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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16 (月) | 編集 |
蕭驍是個心性淡泊的老實人,為了供名牌大學的弟弟讀書,每天起早貪黑抗兩份工作也毫無怨言,結果到最後他所有的付出換來的卻是弟弟的鄙夷嫌棄和冷嘲熱諷,只因為……

一條小黑巷埋葬了他所有的心酸和絕望,也給他帶來了新的希望和信心。

再世為人,他決定這次要為自己而活,可惜天不遂人願,竟然又讓他遇上了一頭戴著漂亮面具的大尾巴狼。

總結起來,這文就是講一個老實巴交的溫潤受重生到一個腹黑妖孽身上替他收拾爛攤子,最後還被大尾巴狼弟弟吃乾抹淨的故事。

簡短版文案:愛情的世界裡沒有先來後到,只有你情我願。
第一章 烏龍

  蕭驍是在農村長大的,三歲的時候掉過崖,近十米高摔下去都沒死。

  80年代初,又在偏僻窮困的小鄉村,當地的醫生也就能治點小感冒和皮外傷,見蕭驍不哭不鬧,身上也只擦破了點皮,便給他擦了點碘酒消毒了事;蕭驍父母都沒讀過幾天書,不懂什麼叫創傷性心理障礙,見蕭驍還是像以前一樣乖巧聽話,便沒打算再把他往縣醫院帶。

  結果後來時間久了,他們才發現蕭驍的性格比以前更沉默了,反應似乎也比以前慢了半拍,好在他五官生得精緻又很聽話,父母雖然打算再生一個,但對他還是一如既往的疼愛。

  從小學到初中畢業蕭驍雖然付出了比別人多一倍的努力,成績卻一直在中下游徘徊,好不容易考上了高中,辛辛苦苦讀了三年,卻還是沒能踏進任何一所大學的校門。

  倒也不是因為他的成績太差,主要是家裡經濟太拮据,那年他弟弟考上了省裡的重點高中,他的高考成績卻剛剛卡在三本線上,父親又得了肺氣腫。

  那陣子他母親急得嘴巴都起泡了,到處跑親戚找人借錢。

  讀大學雖然是蕭驍的夢想,但家裡的經濟條件不允許,他也不想讓父母為難,父親病情稍微穩定了一些之後他就跟著村裡幾個小夥子一起去了廣東。

  起初在工地上打小工,幹了半個月,磨得手腳全都是血泡,他也不喊疼,拚命忍著,後來體力不支昏倒在工地上,醒了之後人家包工頭就不敢再用他了,結了工資讓他去別處找個稍微輕鬆點的活。

  蕭驍後來又在餐館裡當了一年的服務生,趁晚上有空的時候花了幾百塊錢去學了半個多月的電腦,把幾個辦公軟件和製圖軟件學會了便又重新在一家台資廠找了份繪圖員的工作。

  弟弟上了大學後父親的病情也加重了,他一個月兩千塊的工資根本不夠全家人的開銷,蕭驍沒辦法,又在大排檔找了份工作,每天晚上六點一直忙到凌晨一點,幫人家打酒端燒烤。

  工作雖然很辛苦,蕭驍卻毫無怨言,總想著熬到弟弟讀完大學之後就好了。
  結果終於熬到蕭然快畢業答辯了,蕭驍卻被弟弟和他的同學撞見了他和男人'滾床單'的畫面。

  就是那一幕讓他兩兄弟的命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初蕭驍的母親讓蕭然到G市讀大學就是想以後兩兄弟在一起好有個照應,那天蕭然寢室的同學過生日,大夥兒吃完飯又跑去唱K,一直鬧到凌晨一點多就沒打算回學校,蕭然帶著幾個哥們兒想去他哥的出租屋擠一晚上,沒想到會撞見了那麼'不堪'的一幕。

  但其實那個男人只是蕭驍在大排檔認識的一個普通朋友,經常在大排檔吃東西,那晚看他臉色不好非要堅持送他回家,然後莫名奇妙的他就被表白了,莫名其妙的就被男人壓在床上強吻了。

  當時那麼多雙眼睛,蕭驍簡直百口莫辯,況且他本來就不善言辭。
  解釋了,連他親弟弟都不信,幾個問題就問得他啞口無言。

  蕭驍快二十七歲了,從沒交過女朋友,除了經濟條件不允許,還有就是他自身的問題。

  起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後來還是在網上找到答案的。

  這幾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的性向就是怕給家人帶去不便,怎料最後卻搞得人盡皆知。

  蕭然一直是學校的名人,成績好,人又長得帥,學校裡關於他的八卦新聞從來沒斷過,都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那件事很快就在他學校裡傳開了,而且越傳越離譜,甚至有傳他是靠他哥哥賣屁股掙來的錢才讀上大學的,最後傳得連他的小女朋友都跟他分手了。

  蕭然在學校裡憋了一肚子氣全撒在了蕭驍身上。

  蕭驍並不知道那件事給他弟弟帶去了那麼大的影響,對於蕭然的冷嘲熱諷他也全然沒往心裡去,週末還是像往常一樣做了紅燒魚,煲好骨頭湯,坐了半個多小時的車給他弟弟送去學校。

  結果蕭然在校門口看見他時臉黑得跟鍋底似的,還讓他以後不准再去學校找他。

  他那滿眼的嫌棄全都化作利刺紮在了蕭驍心上,疼得他有口難辯。

  蕭驍一直以為自己很堅強,可是看見弟弟偷偷把食物扔到垃圾桶裡的那一刻他終於還是繃不住了,淚如泉湧,像要把他心裡所有的委屈和心酸全都發洩出來一樣蹲在路邊大哭了一場。

  從那之後他就經常失眠,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他弟弟那雙滿含怒氣和鄙夷的眼睛。

  那陣子他經常加班,幾乎每天晚上都要等到大排檔收鋪了以後才肯回去。

  凌晨兩點多的小巷黑得像條通往地獄的幽冥鬼道,蕭驍走在外面的大馬路上,只聽見了女子微弱的嗚咽聲和男人們邪惡的淫(笑)聲,甚至都沒看清他們究竟有幾個人,剛一摸到電話就被發現了。

  一群人渣拖死狗一樣把他拖進巷子裡,圍著他不停地拳打腳踢。

  夜如黑獄,蕭驍蜷縮在那條小巷弄裡瑟瑟發抖。
  血腥肆意,疼痛沿著四肢百骸奔湧翻騰,寒意從腳底慢慢湧到胸口,滲進骨髓……

  身心已然識盡憂傷,終於不堪重負停止了負荷。

  再次睜眼時蕭驍發現自己躺在一間乾淨整潔的臥室裡,除了臉上有點刺痛外身上毫無痛感。

  他以為是好心人救了自己,想起床去謝謝人家,不過還沒起身臥室的門就開了。

  進來一個高大英挺的男人嚇得蕭驍渾身一抖。

  男人滿臉戾氣,拉了根凳子坐下,眼神像鋼針一樣定在蕭驍臉上卻不吭聲。

  蕭驍有點怕他,但還是心存感激地開了口:"謝謝您救了我。"

  男人神情一愣,繼而危險地微眯起眼睛:"你又想玩兒什麼鬼把戲?"

  這傢伙今晚喝醉了在宴會上大吵大鬧,自己甩了他一巴掌,現在他卻跟自己說謝謝,稱呼還用的'您',腦子被打壞了?

  蕭沖饒有興味地盯著他,想看看他接下來又會演出什麼戲給自己看。

  蕭驍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這麼害怕一個人的眼神,他嚥了口口水,懸著膽子道:"醫藥費…我會還給您的,您把電話號碼給我或者給…您的銀行賬號也行。"

  呵,這齣戲以前倒是沒見過。
  蕭沖心裡一聲冷笑,彈了根煙,點燃叼在嘴裡:"不錯,繼續。"

  "誒?"蕭驍聽不太懂他話裡的真實含義,急著解釋道:"我叫蕭驍,在長信塑膠製品有限公司上班,如果您不放心,可以打個電話過去問,我回去就把錢還給您,真的謝謝您救了我。"

  男人一聲嗤笑,淡淡地點評道:"演技不錯,但是……劇情荒誕!"
  "啊?"蕭驍一臉茫然:"我沒騙您。"

  他水汪汪的黑眸裡噙著迷茫,又藏著幾分畏懼,搪瓷似的臉蛋上印著幾條紅紅的手指印,看起來可憐巴巴的,惹人憐惜又催人蹂躪。

  蕭沖還是第一次見他裝無辜裝得這麼像,猛吸了口煙,朝他勾了勾手指頭。

  蕭驍滿腹疑竇,又有些畏懼,躊躇半晌才挪了挪身子。
  結果剛一爬過去,蕭沖就吐了他一臉的煙霧,接著猛地伸手將他撈過去架在自己大腿上。

  "先生,你…你放開我!"蕭驍被男人這舉動嚇得頭皮發麻,滿眼驚懼。

  蒙衝掐熄煙頭,捏著他的下巴戲虐道:"怎麼,演戲演上癮了?"
  "我沒演戲,請你放尊重。"就算是救命恩人玩笑也不能這麼開啊,蕭驍嚇得都快哭了。

  蕭沖以為自己聽錯了,愣了一下才捏著他的臉湊過去輕聲揶揄道:"玩兒了半天欲擒故縱不就是想讓我上你麼,放心,我馬上就滿足你!"

這回蕭驍真的徹底懵了。

第二章 衰神

  蕭驍重生了!

  現在是2010年4月份,不是2008年5月份,雖然還是在同一個省,但這裡是D市,不是G市,重生後他的名字還是叫蕭驍,26歲。

  以上就是他從網上、電視裡以及一張身份證上所瞭解到的全部有用信息。

  蕭驍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還是沒能完全消化掉這荒謬的事實。

  後來他從那所房子裡'逃'了出來。

  那天蕭沖並沒真的把他怎麼樣,原因很簡單,蕭驍的竭力反抗。
  也正因如此,蕭沖才從他的反常言行中察覺到了異常——原來的蕭驍絕對不會拒絕他,而且蕭驍現在的眼神與原來相差太多,他看著他時眼裡沒有露骨的迷戀和潛藏的恨意,有的只是茫然和恐懼。

  蕭沖可不相信原來的蕭驍能有那麼好的演技。

  當時蕭驍發現自己不是原來的自己後整個人都懵了,蕭沖逼問了半天也沒能問出個所以然來,最後把他拽到醫院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卻還是毫無所獲。

  後來蕭沖又急著趕去外省出差,暫時沒時間仔細研究蕭驍的反常行為,就把他關了起來,雇了保鏢看著他。

  差不多過了一個星期,蕭驍才終於從震愕中稍微回過味兒來。
  然後便被無盡的恐懼和悲傷扼住了心緒。

  他'死'的那天是2008年5月11日,第二天就是汶川地震。

  他的老家在四川什邡紅白旗鎮的一個小鄉村,那裡是極重災區啊!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的父母和親人極有可能已經死了!

  還有他的弟弟蕭然,他又在哪裡?

  雖然蕭驍不想承認,但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時隔兩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兩年的時間能夠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自己'死'了,蕭然會不會很傷心?有沒有後悔過?他現在在哪裡?又在做什麼?

  蕭驍忐忑不安地撥了個電話號碼,冷冰冰的服務語音掐滅他最後一絲希望。

  失去親人的悲傷蓋過了死而復生的喜悅,加之對那個陌生男人的恐懼,所以他逃了。

  目前他身上全部的財產包括五百多的現金、一張身份證、還有一堆不知道密碼的銀行卡,哦,對了,還有部手機,為了防止被抓回去,他把原來的電話卡也扔了,重新買了張卡。

  現在他沒有收入來源,身上的錢只出不進,銀行卡不能動,蕭驍也不會動,他不敢跑遠,想先找份工作穩定下來,再從長計議。

  所幸他還算有一技之長,即使是在陌生城市,要找份餬口的工作並不難。
  逃出去的第三天他就在一家手袋廠找到工作了。

  繪圖員這一類的工作一般都注重實際經驗,對學歷要求不高,所以蕭驍一去就面試成功了。

  薪資待遇:試用期兩千,轉正後兩千五,包食宿,雙休,還有五險一金,公司出大頭。

  這對於在原來那家台資廠幹了五六年,還要兼做制單,工資也只有兩千三的蕭驍來說簡直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孑然一身來到新環境,什麼都沒有,所以什麼都得買,生活用品,床上用品,衣服褲子等等。
  買完這些他身上的錢也所剩無幾了。

  蕭驍有好幾年的CAD繪圖和設計方面的經驗,新工作上手很容易。

  這家廠不大,二樓辦公室加上財務室和樣板房的人也就四十來個,六十多平米的大辦公室,一人一張辦公桌,沒有隔板,抬頭一望就能將整個辦公室盡收眼底。

  所以蕭驍的到來還讓一直陰盛陽衰的辦公室裡掀起了一股不小的騷動。

  原因嘛不難猜,蕭驍的外貌和脾氣實在太討辦公室那群顏控和大媽們的歡心了。

  蕭驍以前的五官也挺好看的,但是和他現在的這副皮囊一比,差了簡直不止一兩個等級。

  倒不是說他長得有多麼驚豔絕倫,而是現在的他長得很乾淨,而且很有氣質。

  氣質這東西向來詭異。
  明明是路邊攤上的便宜貨,往他身上那麼一掛,怎麼看都像是專櫃裡的高檔品。
  這跟那句"穿著龍袍也不像皇帝"是一樣的道理,氣質問題。

  蕭驍又是個低調的老實人,不泡夜店,不吃喝嫖賭,無任何不良嗜好,為人和善,而且他這個職位跟辦公室其他人不存在什麼利益牽扯,會受歡迎,不足為奇。

  平靜的日子過了半個多月,蕭驍開始還有些擔憂,畢竟是在同一個城市,而且那個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善茬,還跟他原來身體的主人是那種關係,蕭驍很怕被他抓回去。

  他雖然也是同志,但他的感情單純得近乎空白。
  突然從天而降一個陌生男人,要和他發生那種關係,就算這具身體不是他的,他也接受無能。

  他現在就想快點掙錢,然後才能盡快去找他的親人。
  哪怕他的父母真的已經不在了,只有回去找了,他才能徹底死心。

  五一放長假,公司組織去海南旅遊,不用出錢,蕭驍也不敢去,他泡了三天網吧,在一個叫威客天空的網站上接任務,替人做LOGO設計和企業VI設計,忙得昏天暗地。

  這種網上兼職雖然看似很容易賺錢,但其實很難,因為競爭對手太多了。

  以前蕭驍週末沒事的時候也會去那家網站接點小任務,賺點零用錢,這次他一下接了十多個任務,買了個U盤每天在網吧從早上七點一直忙到晚上十點多,餓了就吃點面包,喝兩口礦泉水。

  還好功夫不負有心人,第四天終於有個設計中標了,還有個設計成了備選稿件。
  中標的那個是保利加的VI設計圖,2000元。
  蕭驍拿到錢的時候比他曾經拿到第一筆工資那會兒還興奮。

  另一個備選稿件是帝慕的LOGO設計,3500元。

  帝慕的負責人對蕭驍那個設計很感興趣,加了蕭驍的skype瞭解了一下他的設計理念,又讓蕭驍按照他的意思幫忙改了一些細節上的東西,這個稿件也就算定下來了。

  近幾日的勞累終於有了回報,蕭驍喜出望外,連帶著潛藏在心底的悲傷和鬱悶也消散了不少。
  不過買家付款的時候說要付現金,還要請他吃飯,這又讓蕭驍著實忐忑了一番。

  這種活一般網上交易成功後都是直接銀行打款,幹嘛還要請他吃飯?

  兩人約在文化廣場一家西餐廳見面,看見蕭驍時夏禹明顯大感意外。

  蕭驍規規矩矩地坐在男人對面,客氣道:"夏先生其實您不用這麼破費的。"
  夏禹微笑著將信封推到他面前,"今天請你吃飯其實我還另有目的。"

  蕭驍溫和謙恭的態度從一開始就給夏禹留了個好印象,這幾天的交流讓他對蕭驍的性格又有了更深入的瞭解,他的設計公司目前剛起步,急需人才,像蕭驍這種老實勤懇,又有才華的人無疑是絕好的人選。

  現在一見面,夏禹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我很欣賞你的才華,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來我的團隊一起工作?薪資待遇方面只要你提出來,我都可以儘量滿足你。"

  "啊?"天上竟然掉餡餅了,砸得蕭驍暈頭轉向,"您是想讓我跳槽到您的公司?"
  夏禹溫然一笑:"有興趣嗎?"
  "我………"

  以前因為學歷不夠,即使蕭驍會做設計,他也從沒想過要進設計公司工作。
  而且這個夏先生自己都是開設計公司的,幹嘛還在網上找別人來做?

  當然,別人的私事蕭驍沒興趣,但他對這個大餡餅有些忌憚:"我沒有學歷……"

  蕭驍人不笨,但因為小時候掉過崖,大腦受過震,有心理陰影,反應總是慢半拍,而且記性不怎麼好,所以別看他每次都能把工作完成得那麼出色,他付出的努力可是別人的好幾倍。

  這幾天想創意想得他頭都快炸了,他覺得他還是老老實實做他目前這份工作好。
  投機取巧不適合他這種人,萬一被騙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你的學歷我不感興趣,因為它不能給我帶來任何利益,我只需要你的能力,你好好考慮一下吧,盡快給我答覆。"

  "夏先生真的很謝謝您的好意,不過……!!!"

  蕭驍拒絕的話還沒說完,突然餘光瞟到一個高大的男人正朝他的方向走來,再定睛一看,他愣了兩秒,猛然抓起信封,拔腿就跑。

  又是那種刀子一樣的陰戾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似的,蕭驍打心底裡怕那個男人。

  他還以為自己真的能躲得掉他,沒想到就這麼出來吃頓飯都能給撞槍口上。
  這裡明明離他醒來的那個地方有一百多里遠呢。


第三章 同居

  車子駛進駿馬山莊的停車場。
  蕭驍被男人生拉硬拽的給弄進了一棟高級公寓裡,剛一進門就給摔牆上了。
  蕭沖將門反鎖好,一掌呼到牆上,把人禁錮在臂膀之間,光眼神就能把蕭驍給生吃了。

  蕭驍跟木樁子似的繃直了身體,小臉蒼白如蠟,緊張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蕭沖吸了口氣,聲音冷凝如冰,"現在玩兒欲擒故縱上癮了是吧!?"

  "我沒有。"蕭驍心裡知道男人還把他當以前那個蕭驍,他雖然很怕男人知道自己是'鳩佔鵲巢'的冒牌貨後會一把掐死他,但是他實在不想以後每天都這樣心驚膽顫的過日子,更不想讓這個男人一直把他當做他原來的情人,殺也好,剮也罷,他決定把事情都跟男人解釋清楚。

  "蕭先生,其實我……不是你的愛人。"

   男人驟然陰狠的眼神讓蕭驍頓了頓,然後懸著膽子繼續道:"雖然我也叫蕭驍,但實際上我比他大三歲,我原來在G市上班,有一天晚上下班回家半路被一群社會 流氓打暈了,醒來就變成這個樣子了,而且我暈過去那天的日期是2008年5月11日,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網上說……"

  "夠了!"蕭沖終於忍無可忍,沉聲打斷他:"你想方設法地勾引我不就是想報仇麼,現在又他媽跟我來這套,玩兒我是吧!?"

  蕭驍被他那麼一吼,好不容易聚起來的勇氣立馬又洩了一大半,站那兒直哆嗦。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不是故意霸佔著您愛人的身體不走的,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去,但我真的不是他,我跟您也沒仇,您讓我走吧。"

  蕭驍跟說天書似的,前後爆了兩段詭異得讓人不可思議的實話出來,別說無神論者聽了不相信,就是那些信迷信的人聽了恐怕也會覺得難以置信。

  雖然蕭沖上次就意識到蕭驍醒來之後很不對勁,這次見到他還是這種反常模樣。
  那眼神、那語氣……奧斯卡影帝都未必能演得這麼出神入化,他的哥哥蕭驍,能有那本事?

  可他潛意識裡就是還藏著懷疑,還藏著希望,"你如果不是他,又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您的名字,只知道您也姓蕭,那天在醫院,聽醫生那樣叫您的。"

  蕭驍這話就像是存心想讓男人連自欺欺人也沒辦法繼續下去,陡然而起的恨意和失望化作一種複雜的情緒從蕭沖眸子裡滲透出來,他一把掐上了蕭驍的脖子,"你現在想臨陣脫逃?做夢!"

  花了那麼多心思,不就是想讓我喜歡上你麼?現在你成功了,又開始玩臨陣脫逃了?
  你不是想讓那個女人也嘗嘗一無所有滋味麼?把我折磨夠了就想跑?想都別想!

  男人情緒失控,通紅的雙眼著了魔一樣地瞪著額頭青筋乍起的蕭驍。

  "嗚——"
  憋悶的窒息感令蕭驍眼冒金星,他下意識地掰著男人鋼鉗般的手指,卻也沒有過多的掙扎——雖然他很想活下來,可是霸著別人的身體讓他覺得很有違和感,而且依男人這力氣他掙紮了也沒用。

  死就死吧,自己命不好,能怪誰呢?

  就在蕭驍覺得他快要斷氣的時候,不知怎的男人又鬆手了。

  蕭驍的身體沿著牆壁滑下去之前蕭沖一把將他撈進懷裡,臉上的表情狠厲到麻木。
  直到蕭驍停止咳嗽後,他才把人抱進臥室放到床上,逼著蕭驍吃了半顆安眠藥。

  蕭驍本來以為自己解釋清楚之後男人如果不殺他,多半就會放他走了。
  卻沒想到男人又把他關了起來。

  一連關了三天,蕭驍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五一長假結束,明天他得上班了啊!

  晚上蕭沖回來看見一臉膽怯的蕭驍站在沙發前欲言又止的樣子,皺了皺眉,沒理他,徑直往書房走去。

  "蕭先生。"蕭驍掐著手心給自己壯膽,"我想跟您談談。"

  蕭沖倒回來一屁股坐沙發上,黑著臉點了根煙,猛吸了兩口,沒吭聲,靜靜地看著他。

  "我明天該上班了。"蕭驍委婉地提出了自己想走的請求。

  蕭沖神色一凜,"上班?你既然不是他,怎麼還記得你在明月居上班!?"
  "不是,我在添源手袋廠上班。"話剛一沖出口蕭驍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蕭沖夾著煙頭的手忽的一頓,原來的蕭驍除了唱歌跳舞其他什麼都不會。
  依他的性格,他也絕對不會選那種約束性很強的工作。

  儘管他不想承認,但眼前這個人真的不是原來的蕭驍了。
  現在的蕭驍和原來的蕭驍脾氣秉性完全調了個個兒。

  原來的蕭驍打死都不會向他說對不起,卻也不會視他如洪水猛獸。

  可縱使如此他還是放不了手,糾結的心緒化作硬邦邦的三個字:"不准去!"

  蕭驍繃著神經化怒氣為膽量,抗議道:"你沒有權利限制我的自由。"

  "那你就出這道門試試看我究竟有沒有權利限制你的自由!"

  蕭沖猛然一抬眸,冷厲的眼神猶如鋼刀,冷颼颼地射過去,刺得蕭驍頭皮一炸,繃了好幾天的神經一下子完全斷裂開,潛藏在心底的委屈和悲傷也一下子湧了出來。

  他有些崩潰地哽咽道:"憑什麼,我辛辛苦苦熬了那麼多年,一覺醒來什麼都沒了,親人也不見了,我也找不到人喊冤,你這樣關著我有什麼意思呢,我根本不是他,為什麼不讓我走?"

  蕭沖以前從來沒見過哭得如此委屈又脆弱的蕭驍,就算知道他們不是同一個人,但是看著那雙熟悉的眼睛裡露出如此悲傷的情緒,他還是情不自禁地心軟了。

  良久,他才冷冰冰地丟出來一句,"我可以准許你去上班,但是下班之後必須回這裡,如果再敢逃跑一次,後果自負。"

  蕭驍再傻也能聽出這話已經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了,但目前能爭取到這樣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其他的,先走一步算一步吧,說不定過陣子男人想通了,自然就放他走了呢。

  星期一去上班的時候蕭驍不知道怎麼坐公交,蕭沖也沒送他,後來蕭驍打的去公司,到了之後才發現駿馬山莊離他工作的地方只有十多分鐘的車程,坐公交估計也就半個小時左右。

  五一長假結束後第一天上班,辦公室裡的人個個兒都蔫哩吧唧的,沒什麼心思工作,只有蕭驍頂著一對熊貓眼跟拚命三郎似的把自己忙得腳不沾地,好讓自己騰不出心思去煩惱別的事情。

  中午吃完飯在網上查了公交路線,下午吃完晚飯,蕭驍早早的就去附近的公交站坐車回去了。

  男人的公寓不算大,但也不小,百來平米,兩室一廳。
  他每天都比蕭驍回去得晚一些,一回家就把自己鎖在書房裡,晚上睡覺也在書房睡。

  蕭驍在臥室,兩人基本沒什麼語言交流,他除了知道男人的名字外,其他的,一無所知。

  日子過得膽顫心驚,倒也風平浪靜。

  蕭沖除了第一次不知道情況,那樣羞辱過他。
  這幾天倒也從沒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情,看他的樣子精神狀態似乎很不好。

  兩人目前的關係就是住在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

  蕭驍不敢去主動招惹他,男人也不會主動跟他說話,似乎在刻意冷淡他,但是他在看蕭驍時眼睛裡總有一種隱忍到極致的複雜情緒,就像隨時都會爆發一樣,讓人覺得危險。

  星期五下班,蕭驍想著明後天是週末,不可能專門坐車來公司吃飯,反正住的地方又有廚房,於是便先坐公交去天驕百貨買了些食材。

  哪知道他買完東西剛一出來就被一位'熟人'叫住了。
  這位'熟人'一開口就來了句猛的,"寶貝兒,你怎麼會在這裡?我這幾天到處找你呢。"

  蕭驍呆呆的被男人摟著,小心肝兒那個抖啊,家裡的活閻王都還沒解決,怎麼又來了一個!?


第四章 慾念

  "寶貝兒這陣子怎麼不來上班了?手機關機,到處都找不到人,真生我氣啦?"

  柯文肅把一臉茫然的蕭驍塞進車裡,剛落座就湊過去啵兒了他一口。
  "好啦別生氣了,我那天喝多了點腦子不怎麼清醒,咱們先去吃飯,然後乖乖跟我回去好麼?"

  蕭驍完全不知道這身體原來的主人是干什麼的,跟這個男人又是什麼關係。
  不過剛被他那麼一親,他瞬間就清醒過來了,腦子從來沒轉得這麼快過,"先生,你是誰?"

  柯文肅的手一頓,有些不可思議地道:"親愛的,你剛說什麼?"

  "我上個月出了車禍,以前的事情全都不記得了。"
  這理由雖然狗血,但不可否認,它是目前能為蕭驍解決很多麻煩的最好的理由。

  柯文肅不吭聲了,靜靜地看著他,狹長的眸子裡隱隱流露著懷疑。

  蕭驍被他盯得心裡亂毛翻飛,為了證明自己真的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他硬著頭皮繼續道:"我現在在一家手袋廠做繪圖員,先生,真的對不起,你是我以前的老闆嗎?如果……"

  "真不記得了?"男人溫聲打斷他,神情卻突然嚴肅了許多。

  蕭驍盯著他的眼睛,點點頭。

  柯文肅很瞭解原來的蕭驍,他不會跟自己開這種無聊的玩笑,也沒有開這種玩笑的必要。
  看他這反應應該是真的失憶了。

  "我叫柯文肅,不僅是你以前的老闆,還是你以前的男人。"

   雖然從他之前的言行中,蕭驍已經大致猜到了這身體原來的主人可能和這個柯先生是那種關係,但是現在聽柯文肅親口說出來他還是免不了心頭一緊,這個是'他 '男人,家裡那個也是'他'男人,腳踩兩隻船,難怪連老天爺都看不慣把那妖孽給收了,可也不能讓自己來替他收拾爛攤子呀。

  蕭驍心裡欲哭無淚,現在他該怎麼辦?

  柯文肅看蕭驍一臉糾結的表情,心裡一軟,滿眼深情地安慰道:"寶貝兒,沒事兒,你失憶了也依舊是我的蕭驍,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以前的蕭驍是他俱樂部裡最紅的歌手,臉蛋生得好,性格妖異又有些離經叛道,很合他口味。
  不過"這傢伙"玩太極也很有一套,知道自己不喜歡用強,所以一直曖昧不清地吊著他。

  起初他還有心思陪他玩兒情調,但時間一久,再好的耐心也有被磨光的時候。
  只是那晚準備霸王硬上弓時被這小子擺了一道,給逃了,之後這傢伙就失蹤了。

  他還以為蕭驍一直在生氣,所以故意躲著他,正愁著怎麼才能把人哄回來呢。
  沒想到今兒一見面,他竟然失憶了。

  看他這反應感覺比以前'傻'了許多,穿著打扮也變了,不過看起來倒是更可口了呢。

  他知道'蕭驍'沒有親人,朋友圈子也很小,現在一失憶,孤家寡人一個,多好的機會啊。

  蕭驍並不知道男人心裡正咕嚕著什麼壞水,只知道他得快點回去了,"柯先生?"

  蕭驍軟糯糯的聲音打斷了男人飄忽的思緒,他眸子一彎,"好了,親愛的別想了,咱們現在去吃飯,想吃什麼?中餐還是西餐?"

  看著柯文肅準備啟動車子,蕭驍心裡一抖,委婉地拒絕道:"我想回去休息了。"
  "這樣麼,那咱們不去吃飯了,直接回我家吧。"
  蕭驍急了:"我要回公司。"

  柯文肅轉過頭看著他,"你防著我幹什麼?怕我吃了你?再說我們本來就在交往。"

  "不是,柯先生對不起,我心裡暫時還沒辦法適應過來,而且我喜歡現在的生活。"

  蕭驍都這麼說了,柯文肅如果還硬要拉他回去做點什麼的話,不是自己扇自己嘴巴子麼——剛剛他還說他是真心喜歡蕭驍的呢。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柯文肅心念一轉,"好吧,那我載你回公司,有些事情確實急不得,但我會讓你重新愛上我的,你也別太牴觸我,好麼?"

  蕭驍沉默地點點頭,心裡嘆了口氣,看來公司也快要不能呆了。
  下個月一拿到工資就回四川吧,到時在四川找工作,這些麻煩也就不存在了。

  柯文肅把蕭驍送回了公司,臨下車時又偷了個吻。
  蕭驍等他走了之後都沒去公交站坐車,直接打的回去的。

  結果還是沒趕在蕭沖回去之前到家。

  蕭驍一對上那雙冰冷陰戾的眸子就感覺腦仁兒生疼,心驚膽顫地解釋道:"明天不上班,我想在家裡吃,下班後去超市買了些食材,所以回來晚了。"

  此話一出,蕭沖眼中的寒光果然瞬間就消散了一大半,冷冰冰地丟出來一句:"現在就去做。"

  "誒?"蕭驍今天用腦過度,現在都快轉不過來了。
  "我沒吃飯。"
  "……那你對口味……?"
  "我不挑食。"

  蕭驍心裡鬆了口氣,提著東西快步進了廚房,開始忙活起來。

  蕭沖像尊雕塑似的坐在客廳沙發上,偏著頭,眉頭微蹙,目光緊緊鎖著廚房裡某個清瘦而挺拔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以前的蕭驍十指不沾陽春水,要他做飯?想都別想。

  不管他怎麼自欺欺人,眼前的這個人真的已經不是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了。

  他的理智和感情互相撕扯了那麼久,等終於有結果的時候,那個人卻棄他而去了。
  這是天意嗎?悖德的愛情注定是悲劇。

  所以老天在他們開始的時候就斬斷了這段孽緣,然後留個空殼子來懲罰他。

  男人的眼神太過炙熱,蕭驍想忽視都忽視不了,芒刺在背的感覺令他心裡一陣緊張,最終導致他的手指光榮負傷。

  蕭驍輕抽涼氣的聲音把沙發上的活閻王吸引過來了。

  看著他直冒鮮血的手指,蕭沖想罵人,又生生忍了回去,黑著臉含著蕭驍的手指吮了吮。
  結果傷口還是直冒血。
  他轉身出了廚房,沒多會再回來時手裡多了瓶云南白藥和一卷紗布。

  蕭沖眉眼微垂,斂去了大部分銳利的目光,認真地給蕭驍包紮傷口。
  蕭驍愣愣地看著他。
  比起那天第一次見面,現在男人下巴上那些青色的胡茬實在讓他顯得有些滄桑。

  蕭驍沒談過戀愛,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更不知道男人與原來的蕭驍之間那讓人無奈的血緣關係,所以他不可能完全感受得到男人此刻心裡的痛苦。

  不過將心比心一下,他那天剛知道親人有可能已經離他而去時都那麼痛苦,何況男人是真的已經失去了自己的愛人。
  現在看著自己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心裡應該很痛苦吧?這種苦還沒法向任何人訴說。

  為什麼不乾脆放他走呢?眼不見心不煩,時間一久,說不定傷口就慢慢癒合了。

  不管怎麼說,這個男人都比他慘多了。
  蕭驍忽然有些同情起男人來,"你有沒有特別喜歡吃的菜?"
  蕭沖抬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我週末不上班,閒著也沒什麼事做……"
  "別讓這身體受傷,它不是你的。"
  蕭驍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冷冰冰的聲音打斷了,而且內容可真夠讓人火大的。

  蕭驍很鬱悶,甚至都不想給他做飯了,但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茄子煲加牛肉燒土豆,外加一個紅棗蓮子湯,對蕭驍來說小菜一碟。
  因為他以前專門利用週末的時間去學過怎麼做菜——為了他弟弟蕭然。

  菜做好之後,蕭沖也沒要求蕭驍要留下來陪他吃飯,蕭驍便趁機溜進了臥室。

  菜很對味,蕭沖卻只吃了幾口,然後一直坐在桌前看著盤子裡的菜發呆。

  蕭驍洗完澡,躺在床上看了會兒電視,不是廣告就是新聞。
  他都準備關電視睡覺了,結果換台時無意瞟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他不由抽了口涼氣。

  D市國土資源局副局長那麼年輕,還是個gay,目前跟他同住一個屋簷下。

  蕭驍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都睡不著,想某人膽子可真大,頂風作案啊,都不怕官位不保麼?年紀輕輕的就位居高官,不會是靠關係上位的吧?

  大半晚上的時光蕭驍盡想些有的沒的,直到凌晨一點多才睡著,哪想剛睡著沒多會兒他就感覺有個硬邦邦的東西頂著自己的小腹讓人很不舒服,整個身體也像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動都動不了。

  憋了半天終於又給他憋醒了,結果剛一睜眼他就石化了。


第五章 亂情

  蕭驍昨兒個一晚上都沒睡著,今兒起床後,渾身跟被車輪子碾過似的。
  雖然蕭沖只是抱著蕭驍睡了一覺,但他的舉動帶給蕭驍的恐懼令蕭驍整晚都沒敢閉眼。

  當時發現頂著自己小腹的東西是什麼之後,蕭驍嚇得喉嚨都抽筋了,被蕭沖一雙鐵臂箍著,他又動彈不得,鼻息間全是酒氣,熏的他膽顫心驚。

  即使後來聽到男人承諾他什麼都不會做,他依舊緊張得無法安睡。
  直到今早男人出門之後他才終於放鬆神經勉強補了一覺。

  下午起床肚子餓得厲害,蕭驍去廚房煮了包泡麵剛吃了幾口男人就回來了,後面還跟著他的司機,兩人手裡都提著幾大包東西,司機李威把東西提到客廳茶几上,跟蕭沖打了個招呼轉身就走了。

  蕭沖把水果和蔬菜提到冰箱前,沒開冰箱放東西,而是先走到飯桌前不聲不響地把蕭驍面前的碗端走了,然後又去廚房把櫃子裡剩下的方便麵拿出來扔了,最後摸出手機給司機打了個電話。

  蕭驍想抗議,可話在舌尖繞了幾圈最後還是又順著喉嚨溜回了肚裡,他實在不想去惹那活閻王。

  蕭沖看著他敢怒不敢言的委屈表情,皺了皺眉,沒什麼情緒起伏地吩咐道:"把茶几上的東西提到你房間去,試一試那些衣服合不合身,把不合身的拿出來,合身的放進櫃子裡。那些書也是,喜歡的你就留著,不喜歡的就扔了,電腦如果不喜歡也拿出來,我去給你換。"

  蕭驍像頭被鞭打的驢子,支楞起耳朵,十分聽話地把東西全都搬進了臥室,然後把手提電腦的包裝盒拆開,放在桌上,開都沒開機檢查,默認喜歡。
  書也是,全部搬出來整齊擺好,默認喜歡。

  衣服倒是沒有直接拿出來就往衣櫥裡掛,他全試了一遍,都很合身。

  東西放好後,蕭驍坐在床尾凳上,若有所思。

  這男人究竟是怎麼想的?明明已經十分清楚自己不是他原來的情人了,為什麼還是不放他走呢?還突然對他這麼'好',一副想和他居家過日子的架勢。

  腦中一閃念,蕭驍雙眼瞪得滾圓,難不成他真想讓自己當他的替身情人麼?

  屋裡某人正走神兒呢,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蕭驍直接嚇得跳了起來。
  蕭沖推開門,看見某人眼汪汪地盯著自己,所有複雜的情緒化作淡淡的幾個字:"出來吃飯。"

  蕭驍唯唯諾諾地跟著他出了臥室,走了一半,男人手機響了。

  "喂,蕭局長,好久不見了,最近很忙吧。"

  這位是榮盛地產開發公司的楊總,圈子裡出了名的老狐狸。
  上個月0769那塊地就已經讓他賺了個缽滿瓢平,沒想到這老狐狸還不滿足,寶龍那塊地的招標方案,局裡昨天才定下來,今兒他就打電話來了,這速度,D市土地局是他家開的吧?

  蕭沖不太想理他:"楊總有什麼事?"

  他不冷不熱的語氣讓電話那頭的楊楓林一陣窩火,卻又發作不得。

  對於這位剛上任不久的蕭副局,圈子裡現在已經有不少人對他的處事作風頗有微詞了,卻沒有人敢真的站出來動他,原因也不只是忌憚他背後強大的關係網,還因為大夥總摸不透他的套路。

  22歲大學畢業進土地監察大隊擔任案件審理室科員,據說完全沒靠他老爸的關係,四年的時間爬到現在這個位置,沒兩把刷子是不可能的。

  當初他在監察大隊當隊長的時候,有人就領教過他的手段,但那會兒大家都還不以為然,也沒想過要採取什麼措施阻止他陞官,現在等他爬到這個位置上來了,大夥兒才開始頭疼。

  都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當官的只要你敢開口,下面就有人敢'喂'。
  壞就壞在這人油鹽不進,財色不沾,大夥兒對他的喜好也琢磨不透。

  一個污水池裡突然冒出朵白蓮花來,你說扎眼不扎眼。

  既然暫時還不能動他,那就想盡辦法給染黑了吧。
  單獨請吃飯請不動,所以平時沒事有人就喜歡辦點私人宴會或是慈善晚宴什麼的,把大夥攏一塊兒聯絡聯絡感情,拐彎抹角地套他的喜好。

  這不,上個月榮盛董事長的小女兒十八歲生日沒請動他,明晚楊總四十歲生日晚宴又來了。

  聽楊楓林話裡的意思局長好像很給他面子。
  要是他這個副局長還一直端著架子,豈不是很不識趣?

  蕭沖微蹙著眉頭沉吟片刻,"好,我會準備一份大禮的。"
  "別介,就一小小的私人宴會,你能來就是給我面子了,整那麼客氣讓我情何以堪?"

  蕭沖面無表情地掛掉電話,轉頭看了一眼飯桌前心不在焉的某人,"菜很難吃?"
  蕭驍嚇得手一抖,"沒有,味道很好。"

  蕭沖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調整了自己的語氣,"我出去一趟,你繼續吃吧,晚上別做飯,等我回來,出去吃。"說完他就轉身準備出門。

  "蕭先生。"蕭驍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下意識的開了口,"我明天想去趟G市。"

  蕭沖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淡淡地盯著他,沒吭聲。

  "我想去那邊找我弟弟,我不是說要離開,只是想去他學校打聽一下,看能不能打聽到他的下落,我想知道我父母是不是還活著。不管找沒找到,晚上我都會回來的。"

  蕭驍看著男人那雙淡靜至深沉的眼睛,不由心如擂鼓。

  男人倒是很乾脆:"好,你坐車不方便,我讓人開車送你去。"

  就知道會是這樣,蕭驍心裡嘆了口氣,沒打算掙扎,"謝謝。"

  蕭沖走後,蕭驍吃完飯,沒出去逛街,在臥室裡呆了一下午,又去威客天空接了點小任務,想快點攢夠錢回四川——蕭沖的眼神越來越讓他吃不消了。

  現在每天給蕭沖顛來倒去的那麼一嚇唬,他感覺走路都是虛的,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晚上七點多,蕭驍聽到門鈴聲,還以為是蕭沖忘記帶鑰匙了,開門一看卻是他的司機。
  "老闆讓我來接您,蕭先生需要去換衣服麼?不用的話咱們現在就走吧。"

  蕭驍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哦,那等我換下鞋子。"

  車子駛進一家高級會所的地下停車場,李威領著蕭驍七彎八拐,到了一間色調明亮的藍色大廳裡,準確的說應該是舞廳,不過裡面一個人都沒有,唯一的一張桌子上擺滿了各色佳餚。

  李威把人帶進去之後讓蕭驍原地等待,然後轉身就走了。
  蕭驍莫名所以,茫然地四處張望著,忽然一個英挺的身影映入眼簾嚇了他一跳。

  穿著黑色夜禮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男人微笑著朝他走來,蕭驍雙目圓瞪,大腦當機中。

  "生日快樂。"蕭沖走過來捧著他的臉,極其自然而親暱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蕭驍腦袋有些缺氧,過了半天才想起來,今天是原來那個'蕭驍'27歲的生日。

  蕭驍嚥了口口水,"蕭先生……"
  蕭沖用食指按住他唇,"噓,陪我跳支舞吧。"

  這男人真的要讓他當某人的替身了!?
  蕭驍大眼睛使勁兒眨巴了兩下:"我不會跳……"

  蕭沖不疾不徐地打斷他:"那晚他非讓我陪他跳舞,很多人,我沒答應,他借酒耍瘋,我甩了他一耳光,他賭氣跑了,跑去找別的男人陪他上床來激我,我也沒理他,後來…他就真的消失了。"
  蕭驍:"…………"

  蕭沖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眼神是從來沒有過的溫柔,"就一晚上,好麼?"

  如果剛才男人不吻蕭驍,蕭驍現在腦袋不那麼缺氧的話,他應該會說:"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非要等到失去了之後才知道後悔,晚了!"

  如果男人的眼神不那麼深情,不那麼溫柔,不那麼隱忍,他肯定會拒絕他的,可是沒有如果。

  蕭沖眸底希翼的目光近似乞求,蕭驍拒絕的話在喉嚨裡滾了兩滾,又嚥回去了。


第六章 豺狼

  蕭驍喝醉了,渾渾噩噩中只感覺渾身輕飄飄的總踩不到實處,喉嚨奇癢難耐,他忍了很久,最終還是沒忍住,'哇'的一聲,把堵在喉嚨口的東西全嘔了出來。

  蕭沖黑著臉將人抱進浴室,讓蕭驍趴在浴缸邊,扒掉兩人的外套,然後起身去拿毛巾。

  蕭驍醉了之後膽子大了不少,軟綿綿地靠在男人懷裡"咯咯"直樂,一臉天真無邪。

  蕭沖不知道他在樂個什麼勁,皺著眉頭給他擦完臉,打算繼續幫他擦身子。
  可是鈕子解到一半他就不敢再繼續了。
  蕭驍不僅酒色上臉,連身上也是粉撲撲的,散發著一股子誘人親吻的魔力。

  儘管這幾天他一直在心裡不停地警告自己現在的蕭驍不是他那同父異母的哥哥,但這身體畢竟還是原裝的,於他同樣具有誘惑力。

  蕭沖將人抱回床上,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睡得憨態可掬的某人,心口被一些不知名的情緒來回撕扯著,絞痛難耐,卻又無可奈何。

  四年前他的哥哥帶著滔天的仇恨而來,因為他的母親把他害得家破人亡,還因為他搶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切——父親的疼愛、安逸的生活、美好的前程。

  四年後他的哥哥又帶著滿腔的怨恨而去,因為他的膽怯和無情。

  他們的愛情裡摻了太多的仇恨和無奈,所以注定會悲劇,是這樣的麼?

  有人說報復不一定要傷及筋骨,折磨心靈永遠是上上之選。
  他的哥哥花了四年的時間都沒有找對報復他們的方法,還讓自己身陷囹圄而無法自拔。
  這一次的'報復'應該能讓他如願了吧?

  截然相反的脾氣秉性和生活習慣,令他想自欺欺人一回都沒有辦法。
  還有那乾淨得讓人不忍玷污的溫潤眼神,令他完全沒辦法說服自己來借這具身體療傷。

  蕭驍一覺睡到大天光,睜眼發現自己正躺在蕭沖懷裡時已經沒有第一次那種驚恐萬狀的感覺了。
  這男人凶是凶了點,原則性卻挺強,說了只抱著睡覺便真的只是單純的抱著他。
  不然哪怕男人有一點點不軌的舉動他也不敢再呆在這裡。

  這也是昨晚他敢答應男人的原因之一。
  不過回想一下他那跟得了痔瘡一樣舞姿,這情人好像也扮得不怎麼像。

  正神遊呢,男人沙啞的嗓音突然響徹耳際,"不是要去G市麼?醒了就去洗漱,外面桌上有早餐,司機在等你。"

  蕭驍身體一僵,對上男人佈滿血絲的眼睛,沒吭聲,忙起身穿衣下地。

  從D市到G市,就一個多小時的車程,蕭驍上午十點多就到了蕭然原來的學校。
  不過因為是星期天,蕭驍和李威輾轉好幾次才要到蕭然原來班主任的電話和住址。

  兩人提著禮品登門拜訪,一見面蕭驍就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班主任董欣疑惑地把人請進門:"你們是?"

  蕭驍順口就想答我是他哥,不過李威搶在他前面回道:"我們是蕭然的堂哥,這幾年一直在國外,沒想到這次回來,老家的人全都聯繫不上了,所以過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蕭然。"

  董欣聞言不由神色一黯:"你們聯繫不上很正常,08年汶川地震,蕭然的父母和親戚全都被埋在了廢墟中,後來國家出資搞重建,現在那裡全都變樣了。"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可是當噩耗終於被證實的瞬間蕭驍還是沒能控制好自己,心底某個角落轟然坍圮,砸得他耳朵嗡嗡作響,腦子裡空白一片。

  李威看了一眼他那面無血色的臉龐,繼續問道:"那您這裡有沒有蕭然現在的電話或是和蕭然走得很近的同學的電話?"

  董欣搖搖頭:"大家一畢業就各奔東西了,這兩年蕭然也沒回過學校,至於他寢室的同學,據說當時因為他哥的死,蕭然和他們鬧得很僵,班級群裡倒是有他的QQ號,我等下抄給你們,不過這兩年從來沒見他在群裡說過話。"

  兩人從班主任家裡出來,剛一坐上車蕭驍就抗不住了,坐在座位上雙手抱著頭默默流淚,心如絞痛,快要窒息了一樣難受。

  他起早貪黑熬了那麼多年,就是為了讓父母能健康的活著,為了能讓弟弟出人頭地。
  為什麼老天要給他開這樣的玩笑。
  一夕之間,父母死了,親弟弟下落不明,等於他這些年來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這種痛苦可不像堆積木堆到最後一根卻突然間倒塌了,給人帶來的鬱悶和惋惜。

  父母和弟弟一直是蕭驍的精神支柱,以前累得快要熬不住了,只要給家裡打個電話,或者跑去學校看一眼弟弟,蕭驍就覺得再多的苦他都能抗,再多的委屈他都能受。

  可是現在他的精神支柱突然間真的全塌了,蕭驍有種身心全都被掏空了感覺。

  李威不會安慰人,看著蕭驍那樣痛苦,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把車開到一個比較安靜的地方,站在外面抽煙打電話,留蕭驍在車裡獨自掩面而泣。

  等到蕭驍情緒穩定下來之後他才問:"還要再找找嗎?"
  蕭驍宣洩過後心裡平靜了許多,給李威報了個地址,兩人又來到了他原來的出租屋。

  "阿姨,你還記得以前在你這裡住了三年多的那個蕭驍麼?"
  包租婆的嗓門兒還是那麼大,操著一口滑稽的廣州普通話問道:"你們認系他?"

  "我們是他朋友,他死了之後他的東西是他弟弟來搬走的嗎?"

  "系啊,他弟弟後來還在這裡住了兩個月才走的,沒系就把自己鎖在屋裡不粗來,聽說他們一家除了他全都死了,怪可憐的,蕭驍人那麼好,可惜好銀不長命。"
  "那您知不知道他弟弟後來去了哪裡?"
  "介個我就不雞道啦。"

  打聽半天還是一無所獲,下午四點多蕭驍就回到駿馬山莊了。
  家裡沒人,寂靜的空氣裡像長了刺一樣,吸進肺裡,疼痛難捱。
  蕭驍坐車坐得頭昏腦脹,跑到陽台上坐著發呆,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蕭沖晚上回來盯著他看了半天他都沒醒,準備伸手去抱他時他卻忽然睜開了眼睛,"唔,蕭先生,你回來了。"
  蕭沖今晚喝了很多酒,不過跟他說話時語氣倒溫和了許多:"晚上沒吃飯?"
  "我不餓。"
  "李威說你一天都沒吃東西,你還不餓,鐵打的?"
  "…………"
  "人死不能復生,你再難過他們也不會醒過來,好好活著,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樣的機會可以再活一次,再說你弟弟也有可能還活著呢,又不是完全沒有希望找到他,起來,出去吃東西。"

  這大概是蕭沖這些天以來說得最有人情味的一句話,蕭驍有些受寵若驚,溫聲道了聲謝謝。

  晚上蕭沖在隔壁書房熬夜工作,蕭驍也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翻來覆去地想過去的點點滴滴,心裡擠滿了悲傷,想著想著最後倒也釋然了許多。

  的確,人死不能復生,他為父母和弟弟那麼努力的活了二十多年,到頭來卻竹籃打水一場空。
  上天給了他一次重生的機會,他不能自暴自棄,他得活著,為了他自己,這次他得好好活著。

  蕭驍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第二天起床時精神還不錯,吃完早飯,坐公交去上班,一進公司就陷入了忙碌的工作中,完全騰不出時間來煩惱其他。

  下午快下班時他接到一個電話,柯文肅打來的,說要請他吃飯。

  蕭驍找了好幾個藉口都推脫不掉,又怕柯文肅起疑心,只得無奈答應了。
  然後又打了個電話給蕭沖,撒謊說公司要加班,他晚一點才能回去。

  蕭沖那邊似乎在開會,也沒多問,只淡淡地'嗯'了一聲便掛了。

  下班後蕭驍一出公司就看見一輛騷包的跑車停在不遠處,頓覺頭大如斗。

  柯文肅把車開到厚街金名苑的停車場,剛下車走了幾步就聽有人在叫他,一回頭,發現是榮盛的楊總和總施工林浩,柯文肅拉著蕭驍熱情的給他們做介紹。

  進了包廂,點完菜,又是一陣寒暄客套,蕭驍完全插不上話,對他們的話題也沒什麼興趣,只覺得那楊總看他時眼神怪怪的,吃到一半他就找藉口去了洗手間。

  等他走後楊楓林就原形畢露了:"柯老弟你真不厚道,昨晚跟我說難找,原來是不想幫忙啊。"

  柯文肅心裡一聲咒罵:爹逼的,老子都還沒吃到嘴呢,憑什麼給你們糟蹋。

  "楊哥,這你可冤枉我了,你說讓我找個乾淨點兒的雛,還要妖豔點兒的,這一時半會兒的,你讓我上哪給你弄去,這個雖然看著乾淨,但早不是雛了,還是個鄉巴佬,不符合你的要求呀。"

  楊楓林混了這麼多年,那眼睛早練得跟火眼金睛似的,能看不出來?

  "我看今兒這個就挺好的,不是雛兒也沒關係,本來這年頭在同志圈裡找雛就跟找處女一樣困難,到時找人給他一捯飭,雜種土狗也能變純種杜賓。"

  這老狐狸黑白兩道通吃,手段狠著呢,平時有事兒他老爸他們都得賣他三分薄面。

  柯文肅不敢真跟他翻臉,為難道:"這……不是,楊哥,你們又不好這口,幹嘛非得跟我搶這塊紅燒肉呢,改明兒我馬上給你找幾個靚點的,保證都是雛,到時隨你挑,成不?"

  楊楓林知道這位二世祖雖然人品不咋地,但玩兒的都是好貨,昨晚好不容易摸清了那位蕭副局的特殊喜好,這小孩一看就挺招人喜歡的,柯文肅這小子還這麼上心,錯不了,就是他了。

  "柯老弟你說吧,只要哥能辦到的絕不含糊,我倆這麼久的交情,這回遇到點兒小阻礙,也就你這兒好使,你幫楊哥一次,以後遇到什麼事情,只管向我開口。對了上回聽老六他們說你也想學房地產投資,這樣吧,我0769那裡還有……"

  柯文肅老子進水了才會要他的東西:"別介,楊哥,你怎麼越說越離譜了,芝麻豆大點兒事,我能要你的東西?成!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楊楓林面色一喜:"好兄弟,耿直,來,哥敬你!"

  一杯酒下肚,柯文肅暗罵:媽的,這什麼破酒,又辣又苦!
  "對了,楊哥,那人什麼來頭啊?讓我先摸摸他的底唄,到時也好做準備工作嘛。"

  楊楓林狡黠地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咱們蕭市長的公子,你說什麼來頭?"
  柯文肅啐了一口:"操!"


第七章 玩火

  柯文肅這幾天找蕭驍找得特別慇勤,蕭驍煩不勝煩,卻又想不到辦法甩掉他。
  有時煩得他都想直接告訴柯文肅,自己不是他男朋友,又怕柯文肅會逼問他——他真的解釋不清楚,到時說漏了嘴肯定還會連累到蕭沖。

  今天發工資了,雖然只有半個月的,但加上這陣子在威客天空做兼職賺來的外快已經有六千了。

  蕭驍很矛盾,想現在就辭工,又怕到時自己跑不掉,萬一再被蕭沖抓回來,下場肯定會很慘。
  而且這陣子他倆的關係每天都有所緩和,這種狀態如果能繼續保持,說不定再過一陣子蕭沖就能徹底想通,主動放他走了呢?到時不僅能得到自由,還能交到一個好朋友。

  算了,再看看情況吧,反正他現在也無處可去,柯文肅雖然纏他纏得緊卻也沒有過過分的舉動,都遭了那麼多次拒絕了,他心裡其實還是有埋怨的吧?
  說不定再過一陣子就會失去耐心不想理他了呢,實在不行到時他就直接跑路。

  蕭驍這樣自我安慰著,又把辭工計劃推遲了。

  下午蕭沖打來電話叫蕭驍不用等他回去吃飯,還讓蕭驍把他的身份證號碼報了過去。
  蕭驍老老實實報了身份證號,也沒多問——男人不說,他問了也白問。

  剛一下班柯文肅電話就來了,蕭驍關了電腦,慢吞吞地下樓去打卡,一出公司就看見打扮得人模狗樣的柯文肅站在他那輛騷包的跑車前衝他直樂,笑得跟個狐狸似的。

  "柯先生,我今天身體不怎麼舒服,不想吃飯,你回去……"
  柯文肅故作緊張:"怎麼啦,你哪裡不舒服?走,上車,我載你去醫院看看。"

  我看見你就哪裡都不舒服。
  "沒事,我吃過藥了,就想早點睡覺,要不咱們今天……"

  話說了一半又被柯文肅打斷了:"我們昨天不是約好了的麼,今天帶你去明月居,你失憶後還從來都沒回去過那裡呢。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想去看看以前的同事嗎?今晚是以前跟你玩得最好的阿傑的專場,上個星期我讓他替了你原來的位置,去吧,去給他捧個場,好不好?"

  我有跟你約好麼,明明是你自作主張的好不好?!

  蕭驍騎虎難下,去了怕柯文肅別有所圖,不去又顯得他薄情寡義。
  誰叫他佔了別人的軀殼,還不能直接跟姓柯的翻臉呢,最後蕭驍還是硬著頭皮跟柯文肅走了,不過沒直接去明月居,而是先去了專賣店給那個蕭驍認都不認識的阿傑挑禮物。

  後來柯文肅又找了個藉口,硬把蕭驍拽去試了身衣服。

  黑色麥穗印花修身白底襯衫套黑色修身直筒牛仔把蕭驍襯得儒雅又貴氣,兩條腿跟標竿似的,又直又長,看得柯文肅眼冒綠光,一坐上車就想去親他。

  蕭驍心頭一緊,迅速轉頭,讓他啃了一嘴毛。

  柯文肅本來心裡就堵著氣呢,蕭驍一避開,他臉色立馬就黑了下來:"蕭驍你總這麼防著我是什麼意思?你說從以前到現在,我倆'交往'了這麼久,我有沒有強迫過你什麼?"

  天天到公司堵人,這還不叫強迫麼?!
  "柯先生……"
  "我這不是因為喜歡你才想對你好,想跟你親近,想吻你麼?你這麼牴觸我,有沒有想過我也會傷心,親愛的,以前你不這樣的,怎麼出次車禍,不僅失憶,連整個性子都變了?"

  儘管柯文肅這些話裡沒兩句是真的,但蕭驍不知道啊,一聽他起了疑心,不由心頭一緊,趕緊解釋道:"不是的,柯先生……"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叫我文肅。"
  "……抱歉,我真的還沒適應,現在的我只能把你當成好朋友看待,其他的……"
  "打住,別說了,給我留點念想成不?"
  "…………"

  兩人到了明月居,上來跟蕭驍打招呼的他一個都不認識。
  其實以前的蕭驍獨來獨往慣了,脾氣頂臭,跟這裡面的人交情都不深,大夥根本不像柯文肅說得那麼情深意重,打個招呼也是看在老闆的面子上,心裡還在罵呢,這小浪蹄子怎麼又回來了?

  今天俱樂部裡被人了包場,人不多,柯文肅帶著人到了二樓,四周裝潢得有種老上海般奢華懷舊的格調,還到處都是門,像個是迷宮似的,蕭驍有些分不清方向,不停地看表。

  柯文肅把他帶到半開放的雅間,讓他自己先吃點東西,說他去招呼完今晚的貴賓再回來陪他。
  蕭驍不疑有他。

  另一個雅間裡,已經吃完飯的幾位貴賓在裡面打麻將。

  楊楓林對面坐的是蕭沖的頂頭上司鄭局長。
  蕭沖對面坐著一個很漂亮的女人,穿著很樸素,打扮卻處處都透著低調奢華的味道。

  衣服裙子都是一般專賣店的'便宜貨',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身上戴的耳環項鏈什麼的沒有六位數絕對買不下來,還有那個香奈兒的牛皮包,怎麼看怎麼像大街上的高仿品,普通百姓裡卻沒幾個人能買得起她那款'高仿品'。

  這女人不是別人,正是蕭沖精明能幹的母親大人,蕭沖今晚會來這裡也是因為她。

  寶龍那塊地這次局裡要內部招標,還是選擇性的。
  目前預定了幾家開發商,下個星期準備開始對他們的開發方案進行資格預審。

  楊楓林這老狐狸想吃獨食,以後搞壟斷,牟取暴利,這幾天到處疏通關係。
  現在除了他,估計局裡其他掌權的都給他治服帖了。

  他這裡死活走不通,老狐狸竟然以為把他母親搬出來他就會買他的賬了,做夢!

  四個人打了大半晚上,楊楓林和鄭局長上趕子給她娘倆點炮。
  結果打來打去錢沒送出去,自己面前還贏了一堆。

  蕭夫人一直被兒子拆台,臉色越來越難看,又不好明說,打到一半,找了個藉口,走人了。

  楊楓林在心裡把蕭沖祖宗十八輩兒全都挨著問候了一遍,面上還得裝笑臉,鄭局長早被他買通了,這會兒腦子轉得飛快,笑著打趣道:"老規矩贏了錢得請客,老楊看著辦吧。"

  楊總'聞絃歌而知雅意',連忙附和:"好啊,咱們去唱K吧,早就聽說鄭局長您唱功了得,今兒一定要讓我們開開眼界,對吧蕭副局?"

  他母親一走,蕭沖心情也順暢了不少,沒拒絕他們的提議,跟著轉戰到了專門的KTV包房裡。
  楊楓林一個電話過去,兩分鐘不到,柯文肅就帶著三個水嫩清純的女孩子進門了。

  蕭沖雖然不喜歡這一套,不過早就麻木了,而且他也沒權利對別人的私生活指手畫腳,還是那副彬彬有禮的疏離態度,姑娘也很自覺,除了倒酒點煙,不該摸的地方從來不亂摸。

  蕭驍在房間裡等柯文肅等了近一個小時,電話一直佔線。
  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這裡又跟個迷宮似的,蕭驍想不辭而別又有點膽怯,怕迷路闖禍。

  晚上沒吃晚飯,這會兒肚子餓得厲害,腦袋暈乎乎的,看著滿桌的臻品佳餚也不敢下口,只是一個勁兒的喝柯文肅在路上給他買的那瓶鮮橙多。

  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還以為是柯文肅,一看屏幕是蕭沖,不由眉毛一抖,"喂。"

  "吃飯了沒?"男人的聲音沙啞而慵懶。
  蕭驍悄悄吸了口氣,儘量讓自己表現得自然些:"剛吃完,你那邊好吵。"
  "嗯,有人在唱歌,今晚我不回去了,你明早早點起床,到時李威會去接你,我在機場等你。"

  "嗯?"蕭驍有些茫然。
  蕭沖解釋道:"你週末不是不上班嗎,我今天給你訂了機票,明天回成都。"

  "哦,謝謝。"蕭驍過了半天才輕聲道了聲謝謝,腦子裡都還沒怎回過神來。
  蕭沖要跟他一起回四川幫他打聽他弟弟的下落?
  不會吧!難道他還真打算跟自己這樣不清不楚的一直過下去了?

  蕭驍剛掛掉電話,電話又響了,這次是柯文肅,"喂,親愛的,是不是等急了啊,抱歉,我之前太忙了,都沒顧得上你,你吃飯了沒?"

  蕭驍又不是傻子,哪敢吃他這裡的飯,不過沒回老實話:"吃了,我正想給你說呢,你忙吧,我想回去睡覺了,還有那個阿傑的禮物你給他吧。"

  "親愛的,對不起,生我氣啦?"
  "沒有,我頭暈想睡覺了,你忙吧,我可以自己打車回去的。"
  "不行,這外面不好打車,你過來我這邊吧,等我吃完飯就送你回去,其他的你不用管了。"

  蕭驍來的時候就留意了一下明月居外面的交通狀況,柯文肅沒說謊,這個時候外面確實不好打車,所以蕭驍想了一下也沒拒絕他的'好意',"那好吧,你在哪個房間?"

  "S206,這邊VIP套間,離你那邊好幾個走廊,你找不到就問一下他們。"
  "好。"

  蕭驍暈暈乎乎的還真一路問過去了,站在S206外面敲了敲門,沒人應,他又敲了三下。
  接著裡面傳來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進來。"

  蕭驍推門而入,看見長排沙發上坐著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
  光線太暗,他又有點輕度近視,看不太清楚,便試探性地喊了一聲:"柯先生,是你嗎?"

  又是那種軟糯糯的清潤嗓音,原本在閉目養神的蕭沖猛然一睜眼,在黑暗中盯著蕭驍。
  蕭驍沒聽到回答,不敢上前了:"柯先生,是你嗎?"

  "蕭驍!"蕭沖之前被楊楓林那破鑼鍋嗓子吼得實在受不了了,又不好掃他們的興說提前離開,便跑到隔壁房間來打個盹兒,沒想到竟然會碰到本應該在家裡的蕭驍,"你怎麼會在這裡!?"

  男人按開燈的那一刻,蕭驍大腦又當機了,"我……"

  蕭沖眸光如炬地瞪著他,半晌才從齒縫裡擠出一串冰碴似的聲音:"你不是在家嗎!?"


第八章 護犢

  楊楓林捅了馬蜂窩而不自知,還在哪兒拿著話筒忘情的牛嘶馬嚎。

   隔壁包間裡蕭驍一五一十地解釋了他所知道的事情的來龍去脈——柯文肅是以前的蕭驍的男朋友,他不知道該怎麼跟柯文肅解釋,又怕他起疑心到時會牽扯到蕭 沖,所以就騙他說他失憶了,想過陣子拿了工資就辭工,到時換了電話號碼,柯文肅就找不到他了,沒想到那傢伙臉皮城牆厚,老纏著他不放。

  至此,蕭驍都還沒反應過來,柯少今晚帶他來這裡其實是讓他來伺候他眼前這位冷面閻羅的。
  他心裡還在疑惑,是不是自己走錯房間了,怎麼又給蕭沖逮了個正著呢。

  蕭驍不知道很正常,蕭沖心裡卻亮如明鏡,黑著臉審問了半天,才知道蕭驍果真見過楊楓林。
  沒想到這老狐狸竟然打兩手牌,自己母親那兒沒希望了,又搞這麼一出美人計,用心良苦啊他。

  蕭驍看著男人越來越黑的臉,還以為蕭沖是在氣原來那個蕭驍給他戴綠帽子的事情,於是想幫某人解釋一下,"我聽柯文肅說他們之間其實沒發生過什麼,他們……"

  "閉嘴!"蕭沖冷冷地打斷他,他知道他們之間沒什麼,以前他的哥哥到處去拈花惹草,目的都是為了氣他,想看他吃醋,所以他從來都沒把'蕭驍'外面的情人當回事。

  他現在是氣他竟然會被這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人騙了那麼多天,還氣自己粗心大意,竟然差點讓人揪住小辮子。

  原本他還想只要楊楓林別太過分,他可以看在鄭局的面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再踢兩個開發商走,沒想到這人這麼不知好歹,到處挖坑給他跳。

  蕭沖眸底掠過一抹陰鷙:還想吃獨食?老子要你一個子兒都撈不著!

  蕭驍一晚上都沒吃飯,又緊張過度,這會兒胃裡刺痛難耐,疼得他額頭直冒汗,身體冷一陣熱一陣的很不舒服度,他想快點離開這裡,卻聽蕭沖說:"你在這裡再呆會兒,等我先走。"

  "嗯?"蕭驍不明所以。

  蕭沖站起身,沒解釋,繼續以那種命令式的口吻說道:"等我出去十分鐘後你再給姓柯的打電話說你要回公司。"

  蕭驍知道蕭沖身份特殊,自己目前這副皮囊又是他以前的情人,還以為他這樣做是擔心被人看見他們,影響不好,便忍著胃痛很理解的點點頭,"好,那我等會兒再走。"

  蕭沖重新回到原來的包間,說家裡有事,得先失陪了。
  楊楓林知道這是藉口,不禁暗自吃驚,蕭驍那白斬雞不可能反抗得了他。

  怎麼著,蕭沖不喜歡他們送給他的禮物?

  老六跟他說以前有手下親眼看見過蕭沖跟一個男的接吻的畫面。
  他那兒還有兩張他們偷拍到的他倆抱在一起的照片呢,雖然看不清那男人的正面,但他們今晚找的這個無論從身高、樣貌和打扮都和他喜歡的那款很相似呀。

  衣衫還是那麼整齊,說話也彬彬有禮,一點沒黑臉的跡象,看這情況肯定是蕭沖自己對蕭驍沒'性'趣,否則他這會兒就不會出來。

  眼睜睜看著蕭沖就這麼走了,楊楓林和鄭局長你看我,我看你,心裡亮得跟明鏡似的,這塊硬骨頭快成絆腳石了,再不想辦法,遲早有一天他們得栽觔斗。

  楊楓林和鄭局長很鬱悶,柯文肅心裡卻樂開了花,之前要不是不能拒絕楊楓林這老狐狸,他才不會把蕭驍送人呢,蕭沖不識貨正好,楊楓林還是欠他一個人情,而且蕭驍也還是他的。

  蕭驍給柯文肅打電話,說他要回公司,柯文肅馬上就出現了,勸道:"都這麼晚了,你回去肯定會吵著你們寢室的同事,今晚乾脆就別走了,明早我送你,而且今晚我都沒好好陪你呢。"

  蕭驍語氣很溫和,態度卻很堅決:"沒事,寢室那個同事今晚不在,我走了。"

  "哎呀,你這人怎麼這麼倔呢,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就是想睡覺了,所以……"
  蕭驍話沒說完,電話響了,看是蕭沖的號碼,心裡忐忑莫名,"喂?"

  "跟他說是你經理打來的,香港總部那邊有個訂單下錯了,你要馬上回去改圖紙。"

  蕭驍還以為蕭沖不會管他了呢,現在聽到男人幫他出主意,心裡頗是感激,"好。"
  掛掉電話,蕭驍認真道:"柯先生,我真得回去了,剛經理打電話說,我們總部那邊下錯了一個單子,讓我馬上回去改圖紙,版房才好重新做樣品。"

  柯文肅神情頗不以為然:"都快十一點了,這是下班時間,你不回去又能怎樣,別理他,這幫孫子盡拿人當牛使,大不了咱不干就是了。"

  蕭驍心裡很無奈,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沒事,經理平時對我很好,今晚情況比較特殊而已,那批貨都是出口澳洲的寵物袋,版房不出樣品,車間沒法做,到時不僅會耽誤出貨時間,還得連累報關員重新去辦手續。"

  人家都這樣說了,你還能說什麼。
  柯文肅這會兒真想扇自己兩嘴巴子,你說你就一禽獸,裝毛柳下惠呀。
  到嘴的鴨子都飛了,某人心裡一陣窩火。

  前後耗了那麼久,要是現在摘了面具來個霸王硬上弓,估計以後都沒得吃了。
  柯文肅心裡還是挺喜歡蕭驍的,沒玩膩之前他還不想用那種極端的方式斬斷他們的關係。

  只是可惜了他之前準備了那麼久,結果今晚還是沒能吃上。

  所以雖然很憋屈,但柯文肅還是把蕭驍送回了公司。
  回去的時候他一路都在想,丫的個逼,總有一天老子要讓你張開大腿心甘情願的求老子上你。

  蕭驍看著柯文肅的車子消失成小黑點後又出了公司大門,捂著肚子慢吞吞地走著,準備去外面大馬路等出租車,突然一道強光刺過來,蕭驍下意識地用手臂擋著頭。

  車子迅速調了頭,在蕭驍身邊停下,男人的語氣還是那一貫的強勢:"上車!"

  蕭驍上車後,蕭沖先去藥店給他買了胃藥讓蕭驍吃了,然後又去了趟李記粥店。
  晚上十一點半兩人才回到家,蕭驍吃了藥胃沒那麼痛了,蕭沖又讓他吃了一小碗粥。

  洗完澡出來看他窩在沙發裡發呆,蕭沖走過去沒好氣道:"坐這兒發什麼呆,去洗澡睡覺啊,明天早點起床。"

  蕭驍被他嚇了一跳,略一抬眸,看見男人穿了身單薄的灰色睡袍,拿著毛巾站在他面前,頭髮上的水滴沿著他英挺的輪廓滑至鄂尖,懸而未墜,被燈光一照,性感得一塌糊塗。

  蕭驍突然覺得這男人真好看,喉嚨有些干,他淡淡地嗯了一聲,準備起身去洗澡。

  蕭沖看他一臉憨傻的模樣,略一皺眉:"怎麼啦,肚子還痛?"
  "沒有,我去洗澡了。"蕭驍不太想說話,今晚身體一直怪怪的,之前胃痛他還沒怎麼覺得,現在胃不痛了,那種感覺變得強烈了許多,攪得他心裡有些浮躁。

  蕭沖沒看他了,坐在沙發上邊擦頭髮邊叮囑道:"別洗太久,有什麼事叫我。"
  蕭驍:"好。"

  浴室裡,蕭驍放好洗澡水,脫了衣服,躺進浴缸。
  溫水一泡,整個身體都放鬆了許多,軟綿綿的不想動,他眯著眼睛躺了一會兒,伸手摸著某個半抬頭的東西心裡一陣惶然——好久都沒有這麼'強烈'的衝動了。

  蕭驍還以為是自己憋得太久沒發洩,所以剛剛看見蕭沖的身體時心裡竟然還有點小衝動,但其實他的衝動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來自別的東西。

  之前楊楓林看蕭驍那麼老實,擔心到時他會掃蕭沖的興,所以就叫柯文肅給蕭驍下點藥,好讓他到時'熱情'一點,不過柯文肅藏了私心,沒全聽他的話,只在那瓶鮮橙多里加了一點點。

  蕭驍以前做兩份工作,累不說,還經常熬夜,導致荷爾蒙分泌失調,又腎虛,很少有性衝動,所以今晚這種'無緣無故'的性致讓他有些惶惶然。

  他吸了口氣,紅著臉忐忑不安地握住了自己的慾望……

  蕭沖擦乾頭髮,又看了很久的電視,準備去睡覺了,進臥室後發現某人竟然還在浴室磨蹭。
  他微擰著眉頭朝浴室走去,推開門,視線落在浴缸裡的某人身上,頓覺頭皮一炸。

  蕭驍躺在浴缸裡半眯著眼睛,微仰著頭,一副慾望沖頂時的情動模樣,精瘦的臉頰上有種水透的灩紅,整個輪廓都散發著一種讓人血脈賁張的誘惑。

蕭沖眸子一眯,推門而入。


第九章 調戲

  滅頂的快感衝擊著神經。
  蕭驍情不自禁地弓起身體,沉浸在高-潮的餘韻裡,完全沒感覺到有人靠近。

  直到餘韻退去,他微微睜開眼睛,一雙似笑非笑的深邃眸子驟然映入眼簾。

  蕭驍怔了至少有兩秒才猛然反應過來,驚得"啊"的一聲大叫。
  然後以他生平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團成一團縮在角落裡,簡直羞憤欲死有木有!

  吃頓'自助餐'也能被逮個正著,蕭驍真恨不得從浴缸裡的那個污水口鑽下水道去。

  看著某人紅得發亮的耳尖,蕭沖勾了勾唇角,心裡最後一絲擔憂也變成了調戲他的慾望。
  "我這裡還有免費的'自助餐',要吃麼?"

  這話要是放在平時,蕭驍特定聽不出其中深意,但這會兒剛'自助'完,他再笨也不可能聽不出蕭沖話裡意思,羞得又縮了縮腦袋,沒吭聲,只感覺他快要被烤熟了。

  蕭沖見他都快把自己團成個球了,忍俊不禁道:"你打算在這裡浴缸裡坐一晚上?"
  蕭驍埋著頭小聲抗議:"你先出去。"
  蕭沖眉梢一挑:"也好,我出去拿相機來給你拍兩張,你不知道你這模樣……"

  "不要!"蕭驍倏悠一抬頭,整張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蕭沖沒吭聲了,饒有興味地盯著他看。
  蕭驍被他盯得實在受不了了,又迅速低下頭哀求道:"蕭先生,請你出去吧。"

  蕭沖看他實在羞得不行,也不打算繼續嚇他了:"好了,我不取笑你了,告訴我,今晚他們給你吃了什麼東西?"

  有些事情他本來不想提的,但看目前這情況,他覺得還是稍微提醒一下這單細胞生物的好。

  蕭驍不知道他問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我沒吃那裡面的任何食物。"

  "不可能。"蕭沖斬釘截鐵道:"'蕭驍'以前也被人暗算過一次,事後身上全都是紅斑,你現在身上也起紅斑了,不是很明顯,所以藥量應該不大,你喝過裡面的水麼?"

  蕭驍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由輕抽涼氣,略一回憶,猛然想起柯文肅給他的那瓶鮮橙多。

  "我只喝過一瓶鮮橙多,而且當時是老闆直接拿給我的,根本沒過柯先生的手……"

  話音未落,蕭驍又突然打住了,他想起今晚遺漏的那個問題了,當時他就想問柯文肅來著,後來胃痛得厲害,又一心只想快點離開明月居,所以給忘了,走的時候也忘了去看門牌號。

  他想問柯文肅認不認識蕭沖,他當時是真的走錯房間了麼?為啥蕭沖會在那個房間裡?

  蕭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提醒道:"我原本不在S206,楊楓林他們唱歌實在太吵,我才去的隔壁,他們查過我,知道我喜歡男人,是柯文肅讓你到S206的,對吧?"

  官場上那些烏七八糟的東西,蕭驍不是很瞭解,但蕭沖這話已經說的很明顯了,他又不是傻子。

  心中倏然罩上了失落,他雖然不喜歡柯文肅,但也從沒想過要害他呀,他為什麼……
  自己果然還是太蠢了,絞盡腦汁堤防著,結果人家稍微使了點彫蟲小技就把他給賣了。

  蕭沖看他一臉失落,'善意'地提醒道:"雖說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無,以後跟人接觸,多留個心眼,別跟個軟柿子似的,任人捏圓搓扁。人家扇了你左臉一耳光,你還拿右臉湊上去,那不是善良,是懦弱,你自己無能,就不要怪別人奸詐狡猾。"

  無能又懦弱的軟柿子……
  原來我在你眼裡就是這麼個破形象啊!
  蕭驍被他訓得頭都快埋到水裡去了,"我以後會注意的。"你可以不用再打擊我了。

  看他被自己打擊得蔫兒哩吧唧的模樣,蕭沖又有些於心不忍,"這水都涼了,你泡在裡面不冷麼?快點,幾下衝乾淨,出去睡覺。"

  蕭驍懨懨地嘀咕了一句:"你不走麼?"
  蕭沖反問:"我為什麼要走?你身上有幾顆痣我都一清二楚,你害羞個什麼勁兒啊你?"

  蕭驍又不吭聲了,默默地轉過頭,內牛滿面。
  這人就一冷面霸王和高級無賴的綜合體,完全沒法跟他講理啊。

  你為什麼不走,我又不是你情人,你這樣曖昧不清,算怎麼回事啊!?

  蕭沖看他敢怒不敢言,集囧與羞於一臉的糾結模樣,心裡大放晴天,覺得逗得也差不多了,便慢條斯理地起了身,"五分鐘之內洗完,不然我就來幫你洗。"
  語畢轉身頭也不回地出了浴室。

  蕭驍這才火速把自己收拾乾淨,吹乾頭髮,出了浴室。

  蕭沖側躺在床上,聽到蕭驍細微的腳步聲,提醒道:"把床頭櫃上的牛奶喝了再睡。"
  蕭驍又很聽話地把牛奶喝了才爬上床,剛一躺下,蕭沖就將他撈進了自己的懷裡。

  蕭驍雖然沒掙扎,卻還是忍住不把憋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我不是他。"

  蕭沖把頭埋在他頸窩蹭了蹭,"我知道你不是他。"
  "…………"
  "這身體目前能讓我晚上睡個好覺,所以……再陪我一陣子,我會放你走的。"

  蕭驍沒再吭聲了,心裡百感交集,他不想當別人的替身,也不想當別人的抱枕,卻又完全沒有立場拒絕,他能怪誰呢?誰都不能怪。

  感覺到蕭驍逐漸繃緊的身體,蕭沖覺得自己剛剛的話可能說得有些欠妥,淡淡地解釋道:"我平時對你好,不是因為把你當成了精神寄託對象,別整天糾結那些有的沒的。"

  他對蕭驍好,主要是因為感激他'願意'暫時留在自己身邊。
  他知道蕭驍心思單純,也不用擔心他會貪得無厭,所以才對他這麼照顧。

  但此刻蕭驍顯然不是這麼想的,"蕭先生……"

  蕭沖知道他想說什麼,突然湊在他耳邊不懷好意地道:"忘了告訴你,你高(潮)時候的樣子跟他差很多。"
  蕭驍頭皮一麻,縮著脖子道:"我已經睡著了。"
  蕭沖還不死心:"你不知道你那模樣……"
  蕭驍抓狂了:"啊啊啊,我睡著了,我聽不見,我聽不見。"

  奸計得逞,蕭沖終於不再奚落他了,蕭驍紅著臉迷迷糊糊中不知道自己幾時睡著的。
  第二天早上一起床就看見蕭沖在打電話,然後沒多會兒男人就告訴他,他們不去四川了。

  蕭驍沒吱聲,等著蕭沖告訴他結果。

  "李威說兩個月前你弟弟的同學在機場碰見過他,他跟一個女的出國了,應該沒那麼快回來。"

  蕭驍面上沒什麼反應,心裡稍微鬆了口氣,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蕭沖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他人還活著,你們就有機會再見面,別胡思亂想。"

  蕭驍點點頭,沒錯,蕭然還活著,哪怕他們這輩子真的不能再相認,但至少他弟弟還活著。
  "蕭先生,真的很謝謝你。"

  蕭沖本想說句什麼來著,不料電話又響了,是萬科房地產開發集團的黃董打來的。
  他沒當著蕭驍的面接電話,而是去了書房。
  蕭驍也無意打聽他工作上的事情,轉身洗漱去了。

  過了一會兒,蕭沖拿著一個文件袋出來,看見蕭驍在吃早餐,對他道:"我要出去一趟,如果柯文肅打電話找你,暫時別拆穿他,也別跟他出去,找藉口推掉。"

  蕭驍點點頭:"我知道。對了,我這裡有好幾張你愛人留下的銀行卡,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蕭沖略一促步,沒回頭,繼續往門邊走,"它們現在都是你的,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蕭驍道:"它們不是我的,我也不需要。"

  蕭沖走到玄關處,一邊換鞋一邊道:"那你就拿著身份證去銀行,辦好手續後,把錢全捐給慈善機構吧。"語畢關門而去。

  本來他只是故意拿話堵蕭驍的,他是不缺錢,但蕭驍那笨蛋也真不缺錢麼,萬一哪天有急用呢?

  再說好幾張卡呢,他全都不知道密碼,去銀行辦手續很複雜,嘴巴又那麼笨,估計工作人員幾個問題就能把他給問懵,所以蕭沖心裡壓根兒就沒把蕭驍的話當回事。

  可他沒想到的是,蕭驍那傻蛋最後還真就照他說的話做了,幾張卡加起來三十多萬吶,那傢伙眼睛都沒眨一下就捐出去了,當真不是自己的錢,不知道心疼麼!?

  跑了一天,下午四點多蕭驍才從工行出來,被一堆表格和問題搞得他頭暈眼花,下石梯的時候一陣恍惚,差點從石梯上滾下去,幸好一男的搭了把手,把他給扶住了。

  "謝謝。"蕭驍撿起地上的表格,一抬頭看見那男的,所有的表情瞬間都僵在了臉上。

  外面的寶馬車裡有人在催那男的,男人微微朝蕭驍點了點頭,颯然轉身離去。

  望著絕塵而去的寶馬車,蕭驍心口驀地一陣抽痛:"蕭然……"是你麼?

第十章 心悸

  蕭沖晚上回來的時候看見蕭驍跟個傻子似的,坐在客廳沙發上盯著漆黑的電視機屏幕發呆,就知道這傢伙又在想他弟弟了,今早上也是這種表情,整得跟丟了魂兒似的。

  "又在胡思亂想什麼呢你?"
  蕭沖順手把手裡的外套扔他頭上,屁股往茶几上一坐,"晚上又沒吃飯?"

  蕭驍扒拉掉頭上的西裝外套,答非所問:"我今天看見蕭然了。"

  "什麼!?"蕭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故意掏了掏耳朵,拿話調侃他,"怎麼著,你做夢夢見你弟弟坐著火箭從國外趕回來和你相認了?"

  蕭驍知道他不信,繼續道:"我今天辦完手續從工行出來時碰見他了,他還扶了我一把……"
  "等等!"蕭沖聽著不對勁兒,忙打斷他:"你去銀行了?"
  蕭驍一臉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錢全捐了!?"

  男人逐漸嚴肅的表情讓蕭驍眉毛一抖,又老實地點了點頭,"匯款單在床頭櫃的抽屜裡,他們說下個星期可以去紅十字會領個證書。"

  蕭沖不說話了,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興許是相處的時間久了,蕭驍這回奇蹟般的一眼就看懂了男人眼神裡的意思,忙低頭委屈地嘀咕道:"不是你讓我去銀行把錢全捐出去的麼?"

  蕭沖真想掰開他的腦袋瓜子看看他裡面究竟是什麼構造,"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干什麼,這麼聽話啊,那我讓你別整天想那些有的你怎不聽呢?"

  原來你還是不信。
  蕭驍很認真地道:"我沒胡思亂想,他真的很像蕭然,只是我當時沒敢喊他。"

  那人臉長得雖然和蕭然一模一樣,但穿著打扮完全不同。
  還有那輛象徵主人身份的寶馬車也讓他當時產生了猶豫。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還是因為他忘不了當初蕭然看他時那種鄙夷嫌棄的眼神。
  蕭然應該很討厭他的吧,自己害他被人嘲笑,還害得他失戀。

  蕭沖並不清楚蕭驍心底真正的苦惱,以為他是怕嚇著他弟弟才沒敢立即和蕭然相認的。
  畢竟現在的他外貌完全變了樣,"重生"這麼玄乎的玩意兒他都解釋不清楚,何況眼前這個一緊張就三棍子都打不出一個悶屁的笨蛋呢。
  當時那種狀態下,他如果突然抓著人說他是他哥,人家指不定把他當神經病看呢。

  思忖半晌,蕭沖不抱什麼希望地問道:"那你當時就沒想著把他的車牌號記下來?"
  "我記了,粵S3P419。"

  蕭沖略感詫異:"不錯嘛,榆木腦袋終於開竅了一回。"
  說著就摸著手機準備打電話讓人去查。

  蕭驍卻又突然小聲地冒出來一句:"我現在還不想和他相認。"
  蕭沖的手一頓,有些搞不懂他,"那你整天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又是為了什麼?"

   蕭驍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驚喜來得太突然,突然得讓人覺得不真實,他怕自己認錯了人,到時空歡喜一場,又擔心蕭然會不認他,看他那模樣,想必現在已經飛 黃騰達了吧?自己卻還是一副窮酸樣,當初他就那麼嫌棄自己,現在突然跑去找他,巴結的嫌疑太大了,到時他心裡會不會更加看不起自己呢?

  已經快要癒合的傷口,如果再直接往上面戳一刀,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挨得住那份疼。

  蕭沖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還有別的心事,神色溫柔道:"跟我說說你究竟在擔心什麼?"

  蕭驍看著他的眼睛,裡面的真誠與關切令他心頭一暖。
  沉吟良久,他把自己'死'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原原本本的跟蕭沖說了。

  原來是男人的自尊心和內心深處的自卑令蕭驍打起了退堂鼓。

  蕭沖終於知道癥結所在了,卻也對他那弟弟大失所望,"你那弟弟整個就一白眼兒狼,虧得你還到處找他,你敢說你的'死'跟他沒關係!?"

   蕭沖一語破的,蕭驍也不好反駁,只道:"我從小腦子就不好使,所以出來打工之後就把全部的夢想都寄託在了蕭然身上,盼望著他有朝一日能功成名就,替自己 彌補上那份遺憾,但現在父母已經不在了,有些事情再執著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何況當時在那種情況下被蕭然和他的同學撞見,又給他帶去了那麼多的麻煩,他會覺 得反感也很正常,即使是在當今社會,不也沒幾個人能真的對同志一視同仁麼?現在知道他過得很好我已經很滿足了。"

  蕭沖從來不知道他一口氣也能說這麼多話,還都是在拐彎抹角的替他弟弟開脫。
  恨鐵不成鋼啊!
  這人心裡一彆扭,不知覺間說出口的話竟也帶了點酸味兒:"你現在嘴巴倒是挺利索的呵,就見了一面,你怎知道他過得很好?指不定是表面風光,內裡窩囊呢?"

  蕭驍沒吭聲,轉過頭默默腹誹:你每天不打擊我一次會少二兩肉麼?

  蕭沖看他那不服氣的表情就知道他心裡的小九九:"喲呵,現在還學會跟我拿脾氣了?"

  現在蕭驍已經沒以前那麼怕蕭沖了,也看出了男人這會兒心情還不錯,於是破天荒地頂了他一回:"不是你讓我不能太懦弱的麼?我又說不過你,所以只能以沉默抗議。"

  "…………"蕭沖一噎,隨即撣了撣衣服優雅起身,"既然你現在已經很滿足了,估計也不需要知道他更多的信息了對吧?那你就繼續滿足著,我去洗澡了。"

  蕭驍一聽他這話就急了,"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雖然他是暫時不想和蕭然相認,但他還是想知道關於蕭然所有的信息啊!

  蕭然是他親弟弟,是他現在唯一的親人,就算心裡有埋怨,但那也是血濃於水的感情,哪能說斷就斷的,如果有機會能先試探一下蕭然心裡的想法,說不定他們還有機會再做兄弟呢?

  他知道蕭然過得好,是覺得很滿足,但這種'滿足'能跟其他的滿足相提並論麼?

  打個不恰當的比喻,你看著自己種了很久的小樹苗終於開花結果了的那種滿足感,能和睡了一個好覺、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或者買到一件很中意的衣服獲得的滿足感一樣麼?

  不一樣,至少蕭驍就覺得不一樣。
  可是看著男人毅然離去的背影,蕭驍心裡簡直拔涼一片:這個活閻王他'哄'不來啊!

  蕭驍惴惴不安地跟著進了臥室,看見男人在找睡衣,突然眸光一亮,忙提醒道:"你那兩套睡衣早上我都給你洗了,還在外面陽台上呢,要不你先去洗吧,我等下給你送進去。"

  這麼明顯的討好蕭沖怎會感覺不到,心裡忍俊不禁,面上卻半分未露,沒吭聲,從衣櫥的抽屜裡拿了條內褲,轉身就去了浴室。

  蕭驍當他這是同意了,心裡鬆了口氣,屁顛屁顛兒跑去陽台收衣服。

  衣服收回來後他也沒立即給男人送進去——他怕這會兒進去會正好撞上蕭沖在脫衣服。
  於是將其他的衣服掛好分類之後,又隔了半晌才抱著睡衣給男人送進去。

  蕭沖有個習慣,每天晚上都喜歡躺在浴缸裡泡半個小時來給自己放鬆神經。

  蕭驍沒聽見水聲,以為蕭沖又跟往常一樣正泡在浴缸裡閉目養神呢,也沒敢敲門驚動他,悄聲推門而入,結果進去一抬頭就看見蕭沖渾身光溜溜的正朝著門口這邊。

  蕭驍這還是第一次看別人的(裸)體,那視覺衝擊太震撼了,腦子裡轟的一下炸開了鍋,他下意識地就想逃離這尷尬的場面,不料剛轉身走了一步,'嘭'的一下,撞門上了。

  如果非要用一個字來形容蕭驍此刻的感受,不是窘,是疼!
  額頭VS磨砂門,結果那是顯而易見滴。

  蕭驍捂著額頭蹲在地上,滿心滿肺就一個感覺,疼啊!

  蕭沖隨手扯了塊浴巾裹住身體,迅速來到他身邊,"撞著鼻子沒?抬頭我看看。"
  蕭驍還沒緩過勁兒來,捂著額頭沒吭聲。
  蕭沖急了,把他的手掰開,捏著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蕭驍掙扎不過,眼淚汪汪地抬起頭,"沒事,歇會兒就不疼了。"

  四目相對的瞬間蕭沖神情一怔,突然感覺胸口某個地方被什麼東西給輕輕撞了一下。

  蕭驍因為窘迫,羞得滿臉通紅,又一副淚眼婆娑的可憐模樣,讓人心生憐惜,又催人蹂躪,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那天,他看見他時產生的那種感覺。

  唯一不同的是,他當時並不知道這具身體已經易了主,而現在知道。

  不過這也不能排除他剛只是純粹的因'色'而心動了呢,畢竟這身體還是原裝的,說不定是他剛潛意識裡瞬間又把蕭驍當他死去的哥哥了呢?

  何況這張臉本來就有勾人的資本。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還是個壓抑自己慾望很久了的正常男人。

  蕭驍出去了,蕭沖沒跟出去,只讓他自己去拿熱毛巾敷一會兒。
  然後又在浴室裡呆了很久,從小到大他的思維都清晰,很少把事情弄混過,這一次他卻有些混亂,自己剛那一瞬的心動究竟是為誰而起?

  蕭沖出去的時候蕭驍還沒睡著,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蕭沖看了他一眼,語氣淡然,"我今晚去書房睡,免得半夜不小心碰到你額頭。"
  說完不等蕭驍回話就快步出了臥室。

  蕭驍一晚上沒睡安穩,第二天早上一大早他就聽到外面關門的聲音,應該是蕭沖出門去了。
  他覺得有些莫名所以,卻也沒多想,額頭沒那麼痛了,窩在臥室做了一上午的LOGO,中午想去小區超市買點速凍水餃,結果半路碰到剛回來的蕭沖,於是兩人又一起去超市買了菜回去重新做飯。

  吃飯的時候蕭沖突然對他說道:"你不是想看你弟弟麼?下午跟我一起去打高爾夫吧。"

  他上午找人查了一下,結果這一查倒查出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蕭然不僅是榮盛的法律顧問,還是榮盛董事長的小女兒的男朋友。

  只要是跟榮盛高層關係好一點的人都知道,夏董那丫頭就是朵長滿刺的毒玫瑰,好看是好看,不過摘了可是會毒發身亡的。

  這蕭然膽子還真大,什麼玩意兒都敢碰。


第十一章 食色

  峰景某高爾夫別墅的會客廳裡,夏董微笑著握住客人的手,"很高興你們能來。"

  蕭沖彬彬有禮道:"母親一直讓我找機會代她登門拜謝來著,聽說您近來身體抱恙,上個月朋友從新疆旅遊回來給帶了點蟲草和雪蓮,我留著也用不上,今兒拿來借花獻佛,您別嫌棄才好。"

  兩個月前他母親動手術時欠了夏董一個小小的人情,不過早還完了。
  他這樣說無非是想為自己今天來這裡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免得面上落人口實。

  "你太客氣了。"夏志軍面上微笑依舊,"這位是?"

  "他叫蕭驍。"蕭沖很自然的為他作了介紹,沒有刻意去向誰解釋他和蕭驍之間的關係——楊楓林都已經查過他了,解釋也是欲蓋彌彰,何況他今天本來就是故意帶蕭驍來'曝光'的。

  他只在榮盛董事長面前公開了他和蕭驍之間的關係,到時如果蕭驍出了事,面上自然是榮盛這邊嫌疑最大,你不仁,也就別怪他不義了,這點暗示,夏志軍不可能領會不來。

  榮盛現在面上雖然是楊楓林在掌權,但大事最後還是得等老爺子拍板。
  蕭沖的身份可不單是D市土地局副局長這麼簡單,背後那些大人物隨便惹上哪一個都夠人喝一壺的,楊楓林想除掉他,但如果稍微出了點岔子,興許整個榮盛都會萬劫不復。

  沒到那一步之前,夏志軍也不想冒那個險,所以今天的球局蕭沖為私,他卻是為公。

  蕭驍最想見的人這會沒在,他規規矩矩地坐在蕭沖旁邊聽著他們虛情假意的寒暄,很少言語,偶爾被問到了會答一句,都是蕭沖事先教過他的,也聽不出什麼紕漏。

  後來兩人要去打高爾夫,蕭驍也跟著去了,不過沒下電瓶車,遠遠地看著他們彼此有說有笑。
  雖然他不懂高爾夫,不過從球僮和夏董他們不斷拍掌的動作中不難看出蕭沖的球技應該還不錯。

  傍晚的餘暉籠罩著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姿,令他渾身都閃著淡淡的金光,像下凡的天神。

  蕭驍還是第一次這麼細緻地打量男人,越看越發覺得那英挺的五官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都給人一種容色奢華的感覺,剪裁得體的襯衫將他身上那份幹練與精明也毫無遺漏地襯託了出來。

  蕭驍突然有些悵然,這人和人還真是沒法比的。

  同樣是走在萬人空巷的大街上,蕭沖身上的光芒只會讓別人都成為他的陪襯,而不會被消減分毫,但換做是以前的他,肯定只會跟石沉大海是一樣的結局。

  同樣是對人處事,無論何時蕭沖都是措辭得體,思路清晰,鎮定自若,不動聲色的時候,手段更是了得,但換作是他,興許就是語無倫次,思維混亂,驚慌失措,更別提扮豬吃虎什麼的。

  他們之間差的可不只是身世背景,智商才是他們產生差距的根本原因。
  恰恰這一點任誰都無能為力。

  所以無論他的外貌變得有多好看,他和蕭沖都不會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對於蕭沖的世界他也沒多大興趣,如果最後試探的結果不是他想要的,到時無論蕭沖怎麼生氣,他都不會再留在這個城市了,即使那樣做會顯得他很自私,他也會躲得遠遠的。
  他不是聖母,也能力平平,自己已經遍體鱗傷時真的無力再忍痛去幫別人撫平傷口。

  蕭驍心裡的想法,此時的蕭沖是完全不知道的,他只知道有雙溫潤的眸子正在注視著他。
  他回過頭看了蕭驍一眼,卻被那溫潤如玉的笑容閃到了眼睛,便不著痕跡地又收回了視線。

  半個多小時後,夏志軍便讓球僮全都撤了,杵著球杆站在原地和蕭沖聊天。

  管家也過來請蕭驍移駕,說是想帶他去到處參觀一下。
  蕭驍將視線從男人身上收回來,道了謝,然後跟著他走了。

  D市的五月,白天的陽光已經很是火辣,傍晚的氣溫卻恰到好處,空氣也很清新。

  遠處的花園裡一團團玫瑰長滿草地,各色花朵,像是極樂鳥的羽毛般豔麗繽紛。
  偶有清風掃過,成片的芒果樹在風中搖曳,放眼望去,綠葉葳蕤。

  游泳池邊穿著蕾絲豎領連衣裙的漂亮女孩正眉開眼笑地逗弄兩隻小泰迪的畫面也成了一道美麗的風景,乾淨純澈的笑容讓女孩稚氣未脫的粉紅臉蛋顯得很是明豔動人。

  如果只看這畫面,真的會給人一種傳言有誤的錯覺,但蕭沖對那傳言深信不疑。
  所以來之前就告訴過他,如果碰上了,儘量繞道走。

  蕭驍也不想冒那個險,收回視線,準備讓管家帶他去別處,不巧還沒轉身,女孩就看見他們了。
  "德叔,他是誰?"
  管家領著人過去,"小姐,這是老爺的客人,蕭先生,這是我們小姐。"

  興許是心裡早有準備,這會兒真見面了,蕭驍倒也沒覺著緊張,"夏小姐,你好。"
  女孩打量著他,眼神認真又透著點輕慢,"你真好看,不過還是沒我蕭然哥好看。"

  蕭驍:這哪兒跟哪兒來著。

  女孩還在好奇地打量他,不過被兩隻小泰迪蹭得小腿癢癢,她低頭看了一眼,抬腿輕輕把它們踢開,有一隻沒站穩,被踢得在地上打了個滾兒,另一隻見狀,撒歡似的跑過去往它身上撲。

  倆小傢伙抱成團在地上玩得不亦樂乎,身形小一點的那隻被壓著老起不來,等掙紮著終於站起來了,卻還是沒擺脫另一隻的箝制,那姿勢看起來不怎麼雅觀,像在交-配。

  夏雪正準備抬頭呢,突然看見這一幕,臉上驟然變色,兩隻大眼睛頓時像要噴出濃硫酸來,陰毒而狠辣,猛地抓起體形大點的那隻小狗,一把就將它扔進了游泳池裡。

  速度快到眾人根本沒來得及反應。
  小狗'嗷'的一聲慘叫,身體摔入水中,砸得水花四濺,可見女孩用的力道之大。

  蕭驍怔了一秒,回過神看見女傭和管家均面無表情,亦紋絲不動。
  他詫異地睜了睜眼睛,接著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游泳池裡。

  游泳池的水不是很深,只到蕭驍的脖子,他很快就撈到了不斷往下沉的小狗。
  夏雪看他去撈小狗,氣得渾身直哆嗦,還沒等蕭驍上岸,她驀地又把另一隻也給扔了下去,扔得蕭驍那麼好脾氣的人都想罵娘了。

  把兩隻奄奄一息的小狗撈上岸時,他自己也是滿身狼狽,不料還沒起身,毫無預警的就挨了女孩一巴掌,他沒還手,也不能還手,終於徹底相信了——這夏小姐真的精神有問題。

  管家將他帶去客房換衣服,沒多會蕭沖就趕回來了,臉色很沉,撫著他的臉輕聲問:"疼麼?"
  蕭驍搖搖頭,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你說蕭然怎麼會喜歡上她呢,他有學歷有樣貌,哪種女孩不好找,為什麼要偏偏找夏雪,為了錢麼?"

  蕭然和夏雪不光年齡差了8歲,家世背景更是懸殊巨大,這樣的結合真的很讓人費解。

  蕭沖用毛巾蓋住他的腦袋一通亂揉,"據說那女的只對蕭然百依百順,如果他們是真心相愛,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弟弟的為人你應該最清楚的,別胡思亂想。"

  蕭驍想想也是,蕭然以前的性格雖然火爆了點,卻從不貪慕虛榮,而且自尊心很強,即使這兩年被社會打磨得成熟世故了很多,但應該也不至於會為了錢而出賣自尊吧?

  思及此,蕭驍突然神色一凜。
  蕭沖看他神色有變,柔聲道:"怎麼啦?"
  蕭驍回過神,倏地一頭撞他肩膀上,有些抓狂:"啊啊啊第一次見面就被未來弟妹刮了一耳光,要是以後傳出去了,我多沒面子啊。"

  這還是蕭驍第一次在他面前顯得這麼'肆無忌憚',蕭沖被他毛茸茸的腦袋蹭得心口一緊,猛地推了他一把。
  蕭驍猝不及防,被他推得後退了兩步,求生的本能促使他下意識地抓住了男人的衣服,蕭沖也沒什麼準備,被他拉得身形一閃,雙雙摔入大床。

  蕭驍被男人的下巴砸到了昨晚的舊傷,疼得'嗷'的慘叫出聲。
  蕭沖一邊掰他的手一邊抱怨:"你拉我幹嘛,鬆開,我看看是不是又腫了。"
  蕭驍也很不滿:"你先推我的!"

  "誰讓你挑逗我。"禁慾一個多月的正常男人是你能隨便撩撥的嗎?
  "我哪有!?"蕭驍還想狡辯,驀地想起自己剛無意識地往人身上蹭來著,不由臉一紅。
  蕭沖看著他那紅撲撲的臉頰,身體裡又有股煩躁在蠢蠢欲動,木著臉起了身。

  兩人下樓後,夏志軍好一陣道歉,把夏雪關了起來,又吩咐廚房準備了晚餐,非要留他們吃了晚飯再走,蕭沖他們此行的主要目的還沒達到呢,對於夏董的好意他們自然是盛情難卻。

  吃飯之前,大家坐在客廳聊天,沒多久蕭然就回來了。
  聽到夏董喊蕭然時,蕭驍沒來由的心緊了一下。

  夏董為他們作了介紹,蕭然聽到蕭驍的名字時眉毛動了動,不著痕跡地看了未來老丈人一眼,對方面色依舊,他也瞬間恢復了淡定,落落大方地坐下來同他們寒暄。

  言談間不難聽出,夏董已經認定了這個未來女婿。

  蕭驍看著眼前這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龐,心裡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蕭然不管是談吐還是穿著打扮都比以前成熟了不止一兩倍,只從眼神,蕭驍完全不能讀懂他內心的想法。

  即使在聽到蕭沖說蕭驍兩年前也在G市工作過時,蕭然眸子裡也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大部分時間他都是一副凝神傾聽的模樣,不時接個一兩句,言談有趣,很懂分寸。

  蕭驍回去的時候有些失落,蕭然似乎真的很討厭他,聽到跟自己哥哥一樣的名字和工作背景時,別說好奇打聽,甚至連半點情緒起伏都沒有。

  看來他們真的是有緣無分,這輩子已經沒法再做兄弟了。
  也罷,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現在的蕭然已經完全不需要他的庇護了。
  明知如果繼續執著下去,結果也只會越變越糟糕,那這樣執著還有什麼意義?

  蕭驍想了一宿,釋然了許多。

  星期一上班的時候他偷偷交了辭工書,打算下個月十五號拿了工資就走。
  可讓人意外的是,下午下班,他剛出公司大門就被一輛寶馬攔住了去路。

  車窗搖下,男人還是一臉溫文儒雅的微笑,"蕭先生願意賞個臉讓我獻回慇勤麼?"

第十二章 兄弟

  "蕭先生你找我有什麼事?"
  "給你送衣服過來,這個理由夠充分嗎?"
  "一套舊衣服而已,其實不用這麼麻煩。"蕭驍以為他們會把髒衣服扔掉的,沒想到還給洗了。
  男人溫然一笑:"你還真信吶。"
  蕭驍:"………"

  對於蕭然態度的轉變,蕭驍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轉頭看著男人英俊的側臉,幾次欲言又止。
  我都已經不抱希望了,你又來找我幹什麼……

  蕭然也轉過頭來輕輕看了他一眼,"臉還疼嗎?"
  他的語氣溫和,表情隨意,像久識的朋友間再正常不過的關心,自然得讓蕭驍心中一陣恍惚。

  沒聽到他的回答,蕭然繼續道:"昨天的事情,真不好意思,小雪被他父親和大哥寵慣了,最近學習壓力大,情緒不怎麼穩定,別人稍微不順她的意,她就會發脾氣,你別放在心上。"

  蕭驍回過神來,忙搖頭道:"沒事,她沒傷到我,對了,這是要去哪?"
  "想請你吃頓飯,順便放鬆一下,別拒絕我,就當是作為賠禮,好嗎?"

  畢竟曾是血濃於水的親兄弟,雖然現在的蕭驍對於蕭然來說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但他對蕭然倒不像對柯文肅那樣充滿戒備,過陣子都要走了,現在有機會多看兩眼,蕭驍自然是不會拒絕的。

  車子駛出收費站,上了高速便飛速馳騁起來。

  蕭驍沒想到他們吃頓飯還要出市區,下意識地問道:"不可以就在市裡吃嗎?"
  蕭然減了些速度,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怎麼,怕我把你賣了?還是擔心回去晚了蕭副局會生氣?"

  蕭驍神情一愣,"不是,我只是覺得可以不用這麼麻煩的。"
  蕭然顯然不打算聽他的建議,轉過頭將車再度加速,"看你滿臉疲憊的樣子,昨晚沒睡好麼?要不你先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看著路邊一晃而過的路燈,蕭驍知道他的反對已失效,也沒再堅持,摸著手機準備給蕭沖打個電話,結果竟然沒信號,他拿著晃了兩下還是沒信號,不禁有些疑惑,"蕭先生你的手機有信號麼?"

  蕭然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有啊,你手機是不是壞了,要打給蕭副局麼,用我的打吧。"

  其實蕭驍以前也有聽過手機信號屏蔽器之類的玩意兒,但顯然此刻他想不到那麼深,對方沒動機也沒必要,而且他倆都在一個車裡,如果是屏蔽器,為什麼他的手機沒信號蕭然的卻有信號?
  再說對方是他親弟弟,蕭驍潛意識裡就對蕭然沒防備。

  接過蕭然的手機,撥了蕭沖的電話號碼,意料之中的,無人接聽。
  蕭然明知故問:"怎麼啦,他不接?"
  蕭驍搖搖頭,"他手機設了防火牆的,陌生人的號碼打不進去。"

  蕭然似乎很好心,還在不停地幫他出主意:"那你把你的SIM卡拆下來上我手機上打吧。"

  他那真誠的眼神讓蕭驍心裡一暖,"沒事,用不著那麼麻煩,萬一換了電話卡那會兒恰好有重要電話找你呢,說不定等會我手機就有信號了,就跟他報個平安而已,不急著這一時。"

  蕭然自然是不會再勸了,"那好,我給你調下座椅,你睡會兒吧。"
  語畢便給蕭驍重新調了座椅高度,又換了首節奏舒緩的輕音樂。

  如此細心地服務讓蕭驍心裡一陣感慨。

  曾幾何時蕭然其實也是跟現在一樣對他體貼入微,還很善解人意。
  後來交了女朋友,不知道為什麼,蕭然的脾氣就越來越大,對他的態度也是忽冷忽熱的,似乎有心事瞞著他,但無論他怎麼問,蕭然都不肯告訴他,有時問到他煩了,還得遭頓吼。

  那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他被撞見和男人'滾床單'那晚。
  因為從那晚之後,蕭然對他的態度就直接轉變成了厭惡。

  直到現在蕭驍都覺得他弟弟心裡應該還在怨他,不然昨天他就不會那麼淡定。

  這會兒對他這麼好,肯定也是在為他女朋友扇了他一耳光的事情而內疚罷了。

  蕭驍昨晚想他和蕭然的事情想到徹夜未眠,今天白天又忙碌了一整天,這會兒被《with an
orchid》那舒緩的節奏和空靈的旋律洗滌著神經,感覺身體裡的疲憊一下子全湧了出來。

  自顧自腦補了一會兒,不知覺中竟然睡著了,等到了地方,他都還沒醒。
  蕭然也沒叫醒他,打開車窗,點了根煙,用手支著下巴,細細地打量著他。

  不知是因為煙味太過嗆鼻,還是蕭然的視線太過赤(裸),蕭驍很快就醒了,一掀眼簾就對上了一雙幽深似潭的漆黑眸子,蕭驍不由眉毛一抖。

  更加成熟的打扮讓蕭然現在的五官顯得比原來還要立體深刻,尤其是眼部輪廓。
  當他很專注地盯著人看的時候,會給人一種含情脈脈的深邃錯覺。

  平時被路人這樣盯著看,蕭驍覺得他們只是在盯他這副軀殼,其實與他無關,但這會兒被自己親弟弟這樣深情地注視著,他就有些不自在了,"你怎不叫醒我?等了很久了吧?"

  男人笑容很溫柔:"其實才剛到,看,我一支煙都還沒抽完呢,下車吧,咱們先去吃點東西。"

  進大門的時候蕭驍睡著了,看這裝潢設計像是在酒店,不過周圍沒標識牌也沒看到易拉寶,他不知道這裡具體是什麼地方,心中有疑問便順口問了一句,"這裡是什麼地方?"

  蕭然轉過頭饒有興味地看了他一眼,"是不是除了蕭副局,你對誰都這麼防備?"

  蕭驍被他噎得一怔,這回他還真不是在防備誰,只是因為習慣成自然——以前跟蕭然走在一起的時候,他有什麼不懂的就喜歡揪著蕭然問個沒完,剛他也就那麼下意識的一問而已。

  回過神來,蕭驍忙解釋,"我沒有防著你。"你是我親弟弟,我防你幹什麼?

  蕭然看他一臉緊張,臉上重新掛上笑意,熟門熟路地帶著人進了餐廳。
  整個餐廳就只有他倆,這裡的經理似乎跟蕭然很熟,看見蕭然時笑眯眯地與他調侃了半天。

  菜一道道上來,陸續擺了一桌。
  蕭驍覺得自己可能就天生窮人命,享受不來富人們貴腐甜酒般的奢侈生活,每次一到這種高檔地方吃飯他就渾身不自在,跟屁股上長了痔瘡似的坐立不安。

  別人口中美味佳餚到了他嘴裡似乎也沒比粗茶淡飯好吃多少,蟹粉魚翅跟粉絲一個味兒,冰鎮鮑魚的味道比鮮蘑菇好了那麼一點點,除了那道麻辣鯰魚,他對別的菜都燃不起吃的慾望。

  蕭然用方巾擦了擦嘴巴,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眸光柔和地看著蕭驍:"你真像我哥。"
  蕭剔魚刺的手一頓,抬眼看著他,心跳突然快了一個節拍,試探道:"長得像?"
  蕭然搖搖頭:"不,習慣像。"

  他哥從小就特別喜歡吃麻辣味的東西,而且吃魚得把魚刺完全剔乾淨了才敢往嘴裡放。
  這點習慣,眼前這個人跟他哥一模一樣。

  昨天在別墅裡聊天的時候,這傢伙就一直在偷瞄他,那種小心翼翼又矛盾糾結的眼神跟他哥以前看他時的眼神簡直一模一樣,還有他說話的語氣、吃飯的動作、其他一些小習慣都特別想像。

  他們都叫蕭驍,還都在G市呆過,要不是這騙不了人的身材和面貌,還有當年親自送他哥去火葬場的經歷,以及那份身份檔案在提醒著他,他真的會以為眼前這人就是他哥。

  蕭驍聽到蕭然終於肯提起自己了,心裡不禁又燃起了希望,為了掩飾太過激動的心情,他一邊剔魚刺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你哥也在這個城市工作嗎?"

  可是蕭然只說了兩句就不願再透露更多了,看著蕭驍又想把魚肉往嘴裡送,溫聲提醒道:"別吃那麼飽,這邊的藥浴還不錯,等下去泡會兒,吃太飽對身體不好。"

  蕭驍一聽他這話心裡瞬間跟被潑了盆冷水似的,被澆了個透心涼,半天才淡淡的'哦'了一聲,之後也一直懨懨的不怎麼吭聲了。

  半個小時後,等蕭驍淋浴完畢出來,蕭然已經在池子裡泡上了。

  以前夏天兩兄弟就經常只穿條內褲在屋裡走來走去,現在蕭驍也只穿了條平角內褲,絲毫沒有在蕭沖面前時那種尷尬,心裡十分坦然,就是神情有些沮喪。

  蕭然神情愜意地坐在石雕椅上,眼睛似睜似閉,靜靜地打量著懷揣心事的某人。
  衣服裹著時他還沒注意,脫了之後才發現這傢伙身材還真不是一般的火辣。
  臉蛋也生得這麼好,難怪蕭副局那麼'正派'的人都把持不住給迷得神魂顛倒的。

  蕭驍估計做夢都沒想到過某一天會被自己親弟弟算計。
  下了池子後熱水蒸蘊著肌膚,舒服到每個毛孔都像在微張著嘴發出滿足的嘆息,疲勞的神經也在不由自主地逐漸放鬆,泡得他昏昏欲睡,也騰不出心思想其他了,瞌上眼簾準備小憩片刻。

  不過十分鍾不到,他驀地又睜開了眼睛。

  蕭然問:"怎麼啦?"
  蕭驍起身想上岸:"我去看看手機有信號了沒。"
  蕭然先他一步:"我去吧,順便把我的也拿來,如果你的還沒信號,就把卡換我手機上打。"
  蕭驍沒堅持,身體軟綿綿的沒力氣,實在不怎麼想動,"那好吧,麻煩你了。"

  蕭然上岸去幫他拿手機,這一拿就一直拿到蕭驍睡著了之後他才回來。

  蕭驍沒睡著之前還以為藥浴有催眠作用才泡得他瞌睡連天的,從來沒懷疑過他弟弟是不是在他喝的東西里放了安眠藥什麼的,等了幾分鐘人還沒回來,兩眼皮又跟牛皮糖似的,總想往一塊兒粘,他實在挨不住了,就小小鬆懈了一下,結果眼睛一閉上,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燈光朦朧,空氣微醺,蕭然坐在離床不遠的沙發上,眼睛盯著那不停閃爍的手機屏幕,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微抿的唇角噙著一縷意味不明的微笑,一直蔓延到眼角眉梢。

第十三章 惡魔

  越來越清晰的憋悶感讓蕭驍從睡夢中悠然轉醒,睜眼卻是漆黑一片,抬手一摸,居然摸到顆毛茸茸的腦袋,蕭驍心裡一驚,頓覺瞌睡全無,卻又不敢吭聲,怕對方不是他'期望'的那位。

  直到鼻息間竄上一股熟悉的洗髮清香,他才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蕭沖是你麼?"
  蕭沖剛睡著,還處在淺眠狀態,蕭驍一動他立馬就醒了,"不是我,難道你還希望是別人?"

  "不是……你怎知道我在這裡?"
  蕭驍對環境的依賴性很強,所以在陌生環境裡感官特別靈敏,就算現在滿室黑暗,他也能分辨出這裡不是家裡的臥室,沒記錯的話,他在等蕭然給他拿電話那會兒就已經睡著了。
  所以根本沒機會告訴蕭沖,這裡的地址。

  "蕭然打電話告訴你的麼?他人呢?"想來想去這個可能性最大。

  蕭沖不答卻問:"你們之前聊了些什麼?"

  對於蕭然重新約蕭驍出來這件事他一點也不奇怪,昨天蕭然那反應只有蕭驍這個傻蛋才會覺得他是因為不在乎,所以才那麼淡定,但凡善於察言觀色的人都看得出來蕭然那是在故作淡定。

  故意沒告訴蕭驍,並不代表他沒看出來。
  他也絲毫不奇怪蕭驍會跟蕭然走,因為蕭然是他親弟弟。
  更不擔心蕭然會對蕭驍怎麼樣——人是他帶走的,蕭驍如果出了事,他的嫌疑最大。

  他只是好奇蕭然搞這出的真正目的。

  為了賠禮道歉而請他吃飯,這種理由也只有蕭驍才會信,他可不覺得蕭然有那麼好心。
  即使兩人曾是兩兄弟,現在蕭然可是目不識君,還知道他和蕭驍是'那種'關係,又在幫夏志軍做事,怎麼看都覺得他動機不純。

  然而蕭然面上做得滴水不漏,他又不在場,不知道具體細節,也不好下定論。

  蕭驍沉吟片刻,把他認為不重要的信息在腦中過濾掉了,言簡意賅道:"他說我像他哥。"
  "你怎麼回的?"蕭沖起身,'啪'的按開燈。
  蕭驍被突如其來的強光刺了一下,下意識往被子裡縮,"我問他是不是長得像,他說習慣像,然後我問他哥在哪裡工作,他就把話題扯開了,之後再也沒提過。"

  蕭沖又把人從被子裡挖了出來,"沒其他了?"
  "沒了。"
  "那一整晚上你們都幹些什麼來著,還一直不接我電話。"

  蕭驍不接電話的原因蕭然其實已經跟他解釋過了。
  雖然有些失真,但他的解釋聽起來很有可信度,蕭沖雖心有疑竇,卻沒打算刨根問底。

  剛那話也只是純粹的想表達一下他的抱怨,沒想到蕭驍誤解了他的意思,一骨碌坐了起來,急忙解釋道:"就吃飯泡溫泉呀,我本來是要給你打電話的,結果不小心在池子裡睡著了。"

  他和自己的親弟弟在一起還能幹什麼,即使他們現在的身體不存在血緣關係,但在心裡他永遠都只會把蕭然當弟弟看,不可能生出其他想法來。

  蕭沖看他一臉緊張,忍不住捏著他的臉蛋饒有興致地問:"你去哪幹嘛要跟我打電話呢?"
  我又不是你什麼人。

  這話外人不一定能聽出真意,但蕭驍知道他是意有所指,心裡一陣咆哮:當初不是你威脅我說,去哪裡都得跟你報備,否則你有的是辦法讓我再也出不了門的麼!?
  再說我現在已經習慣了去哪都跟你報備一聲,免得你擔心呀。
  明知故問,你想讓我怎麼回答你?

  憋了半天,蕭驍也不客氣地回敬了他一句:"蕭然不是已經跟你打過電話了麼?那你幹嘛還特地連夜趕過來?"我又不是你什麼人。

  蕭沖神色一僵,沒想到這傻貨現在撅人的功力日日見長啊,時不時來一句能堵得人半晌無語。

  今晚要不是某人電話一直打不通,他還真沒打算跟來,蕭然給他打電話那會兒他已經快到這邊了,說什麼蕭驍的手機壞了,他又一直在跟夏雪通電話,沒來得及同蕭驍換卡,回去時見蕭驍睡著了便把人弄到房間後才給他打的電話。

  這理由編的倒是像模像樣,他也無從取證,但就覺得那傢伙肯定是故意的。
  就吃頓飯,泡會兒溫泉,用得著跑這麼遠?

  只不過他的懷疑無根無據,也無從說起,說了估計蕭驍也不會信。
  所以某人剛那話堵得還真不是一般的瓷實,思忖良久,蕭沖忽然唇角一揚,食指戳著蕭驍的心窩緩緩往下移,"你知道的,晚上沒你這抱枕,我睡不著。"

  "啊!"肚臍眼忽然被男人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不痛,但挑逗的意味太濃,加上男人嘴角那點曖昧不明的淺笑,蕭驍驀地漲紅了臉,一頭紮進被窩悶悶地道:"我要睡覺了。"
  然後捂著被子在心裡默默吐槽,讓我出糗,你心裡很成就感麼?
  還晚上沒我這抱枕你就睡不著,那你前幾天在書房是怎麼睡著的?
  要不是看在你喪偶又失戀的份上,你以為你會有免費抱枕抱?

  蕭沖知道某人正在心裡擠兌他呢,也沒再逗他,伸手關了燈,挨著人躺下後很自然的把手往某人身上一搭,某彆扭蛋子不滿地扭了兩下,想甩開他的手。
  結果蕭沖又將他摟緊了些許,以示警告,某人立馬就不再往外挪了。

  蕭沖得意地揚了揚唇角,他就是吃準了這傢伙膽子小,又對佔了別人身體這件事很過意不去。
  所以就算他再怎麼不滿,也不會太過掙扎。

  其實他也只在最初那陣子才天天晚上鬧失眠,於是特別想抱著這具身體找點安慰,效果也確實挺明顯,這陣子心情逐漸平復下來後他已經很少失眠了,卻還是喜歡這樣抱著他睡覺。

  起初他以為是因為這具身體的緣故,但後來才發現是人的緣故。
  他哥哥睡著之後就不喜歡被人'束縛'著,還特喜歡踹人,有次早上被他踢到重點部位,那滋味跟被突然抽了一鞭子似的,所以以前他倆關係再親密都極少抱著睡覺。

  蕭驍就跟他哥完全相反,睡著後的狀態跟小狗差不多,很規矩,沒有磨牙或打鼾的壞習慣,身上暖呼呼的,抱著他懷裡很充實,心裡也很踏實,絲毫不必擔心他會突然踢你一腳。

   關於最近時不時冒出來的那些對蕭驍的好感,那晚他回書房分析了一晚上,卻也還是沒能得出個準確答案來,因為他不是一個會為了死去的愛人而徹底埋葬自己感 情路的痴情種,也不是個見人就愛,上完就甩的濫情薄性之人。他只是覺得現在的蕭驍給他的感覺很舒服很輕鬆,就像撿了條迷路的小狗,小狗的戒備線很低,不會 攻擊人,又無依無靠,他稍微對它好點,它就用忠誠來回報他。

  這種有點畸形的成就感不知道能不能稱之為喜歡,但隱隱讓他有些上癮就是了。
  所以現在他還不怎麼想放,想再確定一下。

  第二天早上蕭驍和蕭沖離開之後,一位穿著酒店工作服的男子拿著卡重新進入那間套房,將沙發和牆上的針孔攝像頭逐一取下,然後拿著手機撥了個號碼。

  對方似乎很清楚他的身份,沒說別的,只淡淡地吩咐道:"把視屏裡不該留的內容剪乾淨,這個星期之前,挑個合適的時機親自送到那位夫人手上。"
  男人面無表情地掛掉電話,自始至終都沒吭過聲。

  那天之後蕭然就再也沒有去找過蕭驍,以蕭驍的身份和脾氣,他也絕對不可能厚著臉皮去找蕭然,名不正言不順的,去了說不定還會給蕭沖惹一身麻煩,何必呢。

  說不傷心那是不可能的,但日子還是得過。
  蕭驍雖然反應遲鈍,不過心態還不錯,遇到再傷心的事情也不會有自暴自棄的想法,情緒緩解後,工作起來還是跟拚命三郎一樣,忙起來後心裡剩下的那點煩惱也顧不上了。

  這不,今天下班在報亭買了份羊城晚報,回到家他才打開來看,一看才想起來柯文肅這個星期貌似一次都沒來煩過他,連電話騷擾都沒有過。

  原來他父親被雙規了,難怪。

  上次他就聽蕭沖說柯文肅的父親是市委一個什麼什麼副部長來的,官兒好像還挺大的,所以柯文肅平時才敢那麼橫,原來是市委組織部副部長。
  這才幾天啊,竟然被雙規了,不會得罪什麼人了吧?

  腦中突然一閃念,蕭驍驀地抽了口涼氣,不會是蕭沖干的吧!?

  想了想蕭驍又搖了搖頭,應該不會的。
  蕭沖和柯老爺子又沒利益牽扯,他們和柯文肅那點瓜葛,絕對不足以讓蕭沖拿自己的前途去冒險,他雖然腦子笨,但也明白一個很簡單的道理:眾人拾'財'火焰高。

  政府官員貪污受賄這種事情為什麼屢禁不止?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一群人官官相護,結黨營私。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今天你賣他,說不定明天有人就能尋到蛛絲馬跡把你給抖出來。
  那些明哲保身的縮頭烏龜雖然不是真有那麼好心要幫誰誰誰報仇,但你絕對會受到來自各方面的打擊和迫害,原因很簡單,你的存在已經威脅到了他們的利益。

  蕭沖那麼聰明的人,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不知怎麼的,蕭驍忽然有些莫名的擔心,這幾天他和蕭沖很少碰面。
  蕭沖每晚都是半夜才回來,第二天天沒亮又走了。

  昨晚半夜他被吵醒後便委婉的打聽了一下,蕭沖的回答也很含糊,說這幾天省紀委來D市檢查工作,所以很忙,還讓他這幾天下班就直接回家,別亂逛。
  他沒說原因,蕭驍也沒問,因為他知道問了也不會有結果,蕭沖就這種脾氣,只要他不想說,無論你用什麼方法都不可能從他嘴裡撬出來半個字。

  又是週末,蕭驍雖然沒被明令禁足,但其實也和禁足相差無幾了,他現在在這裡一個朋友都沒有,所以也只能整天宅在家裡玩兒電腦,看書,要麼就是在陽台上翻著肚皮曬太陽。

  今晚蕭沖又不回來吃飯,蕭驍盯了一下午電腦,腦袋昏昏沉沉的也不想做飯,準備去外面隨便湊合點什麼,順便去幫蕭沖買電動剃鬚刀,昨晚打掃浴室衛生的時候不小心給他摔壞了。今早蕭沖沒得用,就用他的手動剃鬚刀救了下急,結果刮了幾下就見血了,最後還是他幫他刮的。

  傍晚的餘暉為蕭驍白淨的肌膚罩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襯得一雙大眼睛愈發明亮剔透,整個人就像一抹溫玉,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恬淡內斂的乾淨氣質。

  可即使他看起來如此溫和無害,卻還是有人視他如洪水猛獸,總想除之而後快。

  一輛黑色別克突然殺到他身旁,蕭驍還沒來得及拔腿開逃就被劈暈了。
  十秒鍾不到,車子已揚塵而去。


第十四章 強盜

  蕭沖接到李威的電話時剛開完會,聽到蕭驍被人'請'走的消息,他也並未表現得很吃驚或很憤怒,似乎早有預料,只是覺得這件事發生的時間比他預料中的提前了許多。
  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吧?

  掛掉李威的電話還不到十秒他母親就打過來了,一開口便是冷冷的責問:"柯家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以至於你要做得這麼絕?!"
  蕭沖的語氣很平靜:"我沒你說的那麼有本事。"

   蕭母一聲冷哼,諷刺道:"你沒本事?你本事大了去了,玩弄權勢,隻手遮天,連市委和土地局的人你都能想拱誰下台就拱誰下台。蕭沖你現在翅膀硬了是吧?這 麼目中無人,我警告過你多少次了,不准動榮盛背後那批人,你卻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在你心裡究竟有沒有替我和你爸考慮過?!"

  蕭沖面無表情地反問道:"你當初僱人殺我哥的時候又替我考慮過嗎?"
  他哥的死因他從沒向任何人提過,但並不代表他真的一無所知,上個月帶蕭驍去醫院檢查的時候有人就很隱晦的跟他提過,蕭驍被人打過安樂死,不用猜他都知道是誰下的毒手。

  果然,蕭母一聽這話就炸了:"我看你真是鬼迷心竅了,到現在都還這麼執迷不悟,他差點害得我和你爸名譽掃地,還不知廉恥地跑來勾引自己的親弟弟,這樣的禍害,到現在你竟然還敢這麼護著他,難道真要等哪天他把我們家害得家破人亡了你才高興是麼?!"

  蕭沖針鋒相對的脫口而出:"你當初不害得他家破人亡,他又怎會跑來向你尋仇?!"
  我又怎會喜歡上自己的親哥哥?

  這話終於戳到女人的軟肋了,她不由又撥高了音量:"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裡,如果你真敢對榮盛下手,我就讓那傢伙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不信你試試!"

  以他母親的脾氣和手段,蕭沖一點都不懷疑這話裡的可能性,只是他不明白他母親這樣維護榮盛的緣由,"榮盛究竟給了你什麼好處,值得你如此興師動眾來護他們周全?"

  蕭母自然不可能告訴他,榮盛有人拿視頻和照片威脅她,針尖對麥芒似的反問道:"把榮盛搞垮對你又有什麼好處?以至於你要如此大費周章的想置他們於死地?"

  當年蕭沖大學畢業不願意從政,她使了手段逼得他不得不遵她所願,起初為了擺脫她的控制,蕭沖一直在暗地裡使小動作把那些相關人員一個一個踢乾淨了,她也從沒站出來阻撓過。
  平時他要秉公執法或是按章辦事,想做這污池裡白蓮花,只要他有那本事,她也不會反對,但這次他要整的人可不是勢力單薄的小嘍囉,萬一處理不好,輕則名聲掃地,重則死無全屍。

  這個社會裡,每個圈子都有每個圈子的潛規則,這些規則一直都是靠人際關係來推動和維持的。
  榮盛能成為D市最大的地產開發集團,背後怎麼可能沒有大人物給它撐腰。
  單憑一兩個人的力量想要搞垮它就如蜻蜓撼柱,那是痴人說夢。
  她怎麼可能看著自己的兒子往火坑裡跳。

  當然也不排除她兒子聰明過人,單憑一己之力也能扳倒那群惡勢力,但她不打算冒那個險。

  兩母子的談話結果跟那天的牌局一樣,不歡而散。
  不過這通電話本身其實就是蕭母的一個小小讓步——只要蕭沖放過榮盛,蕭驍就不會有事。

  目前他手裡的資料,即使不能徹底搞垮榮盛,肯定也能使其元氣大傷,可他不能冒那個險——他母親向來說一不二,能下第一次毒手,自然也能下第二次毒手。
  榮盛那筆帳他可以以後慢慢跟他們算,但他不能拿蕭驍的生命做賭注。

  蕭驍在一個地下室被關了三天,除了吃飯時間,平時連半隻活物都見不到,心情從驚恐不安到迷茫無措再到失落無奈,最後到現在的隨遇而安,蕭驍自己都覺得他貌似有點缺心眼兒了。

  今天吃完早飯沒多會兒,地下室的門再度被打開,進來一個氣質雍容的漂亮女人,單從容貌和穿著打扮蕭驍判斷不出她的年齡階段,所以沒吭聲,只是有些忌憚地看著她。

  女人的眼睛上三路下三路地在他身上掃視了一遍,皺眉冷哼道:"我早就警告過你,別再纏著他,你敬酒不吃吃罰酒,第一次讓你僥倖逃脫了,你以為這次你還有那麼好運?"

  蕭沖昨天終於還是向她妥協了,不過提了個附加條件,不准她告訴蕭驍他倆是親兄弟。
  原因是蕭驍被她害得失憶了,精神也有些不正常,他不想讓他再受任何刺激。

  蕭母心有疑竇,所以剛那句話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試探。

  蕭驍聽得一頭霧水:"對不起,我們不認識吧?你是?"
  莫非她是以前那個蕭驍的仇人?
  蕭驍心裡一苦,那傢伙以前究竟招了多少仇家來著。
  如果他說自己是重生來的,女人會信麼?

  略一斟酌,蕭驍再次開口道:"對不起,我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您指的那個他,是蕭沖嗎?"
  蕭母眉梢一挑:"不然你以為呢?"
  這傢伙竟然會連連向她道歉!
  看他這傻乎乎的表情,難道真失憶了?

  陸珍皺了皺眉,既然真失憶了,那他現在應該對他倆的過去也沒印象了吧?
  蕭沖卻不准她告訴他實情,是想和他再續前緣嗎?
  哼,想都別想!

  蕭驍不知道這女人和蕭沖是什麼關係,剛問了,女人也沒告訴他。
  不過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子凌厲氣勢一直在提醒著他,勿惹此人。
  所以他只能儘量用化干戈為玉帛式的語氣安撫著女人:"您放心,我過陣子就會離開這裡了,以後也不會再來纏著他的。"所以麻煩你放我走吧。

   雖然那樣做很自私,可是在生命安全都沒保障的情況下,他真的不敢再留在這個城市,這次是綁架,下次呢?聽女人的口氣,好像以前這身體的主人就被她整過, 他膽子小,命也薄,擔不起那風險。何況如果一直和蕭沖這樣曖昧不清的過下去,他怕自己會變得貪心起來,反正蕭然也不想認他。

  聽他這麼一說,陸珍知道自己猜對了,眉頭一鬆,"你的'過陣子'具體是哪一天?"
  "下個月十五號,您這麼問是打算放我走了嗎?"蕭驍眼眸裡隱隱藏著希翼。
  陸珍沒理他的後半句:"那你打算去哪裡?"
  蕭驍老老實實道:"四川。"

  沉吟片刻,陸珍難得大發慈悲了一回:"你別去四川了,去英國留學,所有費用我幫你出。"
  讓這人自動離開,只要不讓蕭沖找到他,蕭沖也沒立場來質問自己,以後的事情再慢慢做工作。

  "這……"吃驚之餘蕭驍有些為難:"我不想去英國,語言不通,我在那邊也找不到工作。"
  陸珍眸光一沉:"你以為你還有別的選擇?"

  蕭驍縮了縮脖子,腦中突然閃過一個人影:"蕭沖知道我被……"
  話說了一半,陸珍冷聲打斷他:"你算哪根蔥,敢拿蕭沖來壓我!?"

  "不是,我只是好奇問一下而已。"蕭驍覺得女人這眼神怎麼跟蕭沖以前那刀子一樣的陰戾眼神一模一樣啊,兩人的五官也有些相像,她們是什麼關係,母子還是姐弟?
  如果是親人,那她這種做法也無可厚非,不過,自己怎麼這麼倒霉呢。

  "那你考慮清楚了嗎?答應還是不答應?別跟我耍花樣,我既然能抓你第一次,自然也有本事綁你第二次,蕭沖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守著你,到時再落到我手裡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她之所以做出這樣的讓步,也是不想讓她和蕭沖的母子關係繼續惡化下去,但如果有人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她也不介意再扮次惡人。

  蕭驍心裡有些絕望,"那如果我去了英國,以後都只能呆在那邊了嗎?"
  陸珍緊擰的眉頭稍微鬆開了些許,"至少得呆五年以上,即使哪一天你回來了,也不能再去找蕭沖,這期間我會找人看著你,最好別動歪心思,否則別怪我翻臉無情。"

  "…………"蕭驍沒吭聲了,他不想死,但真的不想去國外啊!

  "五六年的時間,不僅可以學到更多的東西,還不用擔心費用問題,你有什麼可猶豫的?"

  是啊,反正都要離開,我現在孤身一人,去哪裡都無所謂,而且這也算是個好機會,我有什麼可猶豫的呢?
  蕭驍也在心裡不停地勸自己,可潛意識裡就是捨不得。

  他是想離開,但也沒想過要去那麼遠的地方啊,如果這次真的就這麼走了,以後要是想他們時,就連遠遠地看一眼都沒有辦法了,一時間感情上真的很難割捨。

  可現在還有別的辦法嗎?如果不走,這女人多半會搞得他生無寧日,甚至殺人滅口。
  蕭沖能護他一時,但能護他一世嗎?

  他的拿捏不定讓女人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別考驗我的耐性!"

  蕭驍被她嚇得退了一步,忍痛道:"那我能過了下個月十五號之後再走麼?"

  這麼說就是答應了,陸珍神色一緩:"可以,到時我會通知你,這段時間也別跟我耍花樣,否則後果自負,最重要的一點,不准向任何人透露有關你要出國的信息,尤其是蕭沖。"

  蕭驍手腳冰涼,站在原地沉默半晌才深深吸了一口氣,"好,我都答應你。"

第十五章 表白

  蕭母這次沒有食言,蕭驍被毫髮無損地送回去了。
  表面上是因為蕭沖拿榮盛的名譽跟她做了交換,實際上卻是因為她還另有打算。

  到家之後蕭驍有些疲憊跟蕭沖說了一聲就準備回臥室睡覺,蕭沖卻拉著他坐下來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某人是真的安然無恙後又開始盤問道:"她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蕭驍不著痕跡地把臉從男人指間移開,"其實也沒說什麼,就警告我不准再纏著你而已。"
  蕭沖眉頭微蹙,"那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我過陣子就離開這裡,以後也不會再來纏著你……"

  蕭沖眉毛一豎,沉聲打斷他:"你就這麼想離開我?!"
  蕭驍看他臉色有變,立馬改了口:"我那不是緩兵之計麼,只是想讓她先放了我。"

  蕭沖盯著他看了半晌,見他眼神鎮定,忽而一笑:"不錯嘛,看來最近在我的調-教之下你這榆木腦袋也逐漸開竅了呢。"
  他還以為就蕭驍那袖珍型的膽子,多半會被嚇得雙腿發軟,沒想到這丫還有膽量跟他母親玩心機,嗯,孺子可教。

  蕭驍沒吭聲,心裡翻了翻白眼:這人還真不害臊,我變聰明跟丫有半毛錢關係麼?
  再說哥本來就不笨,只是反應有點慢,記性不怎麼好而已,用得著這麼打擊人嗎?

  蕭沖看他一臉不服氣,忍不住去揪他的臉:"心裡嘀咕什麼呢你?"
  "嘶……疼,我……我沒罵你,只是在想那女人是你什麼人而已。"
  蕭沖鬆開手:"真的?"
  蕭驍點頭如小雞啄米。
  蕭沖神色一斂,"她是我母親。"

  "難怪……"你倆說話做事的方式,以及眼神什麼的,簡直如出一轍。
  難怪她要對你和原來那個蕭驍之間那段禁忌愛情百般阻撓。

  蕭沖見他欲言又止,挑眉道:"難怪什麼?"
  "難怪,她這次會綁架我,還把我當你的情人,以前她是不是就警告過那個蕭驍?早知道,我就跟她實話實說了,我不是你的情人,只是重生來的而已,說不定還可以早點被放出來。"

  聞言蕭沖眉頭輕蹙了一下,看著他陰惻惻地問:"那你當時怎不說呢?"

  蕭驍耷拉著眼皮,沒看見男人臉上陰沉不定的表情,"我不知道她會不會信,而且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萬一她以為我是在戲弄她,指不定又得挨倆耳刮子,所以我就騙她說我失憶了。"

  其實對於這個問題,蕭沖早就給他母親打過預防針,說蕭驍被她害得腦子有點不正常,即使當時蕭驍說了自己是重生來的陌生人,他母親肯定也不會信,只會真以為蕭驍精神有問題。
  可他還是不爽,不爽蕭驍那滿不在乎的語氣,不爽他那句'還把我當你的情人'。
  難道真的只有自己想法不單純麼?

  蕭驍被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裡發毛,急忙又找了個話題。
  "你是不是答應了你母親什麼條件她才放我出來的?"

  蕭沖回過神來,摸了摸他的頭,安慰道:"別怕,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了。"
  這幾天他一直在想自己究竟哪裡出了紕漏,給人抓住了小辮子,想來想去越發覺得那晚蕭然請蕭驍出去吃飯肯定是個局,前天花了筆大價錢,沒多久,他就知道了答案。

  看來他還真把某人的弟弟想得太好了,不然也不至於會讓她母親來插一腳,搞得他顧此失彼。
  原本他還想儘量給他倆創造見面的機會,好讓他們相認。
  現在看來似乎也沒那個必要了,蕭驍這倒霉蛋,以後由他一個人來照顧就好。
  ——如果他願意的話。

  蕭驍一抬眸,撞上男人溫柔的視線,不由心頭一緊,委婉道:"我想去睡會兒覺。"
  男人恍若未聞,修長的手指拂過他的唇,聲音彷彿都透著種一淡淡的迷戀:"怎麼辦,我現在不想放你走了。"

  這表白的話有點一語雙關的味道。
  面上意思貌似是蕭沖不想讓他去睡覺,但直覺告訴他,蕭沖應該是想讓他一直當他的抱枕來著。

  蕭驍一時有些恐慌,思維也混亂了,"呃,其實我挺理解你母親的,她就你這麼一個兒子,萬一哪天不小心被曝光了同性戀的身份,你的前途肯定會受到影響,更別說成家立業……"

  蕭沖突然被他潑了盆冷水,臉色一黑,"你母親是聖母瑪利亞吧?"

  "你不用拐著彎兒罵我,我也是出於好意想勸勸你而已,就像你說的,人死不能復生,你再思念他,他也不會回到你身邊,你能自欺欺人一時,但能自欺欺人一輩子麼?而且你的父母…嗚!?"

  蕭沖從來都沒覺得這張嘴有如此令人討厭過,所以含住它時,他又恨恨地咬了它一口。

  蕭驍身體僵如石雕,直到唇上傳來痛感,他才反應過來該要推開某人。
  不過還沒抬手,瀟沖就自動退開了,優雅地站起身撣了撣衣服準備離開。

  蕭驍雙頰爆紅:"這嘴巴現在是我的!整個身體也是我的!你……"憑什麼想吻就吻?!
  蕭沖回過頭閒閒地看了他一眼,"因為它欠吻。"
  "…………"

  蕭驍搜腸刮肚好半天,最後也只找到了兩個字送給他,"流氓!"
  蕭沖似乎並不介意他的另類讚美,"你不是要睡覺嗎?怎麼還不去,難道要我陪你?"
  蕭驍磨了磨牙,又從牙縫裡擠了兩個字出來:"無賴!"

  罵完便飛速奔進了臥室,不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好半天他也無法入睡,倒不是因為被人強吻了而睡不著,而是因為蕭沖之前那些詭異的行為所傳遞給他的意思讓他睡不著了。

  蕭沖這是直接把他當原來的蕭驍了?還是真對他有意思?

  這倆問題讓蕭驍糾結了許久,最後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迷迷糊糊中一直在做夢,夢見蕭沖在吻他,還說他沒弄混,問他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
  於是蕭驍就一直在夢裡糾結這個問題。

  一覺睡了近二十個小時,結果某人第二天去上班時,還是頂了對熊貓眼。

  之前李威幫他請了病假,蕭驍一回公司,辦公室一群花蝴蝶撲上來圍著他噓寒問暖,還一個勁兒的往他手裡塞吃的東西,把某人感動得淚流滿面,心裡忍不住感嘆: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因為請假堆了活,所以蕭驍晚上又加班了,蕭沖打電話催了他好幾次,他也無動於衷,等忙完一看表都快十一點了,蕭驍本來想就在公司宿舍歇一晚的,不過蕭沖一個電話就打消了他這念頭。

  叮叮咚咚下了樓,出了公司,坐上車看見某黑面閻羅,蕭驍很自覺的把自己縮在角落裡,以此來減少存在感,直到蕭沖將車停在東湖酒樓外的時候他才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真沒吃飯?"

  之前蕭沖打電話說要等他回去吃飯,他不是都跟他說了自己要加班麼?
  某人還真是……
  難怪臉色這麼臭。

  蕭驍看男人面色不虞,趕緊跟著下了車。
  不巧下車走了幾步,他就聽見有人在喊他:"蕭驍。"

  蕭驍略一轉頭,看見來人,不由詫異地睜了睜眼睛。


第十六章 愛火

  沒想到這麼晚了還會碰見蕭然和夏雪,蕭驍有些吃驚,"蕭先生,夏小姐,好巧。"
  蕭然揚了揚唇,溫聲輕嘆:"是啊,真巧。"

  夏雪過幾天要高考了,他今晚陪她出來放鬆神經,一直逛到這會兒,夏雪肚子餓了吵著要吃這家的山蛇煲和玫瑰蚝貝,不然恐怕也遇不到。
  這次榮盛能成功拿下寶龍那塊地,蕭驍可是'大功臣'。
  他正尋思著是不是該請人家吃頓飯呢,沒想到今兒這就碰上了,那就擇日不如撞日吧。
  "我訂了房間,咱們難得碰上,就一起吧。"

  "好啊。"對於蕭然的提議蕭沖也很贊同。

  不知是不是因為蕭然在身邊,今晚夏雪的精神狀態特別好,水汪汪的眸子裡堆滿了笑,一臉的人畜無害,對蕭驍的態度也特和善,大家讓她點菜,她拿著菜單點一個還像徵性地問一下蕭驍的意見。

  結果蕭驍被她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因為夏姑娘的味蕾天生異於常人,喜歡吃的東西也與眾不同,什麼膠東刺身(海參)、墨西哥水母、山蛇煲、玫瑰蚝貝、紅燒鼠頭、脆鵝腸……

  最後菜一端上來,看著那黏糊糊的海參跟坨屎似的躺在盤子裡,蕭驍偷偷嚥了好幾口口水才把喉嚨那陣奇癢給壓下去,還有蛇和老鼠,他最噁心的兩樣東西,這會兒竟然擺桌上給當菜吃,不管它們多有營養,味道多鮮美,他都實在沒下口的慾望。

  夏雪看他不敢動筷的拘謹模樣,還以為他認生,便好心的給他弄了個水母在盤子裡,"這個東西很好吃,脆脆的,你吃吃看。"

  看她滿眼希翼的樣子,蕭驍盛情難卻,道了謝,在夏姑娘一臉期待的注視下硬著頭皮把食物塞進了嘴裡,結果下一秒腦中就自動蹦出了一副水母沿著食道一點一點往他喉嚨口游的畫面來。

  於是嚼著嚼著喉嚨又發癢了,他趕緊端著杯子猛灌了半杯水,囫圇吞棗的終於給灌下去了。

  蕭沖一邊剝軟殼蟹一邊很隨意地問道:"小雪高考之後準備出國還是在國內讀大學呢?"

  夏雪神色一黯:"我不喜歡國外的生活環境,所以打算就在G市讀大學。"
  兩個月前,她父親就送她去國外呆了一陣子,可她不習慣,所以又回來了。

  蕭沖不著痕跡地看了蕭然一眼,"嗯,這樣也好,離你父親很近,學校選好了麼?"
  "我想去華南理工,不過不知道到時分數上不上得去。"今天的夏雪像個乖乖女,有問必答。

  蕭沖眸底深處的神色略有變動,安慰道:"以你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別擔心,你哥和蕭然兄不就是理工畢業的麼,到時選專業的時候可以讓他們給你參謀參謀。"

  說著他微一側身把蟹肉放進蕭驍的盤子裡,狀似不經意的道:"對了,前幾天法學院的王教授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弟前陣子跟他聯繫過,具體地址不知道,不過可以確定他也在D市。"

  "啊?"蕭驍有些茫然,不知道男人突然說這話的用意何在。

  蕭然聞言,盛湯的手略微一頓,隨即淡淡地看了蕭沖一眼,心裡有些鄙視,丫這逼裝的,還真以為別人不知道你倆就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啊,說這種謊話也能跟放屁一樣連貫,境界真高。

  夏雪心裡卻突然有些緊張,"蕭先生竟然還有個弟弟呀,我還以為你是獨生子呢。"

  當初那件事發生之後她隔了好幾個月才恢復神智,後來蕭然和他爸都跟她說蕭驍只是失蹤了,還沒死,不過她知道他們是為了安撫她才那麼說的。

  得知有人跟蕭驍是一模一樣的名字時,她還只是覺得好巧。
  現在聽到這個蕭驍也和他的救命恩人一樣,有個弟弟,夏姑娘的心一下子就不能平靜了,她轉過頭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正慢條斯理吃東西的蕭然,對方卻一臉淡定,沒給她絲毫回應。

  蕭驍心裡有些欲哭無淚,這究竟唱的是哪出來著?

  蕭沖在夏姑娘有些凝重的目光注視下很自然地接過話茬:"他那混蛋弟弟,有還不如沒有呢,要不是他,蕭驍也不會失憶,搞得現在傻不拉幾的,對吧,某人?"

  莫名其妙就被損了一通,蕭驍惱火地瞪了他一眼,尷尬地朝對面兩人笑了笑,"他開玩笑的。"

  蕭沖斜睨他一眼,"我的語氣像在開玩笑嗎?當初要不是因為他,說不定你現在還好好的呢。"

  開始時蕭然還覺得蕭沖是在胡謅,這會兒一聽,怎麼感覺蕭沖這些話有點指桑罵槐的味道呢?
  他究竟想說什麼?

  蕭然心裡也起疑了,又不能直接問名字,便拐著彎試探道:"一般的失憶症應該都能治好的,義父認識好幾個國外很權威的腦科醫生,蕭先生失憶是外傷引起的還是心理原因呢?我先幫他去諮詢一下,到時可以約個時間去那邊做詳細治療,說不定還能治好。"

  蕭驍一聽這話就急了,"不用麻煩了,其實也沒什麼,這樣挺好的,謝謝你的好意。"
  語畢不著痕跡地瞪了蕭沖一眼:這回撒謊撒大發了吧,呆會兒要是收不回來場,看你怎麼辦!

  蕭沖下了那麼久的套子,終於等到獵物進圈了,他怎麼可能輕易放過,"那我就先謝過蕭然兄了,以前那幾位醫生說,這傢伙不光是因為腦部受創才導致失憶的,還有心理因素,因為當時他是為了救一個正在被輪-暴的女孩才被打的,所以可能在現場,精神上也受了刺激。"

  夏雪被'輪-暴'兩個字刺激到了,剛剛還粉潤似桃的臉蛋瞬間變得蒼白如蠟,腦子裡好像有東西正在瘋狂的往外擠,剛吃進去的食物也全都活了過來了似的,攪得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蕭然聽到那兩個字時也暗道糟糕。
  不想剛一轉頭夏雪就突然轉過身,'哇'的一下,吐了他一身。

  蕭驍不知道夏雪就是他當初在小黑巷救的那個女孩,又被蕭沖一番話給整的云裡霧裡的,這會兒見夏雪突然這麼大反應,驚訝之餘又很是莫名所以,這究竟怎麼回事啊!?

  一頓飯才剛開始呢,這麼一折騰,搞得大家都沒胃口再吃了,經理叫人過來收拾好之後,蕭沖搶著把賬結了,看著窩在蕭然懷裡的女孩,關心道:"要不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蕭然搖了搖頭,"不用,這丫頭認人,等下回去讓她平時的醫生給她看,以前也經常這樣,剛可能是吃的東西太雜了,真是抱歉,害得你們也沒吃盡興,改天空了我再請二位出來吃飯。"

  蕭沖彬彬有禮道:"好,咱們有空再聚,那你們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他們走後,蕭沖和蕭驍也回了駿馬山莊。
  剛一到家蕭驍就憋不住了,問某人道:"你為什麼要故意那樣說?"

  雖然蕭沖那些話有一半都是瞎編的,但也藏著很多真實的信息。
  蕭然又不笨不可能捕捉不到,蕭沖這樣明顯的暗示他,是為了能讓他們盡快相認麼?

  可是,蕭然不想認他,現在的他也不想讓蕭然知道他還活著。

  蕭沖突然湊到他耳邊低低地道:"知道你弟今天的一切是怎麼得來的麼?"
  蕭驍被那若有似無的溫熱氣息弄得脖子癢癢,下意識地往沙發角落裡縮了縮,"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用性命幫你弟換了個好前途,他到現在都還這麼對你,是不是有點欠收拾呢?"
  蕭驍越聽越糊塗,"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弟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因為你當初在小巷裡救了夏雪一命,他現在不認你就算了,上次還害得你被綁架,他這種忘恩負義的行為讓我很火大,明白了麼?"

  蕭驍腦子裡跟在爆爆米花似的噼裡啪啦炸個不停,他吸了口涼氣,"我救的那女孩是夏雪?!"

  當時他只聽到有女孩嘶啞而微弱的哭喊聲,根本沒看到人,剛一摸到電話就被發現了,一群人把他拖進黑巷裡對他一陣拳打腳踢,他死命護著兜裡的手機,趁他們把他踢到牆角時好不容易才撥通了110,雖然沒說話,但那群人的喝罵聲和打鬥聲已經說明了一切。

  被發現之後,那群人渣把手機摔爛了,對著他一陣爆打,打完就逃了,也沒再去管角落裡奄奄一息的女孩,他被打得神志不清,很快就完全失去了意識,所以根本不知道被施暴的人是誰。

  難怪夏雪的性格會那麼的喜怒無常,一聽到關於那方面的字眼都會情緒失控。
  難怪夏家的人會對他弟弟那麼好。

  "可是蕭然害我綁架是怎麼回事?他現在並不知道我是他哥啊呀?而且我又沒惹他。"
  蕭沖淡淡地道:"因為我惹了他的未來老丈人。"

  蕭驍雖然對於蕭沖工作上的事情不甚瞭解,不過關於一般的人情世故他還是懂的。
  這樣說來他們多半是因為工作上的事情而起了矛盾,不過幹嘛要把他扯進來啊!

  蕭驍對上男人的視線,"你別生氣了,蕭然當時也不知道我就是他哥,如果知道了,說不定也不會那麼絕情,好歹也曾親兄弟一場,他現在不想認我就算了,沒必要搞得勢不兩立。"

  聽到蕭然算計他的消息,他其實也很傷心,二十多年的感情啊,曾經他們那麼親密,蕭然對他那麼好,沒想到今天會變成這個樣子,不過都要走了,他不想給蕭沖添麻煩。

  蕭沖眸光複雜地盯著他看了半晌,皺眉道:"你腦回路沒受損吧?怎麼這麼缺心眼兒呢?"
  "…………"
  "你覺得我是吃多了撐得慌,才整天揪著你和你弟那點破事兒不放的,對麼?"

  蕭驍眉眼一垂,"對不起,我知道你是想為我出口氣,可是……"

  看某人不開竅的模樣,蕭沖心裡突然有些煩躁:"我昨天說的話你都當耳旁風了麼?"

  蕭驍眉毛一抖,腦子裡又想起了蕭沖昨天說的話和昨晚那個夢。

  說實話,他對蕭沖從來都沒反感過,開始時雖然很怕他,但後來相處久了才發現這個男人雖然霸道,但原則性很強,而且很體貼,從小到大除了父母,從沒人對他這麼好。

  所以明知男人有可能是因為這具身體才會對他這麼好的,他還是不由自主的對他起了心理依賴。

  沒察覺之前,他還沒什麼心理壓力,然而昨天蕭沖那些充滿暗示性的行為和語言像顆微型炸彈,在他心口炸開了一個缺口,把他以前下意識藏在心底的某種情感也給炸了出來。

  他沒談過戀愛,不確定這種感覺是不是能稱之為喜歡,但這種感覺讓他很恐慌。

  如果真的喜歡上了怎麼辦?他答應過蕭沖他母親要離開的。
  如果食言了,他會付出多大的代價?他能承受得起麼?
  如果蕭沖內心深處其實喜歡的不是他,只是因為太過思念,所以不自覺的把他當成了感情替代品,他又該怎麼辦?

  這些問題蕭驍昨晚糾結了一晚上都沒糾結出個所以然來。
  天生鴕鳥心態作祟,所以在醒來之後他就下意識的選擇了逃避。

  現在被蕭沖這麼一提醒,他又慌了,心如擂鼓,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蕭沖將某人不斷變化的表情鉅細靡遺地納進眼底,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直到把他盯得實在繃不住了,想起身逃跑時他才驀地湊過去含住了他的唇,雙手有些惡劣地勒著他的腰將人牢牢禁錮在懷裡。

  蕭驍頭皮都炸了,要不是蕭沖的舌頭頂著他的喉嚨口,他覺得那顆小心臟肯定會突然從他嘴裡蹦出來,極度緊張的心情導致他不能正常換氣,大腦嚴重缺氧,差點給憋暈過去。

  蕭沖從他嘴裡退了出來,把人壓在沙發上,眸光灼灼地盯著他,"我究竟做了什麼混賬事,竟然會讓你覺得我把你當成了感情替代品?是因為我每天晚上抱著你睡覺卻什麼都不做這件事麼?"

  蕭驍還沒緩過氣兒呢,聽到這句話嚇得喉嚨都抽筋了。

  下一秒男人突然湊近他,神情認真道:"既然這樣,那我今天就做點什麼吧。"


第十七章 佔有

  "蕭沖,別……"蕭驍回過味兒來,感覺太陽穴直突突,立即屈起一條腿想要阻止男人。
  蕭沖一把按住他的腿,細碎地吻著他耳廓周圍,悄聲道:"別停下,還是別這麼慢?"
  腿沒法動了,蕭驍伸手推著男人,"別這樣,讓我起身吧。"

  蕭沖動作一頓,抬眸定定地看著他,"你這是在欲擒故縱還是真不想我這麼做?"

  這話把蕭驍問住了,說自己不是在欲擒故縱,蕭沖肯定會問他是不是真不想他那麼做。
  他倒不是真不想接受男人的示愛,而是不敢。

  在感情上他是個保守到近乎死板的人,身體和心靈完全統一,只有真的喜歡上了他才會想跟他喜歡的人有更親密的性行為,蕭沖之前那番含蓄的表白雖然讓他也在一瞬間弄懂了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可是一想到他答應過蕭母的那件事,他又無論如何都不敢踏出去那一步。

  砒霜和鴉片同樣是毒藥,前者只讓人痛一次,後者卻會讓人陷在痛苦中無法自拔。
  他的理智在提醒著他,長痛不短痛。

  蕭沖是個比較會察言觀色的人,蕭驍眸底深處的神色令他眉頭一皺,"你有什麼事瞞著我麼?"

  "沒有。"蕭驍猛一回神,忙轉開話題,"我只是肚子餓了,你今晚也只吃一點點,應該餓了吧,你讓我起來,我去弄點吃的。"

  他這鴕鳥性格讓蕭沖很無奈,壓著人繼續逼問道:"你這樣逃避現實,是因為膽怯還是真的很反感我的行為?"
  蕭驍欲哭無淚,"我沒有反感你,我只是……"

  "那你在害怕什麼?"蕭沖沒有再給他岔開話題的機會,"怕我母親知道了會為難你?還是怕我和你在一起的事情會影響到我的工作?"
  想來想去,他覺得只有這兩個原因才有可能會讓蕭驍如此忐忑不安。

  果真,聽他這麼一說,蕭驍本來還有些紅潤的臉頰一下子變得刷白。
  蕭沖有些心疼,輕輕撫著他的臉頰,想說點酸不溜秋的情話來安慰他,話到嘴邊卻只剩下一聲輕嘆:"傻不傻啊你,整天胡思亂想的不累麼?"

  蕭驍有苦難言,沒吭聲,只是掙紮著又想起身。

  蕭沖把人壓回來,平靜道:"我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這件事的後果是否在我的承受範圍之內我確實無法估量,但我不會因此而退縮,因為我不想給自己留遺憾。"

  蕭驍動作一僵,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柔軟而堅定的目光緊緊鎖著他,給他一種他現在就是對方的全部的錯覺,那種對方眼裡只剩下你的感覺讓人很踏實很溫暖。

  蕭沖見他神色略有變動,湊過去吻他的臉頰,"給自己的心一個機會,也相信我一次,好麼?"

  情人間的曖昧淪肌浹髓全是溫柔,蕭驍受了蠱惑,腦子裡駐留著蕭沖剛才那深情而堅定的眼神。
  他沒反應,怕那抹溫柔下一秒會煙消云散。

  蕭沖的吻輾轉到他唇邊,"你如果還是接受不了就推開我,我不會真的強迫你,但你如果不推開,我一定會做到最後。"

  這招以退為進起作用了,蕭驍神色突然有些痛苦,但眼底的不捨也很明顯。
  推開了,也就意味著徹底拒絕。
  上天給了他一次重生的機會,但並不代表他可以在這段感情裡隨進隨出。
  這一次放棄了,興許他和蕭沖以後真的會形同陌路。

  這種認知令他一陣心緊,像被樹藤勒住了一樣讓人呼吸難勻。

  不推開,接下來會發什麼事情就全都成了未知。
  那種踩在懸崖邊上不知什麼時候會掉下去的感覺也讓他覺得恐慌。

  不過蕭沖沒給他過多的考慮時間,溫熱的大掌從衣服下端侵入,在他光滑緊繃的肌膚上細細撫摸著,像帶了電流似的,所過之處激起蕭驍一陣顫慄。

  不知道是因為蕭沖的撩撥還是因為心裡太過緊張,蕭驍聲音有些顫抖,"蕭沖……"
  "聽話,放鬆點。"這還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蕭沖有些激動,連著在他嘴唇和鼻尖上撮了兩口,眸光越發變得柔軟。

  蕭驍被他那隱著興奮的溫柔目光一下子攫住了心緒。
  活了二十多年,除了父母之外第一次有人對他這麼好,第一次有人讓他覺得如此安心如此信賴,也是第一次有人令他如此著迷心悸,這一次如果拒絕了,他會不會後悔一輩子?

  到時一個人孤零零的躲在國外,每天在悔恨中煎熬著,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又或者幾年後,哪一天回國看見蕭沖摟著別人恩愛甜蜜時,他又會不會恨死懦弱的自己?

  上天給了他一次重生的機會,難道他還要再帶著遺憾過一輩子嗎?
  不,那不是他想要的!

  胸前的肉粒突然被蕭沖捏著輕輕揉了起來,快感掠過,蕭驍呼吸一窒,"蕭沖……"
  "放鬆,等下就習慣了,別怕。"說著他又重新封住了他的唇。

  暖熱的舌頭在蕭驍口腔裡翻攪著,舔過腔壁,舔過味蕾,舔過每一處可觸及到的地方。
  鼻息間繚繞著屬於蕭沖獨有的純男性氣息,恍惚中又令蕭驍安心了不少。
  他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般突然伸手抱緊了男人的後背,"蕭沖。"

  蕭沖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主動弄得身形一怔,隨即眸色一喜,搓揉著他身體的手猛地加大了力道。
  蕭驍被他揉得渾身發顫,喘氣不勻,腦子裡恍恍惚惚的,心口卻越來越踏實。

  胯間的某物脹得發疼,蕭沖撩起蕭驍的襯衣,逐寸逐寸的吻著他滾燙而柔軟的肌膚。
  身下輕輕蹭著蕭驍的大腿。

  蕭驍對自己在乎的人一直都有著一種近乎盲目的包容態度。
  這會兒心結一打開,即使知道馬上會面臨某種尷尬的痛苦,他也不覺得恐慌了,只覺得蕭沖的親吻和那滾燙的體溫讓他特別有安全感。

  在肚臍周圍流連了一會兒,蕭沖為他褪去最後的束縛,吻著他的小腹一路往下,最後停在他腿間的半硬物體上,邪惡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頂端,身下的某人立馬回應他一聲銷魂的驚喘。

  他又用手指搓了搓,蘑菇頭冒了不少汁水出來,蕭驍雖然不怕他做到最後,但控不了心底湧出來的羞恥感,"蕭沖……別看了。"

  蕭沖沒吭聲,曖昧地衝他笑了笑,接著埋頭含住某人的小兄弟。

  蕭驍跟觸電了似的微微一震,吸了口涼氣,伸手輕輕揪著蕭沖的頭髮,想推開,卻又被那陣酥爽撩撥得欲罷不能,他顫聲輕喚:"蕭沖……"

  蕭沖的舌頭在那生命的橢圓圈裡打著轉,舔過上面的敏感地帶,感覺到那東西在他口中越脹越大,快到極致時他捏著下面兩個小球,嘴巴猛地加快了速度,沒多會兒就讓蕭驍乖乖繳了公糧。

  蕭驍在慾望的頂端失神地望著天花板不住喘息。
  蕭沖扯了紙巾,呸掉口中的溫熱液體,拿杯子漱了漱口,看蕭驍稍微回過神之後,又重新吻上了他的唇,然後輾轉到耳邊,啞聲道:"蕭驍,我想要你。"
  蕭驍埋在他頸窩蹭了蹭,"嗯。"
  蕭沖攬著他的腰將人撈起來,"咱們去臥室吧。"

  兩人從客廳沙發一路糾纏到床上,然後又從床上糾纏到了浴室,吻瘋了都。
  蕭沖實在脹得疼了,擴張做了一半,抹了點爽膚乳就捅了進去。

  蕭驍原本以為尷尬會多過疼痛,沒想到最後全是疼痛。
  那感覺跟當初在小黑巷裡被打時的感覺差不了多少。

  "是不是很痛?"進去後蕭沖也沒敢動,不停地吻著他的嘴角,搓揉著他的身體來幫他放鬆。
  蕭驍說:"沒事……不是很痛,有點脹而已。"
  蕭沖不怎麼相信:"真的?"
  蕭驍點點頭:"你繼續吧。"
  蕭沖看他滿眼希翼,於是繼續朝前頂了頂,全部進去後,那種被包裹著的美妙滋味令他渾身顫抖,他扣著蕭驍的手指,溫聲道:"我動了,疼就叫停。"

  "好……"蕭驍雙眼一片朦朧,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被浴室裡的熱水給蒸的,他深深吸了口氣,儘量放鬆自己的身體來適應男人的節奏。

  蕭沖慢慢動了一會兒,覺得蕭驍的身體沒有剛才繃得緊了,他才加快了些速度。

  蕭驍逐漸習慣了頂在自己身體裡的那個龐然大物之後,感覺疼痛感減輕了不少,湊上去吻蕭沖的唇,想完全轉移掉自己的注意力。

  蕭沖由著他淺吻了一會兒,然後奪過主動權反覆碾著他的唇,身下一刻不停地頂弄著,直到蕭驍放鬆後他才抬起他的一條腿,又加快了些速度。

  痛感逐漸被充實感代替,蕭驍伸手勾著男人的頸脖,仰著頭眸光渙散的望著滴水的花灑,感覺蕭沖的慾望頂著他的胸口都在陣陣發脹。

  終於又聽到了蕭驍隱忍的呻(吟),蕭沖眸光沾了喜色,"還痛嗎?"
  "不痛了,可以再深一點。"蕭驍知道他還沒盡興。
  蕭沖如他所願,猛然加重了力道,重重地挺進去,緩緩退出來,然後再一挺到底。
  "嗚——"蕭驍覺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那種心悸到快要窒息的感覺卻讓他覺得十分幸福。

  蕭沖吻了吻他的脖子,問:"有快感了麼?"
  蕭驍點點頭:"你……繼續。"
  蕭沖抿著嘴,揚了揚唇,"聽你的。"
  "啊……蕭沖……!!!"
  蕭沖很聽話的猛頂了十多下,頂得蕭驍抓著他的肩膀忍不住大叫出聲。

  呼吸越發變得急促,蕭沖眼裡籠罩著清晰可見的情(欲)顏色,心臟像要破膛而出般瘋狂跳動著,他抬起蕭驍的兩條腿,有些粗暴的猛烈抽頂起來。

  半晌之後那物硬到極致,蘑菇頭一漲,一股溫熱的液體噴薄而出。

  兩人之後又抱著纏綿了許久,折騰了大半晚上,蕭驍又餓又累,最後躺上床時手指都不想動了。
  蕭沖從後面摟住他,在他頸窩蹭了蹭,手指在心口摸來摸去。
  蕭驍被他撓得不行,終於翻了個身,也伸手環住他腰,閉著眼睛徹底睡過去了。

  結果這一睡就睡了近一整天,第二天傍晚還是給餓醒的。
  蕭沖不在家,但留了紙條說他臨時去開會了,等會兒就回來。

  蕭驍刷了牙,洗了把冷水臉,冰涼的溫度終於讓他腦子裡的熱度消退了一些。
  於是又想起了蕭沖的母親,心裡不由開始擔憂起來,準備等蕭沖晚上回來就跟他坦白那件事。
  事情已經發展成這個樣子了,再壞也就那樣,破罐子就破摔一回吧。
  仔細想想其實也沒什麼好怕的——他都'死'過一次的人了。

  正愁著呢,電話響了。
  蕭驍拿起來一看,陌生號碼,"喂,你好?"
  "蕭先生,我,蕭然。"
  蕭驍呼吸一滯,"有什麼事嗎?"
  "這會兒有空嗎?想請你吃個飯。"雖然還是那麼客氣,但今天蕭然的聲音比往常要低沉。

  蕭驍想起了蕭沖跟他說的蕭然算計他的那件事,心裡有些忌憚,"謝謝你的邀請,不過,真不好意思,我這會兒正好有點事。"

  這麼明顯的拒絕蕭然不可能沒聽出來,他卻又繼續道:"其實我是想給你看點東西,還想請你幫我個小忙。"
  蕭驍有些詫異:"啊?什麼東西,我能幫你什麼忙?"
  "電話裡說不清楚,你能出來一下嗎?我就在你們小區外面。"顯然他早有準備。

  蕭驍吸了口涼氣,莫名的有點心慌,半天才道:"好吧,不過你想去哪裡吃?我不想走太遠。"
  這回蕭然倒挺乾脆,"你挑吧,隨便哪裡都行。"
  "那好吧,你等我一會兒。"

  掛掉電話後,他想打個電話給蕭沖,但某人開會時從來不開機。
  於是他又給李威掛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跟蕭然出去了,讓他等蕭沖開完會告訴他一聲。

第十八章 驚雷

  車子在東海海都酒家外面停下,蕭然手裡拿著文件袋領著蕭驍一路進了包房。
  剛在車上蕭驍就問了兩次,找他什麼事,蕭然一直沒正面回答他,這會兒坐下點完菜,服務員一走,蕭驍又問道:"蕭先生你今天找我到底為了什麼事?"

  蕭然笑了笑,"如果我說我只是想請你吃頓飯,你現在是不是會立馬起身走人?"

  蕭驍一愣,沉吟片刻後,平靜道:"蕭先生,你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他不相信蕭然真的只是請他出來吃飯的,蕭然從小就是那種做事目的性很強的人,不管出發點是好是壞,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帶目的性,這點他很清楚。

  蕭然沒吭聲,揚唇不露齒,靜靜地打量著他,若有所思的樣子。

  那天蕭沖的話確實讓他起疑了,所以回去之後他又仔細分析對比了一番。

  但最後得出的結論,他還是不相信眼前這個人會是他哥。

  因為他手上有這個人和蕭沖的DNA鑑定報告書——上次洗溫泉時他就多留了個心眼抽了蕭驍一小管血,至於蕭沖的樣本甚至都不用他操心,鄭局長就能幫他搞定。

  還因為當初是他親自送他哥的屍體去火葬場的,骨灰現在都還在呢,他昨天才去看過他哥。

  而且這個人和他哥不管是從外貌還是從體型上,都沒有一丁點相似的地方。
  臉能整形,體形也能整,身高能嗎?這個人比他哥高好幾公分呢。

  這個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和他哥一樣的名字也沒什麼奇怪的。

  這陣子唯一讓他有些疑惑的就是這人的眼神和一些小習慣跟他哥很像。
  但這又能說明什麼呢?那些證據和他的親身經歷又不是假的。

  最重要的是他打心底就不希望這人是他哥。

  因為這個人現在喜歡的人是蕭沖,如果他真的是他哥,他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曾經的他被那種無法言說的痛苦折磨到近乎崩潰,甚至到後來他都不敢再看到他哥那張臉。
  現在如果誰跑來告訴他,他哥沒有死,還愛上了別的男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得了。

  當年他不敢告訴他哥自己內心的痛苦,就是因為怕嚇到他哥,還因為他根本不能把他心底的痛苦說出來——他是父母的希望,是他們那個村子的驕傲,將來是要成家立業的,是要光宗耀祖的,說出來的後果,他承擔不起,所以他選擇了隱忍。

  他以為找了女朋友之後情況就會好轉起來,可是該死的,他還是擺脫不了那個'噩夢'——他哥對他那麼好,那麼信任,他卻控制不了自己心裡冒出來的那些齷齪的想法。

  他故意冷落他哥,想以此換得心裡片刻的寧靜,可是每次看到他哥那受傷的眼神時他又心軟了。
  那種忽冷忽熱的態度不光讓他哥莫名所以,也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看到他哥被人強吻的那一幕其實他心裡除了憤怒更多卻是畸形的欣喜。

  因為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理由來自欺欺人,還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他哥翻臉。

  所以當時不管他哥怎麼解釋他都直接選擇了無視,對於學校裡的流言蜚語他也任其發展,女朋友跟他分手他故意把過錯歸結到他哥頭上,對他冷嘲熱諷,甚至還故意當著他哥的面把他做的飯菜扔進了垃圾桶,他想讓他哥討厭他,不要再理他。

  後來他的目的達到了,他哥不再去學校看他,甚至連電話都不打給他。
  他還是很痛苦,但他不後悔,他以為時間久了他心裡對他哥的那種畸形的感情就會淡下去。

  可是他做夢都沒想到那一次見面後竟成了永別,更沒料到那場突如其來的地震。

  不過兩天的時間,所有的親人都離他而去了,讓他之前的堅持和隱忍都成了一個可悲的笑話。

  他在那小出租屋裡整整呆了兩個月,每天像個死人一樣躺在他哥曾經躺過的那張床上,看著屋裡每一樣他哥曾經用過的東西,任由悔恨的利爪來回撕扯著他的心臟和神經。

  那種猶如剔骨挖心般的疼痛,讓人恨不得立馬死去。
  他不想再從頭到尾的嘗一次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

  所以不管這個蕭驍的眼神再像,他都不想相信他會是他哥。

  對於蕭沖之前的那些暗示,他也只把它當作了蕭沖對他和小雪的報復而已——夏雪自從那天被他刺激過之後,老毛病又犯了,整天神經兮兮的,異常暴躁,這樣的狀態根本沒法去參加高考。

  本來這個蕭驍和他無怨無仇,他也不想害他的,但誰讓他是蕭沖的人呢。

  那傢伙跟條瘋狗似的一直死咬著大家不放,柯家已經讓他拱下台了,現在他又在打鄭局長的主意,如果再不想點辦法,榮盛也會跟著遭殃。

  他工作上的防護措施做得滴水不漏,根本無從下手,唯一的軟肋也就只有眼前這個人了。
  綁架殺人他是做不出來的,而且很有難度,但讓他後院起火這種事情就再簡單不過了。

  蕭驍被他悶不吭聲地盯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道:"蕭先生,有話你就直說吧。"

  蕭然回過神來,剛想開口,服務員又端著菜進來了,他朝蕭驍溫然一笑:"先吃飯吧。"
  蕭驍婉拒道:"我其實不怎麼餓,你如果沒事的話,我想先……"
  蕭然眉梢一挑:"這麼急著走是怕蕭副局會吃醋嗎?"
  蕭驍:"不是,我真的有事得去……"
  蕭然再次打斷他,"你真的失憶了麼?"

  他找人查了一下,這人兩個月前的性格確實和現在有很大的差別,醫院也有他兩個月前的檢查記錄,包括他曾經的老闆柯文肅也說他失憶了。

  他在想以他目前這老實巴交的性格來看,怎麼還能那麼坦然的接受兄弟亂-倫這種事情呢?
  還是他再次醒來之後蕭沖根本就沒告訴他,他倆之間真正的關係?

  最後,這人和蕭沖在溫泉館的房間裡的對話內容給了他答案。

  他這話讓蕭驍想起了那天他們幾個一起吃飯時提到的讓他去治療的事情,不禁心頭一跳,邊說邊斟酌著字句:"我是真的失憶了,但我現在不想恢復記憶,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為什麼?難道以前的記憶對你來說一點存在的意義都沒有麼?"
  "不是沒有意義,我只是覺得既然都已經逝去了,何必再去強求呢?我活在當下,不是活在過去,而且我現在過得很好,幹嘛非要一直糾結於過去的點點滴滴?"

  蕭然支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蕭先生的這種心態倒是挺豁達的,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的釋然其實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了一種變相的逃避現實呢?"

  "啊?"蕭驍有些聽不懂他的話了,"蕭先生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和蕭副局是親兄弟的這個事實不會因為你失憶了而有絲毫改變,你不想記起以前的事情,倒是可以心安理得的頂著亂|倫的帽子一直開心的生活下去,但蕭副局他能嗎?"

  轟隆隆,驚雷掠過腦際,炸得蕭驍耳朵轟鳴不止。
  他僵了小半晌才難以置信地問道:"你說我和蕭沖是親兄弟?!"怎麼可能!

  蕭然很喜歡此刻他臉上的表情,"呵呵,看來你對這件事情確實一點都不知情,看看這個吧。"
  說著他把文件袋遞了過去。

  蕭驍拆開文件袋,拿出裡面的鑑定報告書看了片刻,那些文字和數字跟刺一樣扎得他眼睛生疼。

  蕭然似乎還嫌不夠刺激他,提醒道:"裡面還有些照片和其他的資料,你可以慢慢看。"

  蕭驍沒反應,直勾勾的盯著鑑定報告書,感覺有冰錐子正在鑽他的太陽穴,讓他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過了很久他才輕聲喃呢了一句,"為什麼會是這樣……"


第十九章 炸鍋

  蕭然今晚那番話猶如一道驚雷,讓蕭驍原本就不怎麼平靜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堆資料他都沒看完就慌慌張張地出了酒樓。

  蕭然追出來要送他,被他吼了一句,"蕭然,我對你的包容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今晚這出,撇開他和蕭沖是不是親兄弟這事兒不談,光是蕭然用的這個手段就讓他很寒心。
  做DNA鑑定不需要樣本麼?他是什麼時候在自己身上取到樣本的?
  多半是第一次請他吃飯的那晚吧。

  算計他一次,他可以自我安慰說蕭然不知道他是誰,知道了說不定就不會那麼絕情。
  可現在他才發現蕭然從開始到現在幾乎每一次見面都在算計他。

  他不知道為什麼蕭然心裡會這麼討厭他。
  蕭沖給了他那麼多的暗示,他都無動於衷,連問都沒問過一句。

  原本他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覺得蕭然老找藉口約他出來多多少少肯定還是想試探他是不是他哥。

  但現在他真的完全死心了,這個蕭然不是他弟弟!

  蕭然被他那句讓人很模棱兩可的話弄得怔了片刻,回過神來人已經跑遠了。
  他也沒上去追,那人不是他哥,他哥從來不會對他那麼凶,更不會用那麼怨毒的眼神瞪他。

  當初即使他對他冷嘲熱諷的時候,他哥也只是傷心,從來沒罵過他。
  那人絕對不是他哥!
  蕭然在心裡說服自己後,眼神重新恢復淡定,轉身離開了。

  蕭驍攔了輛出租車,也不知道該去哪裡,心亂如麻,呆坐了半天,最後報了公司的地址。

  半路蕭沖打了十多個電話他都沒接——他知道即使他不接電話蕭沖肯定也有辦法找到他。
  他也不是耍脾氣故意躲蕭沖,他只是心裡太亂了,需要先靜一靜。

  出租車在離公司不遠的小公園停下,蕭驍頭暈腦脹地下了車,找了個石凳子坐下,失神地望著對面空蕩蕩的籃球場,心裡也空蕩蕩的。

  原來蕭沖和這具身體之前的主人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難怪他母親的態度會那麼強硬。

  蕭沖一直都知道,卻從來都沒告訴過他,如果他從一開始就告訴他真相,即使他對佔了別人的身體感到很抱歉,他也不會縱容蕭沖那些曖昧的行為,說不定也就不喜歡上他了。

  此時,自我道德的譴責讓蕭驍有些厭惡自己。

  蕭驍還在糾結著呢,蕭沖也到了,一下車,過來就想直接拽人。
  蕭驍嚇得一激靈,迅速躲開了,死死地瞪著他,眼裡像要滲出血來。
  蕭沖眉頭深鎖,語氣卻很溫柔,"先回家再說,好嗎?"

  蕭驍又退了兩步,怒吼在喉嚨裡滾了兩滾又生生嚥了回去,質問的語氣裡透著濃濃的哀怨:"你一直都知道,為什麼從一開始就要騙我?"

  蕭沖重新逼近,但沒再伸手去拽他,淡淡地道:"起初是覺得沒必要,因為那是我和我哥的事,後來是不想告訴你,因為我知道你會很難接受。"

  每個人的道德觀念都不一樣,接受這種事情的難易程度也不可能一樣。

  當初知道他和他哥是親兄的事實後他比蕭驍此刻的反應還激烈,之後就一直在糾結在逃避,直到他哥某一天終於離他而去了,他才知道後悔,但那時已經晚了。

  所以,可能正是因為有過一次經歷,現在的他比蕭驍要坦然得多,而且他很清楚,他現在喜歡的人是蕭驍,不是他哥,換了靈魂換了性格,這具身體在他眼裡也早已經不是他哥的身體了。

  但是蕭驍做不到他那麼坦然,"我頂著的這副軀殼和你是親兄弟,在別人眼裡也就等於我和你是親兄弟,我們這是亂-倫,蕭沖,這是不對的…是會受輿論譴責的…嗚……"

  蕭沖被那兩個字刺激到了,猛地欺身而上,封住了他的唇。

  這會兒公園裡雖然沒人,但偶爾也會有人路過外面的馬路。
  蕭驍被他親得頭皮發麻,推了半天推不動,最後狠狠咬了蕭沖一口。

  蕭沖吃痛,退了出來,拽著人直接往停車的方向走去。
  蕭驍的手腕被他捏的生疼,一張臉皺得跟包子似的,"你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其實他真不想回去,但他也不想一直和蕭沖在這外面拉拉扯扯——蕭沖身份特殊,有時還會上電視,萬一被認出來了,說不定又是一堆禍事。

  蕭沖粗魯地把人塞進車後,轉身準備回駕駛位,剛走了兩步就聽見刺耳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他皺了皺眉,心裡隱隱有不詳的預感。

  不想剛轉過左車燈還沒到車門邊呢,他就看見四輛摩托車像箭矢一樣正朝他們這邊激射而來。

  這個距離已經沒有時間留給他來拉開車門啟動車子逃跑了。
  看了一眼車裡正發呆的某人,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遙控器。

  車子一下子被鎖上,蕭驍一驚,剛一抬眸就看見蕭沖被一群戴著口罩的陌生人圍毆的畫面。

  蕭沖赤手空拳對八個掄著鋼管的社會流氓,即使以前曾被他外公逼著學了兩年散打,有一定的身手,這會兒想要全身而退,也是難如登天。

  蕭驍打不開車門,出不去,看見蕭沖被一根手腕粗的鋼管擊中太陽穴的瞬間,只感覺有刀子在戳他的喉嚨,疼得他半天都喊不出聲,滾燙的眼淚不要錢似的瘋狂往外面湧。

  遠處有人在看著他們這邊,可是沒有一個人敢過來幫忙。

  蕭驍回過神後想打電話報警,哪想他的手機之前被蕭沖打到沒電了。
  他瘋了似的猛拍車窗,邊喊邊哭,嗓子都啞了,還是沒人敢來幫忙。

  所幸那些人只針對蕭沖,而且也沒打算殺人,所以把人打暈之後便騎著車揚塵而去了。

  後來公園小超市的老闆娘幫他們報了警。
  蕭沖被送去了醫院。
  蕭驍辦完手續,錄完口供後就一直坐在病床前直勾勾地盯著昏迷不醒的蕭沖,滿心滿肺都是自責和悔恨,要不是他之前那麼任性,興許蕭沖現在也就不會躺在這裡了。

  這會兒某人終於沒心情再去糾結他和蕭沖是否在'亂-倫'的問題了,就盼著人快點醒過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的清脆響聲由遠及近,門突然被推開,蕭沖的母親滿臉怒氣,一進來,不由分說的就甩了蕭驍一個耳光,那眼神恨不得能把他生吃了似的。

  蕭驍從昨天到現在顆米未進,之前又被那麼一折騰,本來就感覺頭重腳輕了,現在被女人這麼一掌呼過來,他只感覺雙眼陣陣發黑,腦子裡嗡鳴作響。

  他面無血色的臉也並未博得女人絲毫同情。
  她冷聲質問道:"我那天警告你的話全當耳邊風了是吧?!"
  "…………"蕭驍無從辯駁,也沒心情去跟這女人磨嘴皮子。

  "我告訴你如果蕭沖有什麼事的話,你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女人發洩完後只匆匆看了一眼昏迷當中的蕭沖,然後轉身又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兩個護士進來把蕭沖轉到了高級病房。
  興許知道蕭沖醒後如果看不到蕭驍會發飆,蕭母也沒攔阻蕭驍留下來陪他。
  辦完手續後沒多久她就走了,留了兩個保鏢在門口守著。

  蕭驍知道警察不會再來錄口供了,心裡稍微鬆了口氣,靜靜地守在病床前。

  蕭沖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雖然頭痛欲裂,但掌心那片溫暖讓他覺得很安心。
  蕭驍還在熟睡中,半張臉都擱在他手裡,柔軟而溫暖的觸感好比靈藥,減輕了他身體的疼痛。

  半個小時後,護士進來換藥,輕微的腳步聲吵醒了蕭驍,他下意識地望向床頭,還是沒醒。
  他有些失落,怔怔地盯著蕭沖慘白的臉,心裡陣陣揪痛。

  護士換完藥,也沒對他倆的關係做任何揣測,只是客氣地跟他聊了幾句又出去了。

  蕭驍一回頭,發現有雙淡靜的眸子正盯著自己,吸了口涼氣,顫聲道:"蕭沖……"

  "你是誰?"之前某人閒得無聊,無意間想起電視裡那狗血的失憶橋段,這會兒看見蕭驍一臉欠虐的表情,就忍不住想捉弄他一下。

  結果蕭驍一聽他這樣問,立馬就懵了,佈滿血絲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半晌沒反應。

  蕭沖看他那痛苦而隱忍的表情不由心頭一緊,暗罵自己無聊,忙伸手摸了摸他冰涼的臉頰,"親愛的, 對不起,我剛逗你的,我沒事,你看,好好的呢。"

  蕭驍身體又是一震,面露驚愕,眸底的神情幾經變換,最後歸於一抹淡淡的怒氣,他握著蕭沖的手恨恨地咬了他一口,力道不重,咬得蕭沖一陣心癢,寵溺地捏了捏他的臉,"你還真屬狗的啊。"

  蕭驍不滿地偏過頭,故作淡定,"我去叫醫生來。"

  蕭沖一把拉住他,"別去了,我沒事。"
  他的傷口大部分都在身上,而且都是些皮外傷,左手臂骨折了,腦袋上那一棒看似嚴重,其實也沒多大問題,當時被手臂擋了一半多的力道,所以不過是輕微的腦震盪,叫醫生來也還是那樣,自己的身體狀況他自己很清楚,年輕力壯的,住院休息幾天,回家調養一陣子就沒事了。

  他還想單獨和蕭驍呆會兒呢,醫生一來都知道他醒了。

  蕭沖看了一眼病房的佈置,又把視線重新定在蕭驍臉上,"臉色這麼差,是不是沒吃飯?我媽有沒有為難你?"

  "我沒事,昨晚護士給我輸了營養液,你母親也沒為難我,不然我這會兒也不可能呆在這裡。"

  蕭沖看了看他的臉,沒看到有掌印。
  想想也是,他母親很清楚他的脾氣,為難蕭驍只會讓他們的母子關係變得更加糟糕。

  蕭沖又想起了昨晚蕭驍在公園裡說的那番話,不用猜他都知道肯定是蕭然搞的鬼。

  至於這次自己被打,嫌疑人倒是有好幾個,柯家和原來監察大隊的隊長都和黑道有牽扯,恰恰他們都被自己弄下台了,當然也不排除是榮盛和其他仇家干的。

  昨晚自己走得太急,沒留心,所以給他們鑽了空子,不過他不急,出來混的,遲早都是要還的。

  這筆賬,他以後會慢慢跟他們算,現在他只想把蕭驍安撫好。

  蕭驍也注意到他的眼神了,心裡頓時百感交集,想躲開男人的視線。
  蕭沖捏著他的下巴迫使他轉過頭來直視自己,"告訴我,我重要還是你的道德感重要?"

  他知道蕭驍是個道德觀念很強的人,膽子小,腦子一根筋,還天生鴕鳥性格,不逼他就永遠都不會有答案。

  蕭驍神情有些痛苦,"蕭沖,我現在腦子很亂。"

  他愛蕭沖,但他忽視不了現實,就算他倆知道自己沒有亂|倫,但別人不知道啊,他們不可能挨個跟人解釋,他們是活在現實的世界裡,不是活在只有他們兩人的世界。

  只要是現實世界裡的人,都必須得面對輿論的壓力。

  蕭沖的家庭情況他雖然不是瞭如指掌,但現在也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了,如果哪一天他們的事情被曝光,不僅是蕭沖,他的家人也會麻煩不斷。

  到時就算別人不來找他們的麻煩,蕭沖的家人也能把他倆給生拆了。

  所以歸根結底,他糾結的其實也不是他們倆的身份問題,他只是對他們的未來沒信心。

  蕭沖看他一臉糾結,用手撫了撫他的眉心,"我現在喜歡的人是你,這具身體在我眼裡也早已經不是我哥的身體了,它是你的身體,對我而言,你比外界的輿論更重要。"

  蕭驍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神色複雜地望著男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蕭沖拿著他的手在掌心烙下一個吻。
  "只要你不提前逃跑,縱使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會一直陪著你走下去。"

  這麼酸的情話,要是放在平時蕭沖絕對沒勇氣說出來,但現在看蕭驍滿心糾結的樣子,他也顧不得自己起雞皮疙瘩了,先把人安撫好他才能安心做別的事情。

  果然,蕭驍一聽這話,眼睛裡一下子就籠上了水霧。
  ——蕭沖對所有的事情都看得很清楚,他心裡也害怕,但他比自己更堅定,更勇敢。

  "蕭沖,對不起……"
  蕭沖溫柔地朝他笑了笑,"你會一直陪著我的,對嗎?"

  又是那種能溺死人的深情眼神,好像你就是他的世界中心一樣。
  蕭驍深深吸了口氣,半晌,遞給男人一個溫淡的笑容,"對,我會一直陪著你。"


第二十章 耽溺

  蕭沖醒後沒多會兒,蕭母就來了。
  蕭驍本來想跟男人商量蕭母讓他出國那件事的,但現在醫院到處都是蕭母的人,他找不到機會。

  從醫院出來後他就直接坐車去了公司,一路他都在想該要找個什麼樣的時機告訴蕭沖。

  結果下午下班後他回家煲了魚湯,趕到醫院,剛進大門就被一個戴墨鏡的男子攔住了去路。
  那男的領著他進了一間空病房讓他先等著,然後便一直悶不吭聲地站在門口守著他。

  過了幾分鐘,蕭母進來了,一看到蕭驍,她就皺起了眉頭,也沒多廢話,直接從包裡掏出一份報紙摔在蕭驍身上,"好好看看吧,你幹的好事!"

  對於蕭母這副盛氣凌人的態度,蕭驍心裡很是厭惡,但又根本沒法跟她計較。
  ——跟一個瘋子爭論,自己也會變成瘋子的。

  他面無表情的彎腰撿起了地上的報紙,攤開一看,登時如遭雷殛。

  "D市土地局某高官夜會情郎,同性戀情大曝光!"

  這惡俗的大字標差點沒戳瞎蕭驍的眼睛,下面還有配圖說明,照片是昨晚在公園蕭沖強吻他的那一幕,像素不是很好,但足以讓人看清蕭沖的臉,下面還放大了他的車牌號。

  如此充足的證據讓人根本無力辯駁,雖然沒提名字,但只要這報紙流傳到市面上,人們不可能猜不到是誰。

  蕭驍神色複雜地看著女人,喉嚨滾了滾,卻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份報紙現在能在她手上說明她已經把事情擺平了,但她的怒氣未消。
  所以來興師問罪了。

  "這件事……"
  "夠了,我沒興趣聽你解釋,我是來提醒你,今天這件事只是一個開始,你們那愚蠢的堅持,最後不僅會害得蕭沖身敗名裂,還會害得我們一家身陷囹圄,而我絕對不會允許那種事情發生,你還有十天時間,這十天裡,如果再敢給我出幺蛾子,到時我會讓你想走都走不了!"

  報紙這件事很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暗箱操作,目的並不是真要曝光蕭沖的感情,只是想給她和蕭沖一個警告,否則他們就不會找一家那麼小的報社刊登,還讓人送照片給她看。

  但縱使如此,蕭驍和蕭沖的行為也已經觸到了她的忍耐底線了。
  她跟蕭沖完全沒法心平氣和的溝通,唯一的辦法還是只有讓蕭驍徹底消失在他兒子的世界裡。
  不然,遲早有一天得火山爆發。

  蕭母並沒佔用蕭驍多長時間,一共就說了幾句話,幾乎都是在警告他。

  蕭驍出來時整個身體都沒什麼知覺,手腳冰涼,抱著保溫盒坐在走廊的長凳上發呆,直到蕭沖打來電話,他才重新振作精神,進了病房。

  "又加班了麼?"蕭沖看他滿臉疲憊,很是心疼,把人拉過來摸了摸他的臉,"你最近怎麼老是加班?要不換一個工作吧,找一個輕鬆點的,又沒叫你養家餬口,別這麼拚命。"

  他知道蕭驍雖然性子軟,但自尊心很強,要是讓他辭工在家,自己養他,這傢伙肯定不會同意的,所以他不會勉強他,但也不想看他這麼累,"你不是會設計麼?我認識幾個朋友是……"

  "蕭沖,我沒事,真的,因為最近我老請假,堆了些活兒,所以平時就加了點班,過兩天就好了,我很喜歡這份工作。"蕭驍倒出魚湯,自己端著碗,把勺子遞到男人面前,淡淡地打斷他。

  "真的?"
  蕭驍點了點頭,"把湯趁熱喝了吧,等會兒涼了會有腥味。"
  "你吃了嗎?"蕭沖一邊喝湯一邊問。
  "吃了。"
  "我母親有沒有去找過你?"
  今天她母親又給他帶了個壞消息來,他不想讓蕭驍知道,增加他的心裡負擔。
  所以讓他母親別去煩蕭驍,但他把不准她是否會信守承諾。

  蕭驍搖搖頭,"我沒碰見她。"
  蕭沖將信將疑,"說實話。"
  "是實話,怎麼啦?感覺你今天婆婆媽媽的,腦子不會真被打壞了吧?"

  "沒什麼,我是怕她又去為難你。"蕭沖看他確實不知情的模樣,也沒多做糾纏,放了勺子,伸手捏著他的下巴將人拉過來,"這才幾天呢,就開始嫌棄我了,找抽是吧?"

  蕭驍眼皮一垂,"我沒有。"就算你嫌棄我了,我也不會嫌棄你。
  蕭沖特稀罕他這副溫良無害的乖巧模樣,心裡一動就忍不住想親他。

  蕭驍手裡端著碗,又被他捏著下巴,不好大幅度掙扎,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蕭沖不但沒退出來,反而將吻加深了,蕭驍含含糊糊的咕嚕了兩句,見沒希望,也就由著他吻了。

  蕭沖裡裡外外舔了個透,還是不滿足,卻也沒辦法再做其他的事情。

  蕭驍看他一臉的慾求不滿,心裡陰霾消散了些許,一本正經地提醒道:"腦子裡裝太多黃料會不利於你大腦恢復的,別整天都想那些有的沒的。"

  蕭沖眉梢一挑,又伸手去捏他的臉,"嘿,丫膽子越來越大了,敢諷刺我。"
  "我實話實說而已。"蕭驍看著男人眉開眼笑的樣子,心裡有些發苦。
  "既然你都認定我是流氓了,那我就勉為其難流氓一回吧。"

  蕭驍的實話讓蕭沖找到了吃豆腐的藉口,兩人又膩乎了一會兒,蕭驍說要回去睡覺,蕭沖死活不讓,讓他就睡陪護床,他想看著他。

  蕭驍現在有點害怕和他單獨呆在一起,但又擰不過他,一躺上床就把自己捂被子裡裝睡,蕭沖不准他捂著被子,他又拿後腦勺對著他。

  蕭沖很鬱悶,下了最後通牒,"再拿後腦勺對著我,我就過去跟你擠一張床。"
  話音一落,某人心不甘情不願地又翻了個身。

  床頭淡淡的橘黃燈光為他那張搪瓷般的臉蛋添了層粉潤,顯得他整個人特別的溫和安靜

  蕭沖沒再吵他,只是一直那樣靜靜地看著他,越看越覺得喜歡。
  這種喜歡和他以前對他哥的那種喜歡有些相同又有很大的不同。

  和他哥在一起的時候,他的感情永遠都是處於被動狀態,他哥幾乎是時時刻刻都在給他們的感情製造驚喜和新鮮感,他也喜歡那種激情昂揚的感覺,但是時間久了也會讓人覺得疲憊。

  所以當初他正處在轉換狀態時得知了他和他哥是親兄弟,以及他哥想方設法勾引他,是為了報仇的事情後,他的態度才會顯得那麼消極,一直在逃避。

  即使後來知道他哥是真的喜歡上他了,他也一直在逃避。
  現在想來應該是他對他哥的感情還沒到那個深度。

  跟蕭驍在一起,沒有那種驚心動魄的刺激感,不過這種淡淡的溫馨讓他覺得很舒服。

  他也不用擔心他們的感情沒有驚喜和新鮮感之後會過期,因為蕭驍的性格就會讓人覺得很踏實。

  而且跟蕭驍在一起,他也不用去時刻去猜對方的心思,蕭驍這種溫潤柔軟的性子能讓他的神經得到最大程度的放鬆,所以越和蕭驍相處,他就越喜歡他。

  蕭沖看著看著沒多久就睡著了,蕭驍卻徹夜未眠,腦子裡一直在想蕭沖他母親警告他的那些話。
  這一次是頭破血流,下一次又會是什麼?身敗名裂還是家破人亡?

  他沒有父母,弟弟也不認他了,可以什麼都不顧,但蕭沖能嗎?

  無疑,蕭母那番威脅又讓蕭驍受了影響。

  心裡糾結了好幾天,一直拖到蕭沖出院他才下定決心要把事情跟男人坦白清楚。
  不想今下午剛出公司沒走多遠他就被一輛黑色皇冠攔住了去路。

  車上下來一個人,彬彬有禮的態度中透著不容拒絕的強硬,"蕭先生,我們老闆想請您去聚源茶莊坐一會兒,希望您給個面子,請吧。"


第二十一章 炸毛

  蕭驍猜了一路,最後還是沒猜出來究竟是誰要找他——需要搞得這麼神秘。
  直到進了茶莊,看見那人,聽了他的自我介紹後,他才知道,原來是蕭沖的父親找他。

  關於這個男人,他聽蕭沖提過,算得上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不過有些過於沉溺於權勢。

  在他眼裡事業比愛情重要,所以他的兩段婚姻最後都成了他的事業犧牲品。

  76年他參加知青下鄉運動,認識了以前那個蕭驍的母親,兩人日久生情,他家裡也沒其他的親人,後來就直接當了人家的上門女婿,不過當時因為他是城市戶口,還有一些別的關於他家庭的因素,他和蕭驍的母親結婚的時候只在鄉下襬了酒,並沒領證。

  蕭驍她母親身體不好,結了婚兩三年都沒小孩。

  79年政府統一給他們那批知青安排了新的就業機會,不過他沒走,直到82年蕭驍的母親身體好轉之後他才回了原來的城市,想安頓好之後就把蕭驍的母親和他老丈人接到城裡去。

  哪想後來沒多久蕭驍的母親就發現自己懷孕了,為了給丈夫一個驚喜,女人跑去城裡找他,半路出了車禍,昏迷了一個多月後又奇蹟般的醒過來了,孩子也還活著。

  後來她把自己丈夫的地址告訴了醫院,醫院也沒聯繫到人,說她丈夫好像被調到另一個城市去了,女人沒辦法又把自己老家的地址告訴了醫院,沒想到又迎來了更大的噩耗。

  她的父親因為她的'死'而傷心過度,去世了。

  女人當時在醫院躺了好幾個月,身體恢復之後就回了老家,到處託人打聽他丈夫的消息,可讓她沒想到的是,最後打聽到的消息是——他的丈夫剛取了個有錢有勢的千金小姐。

  女人挺著肚子去找他丈夫,卻處處受阻,來回跑了好幾次,連影子都沒見著,還被一群人威脅,那會兒她真的已經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根本沒有任何資本去和那些人抗衡。

  認清事實後,她絕望了,本來想自殺,怎料半路又殺出個'程咬金'把她給救了。
  那人老實巴交的,話不多,但心眼兒很好,對她們母子很照顧。

  女人後來嫁給他了。

  本來這些年她們一家人過得還是挺開心的,要不是蕭沖她母親,可能她們一家到現在都還開開心心的活在世界上呢。

  "您找我有什麼事嗎?"現在的蕭驍不是他兒子,對他沒什麼感覺,不討厭,但也談不上喜歡。

  男人並不知道這個蕭驍根本不是他那失散多年的兒子,所以對於蕭驍這副不咸不淡的態度還有些詫異——他以為蕭驍應該會很恨他。

  "蕭驍,對於這些年你和你母親受的苦,我感到很抱歉,我知道我沒盡到做父親的責任,所以也沒資格讓你管我叫爸爸,但我希望你能給我一次補償你的機會。"

  之前蕭沖他母親一直從中作梗,他也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麼一個兒子,直到一個多月前有人寄了封郵件給他,他才知道當年發生的那些事情,雖然很懊悔,但現在說什麼都是於事無補。

  想要補償蕭驍不僅是因為良心不安,還因為他也聽說了蕭沖和蕭驍的事情。

  他平時的工作很忙,和蕭沖見面幾乎都是在工作場合,蕭沖從小就很獨立,也不用他操心,兩父子不怎麼親近,但畢竟是他兒子,都到這份兒上了,他不能不管。

  男人的語氣雖然很誠懇,蕭驍卻聽出了一股虛偽的味道,他不想跟男人多做解釋,客氣道:"謝謝您的好意,不過不需要,我現在過得很好。"

  "蕭驍,我知道你心裡肯定很恨我,不過當年……"
  "蕭叔叔,您沒必要跟我解釋什麼,真的,如果沒別的事,我想先失陪了,再見。"

  蕭驍大概猜到了他今天找自己的真正目的了,心裡有些反感,起身想走。

   果然,剛走了兩步,男人話鋒一轉,"蕭驍,你和蕭沖的事情,我也沒立場責怪誰,不過你要知道,你們在一起本身就是個錯誤,而且你應該很清楚我和蕭沖他外 公的身份,如果你們倆的事傳出去了,後果不堪設想,蕭沖將來絕對是要娶妻生子的,你們在一起根本不會有結果,我想讓你去國外學習一段時間……"

  "蕭叔叔,我可以肯定的告訴您,我不是您的兒子,您沒權利決定我的去留,我不會離開蕭沖的,至於蕭沖會不會離開我,那是他的事情,如果您能動搖他的意志,我也無話可說,您請便!"

  脾氣再好的人也會有怒點,沒爆發,只是因為程度沒到。

  蕭驍這陣子被蕭母讓他出國的事情逼得他都快精神崩潰了,現在他父親又來這一出,他們夫妻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紅臉,目的都是要他走,但是憑什麼呢,憑什麼他的去留他的感情都得他們說了算,就因為他們有權有勢,身份特殊,所以自己就必須得是他們維護名譽的犧牲品?

  蕭驍的父母從小就教育他和蕭然要老實做人,本分做事,要與人為善,不能自私自利,蕭然有沒有做到他父母的要求,他現在也管不著了,但是他一直都謹遵父母的教誨,在老實做人。

  也正是因為如此,之前他才會那麼糾結。
  怕他和蕭沖的身份被惡意曝光後會給蕭家帶去麻煩,畢竟他和蕭家的其他人都無冤無仇,如果是因為他和蕭沖的事情,害得他們身敗名裂,他良心上會很過不去。

  可現在他們都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他往絕路上逼,反而讓他心裡的罪惡感減輕了許多。

  他還是很害怕,但是怒氣有些時候往往能增加一個人的膽量。
  所以他說完那句話就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男人用食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看著蕭驍離去的背影,微微皺起了眉頭。

  蕭驍從茶莊出來有些分不清方向,走了好一會兒才打到車。
  一回到家某大型犬就撲上來了,"我爸跟你說了些什麼?"
  他打電話讓李威去接蕭驍,結果晚了一步,李威認出他爸的車牌號後就沒跟著去了。

  蕭驍略微怔了怔,對於蕭沖會知道他跟他爸見面這事並沒覺得特別詫異。
  回來的路上他想了一路,決定今晚必須得跟蕭沖把所有事情都坦白清楚了才行。

  如果現在臨陣退縮,不聲不響地躲去國外,不光蕭沖會恨他,他之前那麼肯定的在蕭爸面前說自己不會離開蕭沖的那番話就等於是在自己掌自己嘴巴子。

  但是如果要留下來,蕭沖父母那邊的壓力他一個人也沒那本事能扛得住。

  看他盯著自己半天不吭聲,蕭沖忍不住催促道:"我跟你說話呢,在想什麼?"

  蕭驍回過神來,開口道:"他以為我還是原來的那個蕭驍,所以想補償我。"
  蕭沖向來善於抓重點,"怎麼個補償法?"
  蕭驍:"讓我去國外讀書……"
  蕭沖皺了皺眉,"你怎麼回答的?"
  "我跟他說我不是他兒子,他沒權利決定我的去留,但沒跟他解釋我為什麼不是他兒子,還說我不會離開你,讓他有本事就來說服你。"

  蕭沖眉頭一鬆,笑了,"嗯,有進步,作為獎勵,免費給你吃回豆腐,來,親我一口。"

  他父親平時忙工作忙到半個月都不會回一趟家,跟他母親也是貌合神離,平時沒事他們連電話都沒打一個,這會兒怎麼有空來管他的事兒了?

  哦,他忘了,好像有內部消息說他下半年有望升市委書記來著。
  怎麼著,怕自己的事影響到他陞官,所以現在也開始防範於未然了?

  看著某人高高撅起的嘴巴,蕭驍哭笑不得,"蕭沖別鬧了。"

  "剛誇完你,你就不聽話了。"蕭沖等了半天沒等到,湊過去在他嘴巴上狠狠吧唧一口,然後盯著他的眼睛,斂了神色,"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別再胡思亂想了,好麼?"

  蕭驍點了點頭,又把話鋒一轉,"不過,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蕭沖眉梢一挑,"嘿,你最近騙我還騙上癮了是吧,竟然敢什麼事都瞞著我,坦白從寬,說。"
  蕭驍有些緊張,偷偷嚥了口口水,道:"上次被綁架的時候,你母親讓我出國,就這個月十六號走,當時我答應她了……"

  話音未落,蕭沖眉毛一豎:"你答應了?!"

  蕭驍心頭一緊,趕緊解釋道:"我當時也沒辦法啊,她那時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走,她絕對會讓我生無寧日,而且在那之前我本來就打算要走的。"

  第一次在夏志軍家裡見了蕭然後,他就覺得他弟弟應該是不想認他,那會兒蕭沖又沒跟他表白,他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又不想和蕭沖那樣曖昧不清的過下去,想走也是很正常的呀。

  何況之前蕭沖本來就答應過要放他走的,所以當初面臨蕭母的威脅他才答應得那麼'爽快'。

  "嘭!"的一聲,蕭沖一拳打在蕭驍身後的牆壁上,沒吭聲,整張臉黑得跟包公似的。

   蕭驍知道他生氣了,眉眼一垂,拉了拉他的衣角,討好道:"我當時並不知道你的心意,也不想做別人的替身,蕭然又不認我,所以才想要離開這裡,你母親剛好 那時提了出來,我又別無選擇,所以就答應她了,哪知道後來會發生這些事情,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別生氣了,好麼?"

  這話倒是提醒了蕭沖,當時他們倆什麼關係都沒有,蕭驍要離開他,無可厚非。

  不過,現在他們關係都確定了,為什麼還瞞著自己?

  "這幾天有那麼多次機會,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現在仔細一回想,他才發現這幾天蕭驍確實有點心事重重的感覺,因為知道他的性格,所以還以為蕭驍是在擔心他母親會來找他麻煩,勸了好幾次也沒見效,他也沒當回事兒,心想只要自己在,就不會讓他母親找蕭驍的麻煩,沒想到,這傢伙心裡悶了這麼大一件事兒沒告訴自己。

  蕭驍深深吸了口氣,臉上的表情有點視死如歸的感覺,"其實你醒來那天,我本來打算跟你說的,結果那天下午你母親拿了份報紙給我看,我又猶豫了,這次已經把你害得受傷了,我不知道下一次……"

  原來她母親真的食言了!

   蕭沖沉吟片刻,心裡的怒氣在慢慢消退,語氣也平緩了許多:"聽著,我這次受傷,是因為我工作上的事情沒處理好,是我的問題,不關你的事,就算那天晚上我 不去找你,他們也會找別的時機暗算我,至於我們在一起將來會發生什麼事,都由我來處理,你只要負責相信我就行了,好嗎?"

  這話像顆定心丸,讓蕭驍心裡的負擔一下子減輕了一半多,他撩起眼皮,"那你還生我氣不?"

  蕭沖看他眼巴巴的模樣,心裡什麼氣兒都沒了,不過樣子還是得裝一下,"怎麼不生氣,你自己算算,你一共瞞了我多少事情,虧我那麼信任你,你卻一直騙我。"

  這次要不是他父親也來逼他離開,這傢伙估計還在罪惡感和恐懼中猶豫徘徊吧。
  說起來他還真得謝謝他父親。

  蕭驍沒吭聲,視線落到自己腳背上,悔過中……

  蕭沖摸了摸他的頭,"好了,你不是打電話說要給我做一桌好吃的慶祝我出院麼?我一直等著呢,你站這兒當什麼雕塑,走吧,做飯去,我給你打下手。"

  蕭驍抬頭望了他一眼,"還有件事,我辭工了。"
  蕭沖單手摟著人,半推半抱的把人往廚房裡趕,"還好意思說,等我吃飽了再修理你。"

  都答應她母親要走了,能不辭工麼?說不定之前就已經辭了,還騙自己說很喜歡這份工作,這傢伙真欠揍啊,他決定今晚得好好修理他一下才行。

  心態決定一切。
  當你改變不了環境也左右不了別人的想法的時候,除了讓自己活得快樂一點,還有別的辦法嗎?

  雖然接下來的麻煩可能會更多,蕭驍心裡卻終於鬆了口氣,拖著個大尾巴,忙上忙下也不覺得累贅,不僅由著蕭沖吃豆腐,還時不時給個回應撩撥他一下,撩得某人暗火直竄竄。

  吃完晚飯蕭驍還在洗碗呢,某人就憋不住了,抱著人在那兒一個勁兒的親他脖子。

第二十二章 喂食

  晨曦初露,陽光透過玻璃窗投射到正在酣睡的兩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甜膩與溫馨。
  某人那小兄弟不知道是昨晚沒吃飽,還是怎麼著,大清早的主人還沒醒呢,它就在那兒伸著脖子到處覓食了。

  蕭驍怕碰著男人受傷的胳膊,一晚上都維持著蝦米狀的姿勢,上半身離男人遠遠的。
  這會兒被一硬東西頂著屁股蛋子,他就下意識的又往床邊挪了挪,結果一不小心,掉地上了。

  這一砸把蕭沖砸醒了,支起眼皮兒瞅著某迷糊蛋閉著眼睛又把自己扔回了床上。
  他揚了揚唇角湊過去親他脖子。
  蕭驍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嘟著嘴巴很敷衍的在男人臉上親了一口,還想繼續睡。

  蕭沖卻小口小口地啄著他的臉,牽著他的手去安撫自己的小兄弟。

  蕭驍是被那滾燙的溫度給燙醒的,含含糊糊地咕噥了一句,"蕭沖,我困。"
  這陣子心事堆胸,攪得他沒一晚睡踏實過,昨晚跟蕭沖坦白後,心裡負擔一卸,瞌睡蟲就開始撒歡了,從昨晚到這會兒都睡八個多小時了,還困。

  蕭沖親著他的臉,心裡盤算著小九九,"你睡呀,我就借你手用用,自己的手弄沒那感覺。"

  這星期被某人變著花樣的給他進補,補得他精力過剩啊,昨晚好不容易吃了點開盤菜,準備洗刷乾淨了繼續吃來著,結果這傢伙直接躺浴缸裡睡著了,不能怪他小兄弟貪食有木有。

  蕭驍一握著那硬東西就頭皮發麻,哪裡還睡得著,有氣無力地幫他擼了幾下,忽然想到昨晚自己提前睡著了的事兒,心裡有愧,便委婉地暗示道:"我睡不著了。"

  蕭沖就等他這話呢,"那想做嗎?"
  蕭驍憤憤地攥著他那裡的毛扯了扯,"流氓比虛偽更適合你。"
  把我弄醒不就是為這茬嗎,還跟這兒裝十三,跑來問我的意見,我有得選嗎?

  蕭沖噗哧一笑,"好好好,我錯了還不行嗎,此草不經拔,親愛的,不能拔啊。"
  說著單手抱著人翻了個身,讓蕭驍騎在他身上,"多做早間運動,有益身心健康,咱開始吧。"

  昨晚洗完澡蕭沖沒給他穿衣服,這會兒兩人都裸著呢,蕭驍沒想到他要玩兒乘騎,登時被那火棍子燙著屁股了似的下意識彈了起來,有些手足無措地道:"我不喜歡這個姿勢……"

  蕭沖知道這姿勢對於蕭驍這種保守派的人來說有些露骨,但他就想看看蕭驍主動時候的模樣,所以這次沒遷就他,誘哄道:"我怕等會兒不小心又碰到手臂,聽話,就咱倆,沒什麼好害羞的。"

  他一說怕碰著傷口,蕭驍果然就不再掙紮了,猶豫片刻又老老實實地坐了回來,想伸手去抓被子,蕭沖笑了笑把人拉下來,吻住他,身下輕輕頂弄著,用自己的慾望去蹭蕭驍的股縫。

  唇舌糾纏數度,身體肆意摩擦,蕭驍也有了感覺。

  蕭沖伸手在床頭櫃的抽屜裡摸了一陣,摸出潤滑油,用拇指撬開蓋子,對著蕭驍股縫處往下擠。
  冰涼的觸感讓蕭驍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蕭沖抹了些潤滑劑在自家二弟身上,輕輕拍了拍蕭驍的屁股,"來,慢慢坐上來。"

  蕭驍緊張得要死,原本已經抬起頭的小傢伙這會兒又軟下去了,他跪在床上,對準蕭沖的二兩君一點一點地往下壓,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害羞,整張臉紅得都快能滴血了。

  當把那根龐然大物整個'吃'進去後,他脫力的往蕭沖身上一趴,"你動吧。"

  因為沒做擴張,所以蕭沖一直沒敢主動往裡挺,繃著神經讓蕭驍一個人慢慢搗弄,一張俊臉都快憋紫了,跟受酷刑似的,蕭驍這三個字,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特赦令。

  他重新吻上蕭驍的唇,身下開始頂弄起來。
  一開始節奏就有些失控,蕭驍被頂得渾身輕顫,驚呼聲也被他截在了嘴裡。

  興許是憋得太久了,這會兒被那濕熱的柔軟完全包裹著,輕輕一摩擦就讓蕭沖的自持力陷入了崩潰狀態,他有點像狂化的野獸,只想發洩,不太想顧及別人的感受。

  所以即使聽到了蕭驍痛苦的悶哼聲,他也依舊牢牢地抓著他企圖挪開的腰,猛烈進攻著。

  火熱的賁張在柔韌的窄穴裡恣意馳騁,不斷攀升的快感令人上癮,動作愈發變得粗暴起來。
  蕭驍被頂得實在受不了了,含含糊糊地哀求著:"蕭沖…慢…慢一點…疼。"

  響徹在耳邊的痛苦嗚咽讓男人找回了一些理智,逐漸減慢了節奏,他撫著蕭驍後背,不斷親吻他的鬢角,"親愛的,抱歉,剛憋得太痛苦了,有些失控,我是不是弄傷你了?"
  說著他就要伸手去摸蕭驍那後面,想檢查有沒有裂開。

  蕭驍立馬抓過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沒有受傷,你慢一點,我還沒適應,等下就好了。"
  "好,我慢一點。"

  蕭沖自下而上慢慢頂弄著,溫熱的大掌在他身上來回撫摸,用舌頭和嘴唇在他耳朵周圍那片敏感地帶肆意開墾著,直到蕭驍完全適應後,忍不住主動要求他快一點,他才又加快了速度。

  適應了之後,男人的戳刺帶給蕭驍的感覺似乎變了樣,酥爽感沿著四肢百骸奔騰流竄,他情不自禁地緊緊纏捲住身體深處那根熱楔,發出舒服的嘆息。

  蕭沖看著他那淚眼朦朧的模樣,胸口陣陣發燙,扶住他的腰,挺腰頂弄的動作越發變得激烈。

  "啊啊啊……蕭沖……"蕭驍被頂得幾乎快要忘了呼吸,一股難言的快感在他身體裡橫衝直撞,像要把人撞到飛起來似的,他抓著蕭沖的手失控的大叫。

  哪知慾望快要沖頂的前一刻,蕭沖倏地又停止了動作。

  那種感覺比打副本打到一半突然停電還讓人心癢啊!
  蕭驍卡在那兒不上不下的,身體沒得到應有的刺激,生出了一股莫名的空虛。
  他抬起頭討好似的蹭著蕭沖的臉,"蕭沖……"

  蕭沖這會兒心裡正咕嚕著壞水呢,喘著粗氣兒道:"親愛的,歇會兒好吧,我沒力氣了。"
  蕭驍:"…………"
  蕭沖:"要不,你自己試著動動?"
  說著他又不輕不重地頂了起來,跟拿肉逗小狗似的就那樣一直吊著蕭驍。

  撩撥了半天,終於把蕭驍逗得受不了了。
  他慢吞吞地爬起來,撐著男人的胸膛,頂著一張大紅臉緩緩動了起來……

  快感慢慢回籠,蕭驍的身體下意識地想要追逐著它的腳步,便不由自主加快了動作。
  蕭沖看著他情動迷離的模樣,心裡攀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成就感。
  這種心理快感遠比此時蕭驍帶給他的生理快感還要來得強烈。

  慾望失控,這回男人的動作遠比剛開始時的動作要來得瘋狂猛烈得多。

  兩人在清晨的陽光洗禮中享受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情|事,全身上下每個毛孔都透著通爽。

  蕭驍累得手腳發軟,做完沒多會兒歪過頭又睡著了。

   恍惚中感覺蕭沖在跟他清理後面,他動了動手指頭,想去摸蕭沖的臉,伸到一半就被含住了,濕軟的舌頭撓得他指尖一陣癢癢,他輕聲咕噥了一句,蕭沖沒聽清, 湊過去吻了吻他的臉頰,"我出去一趟,中午可能回來不了,你自己弄東西吃,要上街就打電話給李威,別一個人出去,知道麼?"

  蕭驍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口齒不清地問了一句,"那你晚上回來吃飯不?"
  "回。"蕭沖知道他沒什麼意識,也沒跟他多說,大概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

  今天是週六,不用上班,蕭驍睡了頓飽覺,再睜眼都快到中午了。
  看著床頭櫃上的便條,他才模模糊糊地想起蕭沖跟他說過中午不回家吃飯的事兒。

  一個人時他總喜歡隨便對付,叫了份小區的外賣,邊等邊在網上找新東家,投簡歷——雖然已經決定不走了,但他還是不打算繼續做目前這份工作了,想重新找份設計類的。

  自己學歷不佔優勢,也沒其他長處,本來他是不抱希望的,想等離職後去人才市場找,這會兒就先投著玩兒,結果中午投了六家,下午就有兩家打電話來邀他去面試,其中一家還讓他當天下午就去。

  蕭驍想著自己閒著也沒事幹,倒不如去練練膽量,於是打電話跟李威約了個時間。

  下午三點到那家公司面試,前台把他直接帶到他們的設計部,是公司的設計總監面試的他。
  人家看都沒看簡歷,也沒問其他的,一上來就直接讓蕭驍用3DMax給他炫一個室內效果圖出來,蕭驍一邊聽他的要求一邊在心裡哀嚎:奶奶個球,我不會用這個東東啊啊啊啊!

  那總監一說完要求,蕭驍老實道:"3D我不怎麼熟,能用CAD嗎?"

  總監高挺的鼻樑上駕著一副平光眼鏡,卻還是遮不住他眼角眉梢那抹子邪氣,"沒事,隨便你用什麼D,只要能做出來就行,一個小時後我來驗收成果,慢慢做。"

  說完人就走了,蕭驍心裡有些緊張,一個小時有點緊,好在以前做過他說的那一款風格的效果圖,對CAD又特別熟,能做多少做多少吧,做不完也沒辦法了。

  結果那人根本沒等到一個小時,十二分鐘都不到他又來了,不聲不響地走到蕭驍身後看了一會兒,似乎挺滿意蕭驍的技術,"嗯,還不錯,這圖就到這裡吧,會用ProE嗎?"

  蕭驍被他嚇了一跳,回過味兒來後點點頭,"會。"
  "你現在是在職還是離職狀態?"
  "在職,不過可以隨時離職。"那邊都交接好了,就算沒交接好,下週三他也可以直接走人。

  男人又問了他一些關於薪資待遇方面的問題,蕭驍的要求都在他們的接受範圍內。
  "那你下週一去那邊交接一下,週二直接過這邊來上班吧。"
  "好。"

  蕭驍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工資比他原來的還要高一倍。
  有種被天上掉下來的餡兒餅砸中了的感覺,他暈暈乎乎地出了辦公室。
  結果一出去就差點撞著人,抬頭一看,兩人都不由一驚。
  "蕭驍?"
  "夏先生?"

  夏禹瞄了一眼他手上的簡歷袋,"你怎麼會在這裡?來面試的?"
  "嗯。"蕭驍點點頭:"你是……這公司的老闆?"

  難怪他腦子裡總覺得這公司的名字挺親切的,所以投簡歷的時候第一個就投的這家公司。
  原來是上次在威客接任務的委託公司來的。

  夏禹並沒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微笑道:"看來咱們確實挺有緣的,對吧?"
  當初他主動招攬蕭驍,被蕭驍拒絕了,沒想到今兒蕭驍又主動來應聘了。
  呵,這緣分。

第二十三章 防狼

  蕭驍從面試公司出來後看了看表,還不到四點半,便讓李威載他去超市買了兩條草鯉和燉骨頭湯的原料,兩人從超市出來剛坐進車,蕭沖就打來電話讓李威去接他。
  李威又把車調了個頭,往上島咖啡屋的方向疾馳而去了。

  蕭沖坐進車,看見蕭驍正眼汪汪地盯著自己,不禁心頭一熱,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聽說你今天面試成功了,怎麼樣,確定去那家公司上班了麼?"
  之前李威打電話給他說蕭驍面試公司的名字時,他還有些意外,竟然會這麼巧。

  老實說,他是不怎麼想讓蕭驍去夏禹的公司上班的,不過如果蕭驍真的喜歡,他也不會阻攔。

  "我覺得那裡的工作環境和待遇都還不錯,挺喜歡的。"
  蕭驍說完自己的想法後又把話鋒一轉,"不過他們的老闆是夏禹,你還記得他麼?"

  雖然他和夏禹頂天了也只能算是萍水相逢的普通朋友,不過他還是覺得跟蕭沖說一下為好。

  蕭沖點了點頭,表情很溫和,"夏禹為人還不錯,聽說對手下的員工也挺好,難得你又這麼喜歡這份工作,那就去吧,添源那邊交接好了麼?"

  "我下週一就過去辦離職手續。"
  蕭驍說完,猶豫了片刻,問道:"你父親是不是又為難你了?"

  之前看見蕭沖的父親面色不虞地從咖啡屋出來時,他就知道父子兩見面肯定又是為了那件事。

  蕭沖摸了摸他的頭,安撫道:"他以後不會再來找你麻煩了。"

  他父親想要的是什麼,他從小就知道。
  所以今天一見面他就把話挑明了,他是絕對不會讓蕭驍出國的,讓他父親別打蕭驍的主意,只要他父親同意,他不僅可以幫他坐上市委書記的位置,還可以幫他擺脫他外公對他的控制。

  蕭莫仁這些年之所以如此熱衷於權勢,還不就是想徹底擺脫他老丈人對他的掣肘。

  雖然被自己兒子脅迫讓人感覺很窩火,但當蕭沖拿出那些可以讓他順利上位的資料時,他還是選擇了忍耐——被蕭沖看不起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多這一次也沒差。

  況且他也沒想過要在蕭沖心中樹立好父親的形象。
  蕭沖那犀利的眼神和強勢性格跟他母親簡直如出一轍,還在他很小的時候他就不怎麼喜歡他。
  越大越疏遠,兩父子現在的感情甚至還不比當年。

  要不是還有那層血緣關係維持著,他們現在恐怕就跟普通朋友差不多。

  對於蕭沖提出的條件他也沒什麼心理壓力,反正都是各取所需,只要蕭沖能保證他們的事情不影響到自己的事業,隨便他們怎麼折騰他都無所謂。

  這個混亂的社會裡,每個人都在掙紮著向上爬,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良心、人格和尊嚴經常被拿來當作商品出售,他不過也是順應潮流而已。

  蕭驍對於蕭沖的話從來都是篤信不移的。
  但他也知道即使蕭沖父親那邊鬆了口,他母親也絕對不會同意的。
  下週三就是十五號,不知道女人到時知道後會不會有想殺了他的衝動。

  蕭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忍不住用食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臉,"又忘了我那天跟你說的話了是吧?呆在我身邊還敢胡思亂想,信不信我也把你發配到國外去。"

  這話雖然是玩笑話,但其實他心裡還真曾這樣想過。

  現在姑且不論他母親知道蕭驍反悔的事情後會不會採取強制行動,光是他和榮盛的那堆爛賬都夠他收拾的了,何況他還得幫他父親把胡文東撬下來。

  胡書記可不像鄭局長,那傢伙背後牽連著一大堆'土財主'。
  他要敢動他們的搖錢樹,那群豺狼絕對會對他群起而攻之。

  他現在是在萬丈懸崖上面走鋼絲,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把蕭驍弄去國外,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那樣做至少能讓他母親不再來煩他。
  但是弄去國外後,天高皇帝遠的,如果有人真想用蕭驍來威脅他,絕對會比在國內更容易下手。
  他可不想整天提心吊膽的過日子,最重要的是那樣做對某人很不公平。

  蕭驍把他的手拿下來,摳著他的手心,悶悶地道:"你不會那麼殘忍的。"

  蕭沖忍俊不禁地揚了揚唇,湊過去在他耳邊悄聲道:"我才不會放你走呢,你走了我就沒肉吃了。"說著他就伸出舌頭在蕭驍耳垂上舔了舔。

  蕭驍的臉刷的一下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忙抬頭緊張兮兮地看了李威一眼,見對方毫無反應,他才轉過頭瞪了蕭沖一眼,結果蕭沖不但沒收斂,反而越發放肆,捧著他的臉就直接親了上來。

  蕭驍下車的時候窘得都快把頭埋到那堆食材裡了。
  蕭沖跟在他後面笑得像個偷了腥的大尾巴狼,一臉饜足。

  傍晚的餘暉拉長了他們的身影,一前一後銜接在一起,如同他們緊貼的心一樣找不到任何縫隙。

  週末的時間似乎總是比平常上班的時候要過得快一些,兩人還沒膩乎夠呢,又投入到了緊張的工作中,蕭沖忙起來時確實很忙,經常都是半夜一兩點才回家。

  蕭驍也很忙,新工作的強度雖然不大,但他以前沒什麼影樓設計方面的經驗。
  所以剛開始必須得花時間勤做功課,還得慢慢熟悉新環境,有時還要去施工現場做指導。

  好在周圍的同事都很隨和,他完全不用擔心他與辦公室其他人的人際關係問題。

  夏禹也確實如蕭沖所說,為人很不錯,從辦公室那些人對他的評價就聽得出來,這個老闆不僅很有頭腦,而且很講義氣,出手很大方,經常自費請他們出去吃飯。

  這不,今兒週五,還沒下班呢,設計總監文淵就來打招呼了,"通知一聲,咱們夏老闆今晚要請大夥兒去海天堂吃飯,等會兒下班大家都別走,聽好了哈,錯過了的就自己找牆角哭去吧。"

  他一說完大夥兒瞬間跟打了雞血似的,在那兒直吆喝。

  蕭驍不知道那海天堂的東西究竟有多好吃,值得大家如此興奮,看總監欲轉身離開,忙叫道:"總監,我晚上有點事,就不去了,你們去吧。"

  文淵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不想去?"
  蕭驍有點受不了他那陰陽怪氣的眼神,"不是不想去,是家裡有事。"

  "那你自己跟去夏禹說去。"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蕭驍有些尷尬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沒喊出聲。
  旁邊的小李湊到他面前提醒道:"今晚是老闆的生日,你有什麼事兒啊?這麼不給面子。"

  "啊?!"蕭驍有些詫異,"我不知道是老闆生日,而且我也沒買禮物。"
  小李滿不在乎地道:"嗨,還買什麼禮物,到時咱們打個電話給他訂個大蛋糕就成了,夏禹不興這個,他就是想讓大家聚一塊兒放鬆放鬆而已。"

  老闆生日請大夥兒吃飯,他一個新人,還擺架子不去的話,肯定是說不過去的。
  蕭驍跑去廁所跟蕭沖打電話,結果對方關機,打李威的電話又不在服務區。

  下了班一群人包了兩輛面包車殺到海天堂,文淵、蕭驍還有財務部長坐的夏禹的車比他們先一步到,到了之後蕭驍才知道這海天堂又是個溫泉酒店。

  看著走廊外那一排排的溫泉池,蕭驍腦中不自覺地閃過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由神色一黯。
  他和蕭然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似乎都注定無緣做兄弟。

  上次那件事讓他對蕭然徹底死了心,同時也在他心裡留了一個不可癒合的疤。

  曾經他把自己所有的夢想和希望都寄託在了蕭然身上,盼望著某一天,蕭然能出人頭地,光宗耀祖,替他孝敬他們的父母,所以當初不管再苦再累他都一直堅持著。

  結果到頭來不僅竹籃打水一場空,還被自己最信任的弟弟從背後劈頭敲了一棒。

  就算蕭然不知道自己是他哥,蕭驍也不能苟同他的行事作風,他教出來的弟弟沒有那麼卑鄙。
  這個蕭然不是他的弟弟,他的弟弟,做事不會如此不擇手段。

  如果父母仍在,他或許還會不顧一切地跑去勸醒蕭然,但是現在,他真的覺得沒有那個必要了。

  蕭驍這兒正晃神呢,突然一個甜美軟糯的聲音飄進了耳朵,"哥。"

  他條件反射地抬頭一望,看見夏雪笑盈盈地跑過來撲到夏禹懷裡,"生日快樂。"
  旁邊的蕭然也向夏禹露出一個溫文儒雅的微笑:"哥,生日快樂。"

  蕭驍站在原地看了兩秒,忙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朝他旁邊的人笑了笑,"我去打個電話。"

第二十四章 真相

  蕭驍進洗手間洗了把冷水臉,靠著洗手台平復了好半晌,情緒才逐漸穩定下來。
  曾經管他叫哥叫了十二多年的弟弟,今天當著他的面管別人叫哥,而且完全視他於無形。
  這種感覺還真微妙。

  人天生就是情感動物,無論身著多麼堅硬的外殼,內裡總有一個地方柔軟得不堪一擊。

  理智上蕭驍已經說服了自己,現在的蕭然與他毫無瓜葛,心底卻還是殘留著一些他想丟也丟不掉的感情,時間已經將這份感情釀成了可以逐漸腐蝕人心的毒藥。
  所以這種疼不會來得很猛烈,隱隱作痛而已。

  蕭沖的電話還是關機。
  蕭驍有些無奈的收好手機出了洗手間。
  結果出去才發現大廳裡除了蕭然,其他人都走了。

  剪裁得體的西裝讓蕭然看起來內斂而幹練,看見蕭驍出來,他竟然依舊能面無愧色地迎上去,"禹哥怕你迷路,所以讓我留下來等你,走吧,我帶你過去。"

  蕭驍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在腦子裡搜索了半天,也只搜索到了'斯文敗類'四個字來形容眼前這個男人,可是他打心底不想把這個男人同他記憶裡的蕭然聯繫起來。

  於是他選擇了無視——耳不聽為清,就當他弟弟蕭然也在兩年前死了吧。

  他不想多言,蕭然卻好像很有心的樣子,道:"聽說蕭副局前陣子受傷了,他最近還好麼?"
  蕭驍不咸不淡地刺了他一句,"怎麼?他沒死讓你很失望?"
  蕭然嘴角還是噙著笑,"看來你現在對我成見還真不是一般的深。"
  蕭驍皺了皺眉,"你多慮了,我還沒閒到那種程度。"

  這個一直很溫潤柔軟的人今天突然在他面前變成了刺蝟,即使知道這種情況是他自己造成的,蕭然心裡還是隱隱生出了不悅,或許是意識裡有種先入為主的觀念,他覺得這個蕭驍也應該是那種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受了委屈往肚子裡吞,沒有半點脾氣的人才對。
  ——就像他哥那種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即使是他哥,也同樣是有脾氣的,只是在曾經的他面前沒有脾氣而已。
  因為那時的他於蕭驍是的獨一無二的親弟弟,還因為那時的他不像現在這般……無恥。

  看著蕭驍一臉淡定的表情,不知怎的,蕭然心裡突然生出了一股淡淡的厭惡,"這個圈子的遊戲規則本就如此,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你以為蕭沖的手段就很乾淨了?他……"

  "夠了!"蕭驍有些忍無可忍地訓斥道:"蕭然,人在做,天在看,你管好你自己吧。"
  說完他就摸出手機跟同事打了個電話,問他們在哪裡,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蕭然盯著他離去的背影,不由擰緊了眉頭。
  ——人在做,天在看,跟那句知足常樂,過貪必憂一樣,都是他哥的口頭禪。

  曾經他哥就經常在他耳邊叨叨這兩句話。
  只不過他哥的語氣和神態都是無比溫和的,不會像這個蕭驍剛那樣冷聲斥責他。
  所以,這人絕對不可能是他哥。

  只是蕭然在這樣安慰自己的同時,心底深處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不安感。

  蕭驍找到了大本營,一眾帥哥美女在涼亭裡嬉戲玩笑,很是熱鬧。
  他還以為今晚就是一群人喝酒聊天泡溫泉,沒想到是露天燒烤派對。

  蕭驍走過去跟夏禹打了個招呼,"夏先生。"
  夏雪和夏禹同時一抬頭,"來啦,要吃什麼,自己動手,別客氣,如果不想吃東西可以去泡會兒溫泉,換衣間裡我叫人準備了乾淨的衣服,酒店房間裡也有。"

  他把酒店東面的溫泉場全都包了下來,涼亭和廣場拿來做燒烤用地,百米外就是冒著熱氣的溫泉池,還有露天KTV,累了可以去酒店二樓休息,反正明天也是週末。

  蕭驍很感謝主人的用心良苦,"好的,謝謝。"

  "蕭然哥呢?"夏雪見蕭驍欲轉身離開,下意識地叫住了他,蕭然只跟她說去接個重要電話,並沒跟她說是等蕭驍,但直覺告訴她,這人應該知道她蕭然哥在哪裡。

  上次在餐廳被蕭沖害得吐了一地,回去後她老毛病又犯了,連高考都沒參加。
  這兩天腦子剛清醒了點,現在看見蕭驍,又想起了蕭沖那番話,雖然蕭然一直在跟她強調這個蕭驍不是她的救命恩人,可她還是下意識地把某些感情轉移到了這個蕭驍身上。

  所以現在她對蕭驍的感覺很複雜,既喜歡又厭惡,既感激又憎恨。

  蕭驍之前聽到夏雪管夏禹叫哥的時候還有些吃驚,但轉念一想,又很快就釋然了。
  他對這個夏小姐的印象談不上討厭,但也不覺得喜歡,所以不想和她多糾纏。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你可以給他打電話嘛。"

  夏禹刮了刮他妹妹的鼻尖,"這才幾分鐘沒見就到處找了,也不考慮一下你哥的感受。"

  "你和蕭然哥又不一樣。"夏雪氣鼓鼓地把手裡的夾子往他哥手裡一塞,轉身就跑開了。
  不過剛跑出去幾步,她就看見蕭然和蕭沖正朝這邊走來,兩人臉上都掛著各自的招牌式微笑。

  蕭驍也看見了,心裡有些疑惑,轉過頭望向夏禹。

  夏禹瞭然一笑,解釋道:"蕭沖是我大學同學。"
  當初他還以為蕭沖會和自己一樣畢業後就自主創業,沒想到蕭沖最後不僅從了政,還選了條很特別的人生道路來走——第一次在咖啡廳瞅著蕭沖看蕭驍時那眼神他就知道兩人之間的關係了。

  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他不會歧視誰,來之前看蕭驍魂不守舍的模樣他便猜到了蕭驍的心事。
  所以還在車上時他就給蕭沖的助理發了封郵件。

  蕭沖這兩天真的快忙爆了,每天都有開不完的會,簽不完的文件,今兒本來又要加班寫季度總結和實施方案來著,結果開完會一出來就聽助理說夏禹給他發了邀請函。

  夏禹和他老爸鬧翻了,可沒跟他妹妹鬧翻,蕭然肯定也會在的吧。
  有些賬是該好好跟他算算了。

  蕭沖看見夏禹朝他迎面走來,調侃道:"一個多月不見,夏老闆竟出落得這般人模狗樣了,不錯,有進步,比起以前更像個衣冠禽獸了。"

  "去你大爺。"夏禹一拳捶在他胸口,"你丫永遠都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老子如果是衣冠禽獸,你就是禽獸不如,上次我還看見某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強搶良家來著。"
  說著他便有意無意地瞟了蕭驍一眼。

  蕭驍臉上一僵,尷尬道:"你們聊,我去那邊弄點吃的。"
  說完便迅速跑開了。

  蕭沖的視線不著痕跡地追逐著他的背影,卻並沒打算追上去。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不適合他和蕭驍過二人世界。

  蕭然就是夏雪的情緒穩定劑,只要一看見蕭然,她立馬就化身成了乖乖女。
  兩人找了個燒烤爐,邊弄燒烤邊聊天,時不時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很是鶼鰈情深的樣子。

  中途服務員把同事們為夏禹訂的大蛋糕送過來了,等夏禹剛一許完願,一群人就開始撒歡兒了,抓著蛋糕到處抹,除了蕭沖躲得快沒被抹到,其餘無一人倖免,壽星和蕭驍被糊得最慘。

  大夥兒瘋了兩個多小時,到晚上十多才終於消停了一些。
  喝醉了的那幾個直接躺涼椅上就睡著了,有些精神好的,洗完澡還準備去泡溫泉。

  蕭驍今晚多喝了兩杯,本想洗完澡就睡覺來著。
  不想剛一出浴室蕭沖就打來電話讓他去檯球室陪他打會兒檯球。
  蕭驍不疑有他,穿著睡袍就過去了。

  到了檯球室,他望瞭望空蕩蕩的四周,問道:"還有誰要來嗎?"
  蕭沖將人抵在球桌邊,"夏禹剛出去接電話了,除了他,其他人應該不會來這邊的,所以……"

  蕭驍絲毫沒懷疑蕭沖這話的可信度,一把捂著男人湊過來的嘴巴,"蕭沖,別鬧了。"
  蕭沖撩了撩眼角,邪笑道:"我們今晚在這裡面試試吧。"

  蕭驍臉上一燙,"不要。"
  蕭沖把手伸到他睡袍裡摸來摸去,"我去把燈全都關掉,沒人會看見的。"
  "蕭沖……"蕭驍看著男人突然認真起來的神情,心裡直打鼓。

  看他一臉欲哭無淚的模樣,蕭沖不由噗哧一笑,"瞧把你嚇的,我逗你玩兒呢,一晚上都悶悶不樂的,告訴我,怎麼啦?"

  原來只是開玩笑。
  蕭驍心裡鬆了口氣,"我沒事,有點困而已。"
  蕭沖擰了擰他的臉,"竟然敢騙我,看你這副沒精打采的樣子,能騙誰呀,是因為蕭然吧?"

  蕭驍實在不想再提蕭然了,岔開話題道:"你說,當初夏禹硬要請我吃飯會不會就是想試探我呢?今天我都好想問他來著,不過又覺得很不妥就沒問。"

  蕭沖說當初就是因為夏禹畢業硬要在G市自主創業,和他老爸鬧翻了,後來有一次夏雪偷偷跑去G市找他,結果被人騙了,才出了那件事,為此夏禹心裡一直很愧疚,總在想方設法的補償。

  所以第一次見面時他可能就是想試探自己究竟是不是他妹妹的救命恩人來的吧?

  蕭沖對此不置可否,"誰知道呢,別岔開話題,蕭然今天是不是又跟你說了什麼?"
  "沒有。"
  "還說謊,找揍是吧?"
  "真沒有,我只是對蕭然感到很失望,所以心裡為我們曾經那二十多年的兄弟情分覺得惋惜。"

  蕭沖餘光瞟了瞟門口,面上未露分毫,眸底深處的神色卻起了變化,"那你現在還想認他不?"
  蕭驍搖搖頭,"早就沒那個必要了。"
  蕭沖繼續誘導,"萬一有一天他知道你就是他哥之後,要認你呢?"
  蕭驍苦笑,"怎麼可能,我不會告訴他的,你會告訴他麼?"
  蕭沖也搖了搖頭,"你現在是我的,我不會讓他再來纏著你的。"

  蕭驍沒吭聲了,抱著男人的脖子在他頸窩蹭了蹭,有些疲憊地闔上了眼睛。
  溫馨的畫面在這一刻定格,兩人就那樣一直靜靜地抱在一起。

  而不知何時站在門外的蕭然也像中了定身術一樣,完全無法動彈,所有感官都在剎那間失靈了。
  只有那雙血紅的眼睛洩露了他內心翻湧不停的複雜情緒。
  五雷轟頂也莫過於此了。


第二十五章 找虐

  蕭然覺得老天肯定在跟他開玩笑,這個蕭驍怎麼會是他哥呢,他明明就是蕭沖的大哥!
  鑑定報告書上面都寫著呢,白紙黑字能騙得了人嗎?
  何況這個蕭驍的容貌和身高沒有哪一點和他哥有相似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他哥不可能會喜歡上蕭沖的,絕對不可能!

  他都能查到他倆過去的那些爛賬,蕭沖肯定也早已摸清他的底細了。
  之前他都準備睡覺了,服務員還特意跑去跟他說夏禹哥邀他過來打檯球——打電話豈不更省事。
  現在他來了,檯球室裡卻只有他們哥倆在,聽蕭沖那口氣明顯就是知道他在門外。

  這一定是他哥倆故意設的圈套,一定是的!
  可是該死的,為什麼他聽到那些話之後思緒會這般不受控制?

  他想離開,腳卻像被釘子牢牢釘在地上了一樣,不僅無法動彈,還疼得他渾身顫抖。
  聽著裡面傳來的斷斷續續的曖昧呻|吟,他又想現在就衝進去把蕭沖那混蛋爆打一頓,然後好好問問蕭驍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要那樣說,為什麼他的習慣和神態會那麼像他哥。

  可他始終還是不敢,怕衝進去後看見某人躺在蕭沖身下一臉迷離的模樣會讓他徹底失去理智。

  蕭然覺得自己快要爆炸了,震驚、憤怒、惶恐、悲傷和疑惑全都在爭先恐後地朝他心口擠。
  他卻對那份錐心般的疼痛無能為力,只能生生承受著。

  蕭沖一直覺得蕭然這人有點保守主義思想,做什麼事都喜歡穩妥,力求證據確鑿,而且很愛自欺欺人,所以親耳聽到蕭驍承認他是他哥,那傢伙肯定也會去先查探一番後才會來找他們。

  不過讓他有些意外的是某人'膽子小'就算了,偏生又喜歡找虐,站在門外半天不走。
  既然他要上趕子找虐,那他就勉為其難,成全他一回吧。

  蕭驍喝了酒,腦袋一直暈暈乎乎的,剛趴男人肩膀上都快睡著了。
  結果迷迷糊糊中又感覺男人在親他,他睡眼惺忪地掀了掀眼皮,"蕭沖,我想回去睡覺了。"

  蕭沖解開了他的睡袍帶子,煽情地吻著他頸脖,"我都一個星期沒碰你了,今天還特地推掉工作過來陪你,你就這樣打發我?"

  蕭驍被他親得精神了一些,看著男人滿眼希翼的樣子又不忍心拒絕他的求愛,"那我們回房間吧,我不想在這裡,等會兒夏禹來了看見多不好。"

  "我剛騙你的,他根本沒來過,我跟你保證今晚不會有人來這裡了,親愛的……行嗎?"
  "你剛還說逗我玩兒呢,現在又反悔了,竟然還騙我說……嗚……"

  蕭沖聽他這語氣就知道他心裡已經答應了,便直接用吻把他的抱怨堵了回去。

  都說酒後容易亂性,蕭驍雖然沒醉到那程度,不過今晚身體特別敏感,被蕭沖連吻帶舔的撩撥了幾下,他就有些招架不住了,渾身發軟,下面也起了反應。

  蕭沖把他壓到桌面上又是一通熱吻加煽情的搓揉,沒幾下就他把挑逗得繳械投降了。

  看著胸前不斷聳動的腦袋,蕭驍伸手捋進男人的頭髮裡,順滑的觸感令他心頭蕩漾不已。
  他情不自禁地挺了挺身子,用肢體語言告訴蕭沖他渴望更多的愛撫。

  蕭沖抬頭看了他一眼,得意地笑了笑,然後低頭狠狠吻住了他的唇,同時伸手握住了他腿間那根熱硬物體。

  快感來襲,血液在瘋狂流動,意識也被它撞擊得一片模糊。
  蕭驍很喜歡這種身心被撩撥到只能惦記著蕭沖一個人的感覺。

  可他那情動難耐的呻|吟刺痛了蕭然的神經,為了緩解胸口那陣鈍痛,他一遍一遍地提醒著自己,那人不是他哥,他哥的思想沒有這麼開放,做不出這麼淫|蕩的事情來。

  他哥不會這麼'隨便'的就跟一個男人做|愛,這人不是他哥!

  他哥心裡只應該想著他一個的,從小到大都是如此,他是他哥的掌中寶,無論何時他哥的眼中都只有他一個人,即使自己當初那樣羞辱他,他都沒真正和自己計較過,現在怎麼可能知道他是他弟弟還不認他呢,他說過,他會包容自己的一切缺點的。

  啥東西惦記久了都會有點入魔的傾向。
  蕭然壓抑著自己的感情已經不是一天兩的事情了,一直不敢表露出來就是怕嚇著他哥,現在給蕭沖故意抖了出來,他才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好像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強烈的懊悔和憤怒摻雜在一起,化作一把鋒利至極的刀,在他心口來回戳刺。
  疼得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呼吸了,他魔怔了一般站在原地,半晌都沒動彈。
  如果這個蕭驍真是他哥,那也該是屬於他的,怎麼能承歡蕭沖身下。
  他想阻止,可是現在已經晚了,他要怎麼辦?

  極度複雜的心情讓蕭然幾近崩潰,腦子裡有兩個截然相反的聲音正在瘋狂摧殘著他的神經,令他已經沒法再正常思考了,自虐般的僵在哪裡,聽著門裡兩人的濃情蜜語。
  一直等到蕭驍發出了一連串失控般的尖叫時,他才終於承受不住似的晃了晃身體,頭暈腦脹地挪動腳步逃離了那個地方。

  蕭驍中途聽到門外有響動,把他嚇得清醒了一些,結果蕭沖幾個猛烈地衝刺又把他的意識頂散了,整個過程美妙得難以言喻,最後是怎麼回去的他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除了他和蕭沖,其他人都走了。

  他有些刻意的想把他和蕭然曾經的那些記憶封存在心底,想著時間久了,那份痛感逐漸減弱之後,只要蕭然不來故意找茬,即使見面了他應該也可以把他當陌生人一樣看待的。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星期一他下班剛一出來就被蕭然堵住了。
  蕭然精神狀態不怎麼好,脾氣更糟糕,一上來就不由分說地拽著他,硬把他塞進了車裡。

  要不是知道李威後來追上來,在後面跟著,蕭驍興許真的會打電話報警。

  蕭然狂飆了半個多小時,最後把車停在郊外某個天橋下。
  剛一停穩蕭驍就推開車門衝到路邊一陣狂吐。
  蕭然站在車前,眸光灼灼地盯著他,也不吭聲,就那樣一直看著他。
  蕭驍吐完一回頭就冷聲道:"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蕭然用冰冷的眼刀回敬他,"你根本就沒失憶,你究竟是誰?為什麼會有我哥的記憶?"
  昨天他又去了趟醫院,花了好些功夫才知道上次蕭驍進醫院的真正內|幕。
  安樂死都打不死他,他的命未免也太硬了。

  而且,如果沒失憶,蕭驍現在的性格跟他原來的性格絲毫搭不上調的原因又該怎麼解釋?

  加之那天在檯球室門外親耳聽到的那些話,雖然蕭然還是解釋不了這詭異的現象,但他現在已經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自欺欺人了,這個問題不解決,他晚上根本沒法閉眼睡覺,滿腦子都是蕭驍。

  今天找蕭驍出來與其說是為了聽一個解釋,倒不如說是想聽蕭驍親口承認他是他哥。

  可蕭驍現在已經死心了,"我就算沒失憶也不關你的事吧,還有我聽不懂你的第二個問題。"

  "胡說!"蕭然倏地眸光一狠,朝他逼近道:"那晚你和蕭沖在檯球室裡說的話,我全都聽見了,你親口承認的,你就是我哥,為什麼現在要否認?!"

  晴天霹靂。
  蕭驍被他吼懵了,微張著嘴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那晚竟然在門外!

  蕭沖,你不是說不讓他知道嗎?為什麼還故意安排這一出?
  蕭驍在腦中回想了一番,仍舊百思不得其解。

  蕭然已經只與他相隔一步之遙,蕭驍那熟悉的眼神令他語氣緩和了一些,"為什麼要一直瞞著我?是因為我之前一直刻意迴避關於你的事情,所以讓你誤會了是嗎?"

  蕭驍回過神來,故作淡然道:"現在來問這些還有意思嗎?"
  "怎麼沒有意思,你答應過我的,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兄弟,你現在為什麼這麼不想認我?!"

   蕭驍一聽他這話,心裡噌的冒出一團火來,難以理解地看著他,"我不想認你?!你捫心自問,我和蕭沖之前給了你多少暗示,你哪一次不是在刻意迴避?還有當 初我跟你解釋了那麼多遍,我雖然是同志,但和那人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我是被他強吻的,我掙的每一分錢都是用自己的血汗換來的,沒有在做什麼不乾不淨的工 作,你信我了麼?連累你被人指指點點,我跟你道歉,你對我冷嘲熱諷,後來故意和我撇清關係的人,難道不是你?蕭然,我真的很不明白,你腦子裡究竟是怎麼想 的?"

  "你終於肯承認了。"蕭驍這番氣憤之言無疑把蕭然心裡最後那一絲懷疑都沖刷乾淨了,"哥,對不起,當年那件事我以後再跟你解釋,但請你相信我,我心裡從來沒有真的討厭過你。"

  蕭驍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不知覺竟然被蕭然給繞進去了,不由有些懊惱,但也並沒過多糾結——蕭沖都故意要讓蕭然知道真相了,他現在抵死不承認也沒什麼意思。

  聽到蕭然越發變得溫和的話語,他心裡有些莫名所以。
  為什麼要在我已經完全不抱希望的時候又拚命給我希望呢?
  之前毫不留情的把我推開的人是你,現在又來拚命挽回。
  難道就因為我是你哥,你就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地欺負我麼?

  蕭驍深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保持淡定,"蕭然,現在爸媽都不在了,你也已經事業有成,我現在也過得很好,不想再想其他的,咱們現在這樣的關係就挺好,我不想和你……"

  "我不同意!"蕭然似乎猜到了他要說什麼,揚聲打斷他後又立馬放軟了語氣:"哥,對不起,我之前只以為你是蕭沖的大哥,所以才那樣對你的,大家道不同不相為謀,是他一直死咬著我們不放的,我們也是自保……"

  聽到蕭然不僅重新管自己叫哥,還向自己道歉,蕭驍有些難以置信,但他真的很怕再受傷,"蕭然,你不用解釋了,我覺得我們目前這種關係就很好,我真的累了,想回去休息了,再見吧。"

  見他轉身欲走,蕭然心裡一急,猛地拉著他的手將他帶到自己懷裡,"哥,我愛你。"


第二十六章 偏執

蕭驍之前剛吐過,腦子還沒怎麼清醒,突然又被蕭然這麼一撞,他還以為自己產幻了,竟然聽到了蕭然說愛他,這話一鑽進他耳朵就被他自動忽略了。
可蕭然沒給他自欺欺人的機會,"哥,對不起,當初因為我的懦弱,害你受了那麼多委屈,可我那時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喜歡你,卻不能說出來,每次跟你見面我都想不顧一切,跟你坦白,但一想到父親和母親,我又無論如何都不敢開口,一直壓抑得我都快精神崩潰了……"
話音未落,蕭驍猛地推了他一把,結果不但沒推開,反而被抱得更緊了。
蕭然繼續道:"……偏偏你什麼都不知道,看我精神不好還越發對我關懷備至,我不敢和你太親密,怕我控制不住,又沒法向任何人訴說內心的痛苦,所以當初才選擇了那麼極端的方式來讓你遠離我,可我沒想到後來會發生那樣的事,哥,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
這個九天驚雷把蕭驍頭皮都震麻了,手足無措地道:"蕭然,放開我。"
他下意識的拒絕讓蕭然心頭一縮,緊緊地勒著他的腰,狠聲道:"我不放,放了你又會回到蕭沖那個混蛋那裡去,你是我的,我不准你心裡有別的男人。"
當初他瞞著蕭驍,除了要顧及外界的輿論壓力,最大的原因就是怕父母和他哥接受不了。
結果到最後,父母說沒就沒了,他哥也在一夜間離他而去。
現在的他好後悔當初沒有跟他哥表明心跡。
他覺得,興許是曾經的自己面對感情太過懦弱,上天為了懲罰他,才讓他錯過了第一次機會。
所以現在好不容易有第二次機會,他絕對不能再錯過了。
可他這番話把蕭驍嚇得三魂都去了六魄,在他懷裡機械地掙紮了半晌,依舊沒能掙開,直到骨骼被強烈壓迫時生出的痛感和唇與唇相碾壓時帶出的柔軟觸感的雙重刺激下才讓他驀然驚醒。
每個人都有永遠待於被激發的無限潛能。
蕭然的行為刺激得蕭驍把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那一部分潛能激發出來了。
他終於掙紮著推開了蕭然,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他,"蕭然,你瘋了!"
當初蕭然的冷落確實讓他既委屈又不解,但他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是這個原因。
他很震驚,也很難以接受。
上次得知他目前這身體原來的主人和蕭沖的關係後,到現在他都還心有芥蒂。
要不是他對蕭沖的感情已經超出了他的理智界線,他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蕭沖。
一個活著的人,靈魂在任何時候都是慾望的主宰者,但慾望永遠也不可能主宰得了靈魂。
他心裡雖不想認蕭然,但並不代表他潛意識裡已不把蕭然當弟弟。
他們是親兄弟的這個認知早就在他靈魂深處紮了根。
二十多年了,這種認知已經根深蒂固,一時間他的意識不可能轉換得了那麼快。
所以現在即使這具身體和蕭然沒有血緣關係,他也接受不了蕭然的心意。
蕭然被他臉上驚恐萬狀的表情刺傷了,生氣道:"對,我就是瘋了,你知道當我親耳聽到你被幹得失控嗚咽時的那種感覺嗎?我想殺了蕭沖,你本來就是只屬於我一個人的,他憑什麼……"
"夠了!"蕭驍被他的話刺激得渾身直哆嗦,忍無可忍地打斷了他。
蕭然看他面無血色的樣子有些心疼,又想上去抱他。
不 過蕭驍跟避瘟神一樣立馬躲開了,嘴裡喃喃道:"你為什麼總是這麼自私,從小到大我什麼都讓著你,把什麼好的都給你了,現在連這一點點幸福你都要剝奪。蕭 然,我真的累了,既然上天都不讓我們再做兄弟,只能證明我們今生的緣分已盡,好歹我也曾供你讀了那麼多年的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求你放過我吧,我只想和 我愛的人平平淡淡過完這一生,不會阻礙到你的,你說蕭沖死咬著你和榮盛不放,好,我這就回去求他,讓他不要再針對你。"
蕭然辯解道:"我自私是因 為我喜歡你,這個世上誰有那麼大的胸襟,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恩愛成雙還能淡定自若?我沒有要剝奪你的幸福,蕭沖能給的,我現在也能給,他不能給的,我 也能給;上天不讓我們做兄弟,是因為它想讓我們做情人;我放不下,要是放得下我當初也就不會刻意迴避你和蕭沖的暗示。"
"……………"心裡陡然升起的無力感讓蕭驍覺得異常疲憊,他已經不想再吭聲了。
蕭然卻一臉信誓旦旦的繼續說道:"哥,我曾經答應過你要讓你享盡世間榮華富貴,現在我就能兌現我的承諾了,只要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一樣可以讓你過得很幸福。"
蕭驍覺得此刻和蕭然再談下去也只是對牛彈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心緒保持平靜,"蕭然,我不知道是曾經的我把你教育得如此偏執,還是我不在的這兩年裡,現實社會的勾心鬥角讓你的人生觀發生了扭曲,以至於你現在才會這般不可理喻,我很累,不想談了,你好自為之吧。"
蕭驍的漠然讓蕭然瞬間就暴走了,他話音剛落就被蕭然拽著又往他車裡拖。
一直將車子停在遠處的李威看見蕭然伸手去拽他哥的同時就啟動車子氣勢洶洶地殺了過去。
蕭驍這會兒正心灰意冷中,完全不想和蕭然再糾纏了,所以拼了命的掙紮著。
眼看都要被拽到車門邊上了,李威幾個箭步,上來就是一拳。
蕭然畢竟不像他是專業的打手出身,面對李威的猛拳,幾乎沒有招架的餘地。
蕭驍重獲自由,站在旁邊怔怔地看了兩秒,看著蕭然嘴角滲出的血,他表情一痛,但始終還是沒開口阻止,最後心一橫,轉身朝另一個方向疾步而去了。
李威只是想幫蕭驍脫身,所以也沒下狠手打他,看蕭驍上車後便也跟著轉了身。
離開前蕭驍隱約聽到了蕭然的嘶吼聲,"哥,總有一天會讓你心甘情願地回到我身邊的!"
蕭驍一路都沒說過一句話,面無表情地坐在後座,整個腦子裡都亂糟糟的,理不出頭緒。
回到家後他也沒心情做別的事情,坐在客廳沙發上發呆。
蕭沖回家一開門就見他像尊雕塑似的坐在那裡動都不動,有些心疼,走過去挨著他坐下,然後伸手輕輕抱住了他,也沒吭聲,等著他的質問。
蕭驍靠在男人肩頭沉默了許久才輕聲質問道:"為什麼要騙我?"
蕭沖沒有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反而問他道:"如果沒有我,你會和蕭然相愛嗎?"
蕭驍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是因為,你心裡只能把蕭然當弟弟對吧?"
蕭驍還是沒吭聲,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對於你不光只是弟弟那麼簡單,你之前不想認他,是因為他的刻意迴避讓你產生了誤會,覺得他討厭你才不想認你,你理智上說服了自己,可感情上還是放不下他,是不是?"
蕭驍用默認代替了回答。
"我那天答應了我父親一個條件,要幫他坐上市委書記的位置。"
"…………"
"他上位,現在的市委書記就得下來,而榮盛和胡書記背後的關係非同尋常,所以就算我放下舊仇不再給榮盛使絆子,到最後,還是會因為胡書記而和他們結新仇。"
"…………"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我不先置他們於死地,他們就會讓我永不翻生,蕭然現在雖只是榮盛的法律顧問,但他如果沒野心,當初就不會接受夏志軍的餽贈,更不會答應和夏雪交往,他現在的性格我想你應該很清楚了,我們之間的矛盾根本無法調和,我只是想讓你心裡有個準備。"
話到此處,蕭驍終於聽明白了——蕭沖是不想某一天他知道真相後,夾在他倆之間為難。
發現蕭驍在抬頭看自己,蕭沖摸了摸他的臉,繼續道:"用那種方法告知他實情,我確實藏了私心,親愛的,對不起,原諒我的小心眼好麼?沒有哪個男人會不介意自己喜歡的人正被別人覬覦的事實,而且你們之間本就存著根本無法斬斷的感情,我只是想為我們的愛情買份雙保險。"
蕭驍眼中升起絲絲詫異,不過片刻又換成了感動。
人生八苦,求不得為最。
蕭沖知道蕭然對自己的心思,還一直很不滿蕭然'害死'自己這一點。
所以用那種方式讓蕭然知道真相,也是想幫自己出口氣吧。
蕭沖看他呆呆地望著自己,心裡一動,湊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到最後他還是沒告訴蕭驍,其實他這樣做的真正目的是為了保護他。
之前蕭然會那樣肆無忌憚地傷害蕭驍,也是因為不知道蕭驍就是他哥。
讓他知道實情後,雖然蕭驍會面臨他的騷擾,自己也會面臨更多的麻煩,但是以後蕭然絕對不會再把那些下作的手段用到蕭驍身上,他還可以利用蕭然來幫他擋他母親那邊的暗箭。
所以即使自己哪一天沒辦法再保全蕭驍了,蕭然應該也不會讓他有事的。
那天走之前蕭然說的那句話讓蕭驍這個星期的精神狀態都不怎麼好,所以每天下班回家後幾乎是吃完晚飯倒床就睡,蕭沖也不吵他,有時抱著他起了生理反應也忍著去浴室自己解決。
忐忑不安地過了一個星期,蕭驍發現蕭然自從那天來糾纏過他之後,後面再也沒來找他了,也沒遇到其他的麻煩,就這麼無風無浪的過了一段日子,蕭驍心裡也逐漸安穩了一些。
結果好不容易又到週末了,蕭驍下班收拾東西收拾到一半,夏禹走過來遞給他一封邀請函。
——邀他參加蕭然和夏雪明天的訂婚典禮。
蕭驍拿著邀請函看了半晌,心裡百味雜陳。


第二十七章 找死

蕭然和夏家小姐這次的訂婚典禮搞得跟結婚慶典一樣隆重。
放眼一掃,來的賓客裡不是巨賈名流就是達官貴人。
大老闆夏禹親自送的請帖,還特意叮囑過他,蕭驍不敢不來。
蕭沖也來了,但在這種曝光率如此高的場合,蕭驍是絕對不會上去跟他搭話的。
客套有禮,又言而無物的交談令他覺得無聊至極。
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後,四處掃了一眼。
最後將視線落在兩位准新人身上,眸底閃過一抹無奈又很快歸於平靜。
都說愛情就像賭博,有的人出老千,卻可以贏得很開心;有的人老老實實,卻輸得體無完膚。
夏雪是否如她面上一樣安分單純,蕭驍看不出來,但是他現在已經知道,這場愛情的賭博遊戲裡,蕭然從一開始就在出老千。
他卻無力阻止他。
訂婚儀式開始,主持人跟脫口秀演員似的用風趣的語言將在座的貴賓們逗得眉開眼笑。
不知何時挨著他坐下來的設計總監文淵淡淡地丟出來一句,"你覺得他倆配嗎?"
蕭驍倏悠一轉頭,有些吃驚地看著他,沒吭聲。
平時辦公室裡最不愛八卦的人就是他們這位設計總監了,今兒咋了他這是?
文淵沒有理會他探究的眼神,不咸不淡地又扔出來一句,"我猜,這場賭博遊戲裡,女方馬上就要沒有籌碼了。"
果然,他說完還不到半分鐘,就見夏志軍一臉微笑地站在了主席台上,先對著在座的賓朋們客氣的寒暄了一番,然後便高調地宣佈了蕭然即將擔任榮盛執行總裁的消息。
場內,掌聲雷動,燈光閃爍,原本就是今晚焦點的蕭然現在更是奪目耀眼如明星。
蕭驍沒吭聲,剎那間,心裡百感交集。
夏志軍勾心鬥角幾十年拼下來的江山,他兒子看不上,他就這樣拱手送人了麼?
他那麼聰明狡猾的人不可能看不出來蕭然的野心,卻還是敢如此高調的扶蕭然上位。
真不知道他這是仁慈大方,還是冷血無情。
他也猜不透,蕭然究竟是用什麼方法把夏志軍哄得對他如此信賴有加。
但從這一點他看出來了,蕭然做事情遠比他想像中的還要不擇手段。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地回到我身邊的。"
不知覺間又想起了蕭然這句氣憤之語,頓時這滿桌的珍饈美食也讓人覺得食之無味了。
蕭驍不願在這裡多待,匆匆吃完,便要起身去向主人告辭。
怎料半路,一個端著托盤的服務生,直直地就朝他撞過來了,那速度快得讓他避無可避。
服務生洪亮且滿含歉疚的道歉聲讓原本最沒存在感的人一下子成了全場焦點。
幾百號人或幸災樂禍或玩味或同情或關切的目光讓蕭驍覺得自己就像西遊記裡的妖怪。
此時正被各位'齊天大聖'的火眼金睛盯得他無處遁形。
有人要來帶他去樓上換衣服。
蕭驍只想快點離開現場,所以也沒拒絕,跟著那人快步離開了宴會場。
怎料剛一進房間,正氣定神閒地坐在沙發上的蕭母就把蕭驍狠狠嚇了一跳。
門重新被關上,蕭驍看著一臉陰冷的蕭母,雖然不怕她這會兒會對他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來,但明顯底氣不足,氣勢上比對方弱了一大截。
他暗自吸了口涼氣,故作淡定道:"夫人找我有什麼事麼?"
"你好大的膽子,敢戲弄我,當真以為有蕭沖的袒護,我就奈你不何了是吧?!"
蕭驍知道縱使自己現在低聲下氣跟女人道歉,也起不了絲毫作用。
所以他也不想做那無用功。
"夫人您如果又是為了威脅我才搞這麼一出的話,那您請自便吧,我先告辭了。"
蕭驍的無奈之詞聽在女人耳朵裡成了赤|裸裸的挑釁,她騰地站起身,惡狠狠地羞辱他道:"我沒想到世界上竟有你這麼恬不知恥的人,勾引自己的親兄弟亂|倫,還敢在我面前如此囂張,如此理直氣壯,你是鐵了心要跟我鬥是吧,那咱們走著瞧,我就不信我奈你不何!"
之前要不是顧及到蕭沖手裡有她的一些犯罪證據,她真恨不得找人把蕭驍一刀解決了。
今天本來是想找他心平氣和的談一談,可是一看到這傢伙的臉她就氣得不打一處來。
剛又被他那冷漠淡然的態度一刺激,最終她還是沒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羞辱之詞衝口而出,心中怒氣還是未減分毫。
蕭驍真是對這周圍的人和事感到膩味透了。
神經極度疲憊的狀態下,蕭母此時的惡語威脅反而讓他沒有心思再來惶恐害怕。
他一句也不想和蕭母多談,禮貌性地朝她欠了欠身,然後颯然轉身,離開了。
八彎九拐的走廊和長相一樣的佈景讓本就頭暈腦脹的蕭驍有些分不清方向,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電梯口,電梯門一打開,裡面只有一個拖著大箱子的陌生男人。
酒店這種地方,有人拖著行李箱乘電梯實在太平常不過了。
蕭驍也沒防備,進去後便摸出手機準備給李威打電話,想讓他在酒店後門來接自己。
結果電話還沒撥通,後頸驟然傳來一陣鈍痛,他雙眼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電梯門再次打開時出來的只有一個拖著行李箱的男子,蕭驍失蹤了。
蕭沖知道蕭驍是被她母親'叫'走的,他手上握有能暫時牽制他母親的把柄,這裡又是在酒店,到處都是保安,他暗中還安排了眼線,所以一直不擔心他母親敢對蕭驍不利。
但他沒想到蕭驍還是出事了。
蕭母這氣兒還沒消呢,突然被蕭沖劈頭一通質問,她肺都快氣炸了。
兩母子大吵了一架,蕭沖也有些氣糊塗了,冷靜下來一想,又有些懷疑蕭然。
不過沒多久,柯文肅的電話便消了他的心頭疑雲。
蕭沖歷來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
當初動柯家不光是因為柯文肅想害蕭驍,還因為柯老頭曾經在市委那邊給他下過絆子。
原本他還想,得饒人處且饒人,現在看來是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
那晚原監察隊長的小舅子找人把他打了一頓,後來被他查出來後,那些人全都因為各種不同的原因成了重度殘廢,現在柯文肅又來敲詐他,看來他的消息也太不靈通了。
蕭驍一睜眼就對上了一臉煞氣的柯文肅。
一個多月不見,柯文肅比原來滄桑了許多,鬍子拉碴的。
還有道兩寸多長的刀疤像條紅蚯蚓似的黏附在他臉上,看起來猙獰又恐怖。
見蕭驍醒來,他戲謔地勾了勾唇角,"一個多月不見,你倒是越發水靈了,看來咱們蕭副局真的很'疼'你呵,虧得我當初還在為撿到了你這麼個寶貝而暗自竊喜,沒想到這老實巴交的眼神背後儘是殺人不見血的陰謀詭計,你收學徒不?我倒是很想跟你學學你那爐火純青的演技。"
蕭驍一聽他這話,就知道他對自己誤會很深。
可他也不打算跟柯文肅解釋他根本不是原來那個蕭驍,當時騙他也迫於無奈,以至於後來才會造成他'送錯禮物'的悲劇。
"柯先生,我跟你無冤無仇,當初是你先來招惹我的,而且我有權利不告訴你我和蕭沖的關係,後來你處心積慮下套子讓我鑽,我也沒想過要伺機尋仇什麼的,至於你們家和蕭沖之間的恩怨,你應該直接找他報仇吧,遷怒於我,算什麼男人?"
"呵,現在嘴皮子倒挺利索的,跟蕭副局學的?"
柯文肅伸手捏著他的下巴陰惻惻地道:"我是不是男人,需要現在就向你證明一下嗎?"
他跟蕭然一樣肖想蕭驍早就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但蕭然至少是真心喜歡他哥的。
他現在完全只想把蕭驍按著狠操一通,再拍個視頻,發洩一下他心裡快要爆棚的仇恨。
反正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要一拿到錢和那份名單就可以立馬走人。
蕭沖畢竟不沾黑,再有能力,再有錢,碰上黑勢力,也難伸拳腳。
到時他都去國外了,蕭沖再有勢力也搆不著他。
他以前花了那麼多心思和金錢在這小子身上,不討點好處回來,實在難洩他心頭之恨。
現在人都到手裡了,不上白不上。
可是他千算萬算,偏沒算到蕭然會來插一腳。
所以當被蕭然用槍抵著腦袋的時候,柯文肅眼中的詫異和疑惑遠遠多過恐懼。
蕭驍被柯文肅扇了兩耳光,衣服也被扯破了,又在掙扎中撞到了桌腳,整個腦袋都在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模糊,所以被一雙強勁有力的手臂擁住的時候,恍恍惚惚中他還以為是蕭沖來救他了。
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作鬆懈,他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蕭沖。
然後便蹭著男人厚實的胸膛疲憊地瞌上了眼簾。


第二十八章 禽獸

柔軟的大床,清新的空氣,適宜的室溫共同創造出了舒適的環境,讓蕭驍覺得很安心。
迷迷糊糊中,他親暱地蹭了蹭抱著自己的男人。
意識逐漸轉醒,鼻息間傳來一股很清爽的香味。
似乎在哪裡聞過,但這香味絕對不是來自於蕭沖的。
這種認知令蕭驍赫然睜開了眼睛,接著又是一個晴天霹靂,"蕭然,你怎麼會在這裡?!"
蕭驍覺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坐雲霄飛車,都快分不清今夕是何夕了,一會兒是蕭沖的母親,一會兒是柯文肅,現在又是蕭然,他不是應該在訂婚典禮上嗎?怎麼會和自己睡在一起?
蕭驍腦中不知是不是浮現出了什麼不好的畫面,忙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確定並無異常後,他立馬掙紮著跳到了地上,一臉戒備地盯著蕭然。
"肚子餓了沒?想吃點什麼?"蕭然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他哥醒來後會是這種反應,所以見怪不怪,"我去給你煎培根,你洗漱一下,等下下來吃早餐。"
"早餐?"蕭驍腦中又是一陣暈眩,"今天星期幾了?"
"星期天,你從昨天傍晚一直睡到現在才醒,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很好。"
原來自己一晚上都沒回去,蕭沖肯定急壞了吧。
見蕭然欲轉身,蕭驍脫口而出道:"蕭然我要回去。"
蕭然眉頭一皺,直勾勾地盯著他,"要是我不讓你走呢?"
"蕭然,你知道我最討厭玩弄別人感情的人,不管你是不是帶著目的才和夏雪訂婚的,既然都已經訂婚了,那你就應該好好待她,還有,你把柯文肅怎麼了?"
當時頭實在太暈了,恍惚中他好像瞟到蕭然有槍,但又不是很確定。
像他這種遵紀守法的良民,連管制刀具都沒碰過,昨天竟然看見自己的親弟弟拿著槍對著別人的腦袋,一想到這裡他就覺得十分惶恐,"蕭然,殺人是犯法的,就算柯文肅綁架了我,他也應該由警方來處理,你不能這怎麼目無法紀。"
蕭驍話語中隱藏著的那份擔憂讓蕭然眸色一喜。
他沒有回答蕭驍的疑問,只是問道:"哥,你這是在關心我還是在責備我?"
蕭驍不敢回答他這個問題,見他滿眼希翼地朝自己走來,便下意識的往落地窗退去。
退無可退的時候他忍不住顫聲斥責道:"蕭然,你沒有權利把我關在這裡!"
蕭然聞言,臉色驀地一沉,"你現在就這麼討厭和我呆在一起?"
他現在羽翼未豐,很多事情還不可能明目張膽地擺在檯面上來做,原本把蕭驍帶到這裡來也只是為了緩解一下他心中的相思之苦,他知道蕭驍現在很排斥他,也沒打算要把他關在這裡,只是想和他一起吃頓早飯,聊會兒天而已。
可是蕭驍現在這種避瘟神一樣的行為讓他傷心之餘又起了逆反心理。
蕭驍看著他越發陰沉的目光,不禁有些害怕,忙曉之以大義,"蕭然,放我走吧,我喜歡的人是蕭沖,這輩子都只會是他,你把我關著,除了讓我倆的關係越來越疏遠,沒有絲毫的意義。"
他不提蕭沖還好,一提到蕭沖,蕭然立馬就發狂了,抓著他的手猛地一把將他扔到了床上。
蕭驍被撞得雙眼發黑,掙紮著想起身,蕭然卻又突然朝他壓了下來。
他愣了片刻才明白過來蕭然的意圖,不由驚怒交加,"蕭然,我是你哥!"
"你不是已經不打算認我了麼?何況現在你也根本不是我哥,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蕭然牢牢壓制住他亂蹬的雙腿,又扯下領帶把他的手腕綁在了一起。
蕭驍被壓得都快喘不過氣兒了,胸腔裡有股強烈的憤怒在叫囂著欲破膛而出。
"蕭然,別逼我恨你。"
人的理智一旦失控,想要再立馬收回來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情|欲與憤怒交織在一起,蕭然啞聲道:"你說過你只愛我一個人的,為什麼現在會變成蕭沖?!我不同意!"
平時在別人面前看似通情達理又善解人意的他,此刻在蕭驍面前偏執任性得讓人忍無可忍。
蕭驍心裡害怕極了,自我保護模式全開,說出來的話難免帶著刺。
"蕭然,我對蕭沖和對你的那種愛是不同的,以前我對你只有親情,即使是將來我也不可能對你產生別的感情,別逼我在心中抹殺掉我對你最後的那一點念想,我曾那麼盼望你能出人頭地,能安守本分,可是你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讓我感到恐懼和厭惡。"
蕭然越聽越絕望,覺得有頭猛獸正在瘋狂地撕扯著他的心臟,疼得他不知所措,只想要把那種痛苦發洩出來,他瘋狂地去吻蕭驍的唇。
蕭驍也不好受,掙紮了半天,骨頭都快被蕭然捏碎了,還是沒能撼動身上那座大山分毫。
嘴裡滿溢的血腥味好似催情劑,讓蕭然越發狂暴。
他撕爛了蕭驍的衣服,煽情而急切的吻著蕭驍逐漸發涼的肌膚。
蕭驍原本身上就有傷,又餓著肚子,剛剛猛烈掙紮了一會兒,很快體力就到了極限,癱在床上不動了,淚水沿著眼角滾落眼眶在淺灰色的床單上印下一團深灰色的圖斑,略帶淒涼。
" 蕭然,我恨你!你當初承諾過要好好報答我的,現在就這樣報答我麼?從小到大我把你當寶一樣寵著,拚死拚命的掙錢供你讀書,生怕你在學校受了委屈,熬夜加班 打兩份工賺錢給你買電腦,怕你營養跟不上,又專門抽空去學做菜,你還要我怎麼對你?我曾把我能給你的所有疼愛都給你了,沒想到你今天卻這麼對我……"
蕭驍的控訴似乎讓蕭然恢復了一些理智,他動作一頓,赤紅著雙眼痛苦地看著他,"我是想好好報答你,可是你現在連認都不肯認我,你現在心裡只有蕭沖,我呢,我在你心裡算什麼?"
蕭驍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心裡也揪痛難耐,卻硬逼著自己押出了一串無情之語,"你現在做事的手段讓我無法苟同,你的人生觀已經不在我的認同範圍內了。"
蕭然掙扎道:"可我從沒想過要傷害你,我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讓你……"
蕭驍冷冷地打斷他,"你現在就在傷害我。"
這話像清醒劑,蕭然神情一怔,理智在漸漸回籠。
良久,他終於猛然清醒過來。
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犯了一個極其嚴重的錯誤,想解釋,"哥,我……"
蕭驍神情有些麻木,"蕭然,我疼,放我走吧。"
他全身都疼,心更疼,如果有力氣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扇蕭然一耳光,看能不能打醒他。
可是現在他沒力氣,只能哀求蕭然快點放他走,他此刻不想再看到他。
"哥,對不起,我……"蕭然看著他哥無聲哭泣的模樣,連辯解都無法再繼續下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幫蕭驍鬆了綁,看著那紅紅的勒痕,心裡悔恨萬分。
蕭驍從那之後,表情一直都處在麻木狀態,蕭然問他什麼他都沒反應,給他上藥時弄痛了他,他也只微微蹙了蹙眉,眸光渙散地盯著窗外。
蕭然怕他餓,上完藥後就下去幫他弄早餐去了。
中途聽到樓上有響動,他也沒上去,以為蕭驍傷心過了,在屋裡摔東西發洩。
誰知當他端著魚片粥上去喂蕭驍的時候,一開門整個人都驚呆了。
——落地窗的玻璃被砸了個大窟窿。
這棟別墅只有兩層,不是很高,但再矮也是二樓。
他哥身上本就有傷,竟然就這樣跳下去了。
蕭然愣過神來,把碗一扔,幾步衝到窗前,看著遠處那個一瘸一拐的單薄背影,一下子就逼紅了眼眶——他哥這是給他判死刑了麼?
旭日東昇,溫暖的陽光照耀著大地,卻怎麼也照不進蕭驍的心裡。
那裡現在冷冰冰的,像長了刺一樣疼得他直流眼淚。
他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咬著牙加快了腳步,盼望著能快點離開這個傷心之地。


第二十九章 糾纏

蕭然沒去追他哥。
不是不想,是不敢,怕追上去後自己心裡的某些猜測會被他哥親口證實。
從某種程度上講,蕭驍的性子確實有點聖母的傾向,不過僅限於對他弟弟。
蕭然的性子從小就急躁,以前也經常會做錯事,蕭驍都可以毫無心理壓力的原諒他,但今天蕭然對他做的事超出了他對他的包容底線,他生氣了。
之前蕭然害他被綁架,又設計企圖拆散他和蕭沖,他雖然也很生氣,但那時畢竟還可以自我安慰,是因為蕭然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才會那麼肆無忌憚地傷害他。
那天蕭然的話也證實了他的自我安慰是對的。
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蕭然緊接著就又給他扔了顆響雷。
——被自己親弟弟肖想,他雖然震驚,但也不至於為此生蕭然的氣。
蕭然跟他表明心跡的時候他心裡其實還想過,如果跟蕭然講清楚後,蕭然能不再這麼執迷不悟,興許他倆還能回到曾經那種單純的親情關係,可是蕭然沒給他勸說的機會。
他狂躁的精神狀態和帶著情|欲色彩的強吻令蕭驍根本沒法同他正常交流。
好不容易稍微平復好心緒,蕭然利用夏家上位的這個事實又讓他生出了危機感。
這危機感正旺著呢,蕭母的威脅又來了,接著又被柯文肅綁架。
他被逼得太緊了,連喘氣兒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靜下心來認真思考怎麼勸醒蕭然。
偏偏蕭然又太過心急,說話做事偏激霸道得不可理喻,讓蕭驍對他起了很多誤會。
這下好了,終於撞槍口上了——那天被強吻時蕭驍的反應就等於是給了蕭然一個警告,沒想到他知錯不改,今兒還真敢強迫他。
蕭驍心裡既憤怒又害怕,一刻也不想在那裡多呆。
所以趁著蕭然去給他弄早餐的時候把玻璃窗給砸了。
這樣做倒不是說他從此就會對蕭然恨之入骨,避他如蛇蠍。
他只是要蕭然明白——這就是他對他的包容底線,還有,他給不了蕭然想要的愛情。
這裡是市郊,很難打到車,看他一身狼狽,明顯遇到過麻煩,私家車也不可能有那麼好心停下來載他一程。
蕭驍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只是那樣漫無目的地走著。
不過他氣結於心,又一身是傷,沒走多久就暈過去了,再醒來時看見蕭沖躺在他旁邊,蕭驍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臉,真實的觸感和溫熱的體溫讓他心頭一顫。
蕭沖本就淺眠,一碰就醒,盯著蕭驍看了片刻,溫聲道:"身上還疼嗎?"
"我沒事。"蕭驍看著男人佈滿血絲的眼睛有些心疼,"我睡了很久麼?"
"快二十個小時了。"蕭沖以為他擔心工作的事情,又補了一句,"你腳上還沒消腫,今天別去上班了,等會兒會給夏禹打個電話吧。"
"我沒那麼嬌氣,都是些小傷,不礙事的。"
他現在最不想一個人在家裡閒著,工作能讓他騰不出時間來煩惱蕭然的事情。
蕭沖猜到了他的心思,眼中浮起自責,"這次都是我不好。"
那天他忙著應酬,把蕭驍給疏忽了,結果讓柯文肅和蕭然鑽了空子。
他趕到蕭驍被關的地方時早已人去樓空,蕭然比他先一步把人接走了,還找了人故意拖著他們,前兩天他把D市都快翻了個遍,還是沒找到人,沒想到蕭然竟然把人給弄去G市了。
要不是李威查到他在G市有房產,讓他起了疑心,這會兒恐怕都還沒找到人。
興 許在一起的時間久了,兩人之間的默契度越來越好,蕭驍現在也能輕而易舉地猜到蕭沖的心思,"我是個男人,如果處處都要你庇護,那跟女人又有什麼區別。再說 有些事情必須得由我自己面對才行,只是我現在心裡亂得很,暫時不想理蕭然,他從小性子就犟,又吃軟不吃硬,你現在如果硬要去找他的茬,也只會鬧得大家都雞 犬不寧,先涼一涼他吧,好麼?"
他知道蕭沖當時肯定被他身上那些吻痕刺激到了,以他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只是他現在真的沒精力再去為誰擔憂,而且他跳窗的舉動對於蕭然來說絕對是一個重得不能再重的懲罰,如果現在蕭沖再去刺激他,只會讓他反彈得更厲害,到時指不定又會鬧出什麼事來。
那天他倆在檯球室裡做的事情,把蕭然刺激狠了,他現在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他用那麼極端的方式予以警告,其實也是想逼蕭然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
蕭沖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可心那團火死活下不去,現在又聽到蕭驍為他弟弟'求情',他皺了皺眉,"我可以暫時不去找他麻煩,但你覺得蕭然會肯罷手麼?"
蕭驍肯定道:"會的,至少暫時他不會再輕舉妄動了。"除非蕭然真的想逼他與他反目。
蕭沖最後還是答應了蕭驍的要求,不過作為交換,蕭驍隔了三天沒去上班。
星期四一去公司就在電梯口碰到夏禹兩兄妹。
一身粉色旗袍襯得夏雪身長玉立、凹凸有致,看蕭驍一臉驚訝的樣子,她笑眯眯的道:"怎麼啦,在這裡看到我讓蕭先生覺得很奇怪麼?"
蕭驍回過味兒來,尷尬地笑了笑,"有一點,因為我以前從沒見夏小姐來過。"
夏雪最近心情好,見誰都笑盈盈的,"其實我以前也來過,不過以前都是來玩兒的,今天是來上班的,我們以後就是同事了哦,還請蕭先生多多關照。"
"上班?"蕭驍又吃了一驚,這妮子的精神狀態能上班?別是來搞破壞的吧。
"你聽她瞎說,她就是來我這裡混時間的,最近蕭然特別忙,就把人扔我這兒了。"電梯門開了,夏禹笑呵呵地牽著他妹妹進了電梯,看了看蕭驍的腳,"對了,你的腳怎麼樣了?"
"多謝夏總關心,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蕭驍說完不著痕跡地看了姑娘一眼,心裡悄悄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這公司是典型的陽盛陰衰,夏姑娘的到來讓各色狼們的工作熱情怦然高漲。
蕭驍卻對那高跟鞋的聲音分外頭疼。
時間不痛不癢地往前滾,中午還沒到下班時間內線電話就響了,夏小姐親自打電話要請蕭驍吃午飯,說了一句就掛了,完全沒給蕭驍拒絕的機會。
蕭驍有些莫名所以,不知道夏姑娘這又是在發什麼瘋,只覺得被她找上肯定沒好事。
果然,吃飯吃了一半,聊著聊著,夏禹就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對了,我今兒才聽小雪說,你幾個月前為了救一個女孩,被一群流氓打得失憶了,真的嗎?"
蕭驍夾菜的手略微一頓,心想,原來是為這件事。
"嗯,是不記得了。"
夏雪插話道:"上次聽蕭沖哥說,你失憶好像還和你弟弟有關吧,他不是也在D市麼,你們還沒找到他?"
蕭驍心頭一緊,淡然道:"還沒。"
夏雪慇勤道:"要不我讓小六叔幫你找找吧,爸爸說他的消息向來靈通,你還有你弟的照片麼?沒照片就把其他的相關信息說一下也行。"
蕭驍不知道這夏雪是不是知道什麼了,心裡有些忐忑,謹慎道:"謝謝夏小姐的好意,不過真的不用了,蕭沖說我弟弟跟他女朋友出國了,有些事情沒必要強求,我現在這樣挺好的。"
"可他畢竟是你……"
"小雪。"夏禹舀了個竹蓀蛋在她碗裡,打斷她道:"快吃吧,菜都涼了,蕭先生都說他現在這樣就挺好的,你就別添亂啦,緣分嘛,我也覺得沒必要去強求。"
雖然他也覺得蕭驍這事和他妹妹的救命恩人遇到的事情巧合得近乎詭異,但他比夏雪要理智。
首先時間對不上,而且他見過蕭然他哥的照片,兩人的外貌完全不一樣。
夏雪沒見過,是因為大家不想讓她看見而已。
被他哥那麼一阻撓夏雪也不好繼續'八卦'了,只是心裡的疑雲未消,反而愈漸濃郁。
昨天她去書房給蕭然哥送雪梨羹,看見蕭然哥靠著椅子睡著了,還在說夢話。
她本來想湊過去聽聽他在說什麼來著,結果在他的電腦屏幕上看見了這個蕭驍的照片。
蕭然哥不是說這個人跟他哥除了名字相同沒有絲毫關係麼,那幹嘛還對他這麼上心?
這頓飯給蕭驍吃得消化不良了,下午做事也有點心不在焉的。
晚上蕭沖一回來,他就把這事兒跟他說了。
"你說夏雪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光蕭然就夠他頭疼了,如果再加個夏雪,這日子估計真沒法過了。
蕭沖摸了摸他的頭,安慰道:"可能是我上次說的那些話讓她起了疑心,別擔心,蕭然應該比我們更不想讓她知道關於你的事情,以後她如果再試探你,你找藉口搪塞過去就好了。"
"也只能這樣了。"蕭驍見某人扒了衣服就來鑽被窩,提醒道:"你不洗澡麼?"
"回來之前我才剛從桑拿房裡出來,乾淨著呢。"蕭沖把人撈過來,小口小口地啄著他的臉,"這個週末我要去趟香港,你也跟我一起去放鬆一下,好不好?"
"是去出差麼?"
"不是,私事。"
蕭驍愣了一下,沒多問,只道:"好。"
抱著人吻了一會兒,蕭沖的手摸著摸著就摸到了底,蕭驍兩腿卻跟螃蟹夾子似的。
蕭沖抬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咋啦?來大姨媽了,夾這麼緊。"
蕭驍臉上一燒:"你才月經不調呢,說話陰陽怪氣的,早點睡吧,我困了。"
蕭沖皺了皺眉,大手固執地往裡鑽,"腳還疼嗎?"
"不疼了。"褲衩子最終還是被扒了,蕭驍心裡有些緊張,"蕭沖。"
蕭沖分開他的腿,翻身壓了上去:"乖,別怕,放鬆點,我不會弄疼你的。"
蕭驍看著男人臉上越發亢奮的表情,心裡嘆了口氣,慢慢伸手抱住了他。
蕭沖攢了十多天,心裡又一直對蕭然弄的那些吻痕很介意,所以今晚下手特別重。
蕭驍全身都被他吻了個透,尤其是胸前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全是吻痕。
足足弄了近一小時,蕭驍被他吻得都快窒息了,體內那根火棍子還那麼亢奮,蕭驍喘著粗氣道:"蕭沖,我不行了,你慢一點。"
"不舒服麼?"蕭沖稍微放慢了點速度,但加大了力道,每一次都挺到最底。
然後抓著正推著自己胸膛的手,又吻了上去。
蕭驍被他頂得渾身顫慄,驚呼聲竄到舌尖繞了兩圈又沿著喉嚨滾了回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到蕭沖直接射在了自己身體裡,蕭驍繃著身子緊緊地抱住了男人。
餘韻過後,蕭沖也沒退出來,嚥了口口水,抱著人翻了個身躺在床上直喘氣。
蕭驍感覺比他還累,軟趴趴地覆在他身上,揪著他的耳朵沒多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天起床時兩條腿軟得跟面條似的,氣得蕭驍一早上都沒搭理某人。
蕭沖也不介意,勤快得就像個不用抽打就能軲轆轉的陀螺,伺候著洗漱完,又給蕭驍準備了營養豐富的早餐,最後還親自開車送蕭驍去的公司。
蕭驍以為夏姑娘就圖個新鮮,沒想到今天又來公司了。
看她那架勢好像還真打算長期呆在他哥身邊學東西。
蕭驍一看見她就腦仁兒疼,為了儘量減少存在感,連上廁所的次數都減半了,可還是架不住人家姑娘有心'找茬'不是,眼看著都快下班了,蕭驍想提前開溜,夏姑娘踩著單細跟搖曳生姿的從洗手間回來,剛好撞了個正著,"蕭驍哥我正想去找你呢,等下咱們一起走,去一品香去吃飯。"
"謝謝夏小姐的好意,不過……"
蕭驍話說了一半就被夏雪打斷了,"哎呀,去嘛,反正明天是週末,又不上班,出去放鬆一下嘛,我哥剛都給沖哥打過電話了,他也要過來。"
聽到蕭沖要來,蕭驍心裡稍微踏實了些,沉吟片刻,道:"那好吧。"
結果他話音一落,夏姑娘又笑嘻嘻地補了一句,"我這就給蕭然哥打電話,讓他也過來。"
"…………"

第三十章 鴻門宴

蕭驍以為就大傢伙兒在一起吃頓飯,反正蕭沖也在,所以當時猶豫片刻也就答應了。
哪想這妮子一個電話把蕭然又給叫來了。
叫了蕭然還不算,去了一看,又多出一六叔來。
"六叔"是夏雪和夏禹這些個晚輩對他的尊稱,平日裡別人都管他叫六子。
不知情的人以為他是D市最大的地頭蛇,知情的人都清楚他是夏志軍專門養來咬人的狗。
他和蕭沖的關係,說輕了是不怎麼對盤,說重了就是水火不相容。
上次打蕭沖的人就是他的二把手讓人幹的,現在全殘了。
六子啥人啊,能讓蕭沖爬到他頭上拉屎撒尿?
至今沒敢動他,還不是夏志軍有令,擅動者死。
兩人心裡都憋著氣兒呢,沒想到今晚竟然湊一塊了,還真應證了那句話,不是冤家不聚頭!
夏禹雖沒在榮盛做事,但又不是聾子,關於他們的事情多少還是略有耳聞。
他和蕭沖是大學同學,兩人脾氣秉性還算合拍,平時大家工作忙,也少有聚在一起,上次因為蕭驍的事情鬧了個烏龍,也讓他對蕭沖又有了更深一層瞭解。
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今兒本來只是單純的叫蕭沖出來吃頓飯聯絡聯絡感情,蕭沖看在他和蕭驍的面子上也就順口答應了,哪想夏雪一個電話把瘟神又給招了來。
當著大家的面,夏禹也不好責怪他妹妹,趁別人沒注意,把夏雪拉到一旁,小聲道:"你把六叔叫來幹嘛?"
夏雪眨巴著大眼睛,"現在一品香是六叔的產業了,我們來他這兒吃飯,不跟他說一聲,到時他又得跟爸說,我們跟他見外了,再說有他在也安全呀,怎麼啦,不可以麼?"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之前怎不跟我說一聲?"現在弄得多尷尬。
夏雪一臉無辜,"我以為你知道來著,所以才提議來這裡的。"
"…………"
蕭然是最後一個到的,進了包間一看,也暗自皺了皺眉。
最近他新官上任,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得了空閒,腦子也全用來想他哥了,就沒怎麼注意夏雪,不想才幾天沒留神,這丫頭就閒不住了,到處給他惹事兒。
六子拿小眼睛把人挨個兒掃了一圈,坑坑窪窪的臉上堆滿了笑,"蕭副局可是大忙人,平時請都請不來,今兒我這還是沾了倆小侄的光才能有幸請你吃頓飯,你可千萬別跟我客氣。"
蕭沖心裡正憋著火呢,又不好拆夏禹的台,便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六叔言重了。"
六子也識趣,不去過分招惹,又把視線落到了蕭驍身上,"平時事兒多,我也沒注意,今兒一看,這位小哥怎跟我認識的那個蕭驍長得一模一樣?你們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這話簡直就是瞎扯淡,當初給楊鳳林的那些照片雖然是他找人拍的,但就算是原來的蕭驍也沒跟他打過交道,他現在跟這兒套交情,究竟想說個啥?
蕭驍琢磨不透他的心思,怕被人揪著小辮子,就稍微思索了兩秒。
結果剛想開口,卻被夏姑娘搶了先。
"原來六叔以前也認識蕭驍哥呀,您不知道,蕭驍哥他失憶了。"
"失憶了?"六子故作驚訝,隨即恍然大悟道:"難怪這幾個月都沒看見過你,我還以為你跟姓柯的那小子一塊兒去國外逍遙了呢,所以剛看見你都沒敢主動打招呼,怕認錯人來著,不過你出了啥事兒啊,怎麼給弄失憶了?"
"幾個月前不小心出了次車禍,醒來就這樣了,不過不礙事,多謝六叔關心。"
聽六子提起柯文肅,蕭驍又想起了蕭然那天拿槍指著柯文肅的事情。
也不知道他究竟把他怎麼樣了。
思及此,蕭驍便偷偷瞄了某人一眼,哪想蕭然也在看他。
四目相對,剛一撞上,蕭驍就立馬把視線移開了,卻還是沒逃過夏姑娘的火眼金睛。
這丫頭的抑鬱症從來就好徹底過,又生性多疑。
前天看見蕭然電腦裡的照片時她就起疑了,昨天又給她聽到了蕭然在夢裡喊他哥。
她雖然神經,但還沒瘋呢,加上之前蕭沖給的那些暗示,前後一聯繫,傻子都猜得出來,她救命恩人的事兒很可能跟這個蕭驍有關。
只是,她不明白如果這人就是蕭然哥的哥哥,為什麼他不和蕭然哥相認呢?
還是他們已經相認了,只是不想讓自己知道?
還有,蕭然哥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好像壓抑著什麼情緒,欲遮還露,讓她看著很不爽。
夏雪收回視線,又眼巴巴地看著六子,"六叔,其實今天我還有個事兒想求您。"
"瞧你這孩子,現在還跟我學起大人那套拐彎抹角了是吧,說,啥事兒?"
"我想請您幫我找個人,也叫蕭驍,是蕭然哥的親哥哥,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直想當面謝謝他來著,可一直沒機會,爸爸和蕭然哥只跟我說他還活著,卻又不幫我找他,您的消息最靈通了,能幫我找找他麼?還有別讓爸爸知道,好不好?"
真想讓別人替你保密,那你還當著大夥兒的面在這裡說出來?
這一唱一和的,蕭驍算是聽明白了,夏姑娘還沒死心呢,昨天拐著彎套自己的話,沒成功,今天又變著法子繼續試探,看來她肯定知道了,蕭沖也看出來了吧,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蕭然也沒想到夏雪會突然給他來這出,臉色不怎麼好看,"小雪,你怎想一出是一出的,六叔平時那麼忙,哪有時間陪你胡鬧,不是都跟你說了嗎,我一直託人在找,你急什麼。"
夏雪嘟著嘴,不樂意了,"你都找一年多了,連影子都沒見著,他是你哥,難道你不想快點找到他,和他團聚麼?我這也是為了你才來求六叔的,你還說我。"
姑娘越說越委屈,眼看著就要鬧水災了,一頭霧水的夏禹趕緊哄道:"蕭然這也是怕你會麻煩到六叔,再說,他不是已經在找了嗎,別著急,到時哥再托朋友幫忙找找,來,這是你最喜歡的培根蝦卷,多吃點。"
六子也在一旁安慰,"沒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我就這麼一個寶貝侄女,這點事都辦不好,還好意思讓你們管我叫叔麼,沒問題,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蕭沖自始至終都沒說過兩句話,一直以旁觀者的姿態在看戲。
這事兒他不著急,該急的是蕭然,必要時,他只需要在旁邊添把火就好。
為了遷就大小姐,吃了飯大夥兒又轉戰到東湖俱樂部。
六子和這傢俱樂部的老闆經常打交道,經理特別熱情,開了個包間整得跟總統套房似的,又大又奢華,還叫了幾個婉轉妖嬈的女孩來炒氣氛。
六子是肯定不會拒絕的,夏禹也不好拂長輩的面子,蕭沖和蕭驍就更沒立場攆人了。
夏姑娘被他哥哄高興了,笑眯眯過來挽蕭驍的胳膊,要和他一起唱歌。
蕭驍連連擺手說自己不會,夏姑娘不依不饒又要和他跳舞。
蕭然心裡皺了皺眉,長臂一伸,把人攬到懷裡,嗔怪道:"當著我的面和別的男人摟摟抱抱,你也不怕我吃醋。"
夏雪臉上一燙,"我把蕭驍哥當哥哥看,又有沒別的意思,再說他和……"
"好啦,你不是要唱歌麼,我陪你,不過,得好好唱,不然跑一個調罰一杯酒。"
蕭驍鬆了口氣重新坐回位置,轉過頭看了蕭沖一眼,恰巧蕭沖也在微眯著眼睛看著他,看那眼神是想讓他坐過去,蕭驍先沒動,他右邊的女孩也特別識趣,身子一挪便給蕭驍騰了個地兒。
六子摟著美人,看著蕭沖倆人眉目傳情的樣子,猛吸了口煙,一雙小眼睛被煙霧那麼一罩,還帶了點諱莫如深的味道。
有了蕭然和夏雪開頭,大家又喝了點酒,興致漸起,氣氛也被炒熱了,有人把話筒遞到蕭沖面前慫恿他唱歌,他也沒拒絕,隨著音樂唱了起來。
蕭驍從沒聽過蕭沖唱歌,今晚跟著大家飽了頓耳福他已經很滿足了,沒想到後面還有驚喜,蕭沖自己點了首《禁色》,說是專門送給他的。
蕭驍的白話說得不算順溜,要聽懂這歌的大意卻是完全沒問題的。
男人溫軟醇厚的聲音加上環繞耳際的舒緩節奏,令他原本焦躁不安的心緒很快平靜下來了。
窗邊雨水拚命的侵擾安睡 又再撇濕亂發堆
無須惶恐你在受驚中淌汨 別怕 愛本是無罪
請關上窗 寄望夢想於今後讓我再握著你手
無須逃走世俗目光屬荒謬為你我甘願承受
願某地方不需將愛傷害抹殺內心色彩
願某日子不需苦痛忍耐將禁色盡染在夢魂外……
這歌詞像是男人的深情表白又像是他的傾心安慰。
那溫柔的眼神總能輕而易舉地攫住蕭驍的心緒,給他帶去安全感和勇氣。
所以當蕭沖的唇吻上來時他遲疑了半晌,最終還是伸手抱住了男人的頸脖,給出了回應。
房間裡一片叫好,蕭然和夏雪卻看得都快噴火了。
兩人胸中都是怒火滔天,恨的對象卻完全不同。
夏雪覺得自己快瘋了,她竟然在蕭然眼睛裡看到了嫉妒。
——儘管就那麼一瞬,但她真的看到了。
別人接吻,蕭然哥為什麼要嫉妒?關他什麼事?!
他看著不爽,也可以吻自己呀,她又不會介意,可是蕭然哥總說她還小,從來不碰她。
以前她還天真的以為蕭然哥是真的柳下惠,卻原來……
他眼裡的嫉妒是因為這個蕭驍是他哥?還是因為他喜歡蕭驍?
不管因為什麼,她都不能忍受蕭然哥看著蕭驍時眼裡會不自覺地流露出迷戀的神情的事實。
哄鬧還在繼續,蕭然卻一點也不想再多看一眼,收回視線,給自己滿了杯酒。
喝下去時,只覺辛辣刺喉,辣得人想流淚,可是他只能忍著。
小不忍則亂大謀,上次的魯莽已經讓他哥對他產生了恐懼,他不想把他們的距離拉得更遠。
忍著!他絕對會讓他哥心甘情願地回到他身邊的,那一天不會太久。
時間在歌聲中飛速快進著,放眼一望,長排沙發上的人基本上都已經喝得東倒西歪了。
蕭沖出去接電話接了十多分鐘也沒見人回來。
蕭然有點想吐,起身去了衛生間。
六子和夏禹也喝得面紅耳赤,倆腦袋湊一塊不知道在說什麼,一直說個沒完。
房間裡最清醒的就數蕭驍和他旁邊那個叫小染的女孩了。
女孩看蕭驍人長得這麼好看,難得脾氣還如此溫和,就多聊了兩句。
不想夏雪好像看她忒不順眼,只見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到點歌機旁邊點了首法語歌,又一步三晃地倒回來走到女孩跟前,用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命令道:"你,唱這歌給我聽。"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才華橫溢啊。
女孩不怎麼喜歡夏雪這口氣,"夏小姐,不好意思,我不會唱這首歌。"
"我是……顧客,顧客至上,不會唱也得……給我唱!"
蕭驍看她口齒不清,又搖搖欲墜的樣子,以為她真的喝醉了,忍不住開口勸道:"夏小姐,要不你換首中文歌讓她唱給你聽吧。"
"嗯,對對對,您換首中文歌……啊!!!!!"
女孩話音未落,就見夏雪眸光乍寒,順手擰著一個人頭馬的酒瓶就朝她掄了過來。
她一聲尖叫,下意識猛地縮到了蕭驍懷裡。
跟上次扔小狗一樣,那速度,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蕭驍被女孩那聲尖叫刺得耳膜生疼,視線又被她擋了一下。
所以都沒來及反應就聽'嘭'的一聲,什麼東西砸自己腦袋上了。
直到暈過去之前他都沒感覺到疼,只是隱隱約約聽到門邊傳來了一聲怒吼。

第三十一章 死結

夏姑娘那一酒瓶子雖沒把蕭驍腦袋敲破,威力卻是不容忽視的。

蕭驍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睜開眼睛愣愣地盯著蕭沖看了半晌才想起他是誰。

蕭沖昨晚守了他一夜,這會兒正補眠呢,蕭驍略微一動他立馬就醒了。

"你終於醒了,有沒哪裡不舒服?"

"頭有點痛,還有點想吐。"

"醫生說你有輕微腦震盪,應該是腦震盪引起的,等下他還會過來,我再讓他給你瞧瞧。"

蕭驍淡淡地'嗯'了一聲,瞅了一眼窗戶外面,陽光明媚,"對了,現在是什麼時候?"

"今兒星期六了。"蕭沖摸了摸他冰涼的額頭,滿眼心疼,"夏禹知道你的情況,給你放了個長假,你先好好休息,把傷養好了,如果想回去上班,我也不攔你,如果不想就直接打個電話跟夏禹說一聲就行,他不會為難你的。"

昨晚看見蕭驍被酒瓶子砸中腦袋時,那種心臟驟停的窒息感實在讓人心生恐懼,他絕對不會允許這種情況再次發生,所以他即使蕭驍康復之後還想再回夏禹的公司,他也會想別的辦法讓他打消那個念頭的,嘴上說不阻攔,其實只是不想讓蕭驍為難而已。

好在蕭驍也不想回去了。

"夏雪肯定發現什麼了,我還是不回去了,免得到時碰到尷尬。"

昨晚他先還真以為夏雪是喝醉了才會那麼無理取鬧,可是當酒瓶子拍到腦袋上的時候,他瞬間就明白過來了——這妮子是在借酒裝瘋,就等著拎酒瓶砸他腦袋呢。

無奈,他現在有冤無處申,有仇也無處報——人家姑娘那是'無心之失',而且還是在'醉酒'的情況下不小心傷到他的,最重要的是,跟一女神經病也沒法講理去。

算了,惹不起,他躲開點還不行麼。

蕭 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提醒道:"夏雪那晚說的那些話,明顯表示她已經在懷疑你很有可能就是蕭然的哥哥了,加上蕭然一直在有意無意的袒護你,可能讓她很 吃醋,她那霸道蠻橫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你想息事寧人,她暗地裡也不會善罷甘休的,而且我也不想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蕭驍沉吟片刻,道:"我以後會小心的。"

蕭沖輕輕撫了撫他面無血色的臉蛋,"俗話說是福不是禍,是禍,你想躲也未必能躲得過,我的意思是你好好養傷吧,其他的事情暫時都先別管,好麼?"

蕭沖這樣說,就表示他不打算再繼續忍耐了,夏志軍也好,蕭然也好,夏雪也好,他都不準備再與他們玩兒裝模作樣那一套了,所以隨時準備著與他們撕破臉。

蕭驍靜靜地注視著他,思緒萬轉,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半晌,腦中閃過某一天晚上蕭沖跟他說的話,遂問道:"對了,你不是說這個週末要去香港辦事情嗎,還去不?"

蕭沖點點頭,"怎麼不去,我把行程推遲了幾天,過幾天你出院了跟我一起去。"

之前聽蕭沖說是為私事,蕭驍一直有點好奇,忍不住問道:"那件事很重要麼?"

蕭沖看著他那欲遮還露的表情,不禁莞爾,"這事兒我其實沒想過要瞞你,只是你一直沒問,我也懶得解釋,就一直沒告訴你,我在香港的公司最近要簽一份高數額的訂購合同,不過西班牙那邊前陣子突然要求出具
FORMA(中國產地證)和大使館的認證,但是公司沒有,我也不想放棄這單生意,所以得親自跑一趟。"

蕭驍驚訝地張了張嘴,"以你的現在的身份不是不能有第二職業的麼?"

蕭沖刮了一下他的鼻尖,"我註冊離岸公司又沒觸犯法律。"

國家規定在職公務員不能在大陸開公司,又沒規定不可以註冊離岸公司。

當年他大學畢業就打算從商的,後來因為他母親的阻撓,被迫從政,現在他已經有能力不再受制於他母親,卻還繼續呆在土地局,還不就是目前這職位能給他帶來某些便利麼。

他在香港的建材公司成立不過四年的時間,雖然還躋身不了龍頭企業之列,不過代理集團這幾年一直穩抓穩打,現在也算是這個行業裡的後起之秀了。

他不是個貪圖富貴之人,但深諳有錢能使鬼推磨的道理,以目前的狀況來看,他必須得為自己和蕭驍留條後路,所以為了擴大產業,最近把業務又擴展到了西班牙。

不過離岸公司也有離岸公司的壞處,因為不是中國大陸的公司,沒辦法申請FORMA和大使館認證,一旦對方要求出具LC(信用證),這就是個很麻煩的事情。

蕭驍對這方面沒研究,但聽到蕭沖還有第二手打算的消息後,莫名的安心了許多。

"要申請那些證書的程序是不是很麻煩?"

不是很麻煩,是根本辦不到,除非走歪門邪道。

蕭沖這回沒打算告訴他實話,"是有一點,不過我會搞定的。"

蕭驍還想吱聲,看醫生進來了,便也沒再多問。

醫生又給他檢查了一番,確定沒有大礙,讓他多注意休息,靜養一段時間就沒事兒了。

蕭沖聞言,安心了不少,出去打了個電話,回來看蕭驍又睡著了,也沒吵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轉身又出去了。

晚上蕭驍是被一陣輕微交談聲吵醒的,睜眼一看,某煞星正眼巴巴地盯著他。

"蕭驍哥,你好點了麼?對不起,那晚我喝醉了,一時沒控制住情緒,而且我當時並不是針對你,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姑娘說著眼裡就要開始鬧水災了。

蕭驍這兒正頭疼呢,看著她一臉人畜無害的無辜狀,腦仁兒更疼了,沒精力同她爭論她那晚故意與否,看夏禹也在,便淡淡地回了一句,"沒事兒,你不用自責。"

精神病人本來就容易情緒失控,都沒拿刀捅,我該謝你才是。

夏雪以前還沒正眼瞧過蕭驍的外貌,現在這麼仔細一打量,心裡妒意不禁又濃了三分。

"我跟爸爸說了,你住院這陣子,我想來照顧你,蕭驍哥你能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麼?"

蕭驍小心肝猛地一哆嗦,"不用了,不用了,醫院有護士,而且我也不用人照顧。"

跟你吃頓飯,我都快腦袋開花了,再被你'照顧'一陣子,我還不得被肢解成塊啊。

蕭驍被夏姑娘這番'好意'嚇得後脊一陣發涼,夏姑娘卻還一直堅持。

最後還是夏禹比較善解人意,"小雪,別胡鬧,你每天還得讓別人伺候呢,還敢誇海口來照顧蕭驍,要贖罪以後有的是機會,讓蕭驍好好休息吧,改天我們再來看他。"

語畢又對蕭驍溫聲道:"你好好養傷,也別擔心工作的事情,改天我們再來看你。"

夏雪:"可是我真的很想……"

夏禹:"好啦,不准再任性了。"

蕭驍:"那你們路上小心。"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蕭驍深深吁了口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哪想沒多會兒又有人進來了,他睜眼一看,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蕭然一身夜禮服,身上還有酒精的味道,顯然是剛加完某個宴會或是從宴會上提前離開了。

"哥,你好點了麼?"蕭然有椅子不坐,屁股一沉,坐在了蕭驍旁邊,直勾勾地盯著蕭驍,眸底滿是眷戀和歉意,"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別擔心,我沒大礙。"

人都來了,蕭驍也沒打算要一直逃避下去,"夏雪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蕭然沒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之前是我疏忽了,不過你放心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你這樣說得好像我真跟你有什麼似的,蕭然,你還在刻意迴避我那天跟你說的話。"

蕭然眉頭一皺,"你現在就這麼不願意跟我扯上關係嗎?"

"我不是不願意和你扯上關係,是你現在……"

"那你為什麼不認我,連我對你示好你也一併拒絕,為什麼這麼狠心?"

蕭 驍有些無奈,"夏志軍早就知道我和蕭沖的關係,如果我們相認,對你有什麼好處?還有,你捫心自問你是真的想讓我和你繼續保持我們以前那種單純的兄弟關係 嗎?如果不是,那我認不認你又有什麼關係?蕭然,好歹我們曾經也是二十多年的親兄弟,聽我一句話,別再一錯再錯了,夏雪的精神狀況你比我清楚,現在有點風 吹草動,她都能緊張成那樣,如果哪一天發現你從一開始就在玩弄她的感情,我真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蕭然眸光一狠,"她沒那本事。"

蕭 驍太陽穴都被他氣疼了,"爸媽從小就教我們做人要厚道,你現在為了名利,竟然可以出賣自己的自尊,你對得起他們麼?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你有學歷又有能 力,就算不依靠夏家,總有一天也能飛黃騰達的,為什麼非要走這種為人所不齒的捷徑,何況夏志軍本來底子就不乾淨,如果哪一天陰溝裡翻船了,你也會坐牢 的!"

蕭然眸光灼灼地看著蕭驍,"你是想說蕭沖用不了多久就會搞垮榮盛對麼?那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他有那個機會的,我也沒有為了名利出賣 我的自尊,你以為是我涎著臉去討好夏志軍,又出賣自己的身體給他做女婿,他才扶我上位的麼?錯了,他只不過是換了種方式來延續他的野心罷了,我倆充其量就 是互相利用互相合作,沒你說的那麼嚴重。"

還是說不通,蕭驍滿心無奈,不知道要用什麼樣的方法才能勸醒蕭然。

還是根本就沒法勸醒他,只有等他哪一天真的出事了他才會醒悟?

只是到時還來得及嗎?

畢竟是二十多年的深厚感情,雖然中間誤會多多,蕭然卻也不是真的想要害他。

上次他也給了蕭然一個深刻的教訓,蕭驍還是狠不下心來真的和蕭然一刀兩斷。

可是現在怎麼勸都勸不聽,他也沒那本事用強制手段讓蕭然懸崖勒馬。

蕭驍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蕭然看他悶悶的不說話了,握著他的手討好似的蹭了蹭,"哥,那天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犯那種錯誤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蕭驍心裡其實早就消氣兒了,不過他現在不想再縱容蕭然,也不想給蕭然一種'自己似乎能接受他的愛意'的希望,抽了抽手,可是蕭硬然拽著不放,他剛想斥責,蕭沖就推門進來了。

看著蕭然握著蕭驍的手不放,男人沖上去揪著蕭然的衣領就想揍人。

蕭然也特受不了他這副囂張霸道的態度,眼睛一瞪,也猛地揪住了蕭沖的衣領。

"你們幹什麼,這裡是醫院。"

蕭驍另一隻手還插著針頭來著,一時心急,忘了忙拔了針頭就上去拉架。

蕭沖看他手背直冒血,吸了口涼氣,立馬把蕭然給放了,對著蕭驍一通低吼:"你給我坐回去!"隨即上前按了按床頭的呼叫器。

蕭驍心裡倒是鬆了口氣,對蕭然道:"蕭然,你回去吧,我頭疼得厲害,想休息了。"

"那我改天再來看你,你好好休息。"蕭然知道他哥這是在幫他找台階下,可是心裡還是罩上了失落和不甘——原本他才是能理直氣壯的守在他哥身邊的那個人的!

蕭驍看著蕭然緊握的拳頭和離去的背影,在心裡嘆了口氣——不知道這死結何時能解開。

蕭沖本來想讓蕭驍多住幾天院的,可是親眼目睹了蕭然的'騷擾'後他又改變注意了。

蕭驍只在醫院住了三天,然後在家裡休養了幾天。

看他好得差不多了,蕭沖就帶著人去了香港,臨走前扔了個大麻煩給夏志軍和蕭然。

第三十二章 吃貨

因為FORMA和大使館認證的事情,蕭沖一到香港就忙得腳不沾地。
每天都有趕不完的飯局和審不完的文件,完全騰不出時間來陪蕭驍到處去旅遊。
好在蕭驍向來好靜,病沒好全,精神頭也不怎麼好,前幾天就一直窩在酒店裡沒出去過,每天有一半的時間都在睡覺,娛樂活動翻來覆去也就那幾樣——上網、看電視、游泳。
剩下的時間幾乎都在陽台上翻著肚皮曬太陽。
這樣的日子雖然單調,倒也清閒自在,還挺適合蕭驍這種需要靜養的人。
所以一連養了五六天,倒還真給他養精神了不少。
今晚蕭沖回來得比較早,見臥室裡沒人,便徑直去了浴室。
某人連門都沒關,正躺浴缸裡閉目養神呢。
蕭沖走過去偷偷看了他半晌他也沒反應,貌似真睡著了。
熱水蒸蘊過的臉蛋光滑而紅潤,加之那安靜的睡顏看起來實在太過純良無害。
蕭沖憋了半個多月,現在看著某人這副任人採擷的模樣,便有些情難自禁。
水波輕蕩,唇上像有東西在爬,蕭驍睡眼惺忪地撩了撩眼皮兒,對上一雙噙滿笑意的深邃眸子,不由詫異,"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蕭沖沒吭聲,微笑著伸手把人撈過來與自己面對面坐著。
"唔……"蕭驍被某個熱硬物體頂到了屁股,下意識地往上彈了一下。
蕭沖將人按回來,溫柔地看著他,"不想?"
蕭驍被他問得臉上一燒,半晌沒吭聲,卻用實際行動作了回答。
這幾天他倆雖然每天白天都在通電話,晚上也睡在一起,但每晚蕭沖都是在他睡著了之後才回來的,早上他還沒醒又走了,白天也沒時間見面,這會兒被蕭沖一撩撥他很快也有了感覺。
兩人的唇舌相互糾纏著,起初是蕭驍主動去吻的蕭沖,兩片柔軟的唇瓣輕碾慢揉,把蕭沖挑逗得愈發慾求不滿,索性奪過主動權與他來了個法式熱吻。
滑溜溜的軟肉擠進嘴裡掃蕩過牆壁罅隙,吻得蕭驍有些飄然若仙。
蕭沖嘴上使著勁,手也沒閒著,力道適中地揉捏著蕭驍的屁股。
被熱水泡過的肌膚要比平常時候稍微鬆軟一些,所以第一根手指進去得很順利。
蕭沖的吻一路往下,吻過他的下巴,齧咬他的喉結,啃他的鎖骨……
蕭驍感覺男人那張嘴將他的力氣都快吸沒了,勾著他脖子的手越來越使不上勁。
蕭沖的手指在蕭驍的體內四處揉按著,也不知道按到了哪裡,蕭驍的身體突然控制不住地顫了顫,下面也跟著絞緊了。
"是這裡麼?"蕭沖明知故問,沒等蕭驍回答便加快速度對著那裡不停戳弄揉壓。
這種快感來得直接又純粹,如電流一般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惹得蕭驍驚喘連連。
壓抑著自己的慾望為蕭驍做完擴張,蕭沖扶著自己的脹得發疼的分|身慢慢挺進了那片溫暖的窄穴,被包裹著的感覺讓人顫慄,蕭沖繃緊了身體,發出舒服的嘆息。
"嗚——"還是有點痛,不過更多的是一種被填滿的充實感。
蕭驍情不自禁地往男人懷裡靠了靠。
蕭沖進去後也沒敢動,小口小口地吻著他的耳廓周圍,雙手不停地摩挲著他的後背。
蕭驍控制好輕顫的身體,竭力平緩著呼吸,顫聲道:"你動吧,我沒事。"
蕭沖喉結動了動,似乎忍得很辛苦,聽到蕭驍這樣說,便忍不住慢慢動了起來。
水面浪花輕濺,空氣裡飄散著沐浴露的清香,蕭驍重新放鬆後脹痛感也消失得差不多了。
堅硬如鐵的□越頂越深,頂得蕭驍渾身顫抖。
"蕭沖……"逐漸攀升的快感越過了害羞的底線,他小聲地催促著男人。
蕭沖一得令立即加重了力道猛烈戳弄起來。
大幅度的動作弄得浴缸裡水花四濺,浪啊浪的,做到最後都只剩下半缸水了。
某人把蕭驍壓在浴缸裡做了個通,洗完澡身體都還沒擦乾呢,看著蕭驍水汪汪的眼睛,心頭一熱,又起了反應,蕭驍看他那如狼似虎的眼神便心領神會地閉上眼睛撅著嘴巴湊了上去。
從浴室纏吻到床上,蕭驍的舌頭被男人攪得都快抽筋了,唾液分泌的速度遠遠超過了他吞嚥的速度,滿溢出嘴角,沿著脖子一路蜿蜒而下,滑出一條曖昧的痕跡。
激吻過後,蕭沖的舌頭剛一退出去,蕭驍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下面的小嘴又被填滿了。
蕭沖將他的兩條腿掛在肩上,在他的粗喘聲中迅速馳騁起來……
"啊——"蕭驍被插得渾身顫慄,揪著床單,失控地叫出了聲,"蕭沖……"
他的尖叫聲令蕭沖的動作愈發變得粗魯起來,像要把他頂飛一樣發了狠地貫穿著他。
前列腺處傳來的快感宛如炮仗般在蕭驍身體裡炸開,蕭驍眼裡噙滿了迷亂。
強烈的撞擊撞得他忍不住大口抽氣,有種靈魂都在這衝擊中變得搖搖欲墜的感覺。
蕭沖愛慘了他這種毫不設防的迷離神情。
蕭驍的每一個動作,每一聲喘息,都讓他覺得吃了催情藥一般亢奮不已。
一場酣暢淋漓的情|事令兩人心滿意足的同時也有些精疲力盡。
做完後,蕭沖抱著人去浴室草草沖了一下,頭髮都沒擦乾,倒床上沒多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天蕭沖終於沒再把蕭驍一個人扔酒店裡了。
本想帶他到處去逛逛,可是某人被曬得軟綿綿的不怎麼想動。
所以兩人就窩在酒店房間裡看了一下午的電影。
蕭驍很喜歡這種單調但很悠閒的生活。
一扇門隔離了城市的喧囂也暫時阻擋了某些麻煩的侵襲,屋裡的世界是只屬於他和蕭沖兩個人的世界,他可以毫無顧忌地享受男人的寵溺和疼愛,而不用在意任何人的感受和眼光。
屏幕上正播放著萊昂納多和大衛•休裡斯兩人像個瘋子似的趴在草地上學羊叫的畫面。
蕭沖壞心眼的偷偷揀了小半塊青檸檬裹著橘瓣往蕭驍嘴裡塞。
蕭驍眼睛盯著屏幕正神遊中,以為男人給他喂的是橘子,沒多想,張口就接了。
這下給他酸的,清口水不要錢似的直往外湧。
"你竟然整我!"蕭驍一邊吞口水一邊哀怨地瞪著某人。
"非也非也,為夫這是在幫你醒神來著。"誰叫你看著電影還心不在焉的。
說著蕭沖就湊上去在他嘴巴上舔了舔,笑呵呵地咂了咂嘴,"嗯,這酸味真得勁兒。"
蕭驍眼淚都酸出來了,忙抓了兩顆草莓塞嘴裡才把那陣酸味兒給壓下去。
蕭沖摟著人笑得一臉奸佞,叼著葡萄來喂蕭驍,蕭驍不接,他就要脫他的衣服。
蕭驍在他的淫威下用嘴接過葡萄的同時又被蹂躪了一番。
兩人一起滾到了地毯上,蕭沖直勾勾地看著他,眼神溫柔得讓人頭皮發麻。
蕭驍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怎麼啦?"
"親愛的,我們以後來這裡定居好不好?"
蕭沖沒頭沒腦的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令蕭驍有些詫異,"是我讓你有這個想法的麼?"
雖然蕭沖在這邊有公司,但他根本不用來這邊坐鎮,代理集團基本上都能幫他搞定所有的問題,何況他的家人,他主要的事業都在大陸,是什麼原因讓他產生了這種想法?
蕭驍跟他在一起的時間不算長,不過蕭沖這點心思一點都不難猜。
"我想來這邊發展,也想讓我們有個更穩定的生活環境,但如果你不喜歡這裡我們可以就在D市或者……去別的地方。"
之所以會選擇香港,其實是因為這裡離D市雖然只有兩個小時左右的車程,但有那道關卡在,能給他們省去許多麻煩,而且他的事業重心已經在逐漸向這邊轉移了。
最重要的是,他和蕭驍如果去國外隱居,就等於徹底拋棄了他的家人,雖然他跟他的父母感情不咋地,但他們畢竟是生養過他的親生父母,何況他還有個外公在G市呢。
老爺子雖然對他要求很嚴格,卻是真的很疼愛他。
他即使能昧著良心不理他父母,也不可能狠下心來棄他外公於不顧,會這樣打算,也是為了防止哪一天他和蕭驍的事情真的曝光後,會給他的家人帶去毀滅性的影響。
到時他母親估計真的會把蕭驍給生撕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因為對方是蕭驍,所以他不會去冒那個險。
香港離D市雖近,卻能給他們帶來身處國外的某些好處,所以他選擇來這邊。
蕭驍沉吟片刻,道:"只要有你在,我隨便在哪裡都可以,不過你在D市的工作怎麼辦?"
蕭沖沒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只道:"過一陣子就能搞定了。"
蕭驍點了點頭,心裡隱隱有些疑惑,但他沒問出來。
兩人原本打算在香港多玩兒幾天的,不過第二天早上一早蕭沖就接到了他秘書的電話,說局裡要召開緊急會議,讓他立即趕回去。
蕭驍還以為是蕭沖工作上出了紕漏,一臉緊張地看著男人,"局裡出了什麼事嗎?"
蕭沖的手在他身上摸了摸去,云淡風輕地道:"是出了點事,不過關係不到我。"
蕭驍聽他這麼一說,倒是安心了不少。
哪想回到家屁股都還沒坐熱,他就在網上看到了鄭局長與榮盛負責人被拘留的新聞。
上次蕭然來醫院看他時他還在勸蕭然趕緊懸崖勒馬,否則夏志軍一翻船他也會坐牢的。
現在這是被他一語成戳了麼?


第三十三章 黑幕

"D市國土資源局局長鄭常生貪污受賄遭舉報。"
"榮盛兩位最高負責人楊鳳林和蕭然被調查,疑因涉嫌D市國土資源局局長鄭常生貪污案件,於26日被警方拘留。"
"中泰網6月28日消息,據《南方都市報》報導,該集團兩位負責人於27日獲得保釋,當日下午,榮盛地產執行總裁蕭然和總經理楊鳳林首次與媒體見面,稱他們沒有任何不法行為。二人表示仍然保持公司職位,繼續工作,並已向全體員工發公開信……"
"中泰網6月29日消息,據《南方都市報》報導,此前的6月26日,榮盛地產股價暴跌5.9%,市值一日蒸發63億人民幣,近幾日榮盛地產的股價受到了所有莊家的關注,截止今日下午3點股市收盤,榮盛股價為93.790,比昨日低開近2.25點,跌幅1.20%……"
這幾日報紙頭版幾乎都是關於這次貪污案的新聞,蕭驍不想知道都難。
蕭然的電話打不進去,蕭沖的電話也關機。
蕭驍打了個電話給夏禹,兩人約在七月咖啡廳見面。
夏禹比他晚到一會兒,一進門就看見蕭驍正望著他這邊。
他微笑著走了過去,"真不好意思,路上塞車,等很久了吧。"
蕭驍搖搖頭:"沒有,我也剛到。"
"頭還疼嗎,那天去醫院看你,結果護士說你早都出院了,這幾天電話也打不通,我還以為你又出啥事兒了呢,後來才聽說你和蕭沖一起去了香港,找我什麼事?"
"多謝夏總關心,我已經好了。"
蕭驍遲疑了片刻,道:"今天約你出來,其實是是想跟你說一下關於我工作的事情。"
"怎麼啦?還想續假?"夏禹雖然是這樣問,但他心裡其實已經有答案了。
要想續假一個電話就能搞定,何苦還專門請他出來當面請?
應該是不想做了吧。
蕭驍客氣道:"這段時間真的很謝謝夏總你的照顧,不過我……不想做了。"
夏禹點了根煙,吸了一口,問道:"能告訴我原因麼?"
"也沒什麼特殊原因,就是感覺最近精力有些跟不上,想好好調養一段時間。"
夏禹靜靜地盯著他看了片刻,眸底的神色游移不定,腦中閃過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模樣。
"好吧,我不勉強你,你明天來公司辦離職手續,我讓財務部給你結工資。"
蕭驍聞言,忙擺手道:"不不不,不用了,我本來就沒做幾天,而且又是自動離職,怎麼還好意思要工資,今天約你出來,就是想跟你道歉的,真的很不好意思,耽誤你們的工作了。"
哪個公司都是有規矩的,辭職得走程序,他這算是自動離職不用走程序,自然也不能要工資,專門給夏禹打招呼是因為蕭沖和他是熟識,今兒當面道個歉,免得大家以後見面尷尬。
夏禹不以為然道:"嗨,沒事兒,人才市場一抓一大把,還愁招不到人麼,你確實也應該好好調養一陣子,感覺你比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瘦多了。"
"謝謝夏總……"
"行了,你也別一口一個'夏總'了,聽得我牙酸,再說你現在也不是我公司的職員了,叫我夏禹就成,對了,有件事兒我一直想聽聽你的答案,你能跟我說實話麼?"
蕭驍莫名的有些緊張,"什麼事,你說。"
"你是不是蕭然的哥哥?"
這話問得真直接,一時間,蕭驍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我……"
"你先不用急著回答我,聽我說完。"
夏禹將煙頭掐熄,正色道:"關於夏雪的事情,我想你應該知道一些,她的病確實一直沒好徹底過,有時一受刺激就會神神叨叨的,脾氣特別暴躁,不過現在能刺激到她的事情並不多,平時她清醒的時候也不會胡言亂語。但最近她跟我說了許多關於你和蕭然他哥的事情。"
蕭驍沒吭聲,靜靜地聽著,一邊聽一邊在心裡權衡。
夏 禹繼續道:"你不知道,你被夏雪打傷的那晚蕭然的反應根本不是一個普通朋友該有的反應。我聽夏雪說後來蕭然還衝她發了好大一頓脾氣。把這些小細節一一彙 總,不難發現,蕭然對你實在太過在乎了,他要麼是喜歡你,要麼就是因為你是他的親人,另外,你也別怪我多事,這幾天我找人查過你,你和蕭然他哥的脾氣秉性 還有很多習慣都像得近乎詭異。"
此話一出,蕭驍知道瞞著夏禹也沒什麼意思了。
夏禹人品不壞,不是個愛生事的人,況且他們之間也沒什麼深仇大恨。
他都已經查得差不多了,自己撒謊說不是,恐怕他也不會信。
蕭驍沉思良久,最後還是開口承認了,"沒錯,我和蕭然曾經是親兄弟。"
"可是你和蕭沖又是怎麼回事?"
關於這件事,蕭驍沒那頭腦,也不打算編謊騙他,便把他重生的事情都跟夏禹說了。
夏禹聽完,震驚的表情僵在臉上半晌不曾回彈。
他在腦中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卻沒想到會是這種版本,實在太意外了。
蕭驍看他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忐忑道:"你不相信我說的話嗎?"
夏禹倏悠回神,道:"不,我信你說的話,只是覺得這種事本身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當時我和蕭沖也用了很長時間才消化掉這個荒謬的事實。"
蕭 驍心裡裝著別的事情,所以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討論,"既然現在你已經知道我和蕭然的關係了,那我也就不瞞你了,我今天約你出來,其實還想向你打聽一些關 於蕭然的事情。現在網上到處都在議論榮盛涉嫌為鄭局長安排巨額無抵押透支供他揮霍的事情,我有點擔心蕭然,可他電話打不通,我也不好直接去找他,你有什麼 辦法能幫我聯繫到他麼?"
夏禹安撫道:"放心吧,蕭然不會坐牢的,至少這次不會。"
"???"他這麼篤定的語氣令蕭驍有些詫異和不解。
夏 禹分析道:"蕭然以前在榮盛沒有那權限,最近又才剛上任,即使他一直知道榮盛受賄鄭局長的事情,要脫罪也很容易,只要把罪名全部往楊鳳林身上推就行了。這 幾年楊鳳林和董事會的幾位董事一直背著我父親在暗地裡搞小動作。如果我父親要徹底除掉他,這次無疑是個借刀殺人的好機會,他怎麼可能放過,扶蕭然上位應該 就是為了踢走楊鳳林而做的準備。"
蕭驍聽得有些暈,這內情怎麼這麼複雜啊。
"可楊鳳林又不是傻子,他憑什麼要當替死鬼?還有鄭局長,他就不會把蕭然供出來麼?"
夏禹扯了扯唇角,淡淡的笑容裡藏了些諷刺,"我父親肯定會有辦法讓楊鳳林和鄭局長乖乖當替死鬼的。他們不是還有妻兒還有親人麼?這個圈子的遊戲規則本就如此,當初他們踏足這個圈子時就應該有這個思想準備了,現在不過也是自食惡果罷了,怨不得別人。"
蕭驍動了動喉結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夏禹幫他分析完,又提醒道:"所以你現在該擔心的其實蕭沖和你自己,而不是蕭然。"
蕭驍眉毛一抖,"你是說……?"
"看來你也早就猜到了,能如此精準的擊中榮盛要害的同時還能置鄭局長於死地的人,除了蕭沖,別人沒那本事,也沒那動機。不過他現在也沒辦法再全身而退了,他的行為對這個圈子裡很多人的利益都構成了威脅,除了我父親,那些一直隱藏在背後的大人物肯定也不會放過他的。"
蕭驍心裡確實從一開始就很懷疑這件事是蕭沖在背後推波助瀾,可是他之前並沒料到整件事的內幕比他想的要複雜得多,黑暗得多,現在這麼一折騰,蕭沖豈不成'全民公敵'了?
見蕭驍一臉擔憂,夏禹有些不忍,安慰道:"不過,蕭沖向來是個很有計劃的人,既然敢走這步棋,他心裡應該也早已想好了對策。我只是不明白,他要對付榮盛或是鄭局長,方法多得是,為啥偏偏選了一種最極端最直接的方式,把自己也捲入了漩渦中心。"
夏禹都猜不透,現在心亂如麻的蕭驍就更猜不出個中緣由了,"我也不知道蕭沖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不過真的很謝謝你今天跟我說的這番話,我……"
夏禹不疾不徐地打斷他,"大家都是朋友,你跟我這麼客氣幹嘛,況且我都還沒謝你對夏雪的救命之恩呢,再說我跟你說這些話其實也是藏了私心的。"
"?"蕭驍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夏禹解釋道:"雖然我很不認同我父親那套處事方式,可他畢竟是我親生父親。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也希望蕭沖能賣我個人情,稍微手下留情,能讓我和夏雪陪他度過晚年,而不是讓他在牢裡孤獨終老。當然,在那之前我會竭盡全力阻止他再繼續做那些違法亂紀的事情。"
原來如此,蕭驍心裡突然有些感慨。
夏禹心裡並非完全不在乎他父親,只是不認同他的處事方式罷了,都說養兒防老,夏志軍將來就算身無分無,夏禹也不會不管他的,真不知道他現在這般折騰,究竟圖個什麼。
夏禹看他有些出神,輕咳了一聲,"我等下把蕭然書房的電話號碼發給你,你也勸勸他吧,我知道他選擇夏雪是別有居心,可是沒辦法,夏雪離不了他,所以我不會阻止他倆在一起,但蕭然現在做的那些事簡直是在助紂為虐。我沒立場勸他,也勸不動,但願你的話他能聽進去一些。"
他要是能聽進去我的話,說不定這次的貪污案就不會牽扯到他了。
蕭驍也是滿心無奈,"我晚上再打給他。"
兩人在咖啡廳裡聊了半個多小時才離開,分手前,蕭驍讓夏禹暫時別告訴夏雪,他和蕭然之間真正的關係,夏禹雖覺得奇怪,但也沒多問,點了點頭,答應了。
蕭驍回去的時候又試著給蕭沖打了個電話,竟然通了。
蕭沖說他開完會就回去。
蕭驍也就沒急著問他關於這次貪污案的事情,又去超市買了些食材才打道回府。
結果到家後剛一開門他就傻眼了。
因為家裡此時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第三十四章 爆發

這兩位不速之客的其中一位,蕭驍都和她打過好幾次交道了,自然認識。
另一個人的身份也不難猜,只看他肩膀上那一麥兩星的肩章就知道是誰了。
尤其,他還是蕭母一起來的。
除了蕭沖他外公,蕭驍想不出還有哪個將軍級別的人物會對他和蕭沖的事情如此上心。
興許是之前有過一次頂撞蕭母的經歷,蕭驍再次見到她倒沒有以前那麼膽怯了,只是對上陸老爺子那犀利的眼神時,心臟還是不受控制的快了半拍。
蕭母看著蕭驍心裡就來氣,但礙於老爺子的威懾也不好發作,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此刻蕭驍已經沒有心思去追問他們是怎麼進來的了,忐忑不安地在陸老斜對面的沙發凳上坐下後,斟酌著詞句道:"蕭沖他要晚一點才能回來,我去給你們……"
"不用了,今天本來就是來找你的。"陸老面無表情地打斷了蕭驍的話,又沉聲道:"關於你和蕭沖的事情,阿珍全都跟我說了,你們這簡直是……荒唐!"
陸老吐出最後兩個字的時候,突然重重地拄了一下他手裡的枴杖。
枴杖與地板撞擊的聲音不大,可是他驟然冷戾的眼神還是嚇了蕭驍一跳。
不 等他搭話,老爺子又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心裡對蕭沖他父母都有怨恨,當年的事情是他們當長輩的做得不對,當然,也是我教女無方,你想要我們怎麼補償你都不 為過,只是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現在就算你把我們陸家弄得家破人亡,你的母親和養父也不可能活過來,何況這件事情蕭沖自始至終都是無辜的,你這樣 做……"
"不是的,我沒有利用蕭沖報復你們。"
蕭驍本來想聽老爺子說完的,可是聽到一半還是忍不住開了口,老爺子顯然和蕭母是一樣的想法,以為他還是原來的那個蕭驍,以為他一直想要報復他們,他不是,可他該怎麼解釋?
被他這一插話,陸老的臉色更沉了,語氣也突然變得強硬起來,"我不管你是因為報復,還是因為真的喜歡蕭沖才和他在一起的,別忘了,你和蕭沖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你們讀了那麼多書,難道就不明白親兄弟這個詞的意思?難道就沒想過你們折騰出來的這件事有多傷風敗俗?!"
"其實我和蕭沖不是……"
"退一萬步講,縱使你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你們兩個也不應該在一起,蕭沖和我們的身份你還不知道嗎?你就算不為我和你父親的名譽考慮,也該為蕭沖想想吧,你自己說說,他最近在做的那些相當於自毀前程的事情,有哪一件與你無關?難道你就那麼希望他身敗名裂?"
"不,我從沒想過要害他,蕭沖說他……"
見他還敢頂嘴,陸老終於火了,怒聲斥責道:"聽說當初是因為你想方設法的引誘,才使蕭沖誤入歧途的,這些日子他為了你甚至不惜和自己的父母翻臉,他們就算再有錯,好歹也是蕭沖的親生父母,他們就算再自私自利,也沒想過要害自己的兒子,你陷蕭沖於不孝,良心能安?"
得,現在陸老這一連串的問題把蕭驍給問得徹底沒詞兒了。
他想說他不是原來的那個蕭驍,可是面對眼前的這兩位,解釋與不解釋又有何區別?
夏禹信他是重生之後的蕭驍,理解他和蕭沖的感情,並不代表別人也會信,也能理解。
尤其蕭母和陸老爺子心裡本來就對他存了偏見了。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信他是重生來的,可是他這身體和蕭沖依舊有血緣關係。
亂|倫這頂帽子就算不是他們的,可他們也沒辦法摘下來。
如果有一天被曝光了,他就算有一萬張嘴也不可能解釋得清楚。
所以不管怎麼樣跟蕭母和陸老解釋,他們都不可能會同意他和蕭沖在一起的。
剛才陸老爺子已經強調過這一點了,他根本沒解釋的必要。
此刻他除了選擇沉默,還能做些什麼?
把這對父女轟出去?
他沒那個資格,也轟不走。
蕭母看老爺子越說越激動,忙拍了拍他的背,"爸,你消消氣,別傷了身子。"
隨即又轉頭對蕭驍冷聲道:"提醒你一句,蕭沖是我們家的獨生子,娶妻生子也是他的責任之一,如果你真要讓我們陸家斷子絕孫,那你就別怪我整天找你麻煩!"
原本蕭驍覺得好歹是蕭沖至親至近的親人,就算是話不投機他也應該給蕭沖一個面子,尊重陸老一下,可是此刻他突然覺得好累,不想再撐面子了。
無論他怎麼反駁都是枉然。
可是蕭母和陸老羅列出來的這些罪名又根本不屬於他。
他沒得選擇,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離開。
深 深吸了一口氣,蕭驍起了身,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語氣,"夫人,老先生,不管你們信不信,我還是想跟你們說一聲,在蕭沖和我在一起之前,我從沒主動勾引過他, 也沒從沒利用過他來報復你們,我和他其實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親兄弟。我更沒有逼他愛我或者硬要他留在我身邊,我們相愛是自願的,在一起也是自願的,他現在 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我慫恿的,更不是我逼他的。你們卻硬把這些罪名全都按在我頭上,對我不公平。我沒辦法同你們爭辯,也改變不了你們的想法,可是這所有 的一切蕭沖心裡都一清二楚,他是個很明白事理的人。"
此話一出,蕭母和陸老的目光同時冷嗖嗖地射了過來,像要把蕭驍生吃了一眼駭人。
反正 都大逆不道了,再怎麼卑微討好,蕭母和陸老也不會認同自己,蕭驍也有點豁出去的意思,"還有,我從沒想過要讓陸家斷子絕孫,也沒那本事,這罪名我擔不起, 天下女子何其多,我不能替蕭沖續後,並不代表其他人也不可以,我沒攔過蕭沖,也沒阻過想為他生兒育女的人,一切都是他自願的。而且我想說,蕭沖他不是替你 們傳宗接代的工具,你們沒權利強迫他,當然如果哪一天他不愛我了,'想通了'要娶妻生子,我可以向你們保證我絕對不會死纏爛打。"
他這番話把蕭母氣得不輕,憋得都快成噴火龍了,最終卻只噴出來兩個字:"無恥!"
陸老爺子也是面沉如水,"我今天只是來提醒你的,你聽不進我的話,我也沒辦法,至於蕭沖,我自然會找時間好好教育他,你不用操這個心。"
"那麼兩位請自便,我還有點事就不陪二位了。"說著便轉身頭也不回地出了家門。
出來後,蕭驍腦子就空了,剛剛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於繃斷了,所以愈發的心亂如麻。
不管坐在哪裡都始終平復不了心緒,於是他就那樣一直漫無目的地走著。
D市六月底的天氣能把人熱得冒煙,現在又是下午四點多,蕭驍熱得汗流浹背,心裡卻陣陣發涼,甚至還湧出了一股莫名的怨恨,可他自己都不清楚,那點怨恨究竟是因誰而起的。
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他能怪誰呢?
怪蕭然還是該怪蕭沖?又或者該怪那個已經不存在了的蕭驍?
當初要不是因為蕭然,他有可能就不會'死',也就不會重生遇到蕭沖,蕭沖那時如果沒有瞞著他,他與原來那個蕭驍之間是親兄弟,說不定他就不會喜歡上蕭沖了,如果原來的那個蕭驍沒來找過蕭沖他母親報仇,他們也不會認識,更不會相愛,他也就不會重生到他身上來。
兜來轉去,所有的埋怨卻還是只能發洩到'如果'身上。
可是'如果'何其無辜。
——正如他們每一個人都是'無辜'的一樣。
蕭驍一路走一路想,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覺得又暈又渴,有種中暑了的感覺,一轉頭,看到一個LED上寫著大紅的住宿兩個字時突然就感覺自己走不動了,他好想閉上眼睛睡一覺。
在旁邊的小賣部買了瓶礦泉水,蕭驍就拿著身份證去小旅店登記了。
頭實在暈得厲害,又渾身沒力,他澡都沒洗,扔屍似的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過了半分鐘又撐起千斤重的眼皮設了鬧鐘,想等他睡醒了就跟蕭沖打電話看他回去沒。
結果他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鬧鈴沒鬧醒他,蕭沖和蕭然的來電鈴聲也沒吵醒他。
哪想等他終於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的世界卻早已變了天。

第三十五章 剔骨

蕭驍醒了之後抓著手機一看,上面那五十多個未接來電嚇了他一跳。
再一看日期,蕭驍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他竟然睡過頭了。
一晚上沒回去,蕭沖該擔心死了吧?
不過他的手機能GPS定位的呀,找人一查不就知道了麼?何況這裡離駿馬山莊也沒多遠,一晚上了,蕭沖竟然都沒找到他,蕭然也打了這個多個電話,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蕭驍退了房邊走邊打電話,可電話那端總回給他一句:"對不起,您撥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
大中午的蕭沖的電話關機?
不詳的預感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蕭驍加快了腳步。
結果出了大門剛走了幾步,手臂就被人拽住了。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是誰就被那人一把將他扯進了懷裡,"哥。"
"蕭然?"蕭驍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神色疑惑道:"怎麼啦?"
"我找你好半天了,幸好你沒事。"說著他便拉著蕭驍往車裡塞,"先上車吧。"
蕭驍這回沒拒絕,乖乖上了車,見蕭然一坐進來,便問道:"出什麼事了嗎?"
蕭然做事向來謹慎,是什麼原因讓他剛才那般衝動,竟然敢在大街上那樣擁抱自己。
蕭然沒回他的話,順手打開了廣播,隨即便傳來了播音員清朗而幹練的聲音。
"…… 此次爆炸造成2人死亡、5人重傷,警方已於今日上午12時在D市某海港碼頭成功擒獲此次爆炸案的犯罪嫌疑人張海生。據其透露,張海生此次實施爆炸犯罪的目 的為報復天緣電腦維修店的店主劉陽,兩人日前因經濟糾紛多次發生口角,甚至大打出手,張海生為報復洩憤,自制雷管藏於電腦主箱內,僱人將主箱送往維修店, 炸死劉陽夫婦,爆炸的衝擊波摧毀了臨近的兩間房屋以及恰巧在當時經過店外的三輛轎車,其中包括我市國土資源局副局長蕭沖與其司機……"
蕭驍一直很認真的在聽,可自從聽到蕭沖的名字之後,後面的內容就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了。
過了好半晌他才回過頭看著蕭然,故作平靜地跟他開玩笑,"今天是兒童節,不是愚人節呀,蕭然你去哪弄來的這個假新聞?逗我玩兒的對吧?下次不要這樣了,我真的會生氣的。"
蕭然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你現在能打通他的電話嗎?實在不信就用你的手機上網查查吧,看我是不是放的假新聞。"
這件事他也是臨近中午的時候才知道的,當時他也有些詫異。
這次爆炸案面上看似已經破案了,可他知道那個叫張海生的人只是個替死鬼。
按理說目前與蕭沖最勢不兩立的,應該是榮盛和鄭局長的家人才對,可是榮盛還沒出手呢,鄭局長的家人現在也被他們控制著,不可能有那個能力來謀殺蕭沖。
不知道是哪個大人物,動作這麼快。
不過這事兒對他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不僅省了他親自動手,還不用擔心被他哥怨恨。
他還得感謝那個幕後主謀呢。
蕭驍沒去上網查,只是撲上去把那廣播關了。
然後著了魔似的不停地打蕭沖和李威的電話,可無論他怎麼打都打不通。
最後打得蕭然都快看不過去了,一把搶過他的電話,沉聲道:"他們人還在手術室,這會兒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就算把電話按爛了也不可能打得通。"
蕭驍被"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這幾個字刺激到了,也終於肯面對事實了,心口卻像被誰猛的砸了一鎚似的,一下子疼得他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張了張嘴,卻連半個音節都沒發出來。
他昨天中午才和蕭沖通過電話,蕭沖那會兒都還好好的。
他就睡了一覺而已,蕭沖怎麼就出事了呢?
這種感覺就跟他當初知道自己重生時的感覺一樣,即使知道是事實,感情上他也接受不了。
而且時間為什麼會那麼湊巧,剛好在蕭沖的車路過那裡時就發生爆炸了?
夏禹昨天跟他說過,蕭沖這次得罪了很多人,是有人蓄意謀殺麼?
蕭然餘光瞟到他哥的視線,轉過去與他對視了一眼,不禁皺眉道:"這次的事情不是我和義父指使的,你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雖然他一直很想撬蕭沖下台,想看蕭沖身敗名裂。
可是他不會用"這麼笨"這麼直接的方法來對付蕭沖,因為某人知道後肯定不會原諒他的。
可是蕭驍還是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蕭然臉色一沉,"我有那麼傻嗎?明明知道你會恨我,我還找這種方法來對付他!"
蕭驍其實也知道蕭然不敢那樣做,此時他只是大腦太過缺氧,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而已。
被蕭然那麼一吼,他好像終於又知道該怎麼換氣了,驟然提了一口氣,顫聲道:"蕭然,我要見他,你帶我去見他好不好?蕭然,我想見蕭沖……"
蕭然打斷他不停重複的話語,"抱歉,哥,我現在不能帶你去。"
蕭驍聞言,怔了片刻,回過神來,什麼也沒說,解了安全帶就想去開車門。
蕭然拔高音量阻止道:"哥,你冷靜點!"
幸好他鎖了車門的,不然這會兒就該輪到他心痛了。
蕭驍掰了半天還是掰不開,眼眶都逼紅了,哀求道:"蕭然,求你了,帶我去見見他吧,我心裡害怕,我想看看他怎麼樣了,蕭然,我求你了,行麼?"
本來蕭沖出了事,他該高興的,可是現在看著他哥這模樣,蕭然又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了。
"不是我不想帶你去,你現在就算去了也不可能見到人,聽說他從昨晚到今中午都進了兩次手術室了,我來找你之前,他還在手術室呢,按他這種情況,即使出了手術室也是在重症監護室裡呆著,而且他的家人也絕對不會准你去看他的,去了也是白去。"
蕭驍就算再傷心,這麼淺顯易懂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明白。
只是明白了不等於他就會聽蕭然的話,"你停車,我要下車,我自己去找他,蕭然停車!"
他那表情太過決絕,蕭然怕他等下會撲過來,忙打了方向盤,把車停在了路邊。
蕭驍又瘋了似的去掰門把手,蕭然制了好半天才把他制住。
"哥,你現在急也沒用,冷靜點好麼?我在醫院安排了眼線,一有消息他們會立馬就會通知我的,你現在這種狀態去了也是白跑一趟,說不定還會被蕭沖他母親臭罵一頓,何苦呢。"
蕭驍恍若未聞,還在不停掙扎,嘴裡也不停地叨唸著蕭沖的名字。
蕭然把他緊緊地摟在懷中,心疼道:"哥,就算沒了他,你也還有我啊,況且你們本來就不應該在一起,他的家庭背景就已經決定了你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走到最後,可是我不一樣,現在沒有人再來管我們了,我們在一起也不會傷害到任何人,我不會再惹你生氣了,你別這樣好麼?"
蕭驍哪裡聽得進去他的話,從昨晚到這會兒顆米未進,昨天又被曬得中暑了,到現在都還有點低燒,掙紮了一會兒就沒力氣了,趴在蕭然肩膀上默默流淚。
蕭然沒帶他哥回駿馬山莊,而是把他帶到了他專門為他哥買的一棟高級公寓裡。
蕭驍被他掐滅最後一絲希望之後整個人都蔫巴了,不哭不笑也不吵不鬧,就那樣傻坐著,眸光渙散,神色呆滯,整個人好像都被掏空了靈魂似的。
蕭然雖然很心疼,可看他目前這模樣,估計一句話他重複一千遍他哥也聽不進去。
德書打電話來說夏雪又在發飆了,讓他趕緊回去一趟,他也無動於衷,硬逼著蕭驍灌了大半碗蓮子粥下去,又對那兩個'全能保姆'仔仔細細地吩咐完之後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夏雪現在的發病時間間隔越來越短,而且還越來越嚴重,佔有慾也越來越強了。
每天只要超過了十個小時以上沒見到蕭然,她就會發脾氣。
她一發脾氣所有的傭人都跟著遭殃,尤其是德叔。
除了蕭然,誰的話她都不聽,連夏志軍去哄她,她也一樣拿東西往她父親腦門兒上砸。
蕭然回去折騰了一下午,才把夏姑奶奶徹底哄睡著。
晚上還沒吃完晚飯呢,保姆就打來電話了。
一開口就是,"老闆,蕭先生不見了。"
蕭然此刻的心情就一個字——操!

第三十六章 反骨

蕭驍又逃了。
這次沒有跳樓,是從大門出去的。
不過,是隔壁鄰居的大門。
他也算是運氣好,隔壁以前都沒人住,今天才剛搬來。
那位少婦見他在陽台上傻坐了兩個多小時都沒換過姿勢,心裡好奇,便喊了他一聲。
蕭驍被她喊回了神,想出去。
無奈外面有兩個'武保姆'守著,他出不去,便編了個謊讓隔壁的鄰居幫忙把他弄出去了。
不過人倒是出去了,卻怎麼都打聽不到蕭沖所在的那家醫院。
最後他實在沒辦法了,不得不給夏禹打了個電話尋求幫助。
夏禹人也爽快,一個電話便直接載著他去了醫院。
蕭驍這會兒要看人肯定是看不到的,夏禹讓他在車裡等,自己親自去幫他打聽。
回來時給他帶了一個比'蕭沖已經死了'要好一些的消息。
——蕭沖丘腦內側出血很嚴重,剛做完頭部穿孔引流術,現仍處於昏迷狀態。
蕭驍聽到這個消息時,心裡就跟被人拿刀捅了一樣,一下子疼得他手腳冰涼,面無人色。
夏禹瞅著他這副神魂欲裂的痛苦模樣,忙安慰道:"你別傷心,手術很成功,他肯定會沒事的,他的主治醫師我認識,在國外很有名,是我父親的朋友,看這情形,他既然接了這個請就絕對不會讓蕭沖有事。所以你現在應該保重自己,不然蕭沖醒來聽說你又病倒了,那他該多擔心。"
這話很在理,蕭驍終於找回了一絲人氣,點了點頭,"我沒事,真的很謝謝你。"
夏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又抬腕看了看表,勸道:"看你這樣子應該還沒吃飯吧,反正現在也看不到人,咱們先出去吃點東西,等晚一點我再想辦法帶你進去看他好麼?"
蕭驍心裡也明白現在不是他感情用事的時候,就算沒胃口也得逼著自己吃飯。
不然等會兒餓得胃疼了,還得給夏禹添麻煩,所以他也沒拒絕夏禹的好意。
結果兩人剛到餐廳找好位置,蕭然的電話就來了。
"喂。"
"哥你現在和夏禹在一起?"雖然是問句,蕭然的語氣裡卻是肯定的。
蕭驍也沒否認,淡淡地嗯了一聲。
蕭然皺了皺眉,"你們在哪裡我等下過去找你。"
"海鑫酒家。"
蕭驍話音一落,那邊也沒回話,'啪'地一聲便把電話掛了。
然後過了十多分鐘,蕭然就趕過來了。
打了招呼坐下後蕭然也沒說別的,直接問蕭驍道:"去看到人了麼?"
蕭驍神色一黯,搖了搖頭。
夏禹插話道:"蕭沖還在重症監護室,外面很多人守著,白天沒辦法,只能等晚上。"
如果可以蕭然真希望他哥這輩子都別再見蕭沖了,但依目前這情況來看顯然是不可能的。
就算他不幫他哥,夏禹也會想辦法帶他哥去見蕭沖。
與其讓他哥欠夏禹人情,倒不如借此機會重新拉近他和他哥的距離。
"這醫院裡我認識幾個男護士,他是專門負責ICU夜班的護理工作的,哥,晚一點你扮成夜班護士就可以進ICU了。"
此話一出,蕭驍和夏禹都把目光轉向了他。
蕭驍現在整顆心都在蕭沖那裡,所以根本沒心思注意其他。
夏禹眸底卻多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複雜神色。
雖然蕭然已經在他面前承認了蕭驍確實是他哥,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蕭然這麼親暱的管蕭驍叫哥,以前蕭然也管他叫哥,現在卻管他叫夏禹哥,這感覺還挺微妙的。
還有,蕭驍今天為什麼會向自己求助?
按理說蕭然現在可比自己要'神通廣大'得多,蕭驍直接找他這個親弟弟豈不更有效?
不是他生性多疑,是他倆兄弟的相處模式真的挺奇怪的。
具體細節他也琢磨不透,不過兩人之間的氣氛很詭異。
夏禹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兩人半晌,忽然淡淡地開口道:"蕭然,你跟我說句老實話,這次的事情真的和父親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蕭然眉毛一動,"夏禹哥,他是你父親,怎麼連你也不相信他?如果這件事真的是義父指使的,你覺得蕭副局的家人還會接受他的人情麼?"
夏禹沒吭聲,但臉上的神色擺明了不信。
蕭 然猶豫了片刻,又繼續說道:"榮盛這次的受賄風波從表面上看似乎是蕭副局一手策劃的,但其實義父也在背後推波助瀾了一把。上次柯家出事的時候他就知道蕭副 局手裡有他的把柄了,一直沒動他,其實也是想借他的手除掉楊經理和那幾個一直與他作對的董事。還有,我和小雪訂婚那天,蕭伯母后來單獨找過義父,他倆之間 有協議,義父答應過蕭伯母,他不會陷害蕭副局的。如果真的是他指使的,你們覺得陸老和蕭伯母會善罷甘休嗎?"
蕭驍聞言,倏地轉頭看著他,問道:"蕭沖的母親答應過夏先生什麼條件?"
"具體什麼條件我不知道,但義父跟我提過這件事,所以讓我也不准找蕭副局的麻煩。"
夏禹皺眉凝思道:"那就究竟會是誰?敢下這麼重的毒手。"
蕭然分析道:"一般的小羅嘍自然沒這個本事,我覺得多半是市委的哪個大人物。混這個圈子的人,哪個的屁股有多乾淨,上次柯家出事,肯定讓某些人察覺到了危險,所以起了殺心。"
聽他這麼一說,蕭驍倒是想到了一件事,"對了,前不久蕭沖跟我提過一件事情,他說,只要他能幫他父親上位,他父親就不管我和他的事,這事會不會和那個市委書記有關?"
夏禹和蕭然聞言均是一怔。
蕭然點頭道:"這麼說來,多半就是他了。"
夏禹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心裡卻有些感慨,蕭沖雖然資質過人,但他太過鋒芒畢露,傷己又傷人,這次的事情也算是給了他一個深刻的教訓,以後他應該更能懂得如何收斂鋒芒了吧。
吃飯吃到一半,夏禹接到秘書的電話,說有個重要客戶要見他,見蕭然在,他也沒跟蕭驍客氣,交代了幾句後便提前離開了。
蕭驍和蕭然吃完飯出來又等了兩個多鐘頭才輪到換班時間。
蕭驍穿著隔離衣,又戴著隔離帽和口罩,與他不熟的人根本認不出來他是誰。
所以進去的時候異常順利。
ICU裡很安靜,安靜得只能聽到各種儀器的滴滴聲。
蕭沖身上貼滿了連著線電極片,腦袋包得像個木乃伊,靜靜地躺在病床上。
蕭驍不敢去碰他,站在一旁看著跟他一起進來的那兩個男護士圍著蕭沖忙裡忙外,只覺得心臟像被繩子勒住了一樣,疼得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如果可以他多想讓自己替蕭沖承受了所有的痛苦,可是現在的他什麼都做不了,既不能幫他分擔痛苦,也沒辦法讓蕭沖快點好起來,甚至連這次害他的兇手,他也沒辦法將他繩之以法。
更甚至,蕭沖出了事,他連守在他身邊的機會都爭取不到。
直到此刻蕭驍才發覺自己竟然如此無用,沒了蕭沖,沒了蕭然,沒了夏禹,在這個複雜險惡的圈子裡,他什麼都不是,他什麼都做不了,與廢人無異,同木偶無差。
這樣的他要怎麼樣才能爭取到他想要的那份幸福與安寧?
從ICU出來後,蕭驍的情緒就特別低落,蕭然要帶他回公寓,他卻執意要回駿馬山莊。
蕭然擰不過他,只得把他載回了駿馬山莊,又想打電話把那兩個保姆叫過來。
蕭驍阻止道:"別叫她們過來。"
"她們只是來照顧你的生活起居的。"
"不需要,我能照顧好自己。"
蕭然壓根兒就沒打算聽他的,拍了拍他的手,又想打電話。
蕭驍眉頭一皺,"蕭然,讓我清靜會兒行嗎?蕭沖還在D市,我能跑到哪裡去?"
蕭然被他哥吼得一怔,心虛道:"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全。"
"那些人本來就是衝著蕭沖來的,他現在都成那樣了,他們還有必要來找我的麻煩麼?"
"萬一蕭沖他母親……"
"好了,蕭然,我頭疼得厲害,讓我靜會兒吧,你不是有事要忙嗎,去忙吧,不用管我,我睡一覺就沒事了。"
蕭然自己動忽略了他哥話裡的某些含義,溫聲道:"那你睡吧,我守著你。"
蕭驍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也沒執意要趕蕭然走。
他實在太累了,心裡又堵得慌,窩在沙發裡閉目養神。
睡不著,也不想睜眼,就那樣迷迷糊糊的不知道過了多久,又聽到蕭然在接電話。
雖然沒聽清楚蕭然說了些什麼,但過了一會兒蕭然就走過來在他耳邊輕輕喊了他一聲,"哥,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你實在困了就去房間裡睡,我晚一點再過來陪你。"
語畢他還在他哥頭頂上親了一口。
蕭驍沒吭聲,連睫毛都沒動,一副已經睡著了的樣子,直到門合上後他才睜開眼睛。
剔透如鑽的深黑眸子裡沉晦著一種令人琢磨不透複雜神色,決絕而悲傷。
蕭然這一走,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騰出時間來看他哥,而且一進門就給蕭驍帶了個壞消息來。
——蕭沖轉院了,目前除了他的家人,沒人知道他被轉去了哪裡。
蕭驍覺得自己腦子好像失靈了,聽了半天也沒聽懂蕭然這話的意思。
他那空洞到麻木的眼神看得蕭然心驚肉跳,忙一個勁兒的安慰著他。
蕭驍一句都沒聽進去,回過神來後就瘋了似的往門邊跑。
蕭然跟著一路追了半天還是沒追到。
蕭驍坐進出租車後,只說了一句:"去東湖花園。"

第三十七章 失控

蕭驍去了蕭沖原來住的地方,要找蕭沖他母親。
保安卻告訴他,蕭市長一家今天上午就已經搬走了,好像是搬去了G市。
蕭驍不相信,苦苦哀求著非要讓保安放他進去看看。
保安正為難呢,還好蕭然及時趕到,把他哥帶走了。
蕭驍坐進車後,整個人都傻了,臉上又是那種看不出喜悲的麻木表情。
過了很久他突然轉過頭很認真地對蕭然道:"蕭然,你帶我去找蕭沖他父親吧,他是D市的市長,就算要調職也不可能這麼快,我想知道蕭沖怎麼樣了,你帶我去見他好麼?"
蕭然沉默了片刻,聽不出情緒地答道:"蕭市長去外省出差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而且有內部消息稱他確實要被調到D市去了。哥,你別擔心,這裡離G市有兩個多小時的車程,蕭沖又是傷在腦部,他如果還沒脫離危險期,他的家人怎麼可能會讓他在這時候轉院。"
一盆冷水兜頭潑下,把蕭驍心裡燃起來的那點希望澆了個乾乾淨淨。
他揪著心口,臉上滿是痛苦之色,嘴裡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感覺他好像快要精神崩潰了似的。
蕭然看了他一眼,轉過頭,眉頭深鎖,終於沒再刺激他了。
蕭驍的病原本就沒好徹底,現在又遭受了這一連串的打擊,終於又病倒了。
連續三天,高燒不退,滿嘴胡話,體重也在直線下降。
蕭然急得嘴巴都快起泡了,每天又要工作又要照顧病人,累得他也跟著瘦了一大圈。
蕭驍這一病,病了十多天才好,蕭然每天變著方的給他進補,卻收效甚微。
還好蕭驍就算再傷心難過也沒想過要尋短見什麼的,不然就真有得蕭然忙了。
看似風平浪靜的日子就這麼不痛不癢地過了將近一個月。
蕭驍身體好了很多,人也精神了不少。
蕭然還以為他哥心裡已經把蕭沖那道檻翻過去了。
沒想到今天吃飯的時候,蕭驍毫無徵兆的就冒出來一句,"我明天想去趟G市。"
"什麼?!"蕭然眉頭一皺,"哥,你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蕭沖他們一家為什麼要搬去G市,你難道還沒明白過來?況且你知道那裡是什麼地方嗎?沒有通行證你根本進不去。"
這次蕭沖一家舉家搬去G市,主要是為了讓蕭沖能有個更好的治療環境,也是為了給D市某些勢力一個交代,當然,蕭沖的仇是遲早都要報的,現在離開只是因為他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除了這兩點之外,要利用這次機會徹底把蕭驍和蕭沖分開也是他們搬去G市的一個重要原因。
陸老那天和蕭驍不歡而散之後,晚上和蕭沖的談話也很不愉快。
他從小看著蕭沖長大,蕭沖的性格他自然很清楚,勸肯定是勸不聽了,只能採取強制手段。
可是要採取什麼樣的強制手段又讓他們犯了難。
原本一家人正愁著怎樣才能讓蕭沖迷途知返呢,哪想那天晚上蕭沖一出去就出事了。
蕭沖這一出事,雖然讓老爺子也差點一命嗚呼,卻終於讓蕭母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蕭然從沒跟蕭驍仔細分析過蕭家搬去D市的原因,蕭驍也想不到那麼深,以為蕭沖他們一家搬去D市最主要就是為了不讓他再去糾纏蕭沖,想徹底把他們分開。
他一介升斗小民,沒有能力和他們那些達官貴人抗衡。
原本他還想,既然沒有能力去和蕭沖的家人抗衡,那就等吧。
等蕭沖醒來,他肯定會找自己的。
但是現在都快過去一個月了,什麼動靜也沒有。
他心裡很清楚,他倆的未來現在其實全都捏在蕭沖一個人手上。
只要蕭沖一放手,他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在蕭沖沒來找他之前,他不能不提心吊膽。
蕭然說蕭沖已經醒了,但他敢打包票,如果蕭沖真的醒了,就算不派人來找他,肯定也會給他打電話來報平安的,現在這種情況是又出了什麼事嗎?
他真的等不了了,就算沒辦法和蕭沖團聚,他也想去打聽一下,蕭沖究竟怎麼樣了。
但蕭然對此事的態度很堅決,"我不會准你去的!"
蕭驍也很堅持:"蕭然,我真的很擔心蕭沖,你幫我想想辦法好麼?"
蕭然眉頭皺得緊緊的,"跟你說了,他沒事,義父前幾天才給蕭沖他母親打過電話。"
蕭驍痛苦道:"我不信,如果蕭沖真的醒了怎麼連個電話都不打給我?"
蕭然心裡似乎憋著有事情,又不想跟他哥多作解釋,暴躁道:"我就不明白,那蕭沖究竟有什麼好的,能讓你如此死心塌地?!你們認識也不過就幾個月的時間而已,難道比我們之間的感情還要深厚麼,那我算什麼,我這麼愛你,你卻總是對我的愛視而不見,你讓我情何以堪?!"
一說到他倆之間的感情,蕭驍就不知道該怎麼繼續這個話題了。
因為不管他怎麼強調他只把蕭然當弟弟,蕭然也聽不進去。
所以他選擇了沉默。
蕭然沒得到他哥的回應,面色陰沉丟下飯碗,起身出去抽煙了。
蕭驍也沒什麼胃口,獨自坐在餐桌前望著窗外發呆。
蕭沖是他的初戀,又是第一個讓他嘗到幸福滋味的人,還那麼愛他,要他怎麼放得下。
哥倆就那樣僵持了好幾天,蕭然看他哥看得特別緊,蕭驍身無分文,連身份證都被蕭然沒收了,逼得蕭驍最後實在沒轍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辦法都給他逼出來了。
蕭然起初的態度很堅決,不過被他哥鬧過幾次之後,他的態度就逐漸軟化了,尤其是某一天回來看到他哥像個死人一樣面色慘白的倒在臥室門口時,他終於還是向他哥妥協了。
他本來要陪蕭驍一起去的,不過公司最近的事實在太多了,夏雪也不讓他省心。
最後便找了兩個心腹陪著他哥一起去了G市。
臨走時,蕭然看著他哥的背影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卻全都化作了一聲輕嘆。
蕭驍到了G市,只見到了蕭母,而且還是因為夏志軍的面子,市長夫人才肯見他的。
女人一看見他劈面就是一通羞辱,等羞辱夠了,才冷冷地甩出來了一句,"你死了那條心吧,蕭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你了,他已經出國了。"
蕭驍忍了半天聽來這麼一句,一下子就懵了,怔了半晌才顫聲道:"夫人,我今天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向您打聽一下蕭沖的病情而已,您不用拿這種藉口來搪塞我。"
蕭母今天的態度似乎尤其囂張:"你聽不懂我的話還是怎樣?蕭沖十天前就出國了,以後就算他回來了你們也不可能在一起,因為他以為你已經死了,我不會再讓你們有機會見面的!"
"你胡說!"蕭驍終於不淡定了,"蕭沖怎麼會以為我死了呢,我明明好好的。"
蕭母看他這副惶恐不安地表情心裡覺得特解氣,為了證明自己的話是真的,她又從了包裡拿了份文件袋扔到蕭驍面前,裡面是'他'的死亡證明,還有醫院的一些收據單和檢查化驗單,以及關於'他'的很多的照片和一盤'他'被兩個男的強|暴的DVD。
蕭驍直勾勾地盯著那些所謂的死亡證據,盯得眼睛都快出血了。
"不,蕭沖不會相信的,他不會相信的……"
他的大腦因為缺氧而反應遲鈍,所以翻來覆去就只剩這麼一句話了。
女人還嫌不夠刺激他似的,補充道:"那張碟可是好東西,你可以拿回去慢慢欣賞。"
蕭驍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咬牙切齒大半天卻只擠出來幾個字,"你們真卑鄙!"
蕭 母不樂意了,眉毛一豎,"我們卑鄙?!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有什麼資格來批判我們的所作所為,當初要不是你死纏爛打,蕭沖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嗎?他 的前途,他的人生都被你毀了一半了,難道我們不該阻止?!他哪一次出事不是因為你?你口口聲聲說愛他,你又有什麼資格來愛他?!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裡,除 非我死,否則這輩子你們也休想在一起!"
蕭驍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如此恨一個人,蕭母算是開了先例了。
他那怨毒的目光令女人又撂了句狠話,"你如果還想要報復,我隨時奉陪。"
語畢便颯然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她一走蕭驍便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了,嘴裡喃呢著蕭沖的名字,淚流滿面。
——就像被剔骨挖心了一般疼得他直哆嗦。
他和蕭沖就這樣完了麼,連說一聲再見的機會都沒有。


第三十八章 詛咒

蕭驍這陣子的精神狀態已經不能用'糟糕'兩個字來形容了。
當初被蕭然傷得蹲在路邊嚎啕大哭的時候,他心裡都沒覺得有如此痛苦過。
這倒不是說他和蕭然二十多年的親情還比不過他和蕭沖幾個月建立起來的愛情。
而是當時他心裡很明白,他和蕭然就算鬧翻天了,他們之間的羈絆也永遠都會存在。
但他和蕭沖之間的關係不一樣,從他接受蕭沖的表白那天開始他就失去了選擇權。
他倆之間,只要蕭沖一放手,不管他願意與否,他都只能選擇接受。
絕望就像毒,從心口暈染開,鑽進身體各處,無孔不入。
蕭驍被這一連串的打擊折磨得痛不欲生,蕭然的日子也不好過。
蕭驍自那天從G市回來後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兩三天不說一句話是常有的事,還經常睡到半夜爬起來坐在陽台上一直坐到天亮,什麼安慰都不管用,怎麼勸都勸不聽。
為了能更好的照顧他,這個月以來,蕭然每天大部分的時間幾乎都用在了他身上。
起初夏雪還以為他確實是工作太忙,因為她也聽說了上次榮盛受賄風波的事。
可是後來時間久了,夏姑娘還是不能控制自己那顆敏感多疑的心。
某天吃完晚飯沒多會兒,蕭然接了一個電話又要出門。
他前腳一出門,夏千金就給他六叔打了個電話找人跟蹤蕭然。
當時蕭然聽說他哥從樓梯上滾了下去,摔暈了,心急如焚吶。
一時疏忽就給夏雪抓住了小辮子。
夏姑娘不查還好,這一查就壞菜了。
有人跟她說蕭然管那個男人叫哥,還附了很多蕭然抱著他哥的照片。
自己心中的猜想終於被證實,又想到蕭然騙了她這麼久,夏雪氣得都快爆肝了,要不是夏志軍攔著她,估計她真的會拿著刀子衝到蕭驍現在住的地方去把蕭驍給砍了。
夏志軍什麼人啊,蕭然背地裡那些小動作他會不知道?
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因為他現在要用蕭然,還有,夏雪離不開他。
現在蕭然這點子事兒被夏雪捅破了,他這個當父親的自然得為女兒'做主'。
大手一揮,擲地有聲地五個字響徹眾人耳際,"你們結婚吧。"
結了婚,那丫頭或許就不會這麼疑神疑鬼了。
蕭然沒反對,因為他現在還沒那個資本同夏志軍作對。
夏雪被蕭然安撫了兩天,又聽到他父親同意他們結婚的消息後情緒終於又恢復正常了。
日子訂在下個月十五號,挺急的。
於是夏姑奶奶現在終於暫時沒精力去理會蕭驍那個'狐狸精'了。
而到目前為止,這一切蕭驍都是不知道的。
自打從G市回來後他就一直在生蕭然的氣,因為蕭沖出國的前一天蕭然就聽夏志軍提過,卻一直幫著蕭沖的家人瞞著自己,所以蕭驍這陣子一直不想搭理他。
但是那天他暈倒醒來後看著蕭然雙目通紅的憔悴模樣,終於還是心軟了。
這些天他翻來覆去地想了很多,現在他身邊就剩這麼一個親人了,不管對與錯,終歸蕭然還是愛他的,他雖然不能接受他的愛,卻始終還是捨不得那份兄弟情。
蕭然這般遷就他,他不應該也沒必要為了那份已經逝去(?)的愛情再來折磨他。
幸福既然強求不來,那就順其自然吧,人活著的意義並不是只有愛情,還有親情、友情,還有責任,還有很多值得他活下去的理由,而且不是每個人都有重頭再來的機會的。
折騰別人的同時也是在折騰自己,他如此有幸,能有第二次生命,怎能不好好珍惜。
蕭驍雖然腦子不好使,但從小到大他都活得很理性。
這次因為蕭沖他都感情用事一個多月了,不能再這麼消沉下去了。
如果將來某一天他還能和蕭沖再續前緣,他會很感激上蒼,也會一如既往地珍惜那份感情,但是當'如果'還是如果之前,一切美好的幻想也都只是幻想,而他生活在現實社會裡。
蕭驍終於能從之前的巨大打擊中緩過來了,蕭然也感覺到了希望,這兩天心情特別好。蕭驍說要去找工作,他不僅沒阻攔,還特意推了工作,騰出時間陪他哥去面試。
蕭驍今天下午去面試了一家裝飾公司,是傢俬人公司,工作地點也是在那種小區公寓裡,環境還不錯,人也不多,蕭驍挺喜歡的,一去就面試上了,叫他星期一去上班。
蕭然一直在車裡等他,這會兒聽他說面試上了,嚷著要帶他去慶祝。
蕭驍看他一臉希翼,也沒掃他的興。
兩人找了家很有名的川菜館。
難得蕭驍胃口大開,蕭然點了一桌子的菜,吃飯的時候連眉梢都掛著笑意。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蕭驍大快朵頤的那會兒,聞訊趕來的夏雪躲在另一間包廂裡恨得就差掀桌暴走了,但她這次吃了藥才出門的,所以控制住了。
只是那眼神恨不得能把蕭驍挫骨揚灰一般怨毒。
第二天她用她哥的手機偷偷給蕭驍發了條短信,約蕭驍在東華樓頂咖啡廳見面。
蕭驍看是夏禹的短信,也沒多想,恰好他當時也在那附近,便直接就過去了。
不料見了面才發現是夏雪。
這回夏姑娘也不裝乖乖女了,蕭驍剛一坐下,她便開門見山道:"你開個條件吧,要怎樣才肯離開蕭然,我不想再看到你出現在蕭然面前了,拿了錢給我滾得遠遠的!"
蕭驍原本看見是她時下意識的就想轉身離開,但又想著蕭然和她都快結婚了,再怎麼說也是他的弟妹了,他一直逃避著也不是辦法。
卻沒想到剛一坐下,夏雪就很不客氣的給他來了這麼一句。
夏雪這話讓蕭驍想起了電視裡那些妻子拿錢逼小三離開自己丈夫的狗血橋段。
他很無奈,自己既不是女的,也不是小三,他是蕭然的大哥。
他重生的事,除了蕭然和蕭沖,只有夏禹才知道,現在他在夏雪眼裡就是當初救她的蕭驍,她現在知道他的身份,不感恩就算了,竟然趕他走。
"夏小姐你未免也欺人太甚了吧?你現在都已經知道我是蕭然的哥哥了,為什麼還要這樣咄咄逼人?我和蕭然見面又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和他只是兄弟關係。"
"胡說!既然是兄弟關係,蕭然為什麼會抱你?還親你的臉?你們都這麼大了,有必要那麼親密嗎?你不是蕭沖的人麼?現在他走了你又來勾引蕭然了是吧,狐狸精!"
"夏血你冷靜點行嗎?你們馬上都要結婚了,你怎麼還這麼不相信蕭然?既然如此,你我今天就很明確地告訴你,我只是把蕭然當弟弟,沒有其他的感情,你不要再誤會了好麼?!"
"我沒誤會,蕭然哥喜歡你,我早就知道!他夢裡都說過好多次了,你們是親兄弟,怎麼能亂|倫呢,傳出去蕭然哥和我父親他們要怎麼做人?"
"…………"
"你走吧,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別再讓蕭然哥看到你了,你會害得他身敗名裂的。"
這回蕭驍真的完全不知道怎麼接話了,這夏姑娘說話全是以她的自己為中心,管你是誰,管你你們是不是清白的,只要她看不慣的,就得從她眼前消失,想跟她講理也講不清啊。
夏雪見蕭驍半晌不表態,終於憋不住了,眼睛一瞪,"你真的不走是嗎?!"
蕭驍看她猛地站起身,心裡一緊,忙勸道:"夏雪你冷靜點,我和……啊,夏雪!"
蕭驍一句話還沒說完呢,就見夏姑奶奶一下子就翻到了欄杆外面。
這裡雖然只是三樓,可是下面是鵝卵石鋪的路面,同樣能摔死人的。
夏雪要是出了什麼事,夏志軍還不得把他和蕭然劈了啊!
"夏雪,你冷靜點。"蕭驍這會兒真後悔留下來。
夏雪看他想要靠近忙朝天台外面又退了一些,扯著嗓子喊,"不准過來!"
她今天把這裡全包了,所以這會兒咖啡廳裡除了他和蕭驍之外,只有三個服務員。
幾人都不敢靠近,只能在旁邊乾著急。
有一個機靈點兒的看情形不對,便偷偷溜出去打緊急電話、找經理去了。
夏雪已經退無可退了,眸光灼灼地盯著蕭驍高聲控訴道:"你為什麼要纏著蕭然哥,為什麼不走?我和他都已經要結婚了,我不想每天都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你為什麼要逼我?!"
夏雪這番話簡直就是故意在給蕭驍按罪名。
那倆服務員看他的眼光一下子就變得複雜起來了。
蕭驍太陽穴直突突,惱火道:"夏雪你理智點成嗎?你明明知道我們是兄弟。"
"是啊,明明是親兄弟還那樣摟抱,那樣親吻,你們算什麼親兄弟?!"
我去,怎麼越描越黑了。
蕭驍不敢往下反駁了,怕這活祖宗等下又會爆出什麼不堪的詞兒來。
"你快進來,不要鬧脾氣了,我這就給蕭然打電話讓他過來,我走還不行嗎。"
"你敢!"夏雪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你要敢打電話我就立馬從這裡跳下去!"
"那你究竟想讓我怎樣?!"
"我說了,我不想看到你和蕭然哥在一起!"
蕭驍覺得還是先把人勸回來再說,這瘋女人瘋起來的時候什麼事都敢做,萬一真跳下去就麻煩了,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大聲道:"好,我答應你,我以後不會再見蕭然了。"
"口說無憑,我要你立字為證,親筆寫下來才算,還要當著這些人的面錄一個視頻……"
蕭驍真的嫌丟人啊,忍不住打斷她,"夏雪,你別再這麼無理取鬧了好麼?"
"我無理取鬧?是誰把我逼成這樣的?你以為我只是在嚇你的麼?!"
說著她的腳後跟一退,跟著就想往下跳了。
蕭驍看著她往下跳的那一瞬間腦子一下就空了,身體卻比平時的反應快了N倍,等他腦子反應過來時,兩隻手已經緊緊抓住夏雪的手了,但是因為他們中間隔了個鐵欄杆,蕭驍當時撲過去的時候又用力過猛,夏雪的重量差點把他也給拉下去。
幸好旁邊那兩個服務員眼疾手快,也跟著撲過來死死地拖住了蕭驍的身體。
消防隊還沒到,下面圍觀的幾個女工作人員在那兒嚇得哇哇大叫。
有幾個稍微機靈點兒的男的,不知從哪裡弄了幾床床墊過來。
蕭驍頭上直冒冷汗,努力想把夏雪拉上來,可是他們的姿勢太難了,後面兩個服務生完全騰不出手,他也使不上力,兩隻手臂快到極限了,一直在發抖呢。
夏雪眼裡的神色更加瘋狂了,走火入魔了一樣,盯著蕭驍不住冷笑。
蕭驍看著她那笑容都快生理厭惡了,欄杆頂著他的胃,疼得他臉色慘白慘白的。
但他都這樣了夏雪還不讓人省心呢,拚命地去掰他的手。
蕭驍咬著腮幫怒斥道:"你就這麼想死?!"
也不知夏千金打哪練就的這手'變臉'功夫,蕭驍話音一落,她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眼睛一下子就霧起了水霧,"我不想死,可你不讓我活,是你逼我的,你明明知道我離不開蕭然哥,卻偏要和我爭,你要多少錢我都能給你,為什麼不走?你走啊,走得遠遠的,我不想看見你。"
"你簡直不可理喻!"
蕭驍兩隻手臂都快沒知覺了,如果可以他真想鬆開雙手,讓這瘋女人跳下去。
可是他不能這麼做啊啊啊啊啊。
還好他剛罵完,就聽到消防車的聲音了。
蕭驍以前從來都沒覺得消防車的聲音原來這麼動聽。
不想夏雪聽到那聲音卻如瘋牛病發作了一般,突然用空著的那隻手對著蕭驍的手一陣亂抓。
蕭驍兩隻手的手背被她抓得皮肉翻飛,泛著火辣辣的疼,抓著她的手也越來越沒力了。
夏雪也感覺到他快到極限了,眸中的神色愈發變得陰毒起來。
"蕭驍,我恨你,死前三個字,絕你一生幸福!"
電光火石之間,她聚起全身的力量猛然一記手刀劈中蕭驍手腕。
"啊!"蕭驍吃痛,終於下意識地鬆了手……


第三十九章 囚禁

蕭驍出名了,活了二十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上報紙頭版,夏姑娘'功不可沒'啊。
有錢人養小情在當今社會裡早已算不上稀奇。
可是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有這種事被曝光,罵聲和譴責都是鋪天蓋地的,這次也不例外。
不過輿論對於蕭然這種身份的人來說是家常便飯,他的一舉一動本來就是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所以即使出了這種事對他也產生不了什麼影響,倒霉的自始至終都只有蕭驍一個人。
他不僅被硬生生扣了頂小三的帽子,還差點被栽贓成殺人兇手,能不招罵嗎?
夏姑娘為了逼他離開蕭然,啥損招都往他身上招呼。
蕭驍當時不知道內情,還以為夏姑娘那是老毛病又犯了,所以才那麼癲狂。
現在被蕭然告知實情後,他真恨不得找把刀把自己那倆爪子給剁了,手欠吶!
他說怎麼當時樓下那幾個小夥子搬床墊搬得那麼快呢,原來是夏千金早就雇好的人。
難怪她當時那麼想'死'呢。
跳之前看她哭得那麼傷心欲絕,眼神也是那麼的憤恨怨毒,連惡毒的詛咒都爆出來了,他還以為她真是一心求死呢,嚇得喉嚨都抽筋了,沒想到夏姑奶奶那是在演戲。
怎麼就只摔斷了一條腿呢,來個半身不遂該多好,太浪費表情了。
蕭驍很無奈,不管他怎麼忍讓,夏雪都容不下他,這次她能為了逼走他而處心積慮。
如果他不走,下次她同樣能為了逼走他而步步設陷。
他自認資質愚鈍,沒那智商也沒那精力去同一個女人玩勾心鬥角的遊戲。
何況夏家家大勢大,他也沒那個資本和她們斗。
蕭沖已經不在D市了,現在他也成了過街老鼠,所以真的是想離開這裡了。
可是現在問題的關鍵在蕭然,不在他。
蕭驍窩在沙發裡一臉疲憊,問道:"蕭然,你還是要和夏雪結婚麼?"
蕭然在他面前蹲下,捧著他的手,眸底滿是歉意,"哥,對不起,這次的事情都是我不好,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報仇的。"
雖然很委婉,可是蕭驍已經從他話裡聽出答案了。
心裡有些發涼,他淡淡地道:"我想離開這裡。"
蕭然神色一緊,"不行,我不同意。"
蕭 驍略一抬眸,直勾勾地盯著他,"蕭然,你不能這麼自私,我是你哥,不是你的所有物。你明明知道夏雪不可能容得下我,卻還是執意要和她結婚,又不准我離開, 你讓我如何自處?如果你是真的有那麼愛她也就罷了,為了你,我可以忍,可你明明就不愛她,還打著'一切都是為了我'的旗號在助紂為虐,不管我怎麼勸,你還 是這麼執迷不悟,既然這樣,我也不想再勸你了。我只想平平淡淡地過日子,不想像個過街老鼠一樣,每天都活得膽顫心驚的。"
蕭然稍微壓了壓情緒,溫聲軟語地對他哥道:"哥,對不起,這次都是我的疏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你別胡思亂想了,好麼?"
他的刻意迴避讓蕭驍有些氣惱,慍怒道:"蕭然,我真的對你和夏雪這檔子事膩味透了。你現在要利用誰我都不想管了,我沒那個能力阻止你,也勸你不聽,那就算了。你想要榮華富貴也好,想要功名利祿也罷,請不要再拿我當擋箭牌了好嗎?!"
"我沒有拿你當擋箭牌,哥,我做這些事情真的都是為了……"
蕭驍有些生氣地打斷他:"夠了,蕭然,幸福的標準不是以物質的多少來評判的,至少在我這裡不是,何況我有手有腳,為什麼要讓你來為我提供優渥的物質生活?還是你從心底就看不起我,覺得我腦子笨,根本掙不了大錢,所以需要你來養我?"
蕭然急了,"不是的,哥,我沒這個意思,我只是不想讓你再像以前那樣辛苦而已。"
"可是你現在的所作所為表達出來的就是這個意思!"
"……………"
蕭然被他哥的話堵得一時語塞,沉默了片刻,把話鋒一轉,又開始打感情牌。
"哥,你上次明明答應過我,不會離開我的,你不能這麼出爾反爾。"
這 話把蕭驍給惹惱了,他皺眉反駁道:"我沒有出爾反爾,是你自己太貪心了,你明知夏雪容不下我,總想置我於死地,卻還是要和她結婚,還硬要把我留在你身邊。 蕭然你不覺得你這樣做太自私了嗎?我說我想離開這裡,但並沒說要離開你。我不想強人所難,所以把選擇權留給你,等你來開口,可是你根本放不下現在的名利和 地位。現在是你不肯跟我走,不是我要離開你。"
蕭驍步步緊逼,蕭然心裡莫名地有些心慌,以退為進道:"哥,那你再給我點時間,過一陣子,最多兩個月,到時不管你想要去哪裡,我都跟你走,好不好?"
"不好。"此話一出,蕭驍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心裡越發覺得冷。
蕭然不管有多愛一個人,他首先最愛的還是他自己。
當年他用那麼極端的方式來斬斷他對他的畸戀時就已經證明了這一點了。
可憐他到現在才發現。
蕭驍盯著蕭然看了很久,像要把他的模樣刻在心上一樣認真,直到蕭然被他盯得起雞皮疙瘩,想要開口叫他時,他才淡淡地開了口:"蕭然,這陣子多派幾個保鏢看著我吧。"
不然只要有機會,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離開你的。
蕭驍的話只說了一半,蕭然卻已聽懂了他的拒絕。
眼中一下子湧出了痛苦和憤怒,他咬著腮幫,眸光如炬地瞪了他哥半晌,隻字未語。
然後騰地起身走到門邊,摔門而去了。
雖然早有心裡準備,蕭驍卻還是沒料到被'囚禁'的日子會這麼難熬。
一連關了半個月,雖然那些人都把他當菩薩一樣每天都好吃好喝地供著他,可是他還是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在迅速消瘦,蕭然很心疼,卻也無可奈何。
最近他也特別忙,每次來他哥這裡都是百忙之中擠出來的空閒,卻每次都是高興而來,憤然而去——他哥現在都不願意和他說話了,一碰到他的身體,他就避他如蛇蠍。
蕭驍的身份證和手機都被蕭然沒收了,身無分文,家裡除了盥洗室,到處都有監控器。
那些看管他的人也特別盡職,每天連他看了什麼書,上了多久的網,跟人聊了些什麼,看了多久的電視,吃了多少飯,什麼時間睡的,都會事無鉅細地報告給蕭然。
蕭驍心裡覺得難熬,面上倒是一直顯得很平靜,每天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把米蟲的境界演繹得很到位,就這樣一直熬到了蕭然結婚這一天。
昨晚蕭然沒回去,硬抱著蕭驍睡了一晚上,早上一睜眼就看見蕭驍正眼汪汪地盯著自己。
蕭然被他盯得心裡一暖,想湊過去親他,蕭然頭一偏,躲開了。
然後給他來了一句,"蕭然,哥提前祝你新婚快樂。"
蕭然訕訕,沒回話,默不作聲地穿好衣服,早餐都沒吃就走了。
夏姑娘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今兒心裡甭提有多高興了,雖然上次那場戲有點丟份,還摔斷了她一條腿,不過現在看來她的付出還是值得的,六叔說蕭驍那狐狸精已經'離開'蕭然哥了。
而且,她馬上就要成為蕭然哥的妻子了。
雖然她現在的年齡還不能領證,不過也沒關係,大不了過陣子叫父親托點關係去把戶口本和身份證上的年齡改了就是了,為了蕭然哥,她不介意一下子'老'兩歲。
與熱鬧非凡的婚宴現場相比,蕭驍目前所在的那間公寓簡直安靜得嚇人。
今天蕭驍既沒看書也沒上網,更沒看電視,一直盤腿坐在床上盯著那石英鍾看了近一上午。
快到中午的時候,他才穿戴好,去了盥洗室。
打開浴櫃,在裡面翻了翻,找到了他上次藏起來的那片剃鬚刀。
刀片是從沒用過的新刀片,十分鋒利,切開皮肉時蕭驍都沒感覺痛血就湧出來了。
他把沾了血的刀片放回原處,在裡面呆了一兩分鐘,出來後直接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鮮血越流越多,在灰色的被單上暈染出一大團血跡,足以讓樓下監控室裡的人看出端倪。
他們急匆匆趕上來時看見床上的蕭驍雙目緊閉,面色蒼白。
恍惚中,蕭驍感覺有人在喊他,他沒睜眼,睜不開,也不想睜,任由他們擺弄著他的身體。
保鏢給他纏紗布的時候太過用力,弄痛了他,他皺了皺眉,沒多會兒便徹底暈過去了。
等他再醒來時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
醫生進來查房,檢查了他的傷口,又說讓他再去做個全面檢查。
蕭驍沒意見,那倆保鏢自然也不可能對此有意見。
出去的時候護士拿來一張藥單支走了一個保鏢,另一個陪著蕭驍去做檢查。
胸透檢查的時候那保鏢進不去,只能在外面等。
哪想蕭驍一進去,穿著白大褂的假醫生文淵就把他從後門接走了。
蕭驍重新換了身衣服,跟著文淵一起出了醫院。
直到車子上了高速路,他才終於鬆了一口氣,對文淵說了聲謝謝。
文淵順手把身份證扔給他,"不客氣,我也只不過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而已。"
蕭驍把身份證揣進兜裡,靠在靠背上,沒多會兒又睡過去了。
他們一路殺到臨市的長途汽車站,沒想到時間卡得剛剛好。
蕭驍臉色還是那麼白,不過眼睛裡終於多了幾分神采。
臨上車時,他對文淵道:"幫我跟夏禹說聲謝謝。"
他欠夏禹的人情恐怕也只有下輩子才能還得清了。
文淵點了點頭,沒吭聲,轉身,背著他揮了揮手,離開了。
車子緩緩移動,駛出了車站。
車窗外,豔陽高照,車流如織。
蕭驍微眯起眼睛,仰頭望著天,心裡也跟這天空一樣,空蕩蕩的一片。
這些日子以來,他感覺自己就像做了一個特別長的夢,夢裡他嘗到了幸福滋味,也嘗盡了痛苦和辛酸,而且這個'夢'耗費了他太多的熱情和精力。
所以現在夢醒了,他才會感到如此的疲憊不堪。
光線實在太強了,刺得人眼睛酸脹難耐。
蕭驍收回目光,目不轉睛地盯著車窗外,嘴裡小聲喃呢道:"蕭然,再見了。"


第四十章 重逢

一年半後
"蕭驍,劉經理找你,叫你去一趟他辦公室。"
蕭驍正忙著趕一個酒店的裝修設計圖,聽到小李的聲音,也沒回頭,應了一聲,把圖保存好後起身去了經理辦公室。
"經理,你找我?"
"來,坐。"劉經理一邊招呼著蕭驍坐下,自己也挨著他坐下了,臉上笑盈盈的。
"經理,怎麼啦?"蕭驍有些不適應他這突然而然的親切行為。
"你這幾天把手上的活趕一趕,下個星期跟我一起去香港參加建材展。"
"啊?你不是讓小武跟你一起去麼?"
"小武他老婆昨晚早產,去不了了,所以我想讓你跟我一起去。"劉經理說著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順便呢,我還想請你幫我個忙。"
他有個表弟是香港立華集團董事長的心腹,董事長的女兒最近要結婚了,聽說婆家在大陸很有權勢,而且挺難伺候的,女孩為了討好未來的公公婆婆準備送套別墅給他們。
她未婚夫和父母都不知道這事兒。
從選地段到建成,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全是他那表弟在操辦,現在就只剩裝修了。
他那表弟也厚道,沒找國外的設計師,也沒找當地的裝修團隊,給他留了一塊肉,他倆都說好了,他只負責圖紙和現場施工,材料和施工隊都不用他管。
除去所有的費用後,他倆五五分,每人大概也有四五十萬的利潤,划算。
蕭驍來這裡也有一年多了,做事很勤懇,人也老實,長相又好,雖然平時沉默了點,不過還是挺招人喜歡的,所以這次知道小武去不成了之後,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蕭驍。
蕭驍臉上沒什麼表情,神色很平靜,"經理,有什麼吩咐,您說就是。"
劉 經理斟酌了一下詞句,對他道:"是這樣的,我香港那邊有個朋友,最近要裝修別墅,我算了一下如果讓我們公司的裝修團隊去做呢,根本不賺錢。而這忙我是一定 要幫的,你的技術我信得過,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幫我這個忙。當然這忙也不是白幫的,總預算3%的提成,你只需要負責圖紙、預算和施工管理就行,材料和裝 修工人的事都不用你操心。"
他這樣一說,蕭驍立馬就明白過來了,某人在外面接了私活。
這種事在這個行業裡很常見,沒什麼好驚訝的。
蕭驍很識趣地沒多問,只道:"經理你都親自開口了,我豈有不幫忙的道理,只是我還得重新去辦通行證,能來得及嗎?而且那別墅不可能幾天就能裝修好吧,我這邊的工作怎麼辦?"
劉經理面帶喜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先把手上的活趕完。"
"那好吧,我先出去幹活了,您忙。"
劉經理擺了擺手,"去吧,手續辦好了我會通知你。"
蕭驍緊趕慢趕,終於在去香港那天上午把那酒店的設計圖紙趕出來了。
下午他一上飛機就睡著了,到了香港之後,是劉經理的表弟親自來接的他們。
喝完下午茶後,他表弟楚牧又陪著他們看了半下午的展會,劉經理認識了幾個建材老闆和地產商,吃晚飯的時候就在談合作方面的事情,蕭驍實在太困了,一晚上都沒說幾句話。
吃完晚飯,楚牧要請他們去唱歌、蒸桑拿。
劉經理體諒蕭驍昨晚熬了夜便沒讓他去,讓他回酒店休息。
蕭驍也沒客氣回到酒店洗了個澡,倒床上還沒到半分鐘就睡著了。
第二天吃完早飯,楚牧來帶蕭驍去露云山看房子。
從別墅回來之後他又忙開了,光是設計圖和預算就花了他一個星期的時間。
裝修隊正式開工那天,劉經理過來看了一眼,跟蕭驍交代了一下,讓他有什麼事就跟他表弟商量,然後當天下午就回去了。
蕭驍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該問的絕對不會多問一句。
劉經理是怎樣幫他請到假的他沒問過,楚牧是干什麼的,他也從不過問。
為了那六萬多提成,他現在每天都是兢兢業業,三緘其口,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幾乎沒有任何娛樂活動,一直到完工那天,楚牧都沒見他出去放鬆過。
房子裝修好後,他倆花了一整天的時間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
確認無誤後,楚牧才打電話讓那位千金小姐第二天過來看房子。
蕭驍一直以為業主就是楚牧,臨了才知道他也是打工仔之一。
第二天業主還沒到呢,蕭驍已是滿心雀躍,想著交完房之後他就可以走了。
然而他做夢都沒想到,第二天業主來時手裡挽著的那個男人竟然是——蕭沖。
楚牧說,他是她的未婚夫。
四目相對時,蕭驍心口跟被人狠狠掄了一拳似的,鈍痛難耐。
他們終於又見面了,蕭沖看起來很好。
可是,他要結婚了。
他曾經無數次的偷偷幻想過他們重逢時的場景,卻從沒想過會是今天這種畫面。
蕭沖要結婚了,現在的他沒有立場阻止,也沒有立場質問。
——他都'死'了一年半了,有什麼立場來要求蕭沖為他守身如玉一輩子?
甚至此刻他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蕭沖。
因為四目相時他並未在蕭沖眼中看到絲毫的震驚和欣喜。
蕭沖那古井不波的眼神讓他很迷惘——他不知道蕭沖心裡是否還留有他的位置。
所以心裡縱有千般不甘,萬般不願,最終他還是選擇了沉默。
那位漂亮的未婚妻一下車就被別墅和周圍的景緻吸引住了,壓根兒沒注意到蕭驍眼中的異樣,楚牧忙著招呼兩位金主也沒發覺蕭驍有哪裡不正常,只有蕭沖一直在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他。
蕭驍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在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只是沒有將自己的情緒表露出來而已。
女業主很滿意這房子,對蕭驍這個設計師也是讚不絕口。
看完房子後給楚牧吩咐了幾句,說要請蕭驍吃頓飯。
蕭 驍腦子裡一直亂糟糟的,要不是有楚牧,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現在,哪裡還肯繼續和他們呆在一起,婉拒道:"蘇小姐,真的很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今天實 在沒什麼胃口,最近因為裝修的事情,每天都睡眠不足,現在終於可以放心了,我這會兒就想回去好好睡一覺,希望蘇小姐不要見怪。"
他的誠實讓蘇文琦對他好感倍增,善解人意道:"既然這樣,那好吧,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改天再請你也一樣,楚牧,你替我送蕭先生回酒店吧,我們再看看。"
"好。"
楚牧將蕭驍送回了酒店,看他一臉蒼白,還以為他是真的沒睡好才這麼憔悴,便讓他先好好睡一覺,晚上他再來接他出去吃飯。
蕭驍編了個謊,說自己家裡出了點事,他今早上就一直很擔心,現在房子也交了,所以剛找藉口推了蘇小姐的邀請,其實就是想先回去,讓楚牧事後幫他跟那蘇小姐說一聲。
楚牧看他一臉心急如焚的樣子,又被他騙了,特理解地道:"那好吧,我這就打電話讓人幫你訂機票,你收拾一下,我等下就送你過去。"
蕭驍感激道:"那就麻煩你了。"
"哪裡的話,你收拾吧,我出去打個電話。"
楚牧出去幫他訂票去了,蕭驍也沒耽擱快速地收拾著自己衣物和電腦用具。
結果等蕭驍快要收拾好時楚牧又打電話來道歉說他臨時有急事,走了,讓蕭驍在酒店裡等會兒,他叫別人來送他。
蕭驍忙道:"沒事,沒事,我自己打車過去也一樣,這裡離機場又不遠,而且到處都是出租車,何必那麼麻煩。"
楚牧想想也是,就沒堅持,又跟蕭驍寒暄了幾句便掛斷了。
蕭驍收拾好行禮後退了房,從酒店裡出來,攔了輛出租車,不想在半路就被人截住了。
截他的人他也認識,蕭沖的心腹——李威。
李威出了次車禍後似乎變得比以前更沉默了,一路上隻字未吐,直到將蕭驍帶到了悠然山莊的一幢別墅裡後他才對蕭驍說道:"先生等下就回來了,你別亂跑,免得他擔心。"
說完便轉身拉門出去了。
蕭驍望著那緊閉的大門,心裡有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衝撞著他的理智。
不管蕭沖還愛不愛他,蕭沖最終都還是要結婚的,否則今天他就不會裝著不認識自己。
現在把自己攔下來又有什麼意義呢?為了證明他還愛著自己?
可是他沒辦法當別人的'小三'啊。
正胡思亂想至極,忽然聽到門邊有響動。
蕭驍倏然轉頭望向門邊,看見男人正朝自己疾步走來。
興許是因為趕路趕得太急,男人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散落了一兩撮垂在臉側,為他沉穩莊重的氣質添了些許野性。
隨著蕭沖的逼近,厚重的壓迫感也越來越強烈,蕭驍嚥了口口水,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結果下一秒蕭沖就撲過來了,把蕭驍緊緊箍在了懷中。
蕭驍想推開他,手卻不聽使喚,竟然主動攬上了男人的後背。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這個男人對他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明知是毒,卻還是放不下。
男人身上熟悉的氣息和體溫勾出他心中貪婪的因子,他捨不得了,不管之前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設,當重新接觸到男人的身體時,他的理智還是沒法抵抗男人身體傳遞給他的那抹溫暖。
"蕭驍。"蕭沖終於稍微鬆了點力道,卻死勾勾地盯著蕭驍不轉眼,眸底蓄滿了風暴。
蕭驍看著他逐漸逼紅的眼眶,一下子就心疼了,湊上去親了親男人的唇,"我在這裡。"
他那溫潤平和的聲音刺痛了蕭沖的神經,也為他無法發洩的情緒打開了一個缺口。
重吻砸下,濃重的氣息鋪灑在蕭驍溫熱的臉上,燙得人一陣心悸。
男人如同一隻飢渴到極致的野獸,瘋狂地蹂躪著蕭驍那兩片柔軟的唇瓣。

第四十一章 巫山雨大

烈焰火海中,萬丈高溫。
蕭沖發瘋似的吮咬著蕭驍的唇瓣。
舌端腥鹹的味道就像催情劑,身上著火了一樣滾燙,讓他欲罷不能。
他把蕭驍壓在沙發上,激動地搓揉著他的身體,身下叫囂著想要進入他。
一年半了,從當初的難以置信到半信半疑,再到後來的絕望,沒有人能理解他的痛苦和悲傷,今天還在車上的時候他就已經認出蕭驍了,天知道他當時費了多大的勁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所以此刻他再也不想壓抑自己的情感了,蕭驍沒死,真的沒死,就在他懷裡。
這柔軟的觸感和暖熱的體溫如此真實,他心裡卻還是擠滿了躁動和不安。
他想要他,想要蕭驍的身體和心靈和他完全契合在一起。
"蕭沖。"蕭驍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破膛而出了,情緒失控的蕭沖讓他既喜歡又害怕。
他從來沒見過蕭沖如此瘋狂的一面,不管是親吻,還是脫衣服的動作都急切到近乎粗暴。
他倒是有心想縱容蕭沖的行為,可是又怕自己的身體挨不住那份疼。
"蕭驍,我想進去。"
蕭沖嗓子都啞了,急切地吻著蕭驍的唇,伸手掰開他的臀丘,想要進入。
蕭驍嚇得身體一緊,那乾澀的地方無論如何也容納不下男人的巨大。
火滾的肉棒抵在入口處,不得而入,蕭沖心裡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躁動不安過。
他顫抖著雙手箍緊蕭驍的身體,喘著粗氣,在蕭驍耳邊一遍一遍地喃呢著他的名字。
那嘶啞而亢奮的聲音聽起來既痛苦又委屈,攪得人一陣心慌意亂。
蕭驍被他折騰得有些崩潰,半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般,竭力為蕭沖放鬆著自己的身體,慢慢接納了那根堅硬如鐵的肉棒,同時也接納了撕裂般的疼痛。
那片痛感在他身體裡蔓延開來,像毒,令他難以忍受,又像蜜,即使疼也覺得那麼甜。
蕭沖一口氣頂了一半進去,柔韌緊致的觸感如同一劑安定,令他原本躁動不安的心一下子平靜了許多,他煽情地吻著蕭驍已經腫起來的嘴唇,含含糊糊地喊著他:"蕭驍,我的蕭驍。"
蕭驍在疼痛中感受著那抹飽脹,撫摸著男人的後背,顫聲安慰他,"沖,我一直都在。"
他的安慰讓蕭沖心裡的躁動因子在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復得的喜悅。
他沒有做夢,蕭驍還在,他的體溫,他的心跳,他都感受到了。
他正為自己展開著身體,承受著自己的慾望帶給他的痛苦。
"蕭驍,別再離開我了。"這一刻他如此幸福。
蕭驍沒吭聲,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
蕭沖進去後一直都沒有動,但光是被那樣包裹著他就忍不住想射了。
蕭驍疼得渾身直哆嗦,抱著蕭沖滾燙的身體,回應著他的熱吻,撫摸著他緊繃結實的後背,撩撥得蕭沖所有的細胞都在翻騰叫囂,心底湧出了一種超出生理快感無數倍的歡愉感。
這種令他胸口發脹的歡愉感隨著奔騰的血液不斷地朝著慾望中心湧去。
才四五分鐘的時間,他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勒緊蕭驍的身體,顫抖著發洩了出來。
蕭驍沒想到在沒有任何摩擦的情況下,自己的親吻和撫摸竟也能讓蕭沖這般激動。
果真是因為太過思念了麼?
蕭沖沉浸在高|潮的餘韻裡,思維有些遲鈍,像只大型犬似的趴在蕭驍身上親暱地蹭著他的臉,也不說話,就那樣一直蹭著他。
蕭驍身體沒力氣,蕭沖滾燙的體溫把他腦子裡也燒成了一團漿糊。
兩人像個連體嬰似的緊緊地抱在一起,默默地感受著彼此狂亂的心跳節奏。
發洩過後的身體沒有之前那般堅硬腫脹,白色的液體便順著縫隙流了出來。
蕭沖就著自己射出來的東西做潤滑,又一點一點地頂進了蕭驍的身體裡。
聽到蕭驍的悶哼聲,他吻了吻蕭驍的臉,"親愛的,還是很疼嗎?"
剛才蕭驍很痛,他知道,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因為他太不確定了。
即使他明明已經把蕭驍抱在懷裡了,卻還是沒辦法壓制住心裡那股強烈的不安感。
"蕭驍?"沒聽到蕭驍的回答,蕭沖抬頭看了他一眼,看著蕭驍眉頭緊皺,眼底淚光閃爍,他心口一縮,忙道歉道:"親愛的,對不起,我弄痛你了是麼,對不起……"
"蕭沖。"蕭驍打斷他的道歉,痛苦的表情中也隱藏著不安,"我想你。"
這一年半以來,我每時每刻都在想你,我想偷偷去找你,可我能力不夠,連你身在何處都沒法辦打聽到,我以為我們這輩子都沒辦法再見面了,所以每天都用工作麻痺著自己。
可是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我還是會想你想到難以入睡。
這一刻的幸福感如此真實,為何我卻還是如此想你?
蕭沖湊上去吻了吻他的唇,"別怕,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
緩衝期過後,深陷在蕭驍體內的熱楔又進入了戰鬥狀態,兩人糾纏著從沙發轉戰到了床上。
蕭沖握著蕭驍的腳腕,將他的腿擺成'M'字形,直勾勾地看著兩人相連的地方。
別樣的感官刺激如蔓延全身,他由慢而快的撞擊著蕭驍,感受著蕭驍那裡的變化。
濕熱的窄道中似乎有種奇異的引力在將他往裡吸,令他越發亢奮。
逐漸適應了體內那根龐然大物後,越來越激烈的頂弄令蕭驍嘴裡的嗚咽都變了調。
蕭驍只覺得有股強大的力量在不斷地衝擊著自己,越來越深入,越來越猛烈。
一波一波的快感如狂潮般向他撲來,劇烈的震動中,連靈魂都跟著恍惚起來了。
這種讓人覺得既難堪又幸福的快感持續著不知過了多久,蕭驍幾乎是尖叫著上交了自己的公糧,快速收縮的地方絞得蕭沖也沒忍住,跟著乖乖洩洪了。
餘韻過後,某人不僅沒退出來,反而挺了挺動作,讓兩人那地方銜接得更緊密。
蕭驍微張著唇瓣喘氣,漆黑的眼眸裡罩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看起來水豔動人。
蕭沖摸著他的頭髮,咬著他的耳垂在他耳邊一遍一遍地說著令人耳根發紅的情話。
蕭驍臉上實在燒得不行了,故意提醒他道:"親愛的,我六點半的飛機。"
這話真管用,蕭沖聽完臉上的表情立馬就變了,"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你都要結婚了,我幹嘛還要留下來找虐?
蕭沖一直沉浸在兩人重逢後的喜悅中,所以剛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現在對上蕭驍滿含幽怨的眼睛,他一下子就回過味兒了,滿含歉意道:"親愛的,對不起,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和文琦結婚的,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相信我好麼?"
"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她?"蕭驍還是有些不安。
他知道蕭沖曾經對他的感情都是真的,可是他都'死'了一年半了。
當初蕭沖自己就曾說過,他不是個見人就愛,上完就甩的濫情薄性之人,但也不是一個會為了死去的愛人而徹底埋葬自己感情路的痴情種,自己能有那個魅力開他的先例嗎?
他和那個女的都已經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蕭沖不可能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吧?
如果是這樣,自己又算不算是第三者呢?
蕭沖捋著他的頭髮,溫聲道:"我的心都被你佔滿了,怎麼還會有空位留給別人,她是我的生意夥伴,也是棋子,我們之間有交易,明白嗎?"
此話一出,蕭驍心裡終於稍微鬆了一口氣。
不過還沒來得及高興呢,腦中突然閃過蕭母那雙凶光畢露的眼睛,他又放心不下來了。
蕭沖見他還是愁眉不展,心裡有些疑惑,"是不是在擔心我母親又會來為難你?"
他母親的性格他太瞭解了,當初弄那堆死亡證據就是想徹底拆散他和蕭驍,現在要是讓她知道他倆又在一起了,真不知道她會炸成什麼樣子,不過他不會再讓她有機會接近蕭驍的。
當初要是自己再堅持一點,堅信蕭驍沒有死,或許他倆早就見面了。
現在好不容易才失而復得,他怎麼可能放手。
蕭驍心裡沒有蕭沖那份無畏。
因為他永遠都記得蕭母當初那句"只要我還活著,你們這輩子都休想在一起!"
如果哪一天蕭沖的母親真要以死相逼呢,那他和蕭沖該怎麼辦?
"蕭沖。"蕭驍突然伸手緊緊地箍著男人的後背,"我不想離開你。"
這話大大取悅了蕭沖,某人話音一落,又被狠狠蹂躪了一番。
都說小別勝新婚,他們這都一年多沒見面了,所以自然比新婚夫婦還膩乎。
兩人在床上膩了一下午,還沒膩乎夠,晚上蕭沖也沒出去應酬,和蕭驍窩在沙發裡聊天,把蕭驍這一年半以來所經歷的所有事情都問了個透。
第二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蕭驍對某人道:"我想回公司去交接一下,畢竟幹了一年多了,現在說走就走的話,很不厚道。"
蕭沖夾了個蟹肉包遞到他嘴邊,輕描淡寫道:"這事我會讓李威去處理。"
蕭驍嘴裡包著東西含糊道:"可是我想……"
"放心吧,他會處理好的,你好好陪我一陣子再想工作的事,好不好?"
蕭驍其實也不想離開蕭沖,現在見反對無效,他也沒多堅持,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蕭沖嘴角綻開一抹滿意的微笑,"真聽話,來,再吃一個。"
蕭驍把男人遞過來的蟹肉包夾住,遲疑了片刻才道:"沖,你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蕭然?"
他知道蕭然心裡肯定恨死他了——當初為了能離開他,他曾用那麼極端的方式。
那麼狠心,那麼絕情,換作是自己,心裡恐怕也會有埋怨。
雖然他從沒後悔過自己的決定,可是並不帶代表他心裡就不掛念他。
讓蕭沖幫忙打聽,也沒有別的意思,他只是想知道蕭然過得好不好而已。
昨晚蕭驍跟他提到蕭然的時候,蕭沖就知道,這傢伙遲早都會問的。
在感情上,蕭然對他構不成威脅,時間越久他就越明確這一點,所以也不想刻意瞞著蕭驍。
"親愛的,其實,我正想告訴你這事兒呢,明天蕭然會來香港,想見他嗎?"

第四十二章 毒愛

蕭然來香港了,沒想到夏千金了也來了。
蕭驍沒去見他弟弟,就隔著人遠遠地看了一眼。
蕭然沒怎麼變,說話做事還是那樣精明幹練,眉宇間又添了份成熟穩重。
夏姑娘的變化倒是挺大的,褪去了少女那份稚嫩,連眼角眉梢都透著已為人婦的嬌媚風韻,圓潤的身形和微微凸起的腹部也昭示著她將為人母的事實。
一旁的李威看出了蕭驍眼中的不捨,試探性地問道:"要不要過去打聲招呼?"
蕭驍沒吭聲,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
昨兒個蕭沖沒告訴他,夏雪也來香港了,不然他今天肯定不會過來的。
現在夏雪和蕭然也算是各得其所了,自己如果再去插一腳,夏姑娘到時指不定又會鬧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新聞出來,這樣就很好,沒必要再去打破表面上那份平靜。
只是,他縱有心,架不住來者無意啊。
兩人正準備轉身離開,不知是哪家的千金,踩著十釐米高的細高跟氣咻咻地衝了過來,把蕭驍撞得一趔趄,自己也差點摔地上,穩住身形後,劈面就是一吼:"你沒長眼睛啊?!"
她這一吼,雖然不至於讓整個宴會都鴉雀無聲,但也吸引了一小部分人的注意。
夏雪就是其中之一。
"抱歉。"蕭驍頭埋得很低,道完歉後也不管那女的消沒消氣便急匆匆離開了宴會廳。
夏雪遠遠地看著那個單薄而挺拔的背影,莫名地覺得有些熟悉。
本想跟出去看看,不巧有人過來搭訕,又看蕭然臉上也毫無異樣,她才作罷。
蕭然和兩個大腹便便的老男人寒暄了一陣,然後過來在夏雪臉上親了親,示意自己要出去接電話,讓她別亂跑,夏雪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回給丈夫淺然一笑,"嗯。"
一晚上蕭沖臉上都掛著那副公式化的微笑,端著酒杯熱情地與商賈名流們寒暄客套,看到蕭然朝門口疾步而去時,他轉頭盯著一臉幸福洋溢的蕭夫人,微微眯了眯眼睛。
——誰說的那話來著,出來混的,遲早都是要還的。
借酒裝瘋,拿酒瓶子砸人腦袋,看在你沒吃藥的份兒上,都已經不跟你計較了,你自己管不好你男人,卻用那麼下作的手段逼得別人在一個城市無法立足,嘖,太不厚道了。
李威準備送蕭驍回去,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地下停車場。
蕭驍剛握上門把手,蕭然的聲音就追命似的竄進了他的耳朵,"哥!"
這低沉渾厚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空氣裡簡直猶如炸響。
蕭驍心裡一抖,暗自皺了皺眉,卻沒停下來的意思,開了門就想往裡坐。
蕭然幾步衝上來卡在門邊,不讓蕭驍關門,接著又硬把人拽出來,按在了車門上。
那眼神恨不得能把蕭驍生吃了一樣怨毒。
李威見狀,忙跑過來,想制止蕭然。
蕭然一點沒客氣,抬手就是一拳,完了還想揮拳。
"蕭然!"蕭驍撲上去把他攔住,呵斥道:"你發什麼瘋?!"
蕭然把對他哥的怨氣全撒在了李威身上,李威倒也大度,沒還手,拿舌頭頂了頂冒著血絲的牙齦,瞪了蕭然一眼,又對蕭驍道:"我去抽根煙,五分鐘後回來送你回去。"
蕭驍感激地朝他點了點頭,"謝了。"他心裡很清楚,要是李威一還手,蕭然只有挨打的份,沒還手,還給他們說話的時間,不過是看在蕭沖和他的面上。
李威一走,蕭然又把他哥逼來貼到了車門上,瞪著他道:"為了離開我,你不惜拿自己的生命相要挾,一躲就是一年多,蕭沖一回來,你馬上就出現在他面前了,我們好不容易見上一面,你卻一看見我就開跑,我就這麼讓你討厭?!"
之前看到他哥時,他還不敢確認,所以才故意找了個女的去撞他哥,沒想到剛一確認,他哥調頭就走了。他失蹤了一年多,他滿世界找他,現在回來了,卻連看都不肯看他一眼,他恨!
蕭驍知道蕭然誤會了,卻沒打算跟他解釋,"你現在是公眾人物,注意點影響。"
蕭然雙手撐在車壁,將他禁錮在雙臂之間,依舊眸光灼灼地瞪著他,"怎麼?現在連跟我多說幾句話都覺得厭煩了?我都不怕你怕什麼?怕你男人會吃醋?"
" 蕭然!"蕭驍皺眉打斷他,"當初我也是沒辦法,你都結婚了,卻硬要逼我留在你身邊,如果夏雪不介意倒也罷了,但她介意呀,而且已經恨我入骨,你要我怎麼留 下來?以什麼身份留下來?你哥?還是你的情人?我是人,不是物品,你能把我藏多久?況且,你現在都快要做父親了,還計較這些干什麼?"
蕭然被'父親'兩個字刺激到了,一臉煩躁地撥高了音量:"這件事我也是被算計的!"
他和夏雪當初結完婚,夏志軍顧慮著夏雪年齡小,病也沒好,便對蕭然的刻意迴避採取了默許的態度,後來看著夏雪病好得也差不多了,而且身體也好了很多,便又有了別的打算。
蕭然雖然精明能幹,可夏志軍什麼人吶,都成人精了。
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蕭然再狡猾也扛不住老爺子有心算計不是。
這事兒要擱別人身上,指不定做夢都能笑醒。
可擱蕭然這兒他卻是欲哭無淚,著實一個啞巴虧。
怎麼說呢,夏志軍明明知道他不喜歡自己的女兒,卻還是願意把這麼大一份家業交給他搭理,為什麼呢?因為夏雪離不開蕭然,還因為蕭然有才華有野心能幫他管理好榮盛。
除這兩點之外,最重要的還不就是為了他夏家的香火問題。
夏禹他已經指望不上了——不是沒逼過,只是混蛋犢子擰起來的時候比夏雪還擰。
所以他也只能把大部分的希望放在他這個女兒身上。
可是,蕭然不願意啊,不僅是因為他早已心有所屬,還因為這個孩子的出生會降低他在夏家的身價,這個孩子對於夏家來說是個寶貝,對他來說卻是個麻煩。
本來這事兒就讓他很鬱悶了,現在蕭驍還故意拿話來刺他,他能不激動嗎。
"我為什麼要計較,你難道不知道原因麼?當初我讓你給我兩個月的時間你都不肯,如果你肯等我兩個月,事情就不會發展成今天這個樣子!"
" 蕭然,你講理一點好不好,是我不肯給你時間嗎?難道我再多等兩個月你就能將夏志軍的所有財產據為己有了?退一萬步講,如果你真把榮盛整個收入囊中了,你還 肯跟我走?何況我當時就說了我不在乎那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我想要的不過是一份安寧而已,你是我弟弟,哪怕窮得身無分文了你還是我的弟弟,我不會嫌 棄你的,你為什麼到現在都還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蕭然滿臉痛苦地反駁道:"我沒有騙你,當時如果能走,我絕對會跟你走的,可是我不能走,因為我根本走不掉,你知道夏志軍在D市的勢力有多大嗎?我知道他那麼多秘密,又在當時那個節骨眼上,如果我和你就那麼走了,不光是我,你也會跟著遭殃的,我拿什麼來保護你?!"
這話把蕭驍震得一愣,他倒是從來沒想到過這一層。
當時如果蕭然真的放棄一切跟他走了,他們恐怕還沒出D市就被人滅口了吧?
可是事情發展成今天這個樣子,該怪誰呢?還是不怪蕭然自己當初太貪心了。
蕭驍卻也沒有理由來多加責備了,因為蕭然的貪慾也是因他而起的。
蕭然見他哥神色在逐漸軟化,心裡又升起了希望,"哥,對不起,我當初也是因為怕你會離開我,才會把你關起來的,你原諒我好不好?"
"好了,放開我吧,我沒生你的氣,現在事情既然已經發展成這個樣子了,你就應該擔起責任來,再怎麼說你都是那孩子的父親,不管你們大人要如何爭名奪利,孩子是無辜的。還有夏雪,你好好看著她,別再讓她受什麼刺激了,我也不想再和她見面了,免得她到時又整一堆事出來。"
蕭然把他認為無關緊要的話在腦中一一過濾掉,問道:"那你連我也不願意見了麼?"
要是擱在以前,他現在絕對已經硬把他哥拽走了,哪裡還會一個勁兒跑來裝委屈。
只是現在蕭沖回來了,他不能來硬的。
到時要真把蕭驍惹毛了,死活不肯見他,又有蕭沖擋著,估計他還真沒辦法再見到他哥了。
蕭驍看見李威正朝這邊走來,拍了拍蕭然的肩膀,安慰道:"我今天其實就是專門來看你的,沒想到夏雪也在,我不想見她,你沒事我就放心了,好了,我先走了。"
蕭然一聽這話,不由面上一喜,"那你能把你現在的電話號碼給我麼?"
蕭驍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給了蕭然,李威也過來了。
蕭然依依不捨地望著他們的車離開,手裡的拳頭也握越緊。
——蕭沖,等著吧,我得到手的,你一樣都不能多,該還給我的,你一樣都不能少!
晚上蕭沖回去見蕭驍正撅著圓潤的屁股蛋子在洗衣機裡翻東西。
他笑眯眯地走過去從後面抱著他,"親愛的,我今晚沒吃飽,你給我加點餐唄。"
蕭驍正忙著翻東西呢,沒功夫搭理他,"呀,別摸,我找鈕子呢。"
為了擺脫身後的大尾巴狼,他使勁兒扭了扭身子。
結果屁股還不小心在某人的小兄弟上擦了兩下,那小兄弟特不禁逗,一撩就抬頭。
蕭驍被它頂得身子一僵,紅著臉道:"我還沒晾衣服。"
蕭沖賴在他身上不肯下去,還伸手在他身上摸來摸去,"等我吃飽了,我去晾。"
蕭驍:"…………"
見蕭驍不說話了,某人把他翻過來,壓在洗衣機上就下嘴開啃了。


第四十三章 流氓壓床

兩人一滾到床上,蕭沖就開始扯蕭驍的睡衣。
粉紅色的小乳粒直挺挺地立在那裡,看得蕭沖口乾舌燥,俯身含著它就開舔。
蕭驍被他撩撥得既幸福又難堪,伸手推了推心急的某人,"蕭沖…等等…嗚!"
"不等了,再等黃花菜都涼了。"蕭沖的衣服也半敞著,露出寬闊的胸膛,緊實的肌肉,褲子的拉鏈也開了,裡面的東西呼之慾出,撐得黑色的內褲鼓起圓鼓鼓的一坨。
蕭驍屈起一條腿抵在他兩腿之間,"你昨天為啥故意不告訴我夏雪也來香港了?"
這話倒是管用,蕭沖終於沒那麼猴急了,抬頭望著他,"生氣了?"
"沒有,我是在想,你明明知道夏雪一直視我如眼中釘,為什麼還會同意我去宴會看蕭然,你就不怕夏雪看見我後又整一堆事出來嗎?還是你本來就希望她能鬧點事情出來?"
蕭沖盯著他看了半晌,笑了,"一年多不見,你這傻蛋想問題也學會轉彎了呀,嗯,孺子可教,為夫甚是欣慰,決定賞你一頓紅燒肉,來,我現在就喂你吃。"
蕭驍被他啃得滿臉口水,"蕭沖,我和你商量事兒呢,你等會兒行不?"
蕭沖嘴裡還是沒個正經,"咱們可以邊吃邊商量嘛。"
蕭驍伸手捂著他的嘴,認真道:"親愛的,我知道你想幫我報仇,但是我不想讓你那麼做,因為根本不值得。夏雪的精神狀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根本就不正常,上次為了逼我走,她連樓都敢跳。現在要是讓她知道蕭然已經找到我了,指不定又得大鬧一場。"
"她現在懷孕了,孩子是無辜的,到時萬一孩子出了什麼事,我們都會了良心不安的,為了一時痛快,而內疚一輩子,你覺得值得嗎?最重要的是她肚子裡那孩子現在可是夏志軍的命根子,萬一他/她有個三長兩短,夏志軍還不得找你拚命吶,怎麼想都不值得不是嗎?"
"嗯,分析得還挺有道理的。"
蕭沖笑眯眯地點點頭,在他鼻尖上啄了一口,又把話鋒一轉,"不過,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夏志軍在D市勢力遮天,卻並不代表他在別的地方也能呼風喚雨是不是,俗話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這裡是香港不是D市,我也不是以前那個得顧及自己家庭名譽的蕭沖了,明白嗎?"
"可是夏雪她就是個瘋子,萬一到時她……"
"蕭驍,我的人品還沒爛到會把大人之間的恩怨加諸到一個未出世的孩子身上,我答應你我不會主動去找夏雪的麻煩,但是我和夏志軍之間的恩怨,不是說了就能了的。"
蕭驍眉毛一跳:"啊?你和夏志軍又怎麼了?"
蕭沖:"還記得當初那次爆炸案嗎?"
蕭驍沒吭聲,點了點頭。
"我想你也知道幕後主謀是D市的市委書記吧,夏志軍在D市黑白兩道通吃,他那心腹的消息那麼靈通,他事先怎麼可能沒聽到風聲。一直裝聾作啞,就是想讓我和那些人鬥得你死我活之後他好坐收漁翁之利。還有你覺得當初我把榮盛受賄的事情曝光之後他為什麼要那樣容忍我?"
這個問題蕭驍好像聽蕭然提過,"因為你母親給了他好處?"
蕭 沖嘴角的笑容添了些許諷刺,"我當初不是有個離岸公司嗎?也不知道我母親是怎麼發現的,蕭然訂婚那天她竟然自作聰明地跑去找過夏志軍,她以為她能用我四年 的心血換我仕途坦蕩,沒想到最後換來了我一身傷,還害得我工作也丟了。這仇不報,我嚥不下這口氣,而且我現在剛好擋著他的財路,就算我肯無視他,他也不會 放過我的。相信我,我能處理好這件事的。"
蕭驍覺得自己的思維似乎永遠都跟不上週遭的變化,罷了,他相信蕭沖的為人。
見某人眼冒綠光,蕭驍勾了勾唇角,抬腿頂他襠下,"那你又有什麼事跟我商量?"
"我覺得咱們可以邊吃邊商量。"蕭沖扒開他的腿,伸手在床頭摸到KY,擠得滿手都是,摸到蕭驍的股縫就往裡鑽。
"嗚——"蕭驍弓了弓身子。
蕭沖從頸脖吻到他的耳廓,又從耳廓一路吻到小腹。
蕭驍以為他會停,結果蕭沖不僅沒停還一路吻到了底。
蕭驍被他親得觸電般微微一震,不好意思道:"別,直接做吧。"
蕭沖沒吭聲,夾著那半硬的物體,從底部一直按摩到頂端,又用舌頭舔周圍的敏感地帶。
"蕭沖,別這樣。"蕭驍吸了口涼氣,想伸手去拽他腦袋。
蕭沖笑了笑,繼而埋頭將他鼓脹的分|身納進了嘴裡。
蕭驍滿臉通紅,白皙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伸出去的手不知所措地搭在男人的頭上,使了使力想讓他停下,卻又貪戀那抹溫熱的觸感,於是就一直那樣欲放不放地抓著。
蕭沖的舌頭潛進那生命的橢圓圈裡不停打轉,身後的手指也嫻熟地開拓著那片柔軟禁地。
"蕭沖……"蕭驍被他舔得渾身顫慄,快感衝擊直上,把他頂到了云端。
蕭沖另一隻手也沒閒著,摸到蕭驍胸前一陣揉捻,捏得他雙眼迷離,不住喘息。
過了一會兒,後面也找對地方了,蕭沖便給他來了個前後夾擊。
雙重的刺激下,快感翻倍,蕭驍腦子裡終於成了一片空白,感覺身體飄飄搖搖找不到方向,也忘記了羞恥,弓著身子,隨著蕭沖的節奏而起伏著,沉溺在酥爽中無法自拔。
騰云駕霧一般的美妙感覺不知道持續了多久,蕭驍無力地拽著男人的頭髮,喘著粗氣道:"蕭沖,我受不了了,讓開…嗚…快讓開,我……啊!"
蕭沖對他的話置若未聞,握著那根炙熱物體的手猛然收緊,又用舌尖不斷撩撥著逐漸脹大的頭部,終於讓蕭驍在一陣激顫和尖叫中乖乖繳械投降了。
餘韻未過,濕軟的窄道里又擠進了一個堅硬的炙熱物體,蕭驍也只是有氣無力地哼哼了一下,有些失神地望著正深情俯視著自己的男人。
"疼嗎?"蕭沖一邊往裡挺一邊小口小口的吻著他灩紅的唇瓣。
蕭驍還沒怎麼恢復過來,搖了搖頭,伸手在男人胸膛上摸來摸去,一臉迷戀。
蕭沖握著他的手覆在自己心口,單手按著他的肩膀開始快速頂送起來。
"嗯——"那種讓人抓狂的感覺又從身下正往全身擴散開來,無孔不入,讓蕭驍疲於招架只能迷情的承受,然後一步步淪陷在男人為他編織的性福囚籠裡。
"舒服麼?"蕭沖俯身霸道地含住他的唇,狠狠地頂弄著他。
"舒服……可以深點……啊!"
"再深點?"蕭沖停下節奏,不懷好意地持續往裡頂著,卻又沒有多餘的動作了。
"嗚……蕭沖……動兩下……"蕭驍被頂得難受了,又見某人半晌不動,便忍不住催促。
蕭沖不為所動,還故意問道:"想要?"
"…………"
"想嗎?不想我就這樣一直往裡頂。"
蕭驍紅著臉囁嚅道:"想。"你動吧。
蕭沖眉梢一揚,"那你答應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紅果果的要挾有木有!
蕭驍羞憤交加,"你怎麼越來越像流氓了?!"
"放心,我只會對你耍流氓,不會去禍害別人的。"
說著某人就開始用實際行動耍流氓了——象徵性地動了兩下,又不動了。
蕭驍被他吊得很難受,又推不開他,羞得脖子都紅了,妥協道:"什麼事情?"
"你別去找工作了,來公司幫我做事好不好?"
"我………"可以說不好麼?
蕭沖看出了他的猶豫,忙曉之以大義,"你原來的那些公司和我們公司差不多都是同行,專業涉及的範圍雖然不是完全相同,但你本來就有技術基礎,來公司基本不用學就能上手,你去別的地方找也是差不多的業務範圍,來幫我也一樣的不是嗎?"
蕭驍很清楚蕭沖心裡的顧慮,所以其實也沒打算反對。
"行,但是我們先說好,不准變著方的讓我做你的秘書或者助理什麼的。"
——要是每天都跟這傢伙一個辦公室幹活,估計他倆都不用工作了。
"沒問題。"蕭沖眸底精光閃過,嘴角高高揚起,突然俯身又狠狠頂了進去。
"嗚——"
激烈的律動持續了近一個小時,蕭驍被蕭沖吻得都快窒息了。
蕭沖這兩天跟吃了大力丸似的,每次都特別猛,蕭驍脖子和身上全是他吮出來的吻痕,兩人做到最後,蕭驍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了,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心裡卻又異常的滿足。
蕭沖洗完澡出來,爬上床,摟著已經熟睡的某人,心裡滿滿的都是說不出的踏實感。
蕭驍在家裡休息了兩天,終於還是閒不住跟著蕭沖一起去上班了。
某人在床上對他耍了流氓,給的承諾還是挺靠譜的,機械製圖設計師。
——專門負責公司的液壓機械設備和化學灌漿泵的設計工作。
所以設計部裡的人雖然都知道蕭驍是走後門來的,卻沒有人看不起他。
因為他這份工作的技術含量要求太高了。
如果沒實力,就算坐上了那個位置,幹不了兩天,他自己都沒法再待下去。
蕭驍這人就這點好,幹一行,愛一行。
只要他選了這份工作,不管多難,他都會盡自己最大的能力把它做到最好。
起早貪黑忙了一個星期,蕭驍對新工作的業務流程基本都熟悉了,和同事的關係也越來越親近,看他長得這麼帥,脾氣又特好,有人就開始八卦了,問他有沒有女朋友。
蕭驍還沒來得及回答,結果蕭沖恰好在門口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順口就道:"怎麼著,想追他?真可惜,我該早點把他介紹給你們的,我這表弟結婚都快兩年了,你們晚了一步。"
那兩個女助理工程師被大老闆抓了個現行,臉上紅撲撲的,打了聲招呼就溜了。
蕭驍臉上也有點燒,一邊收拾桌子一邊問道:"晚上想吃什麼?"
蕭沖從身後摟著他,"我今天簽了份高價合同,今晚咱們出去吃。"
"好,不過你先放開我,辦公室裡有攝像頭。"
蕭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兩人從十二樓下來,剛一坐進車,蕭沖的未婚妻就打電話來了,讓蕭沖現在就去藍瑪會所找她,說是要給蕭沖介紹一個大客戶,蕭沖問她是誰她還神神秘秘的不肯說,只是讓他過去。
蕭沖倒是沒意見,蕭驍卻不肯去,"你去談生意,我去幹嘛?而且你未婚妻也在。"
蕭沖一邊開車一邊安撫道:"只是去吃頓飯,不是談生意,放心吧,文琦已經知道我倆的事情了,昨天還嚷著讓我帶你出去見她呢。"
"什麼?!"蕭驍懷疑自己聽錯了,"你那未婚妻真的一點都不吃醋嗎?"
按理說像蕭沖這種類型的高帥富,應該沒有女生不喜歡吧?
蘇文琦果真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那她幹嘛還建別墅去討好蕭沖的父母?
蕭沖就知道某人心裡揣著事兒呢,不疾不徐地冒出來一句,"她也是同性戀。"
蕭驍:"…………"
蕭沖轉過頭饒有興味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事挺複雜的,我以後再慢慢給你解釋。"
蕭驍心裡終於暢快了,和蕭沖說說笑笑進了會所,找到了蘇文琦說的那個房間。
結果剛一進去他心裡又犯堵了,因為蕭然和夏雪也在裡面。


第四十四章 坦白

蘇姑娘這回是好心辦了壞事。
她不知道蕭然和蕭驍的關係,也不瞭解夏雪和蕭驍之間的恩怨,又被蕭然利用了還不自知。
一頓飯吃得蕭驍無比尷尬,夏姑娘有意無意投射過來的眼神實在太過複雜。
明明一直在衝他笑,卻是笑裡藏刀,時不時來兩句別有深意的話能問得蕭驍張口結舌。
連蘇文琦這個'外人'都從她話裡咀嚼出了她對蕭驍惡意擠兌的味道。
好在蕭然和蕭沖都在,夏千金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撒潑耍橫。
蕭驍沒法跟她計較,只當她這是孕婦綜合症的表現。
反正以後也沒啥機會再見面了,忍一忍,自己得個清靜,也免得蕭然為難。
最主要的是他現在的心思都集中在了蕭沖的未婚妻身上,沒工夫和夏雪較真。
吃完飯出來剛一坐上車,蕭驍便問道:"蘇小姐一點都不知道我和蕭然之間的關係嗎?"
蕭沖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怎麼啦,你覺得她今晚是別有居心?"
蕭驍:"我只是不明白怎麼會這麼巧。"
蕭沖沉吟了片刻,道:"不是巧,是她有意安排的,不過她應該也被蕭然利用了,而蕭然很可能也沒猜到我會把你帶去見文琦,所以他才會把夏雪也帶去,估計他是想借夏雪之口提醒一下文琦,別上我的當吧。"
蕭驍有些聽不懂,"什麼意思?"
蕭 沖解釋道:"文琦她父親是東南沿海建材和船舶運輸行業裡的龍頭老大,還是榮盛目前最大的建材供應商,老爺子現在只有文琦一個女兒了,如果文琦嫁給了我,對 榮盛來說是百害而無一利。蕭然看得很清楚,我對文琦就像當年他對夏雪一樣,沒有感情羈絆,只有利益,所以他們現在才會搞這些小動作來讓文琦看清我的真面 目,想讓我倆結不成婚。"
"那你們今晚豈不是把自己給暴露了麼,蕭然和夏雪肯定看出來了,文琦已經知道我和你的關係了,她卻表現得那麼大度,一看就知道有問題,萬一這些事傳到文琦她父親的耳朵裡了,那你怎麼辦?"
蕭沖並沒立即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把車靠在路邊之後,才轉過頭來對蕭驍說道:"文琦的父親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目的,就算我和文琦不結婚,也不會影響到我們工作上的事情。"
蕭驍愕然,"啊?!"
蕭沖又側了側身子,繼續解釋道:"蘇老爺子其實還有個兒子,去年惹到了香港的黑社會,被幫會裡新來的幾個小嘍囉給殺了,文琦沒那個能力獨自撐起立華,又不喜歡男人。老爺子掙了那麼大一份家業,最後卻沒人來繼承,你說,他能同意文琦和女人在一起嗎?"
想也不可能。
" 我是在美國復健的時候認識文琦的,那時她也在那家醫院,搞得比我還慘。聽說她回國後,老爺子的態度就變了。只要文琦能給他生個外孫,他就同意她倆在一起。 起初文琦還是不同意,覺得那樣對孩子不公平——一出生就肩負著立華未來繼承人的責任。後來老爺子說,孩子出生後,他不會強迫他做任何他不願意做的事情,加 上文琦和她愛人本來就想要個孩子,所以就同意了。"
"那時我也在香港,這些事文琦都跟我說了,當時我正被家裡逼婚,外公來香港看我,第二天就被我 氣得住院了,我是他帶大的,我們家就他對我最好,看他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樣子,我沒有辦法,只有妥協。可是我心裡放不下你,也沒辦法真去找個異性戀的女 人來結婚生孩子,那樣對人家也不公平。"
他話音一落,就見蕭驍的臉色有些泛白,便又縮減了些內容,"所以後來文琦找到我的時候,我就同意了她的提議,和她假結婚。"
所以文琦才會建別墅送給你的父母,不讓他們和你們住在一起,免得發現你們?
"所以你還答應了她,給她提供精子配試管嬰兒,對嗎?"蕭驍一語就戳中了重點。
"當時我就想以後反正都要找代孕,那樣做對我們兩個都有好處,所以就同意了。"
看 著蕭驍泛白的臉蛋,蕭沖眼中閃過一抹心疼,伸手攬他進懷,"這一年多來,我雇了那麼多人到處找你都找不到,之前我母親又給我看了一堆你遇難的照片和錄像, 我以為你真的已經不在了。當時就想,我已經失去你了,不能再對不起外公。親愛的,你再給我點時間,我不會和文琦結婚的,也不會有試管嬰兒,我已經跟文琦解 釋了,她也表示很理解,可是我現在還不能跟家裡說這件事,你能理解嗎?"
蕭驍靜靜地趴在男人肩膀上,半晌沒吭聲,心裡五味雜陳。
他沒有怪蕭沖,他能理解,他只是覺得遺憾,覺得歉疚。
蕭沖是他的愛人沒錯,但他也是他父母的兒子,他外公的外孫。
愛情和親情把他夾在中間,讓他左右為難,自己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在那夾縫中掙扎。
要是他們都能放得下彼此就好了,可是偏偏他們都放不下。
蕭驍沉默良久,深深吸了一口氣,道:"蕭沖,我們重新找個代孕吧,好不好?"
蕭沖被他問得一震,"你說什麼?!"
"我在想,咱們如果能有個孩子其實也是件好事,孩子能讓我們的人生更圓滿,只是你如果讓文琦代孕,生一個,無論姓蕭還是姓蘇,兩方家長都會有意見,生兩個,一邊一個姓,兩個小孩肯定會被分開,長大了不親,對文琦也不公平,找外面的代孕,我們自己養就不會存在這些問題。"
蕭沖聽他分析完,眼中滿是詫異,"你……"
蕭驍趴在他頸窩蹭了蹭,"我知道你很為難,他們是你的親人,想讓你成家立業,為蕭家傳宗接代,其實也沒錯,但是如果你真找個女人來結婚生孩子,哪怕你不愛她,我也受不了。"
找代孕總比真給你找個媳婦要好。
蕭沖默不作聲好半晌,微蹙的眉頭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良久才在蕭驍的耳朵上親了親,"這事兒,我們先緩緩再說吧。"
"可是……嗚……"
沒有可是,蕭沖以吻封唇,沒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
蕭驍這邊倒是好解釋又好安撫,夏千金這邊就沒那麼容易了。吃完晚飯回到家,剛一進門夏雪就憋不住了,抓著蕭然一個勁兒的問蕭驍怎麼會在那裡,問他們是不是早就見過面了。
問得蕭然煩不勝煩,"小雪,你能別這麼無理取鬧嗎?我咋知道我哥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那裡,我來香港之後咱倆每天都在一起,你見我去找過誰?!"
夏雪還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維裡,"我知道,你一直在到處找他,現在你們終於又見面了,你是不是又打算把他搶回來?蕭然哥,我都已經懷著你的孩子了,你不能這麼對我……"
蕭 然眉頭緊蹙地打斷她:"小雪!你還要我跟你解釋多少遍,他是我哥,曾經為了供我讀書吃了很多苦,我一直就想補償他,當初蕭沖受了傷,又去了G市,他一個人 在D市無依無靠,我不管他誰管他?當時我就是怕你誤會才沒告訴你實情的,再說最後你不也成功地把他逼走了麼!現在他回來也是回的蕭沖的身邊。今晚你也看到 了,蕭沖才是他愛的人,他只把我當弟弟,我也只把當哥哥。聽話,別胡思亂想了,免得動了胎氣。"
夏雪抿了抿唇,一副泫然若泣的委屈模樣,"對不起,當初我不是故意的。"
你那還不叫故意?!
蕭然心裡有些反感,面上卻分毫未露:"好啦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如果不愛你,當初為什麼要跟你結婚,現在連孩子都有了,你難道還不信我麼?"
夏雪沒吭聲了,小鳥依人般窩在蕭然懷裡。
很多時候,她心裡明明知道蕭然在騙她,可她還是會選擇相信蕭然,因為她要給自己找個台階下,也要給蕭然台階下,因為她愛這個男人,她不想某一天蕭然連騙都不願意再騙她了。
而且現在蕭驍確實是跟蕭沖在一起,就算蕭然想使壞估計也沒那麼容易。
"好了,你該去睡覺了。"說著蕭然就把人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夏雪摟著他的脖子,眼巴巴地望著他,"你今晚還要出去麼?"
蕭然把她放到床上,掖好被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我還有點公事要處理,你先睡。"
伺候著夏雪睡下後,蕭驍便進臥室給他的心腹了個電話,"明天之內把網收完,在東騰的股價漲到122.50之前,讓他們看準時機把手上的股票全部拋出去……對……然後讓老劉再立兩個戶頭,繼續買榮盛的股,你只要告訴他就行了,他知道該怎麼做。"
那邊應了一聲,又跟蕭然報備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蕭然面無表情地聽著,等對方報備完後,他又問道:"今晚我讓你辦的事情辦好了嗎?"
"嗯,現在就給蕭夫人發過去嗎?"
"不,明早給她打電話,說我請她喝早茶,如果她不賞臉,再把照片發給她。"
"明白。"

第四十五章 附骨之疽

厚厚的窗簾遮住了這個早晨的第一縷陽光,房間裡寂靜無聲。
蕭驍平躺著,睡得很安穩。
蕭沖側壓在他身上,睫毛動了動,醒了卻沒睜眼,慵懶地撫摸著蕭驍柔韌緊致的腰線。
光滑細膩的觸感喚醒了他體內沉睡的慾望,他並沒克制自己,緩緩翻過身,覆了上去。
蕭驍一醒來就被含住了雙唇,他也沒睜眼,微笑著抬手摟住男人的頸脖自然地回應著他。
情|欲散開,便是欲罷不能,他們的歡愛水到渠成。
急促的呼吸攪亂了原本輕緩的節奏,蕭驍在男人身下舒展開自己的身體,心甘情願地承受著他暴風雨般的熱吻和野性地撞擊,在洶湧的情潮中忍不住揚聲呻|吟。
蕭沖摟著他,迷戀地撫摸著他的身體,急切地吻著他的臉頰,在他耳邊喃呢著他的名字,翻來覆去地在他身上索取著那種能讓他感到溫暖的快樂。
這是一場溫柔而熱情的纏綿,滿是溫馨和旖旎。
云歇雨停的時候,蕭沖心滿意足地趴在蕭驍身上,感覺全身每個毛孔都被清水洗過一般,通透舒爽,他蹭著蕭驍的臉頰,在他耳邊一遍一遍地說著煽情的情話。
蕭驍累得渾身無力,慢吞吞地拉過被子蓋住他們的身體,紅著臉沉溺在這份甜膩的幸福裡。
直到他又要睡著的時候,才聽男人道:"今天上午我要陪東騰的江總打去騎馬,你等下好好睡一覺,中午我回來陪你吃飯,下午咱們一起出去放鬆放鬆,好嗎?"
蕭驍還沒怎麼緩過來,下意識地提醒道:"今天是週五,還沒到週末呢。"
蕭沖笑了起來,"我今天放你一天假。"
"為什麼?"蕭驍神情慵倦,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今天是什麼特殊日子,還以為蕭沖這是心疼他剛才太過勞累,不由又紅了臉,囁嚅道:"我不累。"
蕭沖不懷好意地道:"那我再來一次?"
蕭驍把他的話當真了,紅著臉道:"縱慾過度,對身體不好。"
蕭沖哈哈大笑:"我逗你玩兒呢,這陣子我一直想抽個時間,帶你出去好好放鬆一下,不過一直都沒空,這個週末我也沒時間陪你,恰好今天的安排比較少,所以就今天吧。"
蕭驍眼神還有些猶豫,"其實在家裡也可以放鬆……"
"是啊。"蕭沖笑眯眯地看著他,"尤其是在床上。"
"嗚——"
蕭驍最後還是沒去成公司,蕭沖出門後,他又睡著了。
不過這一覺睡得不太安穩,手機一直在響。
半夢半醒中蕭驍把手機放到耳邊含含糊糊地'喂'了一聲。
蕭然打了半天電話終於通了,眉宇間添了一絲欣喜,"哥,生日快樂。"
"???"隔了兩三年沒過過生日,蕭驍早對自己的生日沒啥印象了,蕭然突然給他來這麼一句,他隔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難怪呢,蕭沖今兒硬要給他放假,原來是為這茬。
"哥,你在聽嗎?"蕭然沒得到回應,忍不住催促。
蕭驍斂了心神,"嗯,你不說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其實……"
蕭然打斷他,開門見山道:"哥你今天沒上班吧,我想見你。"
蕭然一怔,隨即拒絕道:"我們昨天不是才見過面嗎?蕭然我昨晚沒睡好,想睡覺。"
"哥,我只是想給你過個生日,陪你吃頓飯而已,沒別的意思。"
蕭驍還是有些為難,"蕭然,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也不是不想見你,但夏雪的脾氣你是知道的,萬一給她發現了,恐怕又得出事,她現在懷孕了,我不想去招惹她。"
"她不會發現的,哥你別拿她當藉口了,就半上午的時間,咱倆都分開一年多了,今天是你生日,我只是想趁這個機會陪你好好說會兒話,你就這麼不願意見我嗎?"
蕭然太瞭解他哥的性子了,總能輕而易舉地捉到他的七寸——蕭然心軟,對他又特別包容,以前也是這樣,來硬的可能會適得其反,但裝可憐絕對能事半功倍。
蕭驍神色有些鬆動,可是他真被夏雪整怕了,所以還是沒敢答應他。
蕭然似乎能通過電話看到他哥臉上的表情一樣,繼續軟磨硬泡。
"哥,我後天就要回D市了,榮盛最近不太安穩,我回去之後,短期之內,沒時間,也找不到藉口過這邊面來看你了,你真的要這麼狠心嗎?"
聽到蕭然說他後天要走了,不知道為什麼蕭驍心裡竟然鬆了一口氣,也沒再那麼堅持了。
沉吟片刻,他應聲道:"好吧,你等我一會兒。"
掛掉電話,他想了想,給蕭沖發了條短息,毫不隱瞞地把他的行蹤告訴了蕭沖。
——這樣做倒不是因為他不放心蕭然,而是不想讓蕭沖擔心。
蕭沖看完短信也沒阻攔,只回他道:"有事李威會處理。"
蕭驍一出悠然山莊就看見蕭然的車了。
見他坐上來,蕭然面露喜色,輕鬆道:"今兒你是壽星,你來定吧,想去哪裡?"
蕭驍淡淡地道:"我對這邊不熟,還是你來定吧,別太遠就成。"
蕭然冥思了片刻,"那這樣吧,我在東湖灣有套公寓,離這裡只有十多分鐘的車程,咱們去超市買點食材,拿回家去弄,好不好?"
蕭驍心裡驀地生出一絲警惕,"隨便找個清靜點的地方坐坐不行嗎?"
蕭然並沒立即回答他,而是把車往路邊一靠,"哥,你這是怕我又把你關起來嗎?"
"…………"蕭驍不想否認,他確實有這個顧慮。
蕭 然唇邊牽出一縷苦笑,"李威就在後面,我就算有那個賊心也沒那個賊膽呀。我只是羨慕蕭沖,現在每天都可以吃到你親手做的菜,算一算都快四年了吧,我快四年 沒吃過你做的菜了,曾經的我比他還要幸福。那時,除了父親和母親,你心裡裝的全部都是我,現在你的愛卻只屬於他一個人的了,我不甘心,可是這一切都是我自 己造成的,我能怪誰呢,我只是……"
沉默,尷尬的寂靜。
蕭驍喉結滾了滾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來緩和氣氛,良久才道:"蕭然,開車吧。"
他這樣說就是同意了,蕭然怔了怔,隨即朝他澀然一笑,"好。"
兩人進了超市,蕭然推著推車,迷戀地看著認真挑選食材的蕭驍,眸中一抹貪婪若隱若現,偶爾一個對視,蕭驍瞅見了也只能選擇無視,現在他就算有那份心思,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樣對蕭然了,不是因為他有了蕭沖,而是因為蕭然有了夏雪,有了孩子。
最重要的是,蕭然對他的心思變了。
他現在能做的也就只是在不加深他們夫妻矛盾的前提下,儘量維持好那份兄弟情義而已。
從超市出來,兩人手裡都拎著兩大包東西,看他們臉上的表情似乎都挺高興。
李威一直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後面,見蕭然的車駛進了公寓,他便沒再跟了,也沒走,一直在外面的停車場等著。
蕭驍將東西提到廚房後便忙開了,蕭然興沖沖地要來幫忙,茄子皮才削到一半,蕭驍就嫌棄他幫倒忙,把他趕出去了。
小小的空間裡,第一次升騰起了煙火氣,蕭然雙手揣兜,靠在門邊靜靜地看著他哥麻利地削皮切菜,恍惚中,感覺好像又回到了他以前讀書的時候。
那時候,他哥對自己特別摳門,但每次週末都會給他做一大堆好吃的。
那時候,他哥只對他一個人吐露心事,從來不會懷疑他說的話,更不會防著他。
那時候,他哥的寵溺全都只屬於他一個人。
可是那一天他親手把那份甜蜜的幸福給毀了。
他很後悔,想挽回,卻總有那麼多限制讓他步履維艱。
所以,他只能採取特殊手段,哪怕到最後他會為千夫所指,他也在所不惜。
蕭驍在廚房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最後把菜擺上桌,全是蕭然以前愛吃的那些菜。
蕭然接過碗筷,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哥,謝謝你。"
蕭驍:"我都是按照你以前喜歡的口味來做的,不知道你現在還喜不喜歡,吃吃看吧。"
蕭然夾了一筷子嘗了嘗,嘴角漾開一縷笑,"嗯,還是以前那種味道,哥,你真厲害。"
蕭驍朝他笑了笑,沒說話。
這頓飯是這麼久以來,他倆在一起吃得最舒心的一頓飯了。
蕭驍雖然吃得不多,不過看著蕭然大快朵頤的模樣,他心裡是由衷的高興。
在他的觀念裡,蕭然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像個鄰家大男孩一樣,不掩飾,不偽裝,不貪婪,只要他給他做一桌好吃的菜,他就能露出滿足的微笑。
只是他也知道,他們再也回不去從前了。
有時他也很迷茫,很愧疚,覺得蕭然現在如此急功近利,其實都是他害的。
要是沒有他,蕭然或許就不會這麼偏執了。
要是以前他不對蕭然那麼好,興許蕭然就不會那麼依賴他,也就不會喜歡上他了。
可是,以前蕭然是他唯一的弟弟,他對他再好,不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他愛蕭然,就像愛他的父母一樣,只是出於單純的親情,不可能再有其他了。
他不想傷害蕭然,但是蕭然始終不肯正視這個問題,他也無能為力。
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有在不傷蕭然自尊的前提下,在情感上儘量與他保持好距離。
蕭然似乎很久沒這麼開心過了,和蕭驍小酌了兩杯,見蕭驍不想喝了,他也沒強求他,自斟自飲起來,眼角眉梢始終掛著笑意,還和蕭驍聊了很多以前他在學校偷偷做過的一些混賬事。
蕭驍嘴角微微噙著笑,安靜地聽著,也在心裡盤算著時間。
還好蕭然沒有故意拖時間,吃完飯還嚷著要幫他洗碗,蕭驍沒讓,他有些頭暈,便坐在沙發上打起了盹兒,蕭驍收拾完出來見他仰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走過去喊了一聲,"蕭然?"
蕭然沒應聲。
蕭驍知道他沒睡著,"蕭然,如果頭暈就去房間裡睡吧,我走了,你不用送我……啊……"
蕭驍話還沒說完就被蕭然一把撈進了懷裡。
周圍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蕭驍竟然都沒慌,不疾不徐道:"蕭然,你答應過我的。"
今天會跟蕭然出來的原因,他雖沒宣之於口,但蕭然心知肚明。
如果他真不稀罕這份兄弟情義,那他以後絕對不會再和他見面了。
聽 到蕭驍的威脅,蕭然身子僵了僵,但還是沒松開,反而又緊了緊了雙臂,沙啞的聲音裡蘊藏著痛苦,"哥,我真的努力過了,你失蹤的那一年半裡,我曾隔了半年沒 去找過你,想著就那樣把你忘了,然後重新開始,可是最後我還是失敗了。我愛你,這輩子都只愛你一個,沒辦法再愛其他人了,你明明知道的,為什麼要對我這麼 殘忍?"
蕭驍掙紮了半天也沒掙脫,嘆了口氣,"蕭然,不是我殘忍,是你自己太執迷不悟了。愛慾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燒著的最終還是自己,且 不論我和你是不是親兄弟,就算咱倆什麼關係都沒有,我們也不可能在一起。我早就說過了,我愛的人是蕭沖,你這樣強求又有何用,勉強來的愛情,能有愛嗎?你 讀了那麼多書,這麼簡單的道理,怎麼就是不明白呢?"
蕭然哪裡是不明白,他是不想明白,蕭驍勸了,他還是那樣一直抱著他不肯鬆手。
兜裡的手機在不停地振動,蕭驍也騰不出手來接,他抬頭看了看時間,心裡有些著急,無奈道:"蕭然,我答應你,只要你還把我當你哥一天,我就永遠都不會不認你,但除此之外,我給不了你,你想要的那種感情,如果你不願意,那我們以後也沒有再見面的必要了,明白嗎?"
這話說得蕭然心裡更加難受了,他不甘心地咬住了蕭驍的脖子,像籠中的困獸,發出了痛苦的悲鳴,又像被主人抽了鞭子的忠犬,情急之下的反擊透著濃濃的委屈和孩子氣。
蕭驍還以為他這是終於聽進去自己的勸告,要打算放棄了,才會這麼痛苦和怨恨。
心裡悄悄舒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背,安撫道:"好了,蕭然,今天謝謝你陪我過生日,不過,我真的要走了,你也早點回去吧,以後咱們還可以再見面的不是嗎?"
蕭然沒應他,又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鬆了手。
蕭驍見他雙目通紅,眸底掠過一絲不忍,卻還是很乾脆地起了身,"我走了,再見。"
從公寓裡出來,外面陽光明媚,周圍的花園裡繁花綠樹、鳥鳴脆響,充滿生機。
蕭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徑直出了大門,找到了一直等在那裡的李威。
"沒事吧?"李威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蕭驍搖了搖頭,見他眉頭微皺,疑惑道:"怎麼啦?"
"右邊,咖啡廳裡。"
蕭驍轉過頭,視線掃了掃,看見一個戴著頭巾和墨鏡的孕婦從座位上起了身,旁邊跟著一個身材豐腴的女人攙扶著她,手裡還拿著照相機。
蕭驍看了半天,卻不怎麼敢確認,轉過頭問道:"她是夏雪?!"
李威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她跟我一樣,一直都在。"
蕭驍聞言,不由倒抽涼氣,嘴裡喃喃道:"這下又有得鬧了,蕭然怎麼這麼粗心。"
李威對於蕭然今天軟磨硬泡把蕭驍叫出來的目的不予置評,也不想去破壞他兄弟倆的感情。
畢竟現在他手裡也沒有確鑿的證據不是。

第四十六章 暴躁

蕭驍還以為李威要把他直接載回家呢,沒想到給拉深灣遊艇俱樂部來了。
碧藍灣畔的海面上,一艘艘威風的遊艇漸次排開,陽光錯落有致地灑向遊艇。
蕭驍坐在甲板上,順著蕩漾起伏的波浪回望陸地,廣闊的海面讓那個急躁的城市逐漸變得從容起來,讓人陰鬱不安的心也輕鬆了許多。
蕭沖把人圈在懷裡,手指在蕭驍心口摸了摸去,嘴巴也一直沒停過。
蕭驍被他親得直縮脖子,"蕭沖,人家李威還在駕駛艙坐著呢,你也不怕閃著他眼睛。"
蕭沖勾了勾唇,"咱威哥乃佛門之人,早已到達四大皆空的思想境界了,凡塵俗世的小情愛影響不了他。再說,我等了你一中午,你倒是吃飽了,我這兒可還餓著呢,你得補償我。"
"沒問題,不過,咱能換個方式嗎?"
"那我不吃甜點了,吃正餐?"
"…………"
蕭沖笑了,"我逗你呢,瞧你,今天好不容易抽個空帶你出來散散心,你還給我擺張苦瓜臉。不就一個夏雪嗎,有我在,她能把你怎麼著,好了,今天你生日,開心點。"
蕭驍朝他懷裡靠了靠,嘆氣道:"我倒不是怕她又害我,我是擔心她到時萬一又弄點事出來,不小心把孩子給傷著了,那豈不是沒完沒了麼?我實在是煩透她了。"
蕭沖很想說,其實你該煩的不是夏雪,是蕭然,他要是安分了,夏雪還會來找你茬麼。
不過他現在不想掃蕭驍的興,"她要還敢來找茬,我來陪她玩兒,咱別瞎想了好嗎?"
蕭驍也不想掃他的興,朝他點了點頭,"那我們現在這是要去哪?"
蕭沖故作神秘,"去一個可以和你吃飯睡覺,談情說愛的地方。"
蕭驍:"…………"你真的夠了!
半個小時後,李威把兩人扔在南丫島後便又駕著遊艇颯然離去了。
島上植被豐富,又是陰天,蕭驍和蕭沖手牽手沿著石板鋪就的小徑往上走,周圍煙霧瀰漫,他們如身在云中,偶有鳥啼脆響,顯得這山林更加清幽雅靜,處處都透著詩情畫意。
他們走了十來分鐘便到達目的了,這是一個農園民宿。
簡潔樸實的外觀設計、舒適的住宿設備、怡人的視覺享受,再加上貼心的服務……
——真是一個放鬆身心的好地方!
蕭驍坐在頂樓陽台上,一陣清風吹過,飄來陣陣花香,一眼望去,山頭碧綠,令人心曠神怡,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煩躁不安的心終於在這一刻完全得到放鬆了。
蕭沖也很高興,吃完午飯,陪著他悠閒自在地逛了一下午。
這種遠離了城市喧囂的漫食漫遊生活不僅讓人身體舒暢,也讓人心情愉悅。
傍晚回到房間,洗完澡,蕭驍也沒看電視,一直坐在窗邊望著天空輕笑,清俊的五官猶如神工雕鑿出來的溫玉一般,如雕如琢,加上他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那抹溫潤恬淡,蕭沖看著看著忍不住又變身為狼了,按著人'吃'了近一個小時,才心滿意足地放開他。
晚上山上下起了小雨,這種天氣本就很適合睡覺,蕭驍累極,這一夜甚是好眠。
第二天一到南區,蕭沖接了一電話,便和蕭驍分道揚鑣了。
李威把蕭驍送回家後,蕭驍也接到一電話,是蕭然的心腹打來的,說是蕭然出車禍了。
起初蕭驍還不信,後來又聽那人說蕭然是昨天中午出的車禍,他就有些信了。
因為他知道蕭然昨天中午喝了酒,心情又不好,開車完全有可能不在狀態。
打蕭然手機也沒人接,蕭驍心裡有些擔心,問道:"他傷得嚴重嗎?"
"小腿骨折,還有輕微腦震盪,現在還沒醒,一直在夢裡叫你,你要過來看他嗎?"
蕭驍吸了口氣,卻還是有些猶豫,"夏小姐在不在?"
"她昨晚很晚才回去,現在這麼早,她要來應該也沒那麼快。"
"那好,我這就趕過去。"
掛掉電話,蕭驍又給蕭沖打了個電話,"喂,親愛的,蕭然出車禍了。"
蕭沖的聲音沉沉的,"誰告訴你的?"是真的嗎?
"他的助理,我們昨天才見過面,他沒必要拿這種事來騙我吧。"
"嗯,說的也是,那你打電話讓李威送你去吧。"保險點。
蕭驍明白他的顧慮,也沒拒絕,"好。"
趕到醫院後,事實證明,蕭然那助理並沒說謊,蕭然真的受傷了。
不過現在已經醒了,蕭驍很久都沒見過他這般憔悴的模樣了,不禁有些心疼,"怎麼這麼不小心,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沒胃口。"蕭然懨懨地搖了搖頭,又安撫他道:"我沒事,別擔心。"
"嗯,你好好養傷吧,等好一點了,想吃什麼就告訴我,我給你做。"
蕭然眼睛裡閃過一抹亮色,笑呵呵地自嘲道:"我這車撞得真值。"
病房裡就他倆,蕭驍一聽他這話就賞了他一鍋貼,"瞎說什麼呢你。"
蕭然捂著額頭抗議,"哥,我現在是病人!"
蕭驍瞪他一眼,"該,昨天我叫你別喝那麼多,誰叫你不聽來著。"
他不知道某人這次出車禍的真相,加上剛好那麼趕巧,所以一直以為蕭然昨天是因為心情不好,又喝多了酒,才出的車禍,為此,心裡還頗為自責。
蕭然一眼就看穿了他哥的那點心思,但他並沒打算否認,"我昨天根本沒醉。"
"是啊,你沒醉,沒醉都出車禍了,駕駛技術真好。"蕭驍鄙視地睨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了夏雪,心裡驀地一緊,試探道:"我昨天走後,夏雪沒找你鬧吧?"
蕭然眉毛一挑,故作疑惑,"怎麼啦,她又去找你麻煩了?"
蕭驍忙搖了搖頭,"沒,我們壓根就沒見過面,我是怕她發現我們昨天在一起吃飯會……"
"她不會知道的。"蕭然一臉無畏地打斷他道:"知道了又怎樣,你是我哥,昨天你生日,我幫你過生日,在一起吃頓飯,她能說什麼。"
蕭驍想,這麼說來,蕭然還不知道夏雪昨天一直在跟蹤他的事吧?
挑撥離間這種事他是做不來的,所以關於這件事,他一個字都沒跟蕭然提。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蕭然的精神好了很多,還嚷著讓他哥幫他刮鬍子,蕭驍念在他是病人的份兒上,什麼事都依著他,打了泡沫,刮了一半,很不巧,正房來了。
這回夏千金不知道吃錯什麼藥了,看著他倆那麼'親密'她竟然都沒當場暴跳如雷,一臉關切地對蕭然噓寒問暖之後,又笑容可掬地向蕭驍道了謝。
而且自始至終都沒提過昨天她在東湖灣看見他哥倆一起進公寓的事情。
蕭驍實在摸不準她的脾性,坐在那裡如坐針氈,幫蕭然弄完那點胡茬後,他就起身告辭了,沒想到夏雪還硬要來送他。
蕭驍走在她前面,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卻仍然感覺如芒刺在背,只想快點出醫院大門。
夏雪心裡恨得都快滴血了,面上卻裝出一派溫婉,"哥,我跟不上,你能慢一點嗎?"
蕭驍轉過身,表情很無奈,"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夏雪面不改色,聲音輕柔,"我有點事想找你商量,咱們找個地方坐坐吧,好嗎?"
蕭驍四下望了一眼,挑了個人多的地方,"那就去醫院的小公園裡坐會兒吧。"
兩人找了個小涼亭,夏雪用手巾墊在石凳上,慢吞吞地坐下後,才開口道:"哥,以前的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就別和我一個丫頭片子計較了,好麼?"
蕭驍聞言,倏地,雙目圓睜。
——他越來越懷疑她今天出門時是不是吃錯藥了,竟然向他道起歉來了。
見蕭驍沒吭聲,夏雪又自顧自地說道:"昨天你和蕭然在公寓裡的對話,我全都聽見了,我相信你只把蕭然當弟弟……"
"夏小姐,你究竟想說什麼,直說吧。"蕭驍憋不住了,他一想到昨天他和蕭然不僅被這女人全程跟蹤還被全程監聽,就覺得背脊發寒,她究竟想幹什麼?!
"我想請你以後別再和蕭然來往了,你要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就知道你丫心裡憋著壞呢,拐彎抹角大半天,這句才是重點吧。
這話聽著怎麼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呢?
哦,原來她跳樓那次也說過這話。
蕭驍心裡簡直無語至極,"夏小姐,您這是沒睡醒吧?"不然怎麼盡說夢話呢!
夏 雪沒想到一向溫和懦弱的蕭驍也會拿話刺人,大家閨秀的溫柔表情有些繃不住了,"之前你不也消失過一年半嗎,這對你來說根本就不難,現在蕭沖也回來了,你愛 的人既然是蕭沖,那就請你別再來招惹蕭然了行嗎?而且,你和蕭沖的事情如果被他父母知道了,他們恐怕也會來找你的麻煩吧,蕭沖有錢又有勢力,就算讓他把你 送去國外,也不是什麼難事。你為什麼非要呆在這裡呢,昨天要不是因為你,蕭然會出車禍嗎?你們如果繼續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你會害了他的。"
夏千金這神邏輯。
蕭 驍實在受不了了,"夏雪請你搞清楚,從一開始就不是我在糾纏蕭然,何況我和他是親兄弟,你憑什麼讓我們斷絕來往?昨天我已經跟蕭然說得很清楚了,我這輩子 都只可能把他當弟弟,他如果願意就繼續叫我一聲哥,不願意,那我們以後也沒必要再見面,他已經做出選擇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昨天我生日是他約的我,酒也 是他自己要喝的,他心情好壞,我也控制不了,他出了車禍,你憑什麼把全部的責任都按到我頭上?!還有,我和蕭沖的事不勞你費心!"
他真的受夠了,這女人依舊和當年一樣不可理喻。
夏雪冷冷地牽了牽唇角,"蕭然做出什麼選擇了?他說了以後不喜歡你了,只把你當哥哥看了嗎?你別自欺欺人了,他什麼性格,你還不清楚麼?"
蕭驍冷著臉道:"那我也沒辦法,我又沒做虧心事,憑什麼要躲藏著過一輩子?"
夏雪看他態度這麼堅決,也不想再勸他了,"你這樣說就是不答應是嗎?"
我憑什麼要答應?!
蕭驍話都不想跟她說了,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憤然轉身,離開了。
"你會後悔的。"
夏雪微眯著眸子靜靜地看著蕭驍的背影好半晌才陰惻惻地飄出來這麼一句,然後又低下頭,對著自己的肚子道:"寶寶,媽媽再也不想看見他了,你會幫媽媽的對嗎?"

第四十七章 報應來了

那天跟夏雪玩兒了次炸毛,蕭驍自那之後就再沒去過醫院了。
今天下午蕭然一個電話閃過來嚷著要吃他做的菜。
蕭驍之前就答應過他的,也不好食言,就應了他下班之後回去給他做。
他六點鐘下班,去超市買了食材,又回去忙活了一個來小時。
收拾好準備出門時,恰巧蕭沖又回來了。
這幾天他也忙得腳不沾地,每天都是快到半夜才回家,今兒回來得可真早。
聞到他身上的酒味,又見他臉色蒼白,蕭驍有些擔心地問:"怎麼啦,是不是喝多了?"
蕭沖點了點頭,沒吭聲,薄唇緊抿,快步衝進了衛生間。
蕭驍見狀趕緊放下東西,跟了上去。
一番折騰後,蕭沖終於將胃裡倒空了,卻仍然感覺頭暈胸悶,噁心想吐,極其難受。
蕭驍放好熱水後,伺候著他洗了澡,扶著人跌跌撞撞地一起摔進了沙發。
蕭沖赤條條地癱在沙發上,明明睜著眼睛,卻看不大清楚蕭驍的臉。
"蕭驍?"他不太確定地喊著他,聲音低沉而柔和。
"我在,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了?"
聽到蕭驍的聲音,男人心裡似乎安定了些。
實在太暈了,他點了點頭,手臂緊了緊,抱著人,安心地闔上了眼簾。
蕭驍本來是要走的,不過現在被男人這樣緊緊地抱著,聽著他輕緩的呼吸聲,感受著他的心跳和身體傳來的溫度,他竟然還有點捨不得了,掙了兩下沒掙脫,便也沒再繼續掙扎,就那樣趴在男人身旁靜靜地看著他,看了許久。
不過蕭沖這一覺睡得不太安穩,一直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態。
身上有些涼,他本能地箍緊了懷裡那具溫暖的身體。
"蕭沖?"蕭驍看了看時間,七點五十六,他得走了。
蕭沖閉著眼睛應了一聲,卻沒動。
蕭驍吻了吻他的臉頰,柔聲道:"我要出去一趟,你去房間裡睡好不好?"
蕭沖嘴裡應著,卻還是摟著人不動。
過了好半晌,他才驀地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蕭驍,"你要去哪裡?"
蕭驍莞爾,"去醫院,我上次答應過蕭然要給他做好吃的,這都好幾天沒去看他了。"
他不提蕭然還好,一提蕭然,蕭沖心裡原本已經壓下去的火又竄起來了。
——他父母和外公前幾天突然來了香港,一來就對他興師問罪,還逼著他和蕭驍分手。
這幾天要不是李威叫人看得緊,指不定又得鬧出點事情來。
他和蕭驍重逢的消息他瞞得那麼緊,他的家人怎麼突然就知道了?
不用猜都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這種事某人以前又不是沒做過,冤枉不了他。
他外公和父母這一來不僅給他增加了許多防備工作,還打亂了他一個很重要的計劃,而且別以為他不知道蕭然演這出苦肉計的最終目的,沒阻攔不過是因為他也看不慣夏雪而已。
沒想到那傢伙竟然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別逼急了他,否則他有的是辦法讓某人永遠都見不到蕭驍。
蕭沖這兒正氣悶呢,蕭驍的手機又響了。
他手機裡本來就沒存幾個人的號碼,這個時間點會打來的人,用後腦勺想都知道是誰。
"蕭沖?"沒聽到回應,蕭驍以為男人又睡著了,掙紮著想起身。
結果蕭沖反而猛一翻身把他壓住了。
蕭驍溫柔道:"親愛的,我得走了,你繼續睡吧,我很快就回來了。"
蕭沖暗自皺了皺眉,還是沒吭聲,直接用熱吻堵住了他的嘴,不讓他說話了。
蕭驍被他整個壓著,有些喘不過氣來,蕭沖的吻又太過熱烈,掙扎間蕭驍的衣服褲子也不知何時不翼而飛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這種事情上完全處於被動狀態,他有些意外。
蕭沖的吻急切到有些野蠻,蕭驍被他咬痛了,輕輕皺了皺眉,卻也沒阻止他,在情事上他一向很縱容蕭沖,蕭沖也很懂分寸,今兒喝多了,剛又聽他說要去看蕭然,估計這是跟他賭氣了。
鼻息間傳來淡淡的酒氣,蕭驍越來越跟不上男人的節奏,一邊承受著他激烈的熱吻,一邊伸手在地上摸索著,還想找他的手機給蕭然回個電話。
蕭沖有些不滿他的分心,抓著他的手臂放到自己肩上,掰開他的臀|瓣就想往裡擠。
進去的瞬間,蕭驍疼得眉毛都打結了,輕輕推著男人的肩膀,"蕭沖,我疼,輕點。"
蕭沖這才減緩了挺進的速度,湊上去煽情地吻著他的臉頰和耳垂。
隨著激情的宣洩,痛感逐漸被抽離,取而代之的是那種熟悉的美妙感覺。
蕭沖被酒精麻痺過的神經越來越亢奮,在快感的撩撥下,他的動作也越發激烈起來。
蕭驍完全跟不上他的節奏了,只能敞開自己,任他在他的身體裡縱橫馳騁。
意亂情迷中,他似乎聽到他的手機又響了,想伸手去拿,卻夠了半天都沒夠著。
手機振著地板發出'嗚嗚嗚'的悶響,實在煩死個人,蕭沖皺了皺眉,摸到那傢伙,順手就扔到了斜對面的沙發上,悲劇的是,他抓著手機那會兒,手指碰到了屏幕,給接通了。
蕭然左等右等都不見人來,還以為他哥出啥事了,打了半天電話,好嘛,終於通了。
結果拿著聽了兩秒,他臉色就頓時黑若鍋底。
眼裡還包著一團火,像隨時都會噴發出來一樣令人覺得恐怖。
突然,蕭驍一聲聽似無比快樂的呻|吟鑽進耳朵,刺痛了他的神經,他跟被人抽了一鞭子似的,猛地就把手機給摔出去了。
他的心腹周銘進來時剛好撞見這一幕,不由吸了口涼氣,忙快步走到病床前,按住想起身繼續摔東西的男人,"蕭哥,身體要緊,有什麼事你吩咐我去做就是了,何必動怒呢。"
蕭然剛被怒火燒昏了頭,周銘這一聲'然哥'倒讓他驀地清醒了許多。
他閉著眼睛狠狠吸了一口氣,半晌才穩住自己的情緒,沉聲道:"什麼結果?"
周銘畢恭畢敬地把手裡的資料遞到他面前,又小心翼翼道:"恭喜蕭哥,真是死胎。"
夏雪今兒中午午睡起來就嚷著肚子有點痛,下午去做了產檢。
蕭然這會兒手裡拿的就是她真正的產檢報告和B超片子。
上面的結果是,臍帶繞頸過緊導致供血不足,胎兒已宮內死亡。
然而,下午檢查時那'醫生'告訴夏雪的結果卻是她和胎兒都很健康。
蕭然知道這事瞞不了多久,不過他也不打算把這事瞞很久,能瞞過今晚就夠了。
"明天中午給我辦出院手續吧。"
"好。"
蕭驍最終還是沒去成醫院,被蕭沖連著折騰了兩次,他實在不想動了。
兩人癱在沙發上喘氣,蕭驍微微仰著頭,看著眼前這張俊美無儔的臉,魔怔了一般,許久都沒有動彈,緩衝過來後,他動了一下,蕭沖又本能地把他摟緊了一點。
蕭驍有些無奈,"蕭沖,我想去洗澡。"
"這麼晚了你還要去醫院?"蕭沖雙臂箍著他,就是不放人。
蕭驍心想,你鬧這麼一出,不就是不想讓我去麼。
"今兒不去了,但我得打個電話給蕭然說一聲呀,他肯定等急了。"
蕭沖眉毛一斜,"你在怪我?"
蕭驍失笑,"你今晚真喝多了。"不然怎麼會問這麼孩子氣的問題呢。
蕭沖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沒再吱聲了,起身抱著人去了浴室。
第二天是週末,為了贖罪,蕭驍花了半上午的時間,精雕細琢給蕭然重新弄了幾樣他最愛吃的菜準備給他帶過去,換衣服時,蕭沖摟著人說:"我跟你一起去吧。"
"啊?"蕭驍扣紐扣的手一頓,"你今天不忙嗎?"
蕭沖笑道:"陪你,我就不忙。"
蕭驍笑著撇了撇唇,"巧言令色。"
蕭沖沒說話,在他臉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表示抗議。
兩人趕到醫院,蕭然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從他臉上找不到一絲怨毒和憤恨的影子。
蕭驍見他一臉微笑,還真以為什麼事都沒有,心裡不由鬆了一口氣。
蕭沖看在眼裡,心裡卻忍不住冷笑。
幾人正聊著,夏雪來了,臉上又是那種讓人一看就便秘的微笑。
蕭驍不太想看見她,見她一來,就想起身告辭。
夏雪心裡其實比蕭驍還厭惡彼此,自從知道蕭驍回來後,她就沒睡過一天安穩覺。
原本想著蕭沖在,蕭然應該會收斂一點,結果蕭然現在竟然還變本加厲了。
以前她雖然恨蕭驍,卻從來沒起過殺心,然而那天看見蕭然笑嘻嘻地由著他哥給他刮鬍子的畫面時,她才真正醒悟過來——即使蕭驍只把蕭然當兄弟,蕭然的心也不會屬於她。
蕭然對於蕭驍的感情跟她對於蕭然的感情是一樣的,明知是一廂情願,卻還是放不下。
她很害怕,怕蕭然很快就會徹底擺脫她父親的掣肘,離她而去。
所以在那之前,她必須得把眼前這個最大的隱患除掉。
只是蕭沖把人看得太緊了,她根本無從下手,所以她只能借他父親的手來除掉蕭驍。
雖然這樣做很對不起她腹中的孩子,可她別無選擇,一天不除蕭驍,她就一天不得安寧!
哪怕最後會搭上她的性命,她也在所不惜——反正她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
見蕭驍起身欲走,她忙笑容可掬地道:"哥,蕭然哥今天出院,我們晚上就要回D市了,以後還不定什麼時候能見面呢,今兒正好蕭沖哥也在,一起吃頓飯吧。"
說著她又轉向蕭然,"蕭然哥,你說呢?"
這話正中蕭然下懷,他也滿眼希翼地看著蕭驍,"哥,行嗎?"
蕭驍有些犯難,轉頭看了蕭沖一眼,見男人朝他笑了笑,他才轉過頭應了一聲,"好。"
幾人到了餐廳,吃得倒是挺高興的,夏雪把蕭驍專門給蕭然做的那幾樣菜吃了個精光。
最後吃撐了,一邊誇蕭驍的手藝好,一邊打電話讓她的保姆去幫她買消食片送來這裡。
不巧那打了半天電話都沒人接,周銘這會兒也不在。
蕭然腿又不方便,夏雪裝模作樣地要自己出去買。
蕭驍沒辦法,只能自告奮勇,起了身。
蕭沖什麼也沒說,有意無意地縱容著某些陰謀繼續。
蕭然今天對蕭沖的態度也特別熱情和善,給人一種他真把蕭沖當哥看了的錯覺。
夏雪一臉溫和地聽著兩人寒暄客套,過了一會便說要去趟洗手間。
可是一出門她就直接朝樓下大廳去了。
蕭驍買完消食片回來,在大門口碰見夏雪,心裡有些警惕,"你怎麼出來了?"
夏雪笑眯眯地道:"出來等你呀。"
蕭驍怕被她那笑容閃著眼睛,把消食片遞給她後,就錯過她的身體,繼續往回走。
夏雪也不惱,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後面。
這間餐廳的裝修風格有點仿古,中間有條很寬的樓梯,連接著兩邊的閣樓,夏雪走到一半突然喊肚子疼,蕭驍起初還以為她是裝的,結果一回頭就看見某人一張臉煞白。
"你怎麼啦?"他有些擔心,忙倒了回去。
夏雪捂著肚子慢慢蹲了下去,蕭驍走過來扶她,她抓著蕭驍的手,卻半天起不來。
蕭驍以為她痛狠了,想彎腰去抱她,結果她突然抬頭,眸光如炬地瞪了蕭驍一眼。
那陰冷怨毒的眼神猶如鋼針,釘在蕭驍臉上,恨不得能將他挫骨揚灰。
蕭驍被她瞪得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被推了一個踉蹌。
然後就聽一聲刺耳的尖叫,響徹了整個大廳。
對於一個孕婦來說,就算是平地摔一跤也是相當危險的事情,何況是這個有高度的樓梯,夏雪身體素質本來就不好,這麼一摔,孩子就算是活的,十有八九都保不住。
蕭驍眼睜睜地看著她從樓梯上滾了下去,整個人都傻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太過震驚。
他知道夏雪一直都想陷害他,可是他沒料到,夏雪竟然會用如此下作狠毒的方法來害他。
她肚子裡的那孩子是她的親骨肉啊,她竟然都能狠得下心。
她還是個人嗎?
畜生!
夏雪的保姆好巧不巧也趕在這時來了,看見夏雪被蕭驍'推'下樓梯,她也震驚了。
整個大廳裡頓時亂作了一團,尖叫聲和求救聲混雜在一起,刺得蕭驍腦子嗡嗡作響。
他快步下了樓梯,衝到夏雪面前,看著奄奄一息的女人,心裡真恨不得指著她鼻子罵她一頓,再上去踹她一腳,可他現在不能那麼做,他得先救孩子。
保姆見蕭驍欲伸手去抱夏雪,她突然眸光一狠,上去就甩了蕭驍一耳光,還罵他是畜生。
蕭然和蕭沖也趕到了,看見蕭驍被人打了一巴掌,兩人臉都黑了。
"你幹什麼?!"蕭沖幾步沖上去,劈面一通低吼,把人吼得退了兩步,然後彎腰抱起夏雪便迅速往醫院趕去。
蕭驍腦子裡成了一片空白,啥話都聽不進去,直到後來聽說孩子沒了,夏雪又大出血,隨時都有生命危險時,他才猛然清醒過來,紅著眼睛對蕭沖道:"不是我推的她。"
"我知道,別怕。"蕭沖擁著他顫抖不停的身體,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柔聲安慰著他,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斜對面的蕭然,蕭然也在看他。
此時,兩人眼中的神色,除了彼此,恐怕沒有人能看得懂。
這場陰謀裡,夏雪在算計蕭驍,蕭然在算計夏雪,也在算計他的老丈人和蕭沖,蕭沖也在算計蕭然和夏志軍父女,每個人都被算計了,但無辜的人自始至終都只有蕭驍一個。

第四十八章 心肝

蕭驍被這次的事打擊到了。
他很傷心,也很內疚,但不是對夏雪,只是對那孩子。
他覺得,如果不是他,那孩子興許就不會成為夏雪報復他的工具,又或者,他再謹慎一點,說不定夏雪就不會有機會算計他,孩子也就不會'死'。
說到底還是他太蠢了——上次就在那女人手裡栽過一次,這次竟然又栽她手裡。
滿腔的自責令蕭驍這兩天的精神狀態差到了極點。
而且每當夜深人靜時他總能被夢裡那個血肉模糊的嬰孩嚇出一身冷汗。
蕭沖見他神色愈發憔悴,心有不忍,怎麼安慰都不見效,今兒想了想,便把那孩子本就是死胎的事跟蕭驍說了。
蕭驍聽後,靜靜地看了他半晌,竟又反過來安慰他,"我沒事,過幾天就好了,你真的不用編這種謊話來安慰我。"
蕭沖有些無語凝噎,"她的產檢報告應該還在你弟手裡,你可以打電話問問他。"
蕭驍聞言,睜了睜眼睛,眸中神色驚疑不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有些事情,一兩句話我現在也跟你解釋不清楚,但你只要知道那孩子的死跟你無關,夏雪受傷是她咎由自取,與你更沒有關係……"
蕭驍聽到一半,突然打斷他道:"等等,你和蕭然早就知道孩子是死胎的事對不對?!"
蕭沖心裡一緊,剛想開口解釋,蕭驍又搶在他前面沉聲道:"蕭沖!你明知道夏雪那樣做之後她父親肯定不會放過我,你竟然還縱容她的行為,為什麼?!"
蕭 沖見他神色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忙解釋道:"夏雪她已經對你起了殺心,我如果不趁這次機會把她除掉,她將來還會給我們造成更多麻煩的。你放心,關於那天的 事,我早就找人錄了錄像,蕭然那裡還有夏雪的產檢報告,無論誰來看都能看出來,你是被陷害的,夏志軍沒有理由告你,我也絕對不會讓他傷害你的。"
蕭驍有些難以理解地看著他,一時間,只覺得如壘堆胸,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件事就算別人都知道他是被陷害的,但現在夏雪生死未卜,孩子也沒了,夏志軍那麼寵他女兒,想也知道,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蕭沖這樣做等於在給自己招麻煩,何苦呢。
蕭沖看著他的眼睛,心裡的內疚感又強烈了許多,"親愛的,對不起,這件事,事先沒有跟你商量,但如果我事先跟你說了,你肯定也不會同意的對吧?而且那天的事蕭然早就計劃好了,我如果出面阻止,不僅除不掉夏雪,還會曝光他的目的,陷他於不義,難道你真想讓夏志軍殺了他?"
這話真假參半,蕭驍不知道其中內幕,對方又是蕭沖,所以他也沒多說什麼,只道:"可你這樣做等於是在引火燒身,就為了對付一個神志不清的瘋女人,值得嗎?"
"值得,為了你什麼都值得。"
蕭驍看著神色溫柔的男人,真不知道自己是該生氣還是該感動,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夏志軍已經趕來香港了,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女兒死的,等夏雪痊癒之後……"
蕭沖淡淡地打斷他,"放心吧,你弟絕對不會讓她有機會痊癒的。"
蕭然這次把夏雪帶來香港,肯定就沒想過還要帶她回去。
現在是最好下手的時候,他怎麼可能放過她。
蕭驍皺了皺,心情一下子變得很複雜,他是很恨夏雪,那瘋女人為了陷害他,無所不用其極,總想置他於死地,如果能讓她以後再也作不了惡,那當然好,可讓他看著蕭然生生把那女人弄死,他又覺得有些不妥,那畢竟是一條人命,蕭然那樣做不怎麼人道,而且也是在藐視法律呀。
蕭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顧慮,安撫道:"讓一個人痛苦的方法有很多,死並不一定就是最有效的那一種方法,你弟是聰明人,他肯定有分寸的,你別胡思亂想了,好嗎?"
蕭驍聞言不由一怔,沒說話了,靜靜地盯著蕭沖看了半晌,心裡百感交集。
——蕭沖和蕭然一直不對盤,現在兩人為了對付夏志軍父女,互相合作,彼此利用,等哪一天夏志軍倒台了,他們就該拔劍相向了吧?到時他又該護著誰呢?
一想到那些沒完沒了的算計,他就覺得好累。
蕭然求不得,卻又放不下,蕭沖是離不了,又容不下。
偏偏他能力有限,也找不到那個平衡點來讓他們和平共處。
蕭沖第一次被他盯得心裡發毛,輕聲試探道:"親愛的,你生我氣了?"
蕭驍搖了搖頭,"我怎麼會生你的氣。"
"真的?"蕭沖還是有些不放心,湊上去吻著蕭驍的臉頰,柔聲道:"你如果不高興,怎麼罵我都行,但別憋在心裡好嗎?我不希望我倆之間因為這種事而出現隔閡。"
蕭驍不知該怎麼跟他解釋自己心中的矛盾和擔憂,於是伸手攬著他的脖子,主動吻了上去。
這一晚蕭驍終於沒再做噩夢了,第二天起床人也精神了許多。
不過蕭沖還是沒讓他去上班——夏志軍這會兒正在氣頭上,他本來就沾黑,明的來不了,保不準就會來陰的,雖然他也早有準備,可那關係到蕭驍的生命安全,謹慎一點總沒錯。
蕭驍自然也知道這中間的利害關係,所以對蕭沖的安排也沒什麼異議。
然而就在他足不出戶的這一個星期,外面的世界很快又變天了。
東騰倒閉,榮盛易主,立華和蕭沖的宏信合併全都發生在一個星期之內。
東騰建材只是蕭然曾經用來'籌資'的一個工具,有涉惡意收購和偷稅之嫌。
現在蕭然的目的達到了,他自然不可能再留它在手裡,這件事倒沒引起外界多大的關注。
讓人們意外的是,夏志軍穩穩坐了二十多年的董事長位置竟然在一夕之間就易主了,而且還不是他心甘情願主動讓位的。這個叱咤了D市二十多年的地產大亨近來簡直是諸事不順,外孫沒了,女兒也只剩一口氣在那兒吊著,兒子也不打算幫他對付那'白眼狼'。
曾經他以為他能牢牢地把蕭然捏在手心,讓他幫自己穩坐'王位',可事實證明,他終究還是低估了蕭然的野心和能力,現在的他不僅失了'王位',還官司纏身。
當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要徹底扳倒他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何況他背後還有強大的人際關係和黑道勢力。
蕭然雖然成功上位了,不過後續問題也一大堆。
所以暫時也沒心思和蕭沖玩兒勾心鬥角,而蕭沖這邊也沒工夫給他使絆子了。
因為,他的'婚期'快到了。
蘇耀華父女那邊倒是早就解釋清楚了的,可蕭家這邊不好說話啊。
蕭沖連著和他們談了幾次都是不歡而散,差點沒給老爺子氣出心臟病來。
最後一家人實在沒轍了,商量著做出了最後的讓——只要蕭沖肯成家續後,並保證蕭驍和他的事不會讓蕭家的名譽受損,他們就同意他倆在一起。
結果蕭沖還是不同意,這回蕭母出離地憤怒了,揚言她遲早要殺了那狐狸精。
蕭沖出任立華的行政總裁,也是新官上任,每天忙得一個頭兩個大,還得花心思對付夏志軍,哪有功夫去安撫他的家人,每次見面要不了幾句話倆母子就能吵起來。
矛盾在隨著時間的推移在逐漸激化。
蕭父和陸老爺子還算理智,蕭母卻坐不住了,她本來就恨蕭驍入骨,現在簡直恨不得能把他給剁了喂狗,她覺得要不是蕭驍,她和蕭沖也不至於產生這麼深的隔閡,她努力了一輩子,卻始終還是得不到丈夫的心,現在連蕭沖也這麼討厭她,全都應該怪蕭驍那狐狸精和'他'死去的媽!
要不是她們母子,她怎麼會活得這麼累,這麼悽慘?!
蕭驍被人惦記了還不自知,每天公司、超市、家,三點一線。
雖然被人跟著,少了點私人空間,小日子過得倒也殷實自在,只是這兩天看蕭沖似乎心情不太好,他有些擔心,今兒下班回家,他還特地準備了好幾個蕭沖喜歡吃的菜來犒勞他。
結果明明約好了的,蕭沖還是晚上十點多才到家。
蕭驍等著等著都睡著了,半夢半醒中感覺有人在親他,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了蕭沖一眼,笑了笑,伸手摟著蕭沖的頸脖,熱情地回吻著他。
蕭沖本來只想吃點餐後甜點來著,沒想到蕭驍還想送他一頓美味大餐。
他便恭敬不如從命,剝衣扒褲,準備開吃。
哪想,蕭驍把肉送到他嘴邊,逗了他半天,逗得他心癢難耐,最後卻不給吃了。
某人哪會依他,把人抓回來,一個猛虎翻身,壓他在身下後就是一通唇舌蹂躪。
蕭驍全身都被他吻遍了,身上到處都是吻痕,尤其是大腿內側和乳粒周圍。
蕭沖抱著人翻了個身,讓蕭驍趴在他身上,又反手在床頭櫃裡摸索了一會兒。
KY到手,某人笑得賊兮兮的,又想讓蕭驍乘騎吃。
蕭驍這回竟然沒反對,不過有個條件,要蕭沖坦白交代他最近究竟瞞了他什麼事情。
某人開始一個勁兒地跟他裝傻,後來蕭驍來了一句,"我今天看見文琦和你母親了。"
蕭沖就蔫氣了,斂了神色,對蕭驍坦白道:"他們說,只要我能成家續後,並保證我倆的事不會影響到他們的名譽,他們就不會組織我們在一起。"
蕭驍聽後面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肯定是蕭沖的家人最後的底線了。
蕭母和蕭沖的性格他都很清楚,估計倆母子這幾天沒少吵架吧。
偏偏對於這件事,他只能當'縮頭烏龜',否則便會讓矛盾更加激化,令蕭沖更加難做。
"要不,你就先和文琦假……啊……"
蕭驍話說了一半就被蕭沖咬了一口,"現在和文琦結婚,除了會把問題越來越複雜化,起不了任何作用,這輩子除了你,我不會和任何人結婚的。我母親從來就不是真的在為我的幸福考慮,她只是恨你,覺得是你讓我和她的關係越來越糟糕的,她要鬧就讓她鬧吧,我不怕她,你怕嗎?"
蕭驍搖了搖頭,沒吭聲,只是俯身去吻他的唇。
蕭沖也沒再說話了,摸著他光滑細膩的肌膚,熱情的回吻他。
他們讓蕭母鬧,蕭母這回還真沒跟他們客氣。
這不,就他倆在床上吻得難分難解那會兒,她一個電話就打到了夏志軍那裡。
兩人都恨蕭驍恨得咬牙切齒,這下還不得往死裡整吶。


第四十九章 陰魂不散

蕭驍這兩天給一新型高壓油泵的結構圖弄得甚是頭大,幾人加班加點的來回改了好幾次才搞定,今兒好不容易下了個早班,想早點回去好好睡一覺,結果一出公司就給人堵了去路。
一輛黑色寶馬橫在他面前,蕭然衣冠筆挺地下了車,在李威趕過來之前把人駕上了車。
李威過來攔著不讓車走,蕭驍這兒還沒怎麼愣過神來呢,見李威示意他下車,猶豫中,不知覺的他就摸上了門把手,結果蕭然慢悠悠丟出來一句,"哥,今天我生日,你不會忘了吧?"
蕭驍開門的手頓住,他還真給忙忘了。
上次蕭驍過生日,蕭然央求了半天,才得了他半上午的時間。
這回蕭然自己過生日,他推了所有的應酬從D市趕來香港,就為了和他哥一起吃頓飯。
蕭驍要是不給面子,某人指不定又得搗騰點事兒出來。
當然,蕭驍心裡還是很在乎他這弟弟的,所以不會不給他面子。
回過味來,他按下車窗,對李威道:"我等下自己跟蕭沖打電話,你先回去吧。"
跟了蕭驍這麼久,李威還是挺瞭解他的心思的,所以也沒多堅持。
"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
蕭驍朝他揮了揮手,又摸出手機給蕭沖打電話,結果一直無人接聽。
他瞄了眼一直好整以暇盯著他的蕭然,無奈之下只好發了條短信過去,那邊也沒回他,直到蕭然都拉著人進了海逸酒店的大廳時蕭沖才一個電話閃過來,"在哪裡?我等下過去接你。"
他那邊有些吵,蕭驍沒太聽清楚,但猜到了大概意思,便道:"你喝了酒,就別來回折騰了,早點回去休息吧,到時我讓蕭然送我回去也一樣的。"
蕭沖聞言,面色有些不快,聲音卻溫和依舊,"你沒在我也睡不著呀,再說今兒是蕭然生日,我怎麼著也得親自到場說聲祝福吧?"
隔那麼遠,我這都聞著醋味了,你還祝福呢。
蕭驍有些無奈,又不好當著蕭然的面拒絕他。
思忖間,突然一個粗亢的聲音闖入耳內,"蕭董!原來真是你啊,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
這人是蓬鑫地產的老總,也是立華的股東之一,今晚他做東,請蘇耀華和蕭沖一幫老總在樓上吃飯呢,吃到一半,出來接電話,不知咋的,就接到樓下來了。
蕭然今晚只想和蕭驍過'二人世界'。
所以走得很低調,來得也很低調,沒想到臨了碰上這麼一個不識趣的。
他心裡皺了皺眉,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溫文有禮的做派,"這麼巧,黎董今兒也在這。"
"正陪朋友在樓上吃飯呢。"黎錦輝看了蕭驍一眼,笑盈盈地道:"這位是?"
蕭然下意識的就想說是我哥,不過腦袋裡一閃念,吐出來的話又變成了,"我一哥們兒。"
兩人說話間,電話那端的蕭沖聽到了黎錦輝的聲音,突然問蕭驍道:"你們在海逸?"
蕭驍倏一睜眼,"你怎麼知道?"
"我就在樓上。"蕭沖說完就掛了。
蕭驍聽著'嘟嘟嘟'的忙音,轉頭看著蕭然,茫然道:"蕭沖說他也在樓上。"
蕭然微微擰了擰眉,他來香港是臨時決定的,房間也是周銘幫他訂的。
按理說蕭沖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們要來這裡,之前李威的反應就證明了這一點。
不過,這是不是太巧了點?
蕭然被蕭驍剛的話弄得稍微岔了神,還沒來得及回話,旁邊的黎錦輝一臉驚喜地插話道:"哎呀,我今兒就是陪蘇董和蕭總他們在樓上吃飯呢,原來大家都認識啊,正好,一起吧。"
此話一出,蕭然知道他們今晚的二人世界泡湯了。
立華是榮盛多年的供貨商,他現在剛上位不久,正是需要拓展人際關係網的時候。
這都已經撞上了,要是不去打個招呼,難免落人話柄。
蕭沖似乎已經猜到了他們最後肯定會來,所以看見蕭驍他們進來時他絲毫沒覺得驚訝,倒是立華的董事長蘇耀華看見蕭然進來,眼中掠過詫異,"蕭董幾時來的?來來來,坐。"
在座的還有兩個立華的合作夥伴,好像是什麼化學原料廠和玻璃廠的老總。
其中一個長得略顯陰柔,戴著一副平光眼鏡,看見蕭驍進來時,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了一個幾不可查弧度,白玉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著,嘴角的微笑,溫和而詭異。
介紹完人後,眾人熱情地招呼著蕭驍和蕭然坐下,蕭沖笑容可掬道:"我可聽說今天正好是蕭董的生日來的,大家這麼有緣,我們先敬蕭董一杯吧。"
嘖嘖,這話怎麼聽都像是給蕭然拉仇恨的。
——他們這種身份的人,過生日,不說得宴請四方,但至少得拉著圈裡經常合作的夥伴小聚一下吧,別人也不是真想吃你那一頓飯,只是大家你來我往,好聯絡感情。
做生意嘛,多個朋友多條路,別人就算了,蘇耀華可是榮盛多年的合作夥伴。
蕭然這樣'低調',不是摳門,就是看不起人,多得罪人吶。
大家被蕭沖這話弄得俱是一怔。
反應過來後,忙紛紛端起酒杯,面上都帶著笑意,心裡卻有些不恥。
一 來就被人'絆了一腳',蕭然倒也鎮定,泰然自若地悶了杯裡的酒,四兩撥千斤地道:"這生日其實過不過都無所謂,不過之前我就一直想找個機會請大夥來寒舍聚 一聚,無奈這陣子總騰不出時間,所以把日期推後了,請帖我剛才已經讓人送去各位府上了,屆時還請各位一定賞蕭然一個薄面。"
瞧,人家哪裡摳門了,請帖都已經發出去了,你們自己躲這兒吃飯沒看見而已。
寒暄還在繼續,推杯換盞間,蕭沖和蕭然依舊不動聲色地互相擠兌著彼此。
蕭驍想出言阻止,卻力有未逮,只能看著兩人在心裡無奈嘆氣。
大家都是能說會道的主,蕭驍本來就是個存在感很弱的人,這會兒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他又不怎麼吭聲,存在感就更弱了,不過,這對他和蕭然以及蕭沖來說倒是件好事。
酒過三巡,大家歡笑依舊,這些商場上的人,一個個都跟酒桶似的,千杯不倒。
蕭驍同他們根本沒法比。
眼鏡男看著瘦巴巴的,喝起酒來,肚子就像個無底洞。
蕭然差不多幫蕭驍擋了三分之二的酒,但最後蕭驍還是給喝暈了。
胃裡鬧騰得慌,房間裡的空氣質量也越來越差了,蕭驍找了個藉口去了洗手間。
蕭然想跟著去,黎錦輝卻纏得緊,還取笑他看蕭驍跟看小孩似的上個廁所都得跟著。
他這麼一說大家也跟著湊熱鬧,蕭然怕他們的過分關注會給蕭驍帶去不便,這才作罷。
蕭驍吐完後,也沒再回座位,轉身拉門到外面走廊上透氣去了。
蕭沖雖然一晚上都沒和蕭驍說過幾句話,視線卻一直在悄悄追隨著他的身影。
這裡是'自己人'的地盤,按理說應該很安全,可他依舊不怎麼放心。
所以瞥到蕭驍拉門出去時,他也找藉口起了身,跟著出去了。
哪想就這麼幾步路的工夫,他出去一看,人就已經不見了。

第五十章 王八蛋

"啪!"
蕭驍在一陣火辣辣的銳痛中醒來,滿嘴鐵鏽味,他將溫熱的液體吞了回去,調整焦距,看清了眼前的場景——一間混著魚腥味和惡臭的儲物室、三個高大壯碩的肌肉男,外加一老熟人。
柯文肅慢悠悠地踱步到那扇透著絲絲光亮的窗前,指尖輕輕一挑,折頁窗拉起。
刺眼的白光攜著海風迎面撲來,蕭驍的心猛地揪緊——他們竟然在海上!
柯文肅笑眯眯地又回到他跟前,"親愛的,好久不見。"
蕭驍皺了皺眉,"夏志軍雇你來的吧,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柯文肅伸出長滿細繭的手在他光滑的臉蛋上輕輕撫摸著,"誰雇我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又見面了。一年多不見,我可想你得很呢。"
當初綁架蕭驍被發現後,柯文肅都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沒想到跟蕭然一起來的六子竟又留了他一條命,還跟蕭然說已經把他做了。蕭然當時為了甩開蕭沖,將人救出來後,就帶著蕭驍去了G市,後來也沒再仔細追查過。為了安撫蕭驍,他還跟他說柯文肅已逃到國外去了。
哪想這對冤家,今兒又碰頭了。
蕭沖害得他家破人亡,蕭驍害得他在D市無法立足。
柯文肅做夢都在等著這一天,今天終於逮到人了。
如果不好好發洩一下他心中的怨恨,都對不起夏志軍給他創造了這麼好一機會。
蕭驍的手腳被縛,掙扎不得,厭惡地偏了偏頭,"我從來不曾有意陷害過你,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現在竟還是這樣目無法紀,你以為你幫了夏志軍就能得好下場麼?"
柯文肅掐著他的下巴,迫使他半仰著頭,惡狠狠地道:"你放心,就算我得不到好下場,死之前,也會拉著你和蕭沖墊背的。"
蕭驍也不是第一天和他打交道,看他那眼神就知道,威脅和哀求都起不了任何作用。
所以索性閉嘴不再吭聲了。
柯文肅捏著他下巴的手又使了點力,開始細細地打量著他的眉眼。
一 年多不見,蕭驍倒是比原來更加秀色可餐了——最初的'蕭驍'妖嬈多姿,但棱角太利;後來出了'車禍'的蕭驍,溫馴和善,卻有些優柔寡斷;現在的蕭驍比以前 沉穩內斂了許多。最讓他興奮的是,現在的蕭驍言行舉止間都散發著一種被完全開發過後的成熟韻味,特別能挑起他的'食慾'。
柯文肅似笑非笑地盯著人看了半晌,又嘲諷道:"這張臉真漂亮,不僅把蕭沖迷得神魂顛倒,連蕭然也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能耐啊,不過蕭沖床上功夫不怎麼行吧,不然你……"
"夠了!"
蕭驍猛一甩頭,掙脫了他的箝制,忍無可忍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少在這裡噁心我!"
他這話說得倒是挺硬氣的,心裡卻越發覺得恐慌了。
這是在海上,如果沒人來救他,要他自己想辦法逃出去,簡直是天方夜譚。
柯文肅對他的心思,他一直都知道。
所以很明白他這話不是在調戲他,他真幹得出來。
他不怕挨打,也不怕柯文肅言語上的羞辱,可是他怕柯文肅對他做那種事。
柯文肅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那絲恐慌,不由心情大好,"我記得當初我可沒少在你身上下本錢,而且我會有今天,幾乎都是拜你所賜,怎麼著你也該有點表示吧,別的我也不稀罕,今兒你要是肯好好伺候我一回,我大人有大量,你那筆帳就算了了,以後跟著我,也不會虧待你,但是……"
沒有但是,蕭驍突然眸光一狠,再次打斷他道:"天還沒黑呢,你做什麼白日夢?!"
柯文肅被他打斷了也不惱,笑嘻嘻地從兜裡摸出來一把叢林刀,一邊為他寬衣解帶,一邊假惺惺地嘆息道:"你總是這樣,敬酒不吃,喜歡吃罰酒,今兒心情好,我成全你。"
蕭驍起初還能奮力掙扎兩下,後來被倆男人架住了胳膊,他就動不了了,
"姓柯的,有種你就殺了我。"看見柯文肅從一袋子裡倒出來一堆調|教用品時,蕭驍臉上的表情終於還是繃不住了,雙目爆睜,下意識地往後縮。
柯文肅似乎很滿意他此時的反應,笑道:"我以前就一直想在你身上試試這些東西的,可惜總找不到機會,今天時間多,咱們慢慢玩,一樣一樣的試,肯定能有讓你滿意的。"
身上的衣物被剝得只剩了條內褲,蕭驍掙不脫,憤怒地瞪著他,"姓柯的,你不得好死!"
柯文肅只是笑了笑,沒再搭理他,從那堆東西里選了半天,最後挑了個黑色的刺激滾輪。
木刺碾壓著大腿根部那塊敏感地帶的皮膚,酥|麻的刺痛感沒讓蕭驍覺得到快樂,反而讓他感覺分外噁心,他吃力地扭動著身體,想躲開柯文肅的騷擾,卻被人一把捉住了屁股。
"你他媽別碰我!"蕭驍長這麼大第一次爆粗口,他實在太噁心這幾個人了。
柯文肅眉梢一挑,"喲呵,你不是被撞成溫馴的小綿羊了嗎?怎麼,恢復記憶了?"
"關你屁事……啊!"正罵著呢,背後那男的抄起皮拍鞭就甩了他一鞭子。
蕭驍猝不及防的慘叫聲令柯文肅皺了皺眉,訓斥那人道:"輕點兒,待會兒還得拍照呢,打起了傷痕,我還得跟他上妝。"
蕭驍一聽到還要拍照,腦子裡那根理智的神經終於繃斷了,眸光乍寒,聚起了全身力氣猛烈掙扎,柯文肅幾人都差點沒壓制住他,最後蕭驍實在沒力氣了,被他們合力按在牆上,紅著眼睛,死勾勾地瞪著柯文肅,心裡爬滿了絕望和不甘。
柯文肅看他神情不對,猜到了他的心思,立馬捏著他的雙顎,給他戴上了塞口器。
蕭驍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依舊眸光如炬地瞪著他,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咒罵。
柯文肅轉身對那幾人道:"算了別弄了,把照片拍了發給六子他們,將蕭沖引過來再說。"
夏志軍的意思是要蕭驍生不如死,並且廢蕭沖一條腿,但他對蕭沖的恨意遠比對蕭驍的恨意濃烈得多,一條腿怎麼夠抵他父親的命,他要蕭沖也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撩撥還在繼續,鏡頭前的蕭驍色若死灰,渾身冰冷,看起來惹人憐惜,又催人蹂躪。
一股股強烈的反胃感和恐懼感翻湧著竄上心房,胃裡翻江倒海,他嘴裡發出微弱的抗議。
那些人充耳未聞,依舊不停地給他變換著難堪的姿勢,翻來覆去地把他拍了個遍。
拍到最後,蕭驍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像條死魚一樣癱在一個男的懷裡。
恍惚中,他感覺船好像停了,睜開眼睛想看看周圍的環境。
可惜柯文肅一個黑布袋罩下來,他的世界就又重新陷入了黑暗。
他向來沒什麼方向感,之前被他們一陣折騰,現在視野又一片漆黑,渾渾噩噩中那些人駕著他上了車,八彎九拐,也不知道究竟到了哪裡,只感覺,周圍的空氣很清新。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有可能是在山裡。
為了防止蕭沖耍詐,柯文肅帶著人轉了好幾次地點,一路上摺騰得蕭驍都快口吐白沫了。
昨晚吃進去的東西都吐光了,這會兒肚子又餓得厲害,胃裡一陣痙攣,疼得他冷汗淋漓。
最後終於還是沒熬住,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柯文肅只用鐵鏈子拴了他一條腿。
此時那三個肌肉男正在吃東西,柯文肅坐在床邊神情肅穆地盯著大腿上的電腦屏幕。
蕭驍大致掃了眼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間鄉村小屋,紅磚牆面因為年代久遠,都已經把面上一層給風化了,水泥地板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屋子雖然大,可裡面就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和幾根木凳。
柯文肅瞥到蕭驍的視線,轉過頭,笑眯眯地對他道,"看,獵物已經進圈了。"
蕭驍當然知道他口中的獵物是指的誰。
看著屏幕上不斷移動的紅點,他不由面露驚恐,又說不出話,更加心急如焚。
於是想撲過去搶電腦,可惜力不如人,柯文肅壓著人,一記重拳砸到他的胃上面,疼得他眼淚狂飆,像只蝦米似的弓著背縮在角落裡直哆嗦。
"都叫你不要自討苦吃了,你偏不聽話,這下知道疼了吧。"
"…………"
罪魁禍首打完人,竟然又裝起了好人,放下電腦,伸手把蕭驍抱在懷裡,像對待最親密的愛人那樣,溫柔地拍著蕭驍僵硬的後背,小口小口地撮著他冰涼的臉頰。
"你不是很想見蕭沖嗎,我幫你把他叫來了,你該感謝我才對,竟然還打我,真不乖。"
"…………"
蕭驍這會兒要是能張嘴,他不會浪費口水來罵這人渣,他只會撲上去撕他兩塊肉下來!
豆腐吃得差不多了,某混蛋又看了看電腦屏幕,看時間差不多了,便不疾不徐地吩咐那三個肌肉男道:"東子和阿昀你倆別吃了,去準備一下吧,好好迎接咱們的財神爺。"
那兩人異口同聲道:"明白。"


第五十一章 黃雀

蕭驍胃痛得都快暈過去了,奄奄一息地縮在床上。
柯文肅還嫌他不夠痛似的,坐在他旁邊抽煙,邊抽邊往他臉上吐煙霧,嗆得他眼睛都紅了。
十多分鐘後,蕭沖來了,只有他一個人,身上除了一文件袋,什麼都沒有。
進門後見蕭驍被蹂躪得滿面憔悴,他的怒火噌的一下就出來了,"姓柯的,你他媽混蛋!"
"蕭副局,哦,不對,現在應該是蕭總。"
柯文肅恬然自得地翹著二郎腿,抽著煙,慵懶道:"我和蕭驍怎麼說也是舊情人一場,一年多沒見面,找他來敘敘舊,就拍了幾張照片而已,還是給你看的,你有必要這麼大火氣嗎?"
蕭沖沒心思跟他磨嘰,沉聲道:"少他媽跟我嘰歪,我人已經來了,先放了蕭驍,你才能拿到你想要的東西。"
柯文肅一聲嗤笑,"你是沒搞清楚狀況還是怎麼滴,東西我都還沒看呢,怎麼知道它們是否是真的,而且你還沒在合同上籤字,如果我現在就放了他,萬一你反悔了呢?"
蕭沖將他在宏信的股權轉讓合同以及相關資料(如商業登記證或註冊證書、董事會決議等)的文件袋扔到桌上,冷冷地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無恥?"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要是不表現得無恥一點,豈不枉費了你一番'讚美'?"
語畢他便對那個叫阿昀的男人說道:"阿昀,蕭驍胃痛得厲害,這地兒又買不到藥,要不你過來幫他'揉揉'?說不定'揉'兩下他就沒那麼痛了。"
他話音剛落,蕭沖立馬就想衝過來,"你他媽敢!"
東子和另外一男的眼疾手快地撲上來想把他擒住,可是這時的蕭沖簡直力大如牛,兩人摁了好幾下都沒摁住,掙扎間,蕭沖抓著一凳子就直接往人腦袋上拍了去。
東子運氣不好給砸了個正著,捂著頭,疼得眉毛都打結了。
另外兩個被蕭沖那凶神惡煞的憤怒表情給唬得愣了愣,蕭沖便趁機快步衝到了床邊。
蕭驍一直在疼痛中掙紮著,現在忽的一下子掉進了熟悉的溫暖懷抱,他睜開眼睛看著抱著他的男人,哆哆嗦嗦地道:"蕭沖,別答應他們的條件。"答應了柯文肅還是不會放過我的。
蕭沖沒應他的話,只是忽然轉過頭陰冷地瞪了一眼柯文肅。
柯文肅壓根兒就不怕他,厚顏無恥地道:"剛開個玩笑而已,瞧把你緊張的,好了,現在人都在你懷裡了,你是不是也該把字簽了呢?"
蕭沖眉頭一皺,"你是真聽不懂人話,還是耳朵不好使?我說了,我要看著蕭驍安全離開後,才會簽字,不然我怎麼知道你等會兒會不會變卦,到時錢也沒了,命也不保,我傻呀我。"
雖然今天是有備而來的,不過他現在也把不准李威他們幾時能趕到。
所以他必須得把蕭驍先弄出去。
柯文肅知道那些股權轉讓資料是真的,因為夏志軍找人調查過。
這個島又是夏志軍的勢力範圍,蕭驍身上有追蹤器,所以其實也不怕他跑遠。
略微沉吟了片刻,沉聲道:"我可以先放了蕭驍,但他只有十五分鐘的時間。"
蕭驍不知道蕭沖他們還有別的計劃。
所以這會兒聽他和柯文肅這麼一說,他忙反對道:"蕭沖,我不走,你別答應他。"
開玩笑,柯文肅恨蕭沖恨得入骨,到時字一簽,他怎麼可能輕易放他安全離開。
他們四個人,還有武器,蕭沖就光桿司令一個,打起來,蕭沖恐怕只有受傷的份兒。
蕭沖幫他扣好紐扣,安撫道:"別擔心,我有分寸的,你先走,我等會就去追你。"
四目相對,蕭沖的眼神溫柔而堅定,給蕭驍傳遞著一種他另有埋伏的'錯覺'。
他有些猶豫,"我……"
"聽話。"蕭沖把他扶下床,然後轉頭向柯文肅挑了挑眉。
柯文肅又支了支下巴,讓人解開了蕭驍的腳銬。
身體終於重獲自由,蕭驍心裡卻更加不安了,一步三回頭地看著蕭沖。
蕭沖看著逐漸消失在視野內的蕭驍,心裡卻終於鬆了一口氣。
十五分鐘後,柯文肅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把合同推蕭沖面前,"蕭總,時間到了,請吧。"
蕭沖還想為蕭驍多爭取點時間,淡然道:"簽之前有個問題,我還想再確認一下。"
柯文肅狐疑地看著他,不悅道:"你哪那麼多毛病?!"
"你們四個人都有武器,我就一個人,等下籤了字,你拿什麼保證我的生命安全?"
柯文肅敷衍道:"不是跟你說了麼,你媽和夏志軍之間有協議,夏志軍不讓動你,他是我老闆,我不可能不給他面子。"
面上雖這麼說,柯文肅心裡卻在冷哼,"夏志軍算個屁,等簽完字,老子不弄死你才怪!"
嗤,夏志軍同樣恨我恨得牙癢癢,他會真的希望我能平平安安地回去?
蕭沖知道這龜兒子心裡在擰什麼個個,繼續拖延道:"可你根本沒按他的要求做,夏志軍讓你殺了蕭驍,現在你卻把他放走了,不是同樣要得罪他麼?"
這話噎得柯文肅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圓回去了,他眉頭一皺,不耐煩道:"這是我的事,用不著你費心,快點簽吧,哥我可沒時間跟你耗。"
蕭沖依舊紋風不動,"這關係到我的生命安全,問題沒搞清楚之前我怎麼簽?"
"你他媽在故意拖時間是吧,我告訴你,你今兒要是不簽,老子還真敢不給夏志軍面子!"
蕭沖老神在在地道:"我也沒指望你會給他面子。"
他這副語氣和神態終於讓柯文肅反應過來了,"你他媽壓根就沒打算要簽是吧?!"
蕭沖也跟他耍起了'無賴',"那是我辛辛苦苦掙來的錢,我憑什麼要給你?當年你父親貪污受賄,那是咎由自取,你憑什麼要讓我來賠償你們家的損失?!"
此話一出,柯文肅不由暴怒,"我草你媽的,竟然敢玩兒我,阿昀、阿彬、東子,給我打,老子今天讓你出了這道門,我就不姓柯!"
蕭沖眸光一狠,"今天我要是死了,你母親就得給我陪葬,不信你就試試看。"
這話把柯文肅脖子上的青筋都刺激出來了。
盛怒之下的人幾乎都是不理智的,思考問題也沒那麼全面,這會兒就想把心裡那口惡氣出了再說,都沒仔細想過,蕭沖敢說這些話,證明他們這裡早就已經被暴露了。
阿昀和阿彬死死地按著蕭沖的胳膊,柯文肅抄起一根狼牙棒就往蕭沖肚子上砸。
哪想剛砸了幾下,李威就帶著人迅速趕來了。
兩方力量懸殊太大,李威和那些人手裡都有槍,最重要的是,柯文肅的母親還在他們手裡,雖然沒被帶來這裡,但通過視頻,他已清清楚楚地看到人了。
眨眼間,柯文肅之前說的那些狂妄自大的話都成了活生生的諷刺。
他縱然不甘心,可也無力回天,誰叫他要那麼貪心呢。
宏信那麼大一塊肥肉,縱然他吃下去了,還得看他有沒有那個消化能力不是。
事實證明,就算有夏志軍撐腰,他也沒那個命吃下宏信這塊肥肉。
蕭沖捂著鈍痛難耐的腹部,對李威道:"這裡就給你了,記得取證,千萬別弄死了。"
李威點了點頭,"我知道該怎麼做。"隨即又從兜裡摸出蕭沖的手機遞給了他。
蕭沖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上了車。
一上車他就給蕭然打了個電話問他蕭驍去醫院沒。
哪想蕭然竟然給他來了一句,他要帶蕭驍回D市住一陣子。
蕭沖一聽這話就怒了,"蕭然,你他媽竟然過河拆橋!"
這次蕭驍被綁架,他們兩人都有責任,所以當時也沒多想,為了蕭驍的生命安全,自然而然地就選擇了合作,哪想最後他冒著生命危險把人救出來了,蕭然竟然耍起了無賴,操!
蕭然輕輕地撫著正在昏睡的蕭驍,不咸不淡地道:"你現在麻煩纏身,又要應付你的家人,我哥跟你在一起,老是受傷,我帶他回去調養一段時間,也是幫你減輕負擔,你該感謝我。"
蕭沖咬牙切齒地吼道:"你沒權利這麼做!"
蕭然笑了笑,"這可不是你說了算,我哥還在睡覺呢,我不想吵到他,再見吧。"
蕭沖出離地憤怒了,"蕭然,你他媽就一混蛋!"


第五十二章 深度算計


蕭驍睡了十多個小時才醒。

扒拉開眼睛,還沒弄清楚狀況呢,一黑影就撲過來了,"哥,你終於醒了。"

蕭驍眨了眨眼睛,頭還暈得厲害,瞅著差了一人,便下意識地問道:"蕭沖呢?"

他話音剛落,蕭然臉上就晴轉陰了,"又是蕭沖,你心裡除了他之外是不是就沒別人了,哥,我還在你面前呢,你好歹也顧及一下我的感受好嗎!"

蕭驍有些莫名所以,"你不是好好的在這兒嗎?"

他是擔心蕭沖被柯文肅陷害,就下意識的問問而已,蕭然這飛醋吃的……

蕭然在他哥面前不會像在外人面前那樣時刻偽裝著自己,面對蕭驍他什麼心事都寫在臉上。

這會心裡鬱悶,便陰著臉,不吭聲了。

蕭驍也沒去哄他,眼睛四處劃拉著,看著房間裡的裝潢和家居擺設不對,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咦,不對,我怎麼會跟你在一起?"

他記得他逃出去的時候半路遇到的是李威他們。

他睡著之前也是跟蕭沖的助理在一起呀,這會兒怎麼只看到有蕭然,蕭沖人呢?

蕭然本來就很鬱悶了,蕭驍又突然給他來這麼一句,他頓時就炸了,"你怎麼會跟我在一起?你為什麼不可以跟我在一起?!蕭驍,你究竟是有多不願意看到我才會這樣問?"

瞧,把人都氣得直呼其名了,蕭驍有些詫異地睜了睜眼睛,無辜道:"蕭然,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有些擔心蕭沖,柯文肅逼著他在股權轉讓協議書上籤字,我不知道他……"

蕭然煩躁地打斷他,"他又不是傻子,你覺得他可能簽嗎,再說你逃出來的時候不是碰到李威他們了嗎?有他們在,蕭沖能有什麼事。"

倒也是哈,蕭驍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又問道:"那柯文肅呢,死了麼?"

"怎麼可能。"提到那人渣,蕭然突然眸光一狠:"他得活著。"因為他不配死。

"…………"

"好了,你別管這些了,餓了沒?想吃什麼?我叫人給你做。"

問了半天,蕭然依舊顧左右而言他,不想提蕭沖,也不想提他被綁架的事。

蕭驍太瞭解他了,聽他這麼一說,不由疑惑,"這裡是什麼地方?蕭沖呢?我想見他。"

從醒來就一直在問蕭沖,蕭然被他哥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黑著臉道:"我們在D市,他現在在香港,沒法趕來見你。"

"蕭然你!"

原來真是這樣。

蕭驍一口怒氣竄到喉嚨口又生生嚥了回去,試圖曉之以理,"蕭然,我要回去工作,時間耽擱久了會給我的同事添麻煩的,我不想被人說閒話。"

蕭然滿不在乎道:"你還說呢,也不知道蕭沖當時怎麼想的,給你弄那麼一破工作,加班加得要死,昨天王醫生跟我說,你勞累過度,需要好好休息,正好,趁這次機會乾脆別做了。"

蕭驍聽完,有些難以置信地道:"蕭然,你這是不打算讓我回去了?"

蕭 然沒有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蕭沖他母親什麼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次沒得手,肯定還會有下次,你現在回去不等於去送死麼?蕭沖又要忙工作,又要應付他的 家人,哪有那麼多精力來照顧你,這次還好你沒事,但誰能保證下次還能有這麼幸運?哥,你也為我想想吧,我不想每天都擔驚受怕的過日子。"

蕭驍聞言皺了皺眉,沒吭聲,因為不知該從何開口。

蕭然總是這樣,每次見他要發火時,他就開始打感情牌,讓他罵也不是,不罵也不是。

而且他說的那些話也確實是那個理,他現在回去,生命安全都沒保障,更別談工作了。

可……

他還是想和蕭沖在一起。

蕭 然看穿了他的心思,略一思索,繼續說道:"哥,蕭沖知道是我把你帶走了的,從昨天到現在,如果他真的不想讓你在我這裡,他昨天就趕過來了,他現在麻煩纏 身,你回去除了給他增加負擔,還能幫他做什麼?我跟他說了,讓你在我這裡好好調養一段時間,下個週末我要舉辦生日宴會,他也會來,到時你身體好了,如果想 回去,我不攔你,但這幾天你就乖乖呆在這裡,把身體調養好了再說,好不好?"

瞧這話說得,多體貼,多大度。

可蕭然心裡想的卻是,只要他哥肯在這裡呆到下個週末,他就有辦法讓他哥以後都永遠都留在他身邊,週末宴會一過,不管是夏志軍還是蕭沖都見鬼去吧。

蕭驍聽他都這樣說了,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了。

——他知道蕭然這樣做也是出於私心,想拉近他倆之間的距離,但不可否認,蕭然確實是在為他的安全考慮,而且他現在呆在D市,也確實為蕭沖減輕了不少負擔。

遲疑之際,蕭驍突然覺得有些沮喪,他一直在很努力的活著,就是不想成為蕭沖或者是蕭然的累贅,可無論他怎麼努力,似乎都甩不掉那些不斷找上門的麻煩,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頭啊!

蕭然見他眉宇間神色略有鬆動,心裡竊喜,面上卻故作失落,"哥,你還是要走嗎?"

"我想打個電話給蕭沖……"話音未落就見蕭然突然紅著眼睛瞪著他,蕭驍又立馬安撫道:"我想給他報個平安,順便問問他那邊的情況。"

蕭然神色略緩,"你這麼說的意思就是不走了,對不對?"

蕭驍眉頭微蹙,沉吟了片刻,還是沒給蕭然一個確定他答案,反而和他講起了條件。

"蕭然,那你答應我,以後別再和蕭沖作對了好麼?"

蕭然神色突地又變了,"你這是在威脅我嗎?如果我不答應,你是不是打算現在就走?"

"蕭然,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是我弟弟,蕭沖是我愛人,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們互相殘殺而已,因為不管你倆誰出了事,我都會很傷心的,你明白嗎?"

蕭然還在演戲,"好,我答應你。"

我答應你,我不會明目張膽地為難蕭沖,我只會讓他和夏志軍狗咬狗。

蕭沖今兒和他母親徹底鬧翻了,心情煩悶地回到家,剛進門就接到了蕭驍的電話。

"蕭沖?"

"嗯,胃還痛嗎?"蕭沖的聲音有些沙啞。

"今天本來要去接你的,結果外公住院了,李威也不在,我等下就去D市,你等我。"

蕭驍忙阻止道:"別,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聽你的語氣,又和你母親吵架了?"

蕭沖沒吭聲,算是默認了。

"親愛的,我想和你商量個事,你母親現在正在氣頭上,她巴不得我死,我如果現在回去,不是火上澆油麼?你現在工作那麼忙,外公又住院了……"

蕭驍話還沒說完就被蕭沖打斷了,"蕭然那混蛋跟你說了什麼?"

" 親愛的你別激動,其實蕭然說的也不是沒有道里,你現在又要忙工作,又要照顧家人,我不想讓你那麼累,再說下個星期,蕭然要補辦生日,你不是也要過來麼,到 時我就跟你一起回去。你放心,蕭然不會傷害我的,而且他剛已經答應我了,以後不會和你作對了,除非他不想認我這個大哥,否則他不會輕易食言的,還有,我想 利用這幾天好好跟他談談我和他之間事,不然我始終沒法像以前那樣和他正常相處,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蕭驍知道如果蕭然心結打不開,他倆其 實根本沒辦法再回到從前的相處狀態,可那畢竟是二十多年的手足情啊,人們總是能毫無心理障礙地丟掉自己不喜歡的任何東西,卻沒辦法輕而易舉地丟掉曾經付出 過真心的感情,他和蕭然曾有過太多太多的美好回憶,他倆之間的感情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所以他對蕭然還存有希望,他想努力開導他,想讓他們以後能毫無芥蒂的相處。

可他不知道,蕭沖和蕭然都想拔掉自己的眼中釘,又想讓自己置身是非之外。

所以一直都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就沒有捅破那層紙。

現在眼見時機愈漸成熟,其實兩人都憋不住了。

哼,蕭然這如意算盤打得可真到位,又想當婊|子又要立牌坊!

想利用夏志軍的手除掉我是吧。

蕭沖微微眯了眯眼睛,心道:蕭然,你不仁,也別怪我不義!

半晌沒聽到回應,蕭驍忍不住又開了口,"蕭沖,你生你氣了麼?"

蕭沖柔聲道:"我怎會生你的氣,好吧,我下個星期再去接你,也省得蕭然老說我閒話。"

第五十三章 暴怒

時間攆著車輪子在飛速往前滾,轉眼又到週末了。
蕭沖這個星期跑醫院跑得特別勤快,老爺子欣慰之餘,不免又有些擔憂——自從上次和他母親吵完架之後,蕭沖這個星期一次也沒回過家,也從來沒在他面前提過他母親。
老爺子歲數大了,這兩年家裡接連發生了很多事,最近他的身體也頻頻告危,金錢和名利對他來說已經沒什麼好貪戀的了,現在的他最希望的無非就是子孫繞膝,家人和睦。
可是目前他們家的情況與他的期望完全背道而馳。
雖然他也很想看到蕭沖早日成家,但他更希望蕭沖能健康的活著。
尤其是前年蕭沖出車禍之後,老爺子心裡一直很自責,覺得那次要不是他硬要把蕭沖叫回去訓話,興許蕭沖就不會出車禍,也不會白白丟了一份前途無量的工作。
他就這麼一個外孫,而且還是他手把手帶大的,在他的觀念裡,沒有什麼事情能比得過他外孫的性命重要。女兒近日來的所作所為令他極其反對,可自己的女兒是什麼性格,他比誰都清楚,就算面上答應得好好的,背地裡也肯定不會照他的話去做。蕭沖也是個倔性子,又那麼護蕭驍。
他真的很擔心,兩母子這樣鬥下去,又會重演上一次的悲劇。
一個是女兒,一個是親外孫,手心手背都是肉,舍了誰他都心痛。
所以這幾天只要蕭沖一來,老爺子總會有意無意地提到蕭沖的母親,試圖緩和兩母子的關係,蕭沖卻每次都直接選擇了無視,老爺子今天終於沒提他母親的事了,卻給蕭沖來了這麼一句,"阿沖,蕭驍和那榮盛的現任董事長之間是怎麼回事?我怎聽說蕭驍現在正跟他住在一起?"
對於蕭然和蕭驍的關係外界一直流傳著兩種說法——地下情人和兄弟。
大部分的人都以為是前者,包括蕭沖的家人也這麼認為。
因為他們知道蕭沖和蕭驍才是'親兄弟'。
不過蕭母前幾天又聽夏志軍說蕭然和蕭驍是親兄弟。
她也不知道真假,只覺得蕭驍和蕭然的關係一直很曖昧,回來給老爺子說了這事。
現在蕭驍和蕭然住在一起,如果是親人,那還說得過去,但如果不是,那不就說明蕭驍確實是在腳踏兩條船嗎?如果蕭驍真是這種人,那他絕對會想盡一切辦法讓蕭沖死心的。
老爺子也想弄個究竟,所以剛剛才會那樣問。
蕭沖聽他這麼一說,就知道是他母親又在老爺子面前嚼舌根了。
" 外公,蕭驍不是那種人,他住在蕭然那裡,是我同意的,至於他和蕭然的關係,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有很多事情,我現在都無法跟您解釋,因為解釋了您也不會相 信,將來有一天,您如果同意我和蕭驍在一起了,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解釋給您聽,但在那之前我沒什麼好說的。"
老爺子面露不快,"你這是什麼話!什麼叫你解釋了我也不會相信?如果你解釋得合情合理,我為什麼不信?難道現在我在你眼裡已經成了一個食古不化又不分青紅皂白的老頑固了?還要我同意了你和蕭驍在一起了才跟我解釋,如果我一直不同意你倆的事,你就要和我生分了是吧?"
"外公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不明白,我和蕭驍在一起既沒破壞社會秩序,也沒妨礙到任何人的工作或是生活,我們只是想過點安穩日子而已。母親說我有責任為我們家續後,我說了,我可以去找代孕。孩子出生後蕭驍也會視他如己出,你們卻還是要逼我倆分開,我能說什麼?"
"可你別忘了,你們是親兄弟,這種違背倫理道德的事情如果傳出去之後,你想過後果沒有?"
那天聽到蕭沖說要找代孕時,老爺子其實也有想過乾脆就成全他們倆吧,再這樣折騰下去這個家遲早得散,可每次一想起他倆之間的血緣關係,他心裡又怎麼都過不去那道檻。
這個問題恰巧又是蕭沖最解釋不清楚的問題。
他 無奈道:"關於蕭驍以前的身份資料,我早就叫人處理乾淨了,你們擔心的那些事情其實根本就不會發生,母親是因為嫉恨'蕭驍的母親',所以才那麼討厭蕭驍, 不想讓我和他在一起。我沒想到您也會對他存在那麼大的偏見,可蕭驍究竟做錯了什麼,你們都要這樣對他?當年母親對他們家做了什麼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蕭 驍都可以為了我既往不咎了,你們為什麼還要這樣咄咄逼人?外公,您以前不是一直教我做人做事不能昧了良心麼?為什麼你卻要三番四次地縱容母親的行為,您那 樣做難道不是在助紂為虐?"
老爺子這一生在事業上倒也算得上是功成名就,可在感情和生活中他卻是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既沒教育好女兒,也沒守住對死去的妻子的承諾。
這個家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從某種程度上講其實他才是罪魁禍首。
蕭沖這番話無疑戳到了他的痛處,他皺了皺,沒吭聲,像在思索著什麼。
蕭 沖卻連珠炮似的把自己心裡憋了很久的話,一股腦地繼續往外倒,"外公,我是您一手帶大的,從小就跟您最親,所以在我心裡您的理解和支持,才是我最夢寐以求 的。但我愛蕭驍,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我都不會離開他的,為了緩和我和母親之間的關係,他已經退到退無可退的地步了,我不能再要求他為了我而犧牲什麼了, 如果您非要逼著我結婚或是跟他分手的話,那麼我只能說對不起,外公,我辦不到。"
此話一出,說明他和蕭驍的事已經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意思就是就算要背上不孝的罵名他也不會和蕭驍分開。
空氣突然安靜得針落可聞。
蕭沖的眼神真誠而堅定。
老爺子神情肅穆地看著他,眉頭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如 此往復許久,一直默不作聲的他才妥協似的嘆了口氣,"你說得對,我既是個失敗的丈夫,也是個失敗的父親,連你母親都沒教育好,有什麼資格來對你的感情指手 畫腳。我老了,名利地位對我來說不過是過眼云煙,你們能平平安安的活著才是我最關心的。以前做的那些事,出發點也只是想讓你將來能夠幸福而已,不過事實證 明,我做的那些事不僅沒讓你得到幸福,反而讓你很痛苦,還讓我們祖孫倆的感情也岌岌可危,既然這樣,那我還有什麼好堅持的,罷了,以後你們感情上的事我都 不管了,至於你母親,我不會讓她亂來的,你們好自為之吧。"
蕭沖本來沒抱多大希望的,此時聽到老爺子這樣說,他不由詫異地睜了睜眼睛,壓抑著心裡的激動情緒試探道:"您心裡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老爺子面露無奈,"不是真的又能怎麼樣,你能放得下他?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禁不起折騰了,你要再出點什麼事,你讓我這老頭子怎麼辦,就當是我們家欠他的吧。"
不管是緣是孽,有兩個總比一個都沒有要強。
老爺子目前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蕭沖眸底噙著一抹感激,靜靜地看著老爺子,看了半晌才道:"外公謝謝您。"
這下算是了了他一樁心願了,蕭沖感覺心裡狠狠鬆了一口氣,走起路來步子都不自覺地輕快了許多,可惜還沒高興夠呢,煩心事又找上門了。
下午四點從醫院回到家,他拿了東西準備驅車趕往D市,剛出門就給人堵了。
蕭母帶著倆保鏢堵在大門口不讓走,"今晚沒我的允許,你哪兒也不准去!"
那天他倆吵架,女人嘶聲力竭地嚷著要和蕭沖斷絕母子關係,今天不知道她又在發什麼神經,但蕭沖實在不想和她吵架了,他撩起眼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漠然道:"你沒資格管我。"
"我沒資格管你?!我生你下來,養你十幾二十年,我沒資格管你?!那今兒我倒要看看我到底有沒有資格管你!"女人氣極,說著便轉頭對那倆男的道:"還不把他給我弄進去!"
倆保鏢得令都準備動手拽人了,蕭沖突然摸了把槍出來指著他們,"讓開!"
倆人頓時就不敢再往前了。
蕭母見狀,忙上前將人攔住,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你今天非要走是吧,成,那你先一槍把我打死,免得我到時還得替你收屍,我嫌麻煩!"
蕭沖要趕著去D市,實在不想浪費時間和他母親吵架,看他母親一副色厲內荏的樣子,他也沒再說別的話來刺激她,收了槍,面無表情地重複道:"讓開。"
蕭 母巋然不動,"有本事今天你就從我屍體上踏過去,反正我養你這麼個不孝子,不被你一槍打死,遲早有一天也得被你活活氣死!你外公還在醫院躺著呢,你是不是 非要把我和你爸也氣進醫院了你才甘心?為了一個狐狸精,你連家人都不要了,上趕子去送死,蕭沖你是越活越長進了啊你。"
以前她一直不太明白蕭沖為什麼那麼討厭蕭然,近來才知道好像又是因為蕭驍那狐狸精。
蕭然今晚的生日宴擺明了就是鴻門宴,目的就是為了除掉夏志軍。
可她又得到秘密消息稱蕭沖準備和夏志軍'合作',聯手殺了蕭然。
開玩笑,現在D市可是蕭然的天下,要殺他,哪有那麼容易。
再說夏志軍那老狐狸雖然表面上與她交情甚好,背地裡還不是照樣坑她,蕭沖可是當初害他女兒的罪魁禍首之一,那老狐狸心裡可記得清楚著呢,誰知道他到時會不會倒打一耙。
蕭驍那狐狸精已經把她們家搞得雞犬不寧了,還要蕭沖為他去送死,做夢!
又是這種語氣,一口一個'不孝子',一口一個'狐狸精'。
蕭沖覺得他只要一和他母親在一起,他的怒點就會變得特別低,他本來想給他母親留點面子的,不想再讓她們母子的關係變得更加糟糕,可是他母親真的讓他忍無可忍,
" 你那天不是說你不認我這個兒子了嗎?今天又來攔著我是什麼意思?怕萬一我死了,以後沒人給你送終?你口口聲聲說養了我,可我出生後吃過你一口奶嗎?我小時 候你抱我過幾回?我從小到大喜歡吃什麼用什麼玩什麼,你知道嗎?你什麼都不知道,我是外公養大的!沒錯,你生了我,我欠你一條命,可你別忘了,當初要不是 你把消息透露給夏志軍,又拿外公生病的假消息來騙我,我也不會出車禍,那場車禍裡我已經把命還給你了。再說,你當初生我是為了什麼?為了拴住我爸,小時候 我是你監視爸的工具,長大了你又利用我牽制爸的事業。你……"
"住口!"猝不及防地被戳中了要害,蕭母沒想到蕭沖會這樣不留情面,不由惱羞成怒,氣得渾身直哆嗦,瞪著自己的兒子跟瞪仇人似的,要是眼神能實體化,蕭沖特定成刺蝟了。
蕭 沖卻還不解氣地繼續說道:"你算計了大半輩子,到頭來還是沒得到爸的心,那是你自己沒本事沒魅力,你有什麼資格來怪別人?蕭驍他們一家被你害得還不夠慘 麼?他不過就是想和我過兩天安靜日子而已,礙著你什麼了?以至於你三番四次地想要殺他。你以為他死了我就會聽你的話了?我們家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根本就 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憑什麼遷怒於別人?!"
這些話說出來很傷人,不過全都是大實話,以前和他母親吵架,蕭沖從來都沒這樣不留情面過,今天心裡本來就急,又被他母親逼得煩不勝煩,於是終於爆發了。
女人被自己兒子此番質問、嘲諷,心裡一口氣半天提不上來,逼得眼眶都紅了,你你你,你了半天都沒你出個所以然來,然後就聽身後傳來了汽車引擎聲。
李威來了,那倆保鏢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努力了半天,卻連蕭沖的衣角都沒摸到。
蕭沖冷著臉,與他母親擦身而過。
女人似乎還沒怎麼緩過神來,杵在原地像尊雕塑似的半晌沒動靜。
只有眼眶裡不停打轉的淚水昭示著她此刻的心情。

第五十四章 自食惡果

蕭驍接到蕭沖的電話時正在廚房煉辣油。
噼裡啪啦的聲音通過電話傳進耳內,蕭沖眉頭微蹙,"還沒吃飯?"
蕭驍一手拿電話一手拿鍋鏟,"我吃了,蕭然沒吃,正給他弄呢。"
蕭沖聞言微擰的眉頭不由又緊了兩分,淡然道:"我在路上了。"
蕭驍'哦'了一聲,又道:"聽你聲音好像不怎麼高興,出了什麼事麼?"
"沒事,剛下班有點累,你忙完收拾一下,我等會兒就到。"
"好。"
蕭驍剛掛掉電話蕭然就來了,明知故問,"是沖哥要來了嗎?"
"嗯。"蕭驍轉身往鍋裡加了一瓢水。
蕭然上前把人抱住,悶悶地道:"真捨不得你走。"
蕭驍有些不自在,不過沒表現出來,只是拍了拍他的手,"好啦,以後又不是不能見面了,別箍著了,你剛換好的衣服,待會兒給弄皺了不好看,出去吧,我馬上就好。"
蕭然本來還想纏著他聊會兒天的,不過電話響了,他這才把人鬆開出去接電話了。
等他接完電話回來,蕭驍也已經端著菜出來了。
兩人面對面坐著,蕭然眉目含笑,邊吃邊誇讚蕭驍的手藝,時不時夾塊魚肉喂蕭驍一口,似乎一點都沒被蕭驍今晚就要走的事實影響到心情。
通過上次的長談和這一個多星期的觀察,蕭驍還以為他說的那些話蕭然真的已經聽進去了,此時見他眉開眼笑,神色如常,他心裡不禁鬆了口氣。
"哥,你等會兒別去主宅那邊了,到時我叫沖哥直接來這邊接你,好不好?"
今晚這個生日宴在蕭驍眼裡純粹就是蕭然拓展人際關係網的一個社交活動而已。
他不喜歡熱鬧,又不善交際,正想跟蕭然說他不想去參加宴會呢。
蕭然這話正中他下懷,他笑著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蕭驍這裡是毫不設防,蕭然心裡卻是滿心算計,一肚子壞水正咕嚕咕嚕冒著泡呢——他把他哥'關'在這邊,等會兒主宅那邊出了什麼事,還不都由他說了算,到時蕭沖和夏志軍一死,他怎麼說別人都不會有意見。
夜 黑如墨,別墅的前庭和大廳都被裝飾得燈光璀璨,到處是綵燈和鮮花。花園和大廳裡還搭了小舞台,三樓以下的房間除了那幾間大的佈置成了棋牌室,其餘的幾乎都 佈置成了休息室,寬敞的沙發床、乾淨的小酒吧和別緻的小放映廳既是供人休息的好去處,又是男男女女們'深入交流'的好地方。
相比之下,蕭驍所在的小洋房這邊就簡單清靜得多了。
蕭然在宴會開始之前飽飽地吃了一頓,又陪著蕭驍在客廳聊了很久的天,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戀戀不捨地起身去了主宅。
他走後,蕭驍也沒動,坐在客廳邊看電視邊等蕭沖,結果沒坐多久就睡著了。
正美夢呢,恍惚中總感覺沙發在搖晃,晃得他實在架不住了,他才掀開眼皮瞅了一眼,結果看見一陌生男人正杵他跟前,看他睜眼,那人忙用手捂著他的嘴,還朝他做噤聲的動作。
瞌睡一下就沒了,蕭驍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看自己是不是又被綁架了。
還好,雖然不知道他怎麼會睡到臥室裡來,不過好歹還是在原來那房子的臥室裡。
那人似乎明白他心中的疑惑,簡潔道:"我老闆是蕭沖,我來帶你走的,你別出聲。"
蕭驍心裡一緊,"出什麼事了嗎?蕭沖呢?為什麼要偷偷摸摸的?"
"蕭然要殺老闆,他現在不方便來這邊,所以……"
"不可能!"蕭然答應過他的以後都絕對不會再和蕭沖作對了。
他睡著之前周圍都是一片風平浪靜的,怎麼睡一覺醒來就殺機四伏了?
蕭驍突然心生警惕,伸手摸著手機想打電話給蕭沖。
那 男的搶過手機,二話不說幾下就把手機零件給卸了,從裡面掏出來一塊小小的芯片放蕭驍手裡,解釋道:"你平時打電話給老闆的時候,說的每一個字你弟弟都知 道。今晚他補辦生日宴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藉機殺了夏志軍和老闆,然後栽贓給彼此。你難道就沒想過嗎?你為什麼這麼早就睡著了,還睡得這麼死,因為你之前喝的 牛奶裡有安眠藥,蕭然沒讓你參加宴會就是不想讓你壞了他的計劃,你現在如果打電話給老闆,不等於害他麼?"
"怎麼會這樣……"蕭驍理智上相信了男人說的話,但感情上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蕭然竟然要殺蕭沖,他明明答應過自己的,為什麼要出爾反爾?!
一下子心亂如麻,蕭驍焦急地問:"那蕭沖呢,他現在在哪裡?他既然什麼都知道,為什麼還一直縱容蕭然的行為?難道他本來就準備將計就計,殺了蕭然?"
"老闆很安全,你不用擔心,至於其他的,對不起蕭先生,我現在沒時間慢慢給你解釋,下面到處都是警衛,現在我們得先離開這裡,不然等會被發現就麻煩了。"
蕭驍心裡雖然還打著別的主意,但此刻他比誰都更想出去,所以也沒再多問了。
那男的架好便攜錨鉤槍,弄好繩子,兩人悄無聲息地沿著窗戶攀岩而下。
這邊植被繁茂,到處都是芒果樹和黃皮林,後花園裡更是綠蔭緊簇,現在又是夜晚,就算有路燈,要藏身也很容易,兩人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朝著黑黢黢的高爾夫球場走去。
半路,蕭驍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你有手機嗎?我想跟蕭沖報個平安。"
"不用了,老闆就是在面前的車上,等下我們過去你不就見著他了麼?快走吧。"
"哦,好吧,我還以為他現在還在宴會廳呢。"
蕭驍面上這麼答著,心裡卻生出了疑惑。
蕭沖有個習慣,基本上只要是關係到他生命安全的事,他要麼是親自出馬,要麼就是派他最信任的李威出馬,這回這人他從沒聽蕭沖提過,而且他總感覺這人在說謊。
他也不敢多問,怕某人聽出蹊蹺,但不管他是不是蕭沖的人,他都不能跟他走了。
——他太瞭解蕭沖和蕭然的性格了,兩人都是那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今晚肯定有人要出事,而不管是蕭沖還是蕭然,他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出事。
此時的高爾夫球場空曠而寂靜,天上皎月如盤。
四周除了一個人工湖之外,都是光禿禿的一片。
蕭驍邊跑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心裡也在盤算著怎麼才能甩掉這男的。
最後還是明晃晃的湖面給了他一個主意。
長這麼大,這還是他第一次打歪主意害人,心裡七上八下的。
兩人路過人工湖旁時,只聽他一聲悶哼,然後就逐漸慢下了腳步。
那人轉過頭來見他一手捂著肚子,狐疑道:"怎麼啦,肚子痛?"
"嗯,可能是剛才跑急了,沒事。"蕭驍裝作很痛苦的樣子,身子直往下蹲。
那人的任務是把蕭驍騙上車,交給他的老闆夏志軍處置,現在才走了一半,他也不敢耽擱,看蕭驍'痛'得蹲下不想走了,他忙伸手把人架了起來,想扶著他走。
哪想拉人拉到一半,蕭驍冷不防地猛然一提膝就朝他兩腿之間招呼了來。
這要是在白天,他肯定能反應過來,不過現在是晚上,四周又黑漆漆的一片,而且剛才他大部分心思都用在防備周圍是否有追兵這件事情上去了,對蕭驍基本就沒防備。
這一下給蕭驍頂得……
那地方可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某人吃奶的勁兒都使上了,能不疼嗎。
更狠的是,蕭驍踢完人,說了句對不起,立馬又猛地將人給推到湖裡去了。
然後轉身拔腿就跑。
他在這邊住了一個多星期,幾乎每天都要陪著蕭然出來打球,對周圍的地形肯定比那男的熟悉,等那人掙紮著從湖裡爬起來時,蕭驍早跑得沒影了。
宴會廳裡的喧鬧還在繼續,蕭驍站在二樓的走廊上,往下掃視了一圈,既沒看到蕭沖,也沒找到蕭然,夏志軍也沒在,他簡直心急如焚。
偏在這時,全場燈光突然一暗,音樂響起,男男女女們相摟著滑進了舞池。
無奈之際,視線瞟到走廊上正在聊天的兩位男士,蕭驍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然後便朝那兩人走了過去。
一分鐘後
"喂,蕭沖,是我,你現在在哪裡?"蕭驍的聲音聽起來很急。
蕭沖的聲音聽來似乎比他還急,"蕭驍?!你怎麼樣了?現在在哪裡?"
他讓李威去悄悄把人接出來,哪想蕭驍提前一步跟人走了,他這兒也正心急如焚呢。
倆人說話間,夏志軍也接到手下的電話了,他本來計劃得好好的,如果沒出岔子,這會兒就該有好戲給他看了,沒想到那廢物連個白斬雞都對付不了,竟然讓人給逃了。
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這不,剛一出二樓休息室,小白兔竟又自己撞槍口上來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夏志軍冷冷地扯了扯唇角,在六子耳邊小聲說了一句什麼,然後便迅速離開了現場。
蕭驍的目光還在人群中搜索著,"我就在大廳的二樓,你在哪裡,我去找你。"
蕭沖忙道:"別,你找個隱蔽點地方,站那兒別動,我馬上上去找你。"
"哦,那好吧。"蕭驍知道他在擔憂什麼,一邊應著一邊往石柱後面退。
不料剛退了兩步,空氣裡就驟然爆發出了一聲大吼,"哥蹲下!"
蕭驍被那乍然而出的吼聲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呢,空氣裡又是兩聲炸響,緊接著他就被人猛地撲到了地上,後腦勺著地,砸得他兩眼蚊香圈。
空氣似乎安靜了小半秒,旋即周圍便響起了刺耳的驚叫,然後又爆發出了各種各樣的響聲和叫聲,簡直像要把空氣都擠爆一樣響天震地,吵得蕭驍耳朵嗡嗡直響,以至於他一點都沒聽到樓下蕭沖正在嘶聲力竭地喊他。
溫熱的液體流到了他的臉上,鼻息間竄起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他雙眸大睜,顫抖著慢慢摸上身上那人的腦袋,顫聲道:"蕭然?!"
蕭然好像應了他一聲,周圍太吵了,他沒聽清,只感覺蕭然沒動靜了。
恰巧這時大廳裡刷的一下重新恢復了明亮,蕭驍定睛一看,卻只看到了觸目驚心的血紅,從蕭然腦袋裡流出來的鮮血,流到了他的眼睛裡,沿著他的眼角又流進了他的耳朵裡。
他被鮮血蒙了眼,堵了耳,看不見,也聽不清,腦子裡只剩一片猩紅。
而就在宴會廳亂成一鍋粥的同時,夏志軍和六子也坐進了早就等候在後山公路旁的保姆車裡,兩人還在為他們今晚的完美計劃而沾沾自喜呢,哪想十五分鐘後,保姆車的剎車竟然失靈了。
夜黑如獄,一聲轟然炸響驟然打破了周圍空氣裡那份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第五十五章 大結局

四個月後 ,悠然山莊。
"蕭然,你個混蛋,給我站住!"
大清早的,蕭沖一起床就怒火衝天地跟著蕭然屁股後面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還在為以前的事耿耿於懷,所以才一天到晚攆著蕭然打,事實上卻是蕭然現在每天都在變著方的'欺負'他,以至於他想寬懷大量一回都不行。
你想啊,有哪個男的能容忍三番四次的被人打斷性致。
而且每次都是挑在他箭在弦上的時候,長此以往,沒病也得給嚇出病來。
要不是法醫的鑑定結果真實地擺在那裡,他真的無法相信現在的某人是個傻子。
——那顆子彈除了沒取走蕭然這條命之外,其餘那些原本屬於或是不屬於他的財富地位和記憶都沒了,現在的他雖然在生活上能自理,智力卻跟五六歲的小孩差不多。
原本蕭沖還在暗自慶幸,蕭然雖然沒死,但他已經傻了,他也終於不用再一天到晚跟他玩兒勾心鬥角的遊戲了,結果傻了的蕭然竟然比以前的蕭然更讓他頭疼。
因為傻了的某人現在依舊跟個牛皮糖似的整天粘著蕭驍,每天還總是想方設法搗騰很多麻煩事出來吸引蕭驍的注意,而對他就跟對待階級敵人似的,看哪兒都不順眼。
平時故意跟他搶遙控板、搶菜什麼的,他壓根兒就沒和他計較過。
上次跑到他書房搗亂,摔壞了他的電腦和古董花瓶,他也忍住了。
可老是挑著時候壞他好事這一點真的讓他忍無可忍!
雖然當初他也沒安好心,想讓某人死,但他安排的人還沒來得及不是,而且當時他也差點中彈來著,最重要的是,是蕭然先挑起戰爭的。
他會有今天,說句不好聽的,那叫咎由自取,怨不著誰。
蕭驍這幾個月為了照顧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還順帶把他的'性福'也給犧牲掉了,某人不知道感激就算了,還老搗亂,今早難得他倆性致高昂,想親熱一回。
結果這挨千刀的一直在門外拍門板拍得震天響,生生把蕭驍的性致給拍沒了。
蕭沖這兒是滿腔怒火,蕭然卻是滿腹委屈,"哥,你昨天答應過我,今早上一起床就去給我買小狗的,你騙我,每次臭皮蟲(沖)一回來你就不理我了,我要小狗!"
昨天蕭驍帶他去逛超市,路過一家寵物店時,這傢伙看上了一隻博美,非要鬧著蕭驍給他買回去,他下手又沒個輕重,蕭驍當時沒敢給他買,怕他把小狗給蹂躪死,就騙他說他身上錢沒帶夠,以後再來買,某人還是賴著不肯走,蕭驍沒辦法,又哄著他說明兒一早就來買。
他原本以為蕭然現在記性不好,又是孩子心性,說不定睡一覺起來就給忘了。
沒想到這傢伙這會兒記得門清。
"哎呀……你倆別打了……蕭沖別擰他耳朵,蕭然你消停點行不行……"
蕭驍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撲上去把扭打成團的兩人分開了。
"好了蕭然,等會哥收拾好就去給你買,現在你趕緊給我回房間去把衣服褲子換了,你瞧你上面穿西服,下面套睡褲,像個神經病似的,上大街別人會笑你的,快去換了。"
蕭然睨了蕭沖一眼,心裡又不平衡了,"你不是說不穿內褲的人是流氓嗎?我剛都看見了,臭皮蟲裡面就沒穿內褲,那你怎麼不說他,每次都說我,你偏心!"
"我去,你丫竟然還敢偷看我!"蕭沖緊了緊睡袍帶子,又想沖上去揍他。
蕭然被他凶神惡煞的表情嚇得脖子一縮,躲在蕭驍背後朝他做鬼臉。
蕭驍額頭三滴汗,趕緊把人給推出去了。
洗漱好之後,儘管心裡很不情願,但蕭沖還是陪著蕭驍一起去給某人買小狗去了。
從寵物店裡出來,蕭然終於不嚷嚷了,一門心思撲在了那隻小傢伙身上。
蕭沖說要帶他們去喝早茶。
結果剛坐下沒多會兒夏禹竟然打電話來了,說要見蕭然。
夏志軍和蕭然出了事之後,夏禹上位,榮盛內部明爭暗鬥,風波不斷,夏禹每天忙得昏天暗地,好不容易才穩住了榮盛的局勢,他雖然是個很明事理的人,但因為蕭沖和他父親的關係,現在兩人見面多少還是又會有些尷尬,所以自從榮盛和立華中斷合作以來,他們便很少再聯繫了。
今兒突然接到他的電話,蕭沖倍感意外,"怎麼啦?"
夏禹的語氣很沉重:"小雪快不行了,想見蕭然最後一面。"
夏雪昏迷了好幾個月,醒來後發現自己癱瘓了,又想起她那死去的孩子,簡直痛不欲生。
後來見蕭然一直沒去醫院看她,又聽說她父親被蕭然趕下了台,她更是生不如死。
要不是夏志軍跟她保證會把她醫好,她當時就尋短見了。
結果幾個月前夏志軍出了車禍,雖然撿回了一條命,可整體狀況也沒比她好多少。
昨晚她從一份舊報紙上看到蕭然被殺的新聞後,終於徹底絕望了。
她那一刀下去不僅把醫院的工作人員忙壞了,還給夏禹添了不少麻煩。
看著她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夏禹心裡是百味雜陳——當初不管他怎麼勸阻,夏雪和他父親倆人還是要一意孤行,現在他們變成這個樣子,又能怨得著誰呢?
可她們是他的家人,就算她們變成這幅模樣了,他也不可能坐視不管。
所以想了一晚上他終於還是決定打這個電話。
幾人趕到醫院後,蕭沖和蕭驍怕刺激到夏雪都沒進去。
夏禹領著一臉茫然的蕭然進了病房。
病床上的夏雪臉上已經瘦的變了形,蕭然似乎有些害怕,步子越挪越慢。
夏禹看出了他的膽怯,哄勸道:"來,別怕,她不會傷害你的。"
夏雪聽到他哥的聲音,睫毛動了動,微微打開了眼簾。
結果竟然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那個男人正站在她的面前,頓時雙目大睜。
"蕭然哥……真的是你嗎?"激動的情緒令枯瘦如柴的她在微微顫抖。
蕭然照著他哥在車上教了他無數遍的話說道:"你好好養病吧,別想不開。"
雖然表情和他說的這話有點不搭調,但此時情緒異常激動的夏雪根本看不出端倪。
"蕭然哥,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對不對?"
蕭然的到來為夏雪冰冷黑暗的世界撒下了一縷溫暖的陽光,但她也知道這點溫暖只夠讓她死前迴光返照,救不了她的命,她這一輩子注定得不到蕭然的心了。
她不甘心,可是事已至此,她已無力回天。
"我不生你的氣了,你快點好起來吧,好了以後我們就去旅遊。"
這是蕭驍教他的第二句,蕭然說的時候臉上還是那種茫然中帶點冷漠的表情。
他不喜歡這個女人,長得太嚇人了,還拽著他的手不放。
夏雪知道蕭然是在敷衍她,雙眼噙著淚:"我知道你是在騙我,你一直都在騙我,以前是,現在也是,你愛的人是你哥……我現在變成這副模樣,你更不會要我了,但是我那樣做也只是因為怕你會離開我,蕭然哥……對不起,你原諒我吧,我馬上就要死了,以後也不會再去害你哥了。"
一句話斷斷續續說了有半分多鐘才說完,夏禹看她氣若游絲,似乎馬上就要斷氣的樣子,也沒阻止她,想讓她把心裡的話說完,好了她一樁心願。
時間的指針似乎越走越慢了。
病房裡因為夏雪微弱的聲音顯得尤為清靜。
蕭然站在病床前有些手足無措,不敢說話,也不敢掙脫她的手,聽著夏雪斷斷續續地說了很多他聽都聽不懂的話,一直等到她說完最後一個字,安然地閉上了眼睛好半晌之後,他才轉過頭一臉茫然地問夏禹:"她怎麼啦?"
夏禹閉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眼時,他輕聲道:"小雪要睡覺了。"
夏雪死了,蕭沖他們沒有去參加她的葬禮。
蕭然那天從醫院一出來就把人忘得一乾二淨了,更別想他會為了夏雪的死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而且現在的他根本就不明白'死'意味著什麼。
時間沒有為任何人而停止前行。
工作還是那麼忙碌,蕭然依舊和蕭沖很不對盤,但沒有陰謀詭計的日子令蕭驍安心了許多,每天上班下班,照顧蕭然,看著蕭沖暴跳如雷,這種生活令他很享受。
只是蕭沖的母親始終還是容不下他,尤其是在聽說老爺子和蕭莫仁都同意蕭沖和他的事之後,蕭母對他的怨恨比以前更加強烈了。
這幾個月以來,要不是老爺子一直壓著她,還不定怎麼折騰呢。
蕭驍現在也已經完全不奢望她會接受自己了,只求她別沒事兒找事兒瞎折騰。
女人卻偏不如他的願,這陣子一直慫恿老爺子叫蕭沖去醫院配胚胎。
這是早就答應了的,蕭沖也沒想過要推脫,前些天找了個藉口硬拉著蕭驍一起去了趟醫院。
兩人在房間裡好一陣折騰,弄出來一管那啥,完了之後才給家裡打電話。
他還以為這下應該能消停一陣子了吧。
結果蕭母把原來衛生局辦公室主任的女兒找來當代孕母親了,而且卵子也是用的她的。
也不知道那女的腦子是不是被門板夾了,這麼想不通。
後來蕭沖才知道,自從女孩她父親被撤職後,他母親就一直和他們家走得很近。
估計那會她就已經在打歪主意了——想讓那女的先把孩子生下來,以後再找機會把她扶正,反正她就是要想方設法地把蕭驍踢走就是了。
幸好蕭沖找人仔細地查了一下女孩的家庭背景,不然又得著他母親的道。
結果就因為這事,兩母子又大吵了一架,連老爺子也幫著蕭沖罵了她一頓。
蕭母氣不過,憋著一肚子怒氣跑到蕭驍上班地方當著他同事的面甩了他一巴掌。
蕭驍那會兒正忙著去版房改圖紙,剛到門口,突然眼前冒出來一黑影。
他都還沒來得及看清是誰呢,蕭母一巴掌就扇過來了。
當時那情形別提有多尷尬了,蕭母是他們的部門主管領進來的,因為知道她的身份,還主動給她帶路,哪想她前一秒還笑盈盈的,一眨眼就變臉了,人家翻書都沒她這臉翻得快。
更氣人的是,她打完了還跟個潑婦似的指著蕭驍鼻子罵,罵得特別難聽。
蕭驍憤怒交加,卻不能還手,臉上也火辣辣的疼,最後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憤然離去了。
這世上總有那麼一小部分活在極端世界裡的人,他們永遠只會站在自己的立場上考慮問題。
說白了就是自私的極致表現。
所以如果誰威脅或是損壞了他們的利益,除非能在那人身上成倍成倍的討回來,否則他們永遠也不可能找到那個平衡點來平衡心裡的怨恨和不甘,蕭母就屬於那小部分人之一。
蕭驍早就已經成了她的眼中釘,肉中刺,不把他除掉,她永遠不會消停。
只是她這更年期的女人衝動有餘,理性不足,打了一巴掌不解氣,竟然還追了出來,蕭驍特煩她,等了半天電梯也沒開,見她追出來後連電梯都不坐了——直接走樓梯。
蕭母急匆匆地跟在後面尖聲利氣地呵斥他站住。
結果攆得太急,剛走了幾梯,腳下突然踩了個空,她整個人就那樣直挺挺地栽下去了。
蕭驍聽到她的尖叫聲也忙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聽了片刻沒再聽到罵聲,心裡一抖,忙倒了回去,轉角,定睛一看,看到蕭母滿臉鮮血,不由雙眸爆睜,忙摸出電話打了120。
這報應來得可真快,快得讓大家都措手不及。
某人雖然第一時間被送到了醫院搶救,可最後還是沒逃脫成為植物人的厄運。
所以說啊,舉頭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做人不要太過分。
作孽太多,遲早會遭報應的。
這事怨不著蕭驍,怪也只能怪她自己,蕭沖和蕭莫仁不會怪他,老爺子也沒立場來指責誰。
只是自己的女兒突然成了植物人,老人家心裡悲痛肯定是難免的。
蕭驍也為這事寢食難安了很久。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他們的小孩出生後才終於有了好轉。
孩子抱回來那天,老爺子看在曾孫的面上終於肯答應搬過來和蕭沖他們一起住了。
家裡人一多,自然就熱鬧起來了,蕭驍的心情好了很多。
蕭然也終於不像以前那麼粘他了——那小孩和蕭驍的眼睛長得特別像,又大又黑,水汪汪的跟寶石一般明亮,很討蕭然喜歡,還特別乖,總是任由他撮扁捏圓很少哭鬧。
殘陽西斜,花園裡雖無百花爭豔,倒也綠葉葳蕤,甚是養眼。
偶有清風拂過,清爽宜人,倆小傢伙趴在蕭然肚皮上呼呼大睡,蕭驍站在二樓的陽台上看著他們的酣睡模樣,心裡突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幸福感和滿足感。
蕭沖從後面抱著他,溫熱的大掌在他身上摸來摸去,"在想什麼?"
蕭驍不疾不徐地把那隻不斷往下的手捉住,轉過身笑眯眯地道:"我在想,今晚咱們是吃醬燒豬蹄好呢,還是吃紅燒豬蹄好。"
蕭沖突然一本正經地道:"我比較喜歡'紅燒馬搖蹄',肉嫩汁多,很是鮮美。"
蕭驍愣住,"我不會……"做這道菜。
蕭沖突然笑了,笑得特別壞,"沒關係,等下我教你怎麼'做'。"


番外——吃乾抹淨

今兒蕭沖生日,在酒店擺酒設宴忙活了一晚上,臨走時東向國際的老總送了他一盒特殊禮物,當時老爺子在車上,蕭沖沒敢拆,怕拆出來奇怪的東西嚇著老人家。

蕭驍見那麼漂亮一大盒子,還當是什麼寶貝呢,拆開一看,羞得差點沒鑽地縫——滿滿一盒子的情趣用品,種類繁多,花樣齊全,還都是國外進口的名牌貨。

蕭沖早就猜到盒子裡是什麼東西了,本來沒打算用的,不過看蕭驍羞得雙頰通紅,他心裡一動,突然來了性致,便誘哄著某人上了他的賊船。

"蕭沖,我……我想,嗚——"蕭驍雙腕被縛,兩腿大開,仰躺在床上,看著蕭沖剝自慰蛋的動作,羞得面頰通紅,想臨陣退縮,卻猛地被蕭沖頂破了功。

"你之前答應得好好的,不准反悔。"蕭沖剝開'蛋'殼,抹上潤滑液,把東西套在蕭驍挺立的分身上,用手握著它不住揉捏旋轉。

內部的凸點摩擦著龜頭周圍的敏感地帶,帶來前所未有的強烈刺激。

蕭驍全身一緊,差點直接射了出來。

蕭沖很滿意他這反應,一手扶著他的腰,一手箍著他的分身前端朝後推,拇指時不時按揉著頂端,健腰也使力一挺,堅硬火滾的硬物終於頂進去了一大半。

蕭驍雙目微微失神,只覺那物狠狠戳了進來,有點痛,更多的卻是難堪的滿足感。

"疼嗎?"蕭沖俯身吻了吻他的唇。

蕭驍喘著粗氣,搖了搖頭。

蕭沖低聲道:"還沒進去完,痛就說。"

蕭驍下面被他套弄得陣陣發脹,喘息道:"你全進來吧。"

蕭沖笑了笑,抽出些許,再將巨根逐寸逐寸地往裡送。

前後夾擊,快感在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像墜入了美妙的夢境一般。

"嗯……"蕭驍抿著唇難堪地呻吟起來。

蕭沖逐漸加快了速度,湊上去迷戀地吻著他的唇,開始緩緩頂弄。

"蕭沖……"蕭驍被他頂得淚眼迷離,想伸手去抱他。

蕭沖問:"頂到了沒?"

蕭驍臉上更紅了,輕輕"嗯"了一聲。

蕭沖又用了點力:"舒服嗎?"

蕭驍發著抖,小聲道:"舒服。"

蕭沖:"舒服就叫出來,我想聽你的聲音。"

蕭驍:"不要,啊——"

"別怕,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而且外公他們早就睡著了,聽不到的。"蕭沖說著便幫他解了手腕上的毛絨手銬,"來,你自己也摸摸它。"

蕭驍被迫握住了自己的硬物,臉上一燙,乞求般朝男人眨了眨眼睛。

蕭沖道:"咱倆都這麼久了,你還這麼害羞,聽話,放開點。"

蕭驍臉上燙的不行,感覺自己那東西在手裡不斷脹大,那種難堪的羞恥感和滿足感交替著衝撞他的神經,他想掙扎,又矛盾地抓緊了蕭沖的手臂。

蕭沖笑了,俯身叼著他胸前的肉粒吮吸起來,身下也狠狠頂弄著他。

"嗚——"蕭驍喘息道:"蕭沖,不行,太深了。"

"蕭驍。"某人的小兄弟其實還有一截沒進去,見蕭驍如此情動難耐,他嚥了口口水,鋪天蓋地的情慾在心裡翻湧而出,像要把他撐爆,他顫抖著用力挺到了底。

"不行……慢點……啊……太大了……嗚嗚……"

蕭驍被頂得嗚咽求饒,眼裡噙滿了眼淚,"蕭沖……"

" 寶貝兒。"蕭驍的求饒聲令蕭沖更加慾望勃發,他俯身煽情地吻著蕭驍的頸脖,身下發了狠地操著蕭驍的,每次幾乎都是完全退出來後又重重地頂入,一次比一次更 深更徹底,那堅硬的碩大一次次地挺進蕭驍的直腸,擦過前列腺,幹得蕭驍也忘記了羞恥,開始大聲呻吟求饒,"蕭沖,慢一點……啊!"

"受得了嗎?"蕭沖感覺到手裡的東西似乎快要硬到極點了,忙用拇指按住了它的頂端,下面也逐漸減緩了速度,開始慢慢往外退。

"不要——"蕭驍正飄飄欲仙呢,沒料到某人會突然'撤兵',一陣空虛掠過,他下意識地伸手攬著蕭沖的腰,把他往自己腿間帶,"阿沖,別離開我。"

這下給蕭沖激得他也差點沒穩住,全身的血液都朝著一個地方湧了去,厚實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顫聲道:"親愛的,把那兩對鈴鐺帶上,你自己來動好不好?"

向總送的那堆成人用品裡,還有很多調教用品,蕭沖不好那口,也舍不得折騰他的心肝,便挑了幾樣對蕭驍身體完全無害的來增加情趣。

蕭驍被他撩撥得欲罷不能,渾身軟綿綿的,沒力氣反抗,也不想反抗了,扭著身子眼汪汪地看著他,"蕭沖……"

蕭沖繃緊身體,顫抖著給他戴上了鈴鐺,鮮紅欲滴的乳粒被橡膠圈不松不緊地套著,四個鈴鐺隨著胸膛的顫動而微微晃動。

狂野的視覺刺激,撩起男人無限情慾。

他摟著蕭驍的腰身,把人帶起來,自己慢慢躺下,讓蕭驍騎在他身上。

蕭驍咬牙挺直腰桿,感覺蕭沖那巨大的硬物直直地頂到了他的小腹深處,有些難受,他想往上起一點,卻被蕭沖一把拉了下來。

"嗚……"他竭力控制著自己,"蕭沖,好深,我……"

蕭沖說:"來,扣著我的手,動吧。"

有了支撐,蕭驍開始緩緩動起來,臉上的表情既痛苦又愉悅。

看著蕭驍胸前不停晃動的鈴鐺和乳粒,蕭沖心裡湧上一股難言的快感,舒服得他渾身顫慄,"嗯……親愛的你真棒。"

"嗚……"蕭驍眼角噙著眼淚,被頂得有些崩潰,"蕭沖……"

快感奔騰而上,裹挾著兩人在云端翱翔。

"蕭驍——"被緊緊包裹著的感覺令蕭沖也快要把持不住了,他鬆開蕭驍的手,扶著他的臀丘,開始主動頂送起來。

體內陣陣激盪的快感四處奔湧,蕭驍胯間高高翹起,隨著蕭沖的節奏肆意晃動著,有種說不出的淫靡,清脆的鈴聲也變成了催情劑,從兩人的耳內鑽進了他們的身體,令他們更加渴望彼此。

蕭沖一路衝撞,他那根近十八公分的粗物不停地進出著蕭驍的窄道。

快感排山倒海般向他撲來,他忍不住又加快了速度。

"啊,不行了,蕭沖,我……我受不了了,慢點……"蕭驍難堪地大叫。

蕭沖伸手摸著他的後背,粗喘道:"舒服嗎?已經完全進去了。"

"啊……嗚嗚……"蕭驍覺得自己好像快要被操死了。

"蕭驍。"蕭沖雙眼充斥著顯而易見的情慾,瀕臨高潮的極致快感令腿間的長物陣陣發脹,他湊上去狠狠吻住蕭驍的唇,盡情地糾纏,動作既粗魯又溫柔。

蕭驍被幹得手腳都快痙攣了似的,直腸陣陣收縮,絞得蕭沖更加難以自持,野獸一般瘋狂地頂弄著他,每次都深深頂到了最底。

肉囊打在蕭驍的會陰處,啪啪直響。

"蕭沖……啊啊啊……"

蕭驍抓狂地大叫著,滿滿的幸福感和滿足感快要將他溺斃。

"寶貝,我幹得你舒服嗎?"

"嗚——"

兩人揮汗如雨,盡情地釋放著自己心中的慾望,肆意糾纏許久。

"阿沖……我要死了,啊——"

蕭驍把頭枕在男人肩上,在劇烈的喘息中,沖上了高潮的頂端。

"蕭驍,我愛你。"蕭沖也猛地收緊手臂,狂化般吮吻著蕭驍,身下猛烈抽插了幾十下,顫抖著洩在了蕭驍身體裡。

"嗚——"

"蕭驍。"蕭沖不停撫摸著蕭驍汗濕的後背,著迷地吻著他的面頰。

"嗯。"餘韻未退,蕭驍臉上滿是那種疲憊的幸福表情。

"我愛你。"蕭沖湊在他耳邊,重複著剛才的話。

蕭驍滿足地在他頸窩蹭來蹭去,"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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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留言需要管理員的許可
2013/12/07(Sat) 20:00 |   |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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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沒看完這文,一年後終於咬牙快速看完.....
2013/11/23(Sat) 17:37 | URL  |  #-[ 編輯]
其實蕭然死一死對他本身可能是比較好的結果
2013/06/12(Wed) 17:38 | URL  |  #-[ 編輯]
+1
雖然有點不好但看完也只剩這感想=A=..
2012/07/24(Tue) 03:05 | URL  |  #-[ 編輯]
其實我希望蕭然乾脆死一死......
2012/07/16(Mon) 18:51 | URL  | 00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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