展子舒在一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心裡就放下了大半。因為他很清楚,過去傅家是和蔣家最終結成聯盟,成了蔣家在國都軍方的最大 依靠。傅老將軍一開始就是張家的有力後盾,就算是張家倒臺了,傅家也沒有遭受什麼大損失,可見傅老將軍的聲威。就算是近幾年他們家的人安靜不少,但誰不知 道他們這只不過是蟄伏呢?
  
  戚家和展家雖然沒有直接的關係,但是戚家兄弟和展家的幾個孩子從小都是發小,戚家和容家又是親家的關係,怎麼說都是近的。現在又有了傅家這樣的聯繫,遠是遠了點,但是畢竟也是一根線上了的。
  
  展子舒和蕭錦程那會兒都去參加了戚家英的婚禮。只是那時候,婚禮上就見有人催展子翔結婚,展子舒心裡才松了口氣。畢竟大哥還沒結婚,他又急什麼?
  
  不過,讓展子舒沒想到的是,沒隔多久,他就收到了展子翔要結婚的消息。而這回展子翔的結婚物件,卻是他任職地的同樣一個高官家的女兒。那家人雖然在國都是沒什麼影響力,但是在當地,卻是非常響亮的人家。
  
   展家對於這門親事也是非常滿意。展家在野的勢力一直弱於其他人,雖然在軍方有展老爺子,但是第二代中卻沒有誰有建樹,現在的第三代還完全不夠資格獨當一 面。展國光現在雖然在S市任職,在G省也有些勢力,但是相比起在野的政治陳本卻還是略遜一籌。但是現在展子翔的婚姻卻一下讓展家的局面又有了新的氣象。同 樣的,對於那家人而言,在國都也終於有了一席之地。
  
  在這雙贏的局面中,自然是人人高興的。展子舒也相當滿意這樣的結果。畢竟展子 翔這輩子並沒有和上輩子一樣困死在國都,而是有了一個相當有實力的丈人家。再加上展子翔和這位未來的嫂子,又是自由戀愛的結果,從展子翔的臉上就能看出他 相當疼愛他的夫人,而這位新嫂子在展子舒看來也是教養各方面都非常優秀的。
  
  但是這麼一來,展子舒突然就覺得有點頭疼了。在展子翔的婚禮之前,他作為老三,當然是要回國都幫忙的。而展子舒有女友這件事也在他的刻意之下,早早就被家人得悉。容月音叫著展子舒把女朋友帶回來看看也是肯定的。
  
  展子舒並沒有把這件事隱瞞蕭錦程,雖然他很清楚蕭錦程會不舒服。在說這件事的時候,蕭錦程表現的很平靜,可展子舒卻不知怎麼的心裡就是不舒服。
  
  宋曉苒對於以展子舒女友的身份一起回國都這件事並沒有表示反對。宋曉苒算是宋曉峰的堂妹,因為宋家的關係,所以向來也是傲氣的。但是就宋曉苒本身的家世而言,這絕對算是高攀了展子舒這門親事。所以對於宋家而言,能有展子舒這樣的準女婿,當然是求之不得的。
  
   宋曉苒自己其實心底也覺得挺自豪的。展子舒在這段時間裡,簡直就是個完美的情人。各種高級品牌的包包、衣服、鞋子、珠寶幾乎就是源源不斷的送過去。不論 是在宋曉苒的家人又或者同學朋友之間,都是大為羨慕她的。畢竟展子舒在他人的眼裡簡直是高富帥的典型。況且展子舒的表現又是極深情的,完全是處處順著宋曉 苒。這種狀況下,以宋曉苒的脾氣當然是更加趾高氣昂。
  
  因此,對於這次展子舒提出要帶宋曉苒一起去國都的事情,宋曉苒也就應下來了。宋曉苒心裡也清楚,展子舒恐怕是最合適不過的結婚物件了。然而,另一面……
  
  不過宋曉苒並沒有選擇和展子舒一起回國都。她的理由很清楚,展子舒是回去幫忙的,她又有學業,晚幾天也沒關係。展子舒當然不會勉強,而且還讓宋曉苒好好唸書,其他的事情不用她擔心。
  
  所以展子舒前腳離開S市,宋曉苒後腳就和季雨約會去了。而展子舒在飛機起飛的前一刻已經收到了消息。展子舒淡淡一笑,和上輩子一樣麼?那可真是太好了。至少這輩子,他是不會再阻止季雨了。就讓遊戲再有趣一點吧。
  
  展子舒撥了一個電話,是給蕭錦程的。他說:「我先去國都了……你……?」後面的話展子舒還是嚥了下去,之前在說完宋曉苒也會去國都之後,展子舒一直沒敢問蕭錦程什麼時候去。因為蕭家也在展家的邀請清單上。蕭錦程作為展子舒多年的好友,當然是肯定要出席的。
  
  電話那頭蕭錦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就傳來了他沉沉的低笑,就聽他說:「子舒,這兩天有幾個項目會議,我必須參加的。你也知道。我後天的飛機。到時候……」
  
  「啊!我來接你。」展子舒幾乎就是脫口而出。
  
  「好。」蕭錦程的聲音是愉悅的。
  
  展子舒心裡稍定,而偏偏這時候,蕭錦程的聲音又響起:「我愛你。」
  
  展子舒:「……」
  
  「一路平安,到了S市記得給我電話。」蕭錦程叮囑的聲音傳來。
  
  「知……知道了啊!」展子舒耳尖泛紅的匆匆掛上了電話。但僅僅就是這麼一瞬,幾天來心裡壓著的感覺,突然就一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飛機轟鳴中,展子舒再度回到了國都,而他知道這一次不一樣了。
  


125、第一百一十章
  
   蕭錦歡恐怕想不到展子舒和蕭錦程之間的關係是如此融洽的。這是他在看到蕭錦程和展子舒兩人站在一起商量事情時心裡突然湧出的感覺。如此出色的兩個人,一 起出現的時候,竟然是這麼協調的。蕭錦歡忽然有種若他們真的是一對似乎也沒什麼不好的想法。蕭錦歡抹抹臉正想迎上去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女人正走向展子舒, 而展子舒看似很親密的攬住了那個女人的腰。而蕭錦程卻也在同時朝著那個女人點頭打完招呼之後,就向蕭錦歡這邊走了過來。
  
  蕭錦歡愣了一下,莫非那個女人是……
  
  「大哥!」蕭錦歡朝著蕭錦程叫了一聲。這幾天的相處,兄弟兩個的感情熟絡了很多。
  
  「錦歡,先進去,婚禮就快開始了。」蕭錦程仍是一副沒有表情的樣子。
  
  蕭錦歡看著他哥心裡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他清楚蕭錦程是有多喜歡展子舒,可是他又真心佩服蕭錦程,看到展子舒帶著女朋友,居然也是神情不變,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錦歡?」蕭錦程見蕭錦歡愣在那裡就催了一聲。
  
  「啊?哦!」蕭錦歡趕緊應道。
  
  而就在這時候,一旁又走過一個人,金髮碧眼的老外,可不是Vincent麼?就見他走上前就捶了一下蕭錦程的肩膀,道:「嗨!錦程,你也來了?」這幾年Vincent的國語突飛猛進。
  
  蕭錦程一看到Vincent就點頭道:「叔,你什麼時候到的?」
  
  這回展子翔結婚,展翼也回了展家幫忙,不過畢竟他和Vincent之間的關係比較複雜,所以展翼也沒敢帶著Vincent一起回展家。只讓他在婚禮的時候出席。
  
  Vincent就道:「昨天晚上。你……」說著Vincent 似乎是有意無意的看了眼在另一邊和一個女人說著悄悄話的展子舒。
  
  蕭錦程似是沒看見,就道:「我來了幾天了。給翔哥幫忙。先進去吧,我看到翼叔已經在裡面了。」
  
  Vincent也就沒再多說什麼,倒是看到蕭錦程身邊又跟著個男生,才有點好奇的問:「這是?」
  
  蕭錦程想起來,微微一笑,道:「叔,這是我弟弟。蕭錦歡。錦歡,這是Vincent,叫叔。」
  
  蕭錦歡並不清楚這個老外是誰,但是看著蕭錦程和他熟悉的樣子,還有就是一個老外居然說了這麼一口流利的中文,實在非常驚訝的,就打了招呼:「Vincent叔叔好!」
  
  Vincent一直聽說蕭錦程有個弟弟,這會兒看到了,也很高興,點頭打過招呼,三個人就一起進了宴會廳。
  
  宴會廳被佈置的美輪美奐,每桌的名牌上都寫了名字,已經也有不少人到了。三個人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蕭錦程自然是和蕭家的人坐在一起,佔了大半桌。除了蕭錦程的父母之外,還有蕭父的兄弟一家。
  
  Vincent因為是老外,所以被分派在老外坐的那些桌上。來參加展子翔婚宴的還是有不少老外的。不過Vincent和他們不熟悉,於是乾脆就在蕭錦程這邊先坐了下了。他有模有樣的跟蕭錦程的家人打了招呼,然後就輕輕推了下蕭錦程,給他打了個眼色,示意出去抽根煙。
  
  蕭錦程見Vincent似乎是有事要和他說,於是就跟著出去了。
  
  酒店長廊的盡頭有個露天陽臺,蕭錦程和Vincent就走到那裡,一人點了根煙。Vincnet就看著蕭錦程,蕭錦程始終沉默著,不說話也不催。好一會兒後,Vincent才嘆了口氣,道:「錦程,你和小寶到底怎麼回事?」
  
  蕭錦程愣一下,看向Vincent。Vincent也同樣回看過來,見蕭錦程這樣一幅模樣,就搖頭嘆道:「你也不用瞞著了。是Win讓我問的。」
  
  「……Vincent……」蕭錦程突然有點張口結舌說不出話的感覺。
  
  Vincent見狀失笑,道:「難道這麼多年,你還以為我們看不出來麼?你喜歡小寶,are you」
  
  蕭錦程僵了半天,終於苦笑道:「有那麼明顯麼?」
  
  Vincent聳聳肩,道:「別人眼裡怎麼看,我不清楚,但是在我和Win的眼裡,是的。很明顯。」
  
  蕭錦程張張嘴,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能默認。
  
  Vincent又道:「小寶有女朋友了,你知道麼?」
  
  蕭錦程點點頭,神情沒怎麼變。
  
  Vincent這會兒倒是有點佩服如此淡定的蕭錦程了。他不禁道:「那你……不介意?」
  
  蕭錦程聽到這裡倒是淡淡的笑了,他道:「Vincent,謝謝你這麼關心。也謝謝展叔。不論子舒怎麼樣,我這輩子既然選擇了在他身邊,不論怎樣,我也會好好看著他,照顧他的。就算他有了女友,甚至要結婚,只要是他想做的……」
  
  Vincent聞言呻吟一聲,苦笑道:「倒是被Win說對了。他說你對小寶是死心眼,我一開始還不明白。不過現在總算明白了。你覺得小寶是怎麼想的?」
  
  面對Vincent的問題,蕭錦程沉默了一會兒,熄滅了手中的煙,道:「我相信他。不管怎樣,我相信他。」
  
  Vincent的神情顯得有點嚴肅,道:「你知道小寶對展家而言有多重要。Win因為我的事,到現在都不敢回家……」
  
  「我知道。Vincent,這件事我會看子舒的決定。就算他這輩子都不想要公開我們的關係,我也不會怪他。」蕭錦程同樣嚴肅的答道。
  
  Vincent深吸一口氣,苦笑道:「看來我還是小看你的決心了。好吧。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Win說他看得出來,小寶也是很在乎你的。我們只希望小寶幸福。而不是被天朝的傳統束縛。」
  
  蕭錦程舒了口氣,笑道:「謝謝!」
  
  Vincent點點頭,兩人結束了這番短暫的談話,然後再度回到了婚宴的現場。
  
  對於Vincent和蕭錦程的同時出現,站的頗遠的展翼瞧了個清楚。Vincent很快找到了展翼的身影,就打了個招呼湊到展翼身邊去了。而蕭錦程則回到了蕭家的那一桌,就有人問那個老外是誰。蕭錦程沒多說什麼,只道是S市一起做生意的。
  
  Vincent和展翼說了幾句之後,展翼就被展國光叫走了。展家的人似乎並不太願意見到展翼和Vincent在一起的樣子。Vincent無奈,只好回到了他應該坐的那桌全老外的席面上。
  
  展國光帶著展翼就來到了主桌,展家老小基本都在,除了展子翔和新嫂子在外面迎賓。展子舒則帶著宋曉苒坐在容月音身邊。展老爺子見人基本都到齊了,就笑眯眯的看著展子舒道:「小寶啊,還不快介紹介紹?」
  
  展子舒會意一笑,看似很深情的樣子握住身邊宋曉苒的手,對著展家大小,道:「爺爺,爸媽,大伯,小叔,姐姐,這是我女朋友,宋曉苒。苒苒,給爺爺問個好吧。」
  
  宋曉苒這時候顯得有點羞澀,又乖巧的樣子,先是看了眼展子舒,然後才對著所有人說:「展爺爺好,伯父伯母好,展大伯,展小叔,你們好。展姐你也好。」
  
   一家人除了展翼略有所思的看著宋曉苒還有展子舒之外,其他人都顯得很高興。特別是容月音,幾乎就是拉著宋曉苒的手,上看下看,這麼漂亮的一個女孩子,容 月音實在是很滿意的。展國輝也同樣很滿意,因為宋曉苒是國都宋部長的侄女,雖然本身的家境弱了點,但是在展國輝看來,這也再好不過。在他眼裡,展子舒也不 是一個很強硬的人,是展家各種心疼的寶貝。要是真找個門戶太硬的,展國輝還怕展子舒吃不住人家,以後結婚會有問題。現在像宋曉苒這樣的身份,既有強勢的親 族,本身看上去又挺嬌嬌柔柔的女孩,當然是再好不過。
  
  顯然,展老爺子他們也都是這種想法。他們想著展子翔結婚了,也就要開始操心展子鳳和展子舒的婚事。現在小寶已經有了對象,那他們只要專心展子鳳就好了。展子鳳在一旁微微踢了展子舒一腳,意思很明白,她現在覺得壓力山大了。
  
  一家人聊的很是愉快,展國輝沒坐一會兒,就去幫著應酬客人了。容月音則拉著宋曉苒開始各種問題,比如什麼展子舒對她好不好啊之類的。
  
  宋曉苒乖巧的一一作答,展子舒則在旁笑容滿面的看著,兩人乍看之下,就是一對璧人,郎才女貌。
  
  又過了大約半個多小時,終於婚禮就要開始了。全場的人也都到的差不多,56桌酒席已經坐的很滿。婚禮進行的很隆重也很喜慶,展子翔和新嫂子在臺上莊重的交換了戒指等等。展國輝還上臺發了言。當然和平時做報告還是不一樣的。
  
  展子舒默默的看著,心裡一陣激動,不一樣了,真的是不一樣了。展子翔的婚禮並沒有太過複雜的環節,很快就開宴了。菜式還是很不錯的,畢竟這家酒店知道來了這麼多領導,雖說展家選的是中檔婚姻套餐,但他們還是給加了不少好菜。
  
  席間,展子舒對著宋曉苒的各種照顧,看在了他們家人的眼裡都是彼此會心一笑,展子舒看上去成熟了很多,懂得照顧人了。展國輝和容月音更是欣慰。
  
  只是在餐上到了一半的時候,宋曉苒突然臉色有點發白,然後匆匆就說了聲對不起,捂著嘴就站了起來,展子舒忙問道:「苒苒?怎麼了?」
  
  宋曉苒這時候一句話都說不出,只是搖搖頭,就急著要朝外走,展子舒一把拉著她,急道:「怎麼了?不舒服?」
  
  宋曉苒點點頭,白著臉道:「我……我去下洗手間。」然後就匆匆走了。
  
  容月音一看這樣子,忙對著展子鳳道:「子鳳,你快點跟著去看看?」
  
  展子鳳就站起來跟著去了。展子舒看上去不太放心的樣子,和家人打了聲招呼,也跟去了。展國輝見狀就道:「哎,看來小寶還真是喜歡這個姑娘啊。倒是不錯的。」
  
  容月音聽了也點頭,展老爺子更是老懷大暢。
  
  而展子鳳跟著宋曉苒去了洗手間之後,就聽見宋曉苒在一個隔間裡吐的厲害。展子鳳嚇了一跳,趕緊拍門,道:「小宋,你沒事吧?」
  
  「沒……沒事……」宋曉苒在隔間裡臉色慘白,答的氣喘吁吁。而還沒等她喘過氣來,胃裡又是一陣的翻江倒海,她再度吐了起來。先前吃的點東西這會兒全部都吐掉了。
  
  「小宋?你怎麼樣?」展子鳳在門外著急,這可是她弟弟的女朋友,可別出什麼事了。
  
  宋曉苒吐完之後,總算覺得舒服了一點,但是她的臉色可遠遠稱不上是好。她心裡知道,這回可真的糟糕了。
  
  等宋曉苒出來之後,展子鳳急忙迎了上去,關心道:「小宋,你好點沒有?怎麼吐了呢?」
  
  宋曉苒勉強笑笑道:「我這幾天胃都不太舒服,可能是胃炎又發了。」
  
  展子鳳說:「哎呀,那你應該只能喝粥啊!小寶也真是的,怎麼都不說呢?要知道你不舒服,就該讓你在家歇著啊。」說著展子鳳又開始數落展子舒的不是。
  
  宋曉苒只好道:「我沒事的,展姐,不怪子舒的。」
  
  展子鳳又說:「哎,你可脾氣真好。小寶能找到你當女朋友真是不錯。走吧,我們出去吧。估計小寶都急了。」
  
  果然,當展子鳳和宋曉苒走出洗手間的時候,就看到展子舒站在洗手間門外,來來回回的踱步,一臉焦急模樣。展子鳳見狀就想笑,但看這時候的情況,也就忍了下去。
  
  展子舒趕緊的走上來,對著宋曉苒道:「苒苒,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啊?」
  
   宋曉苒也不知道為什麼,第一次見到展子舒的時候,對他的帥氣還是挺有興趣的,學校裡對他的傳聞也是很酷之類。可是後來,卻見展子舒對她百依百順,然後又 是各種關心,各種體貼,宋曉苒就覺得煩了。而且展子舒在宋曉苒眼裡,也是個沒有什麼正經職業的人,仗著家裡的背景,每天混在他的發小蕭錦程的公司裡什麼都 不幹,宋曉苒就是覺得展子舒沒什麼出息,幹不了大事。甚至在對著她的時候,連親個吻之類的都不敢,最多就是拉個手。宋曉苒就更看不起展子舒了。
  
   這會兒看展子舒又是這麼一副關心的模樣,心裡猛的就覺得煩。如果是平時,宋曉苒肯定就要發火生氣了。但是偏偏這時候展子舒的姐姐也在場。宋曉苒心知她不 能給展子舒的家人留下壞印象。再怎麼說,展子舒就算沒出息,他家的背景也放在那裡,又有錢,絕對是個結婚的好物件。而且,她現在和展子舒的關係她的家人也 知道了,她要是和展子舒鬧點什麼事出來,她家裡人肯定會對她不滿的。
  
  宋曉苒只好忍著心裡的火氣,對著展子舒道:「我沒事。就是胃不太舒服。」
  
  展子舒一聽之下就急了,道:「胃不舒服麼?你怎麼不早說,我送你去醫院。」展子舒說著就要拉宋曉苒走。
  
  宋曉苒忙阻止他道:「你急什麼呀!沒什麼大事。我以前不是也有胃炎麼?吃點胃藥就可以了。今天是展大哥的婚禮,去什麼醫院呀。」
  
  展子舒就皺著眉看著宋曉苒,道:「真的沒關係麼?」
  
  宋曉苒笑笑道:「沒事啦。我估計是水土不服吧。」
  
  展子舒一聽宋曉苒這麼說,就道:「是嗎!這樣的話,明天我就和你一起回S市。」
  
  「哎?」宋曉苒倒是一驚。
  
  展子舒就很堅決道:「明天我和你一起回S市。你要小心點,多注意啊。」展子舒就開始不停的說著讓宋曉苒去檢查身體之類的關心話。
  
  這一幕看在展子鳳眼裡,實在是一幕很溫馨的情景。回到席面之後,展家各人也都是很關心的問了宋曉苒的情況,展子舒就乘機也說了明天回S市的事。展家人看他這麼關心宋曉苒也就沒阻止。
  
  隔天下午,展子舒接了宋曉苒就去了機場。宋曉苒這時候的臉色看上去好了很多,她挽著展子舒走在VIP通道里,因為展子舒怕她不舒服,所以訂的是頭等艙的位置。年輕的一對人,看上去是如此相配,讓人羨慕。
  
  上了飛機之後,宋曉苒就很溫柔的靠在了展子舒的肩膀上,而心裡則想起了昨晚她給某個人打電話時說到的事。
  
  宋曉苒在電話裡說:「怎麼辦?我真的有了!」
  
  「苒苒!你有了?太好了!」電話裡的聲音顯得很驚喜。
  
  「好什麼?都是你這個混蛋!讓你戴套你偏不!這下怎麼辦?」宋曉苒憤憤的說。
  
  「苒苒!你嫁給我吧!」電話裡傳來的是深情的男聲。
  
  宋曉苒一聽這話,突然心裡就一點氣都沒有了,反倒是臉上還慢慢的浮現了紅潤,她頓了頓才輕柔的小聲說:「……你……你胡說什麼呀。」
  
  「苒苒,我怎麼會胡說。你嫁給我吧!我們一起把小孩養大。那個紈鉺子弟能給你什麼?他不學無術,靠的也就是他家那點背景。可我不一樣,苒苒,我愛你,我會努力讓你過的好,讓你幸福,我會很認真的工作!苒苒,你相信我!嫁給我!好不好?」
  
   宋曉苒越發的心跳加速,甜言蜜語是如此的讓人心醉,而宋曉苒在這時候也不再是什麼天之驕女,她只覺得自己是個等著愛的女人,而電話裡的那個人卻給了她想 要的。然而,現實畢竟是現實,宋曉苒就算再愛那個男人,她還是有理智的。畢竟那個男人的身份……她家是絕對不可能同意的。她現在也不可能和展子舒分手。
  
  「阿雨……我……我也愛你。可是……可是我不能嫁給你……」宋曉苒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心酸的簡直就想要哭,「我的情況,你也知道……我的家人不可能會同意的……」
  
  「苒苒!可是你現在已經有了我的孩子!苒苒,我們一起爭取不好麼?爭取讓你的家人同意……我們……」
  
  「不……不可能的……阿雨……不可能的!他們會……會逼我打了孩子!你的前途,你的前途也會毀了的。」宋曉苒幾乎哭聲道。
  
  「苒苒……苒苒,你別哭啊!哦!你哭的我心都碎了……」
  
  「阿雨……孩子……孩子該怎麼辦?」宋曉苒伸手摸向了肚子,心裡是滿滿的母性,就好像懷了寶貝一樣。
  
  「苒苒……我求你,不要打掉我們的孩子……好不好?他是無辜的……我愛你……」
  
  「阿雨……」宋曉苒聽到電話裡那個人深情而痛苦的祈求,心已經軟到了極點,她點頭道:「好的……阿雨,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不會打掉孩子……我會把他生下來!我們的孩子……」
  
  「苒苒……」
  
  「阿雨……」
  
  「苒苒?苒苒?你怎麼了?你……哭了?」一個聲音突然打斷了宋曉苒的回憶,宋曉苒猛的清醒過來,她身邊坐著的是展子舒,那個不學無術的紈鉺子弟。
  
  宋曉苒抬起眼,看著展子舒,輕聲道:「子舒……我在想你哥結婚的事。好感動哦。我都忍不住要哭了。」
  
  展子舒溫柔的笑笑道:「是啊。我也很高興。怎麼,你也想結婚了?」
  
  宋曉苒臉上染起微紅,沒有說話,卻點點頭。
  
  展子舒瞬間就變的很高興似的看著宋曉苒,一下把人攬的很緊道:「苒苒,你願意嫁給我麼?」
  
  宋曉苒再度點頭。
  
  展子舒顯然是高興壞了,笑了兩聲之後,才道:「苒苒,你現在還沒畢業。等你畢業了,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宋曉苒一聽這話,心裡一個咯嵖,她離畢業還有大半年,怎麼可能等到那個時候。而身邊這個該死的男人,除了牽牽手,抱抱之外,其他什麼都不做,居然還說什 麼不發生關係是為了尊重她等等。宋曉苒真的懷疑這個男人還是不是個紈鉺子弟,居然也會這麼純情的。只是現在,她可等不下去了。
  
  宋曉苒微紅著臉輕聲道:「子舒,你就不想要我麼?」
  
  展子舒愣了一下,忙道:「怎麼會!」旋即又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只是怕你……」
  
  宋曉苒搖搖頭,道:「我不介意的。看著你哥和你嫂子……那樣在一起,我好羨慕。」
  
  展子舒這會兒卻又搖頭,道:「不行,你學業還沒完……」
  
  「子舒!要不,我們先訂婚吧?」宋曉苒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展子舒。
  

126、第一百一十一章
  
  展子舒滿眼驚喜的看著宋曉苒,道:「訂婚?」
  
  宋曉苒羞澀的笑了笑,微微點頭,然後人又親暱的摟住了展子舒的脖子,把下顎架在他肩上,聲音無比溫柔的道:「嗯。我們訂婚吧。那樣我就是你的人了。」在說出這句話後,宋曉苒在展子舒看不見的地方陰冷下了神情。
  
  而展子舒抱著宋曉苒,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勾,帶著嘲諷似的笑意,口中卻顯得激動道:「苒苒!你真好!」
  
  「子舒……那我們回S市就訂婚!」宋曉苒再度顯得無比羞澀的把臉埋在了展子舒的懷裡。
  
  「好!」展子舒答應的無比爽利,接著又道:「我下了飛機,就通知我父母。他們一定會高興的。你也是!」
  
  宋曉苒點點頭,想了想又道:「我們就不要通知太多人了。只是訂婚而已,家裡人和S市的一些朋友們知道就行了。而且,我們也不用辦的太奢侈,這樣對你家影響也不好。」宋曉苒實則是怕要請太多人的話恐怕訂婚就要拖時間了。
  
   展子舒當然是崇善如流,連聲的誇讚宋曉苒的賢慧和明理。一路就訂婚的各種事情,展子舒和宋曉苒都討論了個遍。當他們下飛機的時候,就連訂婚的日子都想好 了,就在一週後。宋曉苒本來是想再提前一點,但是又怕展子舒起疑心,而且她也有點事情要去安排,所以乾脆就定下一週的週六那天。
  
  於是展子舒和宋曉苒都開始各自忙碌,展國輝和容月音聽說訂婚的事情之後,高興的很,等著展子翔帶著媳婦回門之後,他們就趕來了S市。展翼和Vincent則是一臉複雜的表情。展國光全然不知情下,也一樣高興的各種幫忙。
  
  由於兩個小輩都認為這只是訂婚宴,不需要太過鋪張,也沒必要像展子翔結婚那樣,有幾百個人來,所以只是邀請了一些親友。展子舒在S市的發小朋友基本都給請到了,蕭錦程赫然在列。宋曉苒也同樣有些朋友來,季雨則因為避嫌根本沒出現過。
  
   很快,就到了訂婚宴的當天。他們同樣是在一家五星酒店裡包下了六桌酒席。其中兩桌分別是兩人的親戚。展父展母,展國光夫婦,老爺子也來了,還有就是展翼 和Vincent,再來是展子翔夫婦和展子鳳。宋家則到了宋曉苒的父母,宋曉峰以及他的父母,還有幾個兄妹也坐了一桌。
  
  再餘下的,就是兩家人各自又或者共同的朋友。有些身份的像是市長和幾個副市長等等幾個官員,再來就是蕭錦程,方東陽,蔣仕淩等等,坐滿了剩下的四席。
  
  因為是訂婚儀式,所以顯得非常簡單,彩禮什麼的都已經預備好了,展子舒就把一枚至少有兩克拉以上的鑽戒給宋曉苒帶上,然後又親了親宋曉苒的臉頰,引起一陣的掌聲。宋曉苒羞紅了臉,一直垂著頭,展子舒就笑著帶她去給兩家父母敬酒。
  
  幾桌轉悠了一下,所有人才開始動筷子。展子舒也帶著宋曉苒坐到了他們的朋友之間去。隔了會兒,宋曉苒像是覺得有點不太舒服,就又離席去了洗手間。
  
  展子舒沒管她,就和方東陽蔣仕淩等人拼酒,看上去心情好的很。宋曉峰眼看著展子舒這樣子,莫名的心裡就是鬱悶到了極點,怎麼覺得自己都坐不下去了,他生生感到一種彆扭已極的難受。於是,他就悄悄退了席,跑到外面抽煙去了。
  
  只是沒想到才到了外面就看到臉色不怎麼好的宋曉苒正往回走,可走了才一半,宋曉苒就突然一下對著酒店的一盆植物開始劇烈嘔吐。宋曉峰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扶著宋曉苒,說:「小苒?你怎麼啦?你沒喝酒啊!」宋曉峰皺著眉看。
  
  宋曉苒以胃不舒服為由,所以整個晚上喝的都是葡萄汁。宋曉苒終於喘過一口氣,對著宋曉峰勉強笑笑道:「沒事。胃炎。哥,我先回去了。」說著宋曉苒就又往宴會廳走。
  
  宋曉峰略皺著眉看著宋曉苒的背影,暗自想著胃炎?他怎麼沒聽說呢?然後,這種疑惑並沒有存在太久,宋曉峰就看見蕭錦程也同樣從宴會廳走了出來。宋曉峰給蕭錦程打了聲招呼,兩個人就都去了酒店的露臺上抽煙。
  
  宋曉峰因為心裡有事,所以一直很沉默,而蕭錦程也同樣沒什麼表情的默默抽著煙。好一會兒後,宋曉峰看看蕭錦程,才道:「你幹嘛一句話都不說?」
  
  蕭錦程聳聳肩,道:「說什麼?」
  
  宋曉峰頓了頓,有點頹然的道:「沒什麼。」
  
   「你怎麼了?」蕭錦程問,雖然他和宋曉峰一直不知道為什麼不太對盤,但是今天這種狀況下,蕭錦程憋悶的心疼。他雖然一次次的告訴自己要相信子舒,一次次 的告訴自己這不過是訂婚而已……又不是結婚……可是蕭錦程卻怎麼都沒法平靜,他看著展子舒摟著宋曉苒笑的那麼自然高興的時候,心裡就像是被生生剜掉一塊似 的。
  
  而剛才,他又看展子舒在和那些朋友拼酒鬧騰的時候,他怎麼都坐不下去了,只好悶悶的出來抽煙。他看到宋曉峰也在的時候,心裡突然也有點明白這個人在鬱悶什麼了。雖然不能說是同病相憐,但是……
  
  「還能怎麼?出來抽根煙唄。你怎麼沒去和三少喝酒?你不是他最好的朋友麼?這時候,怎麼反倒跑出來了?不為他高興?」宋曉峰也不知道怎麼了,就這麼一直說個不停。
  
  蕭錦程看了他一眼,默默地熄掉了手裡的煙,說了句:「是。你說的。我是該替他高興才對。」說完,蕭錦程就留下宋曉峰一個人轉身走了。
  
   宋曉峰看著蕭錦程這副模樣,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把手裡的煙頭重重的往地上一丟,然後伸腳就踩了上去,罵了句:「操!」然後他也往回走了。蕭錦程對著子 舒怕也是那種意思吧?他之前怎麼就沒看出來呢?可是……子舒呢?子舒和蕭錦程從來都是那麼親密無間……難道……難道他們真的……宋曉峰猛的搖搖頭,不可 能!子舒喜歡的是女人……可是萬一……不,沒有萬一……子舒都已經和小苒訂婚了……任誰都能看得出,展子舒是喜歡宋曉苒的。他對宋曉苒是這麼體貼入微,那 麼好……
  
  宋曉峰苦笑,他竟是嫉妒宋曉苒的。真的嫉妒……他魔障了麼?
  
  宋曉峰迴到宴會廳,抓著幾個人就開始喝酒,不醉不歸。
  
  蕭錦程也同樣的在默默喝酒,他並沒有像宋曉峰那樣喝到後來又去纏著展子舒喝酒,他只是安安靜靜的一個人坐在那裡,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最烈的酒,那酒滑下嗓子的感覺,就像柄柄小刀一下又一下的割著他的心。
  
  展翼和Vincent因為知道某些事情,所以也有點看不下去,而且又因為他們的關係,因此早早就準備走了。他們見蕭錦程這樣,臨走前又來到蕭錦程的身邊,陪著他坐了一會兒,然後就離開了。
  
  展翼和Vincent前腳先走,展子舒後腳就拿著酒杯搖搖晃晃的過來了。在蕭錦程身邊一坐,就是一身的酒氣傳來。蕭錦程眉頭微皺,一手就攬住了展子舒,低聲道:「你少喝點。」
  
  展子舒斜了他一眼,眉目如絲竟是帶著股沒法說出來的魅惑之意。就聽展子舒道:「怎麼能少喝……今天……今天就要多喝才對。來,陪我喝一杯。」說著就舉起酒杯拉著蕭錦程碰杯。
  
  蕭錦程沒辦法,只好被他纏著喝完了杯中酒,而展子舒卻整個人像是喝多一樣靠在了他身上,蕭錦程剛想說什麼,就聽見展子舒在他耳旁吐氣低聲說:「傻子,等會兒這兒結束,你去2305……等我。」說著展子舒悄然握住了蕭錦程的手一張房卡就這麼塞了過來。
  
  蕭錦程完全愣住,而展子舒則又像是喝多一樣,大笑著拍著他的肩膀,然後就又搖搖晃晃的走了。蕭錦程就見展子舒走到了另一桌,和蔣仕淩喝到了一起。
  
   蔣仕淩這會兒也是酒多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似乎毒癮上來了。手腳都開始有點控制不住的發抖。別人以為他是喝多了,所以都沒察覺什麼,可展子舒心裡清楚的 很。蔣仕淩就想往洗手間去,結果被展子舒纏著喝酒,展子舒硬是逼著蔣仕淩喝了兩杯之後,兩個人就勾肩搭背的一起跑廁所。
  
  展子舒似是有意無意道:「蔣哥,你……你不舒……服啊?臉色……很……很不好麼。」
  
  蔣仕淩這會兒還算神智清醒,聞言心裡就緊了緊,道:「是有點不舒服,喝……喝多了……」
  
  展子舒就大著舌頭,道:「哎!那……那怎麼行!去……去房裡……休息……休息會兒!」說著展子舒就拿出個房卡給了蔣仕淩,又道:「嘿嘿……我……我就怕今天……大夥兒……喝……喝多……所以……開了幾間房……哈哈!果然……果然有用……」
  
  蔣仕淩一聽是這樣的,乾脆就拿了房卡去房間了。展子舒「嘿嘿」的笑著看他離開,然後人就又搖搖晃晃的去洗手間。
  
  從洗手間裡出來,展子舒就剛好遇到了像是出來找他的宋曉苒。宋曉苒一看到展子舒就眼前一亮,急急走過來,道:「子舒,找你好久,就快結束了,我們快回去吧。」
  
   展子舒點點頭,有點跌跌撞撞的走著,宋曉苒見他這樣更是心中暗喜,好不容易回到了大廳,眾人好像也都是在等他們似的,兩家的大人這會兒其實也都喝的多 了,不過他們一準兒就在酒店裡開了房間,所以都不急。一些年輕的,見到兩人回來,就準備最後鬧一下,都起著哄兒讓兩人喝交杯酒。
  
  展子舒這會兒卻道:「不……不喝了……太……太多了!」
  
  眾人就起鬨說什麼今天是什麼好日子,怎麼喝都不算多。然後又叫說展子舒還知道喝多,就不算醉。大夥兒就哈哈笑。
  
  而這時候,宋曉苒倒是很大方的拿了兩個酒杯遞給展子舒一個杯子,道:「子舒,就如了他們的願吧。」宋曉苒的雙眼閃爍著光芒。
  
  展子舒見狀,低聲的笑了,然後就接過酒杯,對著一眾人道:「看看,我老婆怎麼樣?就是識大體!哈哈哈!」說完他轉過身,就一副醉醺醺的模樣,一把抱住了宋曉苒,叫了兩聲:「老婆!你真好。」
  
  頓時,引的下麵的人一通起鬨。宋曉苒則是僵了一下,但很快就又順從的讓展子舒抱著。
  
  展子舒抱了她一會兒後,突然又拿過宋曉苒手裡的那個酒杯,道:「不行,這回我們喝交杯酒,羨慕死這群單身的!哈哈哈。」
  
   展子舒招呼了一個服務員,讓他再拿點酒來,然後就又舉著宋曉苒的那個杯子,道:「苒苒,都這時候了,別喝這什麼葡萄汁了。陪我喝一杯。」然後他一下就把 宋曉苒那杯葡萄汁給倒了。這時候服務員拿了酒上來,展子舒就給酒杯裡倒上了和另一杯差不多的葡萄酒。然後轉身,背對著宋曉苒,朝著他的親人們道:「爸, 媽,兒子今天和苒苒訂婚,也算長大了。謝謝你們。謝謝爺爺。」說著就鞠了躬,拿著酒杯的手就這麼收在了胸前,然後很快的,完全沒人注意的情況下調換了杯 子。
  
  展子舒直起身,然後又回到了宋曉苒身邊,拿著酒杯遞給宋曉苒,道:「苒苒,我們喝交杯酒。」
  
  宋曉苒這時候知道完全沒法,所以只好答應。和展子舒在眾人的起鬨聲中喝下了交杯酒。
  
  宋曉苒見展子舒把酒都喝完了,這才放心,自己也就一口喝幹了酒。眼見著自己的計畫就快實現了,她的心情也挺激動,就這麼一杯酒,即便是懷孕,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然後,宋曉苒就和展子舒一起送客,幾位家人也都各自回了房間休息。今天大夥兒都喝多了,有話也待留到明天再說。再者宋曉苒心裡又有點鬼,所以就催著展子舒往房間走。
  
  展子舒喝的醉醺醺,這會兒都靠宋曉苒扶著。宋曉苒只好費力的扶著他,心裡有點火大,更覺得全身有點發熱。宋曉苒暗想這酒勁還挺厲害,懷孕的人對酒精果然是更敏感的麼?宋曉苒就更是急著回房間,走路也開始搖搖晃晃了。
  
  展子舒拖拖拉拉的走到了房間的門口時,宋曉苒已經是面色潮紅,眼神迷茫,呼吸急促了。雖說看著樣子是宋曉苒拉著展子舒,可實際卻是展子舒半拖半抱著宋曉苒。
  
  展子舒開始敲門,門一打開的時候,出來的赫然是蕭錦程。蕭錦程看著展子舒和宋曉苒,愣了一下道:「這是……?」
  
  展子舒眨著眼就道:「幫我一起把人送隔壁去。男女授受不親。你也給我做個見證。」
  
  蕭錦程半懂半不懂,但本能的他習慣了聽展子舒的話。於是就幫著展子舒一起扶著宋曉苒去了隔壁房間。
  
  宋曉苒的這樣子,讓蕭錦程微微皺眉,低聲問展子舒道:「她這是怎麼了?」
  
  展子舒冷冷一笑,道:「等等告訴你。」
  
   展子舒開了隔壁房間的門,讓蕭錦程在門口等著,然後就把宋曉苒送進了臥室。蕭錦程覺得他和宋曉苒根本就不熟悉,這樣等在門口,也好。沒一會兒工夫,展子 舒就出來了,那神情好像說不出的輕鬆。他就推著一臉摸不到頭腦樣子的蕭錦程往他們的房間去了,這邊則還小心翼翼的給關上了門。
  
  一回到房間裡,蕭錦程就轉身抓著展子舒的肩,皺眉問:「子舒?到底怎麼回事?」
  
  展子舒就笑眯眯的道:「你別管了。等著看戲吧。」
  
  蕭錦程對於展子舒賣的關子表示很不滿,略帶點責怪的語氣道:「子舒!」
  
  展子舒看看蕭錦程,見他眉頭緊鎖,心裡突然又軟了。他知道今天這人可不好過的。於是就道:「那個女人給我下藥呢,不過既然她做的出來,我也就得讓她嘗嘗那是什麼滋味。」

蕭錦程眉頭皺的更深,道:「你說什麼?下藥?宋曉苒給你下藥?」他幾乎一下就緊張起來了,上前上上下下的打量展子舒,生怕他哪裡不舒服似的。
  
  展子舒好笑的看著緊張的蕭錦程,推推他,道:「哎,我說,你瞎緊張什麼呢。要是我真被下了藥,這會兒我就不該這模樣了。」
  
  蕭錦程這才鬆口氣,可緊接著又道:「可是宋曉苒幹嘛要給你下藥?」
  
  展子舒看向蕭錦程,低笑道:「因為她迫不及待的要和我發生關係麼。」
  
  蕭錦程原本鬆開的眉頭,又皺起來了,可他這時候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宋曉苒是展子舒的未婚妻,想要發生關係在這個朝代也算正常的很……雖然下藥這種事……
  
  展子舒細細看著蕭錦程的表情,見他糾結的眉毛山丘似的,可又偏偏一句話不說,好笑之餘,心裡也難免感動,展子舒就上前擁了下蕭錦程,道:「你別多想。我不會和她有任何關係的。而且,那個女人想和我發生關係,目的也沒那麼簡單。」
  
  蕭錦程愣一下,道:「她想做什麼?」
  
  展子舒低低輕笑一聲,湊在蕭錦程的耳旁道:「她懷孕了。」
  
  「什麼?」蕭錦程險些跳起來,看著展子舒的目光很複雜。
  
  展子舒一看就知道蕭錦程又亂想了,就道:「別緊張。那孩子根本不是我的。我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她這麼急著給我下藥,就是為了想讓我當個便宜老爹。」
  
  蕭錦程默然無語,他看宋曉苒對著展子舒的態度雖然大多時候都是不算太好的,但是最近卻有了很大改善,他還以為宋曉苒是真愛上了展子舒呢。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回事。蕭錦程不由道:「子舒,那你……」還和她訂婚……?
  
  展子舒這會兒笑了笑,道:「我有我的主意。不過這訂婚恐怕過不了幾天了。」說著展子舒伸了個懶腰,也不管蕭錦程,自言自語樣的說:「我去洗澡了啊。累死我了。」然後就施施然朝著浴室走。
  
  蕭錦程愣了下,旋即無奈的笑了,也不知道為什麼,聽了展子舒這麼一說之後,心裡突然舒服了很多。然而,沒等了一會兒,浴室裡突然傳出展子舒懶洋洋的招呼聲:「錦程……幫我擦背……」
  
  蕭錦程頓了頓,就帶著抹笑意很快的推開了浴室的門。
  


127、番外
  
  「您好!您找哪位?」藍天集團S省分公司的前臺小姐很禮貌的問著眼前一個帥氣的青年。
  
  青年,也就是不學無術成天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鉺子弟展子舒,帶著點懶懶的語氣道:「蕭錦程。」
  
  「哎?您找蕭總啊?您約了麼?」前臺小姐問。
  
  「沒!」展子舒搖頭,他見蕭錦程哪裡還用約呢?
  
  前臺小姐就帶著歉意看著眼前的帥哥,道:「那真是抱歉,恐怕您不能進去。」
  
  展子舒挑挑眉,點點頭,也不為難前臺的小姐,就道:「蕭錦程是在開會麼?」他剛才到機場的時候給他打電話,結果那人居然沒接。
  
  展子舒只好自己打了個車跑到公司來找人。
  
  前臺小姐道:「對不起,先生,這個我恐怕沒法告訴您。」
  
  展子舒窒了窒,就有點鬱悶,道:「那我在這裡等總成了吧?」
  
  「這……」前臺小姐有點為難的看著展子舒,她也不覺得這帥哥會是個作姦犯科的,而且萬一他真的和蕭總熟悉可怎麼辦?於是前臺小姐就道:「那請您稍微坐一會,我去問下蕭總的秘書。您貴姓?」
  
  「展。」展子舒應了聲,就在前臺的沙發上坐下了。
  
  那前臺小姐聯絡到了蕭錦程的秘書,就說有個姓個「展」的在門口找蕭總。蕭錦程的秘書馬小姐跟著蕭錦程也有好幾年了,一聽姓展的很快就想到了公司另一個隱形股東展子舒。可是想想這回蕭總是一個人到的S省,展子舒這會兒不是在S市麼?怎麼到這裡來了?
  
  為了確保沒弄錯人,馬秘書還是特地到了前臺看了眼,因為蕭錦程已經開了一整天的專案會,這時候恐怕正是忙的,平白打擾可不好。不過如果對方真的是展子舒,那可就另當別論了。馬秘書可是深知蕭錦程多看重展子舒的。
  
  出人意料的是,馬秘書看到的人還真的就是本人。展子舒見到了熟人,也站了起來,語氣裡免不得有些不悅,道:「馬秘書,蕭錦程幹什麼呢?怎麼電話都不接?」
  
  馬秘書趕緊迎上去,這位可是太子爺啊!怠慢了可不得了的。
  
  馬秘書就賠笑道:「展總,您來怎麼也不提前通知一聲,我們好去接麼。」
  
  展子舒哼一聲,抱怨道:「我來前給蕭錦程打電話,到機場了又打,他都沒接,忙什麼呢?」
  
  馬秘書給一旁的前臺小姐使勁使眼色,讓她去倒茶。然後馬秘書就引著展子舒往裡走,道:「蕭總這幾天都在開會,S省好幾個項目都到最關鍵的時候了。而且您也知道,有公司正和藍天鬧法律糾紛呢。所以蕭總和傅顧問都在忙這些事。」
  
  展子舒聽著就挑了挑眉,道:「他們在哪兒呢?」
  
  馬秘書道:「就在總經理辦公室,展總,您這邊。」
  
  S省的藍天分公司總經理辦公室成了蕭錦程臨時辦公的場所,展子舒推門進去的時候,蕭錦程正和傅玉兩個人湊在一起看電腦螢幕。
  
  展子舒見狀就咳嗽了一聲。蕭錦程本來還以為進來的是接著要開會的人,就沒注意,但傅玉是看見了,就道:「展總?」
  
  蕭錦程一聽趕緊抬起頭,一看真是展子舒頓時高興了,趕忙站起來道:「子舒?你怎麼來了?」
  
  展子舒微微瞄了眼蕭錦程一旁的傅玉,見他似乎沒有想走的意思,心裡就冷笑一聲,他怎麼來了?他能不來麼?再不來,這沒懷好心的可就要蹬鼻子上臉了。
  
  蕭錦程那時候還是決定聘了傅玉當公司的法律顧問,這件事展子舒雖然心裡不樂意,但是傅玉也確實是有兩把刷子的。而且展子舒也知道後來傅玉給蕭錦程解決不少麻煩,所以他也就沒反對。可是傅玉對蕭錦程什麼心思,展子舒怎麼可能不知道。
  
   雖然傅玉也看得出蕭錦程和展子舒的關係,但是看樣子他並沒有想要退出的打算。在傅玉眼裡,展子舒就是個混吃混喝的主,怎麼可能配的上蕭錦程。他始終認為 蕭錦程對展子舒也不過是一時的迷戀而已。而且他還自信自己不論在工作上還是生活上都比展子舒出色,也能幫到蕭錦程,所以他才用了更大的耐心呆在蕭錦程身 邊。只是現實似乎離他所想的還是有些距離。
  
  對於傅玉的存在,展子舒後來和蕭錦程說了,蕭錦程本來意思是就讓傅玉做到合同結束,就 不續約了,免得再麻煩。但是展子舒又偏不,覺得自己要真這麼做可不就是顯得太小氣了?蕭錦程身邊用的人都容不下麼?所以,展子舒就明著臉說不在意,可肚子 裡卻各種彆扭。可謂是自作自受了。
  
  偏偏蕭錦程還把展子舒的話給當了真,真就沒在意那個傅玉了。恨的展子舒牙根癢癢的,這人就不能說是他把人弄走的麼?為這點事,展子舒也可真沒少鬧過脾氣。不過這究竟是鬧脾氣,還是鬧妖精,真就是見仁見智了。
  
  蕭錦程笑嘻嘻的拉過展子舒,坐到他身邊,道:「子舒,你怎麼就突然跑來了?」
  
  展子舒見傅玉就站在一旁,故意放軟了聲音,帶著點幽怨責怪的語氣道:「我給你打電話,你都不接。」
  
  蕭錦程見展子舒這模樣,心裡就暗笑,以他對展子舒的瞭解哪能不知道這人心裡的彎彎繞繞。不過蕭錦程也就是聰明的不點明罷了。時時受著點展子舒略帶醋意的態度,那可真是太爽了。
  
   蕭錦程就故意道:「哎?我手機……哦!對了!我一直在和傅律師一起開會,手機好像就放震動了,難怪一直沒響過……對不起,對不起啊!」蕭錦程立刻去找手 機,在辦公室一個角落裡給找到了,果然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按了靜音……蕭錦程看著電話裡顯示了二十幾個未接電話,心裡就突然一熱一軟,幾乎都是展子舒的。從 早上到現在!
  
  蕭錦程轉身急走了兩步就一把抱住了展子舒,也不顧忌旁人,朝著展子舒的額頭就親了一下,帶著點心疼道:「急了?」展子舒肯定是著急了所以才會來S省。
  
   展子舒又瞄了眼一旁臉色顯然不太好的傅玉,才對著蕭錦程乖巧點頭,道:「急的。還以為你遇到什麼事……」展子舒說著心裡也有點不舒服,當時打了那麼多個 電話卻沒見蕭錦程反應,他是真急了。雖然後來打到S省的公司,說蕭錦程正開會,他才安心點,但是後來還是沒忍住就跑S省來了。這都幾天沒看見了啊?
  
  展子舒輕輕拽了下蕭錦程的衣服,然後抬頭吻了吻蕭錦程的唇,才帶著嬌,道:「我都餓一天了,你陪我吃飯。」
  
  蕭錦程自然樂意至極,會也不開了,就對著一旁的傅玉,道:「傅律師,剩下的事就交給你和這邊的人了。我先陪子舒去吃飯。就不回了。」說完蕭錦程就拉著展子舒走了。
  
  展子舒走的興高采烈,還故意乘著蕭錦程不注意,看了眼傅玉,挑著眉動了動嘴唇,道:「這男人,你就別想了。」
  
  直氣的傅玉臉色發白。
  
  蕭錦程其實是看到了,心裡甜的比吃了蜜都厲害,拉著展子舒走到車庫之後,禁不住就把人抱懷裡狠狠親了起來。
  
  展子舒象徵性的掙了兩下,也就由著他去了,心裡還惦記著傅玉,想跟老子搶人?下輩子吧!不,不對!下輩子都沒門!
  


128、第一百一十二章
  
   浴室裡有點煙霧嫋繞的,展子舒光.裸的身軀正被水汽環繞著,或許是因為被熱氣一蒸,這會兒酒意都散了出來,整個身子就是漾著股粉紅的。展子舒這些年實在 是稱的上養尊處優,饒是在上輩子,他還為點事東蹦西跑的把自己弄的帶點黑,可這回子重生,簡直就是個細皮嫩肉的主。蕭錦程哪裡捨得讓他幹什麼事。
  
   這五星級的酒店就是這點好,浴室超級大,還帶了按摩浴缸,裝修的也是極華麗的。所以當蕭錦程一進門的時候,就看到至少三面牆上帶著的鏡子裡就有那麼一道 誘人的白白的身子在浴缸裡趴著,整個背露在外面,水翻騰著沒過了腰際,但是挺翹的臀部倒是還有小半露在外面。再加上那舒展開的小腿有一下沒一下的踢著水。
  
  蕭錦程頓時就覺得喉嚨發幹了。
  
  展子舒像是沒所覺一樣,就在浴缸裡哼哼唧唧,邊說:「錦程……快點……背上酸……」
  
  蕭錦程定定神,想想就把自己的衣服也給脫了個乾淨,給這人擦背還不得一身濕,至於他有沒有其他想法,這會兒大家還都不知道呢……
  
  蕭錦程很快就到了浴缸邊上,手上弄了點沐浴露,然後在展子舒背上慢慢攤開,接著就開始不輕不重的按著,說是擦背,按摩還差不多。展子舒舒服的儘是哼哼,雙手交疊的放在浴缸邊上,上面則架著腦袋,側著頭,雙眼微閉,不時說一句:「那裡……就那裡……重……重點……」
  
   蕭錦程很是聽從指令的說哪裡要重點就重點,只是那手卻有點不受控制的逐漸向下,來到了展子舒的腰際,展子舒的腰不算細,怎麼說一個一米八的大個,腰能細 到哪裡去,他也不是那種很消瘦的人,可這腰合著他整個人的比例來說,可就真的是又韌又緊實的。蕭錦程的雙手幾乎就像是黏著似的,怎麼都不肯離開那塊軟肉, 來來回回的摸著。
  
  蕭錦程也是喝了酒了的,看著眼前這毫不設防的光.裸身子哪裡還忍的住,手上的勁兒就是越來越重的,呼吸都有點變粗了。可蕭錦程腦子還是有那麼根筋在,只是苦苦的忍著。
  
  展子舒這會兒被蕭錦程按的舒服,迷迷糊糊的竟似有點子睏意,只是突然就有那麼幾下,被蕭錦程手掌中的溫度燙到了心裡似的,猛一下就醒覺了。嘴裡禁不住洩了一聲呻吟,展子舒有些不滿的就回頭看蕭錦程,眯著眼懶洋洋軟綿綿地說:「你幹嘛呢……輕點麼……」
  
   這眼神看的蕭錦程整個心裡的火就燒起來了。就像那根弦突然被燒斷了似的,他也顧不上手裡正給人按摩著,一伸手,攬著展子舒的腰就把人給從水裡拎了出來, 還沒等得及展子舒驚呼,他就把人臉對臉的貼到了胸前,沒二話的整個重重吻了上去,一手夾著展子舒的腰,一手則在懷中人的翹臀上用力揉捏著。
  
  展子舒一驚,一口氣就給憋著了,這會兒手軟腳軟的要推人又推不開,只好任著蕭錦程吻,整個人都差不多癱在蕭錦程的懷裡。蕭錦程親了好一會兒才放開人,展子舒趕緊的喘氣,連帶著咳嗽。倒是把蕭錦程給嚇了一跳,他趕緊撫著展子舒的背又輕輕拍著給人順氣。
  
  展子舒總算喘勻了氣,那雙帶著水汽略勾著的丹鳳眼就狠狠瞪了眼蕭錦程,道:「你要憋死我啊!」
  
  蕭錦程這會兒身上也是透著股紅的,酒意也好,□也罷,看著展子舒這幅惹人的模樣被他抱在懷裡,身體接觸的那部分就和著了火似的。蕭錦程不安分的蹭了展子舒幾下,又在他頸側留下了點點的吻,手則在展子舒的背上又開始不輕不重的揉壓按捏著。意思相當明顯。
  
  展子舒被蕭錦程弄的也有點忍不住了,伸手就環上了蕭錦程的脖子,一邊回應著他的吻一邊喃喃道:「別嘛……等會……還沒洗呢……」
  
  蕭錦程聞言低聲一笑,道:「那就一起洗?」說著也沒等展子舒答應,蕭錦程一腳就跨進浴缸裡了,這會兒兩個人是真的身貼身的站在了一起。
  
  蕭錦程嘩啦一下打開了浴缸的活水龍頭,然後攬著展子舒就坐到了浴缸裡,他讓展子舒坐在他身前,背就靠在他胸口,而蕭錦程剛給展子舒按了背,這會兒就咬著人的耳朵低聲道:「我再給你擦擦前面?」雖然是問句但動作顯然是肯定句。
  
  蕭錦程就從展子舒的肋下伸出手,按了些沐浴液開始在展子舒的胸前打起轉來。展子舒本就是半推半就,沒那麼一會兒,人就癱在蕭錦程的胸前,微微仰著頭,眯著眼睛,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因為舒服而發出的輕微咕噥聲就從喉嚨裡溢了出來。
  
  蕭錦程則像是怎麼都摸不夠似的,伸著手或是大片大片的撫摸著展子舒的胸腹之間,要麼就是用手指輕輕挑動著他胸口的兩點,或撚或按,要是重了,展子舒就會咕噥一聲,很是配合。
  
  蕭錦程心裡火燙,頭湊在展子舒的頸側,又是一陣的舔咬,就著人的鎖骨一路的親吻,最後還把舌頭伸進了展子舒的耳朵裡,引的人一陣的發顫,貓似的嚀叫了一聲。也正是這樣,在水底下,小子舒原本半立半挺,這會兒卻是挺直了,甚至還有一小部分羞澀的在水面露出小小的頭。
  
  蕭錦程的手就伸了下去,開始繞著小子舒打轉,不時逗弄著。展子舒頓時顫了一下,原本無力的手一下緊緊抓住了浴缸的邊緣。蕭錦程察覺到展子舒的僵硬,伸出舌頭又舔了舔展子舒的耳際,低聲喃呢道:「舒服麼?」
  
  展子舒輕輕「哼」了一聲,沒說話。蕭錦程低笑一聲,突然猛的一下就整個握住了小子舒。
  
  「啊!」展子舒頓時驚叫一聲,蕭錦程手掌中的炙熱和那浴水的濕滑讓他全身都戰慄了。而蕭錦程緊接著就開始一下下的上下動作著。
  
  展子舒哼哼唧唧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他在蕭錦程的懷裡,絲毫沒有壓抑,只是放縱著自己享受蕭錦程帶來的快.感。
  
  蕭錦程努力的取悅著展子舒,一手逗弄著展子舒的下.身,另一手則馬不停蹄的在人的胸前點火,輕撓慢挑,那疼疼癢癢的酥麻感覺,讓展子舒不安的扭動著身軀,想是要逃卻更像是要人更用力些,連嚀出口的聲音裡都帶了顫音的。
  
  「錦……錦程……別……別逗我……你……重……啊!輕……輕點……」展子舒低低呻吟著,熱熱的水汽開始蒙上了他的眼睛。展子舒被蕭錦程弄的上不上下不下,就是覺得缺了點什麼,讓他在即將攀登極樂的時候,卻始終卡在那裡。
  
  「想要?嗯?」蕭錦程吻著展子舒。
  
  展子舒橫了他一眼,都這時候了,這說的像是什麼話?展子舒「哼」了一聲,接著卻又被蕭錦程的動作弄的連聲呻吟。展子舒不甘心,轉頭就在蕭錦程的肩上咬了一口,忿忿的,又啞著嗓子說:「你要弄到什麼時候去?快……快點!」
  
  展子舒頗有點虎落平陽的感覺,像從前那個連啥是KJ都不懂的少年,這會兒不管是手活還是口活,上的檔次不是那麼一兩個。難道真的是自己之前教的太好了麼?當然,這享受的可是自己,實在是不錯的。
  
   展子舒抱怨一句後,蕭錦程低笑,就開始更加勁起來。展子舒頓時滿意了,閉著眼睛靠在蕭錦程身上哼唧的享受著,呼吸開始越來越急促,抓著浴缸邊的手也垂到 了水裡,緊緊扣著蕭錦程堅實的雙腿。而直到那一瞬來臨時候,展子舒整個挺起了身,形成一個極漂亮的弧度,惹的蕭錦程重重一口咬在展子舒的頸項上。刺痛的感 覺和那一瞬的極致,讓展子舒整個人都昏了,體.液.射出的時候,展子舒也整個軟在了蕭錦程胸口,大口喘息著,頭髮上也不知是汗還是水,都淩亂的貼在了額 前。
  
  蕭錦程一下又一下的吻著展子舒,低聲問著:「舒服麼?」
  
  展子舒嚥了口口水,仍是享受著高.潮的餘 韻,懶懶的點點頭「嗯」了一聲,又在蕭錦程的懷裡蹭了蹭。蕭錦程見這人就像只饜足的貓似的,心裡就是更癢著,這會兒蕭錦程的那一處也不正是蓄勢待發麼?不 過眼看著他懷裡的這個人不知是累還是怎麼的,居然就在他懷裡細細的吐著氣,像是睡著一樣。
  
  蕭錦程搖頭苦笑,這真是個磨人的傢伙, 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蕭錦程於是一手攬著展子舒,一手按動了浴缸的按鈕,浴缸開始自動的換水。沒一會兒,乾淨的水就滿了上來。蕭錦程小心的用手在展子舒身 上澆了點水,給他細細的擦洗了一下,然後才托起人,拿了乾淨的毛巾把人擦乾。這一會兒,展子舒極是順從的讓蕭錦程怎麼弄就怎麼弄,抬手抬腳的還閉著眼睛。
  
  蕭錦程在心裡嘆了一聲,對這樣的展子舒他還能有什麼抵抗力麼?於是等把人弄清爽了,他又小心的半抱半扶的送人到了床上。展子舒就這麼一下躺了下去,人軟的和沒了骨頭似的睡的香。
  
  蕭錦程看看展子舒,再看看自己家小弟弟,最終無奈的又再度回了浴室。只是他卻沒看到原本該是睡的香甜的人卻悄悄睜了眼睛,看著蕭錦程的背影,露出一抹狡詐的笑意,只是沒過一會兒,那笑又變成了淡淡的溫柔之意。
  
  這個傻子呢……就真是這樣一點都不願逼著他麼?難道這人都看不出,他已經是應了的麼?
  
   其實事隔了那麼久,展子舒在心底裡早就接受了蕭錦程。雖然對於承受那種事有些心理障礙,但是經過那次之後,展子舒突然覺得既然是相愛的,那又如何呢?而 且蕭錦程完全接受了他。在之後的一些日子裡,展子舒好幾次其實都在想這個問題,但是或許是因為他並不明顯的猶豫,蕭錦程直到最終都沒有做到最後一步。
  
   為此,展子舒感動之餘,也有點啼笑皆非。對於蕭錦程,他的感情是複雜的。從一開始的彆扭感激和不得不信任,到現在自然的相處,形影不離,他甚至都不知道 如果沒有蕭錦程在,他這次的重生又會是怎樣一個結果?所以,蕭錦程對他而言早已經不僅僅是戀人這樣的一個概念。蕭錦程是他的愛人,是他的夥伴,是他生死都 不可能離棄的人。
  
  然而,蕭錦程對展子舒卻始終帶了一股歉意。蕭錦程總是以為是自己把展子舒引到了一條不歸路上。所以他處處的隱 忍,處處以展子舒為先,甚至總認為展子舒更重要。蕭錦程愛的小心翼翼,愛的甚至卑微,展子舒都看在眼裡,心裡也知道。他一直想試著改變這一點,但是卻因為 身邊的種種事情而無法真正給蕭錦程一個答覆。然而,現在卻不一樣了……眼看著他花了這麼多年心思悄然佈置的一切都有了成效,他能看著自己的家人一切安 好……他已經滿足了。而再接下去,那就是蕭錦程了。或許這輩子並沒有發生過去的事,但是他看的出來,蕭錦程對他的愛沒有變過。甚至因為他的回應,讓兩個人 的感情顯得愈加彌足珍貴。
  
  所以,經歷過重生的展子舒早就已經決定了。等到一切的事情安定之後,他一定會把蕭錦程帶到所有人面前。就算是面對家人的不理解,他也會堅持到底。或許這就是他重活一次的恣意,這一生是撿來的。那麼就讓他愛的和愛他的人都過的好一點舒心一點吧。
  
  展子舒眨著眼,盯著浴室的門看。不一會兒,蕭錦程沖完涼就出來了。展子舒趕緊閉上眼睛,然後就覺得身邊的床一軟,蕭錦程正坐在了他身邊。旋即,就好像在看他是不是睡著一樣,展子舒就感覺身上有那麼一道深深的眼光來回掃視。
  
  蕭錦程的手似乎抬了起來,正小心翼翼的碰觸著展子舒的臉頰,就好像對著易碎的珍寶似的。而緊接著,一聲若有似無的聲音傳了過來:「子舒……我愛你……」
  
  展子舒在這一霎睜開了眼睛,卻正對上了蕭錦程的眼睛。蕭錦程似乎是驚了一下,然後有點尷尬的收回自己的手,喃喃道:「對不起……吵到你了?」
  
  而展子舒這會兒卻露出了一抹魅惑的笑意,伸出手,手指在蕭錦程的臉頰上輕輕的滑動著,他低低的說:「錦程……你不想要我麼?」
  
  蕭錦程一下愣住,展子舒卻彎著眼睛,笑眯眯的看著他,然後手指從蕭錦程的臉頰上一直往下滑,直到赤裸的胸口,他一下下輕輕的劃著,才道:「我還以為,你有多想要我呢……難道是我誤……唔……」
  
  展子舒的話已經沒機會說完了。蕭錦程在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內堵住了展子舒的嘴,然後整個人迫不及待的壓了上去,一邊喃呢:「子舒!子舒!我要你!讓我要你!」
  


129、第一百一十三章

  展子舒被蕭錦程的熱情弄的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光是那纏綿至極的親吻已經讓他氣喘吁吁。再加上他剛才釋放過,全身都還是軟著的,這會兒被蕭錦程的動作壓的微微叫出了聲。
  
  然而,就是這麼輕輕的一個聲音,卻像是某種信號,讓蕭錦程更狂熱。天知道他已經壓抑了多久,天知道他是多麼想要展子舒。今天這種場合,讓他心裡發慌,發亂,整個人就像是沒了主心骨似的,可表面他卻不敢流露分毫。他怕被人看出來,他更怕……
  
  可現在,一切就像做夢一樣。他的子舒,就這樣柔順的躺在他身下,任他予取予求,他的子舒也想讓他抱……這是夢境?
  
  稍稍抬起糾纏著的雙唇,蕭錦程看著展子舒的眼睛,低啞著聲音,幾乎用一種朝聖般的語氣,說著:「這是真的嗎?子舒……我……我能抱你麼?」
  
  展子舒在這一瞬間眼眶有點發熱,他沒有回答,卻用更熱烈的吻回應了蕭錦程。
  
  蕭錦程用膜拜的方式把展子舒從頭吻到了腳,然後停在身下人微微戰慄半挺的那一處,由於之前的發洩,那處這時候還顯得有點軟軟的,伏在草叢中白白嫩嫩的一塊,竟是無比可愛而瞧著可口的。蕭錦程情不自禁的嚥了口口水,然後想都沒想的就伏下了身去。
  
   這些年,蕭錦程也老練的多了,平時也沒少上網查些亂七八糟的,再加上又有上回的經歷,雖然那時候酒多迷迷糊糊的,可感覺還是有的,再者那就是多少帶著點 要壓回來的心思,這種事沒哪個男人肯甘心在下面躺著的。蕭錦程平時處處忍著,順著,寵著展子舒,就算是這事,他都是要展子舒願意才有了行動。不過,這會兒 一旦行動了,那股子在心底壓抑了多少年的火可就真的不受控制了啊。
  
  展子舒低著聲音「依依呀呀」的直叫,蕭錦程就跟想要一口吞了他似的可勁折騰著,逼的他眼淚都快出來了,可那卻是舒服的。蕭錦程心知承受的那一方要受的罪可是多的,他也不願展子舒第一次就難受,所以才特別的用心特別的緩。
  
   就看見蕭錦程大大分開了展子舒的雙腿呈了個M字型在眼前,然後他也不嫌棄髒,就這麼對著展子舒身後的那處又舔又吸,像是品嚐什麼饕餮似的,而一手還不忘 照顧他身前的那個小傢伙。展子舒哪裡受過這等待遇?整個人軟的跟一團水似的,手情不自禁的抓在身側的床單上,那勁腰就是不住的左右扭動著,像是要擺脫蕭錦 程的這般動作,卻又被人牢牢的控制在手中。
  
  也不知蕭錦程這麼幹了多久,展子舒早就滿身是汗,聲音都有點軟的發顫了。而展子舒身後的那處小小褶皺,卻硬生生的被蕭錦程舔成了一個不住伸縮著的小孔。蕭錦程這時候,卻已經憋的眼睛都發紅了。
  
  展子舒委實受不了蕭錦程這麼一番的廝磨,身體像是要燒起來一樣。他啞著嗓子,聲音幾乎帶著哭音,道:「混……混蛋……你……你準備舔到什麼時候去!你……」
  
  蕭錦程瞧著展子舒這樣子,心知也差不多了,於是就湊上身壓過去,邊吻著展子舒臉上的每一寸一邊喃喃道:「別急,怕傷了你……」
  
  「你……你……快……快點你……」展子舒真快哭了,他心知蕭錦程是怕他不舒服,可是這種折磨人的感覺卻讓他寧可疼一點那還不是爽快些?這麼磨的他上不上下不下,可真要了他命了。展子舒哪裡想到蕭錦程真能這麼忍,都不知道是要罵他還是……
  
  蕭錦程何嘗不想快點,可就是捨不得展子舒難受,所以聽著展子舒的催促,還是繼續自己不緊不慢的動作,不過這回舌頭換成了手指,被唾液完全滋潤的那處小孔很順利的就被插.入了一根手指,蕭錦程活動了一下,開始試著插.進第二根。
  
   展子舒一開始還沒覺得什麼,可是到蕭錦程插進第三根手指的時候,那種腫脹和不舒服的感覺就明顯了,他「哼」了一聲,就咬著牙忍著。蕭錦程一下就發現了, 立刻就開始放緩了速度,然後一邊親著展子舒,一邊又伸手挑弄著他身上的敏感點。直到展子舒的感覺又被分散之後,才又開始加大了手上進出的幅度。
  
  展子舒低低的呻吟聲開始瀰漫,蕭錦程看著那半眯著眼神情顯然有點迷糊的展子舒,心裡恨不得就能把人吃下去,然後這輩子都不分開。手指再度增加到四根,出入也已經很順滑,甚至展子舒的那裡還分泌出一些腸液,「嘖嘖」的水聲幾乎不斷。
  
  而就在這麼一瞬,蕭錦程的手指也不知道碰到了展子舒哪裡,就見展子舒突然瞪大了眼睛,尖叫一聲,然後全身一陣的顫抖,後.穴是猛的收縮之後又突然放鬆,前方早已堅.挺的地方再度猛的噴.射出一道道白.濁。他竟是高.潮了!
  
  蕭錦程心喜知道差不多了,於是就趁著展子舒舒服的渾然不知今昔何年的那一瞬,隱忍了多時的他提起展子舒的翹臀,然後直搗黃龍。
  
  展子舒悶哼一聲,卻完全沒有疼的感覺,只覺得身體裡被填的滿滿的,身後那處火熱火熱。緊接著,他微微開啟的唇就又被蕭錦程吻上,同時,蕭錦程開始動了。
  
  沒有疼,只有熱,好熱,好熱!展子舒被蕭錦程吻著,抽.插著,雙臂無力的環在蕭錦程的頸項上,卻又不時的滑下,而他的雙腿則被蕭錦程牢牢的控制在身體兩側。從未有過的刺激讓他已經發洩過兩次的身前竟有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錦程……錦程……唔……啊啊啊……錦程……嗯……啊啊……哈啊……」展子舒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他搖著頭想要從那種刺激中清醒,卻又被人更猛烈的帶入新一輪的狂熱,他除了本能的叫著蕭錦程的名字之外,幾乎已經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蕭錦程額頭上的汗水滴落在展子舒的身體上,和他的汗水融合在了一起,而後,不甚滿足的蕭錦程猛的親了展子舒之後,帶著人竟是面對面的坐了起來,展子舒完 全脫力似的緊緊靠著蕭錦程,而這個動作卻讓蕭錦程在展子舒的體內進的更深,重重的劃過那敏感的一點,引的展子舒哭音似的尖聲。
  
  蕭錦程緊緊抱著展子舒,咬著他的耳朵,又舔又吸,展子舒受不了的想要推開,可偏偏手腳無力,下半身更是像被打了樁子似的緊緊貼在蕭錦程身上。
  
  蕭錦程就著勢猛烈的動了幾下,然後將展子舒又是一個側身放倒在了床上,只抬起他一條腿就這麼再一次用力衝撞。這時候的蕭錦程早就已經遺忘了一切,他只知道他要這個人,他甚至想要把這個人吞下肚去。要他!要他!要不夠他!只要他!
  
  「不……不要了……別……別……錦程……輕……啊啊啊……輕點……錦程……」展子舒的神智已經逐漸發昏,過激的快感讓他又一次的射.精,可蕭錦程卻像是不知停歇的馬達,維持著讓人驚異的頻率和速度……
  
  他……會死的……再這麼下去……他……一定會……展子舒昏昏沉沉的想,可是……好滿足……真的好滿足……展子舒從來沒有想過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也能有如此滿足的感覺,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靈魂中的……
  
  「錦……錦程……」展子舒迷茫的揮動著手,想要抓住眼前的那個人。
  
  蕭錦程如他所願似的將展子舒又翻過了身,面對面,蕭錦程抓著展子舒的手,放到了口中舔.吻。展子舒啞著嗓子,低低的說:「錦……程……愛……你……的……」
  
  蕭錦程在這一瞬間僵住了身體,他幾乎是欣喜若狂的撲倒在展子舒的身上,急速的問著:「子舒?啊!子舒!你說什麼?你……你說什麼?」
  
  展子舒被蕭錦程突然停下的動作,弄的身體裡竟憑空出了一陣空虛的感覺,他情不自禁的收緊身後那處,就像是不想讓蕭錦程離開似的。而人則眯著眼睛似醒非醒的瞥了眼蕭錦程,旋即低低的喃呢著:「傻……傻子……你要……要……弄死我……麼?」
  
  「子……子舒……說啊……你剛說了什麼?」蕭錦程不滿的又動了動下身,猛烈的撞了人兩下。
  
  展子舒「啊啊嗯啊」的呻吟了幾聲,才又道:「我……我愛你……啊……啊啊啊啊!」
  
  沒等展子舒說完,蕭錦程激動的已經無法言語,乾脆將興奮到無以復加的心情,化作最直接的動作,一邊用盡全力似的撞擊著,一邊興奮的低吼:「我的!子舒!你是我的!我的!額……哈啊……嗯……」
  
  那一瞬,煙花綻放!
  


130、第一百一十四章
  
  雲雨歇後,展子舒早就昏睡了過去,蕭錦程心知自己這回做的過的,小心翼翼的就給展子舒擦拭乾淨,才摟著人睡下去。其實這會兒離天亮已經沒多少時間了。
  
  蕭錦程饜足的抱住展子舒,腦子裡什麼其他的事都沒想,就只覺得心情好的能飄起來,這麼一天終於給他盼到了。於是,他也很快的就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相較於蕭錦程睡的舒坦,展子舒卻真心不舒服了。身體就像散了架似的,又酸又重,就算是睡夢裡都微微皺了眉頭。
  
  到了第二天,猶自沉睡的兩人則是被一陣劇烈的敲門聲給吵醒的。蕭錦程第一個反應過來,就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推了推身邊的展子舒。
  
  展子舒睡的迷迷茫茫,惺忪著睡眼,喃喃道:「誰啊?什麼事?這麼一大早的……」
  
  蕭錦程看了眼時間,忙推著展子舒道:「快醒醒,都十點了!外面好像是展伯父他們。快起來!」
  
  「啊……」展子舒呻吟一聲,扭了扭身子,還往被子裡縮了縮,一副不想動彈的樣子。
  
  蕭錦程看著他那模樣就心裡癢癢,伸手就在人翹臀上來了一下,道:「起來了!乖點。」
  
  展子舒「啊」了一聲,怒瞪蕭錦程一眼,這人越來越沒規矩了。
  
  這時候門口又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這回兩人都聽見展國輝在外面大聲叫著門的聲音了。蕭錦程又催了聲展子舒快點起來,然後就想跑去開門,但是想想又停住腳步,手忙腳亂的把房間裡另外一張整齊的大床扯亂被子,做出兩人分床睡的假像。
  
   展子舒這會兒打了個激靈總算是清醒過來,看著蕭錦程這幅心虛的模樣,心裡就想笑。可才想開口戲弄兩句,就突然發現自己居然喉嚨啞了。而且更要命的是,他 這會兒全身上下哪裡都疼!展子舒頓時覺得杯具了。這……這就是把人憋太久的結果麼?果然不是那麼好承受的啊!展子舒僵硬的動著身體,有點欲哭無淚的感覺。 好吧,昨晚他記得清楚,是他生生勾引了蕭錦程,而且做了不知道幾回,說坦率的,一開始也沒覺得怎麼舒服,可後來……他也控制不住了。真心沒想到兩個男人也 能做這麼激烈的。展子舒覺得上回他真是虧大了。
  
  就在展子舒呆坐在床上不著調的想著亂七八糟東西的時候,蕭錦程那邊卻已經應門了。「來了,來了!稍等!」蕭錦程邊說,邊給展子舒使勁打眼色。
  
  展子舒這才想起來這時候不是發呆的時候,他趕緊拿起衣服,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然後忍著各種不舒服就進了浴室,他可不能這樣子給他家人看到了。
  
  蕭錦程見展子舒進了浴室,總算鬆口氣,打開了房門,卻見展國輝一臉鐵青的推門就進了房間,看了眼淩亂的兩張床都空著,才對著蕭錦程道:「展子舒呢?」
  
  蕭錦程被展國輝這麼一喊,額角猛的一跳,覺得有點心虛,而且看著展國輝的表情似乎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只好小心的道:「伯父,子舒在浴室呢。剛起,昨晚都喝多了,睡過了頭。」
  
  展國輝重重的「哼」了一聲,才道:「剛起?都這種時候了!他還能睡的著?」
  
  蕭錦程頓了頓,看著展國輝,低聲道:「伯父……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麼?」
  
  展國輝看了眼蕭錦程,似是猶豫了一下,才道:「錦程啊!你昨晚都和小寶在一起了?」
  
  蕭錦程心裡一陣猛跳,雖然他知道展國輝說的不是那意思,可是……
  
  「是……是啊!有……有什麼問題?」蕭錦程答的有些結結巴巴。
  
  展國輝顯得極是心煩意亂,也沒發現蕭錦程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就道:「他什麼時候到房間的?」
  
  蕭錦程趕緊答道:「送完客人,他就來了。」
  
  展國輝一挑眉道:「就他一個人?」
  
  蕭錦程搖搖頭,道:「不,還有宋小姐。她喝多了,我和子舒送她回房間,就出來了。」
  
  展國輝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玄關的地方,就怒氣衝衝的說:「喝酒!都是喝酒給鬧的!這都成什麼事了!」
  
  蕭錦程這才意識到事情似乎和那位宋小姐有關?他想想就遲疑的問了一句:「展伯伯,到底……額……到底什麼事?」
  
  展國輝看了眼蕭錦程到底還是沒說出來,就說了句:「行了。你別管了。」
  
  蕭錦程只好沉默。
  
  而這時候,展子舒洗完澡一身清爽的走了出來。雖然腳步看上去仍是有點虛浮,但是畢竟昨晚蕭錦程做的小心,也沒弄傷展子舒,這會兒那地方就是有些紅腫,腰酸腿疼這種事,對個大男人而言,也是好掩飾的。而且展子舒經過這一晚的高品質X生活滋潤,臉色還好的很。
  
  展子舒就對著展國輝道:「爸!什麼事啊?這麼急?」
  
  展國輝沉聲道:「你沒事了吧?跟我去隔壁!」
  
  展子舒「啊?」了一聲,還沒等他表示不解,他就被展國輝拽住朝外走了。展子舒趕緊趁著亂給蕭錦程打了個眼色,示意讓他在這裡等著。
  
  蕭錦程微微點頭,也就沒說話。看著兩人出去,才探頭看了眼隔壁,小心翼翼的關上門。
  
  至於展子舒,他卻是心知肚明的知道發生了什麼。
  
  展子舒被展國輝拖到了隔壁,結果發現房間裡竟然站了滿滿的人。容月音和展國輝幾乎就是同樣的鐵青臉色,而一旁還站著怒意正盛的宋曉苒的父母,還有宋部長。另外一對夫婦,可不就是蔣仕淩的父母麼?他們顯然正是一臉尷尬的站著。
  
  至於宋曉苒則是披著被子蜷縮在沙發上哭的傷心欲絕,一看就是非常惹人憐惜的樣子。至於蔣仕淩,這會兒正垂頭喪氣似的站在一旁靠著牆,還裸了個上半身,身上還星星點點的一看就知道那是啥痕跡。
  
  展子舒就這麼掃了一眼,心裡就明白了。他裝著大驚失色的模樣衝到了宋曉苒身邊,道:「苒苒?你怎麼了?你這麼哭了?」
  
  而宋曉苒一聽這話,哭的簡直就更厲害了。
  
  展子舒手忙腳亂的在旁邊安慰,而一群大人們,一時半會兒竟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展子舒拍著宋曉苒的肩,輕聲安慰著,好一會兒才抬頭問身邊的大人們:「爸媽?到底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你們為什麼都會在這裡?」
  
   展國輝這會兒還真的有點想要苦笑了。他們幾個上了點年紀的,都是喜歡一早就起來,而這五星酒店的早餐還算豐盛,所以幾家人都湊到了餐廳用早飯,順便高興 的親家東親家西的聊。蔣家夫婦趁著這個機會,也是想和國都的人多交流交流。因此昨晚也歇在了酒店。這時候剛巧就湊上了。
  
  一餐早飯吃過了九點,幾個人就笑說,這些年輕人啊。要早起就像要他們的命。但是考慮到昨晚他們也確實喝的多了,所以當父母的自然也不會想太早的就去吵他們休息。不過在快到十點的時候,幾人想想也差不多了。就直接找去了展子舒的房間。
  
  在國都有個規矩,既然已經訂婚了,那麼基本和結婚就差不多了,就是差個證書。所以,訂婚的男女是可以住一塊兒的。至於小輩們的意思,就覺得有點像試婚,但是一般不出什麼大事,基本也就定了的。
  
  所以昨晚是展子舒送宋曉苒回的房間,幾個當父母的都還挺樂見的,小輩關係好,當然是再好不過了。然而,讓他們整個都沒想到的事情就這麼發生了。
  
  說巧也是巧的,這幾位父母剛想要拍門的時候,門就給開了。從裡面就這麼匆匆的衝出一個人來,險些撞倒了展國輝。兩個人都嚇了一跳,等看清彼此的時候,那個男人整個就大喊了一聲「啊!」
  
  展國輝和其他幾個人這會兒也回過神,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從門裡出來的那個男人,可不正是蔣仕淩麼?那骨瘦嶙峋的身體這會兒還是.裸.著的,就穿了條短褲,手裡橫七豎八的抱著一堆衣服。
  
  幾個大人都傻眼了,這……這是怎麼回事?
  
  蔣仕淩的父母第一個就開口問:「仕淩!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蔣仕淩張口結舌的看著爹媽,一句話都說不出,而偏偏這時候,房間裡則響起了一聲喊:「子舒,是你在門口麼?」
  
  宋曉苒的父母一聽之下,頓時傻眼了,一下推開了蔣仕淩就衝進了屋子。看到房間裡整個就是一團亂,而且根本就沒有展子舒的影子,再看看那個蔣仕淩,那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宋曉苒的父母立刻就又沖了回來,衝著蔣仕淩怒吼:「兔崽子!你都做了什麼好事?」
  
  這下,誰都知道發生什麼了。
  
  展國輝和容月音簡直不敢相信似的看著房間裡亂成麻的情形,還有那個知道發生了什麼後只知道哭的宋曉苒。
  
  蔣仕淩也是根本就沒法說,難道他要說他吸毒了,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麼?
  
  而宋曉苒也是聰明的,第一時間發現事情變成這樣之後,就口口聲聲咬定了是蔣仕淩用強的。她倒是也沒看看蔣仕淩身上的那些痕跡……好吧,這會兒誰都知道,只有男人強女人,哪裡有女人主動的?
  
  這麼一來,別說是展家宋家的人,就連蔣家自己都覺得氣的發抖,指著自己兒子根本不知道該罵什麼。
  
  展國輝看著展子舒心裡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把這事和這個才和心上人訂婚的寶貝兒子說。
  
  最後,倒是宋曉苒哭倒在了展子舒懷裡,痛哭流涕說:「子舒!那個人□我……」
  
  「什麼?!」展子舒整個傻了。
  
  容月音見狀更是憤憤的看了眼罪魁禍首還有蔣家夫婦,沖上前去扶著展子舒,道:「小寶啊!小寶……你沒事吧?說話啊?別嚇你媽啊!小寶?」
  
  展子舒就這麼傻愣愣的坐著,也不答話。展國輝看的心驚膽顫,他這小兒子打小就是寵著的,心肝寶貝似的。這麼多年來,哪件事不順了他的心意的?這會兒居然發生這種事,他們還真的就怕展子舒出什麼事。
  
  而緊接著,展子舒就像是突然醒悟過來似的,猛的一下推開宋曉苒,然後跳了起來,就衝向了站在一旁的蔣仕淩,揮拳就揍了上去。
  
  「你敢碰我的女人!我打死你!」展子舒怒吼著,追著嚇的臉發白的蔣仕淩就是一通打。
  
  展子舒這反應,誰都沒想到的,四個男人趕緊的上前拉架。宋媽則是跑到了女兒身邊,抱著女兒也是開始哭。容月音則是咬牙切齒的看著那個蔣仕淩,恨不得生刮了他。而蔣母則是在旁焦急的看著,邊喊:「別打了!別打了!」再怎麼說,不論蔣仕淩做了什麼,可都是她兒子啊。
  
  雖然是上了點年紀,但是畢竟是四個男人,三個拉住了情緒激動的展子舒,一個扶著自家兒子直喘氣。蔣仕淩的身上臉上還是重重挨了展子舒幾下拳頭。他一個吸毒的,這麼些年身體早就掏空了,哪裡禁得起展子舒的這麼打,就算展子舒這會兒也是身體「虛弱」的。可也比蔣仕淩強些。
  
  展子舒還在掙扎,一邊大喊:「打死他!我要打死他!」
  
  蔣父苦著臉都不知道怎麼說,自己兒子還靠在他身上抖的不像樣子。
  
  展國輝見這情況也知道不能這麼下去,就用力拉住兒子,說:「小寶,小寶,你冷靜點!」
  
  展子舒其實也是見好就收,就這麼動了幾下,他簡直腰酸背疼的冷汗都下來了。汗嘖嘖的額頭,這會兒倒是真應了個景兒。
  
  蔣父見展子舒冷靜下來,這才開口說:「幾位,今天這事……唉!我給你們道歉了……」
  
  「道歉!道歉有什麼用?他能還苒苒清白麼?」第一個叫起來的當然是展子舒,他這會兒眼神又心疼又……的看著宋曉苒,一副恨不得替她疼替她受的模樣。
  
  宋曉苒聞言就又是哭倒在她母親懷裡,口口聲聲說:「媽,我怎麼辦?嗚嗚!我怎麼辦?」
  
  展子舒見狀趕緊的掙開了幾個人拉著他的手,衝到宋曉苒身邊,啞著嗓子說:「苒苒,苒苒,你別難過了。我要你的。你別哭了。」
  
   宋曉苒聞言立刻就抱住了展子舒,心裡也是鬆了口氣。雖然她仍是沒想明白事情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子,可是相對於和那個瘦骨嶙峋的蔣仕淩比,她顯然更願意接 受展子舒的。就算這次沒成功的和展子舒發生關係,可他們馬上就要住在一起了,她還怕沒機會麼?宋曉苒是這麼篤定的打著主意。她看得出來,展子舒肯定不捨得 離開她的。
  
  展子舒這話一出,第二個鬆了口氣的就是宋曉苒的父母和宋書記了。這種事怎麼說都是件醜聞,宋家吃虧的是女兒,這種事傳出去,還誰敢要宋曉苒?要說那個蔣仕淩,不論是宋家父母還是宋書記,這會兒都巴不得一腳踹死他,又怎麼可能會去考慮他。
  
  而展國輝和容月音則是微微皺了眉頭,自己的准媳婦突然遭到這種事,他們當然心裡存了疙瘩,可是又禁不住那是自己兒子喜歡的女人,所以也真不好說什麼,特別是這種時候。要是萬一他們兒子有點什麼,擔心的就是他們了。
  
   蔣家幾人一聽也是好歹鬆了口氣,怒其不爭似的瞪了眼蔣仕淩,對著展家和宋家又是好一番的賠禮,還承諾要給賠償,奈何那兩家人都沒理睬。其實不論是展家還 是宋家都清楚,這種事發生,他們也不可能真的要了蔣仕淩的命。畢竟他老子是市長,家裡又是那等的背景。這事還真的只能息事寧人。宋曉苒要真是被強的,還真 的只能當是被狗咬了口。
  
  可這疙瘩還就是在展家和宋家兩家的心裡給烙下了。蔣家幾乎就是欲哭無淚,他們本意是想和這兩家交好,結果卻落得這麼個下場。這都快是那時候了,他們要是在國都再沒人……
  
  這件事似乎就這麼息事寧人的壓了下去。
  
  宋曉苒和展子舒兩人依依不捨的告別,出了這種事宋曉苒當然不可能直接就跟展子舒走,肯定是要先回家的。
  
  而展子舒朝著展國輝和容月音怒瘞了蔣仕淩,充分表現出他的憤怒和對宋曉苒的喜歡。展國輝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出來。倒是容月音說:「小寶啊,最近要不你先別和曉苒碰面了?」
  
  展子舒立刻就說:「為什麼?媽!苒苒這時候最需要我!我要陪在她身邊。」
  
   容月音看著執意的兒子,實在有點沒辦法。而這時候,剛巧隔壁間的蕭錦程推門出來了,看到展子舒一家正站門口,忙道:「伯伯,伯母,子舒,進來坐吧?」他 雖然不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但是多少還是聽到了吵鬧聲。他生怕展子舒出什麼事,讓人進屋的時候,避開人低問一句:「還好麼?」
  
  展子舒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
  
  房裡已經被蕭錦程整理了一下,顯得沒一開始那麼亂了。展國輝和容月音都在一旁坐著悶悶不樂,展子舒也是捏著電話一臉想揍人的神情。蕭錦程咳嗽一聲,道:「那個……伯父伯母,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是……消消氣吧。身體要緊。」
  
  展國輝看了眼蕭錦程一副沉穩的模樣,心裡就很是喜歡,暗想自家兒子要是能有錦程這一半的沉著可不就好了?和蕭錦程比,那個什麼蔣仕淩簡直就是個垃圾。唉!
  
  展國輝盯著蕭錦程看了會兒,忽然就有了個主意,他其實是知道容月音為什麼不想讓展子舒最近和宋曉苒碰面的。因為,要是萬一有了……這可就是麻煩事了。
  
  可是他家小寶那倔脾氣,一旦打定了主意,那可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主,還得要人生生順著他。不愧是展子舒的爹,都是這麼瞭解展子舒的。
  
  展國輝就心想,錦程和小寶素來都是關係好的,要不就讓錦程勸勸?反正他也不算外人。展國輝就乾咳一聲,先給容月音打了個眼色,下巴微微指了指蕭錦程。可不就是多年的夫妻麼?心有靈犀啊!容月音頓時就明白了展國輝的意思。
  
  展國輝這才開口道:「小寶啊,這事可先得瞞著你爺爺。這樣吧,你和你媽先回去,免得你爺爺在家惦記。我再找宋家說說這事怎麼處理。」
  
  展子舒剛要反對,就被容月音給拉走了。
  
  蕭錦程見狀也想一起走,卻被展國輝找了個理由留了下來。展國輝就關著門把事給蕭錦程說了一遍。蕭錦程聞言心裡驚訝,知道事情怕是沒那麼簡單的。只是他素來面無表情,倒是沒讓展國輝看出端倪來。
  
  展國輝就讓蕭錦程給展子舒找點什麼事,最好是可以離開S市一兩個的項目。甚至出國都行。可就是不能讓展子舒在S市呆著。
  
  蕭錦程疑惑的問這是為什麼?
  
  展國輝就只好乾咳一聲,道:「萬一那宋家的小姑娘有了孩子……」展國輝說到這裡也就不說了。
  
  蕭錦程這會兒總算是明白了。他在心裡暗自感嘆,展子舒早就知道了宋曉苒懷孕的事,現在這麼一扯,他必然是不會再呆在S市的。怎麼都得讓宋曉苒懷孕的事天下皆知才行。不過,子舒莫非把這些都給算計進去了?子舒……你可還真是讓人大吃一驚啊!
  
  不過,蕭錦程恐怕還是想的少了。展子舒這布了十年的局,又怎麼可能僅僅是這麼簡單的就結束呢?
  


131、第一百一十五章
  
  宋曉苒其實也沒想到,自她和展子舒在訂婚那日一別之後,她就再沒機會見到展子舒了。她聯絡了展子舒好幾次,但是展子舒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雖然電話裡展子舒仍是甜言蜜語,溫柔相對,但是宋曉苒的不安卻日趨劇烈了。
  
   她害喜的狀況越來越嚴重,而且要是再拖下去,就算她已經買通了醫生,恐怕也沒法掩飾的過去了。宋曉苒悄悄約了季雨出來,焦急的問他該要怎麼辦。季雨顯得 也很急,再度跟宋曉苒提結婚的事。宋曉苒這會兒想都沒想的就拒絕。她已經和展子舒訂婚,原本安排好的計畫,卻又被那個蔣仕淩給打斷,她現在要是再提出悔 婚,和季雨結婚,那她家人恐怕非要她打掉孩子不可。
  
  宋曉苒愛著季雨,所以當然不肯放棄肚子裡的孩子。而季雨也是口口聲聲的說著他有多愛宋曉苒,他多麼想要和宋曉苒結婚,他多想要這個孩子。女人在面對愛情的時候,不得不說是盲目而驍勇的。
  
  所以宋曉苒再度給展子舒打了電話,只是電話卻沒有接通。
  
  「您撥的用戶已關機。」宋曉苒憤憤的丟開電話,季雨在她身邊趕緊摟著她,道:「怎麼了?」
  
  宋曉苒怒氣衝衝的說:「他竟然關機。這個紈鉺子弟究竟在想什麼。最近都說沒在S市!和那個什麼藍天的老總出差去了。他什麼時候那麼忙過?」
  
  季雨只好小心的安慰著,懷孕的女人情緒總是各種的暴躁。
  
  而這會兒,展子舒又在哪裡呢?他正和蕭錦程兩個人手拉著手在阿姆斯特丹的大街上。在國外,對於同性戀的接受程度顯然是比國內更開放的。
  
   按照展家夫婦的意思,他們希望蕭錦程能夠帶著展子舒離開S市一段時間。一來是讓展子舒能都稍稍平復一下情緒,二來當然是留意著宋曉苒的身體情況。鑑於展 子舒那麼喜歡宋曉苒,他肯定未必肯輕易的離開S市。所以二老才想到要蕭錦程去勸展子舒。他們是最好的朋友,相信展子舒一定多少會聽一點蕭錦程的。
  
  至於結果嘛,展家夫婦當然是十分高興的。蕭錦程帶著展子舒「出差」了。展子舒表面一陣的推搪之後,才「迫不得已」接受了蕭錦程「委派」的工作。兩人拿著護照,通過大使館的關係,蓋了Visa的戳就跑國外瀟灑去了。
  
  這回宋曉苒是鐵定找不著展子舒的了。
  
  而展子舒和蕭錦程倒是結結實實的玩了一通。展子舒這麼多年來悄然的苦心經營著,而蕭錦程年紀輕輕走到今天的地位,其中的艱辛自然不用多說。想來都是好久沒有放過自己大假的。這回乘著這件事,兩人名正言順的就跑出來玩了。
  
  蕭錦程不時的還要接接電話,有人給他彙報工作,要他決策。展子舒根本就是關了手機誰都不理。反正他家人知道他在哪裡,有事只要找蕭錦程就行。展子舒樂的當個甩手掌櫃。
  
  在國外,蕭錦程看得出展子舒的心情是明媚的,就像是擺脫了無數枷鎖一樣。笑的那麼恣意而耀眼。蕭錦程看著身邊的人,幾乎就是著了迷。
  
  展子舒察覺到了蕭錦程的目光,瞄了他一眼,然後就送了個大大的笑容給他,可緊接著就踹了蕭錦程一腳。蕭錦程「哎呦」一聲,苦著臉道:「子舒,你幹嘛又打我?」
  
  展子舒「哼」了一聲,說:「有你這麼盯人的麼?」他們兩人此刻正坐在阿姆斯特丹街頭的咖啡屋。蕭錦程面前放了杯咖啡,可展子舒面前卻是一杯橙汁。
  
   展子舒喝著橙汁心裡就莫名鬱悶。這算什麼事呢?自從那天蕭錦程算是真正開了葷了之後,接著的好幾天,蕭錦程都死死纏著他。好在他們是往國外在跑,沒住家 裡。展子舒幾乎就是沒下得了床。在飛阿姆斯特丹的路上,他完全就是迷迷糊糊的。蕭錦程帶著他往哪裡就往哪裡。一直等到了地方,進了酒店,展子舒才算清醒過 來。
  
  展子舒就沒再准蕭錦程爬過他的床。結結實實的睡了兩天之後,展子舒才算恢復過來。有了興趣往外跑了。
  
   蕭錦程就是屁顛屁顛的忠狗似的跟在他身後,那臉上能笑出一朵花來。看的展子舒怎麼彆扭就怎麼鬱悶的。而且就這麼高興了兩天,展子舒一不小心,心一軟,看 著蕭錦程就這麼眨巴著眼睛,眨巴眨巴的……他就又妥協了一回。雖然這回展子舒沒讓蕭錦程得逞的太過分,蕭錦程也注意了點分寸,但是今天這痠疼還是在的。蕭 錦程甚至沒讓展子舒喝咖啡……
  
  憑什麼呢?丫的,這回怎麼得都得給壓回來。展子舒猛吸了口橙汁,然後重重看了眼蕭錦程。愣是把蕭錦程看的有點後背冷汗的感覺,立刻就小心翼翼的推上一塊蛋糕,說:「子舒啊,餓了?吃點蛋糕吧。」
  
  吃你個頭的蛋糕!留著吃你吧!展子舒心裡想著。
  
  又瘋玩了幾天之後,兩人都有點樂不思蜀的感覺。展子舒愛上了異國小鎮的那種休閒悠哉的生活。蕭錦程倒是展子舒說什麼就是什麼,二話沒有,就在那裡買了套鄉村小別墅。原來的房東是個外國老太太,看著兩人一副英俊的模樣,還給打了個折。
  
  有了自己的房子,展子舒更是來勁了。小鎮上各種日用品都給他蒐羅了一堆。在國外一時間還找不到保姆這種職業,於是就找了鄰居來幫忙。小鎮本來就小,新來的又是兩個英俊的東方年輕人,一下就出名了。走到哪裡都有人給他們打招呼。
  
  展子舒也不忌諱的上哪兒都拉著蕭錦程,蕭錦程受寵若驚之餘,也察覺出展子舒暗藏的那股子不安。
  
  到了深夜,展子舒如常的給國內的親友掛了電話後,蕭錦程由後抱住了展子舒。親吻著他的頸側,才道:「子舒,別擔心了。不論多久,不論在哪裡,我都會等著你,守著你的。」
  
   展子舒頓了一下,放鬆了身體靠在了蕭錦程的胸前,他心裡微微的苦笑了一下,原來是被他看出來了啊。國內的一切展子舒已經不擔心,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罷了。 並不能說是他心狠手辣,而是這些事,展子舒也早就給了那些人選擇的機會。他們選擇一條路黑到底,那也只能怪他們自己了。
  
  展子舒這 會兒想的更多的,則是他和蕭錦程的事。經歷了重生,展子舒早就決定要和蕭錦程在一起。可是最大的障礙這會兒卻變成了他的家人。他不想讓家人們擔憂,可也不 願委屈了蕭錦程。這件事始終糾結在展子舒的心裡。他其實可以選擇通過宋曉苒這件事,告訴家人他不喜歡女人了。可是,這樣做,不僅讓展子舒覺得他欺騙了家 人,更讓展子舒覺得有點對不起蕭錦程。
  
  展子舒苦笑著,或許他真的是愛慘了蕭錦程,要是在過去,他根本就不會有這種感覺。所以,這輩子他果然是來還蕭錦程的麼?
  
   而這時候,蕭錦程卻又對他說出了這樣的話。不論多久……不論在哪裡麼?展子舒笑了,是啊!他怎麼忘記了,這個人愛他,甚至愛到連命都可以不要……那他還 怕什麼呢?慢慢耗唄。就算家人再吃驚,再失望,他也不願選擇去欺騙他們。如果他們真的不想看見這樣的事情,那麼……就像小叔那樣……其實也沒什麼。他只要 把家人放在心裡,他們遇到什麼困難,就去幫……也就足夠了……
  
  展子舒略略側過頭,和蕭錦程吻在了一起。這個男人,這輩子他要定了。
  
  溫馨的日子過的總是很快,等展子舒他們在小鎮收拾停當,又過了十多天。而展子舒他們則是被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召回了國。
  
  電話裡容月音幾乎就是尖著嗓子大聲說:「小寶!你快回來!宋曉苒懷孕了!」
  
  展子舒原本睡的懵懵懂懂的,這麼一吵吵,立刻就醒了。掛了電話後,就推著蕭錦程大笑道:「那女人懷孕的事鬧出來了。哈哈!」
  
  蕭錦程有點黑線的看著眼前笑的幸災樂禍的人默然無語。要不是這件事,他還真不知道展子舒的性子裡還有這麼陰暗的一面。無奈的搖搖頭,道:「子舒,這有什麼好高興的?」按理說這還算是件丟臉的事呢。
  
  展子舒無所謂的笑笑,道:「多行不義必自斃,我最多也就頂個受害者的名字,其他關我什麼事?嘿嘿,錦程,不妨你來猜猜宋曉苒接下去會幹什麼?」
  
   蕭錦程這時候也有點弄不清宋曉苒會想幹什麼了。在他的印象裡,宋曉苒也算是個高門的大小姐,可是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呢?而且還想讓展子舒當個便宜老爹。要 不是展子舒見機的快,這名頭豈非坐實了?甚至她還幹出給展子舒下藥的事。這事恐怕就是蕭錦程完全不再去同情宋曉苒的關鍵點了。
  
  蕭錦程就問道:「你想她會幹什麼?對了,你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麼?」
  
  展子舒挑著眉,賣著關子,道:「嘿嘿,她還能幹什麼?她要是聰明之前就該把孩子給打了。可她偏不,要把事情鬧到這地步,她想要孩子,又得給孩子找個爹,現在孩子肯定不是我的,那也只有蔣仕淩吃進了。」
  
  蕭錦程道:「蔣仕淩會要她麼?」
  
  展子舒深深一笑,道:「為什麼不要?他那被毒品掏空的身子,還想要孩子就難了。這會兒有個現成的送上來,又有宋家的背景,蔣家不正是巴不得麼?」
  
  蕭錦程想想眉頭皺了更深,道:「蔣家想要進入國都已經想了很久,他們在野的勢力很強,要是再進國都,明年的事,可就難說了……」
  
  展子舒伸手抹抹蕭錦程的眉頭,道:「放心,他們就算能進國都,也沒那麼容易的。畢竟還有一年半載呢,會發生什麼誰都不知道,不是麼?別擔心了,有爺爺,還有我爸他們,蔣家弄不出花樣的。」
  
  蕭錦程仍是有些擔心的,但看著展子舒這麼安慰他,他也只好把這事丟到一旁。這也是蕭錦程為什麼不想從政的原因,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都是如履薄冰……太累……但事情一旦牽扯上了展子舒,讓蕭錦程不擔心,也不可能了。
  
   兩人匆匆的回到了國都,就發生了極可笑的一件事。宋曉峰來接的展子舒他們,他臉色難看的幾乎就要滴出水來。而展子舒不管怎樣,這時候也是裝的一臉低氣 壓。宋曉峰看著他欲言又止,他想安慰,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畢竟一個剛訂婚的男人就遇到這種事,誰都不會心情好的。可另一方面因為他妹妹的這番作為,很可 能就是展子舒娶不了他妹了。這點又詭異的讓宋曉峰心情好了起來。
  
  就在這種矛盾的情況下,展子舒連家都沒回,表現的極為急切,就衝 到了宋曉苒的家裡。宋家看到展子舒來了,都有點面面相覷。宋曉峰的父親也在,看著展子舒尷尬極了。宋曉苒的父母則是一個不住唉聲嘆氣,另一個卻拉著展子舒 淚流滿面,天知道她這個做娘的是多滿意展子舒這個女婿啊!
  
  宋曉苒這會兒沒在,就只聽宋曉苒的父親道:「子舒啊!這事情你也該聽說了吧?你……決定怎辦吧?」說著宋曉苒的父親垂頭喪氣的就坐在了一邊。
  
  而正待展子舒要說什麼宋家的門又被敲開,展國輝和容月音也後腳到了。他們可不是來處理這件事的麼?準兒媳婦懷別人的小孩,這還得了?
  
  宋家完全看的出展家夫婦這麼一來,就是來退婚的。他們可真心不想要那個癆病鬼似的蔣仕淩當女婿,所以這會兒的希望都在展子舒身上了。
  
  展子舒就啞著嗓子道:「苒苒呢?」
  
  宋母有點尷尬道:「她……她不太舒服,我……我去叫她。」說著就要走。
  
  不過剛巧,宋曉苒就出來了。她該是又孕吐,這會兒臉色很不好。
  
  「苒苒!」展子舒幾步上前,就道:「苒苒,是……是真的麼?你……你……」
  
  宋曉苒慢慢的推開了展子舒,表情悲慼的點點頭,道:「子舒……對不起……我……我真的……」
  
  展子舒痛苦的看著宋曉苒,說:「那……那你要怎麼辦?」
  
   宋曉苒看著展子舒沉默著,她聰明的什麼話都不說。在心裡她當然是希望展子舒能夠理解她,娶她,讓她生下孩子,當然,這種可能性連宋曉苒自己都覺得不太可 能。但是她是絕對不可能墮胎的。所以她的決定也很簡單,她本來就是要給孩子找個身份地位都相當的男人。蔣仕淩雖然看著挫成了那樣,但是他的家世還是好的。 要是沒有展子舒,那麼就只能找蔣仕淩了。蔣家也肯定不會放棄她肚子裡的這個孩子的。
  展子舒果然是接著宋曉苒的話說:「苒苒,不要緊的。那次只是意外而已。孩子我們以後還會有的。我不會在意的。」
  
  展子舒的這話一出,讓宋家的大人鬆了口氣,可展家的大人真是狠狠的皺起了眉。容月音就在暗地裡重重擰了把自己的丈夫,示意上他說兩句。可展國輝這要怎麼說啊?
  
  但是顯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宋曉苒開口了。
  
  她的表情顯得無比悲傷,看著展子舒說:「不……子舒,孩子……孩子是無辜的!我……我不能……」
  
  宋曉苒的話對宋家人而言簡直就是個重磅炸彈,她的父母整個都跳起來了。可是,作為這件事的受害者之一,他們也不可能去過度責瘞自己的女兒。宋部長也都無奈了。
  
  「小苒,你……這孩子……你……」宋父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說。
  
  展子舒這會兒沉默了。容月音走到他身邊,一手拉著他,眼神趕緊的給展國輝打眼色。她作為一個女人當然也不好把墮胎這種事掛在嘴邊。所以也只有展國輝來說。更何況她還怕展子舒頭腦一熱,太過喜歡宋曉苒而給人白養兒子。這點她可真就受不了了。
  
  要說打從一開始容月音還挺喜歡宋曉苒的,可是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宋曉苒居然還不想墮胎,甚至還指著自己兒子意思是讓她生下來?這對疼愛展子舒的容月音而已言,這樣的媳婦,可就真的不討喜了。
  
  展國輝礙於宋部長的面子,只好說:「親家,這件事我們也知道不是曉苒的錯。可是這孩子肯定留不得啊。」
  
  展國輝的話自然是在理的,宋家大人也沒有任何話說。可是宋曉苒就不依了,她尖聲叫著:「不!我不會打掉孩子!孩子是無辜的!他是小生命!我不能……不能沒有孩子。」
  
  這話一出,不論展家還是宋家,臉色都不好看了。展子舒還是沉默的站著,容月音提心吊膽的抓著他的手臂,小聲說:「小寶?小寶……你沒事吧?」
  
  展子舒微微搖頭,好一會兒,他看向宋曉苒,才道:「苒苒……你知道,我愛你。可是……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我不能……」
  
  宋曉苒紅著眼眶看著展子舒,尖聲大叫:「子舒!你為什麼這麼狠心?孩子是無辜的!你口口聲聲愛我,可這也是我的孩子啊!為什麼你就不能寬容一點呢?還有你們,為什麼不對孩子寬容點!」宋曉苒到最後竟有些歇斯底里的指責著在場的人。
  
  「苒苒!」展子舒看上去極心疼。
  
  「曉苒!你在胡說什麼!」提高聲音的是宋部長。
  
  宋曉苒到底還是有點怕這個伯伯的,所以這時候就又安靜下去。
  
  宋部長看了眼宋曉苒,之後,轉向展國輝,嘆了口氣,道:「展兄啊,這事……唉!只能算我們兩家無緣吧。」
  
  作為宋家的發言人,宋部長既然這麼說了,也就代表這場訂婚算是流產了。展家當然不會反對什麼,展國輝也感嘆的說了句:「唉,不怪宋兄啊,這種事……真是……唉!」
  
  兩家的長輩們又說了幾句場面話,而展子舒和宋曉苒卻是相對無語。最後展子舒一言不發的被展國輝拉走,宋曉峰想想還是追了出去,和展國輝告了個罪,就拉住展子舒到了一旁說話。
  
  宋曉峰皺眉道:「子舒,你……這事……」
  
  展子舒這會兒抬眼看了看宋曉峰,搖頭道:「曉峰,別說了。別說了……」
  
  宋曉峰看著眼前的人如此難過傷心,心裡更是心疼的很,竟然就一下抱住了展子舒,緊緊抱著人道:「子舒,別難過了。我那妹妹……唉!怎麼說……不值得你這樣!真的。你別難過了。」
  
  展子舒有一瞬僵了一下,最後還是輕輕拍了拍宋曉峰的背,掙開他的懷抱,道:「我沒事的……你回去吧。」說完展子舒就轉身走了。
  
  宋曉峰呆呆的站在當場,手裡還有展子舒的溫度,他突然覺得自己竟是這樣的悲哀,他沒有勇氣對展子舒說喜歡……
  
   S市暗潮洶湧著,沒幾天,就傳出了蔣仕淩和宋曉苒很快要結婚的消息。蔣家還特地為了這件事來到展家賠禮。展國輝也不能多說什麼,只能淡淡的接受。展老爺 子聽到這消息,倒是氣的差點就病倒了。把展家上下給嚇了一大跳。特別是展子舒,展老爺子在醫院住的幾天,他幾乎天天都沒離開展老爺子的病榻。蕭錦程後來也 來了,有時候陪著展子舒,有時候幫著展子舒一起照料老爺子。
  
  好在老爺子沒幾天就恢復了,展子舒可算鬆了口氣。老爺子倒是更心疼展子舒了,連著誇小孫子孝順。
  
  又過了十幾天,蔣仕淩和宋曉苒結婚了。展家都推說在國都,所以沒去,但還是讓蕭錦程帶了禮過去,表示一下,面子上也算做到了。蔣家當然不會多說什麼。
  
   而蔣家這回其實也挺高興的。蔣仕淩身子骨差,曾經也有不少女人,可懷上孩子的還真沒有,要不就是流產了。這回,平白得來個媳婦,家世又好,人又漂亮,還 是帶著娃的。蔣家夫婦雖然恨自己兒子做下的好事,可心裡還是高興的。蔣家有後了啊!再者,這又是在這檔口,有了宋家在國都的支持,蔣家頓時覺得更是有底氣 了。所以對著宋曉苒那更是百般的好。宋曉苒也是放寬了心的養胎,得意的很。
  
  只是,兩個月後,還沒等蔣家高興勁回過來,他們的根據地,X市就出事了。
  


132、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得不說,X市的事,是件轟動全國的事。前段時間,蔣仕淩所經營的那個黑煤窯發生了滲水塌方,瓦斯洩露事件,還引起了一個小型的爆炸。不過,官方報導說是沒有人員傷亡。這件事要是放在以前,按照蔣家在X市的勢力,恐怕怎麼都壓下去了。
  
  但是偏偏蔣仕淩這回就是倒了血黴,整件事被一個X市當地名不見經傳的小記者給挖出來了。大量的事故現場照片,還有就是一具具被清出的被埋人員的屍體。一個個都是臉上黑煤覆蓋,參雜著鮮血淋漓,衣衫襤褸的樣子。身邊還蹲著哭的死去活來的死者家屬。
  
  這些照片根本就沒受控制的被直接傳到了網路上。一時間一個叫「如此人間地獄」的帖子在懸崖論壇上紅遍一時,短短一天的功夫,點擊量就有了幾十萬。
  
  蔣家就算是在X市的勢力大如天,恐怕也沒經歷過這樣的陣仗。一時間,各路媒體都開始集中圍攻蔣仕淩開的那間煤礦公司。緊接著X市政府和X省政府也都緊張起來,就有相關部門迫於輿論壓力,開始著手調查這件事。
  
  事故現場也被封了起來,許多受害者的家屬更是集體找到了X市政府門口,求一個公道。
  
  這件事顯然也是驚動了國都的中央政府,在位的那個人就說話了:「這件事影響極其惡劣,必須徹查,而且一定要查清楚,還給人民一個公道。」國都特地派遣了事件調查小組趕赴X市。這回蔣家可算是要愁白頭髮了。
  
  蔣仕淩剛剛結婚就遇到這種事,只覺得前途一片黑暗。整個人就是焉了吧唧的徹底萎了。成天躲在S市的家裡都不敢出門。不管怎麼說他都是這件事的主要負責人之一。
  
  而蔣仕淩的父母又何嘗不是急的頭髮都白了大半。可他們又不能這麼明目張膽的回X市,只好天天抱著電話和X市的人講電話。宋曉苒原本是呆在家裡養胎,可遇到這種事,她也有點懵了。她哪裡想到素來光鮮的蔣家竟然也會遇到這種事。
  
   她的父母這會兒也急了,就急急忙忙的想要把女兒接回家去。可是卻被宋部長給阻止了。宋部長的表情顯然也很不好。因為宋曉苒和蔣仕淩的結婚,宋家和蔣家在 某些事上,已經達成了一定的共識。這時候要是把宋曉苒接回去,一來會落人口實,二來萬一蔣家度過這一劫難,以後的話可就難說了。現在還遠遠不是撇清關係的 時候。
  
  不過宋部長還是長了個心眼,他讓宋曉峰跑去找了展子舒。宋曉峰最近因為宋曉苒的事,一直都沒好意思去見展子舒,他也不知道見了面該說什麼。但這回是宋部長的意思,他也不得不從命。
  
  展子舒在酒吧看見宋曉峰的時候,倒是顯得和平時沒啥兩樣,笑笑就道:「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宋曉峰頓時有點尷尬了,站在那邊半天不吭聲。
  
  展子舒一看就知道這人會錯意了,也就笑道:「愣著幹什麼?又不是沒見過。喝兩杯?」
  
  宋曉峰點點頭,總算恢復了平常,走到吧檯前,點了瓶酒,搶著付了錢,給展子舒倒上才道:「你最近好麼?」
  
  展子舒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道:「還行吧。怎麼?」
  
  宋曉峰微微愣一下,又仔細看了展子舒兩眼,才道:「你不難過就好了。」
  
  展子舒喝了口酒,道:「有什麼好難過的。緣分未到罷了。」
  
  宋曉峰「嗯」了一聲,又不說話了。
  
  展子舒奇怪的看他一眼,道:「你今天怎麼了?吞吞吐吐的?什麼事?」
  
  宋曉峰聞言想了半天,才道:「子舒,那啥,今天是我爸讓我來找你。那個……你要是不方便……我絕對沒其他意思……」
  
  展子舒聽了這話失笑道:「曉峰,我們這麼多年朋友了,怎麼就今天的話我聽不明白呢?你到底要說啥?和宋伯父有什麼關係?」
  
  宋曉峰猛吸了口氣,只好道:「那啥……你聽了可別生氣。蔣仕淩家的事……你知道吧?」
  
  展子舒挑了挑眉,道:「這麼大的事誰不知道?可和我什麼關係?」
  
  宋曉峰嘆了口氣道:「你也知道……蔣家那個什麼黑煤窯……沒有許可證……」
  
  展子舒聞琴之雅意,可就是笑的帶著諷刺,他看著宋曉峰道:「曉峰啊……伯父這是什麼個意思呢?這世道可已經夠亂的了啊。」
  
  宋曉峰苦笑道:「我也知道。所以不是說了麼?你要不願意,這事就當我沒提過。」
  
  展子舒眯著眼睛看宋曉峰,輕「哼」一聲道:「曉峰,我和你也算是這麼多年兄弟了。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我心裡都清楚。這些年我展子舒怎麼說也沒少虧了你。哪些渾水摸出的是魚,又或者是雷,你還看不清楚麼?」
  
   上輩子,宋曉峰在面對抉擇的時候,那種猶豫和痛苦,被展子舒看在眼裡。也是在他重生之後,他才意識到,那時候的宋曉峰恐怕也是喜歡他的。宋曉峰的表現其 實已經夠明顯,但是展子舒那沒心沒肺的主,根本就看不出來。等過死過一次,才算是想了明白。不管怎麼說,宋曉峰在過去雖然最後還是選擇了和家族一起,但是 他始終還是沒有做出更為落井下石的事。這讓展子舒也心知,有時候在某些狀況下,人在選擇面前的無奈。所以,這次他才願意再給宋曉峰一次選擇的機會。
  
  展子舒的話雖然沒有說白,但是也很清楚的明示了展家的立場。蔣家的事,他們不可能插手,也不可能去做這種好事。宋家還願意繼續和蔣家一起,那麼也就是和展家站到對立一面了。
  
  宋曉峰聽了展子舒的話心裡已經是明鏡似的。展家和蔣家不可能在一條戰線上,已經是事實。甚至展家可能還會藉著這個機會做點什麼。那麼接下去就要看他宋家的決定。
  
  宋曉峰其實這時候心裡尤其的恨那個蔣仕淩,要不是他半途鬧了這麼個事,現在的展子舒估計就是宋家的女婿了。哪裡還弄的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宋曉峰心情顯然很是不好,又因為急著要回去給宋部長報個信,所以喝酒也顯得心不在焉的。展子舒見狀就道:「曉峰,你先回吧?我看你沒魂似的。」
  
  宋曉峰露出一個苦笑,就道:「那你怎麼辦?一個人?還是先走?」
  
  展子舒笑道:「沒事,等會兒錦程會來接我。」
  
  「錦程啊……那好吧。那我先走了。」宋曉峰點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麼就轉身走了。
  
  正巧的是,宋曉峰前腳走,蕭錦程後腳就來了。蕭錦程看上去臉色有點疲倦,展子舒瞧著有點心疼,就伸手在他臉上摸了兩下,道:「怎麼那麼累?這麼累還來接我幹嗎?我又不是不懂回去。」
  
  蕭錦程拉著展子舒的手,乘著這酒吧黑漆漆的也沒人注意他們,就在展子舒的手背上親了一口,道:「想早點見到你唄。」
  
  展子舒輕笑著抽回了手,給蕭錦程倒了杯酒喂到人嘴邊,道:「到底是什麼事?」
  
  蕭錦程嘆了口氣,道:「最近最火的那件事唄。蔣仕淩的那個黑煤礦,已經有人找到藍天來了。要查當年的許可證。蔣仕淩也真夠黑,他這幾年都拿我們藍天的許可證影本忽悠人呢。好在我們好幾年以前撤資的檔都在,他想賴也賴不上。就是麻煩事多點罷了。」
  
  展子舒伸過手去,悄悄的拉起蕭錦程的,安慰道:「別太累。這事很快會有結果的。」
  
  蕭錦程點點頭,又覺得酒吧太吵,於是拉著展子舒起來,道:「回去?」
  
  展子舒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偷偷拉著手,就出了門。只是沒想到的是,他們這親密的狀態卻被先前走了半途又想起個事要找展子舒說的宋曉峰給看見了。宋曉峰站在陰影裡完全就是呆住了。這兩個人的動作雖然不明顯,但是宋曉峰這個歡場老手哪裡還能看不出來呢?
  
  所以說,展子舒和蕭錦程他們……是一對兒?!宋曉峰整個都懵了,來來往往許多事在他腦子裡回想起來,這兩人可不真的就是好的過分了麼?他怎麼就從來沒想過呢?
  
  展子舒倒是不知道宋曉峰已經看出了什麼,所以日子該怎麼樣就怎麼樣,最近他又迷上了釣魚,沒事就拿著個魚竿跑家裡旁邊的小湖釣魚。倒還是真給他釣上幾條。
  
  蔣仕淩家的事也在這幾天越鬧越大,輿論更是天天大幅的報導。而蔣仕淩終於被抓了。說來可笑,抓蔣仕淩的可不正是以前抓展子舒的那個宋大隊麼?
  
  展子舒在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裡也頗為感嘆,感情做宋家的女婿最後還都是要被宋家的長輩給抓的麼?不過這件事顯然也看出了宋家的立場。看樣子是和蔣家已經鬧開了。
  
  正釣著魚的展子舒電話鈴響起來了。展子舒接起來,就道:「張哥,做的好。謝謝!」
  
  電話裡傳來了張哥爽朗的笑聲,道:「謝什麼?蔣家這事做的太讓人心寒,應該的。」
  
   展子舒輕笑一聲,想想X市的什麼小記者就能弄到這麼多的照片和鐵證,怎麼可能!要不是有人在背後操縱,蔣家在X市的勢力這點事還是壓的住的。畢竟X市和 S市不一樣,那裡的民眾在接受網路這一塊上還是和大城市有點差距的。所以展子舒才利用了輿論來做這件事。可見效果不錯。而且讓蔣家也是措手不及。
  
  旋即,展子舒又輕聲問:「張哥,蔣仕淩喜歡的那些東西,有著落了麼?」
  
  張哥笑了幾聲,道:「你放心。我還有點人脈。保證讓他人贓俱獲。」
  
  展子舒笑了起來,又說了幾句之後,掛了電話。
  
  而緊接著沒幾天,蔣仕淩吸毒販毒的事就又被爆了出來。甚至特警在X市還抓到了一些販毒人員,就有人直接把蔣仕淩給供了出來。
  
  經過這麼一爆,蔣仕淩算是全完了,蔣家在X市的人也都被毒品事件給牽連,停職的停職,審查的審查。蔣父作為S市的市長,也被隔離審查了。
  
  結果,可想而知,X市又開始有人上訪,揭露的就是蔣家的各種貪污腐敗罪行。結合了黑煤礦事件,蔣家幾乎已經被推上了絕路。
  
   而那最後一根壓垮蔣家的稻草則是國都中央就蔣家這件事的嚴重後果,頒佈了兩條命令,第一就是「嚴打」的開始,第二則是黑煤窯的徹底整治,一切從嚴。煤礦 產業豐富的省份開始各種心慌。而各地貪污腐敗現象嚴重的,特別是和蔣家多少有些牽連的人家都有點戰戰兢兢的。其中也正巧包括了G省的謝家。
  
   說來也巧,在抄蔣仕淩的家時,發現了一輛走私的高檔轎車。這麼一尋根摸底,直接就找上了在G省的王旭。不過王旭最後顯然還是聰明了一下。自打上回展子舒 到了G省警告了他一回之後,王旭心裡多少留了點意,這一年沒少給自己和家人找路子。兒子和老母早就送到了國外,而就在蔣仕淩家煤礦出事的時候,王旭留了個 心眼,很快把手上一點事,都交給了他從監獄裡帶出來的兩個兄弟。然後自己出國了。
  
  監獄裡的兩個兄弟一開始還感恩戴德的,可風光了沒幾個月,蔣家出事,那火就白白燒到他們身上了。一來是高級車走私事件,二來又因為嚴打的事查到了和蔣家有不少往來的謝家頭上。一查謝家的事,自然就少不了王旭這一攤子。連帶著就劃了個圈把所有人都繞進去了。
  
  於是,G省又出了一樁轟動全國的走私行賄案件。上到G省謝省長,下到港口負責人王庚年,還有保稅區的也是謝姓的負責人謝東輝……這一溜,就都被拽了出來。當然這裡面也少不了受賄記錄證據。這些都藏在王旭的私人保險箱裡。紀檢人員發現之後,那真叫一陣的興奮。
  
  這可是條大魚,抓了他們,這一年他們的年終獎可就都有了。
  
  於是,G省的幾個人全數落網,那兩個監獄出來的兄弟,再度被關回了監獄。他們也曾要招供王旭,結果王旭已經在國外,而且連名字都改了。還上哪裡找去?為了省事,所有的罪名就到了這兩難兄難弟身上。
  
  在國外顯然也聽說這件事的王旭心裡算是鬆了口氣,還好他見機的快。
  
  同樣鬆口氣的,還有展國光家的兩個小子,他們安安靜靜的在旁看新聞,心裡則是一片虛驚,還好當時展子舒阻止了他們和那謝什麼的一起,還想做高檔車走私……兩個小子到現在總算是看到了何謂險惡。
  
  這麼一來,國都的政局突然又變的明朗化了。在位的那個,可叫一個高興。馬上就是下一任的全國選舉,他正愁著沒政績。這下,這麼大兩件事都給他撐了臉面,又削弱了政敵,那可不是件好事麼?
  
  展家老少這會兒心裡也是鬆了口氣的。只有展子舒還是一副淡淡漠漠的樣子。自打發生了宋曉苒那件事之後,展子舒就經常在國都和S市之間兩頭跑。沒其他原因,可不就是老娘和爺爺擔心麼?就擔心展子舒會因為宋曉苒的事想不開去。
  
  好在他們見展子舒心情也平復了很多,蕭錦程又是時時陪著,這讓展家上下還都挺感激蕭錦程的。都覺得這年輕人是真心不錯了,很多事情上也都挺幫著蕭錦程,特別是展子舒沒事鬧脾氣的時候。蕭錦程在展家可算是混了個臉熟了。唯獨展翼和Vincent兩個人不怎麼說話。
  
  眼看著就已經過了七個多快八個月了,離著下屆的選舉,還有那麼大半年。國都的氣氛再度開始緊張,雖說那位基本穩操勝券,但是競爭對手的實力也不少。國都幾乎所有的官員們都小心翼翼的,就怕自己出點什麼事。一個出事也還就罷了,要是連帶著被人揪出一摞來,可就麻煩了。
  
   展子舒這會兒正和蕭錦程在國都的商城裡陪著容月音和展子鳳兩個一起買東西。容月音心裡其實還是有點想把蕭錦程配給自家女兒的。所以出門的時候特意還上展 子舒叫上了蕭錦程。容月音知道最近蕭錦程都因為他們的關照所以花了不少時間陪展子舒,容月音心裡也挺感激的。想著出去買東西,蕭錦程又是個大男人,身邊沒 個女人,肯定很多東西都忽略了,就正巧不是展子鳳表現的機會麼?
  
  因此四個人頗有點古怪的組合就進了國都的商城。容月音心裡想什 麼,展子舒還能看不出來麼?不過為了之後的事,展子舒心裡想著還是要給家人一點點準備比較好。所以在逛街的時候,展子舒表現的挺熱情的。讓蕭錦程都有點虛 汗了。一臉尷尬的看看容月音,又看看展子舒,接著就被展子舒推進了更衣室裡試衣服。
  
  展子鳳一旁看著心裡微微帶了點怪異的感覺,可這會兒她還真的沒有亂想,只覺得展子舒和蕭錦程兩個人還真是夠親密的。容月音滿心的算盤卻被寶貝兒子打亂,也怪鬱悶的。不過展子舒素來是個會哄人的,幾下就把老娘哄的高高興興。
  
  可偏偏這時候,蕭錦程的電話響了。電話裡響起來的是宋曉峰的聲音。蕭錦程先是愣了下,宋曉峰可是千年難得會給他打個電話的。但旋即就想到宋曉峰估摸著是找展子舒的。這子舒顯然又是沒帶電話的。
  
  蕭錦程把手機遞給了展子舒,道:「是宋曉峰。找你的。」
  
  展子舒點點頭接過電話,就道:「曉峰啊?什麼事?我手機沒……」
  
  「靠!你他媽的有手機不帶手機,有屁用啊!」宋曉峰怒瘞的聲音就給傳了過來。
  
  展子舒趕緊拉開些耳朵,蕭錦程在旁看的直皺眉。
  
  展子舒又道:「行了行了,不是忘記了麼?有事?」
  
  宋曉峰在電話裡嘆了口大氣,然後又怒瘞了一聲,道:「何止大事!靠!我都他媽的要瘋了!這叫什麼事!」
  
  「到底什麼事啊?」展子舒追問。
  
  「季雨!季雨那個小子,你知道吧!」宋曉峰說。
  
  「知道啊。那不是我們公司那個著名電視劇演員麼?他出什麼事了?賣屁股被爆了?」展子舒略開玩笑的說了句。
  
  「靠!你這什麼烏鴉嘴?告訴你,比賣屁股被爆都他媽的火爆!子舒,這回咱公司可算是出名了。」宋曉峰嘆著氣道。
  
  展子舒就笑了,說:「出名可不好麼?行了,別賣關子,到底什麼事?」
  
  「那小子被爆了豔照門。和一群男的女的發生關係的照片,被流傳到網上了。我這會兒連公司都回不去,外頭被記者包圍了。」宋曉峰說的垂頭喪氣。
  
  「哎?還有這事?我倒是知道這小子素來男女不忌的,可沒想到他真這麼大膽啊?那種照片都敢留?」展子舒故作驚訝道。
  
  「哪能是他自己留的,都是些偷拍的,估計不知道是哪個八卦記者給扒出來的消息。這回可真慘了。都好幾家電視劇製片給我打電話說要停止合同了。」宋曉峰鬱悶的道。
  
  展子舒輕笑一聲,道:「停止就停止唄,又不差他一個。你急什麼?」
  
  「……你倒是想的開!」宋曉峰電話那頭嘀咕了一聲。
  
  沒再說什麼,兩個人就掛了電話。
  
  蕭錦程問是怎麼回事,展子舒也答的淡然,就說過去那個季雨的一些風流韻事被人曝光了。
  
  蕭錦程也就沒再追問下去,畢竟這種事對於他而言實在沒大興趣。四個人就繼續逛街。
  
  可是到了晚上,展國輝回家的時候,事情就又有了新變化。
  
  展國輝一到家就像是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對著展子舒說了句:「小寶啊!我看你也別再惦記那個什麼宋曉苒了。那就是個水性楊花的賤貨。根本配不上你啊。」
  
  展子舒愣住,道:「爸?你說什麼呢……」
  
  展國輝就說起今天收到的消息,季雨的豔照門簡直瞬間就成了所有人的關注點,而後,展國輝辦公室裡就有人八卦說,那個季雨有個姘頭,還是宋部長家的侄女。
  
  展國輝頓時有點傻眼,忙從旁側擊的聽著他辦公室那群女人的八卦。才算是弄明白一件事,敢情那個宋曉苒和這個季雨居然還有一腿,無數不雅照片都給上傳網路了。
  
  展國輝這麼大年紀,本不應該這樣,可心裡就頓時像舒了口氣,一開始他和容月音還都挺稀罕這姑娘的,後來因為蔣仕淩的事居然懷孩子,所以只能感嘆他家小寶和人緣分未到,更恨蔣家做的齷蹉事。可現在,聽說了這種事,展國輝總算覺得是老天保佑,展子舒沒娶那女人。
  
  隨即,網路上挖各種消息的人越來越多。就很快有人傳出宋曉苒的家世背景,還有她現在已經有小孩,還是之前那個惡貫滿盈的蔣家的兒媳婦。這個消息可真是炸的大了。
  
  緊接著,各種網路流言四起,因為先前蔣家的事已經人盡皆知,現在他家兒媳婦又和緋聞明星掛上了勾,簡直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展子舒在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一點驚訝都沒有,不過他表現的卻像是整個都懵了,而且直接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展家的大人們又是一陣的擔心,想想居然又把蕭錦程給叫來了。
  
  蕭錦程最近在國都也經常回個家什麼的。雖然沒住家裡,但是和蕭家的關係卻要比以前強了點,估計是錦歡說了什麼。兩個老人現在對蕭錦程也是無奈加妥協了。不妥協又能怎麼樣?難道他們還能不認這個兒子?
  
  所以蕭錦程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好和家裡人一起吃了個飯,在陪著老人看會兒電視。接到電話之後,蕭錦程就皺了眉,然後和家人告訴了一聲要去展子舒家,就準備走。
  
  蕭父這會兒就忍不住,拉著蕭錦程就道:「錦程啊!你和展子舒……」
  
  蕭錦程淡然道:「爸,我這輩子就只有子舒了。」說著他掙開了老人的手,匆匆而去。
  
  蕭母和蕭錦歡這會兒也走過來,站在蕭父身邊,蕭母嘆了聲道:「算了。孩子都這麼大了,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想怎樣就怎樣吧。子舒這孩子我們也見過,是個嬌貴的。就怕展家……唉!」
  
  蕭父也一同嘆了口氣,伸手摟住了自己髮妻的肩,道:「最多也就是不當這個職位罷了。錦程和錦歡也都大了。也不該我們再多操心。錦歡啊,你以後還是跟著你哥多學點生意上的事。這政治,我覺著你也別攙和了。」
  
  蕭錦歡恭敬的應了一聲。其實他心裡也早就打定主意,不再從政。看著他父母為了政治這點事各種小心各種愁白了頭髮,他真心覺得不值得。很多人看著蕭父這個職位位高權重,又是熱門職位,各種光鮮。可是,誰又知道他私底下付出的心血?
  
  蕭父這幾年雖然依仗的也是展家,可權衡之術,還是要靠蕭父本人去站穩這個位置啊。而蕭家也展家不一樣,並不是那種枝繁葉茂根深蒂固的家族。所以佔著這個位子,更是辛苦。
  
  蕭錦程並不知道他的雙親在他和展子舒的事情上已經讓步,但是他這次這樣清楚的對家人說清了這件事,心裡也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現在要等的,就是展子舒了吧?
  
  蕭錦程趕到展家,容月音就拉著他把宋曉苒的事情給說了。接著就推著蕭錦程去安慰展子舒。
  
  蕭錦程心裡雖然挺驚訝宋曉苒竟然會和個戲子搞不清,但是這會兒他也猜到宋曉苒是想做什麼了。畢竟她肚子裡的孩子,一來不是展子舒的,二來更不會是那個蔣仕淩的,那會是誰家的孩子……現在不是一目瞭然了麼?
  
  蕭錦程當然不會信展子舒有多難過,安慰了容月音幾句之後,就去找了展子舒。不過一推門看到展子舒的模樣,蕭錦程嚇了一跳,他就上前抓著展子舒的手,道:「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展子舒此刻卻是是臉色發白,神情相當駭人,但是他在轉眼看到蕭錦程的時候,神情明顯好轉了一些,人就顯得有些虛弱的靠在蕭錦程身上。剛想說什麼的時候, 偏巧房門被打開了,容月音端著兩杯茶走進來。她本來是不放心展子舒的,這會兒正好藉著蕭錦程來,所以才來看看。沒想到一進門竟然看到展子舒就這麼靠著蕭錦 程。頓時有點傻了眼。
  
  蕭錦程人是一僵,本能的想推開展子舒,但是沒想到被展子舒死死拉住不讓他走開。展子舒顯得很是消沉的聲音對著容月音道:「媽,你放那邊吧。我和錦程說說話。」
  
  容月音回過神,看展子舒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忙放下手裡的茶杯,忍不住說了兩句:「小寶啊。事都這樣了,你也別往心裡去啊。還好沒和那種女人……」
  
  「媽!」展子舒不耐煩的打斷了容月音的話。
  
  容月音趕緊就不說話了,走了出去,看了蕭錦程和展子舒一眼,還是把門給關上了。
  
  直到這時候,蕭錦程才敢開口,無奈的對著展子舒道:「子舒,你何必這樣,被你媽他們看到……」
  
  展子舒這會兒才放開了蕭錦程,看著他淡淡道:「他們早晚要知道的,不是麼?」
  
  蕭錦程呼吸一滯,心裡猛的一緊,重重拉著展子舒的手臂,壓著嗓子道:「子舒,你……」
  
  展子舒露出微微一笑,道:「就是你想的。等這些事過去了,我會和我家人說我們的事。到時候,不論他們反對還是支持,我會和你在一起。我這麼做,只是不想他們……太意外罷了。」
  
  蕭錦程壓著自己心裡的狂喜將展子舒緊緊的摟進了懷裡,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感覺到懷裡的人也是愛他的,也是在乎他的,他們……他們是可以有將來的。
  
  好一會兒後,展子舒輕輕推了推蕭錦程,道:「你這麼晚過來幹什麼?」
  
  蕭錦程看向展子舒,小心的上下打量一陣才道:「你爸媽擔心你。讓我來看看。你剛才怎麼了?臉色那麼難看?」
  
   展子舒這會兒已經恢復了平靜,他先前一個人呆在房間的時候,就是在看網路上的各種八卦和緋聞猜測。少不了勾起不少當年的回憶,心情又怎麼會好?而且看著 這些人一步步的自己選擇滅亡,他也有種複雜的心情。這麼多年來,他處心積慮的就是在想著怎麼保護自己的家人,怎麼讓那些人得到懲罰。可一旦這個時刻到來, 揚眉吐氣的同時,他更多感覺到的卻是一種空虛。
  
  這一切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他現在所做的,也都是因為過去,那麼當一切都結束的時候,他又該怎樣,又該做什麼?展子舒有一瞬迷茫了。
  
  直到蕭錦程的出現,他才恍然,他的未來還有這個人在,他曾經錯過了,但這一次,不會了。
  
  展子舒輕輕的吻了吻蕭錦程,旋即人又興奮的拉著蕭錦程來到電腦前,指著那些緋聞和各種圖片,道:「哈,那個季雨也真是厲害,和這麼多人都有一腿。宋曉苒不過是他的一步棋子。虧得宋曉苒對他還死心塌地的,還要給他生孩子。」
  
   蕭錦程看著高興的有點像小孩的展子舒,實在有點無奈,他不明白這又有什麼好高興的。他就說:「子舒,宋曉苒這麼做實在是自作自受,還好她和你沒啥大關係 了。可是季雨不是你和宋曉峰公司旗下的人物麼?你也一點都不操心?」這……也太不負責了……蕭錦程聰明的沒把這話給說出來。他寵著的人,愛怎麼就怎麼著 吧。
  
  展子舒就笑道:「這回的事情,宋曉苒是完了,她這叫自作孽不可活。不過,大眾這回算是清楚網路究竟能帶來多大功效,這下他們也該更明白了。以後你的任務可就更重了,別讓我失望啊。」展子舒邊說邊打著手勢指了指上面。
  
  蕭錦程無奈的看著這偷笑模樣的展子舒,最終忍不住還是笑了。兩人相擁在一起,展子舒尋寶似的不停刷新著網頁,心裡說不清是個什麼情緒。
  
  隔了第二天,宋曉峰就給展子舒打了電話,聲音裡說不出的疲憊,道:「子舒,宋曉苒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展子舒「嗯」了一聲,沒說什麼。
  
  宋曉峰嘆了口氣,在電話裡慎重的給展子舒道了歉,這種事一出,宋家難道還能不知道自家女兒究竟打的是什麼主意麼?這回宋家是更對不起展家了。
  
  宋曉峰就接著道:「宋曉苒昨天知道消息,就提前生產了……也未必是提前,說不定她早有了孩子,還瞞著。蔣家的人也找上門來,要她去做親子鑑定。」
  
  「是嘛……也是應該的。」展子舒答了一句,腦海裡卻是當年宋曉苒懷著孩子的模樣站在他身邊,那個孩子……恐怕也不是他的吧?展子舒笑笑,何必再想那麼多?都過去了。
  
  宋曉峰頓了頓,接著又道:「那孩子……是個女孩……不過,帶了畸形……醫生說恐怕是因為父親吸毒的關係。」
  
  展子舒這回愣了一下,道:「這……嚴重麼?」
  
  宋曉峰在電話那頭苦笑,道:「我也說不好。宋曉苒這件事做的太愚蠢。我爸很惱火,可能要趕她出去。」
  
  展子舒深吸了口氣,道:「曉峰,你知道,我無能為力……」
  
  宋曉峰頓了頓,道:「我知道。我只希望,你……過的好而已。」
  
  展子舒沉默了一會兒,道:「我很好。你放心。」
  
  宋曉峰像是低低笑了兩聲,才道:「我明白。有蕭錦程是吧?子舒,我果然是晚了的,及不上蕭錦程啊……」
  
   「曉峰……」展子舒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輩子帶著宋曉峰接觸男人的是他,雖然展子舒也不知道當初這樣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為了報復宋家,還是……但 他卻知道,宋曉峰不論在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始終還是沒有做出太對不起他展子舒的事,雖然上輩子宋曉峰選擇了退縮……但是那種情況下,也算是人之常情吧。所 以,他重來一次,才會真正的選擇了蕭錦程。不是麼?
  
  宋曉峰又嘆了一聲,道:「子舒,什麼都別說了,我們還是兄弟,對吧?」
  
  「對。」展子舒沒有猶豫。
  
  「呵呵!那就好!你快回S市吧。我,還有昊昊都快想死你了。」宋曉峰道。
  
  展子舒這回倒是真愣了,他道:「昊昊?你和昊昊……」
  
  宋曉峰輕笑,道:「我和昊昊也就是這樣,這麼多年了。也就他陪著不是麼?不過,你也知道,我和他不可能像你和錦程那樣。他終有他所求的,我也是。彼此算個安慰吧。總有個說話的人。」
  
  展子舒輕輕「嗯」了一聲,互道珍重之後,掛了電話。展子舒知道,這樣對於昊昊而言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他的人生還是要靠他自己去闖。不過,將來他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展子舒相信,自己一定會幫,也算對他的一個補償吧。
  
  展子舒又開始了他的紈鉺生活,瘋的有點厲害,但是家裡人也不多說什麼,全當他心情不好,蕭錦程則是每天跟進跟出的。就這麼幾天之後,事情居然又有了新看點。
  
  展子舒現在已經完全是看戲狀態了。
  
  先說第一個新看點,季雨的豔照門事件不單單曝出了一個宋曉苒。隔了兩天之後,竟然網上又有人「人肉」出了和季雨發生關係的幾個男人的身份。其中最為勁爆的,可不就是那個建設部的部長汪銘斐麼?
  
  好麼!官員和藝人的緋聞一下升溫!然後又有各種爆這名汪部長的各種風流韻事。汪部長素來和展家不對付,這下展家老爺子和展國輝,展國光兩兄弟可算是高興了。有些事只要是牽扯了一個頭出來,後面自然會有人去料理。
  
  然後在位的那個就說話了,他很憤怒的說:「如此敗壞官員名聲的敗類!要狠狠的查!」
  
  於是,汪部長被革職審查了。就有專人小組開始查他的生平各大小事。什麼陳年爛穀子事都給查出來了。從生活作風問題,一直查到了他貪污受賄,虧空國家公款,等等……
  
  展子舒都不用看就能知道這位汪部長會有什麼個樣的結果。
  
  至於第二個看點,倒不是展子舒幸災樂禍的心態,而是真心覺得這些人該。
  
  那就是蔣仕淩因為各種打擊,再加上吸毒的關係,身體徹底掏空,最後死在了監獄裡。蔣父一下受不了打擊,也風癱了。蔣母老來喪子,好不容易兒子留下個種,居然還不是他們蔣家的。於是,打擊太大,一下也瘋瘋顛顛的了。
  
   至於宋曉苒,那事就更讓人覺得搞笑了。宋曉苒生下孩子之後,見事情已經曝光,就再沒了顧忌,直接抱著孩子連月子都沒坐就跑去找了季雨。宋家的臉面早就被 宋曉苒丟光,宋曉苒也沒敢回家。宋家權當沒這個女兒。可是宋曉苒的父母也終究不會忍心丟下自己的女兒,所以又去求了宋曉峰的父親。
  
  宋部長最後無奈,只能讓宋曉苒先把和蔣家的婚給離了,然後,就逼著季雨把宋曉苒娶回家。宋曉苒終於是嫁給了季雨,就算沒有婚禮,都高興的很。可季雨怎麼想她就真心不知道了。
  
   至於季雨,面對宋曉苒這麼瘋的一個女人,還帶著個畸形的孩子,一看到她們心裡就煩的很。可是迫於宋家的威勢,他也一點辦法沒有。而且豔照門事件,幾乎斷 了他的生路。他還靠著宋曉苒娘家的一些支援過活。可季雨吸毒這件事,始終是個掏空家底的大問題。沒多久,季雨原本存的一些錢就都耗空了。
  
  至於宋曉苒的娘家也不可能再多給季雨吸毒的錢,季雨就開始各種剋扣宋曉苒。宋曉苒要季雨去賺錢。可季雨除了演戲和賣屁股之外還能幹什麼?兩人就開始各種吵架,宋曉苒恨的時候,甚至還動了手。可是宋曉苒畢竟是個女人,論打架怎麼可能打的過季雨?
  
  就有那麼一天,宋曉苒再次因為錢的事情和季雨吵架大鬧之後,季雨動手了。他把宋曉苒打的幾乎面目全非,最後憤憤的丟下一句話:「你他媽的什麼賤貨!還以為自己是大小姐呢?告訴你,當初要不是有人給老子錢,老子才懶得嫖你!」說完這句季雨就要走。
  
  宋曉苒卻像是突然回過神一樣,發瘋似的抓住季雨,大聲嘶吼著道:「你說什麼?什麼人給你錢?你……你在胡說!」
  
   季雨就冷笑,一把推開宋曉苒,惡狠狠的道:「胡說?我胡說什麼?當年有人給我一百萬,讓我把你追到手,上了你。我當時還想,騙人的吧?哪有這種人?結 果,我帳號就多了一百萬。我才知道,那是真的。呵呵!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騙個小姑娘,那可真是再簡單不過了。說起來,你也真是夠賤的!人家那大少爺對你可 多好啊?哈哈哈!」
  
  宋曉苒不敢置信的看著季雨,幾乎是瘋狂的大吼:「你騙我!你騙我!你愛我的!你是愛我的!」
  
  季雨不屑的看著宋曉苒,道:「就你這性子?你這模樣?鬼才愛你。」說著季雨轉身就走了。
  
  宋曉苒呆呆的看著季雨離開,坐在她和季雨臨時租的小房子裡,房間裡甚至還有嬰兒撕心裂肺似的啼哭……
  
  當然,這一切的發生也僅僅限於宋曉苒和季雨之間。與任何人都沒了關係。
  
  兩年後,國都政局再度開始穩定。展家和其他幾家枝枝葉葉纏連著的大家族,再度迎來了新的十二年的穩定。之後再會發生什麼,展子舒已經無心去管了。
  
  展老爺子卸下重任,開始在家養花種草修養身心。展國光和展國輝兄弟已經順利接手了展老爺子的班,成為展家的中流砥柱。展子翔做事沉穩,深得人心,再加上他老婆家的勢力支持,在朝野內外都有了建樹,只要小心,這輩子該不會有大問題。而且更讓人欣喜的是他老婆已經懷孕了。
  
  展子鳳直接成了個女強人系列的女人,當起了記者,海內外到處跑,就是不結婚,愁的展家人頭髮都白了。但是在展子舒看來,她卻是真正活出了味道。
  
  再接著就是展子舒這個不學無術的紈鉺子弟。對於他,展家人似乎已經都放棄了。好吃好喝的供著就行了。而且他身邊還有個蕭錦程,護著展子舒簡直比家裡人都厲害。展子舒幾乎就是想啥是啥,要啥給啥。
  
  好幾次展國輝都想出聲吭展子舒了,結果卻被容月音制止了。展國輝想不通,這小兒子,怎麼就這麼沒出息了呢?滿肚子的乾著急。
  
  直到有一天,容月音找他說了悄悄話,展國輝是整個都愣了。前前後後連著想想,可不就是那麼回事麼?展國輝給徹底驚了。魂不守舍的就去找了展老爺子。至於展國輝為啥會去找展老爺子,到底那還是因為展翼的事……老爺子有經驗啊……這種事……
  
  展老爺子被遊魂狀的展國輝給嚇了一跳,正拔草呢,一順手把花也給扒了,老爺子就皺眉頭,道:「國輝啊?你這是幹什麼呢?」
  
  展國輝吞吞吐吐了半天,就是不知道怎麼說。
  
  展老爺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說:「到底什麼事啊?」
  
  展國輝其實也怕要是把小寶的事給展老爺子說了,怕太打擊人,所以就決定瞞著,老人家還能有多少年的活頭啊?就少給小輩的操點心吧。於是,就開始從旁側擊的取經。哪裡想到他才提了那麼幾句關於他小弟展翼的事,展老爺子就來了一句:「我說國輝啊……你是擔心小寶吧?」
  
  「哈啊?啊!沒……沒沒……哪有!這管小寶什麼事?啊哈哈哈!我就問問,就問問……」展國輝一門心思的打哈哈。
  
   沒想到展老爺子就直接「呸」了一聲,指著展國輝就罵,道:「看你平時也夠機靈的。怎麼這事上面就這麼糊塗?小寶和錦程那孩子的事,都多久了?你還看不出 來啊?小寶這天天帶著人進進出出的,你見過哪個普通朋友能這樣的?人蕭錦程賺的錢,我看有大半都給小寶折騰了!虧你還是小寶他爹!這點見識都沒有?」
  
  「哈啊?爸……你……你……這……這……你知道啊?」展國輝總算說出來了。
  
  展老爺子頹然嘆了一聲,道:「能不知道麼?早幾年展翼就跟我說了。」
  
  這回換展國輝無語了。他看著展老爺子,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敢情被瞞著的人就他一個?
  
  展老爺子拍拍展國輝,道:「唉,算了吧。小寶這孩子心思重,別看他成天無所事事的樣子,他深著呢。這幾年我也算看明白了。這孩子是打小就開始算計的了。咱們可玩不過那小子。」
  
  「啊?爸……您這是說的什麼……小寶……還不明白麼?」展國輝愣愣的說。
  
   展老爺子就「哼」了一聲,氣道:「你知道個屁!」說著展老爺子也懶得再和展國輝說了。其實展老爺子心裡清楚,小寶才不是表面這樣的沒心沒肺。小寶在才高 一的時候,就已經問他要了人。X市蔣家的事,G省謝家的事,國都汪部長的事,甚至連帶著宋家丫頭那點事,要說這些事,哪件和這小子沒點關係的?十年磨一劍 啊!就這心性,展老爺子都是自嘆弗如了。
  
  所以小輩們的事,想這麼樣就怎麼樣吧。他們早就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既然都定下了,那做大人長輩的,看著也就罷了。
  
  展國輝混混沌沌的被展老爺子罵了出去,然後昏昏呼呼的走到了展家別墅的花園裡,結果就看到目瞪口呆的一幕。
  
  兩個年輕人正依著樹後吻在一起……
 
   不知道為啥,展國輝看著這一幕,居然眼眶都發酸了……可不是麼?蕭錦程那小子可是打小就跟著展子舒了啊……偏偏人家向來都表現的沉穩可靠,展國輝也是打 心眼裡喜歡這小子的,可以經不住他就要想,蕭錦程這混蛋小子究竟是什麼時候打起他們家小寶主意的呢?那時候他們家小寶才多大?能懂什麼?所以,一定是蕭錦 程這臭小子的錯!他還指著小寶抱孫子呢!現在直接成多個半子了!
  
  展國輝想著就覺得悲憤,大吼一聲:「蕭錦程!」
  
  蕭錦程和展子舒正吻的忘我,哪裡想到花園裡還會來個人,來的人還是他爸!被這麼一吼,整個就嚇了一跳,兩個人趕緊的分開。
  
  展國輝恨恨的抄起一旁掃院子的掃把就朝著蕭錦程打了過去。蕭錦程見狀,居然也就是把展子舒朝著身後一拉,人就護在了展子舒前面,生生挨了展國輝那麼幾下。
  
  展子舒急的大喊:「爸!爸!你別打了!別打了!」
  
  蕭錦程挨了展國輝那麼幾下之後,乾脆就直挺挺的給人跪下了。
  
  這麼一來別說展國輝傻了,展子舒也傻了。展子舒眼眶都紅了,猛的就是拽著蕭錦程要拉他站起來,可蕭錦程還是跪著,但眼睛卻看著展國輝,一點不讓的說:「伯伯!我愛子舒!好多年了!也離不了他。您要打,就打,要怎樣都好。就是別讓我離了子舒。我也不會離開他!」
  
  展國輝整個懵了。呆在當場都不知道要說什麼。而這麼大的動靜,早就驚了房子裡的一群人。於是,老爺子來了,容月音來了,展子翔,展子鳳都來了。就看著蕭錦程跪在地上,展國輝拿著掃把,展子舒則紅著眼睛看著蕭錦程,一副想替他受的樣子。
  
  容月音趕緊就上前,道:「哎!哎!這是幹什麼呢?錦程?你跪著幹啥?起來!快起來!」
  
  蕭錦程搖搖頭,堅定的看向了展家眾人,道:「老爺子,伯父,伯母,展哥,展二姐,我今天也就說了。我愛子舒,這輩子都跟他了。你們也別怪子舒,這都是我的錯。我給害的。」
  
  展子舒聽了這話心裡就像打了個激靈一樣,這兩年,他時時都帶著蕭錦程在家人面前走來走去,心裡不就是盼著他們能快點發現麼?可是他又心裡沒底,雖然嘴裡說不怕家人反對,可心裡多少是在乎的。所以也就一直的拖著沒撂出準話。蕭錦程看在眼裡,也一直都在承受著。
  
  展子舒覺得自己真對不起蕭錦程,明明說過事情完了之後,就要說的。可遇到事,他又縮回去了。好在蕭錦程都默默的陪著他,也不怪他。
  
  而這次……
  
  展子舒突然轉身,在蕭錦程的身邊對著家人也跪下了。
  
  眾人一驚,蕭錦程更是慌忙扶著人,道:「子舒?」
  
  展子舒揮開了蕭錦程的手,對著眾人道:「爺爺,爸媽,大哥,姐!你們也看見了。我這輩子也只跟了蕭錦程。我愛他。其他人我受不了。求你們,成全了。」
  
  眾人一片寂靜。
  
  最終,老爺子終於開口,道:「小寶,你該知道這事不對。」
  
  展子舒坦然的看著老爺子,點頭,道:「爺爺,不論這事對,不對,我都這心思了。」
  
  「不後悔?」老爺子眯起了眼睛,很有威勢的感覺。
  
  「不後悔。」展子舒抓緊了蕭錦程的手。
  
  「那好,收拾東西,滾出去!」老爺子說了句。
  
  「哎!」展子舒應的乾脆,直接就拉起了蕭錦程。
  
  「爸?!」
  「爺爺!」
  
  展家一眾人給急了,上前就想勸。
  
  哪知道展老爺子一揮手,就憋回了他們想說的話,道:「孩子翅膀硬了,就該出去飛。總混在家裡,像個什麼樣!儘是些沒出息的!子鳳啊,這會兒,你弟弟也有著落了!你還要等什麼時候啊?難道要我老人家進了棺材,你才結婚啊?」
  
  大夥兒都愣住了,展子鳳更是目瞪口呆完全懵了。她都不知道為啥事情就鬧到她頭上來了。這不是在說小寶和蕭錦程麼?雖然這兩年她多少也看出一點,但是真心沒想到家裡人能接受……可眼下又是怎麼個事?
  
  「爺爺……謝謝……謝謝您!」一個壓抑著的聲音突然打破了沉寂,展子舒被蕭錦程牢牢的抱在懷裡,眼睛晶亮亮的閃動著淚光。他哭了……但這回卻是真正幸福的開始……
留言:
この記事への留言:
留言:を投稿
URL:
本文:
密碼:
秘密留言: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
 
引用:
この記事の引用 URL
この記事への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