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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8-26 (日) | 編集 |
染喃喃自語道:「如果他是男的,你就更不該盯著他看個不停了,難道你是女的?」
說著,突然抓住銀的兩隻前爪,將它柔軟小巧的身子一下拎了起來,目光就往銀的肚子下方瞄去。
那個位置,正是動物生|殖|器官的位置。
「啪!」銀羞憤之下直接一個腳丫子蹬在了風染的臉上。
風染一聲慘叫,鼻血長流哀呼道:「嗷嗚~~~~唔還木看驚努素男素駑(我還沒看清你是男是女)
~~~~!!!!」
還想看?!!
還想要看清楚?!!!!
銀板著臉,肌肉抽搐著,眸中危險光芒已經在閃爍。
  1、刪號

  《星域》虛擬遊戲 .水鏡區

  風染放開防禦,讓所有的星河之錘統統擊打在自己身上。

  強大的攻擊力量夾帶著尖銳的痛,轟炸得他優秀度為頂級的堅韌身體也禁不住劇烈搖晃,皮膚皸裂血花飛濺,一瞬間代表生命的血條猛地降至了最低。

  還差最後一點血,竟然……沒掛掉!

  風染默默嘆息一聲,抬眼看了看四周將他團團圍得水洩不通,並用憤怒、鄙視或嫉妒的眼神瞪著他的血殺幫幫眾。

  大抵這些熱血的聯邦青年,以為面前這個人騙取了他們幫主血殺大人的神器「天斬刀」,還玩弄了血殺的一片真心,這樣的混蛋防禦竟然還變態的強大,被他們的組合大招星河之錘擊中,竟然還只是搖搖身子放點血,竟沒被打回重生點,真是讓人痛恨和嫉妒啊!

  風染沒有一絲辯解。

  被莫名按上幾大罪名,然後再經過這些天的高強度追殺與搏鬥反擊,辯解已經不會有絲毫的效果,窮途末路的時候,解釋只會越描越黑徒惹譏笑。

  風染只是抬手輕撫了一下身上的「霓彩」套裝,作為主防禦型並和「天斬刀」同級別的神級裝備,果然非常變態,自己放棄了防禦,被這樣十幾人組合的大招直接打中,「霓彩」不但瞬間自主開啟了緊急防護功能,並且還激發出百分之四概率的轉化特效,將一部分的攻擊傷害直接用法力值來抵消掉,最後風染的血條頑強地還能剩下最後一滴血,愣是站在了包圍圈中,讓無數人驚掉了下巴,嫉妒跳腳不已,甚至還有人懷疑系統出現了BUG。

  風染只是有些可惜。

  算一算,這個月持續地被追殺,持續地喝藥修理裝備,鐵錘一個人也快頂不住家裡的生活開支了。

  現在「霓彩」又降低了許多耐久度,到時候修理起來怕又要吐血了。

  而血殺,卻意外地並不在圍堵他的人群之中。

  血殺既然一手炮製出了這場曠日持久的大追殺遊戲,最後卻又不來欣賞自己這幅窮途末路的狼狽慘樣,實在是有些可惜了。

  四週一片安靜,似乎那人下了什麼命令,所有聒噪的聲音和攻擊在星河之錘發出後,便全都暫停了下來。

  只是,風染早已經自動退出了幫派,所以看不到也聽不到對方在謀劃什麼。

  不過,不管對方是想爆自己的裝備,還是想將自己殺成零級,甚或繼續玩追殺的虐待遊戲,抑或是想借折磨自己去刺激那個似乎對「女裝」的自己頗有興趣的慕容家老大慕容然,風染都無所謂了。

  不想,再和血家的那個人繼續糾纏下去了。

  抬起手上的長劍,就要朝自己身上刺去,突然身後響起一個低沉到讓人心痛的熟悉聲音:「絕…...」

  風染回頭,一語不發地看向那個在最後一刻終於趕到並現身的紅發冷厲俊偉男子。

  男子高大的身影帶著一種壓迫感,靜靜望了風染一會兒,忽然說道:「絕,如果你把身上那套霓彩給我,以往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追究,你可以繼續留在我身邊。」

  「繼續留在你身邊?」風染目中露出不可思議之色,隨即轉換成冷冷的嘲諷,嘴角甚至帶上一絲譏笑,「不好意思,在下對留在血殺大人身邊,一丁點興趣也沒有。」

  血殺臉上瞬間變色,罩上了一層寒霜。

  頓了頓,方才寒著臉沉聲問:「怎麼,難道你真如傳聞所說,喜歡上了慕容家那個死變態慕容然麼?」

  死變態?!

  風染渾身震了一震,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血殺留意到他微弱的神情變化,臉上的危險戾色驀然加深了幾分。

  「看來你很想死。」血殺眼神漸漸轉得幽深暗沉,血紅的瞳仁中,似乎有莫名的火焰在燃燒。

  風染卻似什麼都沒有看見,朝血殺肆意地笑了笑,甚至挑釁般地挑了挑斜長入鬢的修長的眉:「我確實很想死,拜託你殺了我吧。」

  空氣似乎一下子僵住了,氣氛有些危險緊張起來。

  這時,風染的信息欄卻突然提示有信息到。

  好友欄裡親密度為一萬加的那個名字,明晃晃毫無遮掩地顯示在信息提示上,讓以往看到這情景經常會心一笑的風染,刺眼到不行。

  想了想,還是點開了訊息。

  【血殺】:該死的……你難道還真想死麼?!

  風然心中一痛,指尖微動,一道訊息發了回去。

  【絕色妖人】:你不是很想我死麼?為了殺我,都研發出了這麼一個恐怖的組合大招。

  【血殺】:恐怖嗎?……你不是還站在這裡?

  風染指尖一抖,狠狠握了握拳。

  【絕色妖人】:……運氣罷了。

  深吸一口氣,風染指尖再動,血羅大陸的「打字」系統夾雜了科幻元素,用指尖傳遞信息很是方便。

  【絕色妖人】:你,真要爆我的「霓彩」套裝?

  【血殺】:對。

  對方快速回過一個字,竟然沒有絲毫的猶豫。

  風染眼睛驀然通紅。

  說什麼信任,說什麼好兄弟,說什麼和女人不如和你在一起,說什麼和你聊天說話打怪升級很舒服,說什麼你從來沒牽過其他男人的手,只牽過我的,原來……原來……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了。

  死死盯著對方的眼睛,風染手中慢慢打出三個字:為什麼?

  這是風染這些天來一直存在的疑惑,血殺這麼執著於自己的「霓彩」套裝,甚至不惜和自己翻臉,死命的追殺自己,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

  打死他也不信是為了拿套裝賣錢,血殺不缺這點錢。

  頓了片刻。

  【血殺】:彩兒要去無妄海做任務,你身上的套裝對她很有用。

  【絕色妖人】:……

  【血殺】:聽說,這套裝任務,是你那天搶了她的?

  【絕色妖人】:……

  【血殺】:我可以給你補償,裝備或者銀子,你自己挑吧。

  【絕色妖人】:……

  見風染依舊沉默,血殺眉頭皺了皺,略一沉吟,打出一句「你可以呆在我身邊」,想了想,又在後邊補充解釋了一句「呆在我身邊,我會保護你」。

  正想發送過去,便見面前那一身帶血霓裳的絕色佳人,倒轉了手中的利劍,往胸膛毫不猶豫地狠狠一刺。

  「不……」血殺的心臟驀然震動了一下,血液都差點僵化,就要沖上前撲過去救人。

  風染卻只是哀傷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在他來到身邊之前,身影瞬間化為了一道柔和的白光,徐徐消散在略微冷清的空氣之中。

  只留下一地愕然的血殺幫眾人,以及伸出雙手卻抓了空,雙眼驀然瞪得血紅血紅渾身僵硬住的血殺幫老大。

  「為什麼,這裡會這麼痛……」血殺顫抖的手按著胸口,失神的喃喃自語。

  重生點,風染很快就選擇了復活。

  復活之後,他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很好,不錯……

  由於自己掛掉,導致那個變態任務沒能完成,「霓彩」套裝也被超級主腦收回,自己一身打底白衫短褲,徹底回覆了男性樣貌。

  重生點上,幾個同樣倒霉掛掉的遊戲玩家,看到風染比他們還悽慘的幾乎裸裝,暗裡投來幸災樂禍的眼神。

  風染毫不在意,隨便取出一套前幾天逃亡途中隨手打怪爆出的平民白裝穿上,儘量不去想剛才發生的事情,朝著不遠處的傳送陣走去。

  「嘟……」

  沒走幾步,通話頻道便有請求傳來。

  風染瞄了那個請求通訊的名字一眼,沉默幾秒,抬手關掉,不予理睬。

  通訊器再度響起。

  風染再次關掉。

  再響。

  再關掉。

  如此幾個回合下來,對方倒也安靜了。

  風染交了傳送費用,片刻後來到了一個邊疆小城的偏僻倉庫裡。

  這時信息欄再度閃了起來。

  風染默了一會,打開了訊息。

  訊息中只有一句話。

  【血殺】:你在哪裡?

  雖然語意平靜,但是憑著對那個人的瞭解,風染可以想像,被自己拒絕通訊那麼多次,那人此刻一定徘徊在情緒暴怒的邊緣,血殺幫也估計是一副風雨欲來人人自危的恐怖景象。

  不過,呵,那和現在的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了……

  風染自嘲一笑。

  說起來,那段自己在血殺幫混充軍師的快樂日子,以往每碰到這種情況,幫派裡那些膽小的傢伙總會躲到自己後面。

  而自己說上幾句話,似乎也挺能管用的,很快便能安撫平息下血殺的憤怒或者煩躁情緒。

  那時候,大家在一起殺怪升級組團做任務,真的挺開心呢!

  只是,血殺錯了。

  《星域》水鏡區的「絕色妖人」,既不是女人,也不是被虐狂,更不是那種開得起追殺玩笑的閒人。

  「絕色妖人」,《星域》水鏡區赫赫有名的第一妖師,第一個擠進星域PK戰前十排行榜的鬥戰強者,現實中其實只是一個為了生計而努力打遊戲賺取聯邦信用點的普通人而已,跟血殺這種現實生活中背後有強大家族依仗的,吃喝不愁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兒,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風染微笑著,手指輕動,眼神有些莫名的哀傷黯淡。

  良久,才在那句問話下面,慢慢打出一行字:血,我曾經……喜歡過你。

  血……其實你並不知道吧。

  如果你要,別說一件「霓裳」,甚至我這個月賴以生存的口糧,全都可以打包送到你面前。

  而「霓裳」,只不過是遊戲中的一件裝備而已。

  是誤會也好,存心的也罷,你可以拿著你自己的東西,去討好漂亮MM。

  卻,不可以拿著我的心,來踐踏傷害我。

  深吸一口氣,風染將血殺拖入了黑名單。

  獨自靜默了良久,才在好友欄不多的幾個名字裡邊,搜尋到一個老客戶的名字,然後接通通訊,雙方聊了幾句。

  關掉通話器後,風染將身上被綁定的鞋子武器等全部解除綁定,然後再將倉庫裡以前打怪爆出的所有裝備都清出一個目錄,整理好後將目錄資料全部傳送給了那個老客戶。

  對方似乎很興奮,或者又怕遲了風染將低價處理的一大堆裝備轉售他人,立刻放下手頭的事情親自跑了過來。

  一陣議價後,雙方滿意痛快的點了交易。

  最後,風染將「絕色妖人」這個號上的遊戲幣全部轉換成聯邦信用點,轉入了自己的信用卡上。

  做好這件思慮了很久的事情之後,風染有一種難得的解脫和放鬆感。

  站在空曠的邊疆小城裡,偏頭,望了眼天空那三顆漸漸下沉的巨大火球,以及西方被染成一片氤氳紅色的層層山巒,風染眯了眯狹長的眼睛。

  再見,星域。

  再見,血殺。

  退出到登陸場景,看著四周熟悉的白茫茫畫面,風染微微一笑。

  「呼叫主機,請求刪號。」

  2、進入血羅大陸遊戲

  最近,《星域》官方網站的主BBS站上,氣氛有些緊張。

  《星域》水鏡區的BBS站,更是謠言滔天,快被擠爆了。

  引發這種狀況的原因之一,是遊戲系統要更新了。

  由於受到即將推出的全主腦控制遊戲《血羅大陸》的衝擊影響,《星域》為了能在遊戲市場中站穩腳跟,決定提前更新遊戲進度,發放出更多的支線和各種獎勵活動。這讓去留兩難的玩家矛盾不已,在主BBS站和各個分站上討論熱烈。

  原因之二,卻是一則有關水鏡區第一妖師「絕色妖人」刪號以及兩大神器的失蹤新聞。

  有好事者稱,此位帶有強烈神秘色彩的強榜十大高手之一,由於陷入水鏡區第一大幫血殺幫幫主血殺與其死對頭天機閣幫主慕容然的三角感情糾紛中,引發兩幫大戰又無法抉擇,內疚之下引咎刪號,從此退出江湖。也有人稱,其實絕色妖人的刪號,與水鏡區的兩大神器失蹤有關。絕色妖人騙取了血殺幫幫主血殺的感情以及神器「天斬刀」,卻由於操作不當將神器爆掉了,由此導致了血殺幫的集體追殺事件。絕色妖人在走投無路下,一狠心就帶著神器「霓彩」,自殺退出星域遊戲的廣闊舞台,於是乎「霓彩」也被系統回收了。

  風染一手抓著塊柔軟的大白毛巾胡亂擦拭著頭髮,一手在桌子上的觸摸屏上點指個不停。

  剛從浴室出來,還沒顧得上喝杯熱飲,調理一下這幾天因情緒不佳而被自己糟蹋的頹廢的身體,便看到了網絡上傳來的遊戲升級提示。

  點開一看,是《星域》遊戲即將更新的提示,然後,便是BBS站上關於水鏡區十大高手之一的「絕色妖人」刪號的大量八卦帖。

  對於什麼三角感情的八卦,風染很無言。

  但是對於「霓彩」的事情,風染卻很有些想笑。

  笑自己的聯邦信用點,就這樣因為自己的衝動煽情一刺,而消失無蹤,更笑任務過程中不能交易不可掉落的「霓彩」,卻被那麼多人覬覦,甚至連自己那麼信任的血殺,也對它動了心思。

  動了心思,只為另一個女人。

  風染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內心的複雜感受。

  點開了一張不知何時被人偷拍的標註他與血殺在一起時候的畫面截圖。

  截圖上,他與血殺兩人比肩而立,腳下是一片蠻荒巨狼的巨大屍身,背後是壯麗宏偉的落日山峰,正值落日歸山,雨燕歸巢時分,天幕下紅霞掩映,兩大俊酷美男子手提血色刀劍的戰鬥結束畫面養眼到不行。

  風染看著圖片中的那個人,意氣風發,霸氣外露。

  風染看著圖片中站在那個人身旁的自己,斜眸飄發,恣意放縱。

  心,突然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猛地關掉《星域》頁面,風染靠倒在旋轉椅上,呼啦轉了一圈,仰頭閉上眼睛。

  怔怔半晌,才自嘲一笑,搖了搖頭。

  曾經與血殺一起殺怪升級的酣暢場面,自己雖然沒有忘記,但是妖師號最後被逼得自殺的場面,風染同樣沒有忘記。

  都只是過去式了,呵……

  重新打開網頁,風染查看前幾天自己申請的《血羅大陸》內測號發放情況。

  三萬個內測號,非常幸運,自己正好申請到了最後一位。

  心情稍微好了點,風染關掉觸摸屏,這個月來第一次打開臥室的門來到客廳。

  客廳的窗戶敞開著,窗外第七恆星陽光普照,地面有綠色晃動,風染走到一扇窗邊,微風吹動臉頰長發,似乎也吹散了心頭的鬱結。

  雖然第十七行星的環境沒有原生態地球星讓人自然怡神,卻也還算舒坦,至少比臥室裡悶著強多了。

  這時,與客廳相連的廚房門口,好兄弟鐵錘的腦袋突然探了出來。

  瞧見風染,那張憨厚的方臉上馬上升起一道燦爛的笑容:「阿染,你出來剛好,我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藍絲草香酪漢堡,正打算過去叫你呢。」

  鐵錘是風染在二十六區行星打工時認識的好友,一頭半金褐色的披肩發,鐵塔般的身材,據他自己說是原地球歐美籍與二十六區殖民星居民的十分之一混血後代。

  在幾乎滿眼沙漠的二十六區行星上,兩人一起經歷過沙塵暴與礦難,一起喝過高度低劣米酒,一起砍過沙漠悍齒獸鬥過群架,鐵錘還替風染擋過沙盜一刀,至今胸口上還留有深深的一道刀疤,兩人結拜為兄弟,感情比親兄弟還要親。

  鐵錘來到風染所居住的十七區行星,是在一年前。

  那時他打工的二十六區行星突然發生大暴亂,大批的沙盜驅使著悍齒獸攻入居民區,佔據大小礦區,暴亂中死了很多人,鐵錘的父母也因此喪失。

  之後,風染便將失魂落魄的鐵錘帶到了十七區行星自己的家。

  那時正值星際網遊《星域》開始公測,風染為了開解鐵錘,便忍痛節衣縮食買了兩台虛擬倉,兩人一起進入了遊戲。

  只是,《星域》按現實中的行星區域劃分了幾個遊戲區,鐵錘身份標碼依舊還是第二十六區,所以身份掃瞄之後被分在了「封池」區,與風染的「水鏡」並不在同一區。

  飯桌上,風染盯著面前幾個漢堡上鑲嵌的翡翠般鮮嫩肥壯的藍絲草與乳白色香酪,流了滿肚子的口水,卻敲著筷子夾起一根藍絲草教訓起鐵錘來:「你個敗家子,你知不知道一根細線一樣的小小藍絲草值多少聯邦信用點,這樣大一束,你想我們這個月喝西北風嗎?」

  鐵錘只是嘿嘿悶笑:「阿染,你不是最喜歡吃這東西嗎,偶爾也要改善一下飲食的麼。」

  「那怎麼不去買你最喜歡的野牛肉?」

  「呃,這個……我現在喜歡吃合成牛排。」

  「是嗎,那你的合成牛排呢?為什麼面前桌上是空的?」

  「那個,那個……我剛吃過……」

  鐵錘臉孔漲得有些紅,不自在地撓了撓腦袋,那明顯生澀地說謊技巧,讓風染心中趟過一絲感動的暖流。

  這個月,自己因為忙於躲避血殺幫的大追殺,不僅對家計沒有一絲的貢獻,而且還消耗了不少遊戲幣,而不太會打裝備賺錢的鐵塔,卻負擔起了全部的重擔,光看他瘦了一圈的臉頰,就知道他在絞盡腦汁拚命想辦法。

  風染一時間,心裡不太是個滋味。

  這個以前只知道出力氣的鐵塔漢子,讓他動腦筋,還真是苦了他了。

  鐵錘見風染臉色不太好看,卻以為他在擔心這個月的開銷,趕緊解釋道:「阿染,你別擔心,我最近做了一個很賺錢的任務,購買這些藍絲草的費用都是那個任務獎勵換取的。」

  風染點點頭,沒有多問,取了一個漢堡咬了一口,把剩下的推給鐵錘:「一起吃。」

  鐵錘剛想說不用,但看風染的眼神,還是乖乖拿起一個放到了嘴邊。

  過了一會,風染說道:「你知道了?」

  鐵錘「啊」了一聲,然後反應過來:「是說刪號的事情吧?網上炒的沸沸揚揚呢,本來不知道也知道了。」說完又有些擔心地看向風染,「你沒事吧?」

  風染安慰地朝鐵錘笑了笑:「別信網上的那些八卦。刪號,只是因為我要換遊戲了。」

  「換什麼遊戲?」鐵錘一聽,頓時興奮起來,「遊戲劃區嗎?要是新遊戲不劃分行星區塊的話,我也把裝備清理了,刪了號跟你一起過去?」

  風染搖了搖頭:「恐怕暫時不行。」

  鐵錘頓時苦下了臉:「為什麼又不行?」

  風染笑了笑,解釋道:「因為,我要進入的是聯邦超級主腦『天亙』剛自主開發成功的《血羅大陸》遊戲。你也聽說過吧,這款遊戲容量極大不需要劃分遊戲區,且為了遊戲玩家能夠玩得儘量公平開心,不必擔心遊戲裡得罪人現實被查到報復,玩家的身份資料被列入S一級保護狀態,只要不觸犯遊戲法,就算星際盜賊都可以來玩。呵呵,所以遊戲內測號一發放,就被瘋搶。不巧,我前幾天的申請搶到了最後一個名額。」

  風染說完,挑眉攤了下雙手。

  鐵錘:「靠!我#¥%#……%……%,為什麼想和阿染你一起打遊戲,就這麼難啊!!!!」鐵塔漢子捶足頓胸,一時間鬱悶無比。

  鬱悶完,再問:「內測需要多少時間?」

  風染答:「七天。」

  鐵錘這才重新眉開眼笑起來:「好,等《血羅大陸》正式開始運行的時候,我來遊戲裡找你。」

  七天時間,並不長。

  由於《血羅大陸》內測在三天之後,風染這幾天也不急。

  先是定購了《血羅大陸》虛擬倉,賣掉了《星域》的虛擬倉,再給家裡冰箱添置了許多可以長期保存的合成牛肉與速凍食品,確保自己和鐵錘半年之內的生活食糧後,風染又難得大方地購買了一些昂貴的新鮮蔬菜和古地球星運來的淡海鮮魚蝦蟹。

  用通俗地話說,偶爾也要改善一下生活~

  最後,風染與鐵錘兩個宅了一年的傢伙,跑到第十七行星的沙漠區去瘋狂了一把,殺了一隻巨型沙鉗蟹,點火烤熟了沙鉗蟹體內唯一可以食用的蟹鉗裡的肉,就著劣質燒刀酒美美地吃了一頓,好好地溫習了一下當初兩人在第二十六行星的生活場景。

  這件非常瀟灑勇敢的事情的後果,便是醉酒的風染在鐵錘的擔憂目光下,非常鎮定地槓著大蟹鉗戰利品,然後撥打求救電話讓巡邏飛艇來沙漠區把兩人都載回了警署。

  三天的時間過得很快也很快樂。

  不過直到《血羅大陸》內測的那天,風染訂購的虛擬倉都沒有運送過來。

  遊戲運行公司打電話來說,虛擬倉在星際運送的途中遭遇星際盜賊攻擊,被攔截在那雙方僵持不下,正在談判中。

  等到事情解決風染終於心焦地等到遊戲倉,遊戲已經進行了三天了。

  風染趕緊進入遊戲。

  《血羅大陸》遊戲創建人物界面。

  白霧繚繞的世界裡,天亙主腦的金屬合成音響起:「尊敬的玩家,請選擇您所要創建的人物種族。」

  風染想了想,道:「法師。」

  「請給您所創建的人物取名。」

  「染風。」

  「法師人物生成。相貌修改分為四種:保持不變,上調限度20%,下調限度20%,平調限度20%,請選擇。」

  風染看著面前與自己長相一模一樣,但是淡水墨長發披肩身著法師袍的俊美男子,想到上回創建「絕色妖人」號時,由於自己選擇的種族是妖師,名字又玩笑般地取得有些惡俗,所以選擇的是平調柔化20%,這回創建人物,那麼就反向行之吧。

  在平調的基礎上,相貌陽剛化10%,風染感覺這次人物硬朗了不少,這才滿意地點頭確定。

  不多久,一個ID名為「染風」的法師,悄悄誕生在了「血羅大陸」的某個新手村裡。

  3、「M Y」的法師染風

  風染進入血羅大陸新手村的時候,正值遊戲裡的黃昏時節,夏蟲在鳴叫,隱隱的花香在清新的空氣中浮動,暗血色的夕陽斜照在靜穆的破敗小山村裡,村中幾個NPC衣衫沾血臉色木然地來回走動著,一切都顯得那麼古樸而淒美。

  風染被這種與眾不同的殺戮美感震驚了一下,看幾個NPC朝自己走過來,趕緊先打開自己的基礎屬性面板查看了一下。

  人物:染風

  職業:法師

  門派:無

  級別:1

  力量:1

  體質:1

  法力:1

  敏捷:1

  幸運值:MY(人物生成後隨機產生)

  經驗值:1

  寵物:無

  ……

  風染盯著自己基礎屬性欄裡邊的各項1字,驚得差點將下巴掉到了地上。

  不會這麼悽慘吧,是每個遊戲玩家的基礎屬性都那麼差吧,不會就自己一個人這麼誇張全是最低值1吧?!還有,這個MY是什麼意思??

  有些無語的站在法師新手村裡,然後,轉頭想問問其他進入的遊戲玩家的屬性情況。

  這一轉頭,更是一呆。

  只見破敗的新手村裡,竟然除了NPC,詭異地只有自己一個玩家。

  其他玩家都到哪裡去了??

  再調出系統地圖一查,全地圖除了自己出生的小山村,其他區域顯示全部一片空白。

  看來這個遊戲的地圖需要玩家自己去開拓,唔……這裡似乎蘊含不少的商機……

  不過,自己進入遊戲比許多人晚了三天,目前這方面不佔優勢啊……

  正思索間,幾個衣衫破敗渾身帶血的NPC走到了風染面前。

  突然,「噗通!」「噗通!」

  一個個NPC竟然朝著風染跪了下去,甚至一個長鬍鬚的NPC老者還抱住了風染的大腿,乾巴巴的聲音充滿了祈求:「好心的法師大人,我是這個村的村長,請您救救我們受詛咒的小山村吧!再這樣下去,村子裡的人都要死光了,這個山村就要被青狼給毀滅掉了啊!」

  風染嚇了一跳,隨即心中一喜,腦海中跳出來兩個字:任務。

  趕緊拉幾個NPC起來,先不管這些NPC要求自己做的事情,是不是每個玩家都碰得到的新手村基本劇情任務,心中的疑問還是趕緊先嘗試著問一問他們吧。

  興許,這些NPC能夠解答也不一定呢!

  想著,風染便對幾個NPC道:「如果能幫上忙,我一定幫你們。不過,你們能否先告訴我,這裡為什麼只有我一個法師?」

  內測一共開通七天,而且官網上說,此次內測不刪檔,今天已經第三天了,新手村應該會很擁擠才是,為什麼村裡只有自己一個人呢?

  正想著,一個村長模樣的老者接口道:「因為這裡是詛咒之村啊!我們村距離中心城鎮位置偏遙,村人生活窮苦又付不出佣金,所以這次青狼來襲都沒有大人願意幫我們。近十年來,村裡已經難得來一個外人了!哎,再這樣下去,我們村真要滅亡了!」

  說著,垂淚嘆息不已。

  風染趕緊聽著,卻有點聽出了什麼,趕緊問:「這麼說,這塊大陸上有很多村子了?」

  村長看了風染一眼,似乎覺得他的問話很奇怪,不過還是認真解釋道:「那當然。我們血羅大陸那麼大,村子很多的。不過,一般像你這樣的外面來的大人,從外面的世界進來,都會出現在各個傳送村的。」頓了一下,似忽然想到什麼,有點疑惑的望向風染,「對了,我們這裡沒有傳送陣,法師大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我們詛咒之村呢?」

  風染的心猛然一跳。

  難道這其中有什麼……隱藏任務?

  強按捺住心中的激動,風染溫和微笑著回答NPC村長:「我也不知道呢。」這個問題,其實該問創造出你們的「天亙」主腦啊……

  想了想,又問:「青狼厲害嗎?大概都有多少級?」

  村長道:「普通青狼也就20來級,我們村人原先自己也能應付,只是後來那隻30級的青狼王也過來了,所以村子損失慘重。到現在,我們村子死得都只剩下老弱病殘,青狼要是再發動襲擊,村子就完了。不過,如果殺了那嗜血的青狼王,青狼群就不會來攻打我們村了。」

  風染耐心地跟幾個NPC交談,大致瞭解了一下情況後,便順利接到了進入遊戲的第一個任務【擊殺青狼王】。

  按著NPC提供的線索,以及贈送的一件防禦+10的白裝衣服,一把生鏽的攻擊+10的白板鐵劍,風染走出了村口,開始了尋找青狼王的路途。

  路上,幾隻健碩的野公雞在翻草叢啄蟲子吃,看見風染愛理不理,並不害怕。

  風染想到了自己可憐的基礎屬性,於是拔出劍來,對著路邊一隻公雞就刺了過去,想試一試這把鐵劍的威力。

  結果,預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公雞頭頂只飄出一個-2,然後憤怒地咕咕叫了幾聲,就直衝風染撲了過來。

  風染嚇了一跳,這把鐵劍鈍的太離譜了,攻擊+10竟然連隻雞都殺不死。

  心裡想著手中卻不慢,對著那隻公雞趕緊又是一劍下去,這時公雞的利爪正撲到風染的胸前,只聽嗤嗤兩聲,公雞中劍終於死去,而風染的防禦也同時被破去,胸口上多出了幾道血淋淋的抓痕。

  因為衣服而多加了幾點的生命,瞬間只剩下最後1個點,風染差點就去重生點了。

  血羅大陸裡,玩家死亡經驗減少30%,減到總經驗少於這個等級就會掉級。

  雖然風染現在才1級,死掉的那點經驗無所謂,但是詛咒之村沒有傳送陣,內測時期,風染不會那麼奢侈的浪費時間在走路上。

  雖然沒有掛,可是,看著耐久瞬間變為0,只能遮寒沒法再防禦的衣服,和手中只能發揮出幾個攻擊點的生鏽鐵劍,風染也相當鬱悶。

  連一隻雞都差點殺不過,這樣的裝備又怎麼可能擊殺掉青狼王?

  現在找過去,那就是將自己當做香噴噴的餐點直接免費贈送!

  風染站在荒地上,翻出自己的基礎屬性又看了一遍。

  然後,下了遊戲倉去血羅大陸官網上查資料。

  資料上說,這個基礎屬性是根據玩家自身的素質條件來給出的,這讓風染非常的無語。

  看看網上其他遊戲玩家自爆的基本屬性,最差的也有好幾個點,最好的可每項指標高達10,風染的身體素質在二十六行星找工作的時候,測試過是A,可以稱之為極為的優秀,所以,風染很疑惑,自己再怎麼差勁,也不該基礎屬性全部差到1上面去吧,還差得這麼整齊。

  這也太離譜了!

  與遊戲運營商聯繫,詢問這個情況是不是BUG,運營商解釋:超級主腦的設定是非常完美的,不會出現BUG,這個情況也許是任務需要。

  好吧,該死的任務需要。

  風染重新登入遊戲,開始了一個人努力殺雞的練級過程。

  憑藉現實生活中靈活的身手和格鬥技巧,風染成功殺死十隻公雞晉級。

  然後,身上金光一閃,精氣神頓時全部回覆,這時系統的金屬合成音在耳中響起:「叮!恭喜玩家染風升級,您現在的等級為2級。提示,霉運附身期間,所有升級獎勵屬性為0,霉運過後解除。」

  風染趕緊打開自己人物屬性面板查看,頓時氣得差點沒暈過去。

  人物:染風

  職業:法師

  門派:無

  級別:2

  力量:1

  體質:1

  法力:1

  敏捷:1

  幸運值:MY(人物生成後隨機產生)

  經驗值:11

  寵物:無

  真是暈了,這樣還叫人怎麼升級?怎麼去打那隻足足有30來級的青狼王啊?!

  霉運!該死的霉運!!

  自己怎麼會突然走了霉運呢,自己不是有幸運值的麼?

  突然,風染的目光定在了自己的幸運值上。

  幸運值:MY。

  MY,在古英文裡的解釋,是代表自己,「我的」或者「我」的意思。

  如果用古亞洲中國人的二十六字母來解釋,則是古中文字的開頭拼音。

  「沒有」「沒用」「模樣」「滿意」……以及「霉運」。

  霉運!!!!

  風染一陣哀嘆~

  果然自己一進入遊戲,就中了地雷,踩了霉運。

  真倒霉啊!

  不過轉念一想,這不幸中也有幸運,若不是這萬中挑一的霉運降臨到自己頭上,自己哪裡還接的到被詛咒小村落的誅殺青狼王任務呢!可是,也正是因為這霉運,升級之後屬性點竟然無法增加,現在霉運無法解除,這讓自己如何殺得了30多級的青狼BOSS呢?

  風染一時間犯了愁。

  最後,沒有辦法之中的辦法,風染決定先把等級升上去再說。

  憑藉靈活的身手,風染使著那把破鐵劍,倒也越使越熟練,除了開始時候破了衣服受過傷,之後便沒再被公雞傷到過。

  沒辦法,身子板薄,衣服耐久又降為0,根本沒法防禦,只能靠不停的躲閃和攻擊來擊殺對這個時候的自己來說堪稱悍勇的公雞了。

  幸好,打怪之中風染發現了這款遊戲和「星域」相同的一個設定:要害攻擊傷害加成。

  風染很快找到公雞脖子處下方的那點要害,只要完全命中,一次鈍擊也能要了公雞的小命,如此殺起來就很爽了。

  很快,風染就殺到了5級,此後殺公雞再也殺不出經驗來了。

  於是風染換了個地方,去荒原裡頭殺10級的野豬。

  野豬血多,防禦很強,速度也比公雞快得多,唯一比不過公雞的地方就是,豬不會飛。

  風染費了點勁,找到野豬嘴巴下方的那個要害點,通過刺中要害,倒也慢慢能磨殺野豬。

  攻擊實在不給力,就算刺中要害,傷害值也有限,這就是目前風染打怪升級最大的障礙。

  而且磨殺野豬時間也比殺公雞多,只是野豬不像公雞那麼窮,好歹能爆點銅幣出來,這讓目前遊戲裡一貧如洗的風染立即積極性提高不少。

  血羅大陸遊戲幣設定為:1金幣=10銀幣=100銅幣

  野豬和公雞一樣,都屬於非主動攻擊怪。

  風染一隻隻殺過去,基本兩三隻野豬有一頭會爆幾個銅幣,殺多了也有野豬會爆幾個小瓶血。

  風染運氣不錯,殺得久了,竟有一隻野豬爆出了一雙白板低劣鞋。

  雖然不知道光蹄子的野豬為什麼會有鞋子,不過,遊戲裡的設定就是這樣,怪物自己不穿這個裝備,也可能會爆這個裝備。

  就像野豬沒穿衣服,沒有口袋,但是身上依然會有銅錢,原理都一樣,系統設定。

  換上新鞋子,身上多了幾點防禦,風染繼續打怪。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系統提示:叮!恭喜玩家染風升級,您現在的等級為10級。提示,霉運附身期間,所有升級獎勵屬性為0,霉運過後解除。」

  風染一屁股坐在了野豬堆裡。

  抬頭看看天色,已近暮色,詛咒之村外的天空,依舊灰濛蒙,沒有晚霞。

  不遠處,一大群15級的獠牙齒怪在小路兩側遊蕩,不時轉頭看過來,凶神惡煞,似乎在嘲笑野豬的無能,挑釁風染的熱血。

  風染一邊坐著歇息回覆精力,一邊開始思索。

  雖然自己等級已經升到10級,但是基礎屬性根本一點也沒有增加。

  再繼續殺野豬上頭的15級獠牙齒怪,自己估計被怪磕到一下就會掛。

  沒法再練下去了。

  風染當即決定,暫停練級,去荒野深處探一探地圖以及青狼王的底細之後,再行計議。

  再怎麼說,「天亙」主腦總不會安排出無法完成的任務發放給玩家的,再難的任務,總會給你一個辦法去完成的。

  這樣想著,風染心中的焦躁鬱悶略減,開始按照村中NPC指點的路線,慢慢小心地向荒原深處推進。

  避繞過沿路的各種怪物,走了個把小時,依舊看不到一個玩家。

  風染此刻已經很確定,自己所處的地方,的確很偏僻。

  只是,沒有雷達,也不知道自己的方位是這周邊主城的哪個方向。

  方才出村的時候,應該問一下NPC才是。

  沿途一直走,天色徹底轉黑。

  遊戲裡的黑夜時間,比例是白天的三分之一,而且有些地方會有星光和月光反射,玩家在虛擬倉營養液充足的情況下,依舊可以打怪升級,只是視線距離沒有白天那麼好。

  風染也很想繼續趕路,可是他這個等級已達10級本身屬性卻依然只有1級的可憐倒霉法師,卻無法再前進了。

  因為,前方怪物越來越強大,甚至出現了主動攻擊怪,而且該區域天空云層很厚,晚上一片漆黑不能視物。

  風染只能暫時下線。

  翌日,風染吃過早飯進入遊戲,繼續朝著目的地小心翼翼地前進。

  三天之後,總算讓他有驚無險地到達了荒原中心地帶。

  那裡天空明朗,陽光溫煦,地面上生長著一大片繁茂連綿的泛著銀色光澤的高大樺木林。

  林中沒有兇猛的怪物,只有一群大山雀嘰嘰喳喳地在樹枝間跳躍嬉鬧,樹腳下還有幾隻麋鹿在悠閒的散步。

  根據村裡的NPC提供的線索,青狼群就生活在樺木林東邊的青木峽谷裡,平時不太會跑出峽谷,也不會跑那麼遠無故去侵犯人類。

  風染知道每一個高級點的遊戲任務都有內情,也不忙過去,先在林中一棵大樺木樹下坐了下來,靠著樹桿休憩調整體力和狀態,以應付等下進入峽谷後的各種危機。

  突然,樹林中響起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似乎一大群人追趕著什麼東西朝風染這邊奔了過來。

  風染警覺地站起身,朝聲響的來源處望去。

  只見,一個紅發冷厲的俊偉男子站在人群中,正面色嚴肅地指揮著另一些人往各個點搜查,似乎在尋找什麼的樣子。

  風染看到發紅男子的樣貌,心臟陡然一陣強烈收縮,似被雷電劈中,一時呆呆怔在了原地。

  那個人,那個人……竟然是血殺!!

  4、再見血殺

  玩《星域》的時候,血殺告訴過風染,他的相貌沒有絲毫改動過,因為他對這種東西不感興趣。

  而現在,血殺在遊戲裡果然依舊一副和以前一模一樣的相貌,依舊選擇了他喜歡的戰士模樣,甚至連名字都沒有改動過一個字,赫然還是「血殺」,做事風格也一如從前般雷厲風行。

  人群中,血殺那一頭耀眼的血色狂發,配上暗血色的鬼頭大刀和剛毅面容,似乎無論他出現在哪個遊戲裡無論出現在哪個地方,總是如此的鶴立雞群、耀眼獨特,想讓人忽視他的存在都艱難。

  風染望著血殺,一時間心情澎湃複雜。

  為什麼這個人也來到了血羅大陸的遊戲,為什麼自己好不容易平復下的心情,又要被他攪起波濤?

  說實話,這個時候風染並不願意見到血殺的。

  思緒混亂間,血殺突然抬眼,似乎發現了干站在不遠處傻傻觀望的陌生法師,眉頭一皺,竟走了過來。

  風染瞬間心跳加快,轉身就要避開。

  「喂……」血殺想喊住風染,風染聽到喊聲,腳步反而更快了。

  血殺皺下眉頭,沖手下人吩咐:「這人很奇怪,攔住他先問問情況,說不定他見過那隻銀狼。」

  「好。」

  立即,就有好幾個戰士發動了「衝鋒」技能,速度奇快無比地直朝風染衝了過去。

  風染心中一沉。

  想到自己身上沒有任何技能可用,速度明顯比不過那幾個快速奔來的戰士,避無可避,索性停下了腳步。

  就在這個時候,異變陡生。

  只聽一個驚喜的聲音喊道:「銀狼!血老大,那頭銀狼在這裡……」

  風染順著聲音側頭,腦後突然一陣呼嘯的風聲撲來,來不及避開,脖子便尖銳地一痛,整個人被什麼毛茸茸的東西猛地撲倒在地。

  風染心中一驚,以為這下掛定了。

  突然,耳中聽到一聲金屬合成的清脆系統提示音:蒼之銀狼對玩家染風發出吻之契約邀請,請玩家染風確認。

  清脆響亮的系統提示音驀然傳遍整個樺木林,頓時,追趕著銀狼過來的血殺一幫人幾乎鬱悶到吐血狂暈。

  場面靜默了三秒鐘,然後。

  「OH MY GOD!這只銀狼竟然會發放任務,我們還殺不殺它了?

  「笨蛋,不殺了它我們怎麼爆幫派令牌?」

  「也許我們弄錯了呢,這銀狼好像是個發放任務的NPC狼,不是銀狼王BOSS。」

  「喂,拿菜刀的小法師,不要喊確認,把任務還給我們吧,我們可以送你一根卓越的法杖!」

  「對對對,這位法師小帥哥大好人,我們追這只銀狼追了半天了,拜託你把這個任務讓還給我們吧,千萬別確認啊!我們血殺幫定會重謝!!」

  「切,老四,跟他廢話什麼!我直接一個衝鋒殺了這小子不就得了,人死了任務不就取消了麼?多省事……」

  「不一定啊,老六。而且,你動手速度有那法師說話快嗎?你是豬頭嗎?」

  「我是豬,那你就是牛,丫的動物行星裡邊的胖子毒嘴牛!」

  ……

  一時間場面頓時大嘩。

  而突然被銀狼撲壓在地上的風染,也瞬間成了大家目光聚焦的中心。

  風染沒有立即說出「確認」二字,只是慢慢將眸光轉向血殺。

  雖然還沒有建立幫派,但是這個人,玩什麼遊戲都講究領先一步,這次不知為何捨棄「星域」的高級戰士號,帶了一部分老手下來闖新遊戲,但是建幫建派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忽然,腦中傳來一個低沉磁性的男性嗓音:「快點確認。」

  風染驚異地轉頭,便看到那隻身上帶了點傷的高大銀狼,正目中泛出幽幽冷光盯著自己。

  剛才,是這只銀狼在跟自己講話??

  自己,沒有出現幻聽吧?

  風染跟銀狼大眼瞪小眼,一時間保持著這個曖昧的攻殺姿勢,僵持了起來。

  血殺帶來的那群人,有些緊張地團團望著風染。

  風染則略帶緊張地望著銀狼。

  此刻,面前的銀色巨狼,長長的齒牙還頂在自己脖子上,沒有移開,身體重量半壓在自己身上,狼爪更是用力按住了自己的胸膛,大有一副自己不喊確定,它便立刻將自己咬死踏死的樣子。

  風染因為自己的這個怪異想法,而額上滴下了一滴冷汗。

  這時,血殺走到了風染面前,看著一人一狼,語音冰冷絲毫不帶感情地道:「要是敢確定,你就死定了!」

  一股激熱的液體瞬間直衝腦頂,風染但覺眼前的顏色都變成了血紅之色。

  原來,逃避到另一個遊戲,那個人對自己的影響,依舊還在。

  原來,自以為已經忘記了一切,卻,還是不能夠忘記,那心中被踐踏的痛楚。

  哈哈一笑,風染猛地抱住身上銀狼的脖子,聲音冷漠清晰無比:「確認。」

  一時間,樺木林下鴉雀無聲。

  系統提示音在樺木林中再次響起:叮!玩家「染風」確認吻之契約,接受「血色試煉任務」。

  血殺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

  「嚓~」

  手中的鬼頭大刀慢慢向前遞出,腳步緩緩帶著一股極大的壓迫感朝風染逼近。

  樺木林中吹過一陣間隙風,風揚起了風染遮擋在額前的淡水墨色長發。

  微長的眉,半眯的眼,剛毅的下巴,冰冷的氣質,緊抿的唇。

  混合著陽剛與冰冷的氣質,在樺木樹影翻動間,風染英俊的有些詭異,也有些危險。

  血染盯著這張讓自己白辛苦了大半天的俊逸法師臉龐,卻不為所動,狠狠道:「你還真是不怕死,膽子大得就像那個人……」

  風染心中一跳,隨即鎮定下來,沖血殺挑眉淡淡一笑:「我怎麼了?是這頭銀狼突然咬了我,我可什麼都沒幹!」

  「什麼都沒幹,那你剛才躲在樹後鬼鬼祟祟做什麼?」血殺陰沉著臉,對風染的說辭顯然不信。

  風染嘆口氣:「我一個人在樹林裡休息,突然看到星域裡鼎鼎大名的血殺幫老大帶著一大群人出現,自然要警惕避嫌一下了。不過,我也有些想不到,血殺老大竟然會捨棄那麼高級的人物號跑來混血羅大陸新遊戲,還真讓人有點意外呢!」

  「你知道我?」血殺沉下眼,上下掃視風染,仔細看忽然覺得面前這個男子有點眼熟,心裡不由一驚,「你……你長得……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他!」

  血殺猛地搖頭,神情大變,似喜似怒,心神似乎受到很大的衝擊,就連握刀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起來。

  風染心中一痛。

  他……還在意著自己麼?不……他在意的只是那套消失的「霓彩」,在意的只是……

  被選擇了塵封的舊疾瘡疤,突然從心底最深處撕開一個缺口,缺口處傳來尖銳的血淋漓的痛楚……似在暗示風染,儘管對方不在意,可你一直還在意著……

  呵,好傻……

  忘卻吧……

  風染別開眼,低下頭,輕輕撫摸銀狼溫暖的皮毛,似漫不經心地道:「怎麼,覺得我挺像你那個朋友『絕色妖人』?以前,也有很多人說我像他呢,不過我長得可沒有他那麼妖孽,也不會玩三角戀情和騙神器的把戲,更不會為了一個男人蠢得去刪星域第一妖師號。」

  風染每說一句,血染眸中的陰沉便增加一分,等到風染把話說完,血殺的臉色已經變得陰沉如墨難看無比。

  盯著風染,血殺的眼睛泛紅,慢慢道:「你,不是他。」

  風染笑了,笑得很燦爛很嘲諷:「我當然不是他。我一個菜鳥小法師,還不勞四大家族血家的未來接班人費神多思,也不想高攀。」

  血染點頭,這次非常的肯定:「你不是他。他不會這麼說自己,他也沒你這麼讓我討厭。」說著,手中的鬼頭刀猛地一震,便呼嘯著朝風染毫不留情地砍了過來。

  似乎,迫不及待到很是厭惡。

  風染的眼瞳一縮,隨即自嘲一笑,索性閉上了眼睛。

  雖然已經告誡自己,不要再在乎這個人,但是突然在新遊戲裡看到這個人,依然有些措手不及的心慌混亂,突然看到對方那把閃亮的鬼頭刀真的朝自己毫不猶豫砍來,心臟還是會狠狠地被刺痛。

  而這個人,依然跟以前一樣,那麼地遲鈍,永遠不知道自己當時有多麼的喜歡他,也不知道,現在面前的這個人,就是被他否定又繼續傷害的「絕」。

  不過……這樣也好……

  正在風染等待劇痛降臨時,突然一聲低沉憤怒的咆哮似從心底響起,同時壓在風染身上的重量驀然一輕,接著便是血殺的驚怒聲響,以及眾人驚慌凌亂的腳步聲與各種技能發放的聲響。

  風染睜眼,便見方才壓著自己的銀狼,此刻體型放大了一倍,正露出長長的雪白獠牙,彈出利爪,守護在自己身前惡狠狠地盯著血殺帶過來的那群人。

  有憤怒地戰士衝過來,銀狼爪子隨手一揮,那些被打實的戰士無一不是化為一道白光,直接乾脆地去重生點重生了,而遠處的弓箭手法師的攻擊,也只在銀狼身上打出幾點的傷害值。

  風染心中又喜又驚。

  轉頭再看血殺,只見他面色慘白一臉震驚,胸膛上還多了五道可怖的深刻爪痕,汩汩地不停流著血,很快被幾個血厚的戰士手忙腳亂地扶持掩護著倒退到了二十米開外。

  醫生趕緊上前給血殺施展治療術,旁邊的戰士也趕緊給他補灌紅藥,方才銀狼的攻擊明顯讓他的血條降低到了一個非常危險的境地。

  片刻間,樺木林中大亂,眾人嘩然。

  「我靠,它不是不會攻擊人的嗎?我們追了它一上午,它都沒咬過大家一口,怎麼這回卻突然發瘋了?」

  「它一咬人就下契約了,所以它當然忍著不咬了,啊,它朝我們過來了,快放箭放箭!」

  「-1?-1?MISS?暈了,這只銀狼變異成超級BOSS了,怎麼會這樣啊?!」

  「救命啊~~~」

  「老四你背著老大快跑!那隻銀狼是只隱性BOSS,起碼50級以上啊啊啊——!」

  血殺臉色稍一回覆,便立即朝混亂驚慌的眾手下喝道:「不要亂!所有人聽好了,戰士站內圈,法師弓箭手中間排,醫生最外圍,快,一起爆了這只變異銀狼和那個法師!」

  「是。」

  呼啦一下,慌亂的包圍圈立即重新調整起來,重重包圍圈下,銀狼為了保護身下的風染,承受了所有的攻擊,一時間頭頂不斷狂飆出一大串的-1、-2傷害值,偶爾被打出一個暴擊,還會出現-10、-15的字樣。

  銀狼雖然皮厚,但是身上血光不斷,白色的毛髮漸漸也被鮮血染紅了。

  風染看著這圍殺的熟悉一幕,眼眶發紅,握刀的手指微微顫抖著用力地收緊,收緊……

  深深地看了血殺一眼,眸中閃過一絲痛楚,一絲決然。

  血殺的目光恰在此時從銀狼身上轉到風染臉上,驀然看到風染的眼神,不由心底微微一顫。

  突然,沒來由的有些不安……

  這個眼神,好像……

  卻見包圍圈中的男子慢慢站起身,輕拍了下沾染灰塵的白色法袍,然後平靜清晰地對銀狼道:「銀,殺了那個紅頭髮的。」

  5、銀狼

  戰士、弓箭手、法師醫生組成的三大重包圍圈中,紅頭髮的玩家只有一個——血殺。

  銀狼皺了下眉,轉頭看了眼風染。

  風染朝它露出個燦爛的笑容,然後往後退開一步,脫離了銀狼的庇護範圍。

  轉瞬,一片呼嘯而來的火球就將風染給淹沒了。

  銀狼瞄了眼風染躺倒在地沒有消失的「屍體」,嘴角露出一個非常人性化的玩味弧度,隨即弓背一個伏低,一聲呼嘯朝血殺的方向猛地撲殺了過去。

  血殺連忙後退,他身旁的兩個戰士大吼著以身擋在了血殺身前,但是沒有了顧忌的銀狼兩爪子拍出去,就將兩個肉盾給直接拍飛了。

  又有兩個戰士衝了過來,中間位置的弓箭手也不怕死的含藥頂上,但是弓箭手畢竟不是戰士,遠程高敏的職業一般血量都較少,銀狼幾個爪子拍下去,就直接將他們全化成了一道道白光。

  只不過這一耽擱,血殺就退到法師隊伍的後邊,然後大喝一聲:「退!」,就非常奢侈地取出了一個遊戲開始階段非常珍貴的隨機傳送捲軸。

  血殺的動作很迅速,但是銀狼的動作同樣非常迅速,迅速到超出所有人的意料。

  隨機傳送捲軸還未完全打開,銀狼就已經撲殺到了血殺身旁,血殺反應也是快速,另一手反手就給自己拍了個紅藥補血。

  「嗤啦~!」

  只一瞬間,血殺的胸膛就再次被銀狼的尖銳利爪給撕裂,血量狂掉。

  同時,血殺傳送成功,人影從原地消失。

  血殺一傳送,血殺幫幫眾立即瘋狂撤退,銀狼順手再拍飛了幾個跑得慢方才技能又放得凶的法師,然後回頭。

  就在風染被一大片火球擊中的地方,本應化為白光的小法師此刻正坐在地上,看著血殺消失的方向,神情頗有些複雜。

  沒有掛?

  銀狼也頗有些意外。

  發覺銀狼在盯著他看,風染抹了把沾滿泥灰的臉龐,沖對方虛弱一笑:「謝謝你,銀。這次真走運,剛才主腦對我發出提示,說我體質特殊,又接受了詛咒之村擊殺青狼王的任務,任務期間在這片血咒山脈可以選擇原地復活。所以,倒是省下了來回的麻煩。」風染笑完又苦下了臉,「不過,我沒有紅藥了。」

  雖然,自己本就沒幾點血,但這更應時刻補充滿血條不是?

  銀狼轉頭,掃了眼狼藉如被颱風刮過的雜亂現場,漫步走了過去。

  然後,在幾個戰士爆出的一堆雜七雜八東西中抓起幾個紅藥,隨手朝風染扔了過去,再在地上巡視了一遍,揀了把某個被它擊殺的戰士爆出的綠色卓越短刀,自己收了起來。

  風染看著銀狼露出滿意的眼神,收起腳下的利爪,不禁有些怔忪。

  雖然說,NPC狼在「天亙」主腦的設計下,可以有很高的智慧,可是……狼要人類玩家的武器做什麼啊?

  綠色卓越短刀啊,那可是一把把的遊戲金幣,一個個的聯邦信用點啊……

  風染眼睛瞪著銀狼,直希望在對方身上瞪出個洞來,然後那洞裡邊再掉回那把可愛無比的匕首來,可惜他的眼神不夠強,連銀狼一根毛髮都瞪不下來。

  哎……吧啦吧啦的金幣吶……吧啦吧啦的信用點吶……吧啦吧啦的藍絲草吶……吧啦吧啦的野生牛肉吶……

  統統都是別人的~!!

  風染嘆了口氣,不捨地將目光從銀狼身上移開。

  如果銀狼沒有和自己締結那什麼奇怪的契約,如果銀狼只是一隻普通的怪物BOSS,如果銀狼方才沒有拚命護著自己,如果……如果沒有那麼多的如果,風染倒是真的很想爆一回對方。

  當然,這個想法也只是隨便想想,如果說出來,恐怕被爆的就會是他自己了……

  風染看看自己身上的血條回覆了一些,便起身想將地上的一些雜七雜八統統揀起來。

  銀狼挑剔,他可不挑,這些落在他眼中可全是一個個聯邦信用點啊~

  窮人,時刻要記得節儉……

  視線朝四周快速全面一掃,啊,地上竟然有一件法師袍!!

  風染心裡一激動,剛想跑過去,便見面前銀狼的目光也同時轉向了地上的那件白色法師袍。

  風染的眼睛頓時睜大了,身體僵住了!

  不會吧,這傢伙難道不要當狼了,想改行當法師??!

  白色品質的法師袍它都要,不會吧吧吧……

  不過銀狼卻沒有再揀東西,似乎站著站煩了,只是懶洋洋地坐了下來,在草地上眯起了眼睛,打起了盹。

  風染鬆了一口氣,然後迅速行動起來,一口氣就將地上那幾套白裝藍裝紅藥藍藥以及零散的幾個銅幣也抓進了自己的包裹中,其中當然包括那件白色法師袍。

  看著總算不再空空蕩蕩的包裹欄,風染滿足地笑了。

  喜滋滋坐到地上,風染將剛到手的幾件裝備全部查看了一遍,能用的有法師袍、戒指和鞋子。

  由於是玩家掉落的,東西基本都已經鑑定過,所以直接就能看到品質和穿戴要求。

  白色的法師袍等級限制是10級以上,加血10點,加防禦10點,加智力10點,算是白板中的精英了。風染剛好達到十級,對於幾乎裸奔的他來說,這件法師袍無疑是雪中送炭,沒有絲毫猶豫就穿了上去。

  白色品質的戒指,加力量10,沒有等級限制,雖然這只是一個最低級的戰士戒指,但是風染現在手裡的武器是鐵劍,鐵劍發揮威力正需要力量,於是也喜滋滋戴上。

  鞋子品質是藍色的,加15點敏捷,加15點閃避,加10點防禦,加10點力量,大概是哪個戰士爆出來的,裝備的等級要求也是10級以上,需要力量10。

  這要放在不久之前,風染只能看著乾瞪眼,但是就在剛才,風染帶上了加10力量的戒指,剛好達到了裝備要求。

  於是,風染刷一下就扔了原先只徒具外表的破鞋子。

  下一秒,新的鞋子已經穿到了腳上。

  站起身,精神煥發地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鐵劍,風染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掃之前的頹廢。

  這是自己進入《血羅大陸》以來,首次不倒霉運的有了次豐收吧!

  雖然,呃……手裡的鐵劍似乎不太符合法師的形象啊……

  不過,多了20點力量,總算可以繼續挑戰更高等級的怪物了……

  正想著,突然。

  「啪!」

  一個肉呼呼的東西拍到了風染的頭上。

  風染迅疾出手,抓住襲擊而來的那個東西,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隻迷你小狼爪。

  再一抬頭,卻看到了一隻非常可愛的迷你銀色小狼,正不太自在地想縮回自己的爪子。

  風染眨了下眼,再看看四周,回頭又看了看小狼,再眨了下眼:「你是……銀?蒼之銀狼?」

  小銀狼鼻子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風染失笑,看來那個強大的變身還有這樣的副作用啊,現在的小銀狼,拍過來的爪子力氣小到根本對人造成不了什麼傷害,就像個孩子。

  不過,真的很可愛呢,讓人忍不住想去抱抱它。

  聽到風染的笑聲,小銀狼抬頭望天,那酷酷的眼神背影很有一副世外高人的淡定風采。

  不過風染卻看出了它的彆扭,微笑著抬起雙手,趕緊道:「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你救了我,我不該笑你的。」

  小銀狼側頭點了點下巴,一副你知道就好的臭屁表情。

  風染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快疾地一把探手抱起了小銀狼,大笑起來:「銀,你實在是太……太可愛了,哈哈!!」

  小銀狼渾身的毛呼一下炸開,根根立起,條件反射地一口利牙就咬在了風染的手指上。

  「痛~~!」

  風染笑著「噝」了一聲。

  看看自己頭頂,發現並沒有紅字減傷數值飄出,風染笑著將懷中的小銀狼抱得更緊。

  將自己下巴埋入小銀狼的柔軟溫暖毛髮裡,使勁地蹭了蹭,某「M Y」法師方才滿足地溫柔嘆息出聲:「嗯,真的很舒服呢~……銀,今天謝謝你,我好開心……唔,不要動,讓我再抱一會兒吧……很久沒有抱這樣溫暖的東西了,唔……真舒服……」似乎,對方真是一件非常高檔舒適的毛皮大衣。

  小銀狼的嘴角微微地抽搐了幾下,不過沒有人注意到。

  片刻過後,小銀狼渾身豎起的毛髮漸漸平伏了下去,一道異樣的暖色在冰冷的茶色瞳仁中一閃而逝。

  似乎,對風染的接觸,不再那麼的抗拒……

  風染沒有那麼細心地發現銀狼的異常,只是依舊舒服地抱著小銀狼,一邊抬腳往樹林深處走,一邊看任務提示。

  雖然說,樺木林中風景很好,但是自己剛搶了血殺的任務,依照那個人有仇必報的性格,自己還是盡快離開比較好。

  自己,並不欠他。

  風染看著自己的任務面板。

  面板上本來只有一個刺殺青狼王拯救小山村的提示,現在下面多了一個任務:血色試煉。

  點開這個任務,出現一列任務內容。

  血色試煉任務:在血羅大陸之上,與契約者「蒼之銀狼」一起完成七道試煉任務,每個試煉任務完成之後都有獎勵發放,七道試煉任務全部完成將獲得豐厚的系統獎勵,試煉時間為一個月。逾期不能完成所有試煉任務,則血色試煉任務消失,該任務具有唯一性,不能重複發放。

  試煉之一:尋找失蹤的法師尤斯卡,並殺死他。

  任務提示:鐵匠雷歐。

  試煉之二:???

  看到該任務具有唯一性,風染嘴角微微一彎,不過隨即又皺起眉。

  任務似乎有難度啊!看試煉之二後面的一串問號,估計第一個試煉任務不完成,休想去做第二個試煉任務。

  而且,尤斯卡是誰?鐵匠雷歐又是誰?他們在哪裡?怎麼找?對方有多厲害?這還只是第一個試煉任務,連任務NPC在哪個地方都不知道呢,一個月的時間限制,有點緊啊……

  風染想到小銀狼,於是試探著問:「銀,你知道雷歐在哪裡嗎?」

  風染想,身為任務NPC,也算是一個任務引導者吧,銀狼知道的信息應該比自己多才是。

  果然,小狼的視線轉向了林中的某一方向。

  風染大喜。

  小狼所指示的方向,竟然也在青木峽谷那邊。

  俯身在小狼嘴上親了一口,風染歡快地笑出聲,然後放下小狼快步朝它所指示的方向走去。

  風染壓根就沒注意到,被他無意中吻了一口的銀狼,身體已經成了僵硬狀態。

  嘴角的抽搐,更是非常人性化的彈了好幾彈。

  風染更加沒注意到,被他認為是NPC的銀狼,此刻正將目光調向樹林中的另一個方向,與幾個玩家進行組隊群聊。

  銀之軍團聊天頻道。

  小貓KK:天吶天吶天吶,BOSS BOSS BOSS 銀~~~~剛趕到這裡,KK我就出現幻覺了嗎?BOSS~~~~~你,竟,然,被,人,吻,了!啊啊啊啊啊啊!!!!!!

  天桃女:BOSS銀,看來你已經沒事了。不過,你被那個新手法師吻到嘴巴了哦,嘻嘻,我可全看到了。而且,你還沒有拒絕哦~

  浪子:不會吧,BOSS?那傢伙不但吻了你,還一直抱著你,你竟然沒有把他咬出十個八個窟窿來?!!我沒有看錯吧,變身成NPC銀狼後,你的攻擊可是暴強的啊~

  煙塵追花:BOSS,我記得你最討厭和別人進行身體方面接觸的。難道,你是喜歡上了那個英俊的法師?

  ……

  滿屏的字幕晃了好久,眾人才看到他們的BOSS回了一句:我對他下了契約,攻擊無效。

  眾人立即又炸開了鍋。

  天桃女:嘻嘻,BOSS你別解釋了,我們全體都知道,你喜歡上那個小法師帥哥了。所以,「血色試煉」那麼高級的任務,你也送給人家了。嘻嘻~

  小貓KK:嗚~~~~KK好傷心,KK的偶像BOSS銀竟然喜歡上了別人,KK不要活了,嗚~~~

  煙塵追花:老大別急著否認。你剛才騎在那法師身上一共一分一十九秒,沒有動一下。現在被抱在懷裡,已經一共五分二十二秒了,而且沒豎毛。這已經充分表明,你對他非常非常有好感……

  小貓KK:騎?抱?啊啊啊啊,堅決不要BOSS當受啊!BOSS是總攻啊強大的總攻,怎麼可以被人抱在懷裡又摸又親呢,嗚~~~KK真的不要活了不要活了~~~

  ……

  過了一會兒,眾人的BOSS老大終於再次開口,語氣平淡似乎波瀾不驚:話都說完了嗎?說完了你們就去下冥河巨熊吧,三天內我要見到巨熊熊膽。

  系統提示:玩家「銀」退出「銀之軍團」隊伍。

  眾人齊聲哀嚎,不要啊,銀老大,那是100級的超級巨熊BOSS啊,我們錯了,嗚~~~~

  樺木林深處,漸漸瀰漫起了白霧。

  銀色小狼眯著眼睛跟在風染身後,正計算著自己恢復成正常大小的時間。

  突然,一陣地震般的搖動伴隨著「嗒嗒嗒」的踩步聲傳來,正在前進的風染猛地停下腳步,盯著前方愕然道:「那是什麼?」

  6、試煉任務(一)

  只見樺木林深處,一個巨大的黑影旋風般衝出了迷濛的白霧,無視了兩人的存在,瞬間消失在了另一片蒼茫的霧氣中。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是風染也看清了那隻怪物的相貌:渾身黑色長毛,頭上兩個角,人臉猿身,眼睛似銅鈴大而無瞳,雙手雙腳非常粗壯,背後還有一條粗長的恐龍似的尾巴。

  風染愕然,這是什麼怪物?!

  繼續向前深入,道路愈來愈窄,樺木漸漸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株長相怪異的黑松,以及

  長及膝部的雜亂茅草。

  前方已經沒有路了,有的只是更加雜亂的黑松林,以及林下茂密的灌木叢及瘋長的雜草。

  風染無奈,只得停了下來。

  轉頭問銀狼:「你確認方向沒錯?」

  小銀狼高傲的頭顱一揚,似乎對風染的提問很是不屑。

  正在這時,地震般的「嗒嗒嗒」聲響再度出現,伴隨著轟隆隆的響聲朝風染所在方向衝來。

  風染趕緊一把撈起小銀狼,躲進灌木叢。

  怪物犁田般再次一沖而過,沖塌許多蒼勁黑松,沖飛大量的灌木雜草,硬生生在黑松林中沖

  出一條幾米寬的道路來。

  驚鴻一瞥中,風染看到了怪物頭頂的名字:雷奧。

  唔……這名字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下一秒,風染和小狼就被天空落下的灌木泥土砸中,頭上紛紛飄起大量-1的字樣,尤其是風染,一陣密集的-1之後,血條竟然又見底了。

  風染鬱悶地拿出紅藥,有些肉疼地灌了一瓶下去,同時狠狠瞪一眼怪物離去的方向。

  正要說點什麼,突然「嗒嗒嗒」的地震聲又回了過來。

  望著怪物的身影重新出現,風染有種想吐血的感覺:「這還有完沒完了啊!」

  銀狼煩躁的呼哧一聲,算是回應,同樣的煩躁。

  「嗒嗒嗒!!!」怪物再度從一人一狼面前衝了過去,嘴裡同時發出含糊的聲響:「回……家……我要……回……」

  風染一愣。

  回家?

  這隻怪物想回家?

  隱藏任務?!!

  風染突然腦中靈光一閃,猛地一拍腦門:「難怪我覺得這名字眼熟,這雷奧該不會是雷歐的家人吧?」

  說話間,怪物又沖了回來。

  這一回,風染沒有遠遠躲開,而是衝著迷惘中的怪物打聲喊了句:「雷歐,你在哪裡?」

  剛喊出聲,怪物便已經衝到了風染的面前,一陣的塵土飛揚。

  怪物一低頭,一雙銅鈴般的大眼頓時瞪到了風染面前,嚇了他一大跳。

  不過,怪物並沒有主動對風染發動攻擊,這讓風染對自己心中的猜測又肯定了幾分。

  「你……認識雷歐?」怪物雷奧的聲音和他的腳步聲一樣,隆隆震耳。

  不過,風染卻置若罔聞,微笑著很有禮貌地回答:「尊敬的雷奧先生,我和同伴正在尋找雷歐先生的路途上,請問您是雷歐先生的家人嗎?」

  吧嗒!

  吧嗒!!

  怪物雷奧一聽,銅鈴眼中頓時流下了一顆顆巨大的淚珠,轟隆隆的聲音再次響起在風染耳邊:「嗚~~太好了!我是雷歐的弟弟雷奧。尊敬的小法師先生,請問您願意帶迷途的雷奧回家嗎?」

  小……法師?風染臉上的笑容有點僵住。

  抬頭看看雷奧,呃,自己在常人中間算是不錯的身高,對於身材巨大的雷奧來說,還真是……名副其實的小啊……汗……

  來不及多感慨,系統已經發出提示:叮!請問您是否願意接受「送迷途的雷奧回家」任務?

  風染瞬間微笑回覆自然:「我願意。」

  打開任務列表,列表裡赫然多了一個任務,不過……咦,任務接受人竟然是兩位,自己和銀。

  難道契約期間,自己和銀已經變成一個單位了?

  風染目光有些奇怪的看向小銀狼,喃喃自語:「銀,你這個NPC還真是奇怪啊,竟然也能接任務!」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風染感覺銀有些心虛地將目光從自己臉上,轉移到了黑松林中。

  是錯覺吧?

  風染這樣對自己道。

  然後,三個人繼續上路。

  這回有了雷奧這只大力怪開道,前進速度頓時提升了許多。

  跟在雷奧後頭,就算闖進怪物群裡,風染也不怕,再加上銀狼途中恢復了戰鬥力,一人一狼索性邊走邊打怪,不多久,風染就升到了12級。

  雷奧休息的時間段,風染就在樹叢裡尋找採集材料,樹林裡其他東西很少,但是烹飪蘑菇很多。

  風染一番採集下來,採集等級也被他從零級提升到了一級,包裹中的烹飪蘑菇更是一大堆一大堆,加上其他食材,足夠他以後練習一級烹飪用了。

  一級烹飪再往上升,玩家就要去烹飪鑑定所先進行等級鑑定,鑑定過後才能進行二級的提升和製作。三級四級五級以此類推。

  等到三人走出黑松林,風染也衝到了15級,銀狼由於途中用過大變身,所以現在又恢復了小銀狼的樣貌,被風染撈在懷裡保護。

  等級越往上衝越慢,風染對於自己目前的15級,很是欣慰。

  雖然由於霉運的緣故,自己暫時被扣留了等級增加所產生的屬性值,但是等級每提升一級系統自動贈予的血量力量敏捷智力魔力等成長,卻還是在不斷地提升著。

  因此,到了15級,再加上裝備加成,風染的血量也達到了五六十之多,至少不會被二十級的怪物一招秒殺了。

  不過,對付三十級的青狼王……還是完全不夠看啊!

  想到霉運對自己造成的影響,風染順手拉開了血羅大陸高手等級排行榜。

  一排耀眼的名字頓時出現在榜單裡:

  1、血殺 36級

  2、燕子張飛 35級

  3、紫月橙風 34級

  4、慕容燒 34級

  5、銀 34級

  6、一尖穿濤浪 33級

  7、騎船看夕陽 33級

  8、雅風流 32級

  9、AUE 32級

  10、無敵之我自命風流 31級

  風染看著等級榜第一的那個名字,良久,良久……

  眼眶竟然有些澀,有些酸。

  記憶中,那個人雖然在「星域」就是有名的十大高手,但是卻不是練級狂人,等級總是在全星域八和九之間徘徊,偶爾還會掉到十名開外,甚至二十名……

  記憶中,那個人只有偶爾一次越級殺了只BOSS,等級衝到過水鏡區第一,卻從來沒有衝到過「星域」第一……

  記憶中,那個人曾對自己說,雖然家族需要他沖等級,但是他覺得,等級差不多就行,其他時間寧願和自己一起做任務度過……

  現在,那個不是練級狂人的那個人,居然,等級衝到了整個血羅大陸第一!

  雖然,現在只是內測期間,雖然……

  「到了。」一聲低沉磁性似乎不悅的聲音打破風染的恍惚,將之心神拉迴游戲中。

  風染呆呆地「哦」了一聲,轉頭四望:「啊,景色不錯,竟然是個桃花源。」

  隨即一愣,猛然回頭緊盯著懷中小銀狼,手指顫顫指著它的鼻子:「你……你……」銀狼居然會說話??自己沒有聽錯吧??

  銀狼突然一口咬在了風染手指上,雙腳一蹬跳下地,疼得風染「啊嗚」大叫。

  然後,銀狼恢復了正常大小,高傲地,冷冷地,優雅一甩腦袋,走在了前方,走向了桃花源裡的唯一NPC:鐵匠雷歐。

  哼,居然敢拿手指指我的鼻子,咬死你……讓你抱著我還想別人……

  而怪物雷奧,則呆呆看著面前的桃花,小心地將之撥開,一步一步既興奮又似有點難為情地竟然跟在銀狼的後頭走。

  風染搖了搖頭,有些遲鈍木訥地想:剛才的聲音,是幻覺吧?

  「喂,銀……」喊了一聲,銀狼依然不理睬自己。

  好吧,是幻覺,不是幻覺,還是幻覺……風染嘆一口氣,不管是不是幻覺,總之NPC狼會說話,在遊戲裡也很正常。

  想著想著,突然想起什麼,風染猛地再次拉開十大高手排行榜。

  從上到下,數到第……五!

  銀!

  十大高手排行榜上,有個玩家名字叫銀……

  風染突然懊惱地想,以後自己是不是不能直接喊銀狼為銀了?

  不然,豈不是和人家重名了?

  那麼,該喊銀狼為什麼呢?

  「狼?……蒼?……蒼之……」一邊跟上前面一人一狼的腳步,風染一邊自語著,「還是……蒼之銀?」

  銀狼猛回頭,冷幽幽的眼睛盯住風染,風染心頭一個激靈。

  連忙打起哈哈道:「交任務,交任務。」

  趕緊上前幾步,和鐵匠雷歐打起招呼。

  風染從來沒有想過,十大高手排行榜第五的銀,會和自己面前這隻狼有什麼關係。

  更沒有想過,自己喜歡抱在懷裡的小銀狼,居然會和星際世家有什麼關聯。

  風染的遊戲信念很簡單:開心玩遊戲,快樂賺大錢。

  鐵匠雷歐同樣是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此刻正在打著鐵胚,面目有些不符合身材的蒼老,不過相對於他的兄弟雷奧,他的長相總算正常。

  聽到聲音,雷歐轉身,朝雷奧點了點頭,又看了看風染和銀狼,開口道:「遠途來的客人,感謝你們送迷路的雷奧回家,我這裡有幾樣東西,你們一人隨便挑一件吧,這是我的謝禮!」

  風染訂正道:「是一人一狼。」

  隨即得到銀狼狠狠的一個白眼球。

  向鐵匠雷歐微微躬了個身,表示過禮貌和謝意,風染從幾樣無法辨識屬性的裝備中挑了一雙手套,銀狼似乎挑了一個戒指。

  系統提示:您完成「送迷途的雷奧回家」任務,得到經驗1000點。

  系統提示:您選擇了卓越之手套。

  戴上加血50加智力20加敏捷20的綠色品質法師手套,風染有一種被幸福砸到的感覺。

  再看看經驗條,15級已經上去了三分之一,風染心下更是欣喜。

  看來做任務經驗就是提升的快啊,以後要多找些高經驗的任務來做,盡快提升等級。

  自己和等級榜上的高手,相差實在太遠了。

  七天的內測時間,由於營養倉的緣故,自己遲了三天進入遊戲,再由於詛咒的原因,自己空走了三天的路途。

  今天,是遊戲內測的最後一天呢!

  得趕緊拉開等級距離,不然公測一開啟,自己等級估計很快就會被無數人超越。

  這時,雷奧拿了個大鐵帽朝風染走了過來,隆隆的聲音再度響起:「尊敬的小法師,感謝你送我回家,這是我心愛的大鐵帽,我決定送給你當謝禮,以表達我內心的感激。」

  風染眨了下眼睛,微笑道:「既然是心愛的東西,還請收回,我不能接受。」

  雷奧急道:「我沒有其他東西可以贈送。」

  風染呵呵一笑:「你的心意,就是你送給我的最好禮物。」

  雷奧一呆,隨即感動道:「你真是個好人,你獲得了我的友誼,小法師!」

  系統提示:雷奧對你的好感值+1

  咦?!還有好感值這種東西?

  不過獲得雷奧的友誼,又是一份意外的收穫。

  雷奧興高采烈地將他心愛的大鐵帽戴到了頭上,那模樣有些滑稽。

  不過,風染這個時候可不敢笑,他還有重要事情要請教雷奧的哥哥雷歐。

  想了想,風染再次朝鐵匠雷歐鞠了一躬,禮貌道:「尊敬的雷歐先生,請問您知道法師尤斯卡的所在嗎?」

  一瞬間,雷歐和雷奧兩人的臉色突變。

  7、試煉任務(二)

  雷歐放下手中的打鐵器具,猛地朝風染和銀狼走了兩步,銀狼一下子跳到了風染的面前。

  風染攔住銀狼,示意它別輕舉妄動,因為雷歐放下了武器,並且一條腿竟然是瘸的。

  雷歐臉色不善地盯著風染,沉聲問:「你找尤斯卡做什麼?」

  風染想了想,如實回答:「殺了他。」

  「為什麼要殺他?」

  「因為他殺了許多人,滿手血腥,是我們法師中的敗類。」

  雷歐的臉色終於緩和下來,沖雷奧招招手,讓他來自己身邊。

  雷歐指著雷奧道:「知道他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模樣嗎?」又指了指自己瘸的那條腿,「知道我為什麼會從一個騎士落魄到成為一個打鐵的鐵匠嗎?」然後又悲憤地指了指四周,「知道我們為什麼要隱居在這個偏僻的地方嗎?」

  風染神色肅穆道:「被尤斯卡害的?」

  雷歐用力點頭,恨聲道:「如果你真要去殺了尤斯卡這個背叛人類的邪惡法師,我願意給你提供幫助。不過,他和青狼王狼狽為奸,一起呆在青木峽谷,以你的等階想殺掉他恐怕不是很容易。」

  兩個BOSS呆在一起?唔,那還真是超級有難度啊~

  不過,再不容易,那也是任務……而且自己還有銀狼幫忙。

  風染一咬牙,拼了!

  於是對雷歐道:「請給我們指示一條通往青木峽谷的道路。」

  「好,好!年輕人,有氣魄!」雷歐讚賞地點了點頭,轉身從工具箱中摸摸索索,竟然摸出一根漂亮的暗紅色法杖遞給風染,「身為法師,最佳的武器自然是法杖,這是一根具有卓越火能力的法杖,以曾經的大法師艾斯之名而命名,希望你能用它來打敗邪惡法師尤斯卡。」

  系統提示:得到任務物品「卓越的艾斯法杖。」

  再一看屬性,果然是綠色品質卓越級別的法杖,屬性為:加體質10,加智力50,加閃避20,加火抗性100,所有一級魔法瞬發,可發射二級魔法隕石術。

  風染看得目瞪口呆,突然有一種想仰天長嘯的感覺!

  太……太……太牛逼了!!!!

  雖然只是個任務物品,但是居然可以瞬發所有一級魔法,而且還可以發射二級魔法中的隕石術,最最讓風染想哭的,如此卓越的艾斯法杖,居然攜帶等級為0。

  也就是說,就算自己剛走出新手村,等級為0,居然也可以使用這根法杖。

  可惜啊可惜,這麼好的東西,居然是個任務物品!

  風染恨恨地想,這實在是太可惜了!

  一裝備上法師專用的法杖,技能欄裡許多灰色的法師一級基本技能就亮了,看來這些技能只有裝備上法師系的武器才能發射。

  弄清了這一點,問清了方向和路途,風染意氣風發地甩了甩飄逸的淡墨長發,準備上路伐魔。

  剛走出桃花滿地的鐵匠居所,後頭居然又響起地震般的聲音。

  不用回頭,風染也知道,是雷奧追上來了。

  果然,轟隆隆欲震垮耳膜的大嗓門在後頭焦急響了起來:「小法師,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風染和銀狼對視一眼,眼角均露出一絲喜色。

  有了這個超級大力王相助,這回完成任務鐵定沒問題了!

  然後,兩人一狼一路順風順水的到達了青木峽谷。

  青木峽谷是個半拱形的由許多矮山環繞而成的山谷,地勢略傾斜,由低到高怪物層層推進,越向裡推精英怪的數量越多,怪物等級也越高。

  從谷口就可以看到,一頭全身散發幽幽青光的比普通精英怪都要高一個頭的狼王,在最裡頭的山腳下巡迴走動。

  沒有看到尤斯卡的身影,但是狼王的側旁有個石台,石台上有個古怪的小木屋,風染估計尤斯卡就躲在那裡。

  眾人一路雷霆般殺進,竟然如入無人之地,這讓風染的經驗條也快速增長,馬上又要突破下一級。

  越級殺怪的經驗就是爽啊!

  有兩隻超級強悍的NPC帶路殺怪,更是爽啊!!

  一時間,風染也被刺激的大發神威,法杖上的各種一級技能釋放的眼花繚亂,卻又很合理的安排好冷卻時間,一路行去竟是沒有停頓和空白期。

  魔法如煙花一樣絢爛,起到的主要作用不是殺傷二十級的普通怪和二十五級的精英怪,以風染目前的等級和智力,能給這些怪打出-10,-15就非常不錯了。

  風染出手主要是吸引遠處怪物的仇恨,將怪引過來給銀狼和雷奧殺,將兩大殺手的攻擊效率最大化。

  金光一閃,風染又升級了。

  然後,又一道金光一閃,銀狼居然也升級了。

  只是,風染一直看不到對方的等級,這點讓他有些疑惑。

  青狼王一直在遠遠的冷冷的注視著這邊的事態發展。

  等到兩人一狼躍上最裡層的地勢時,青狼王終於憤怒了,這到底了它的底線。

  它猛地朝眾人衝了過來,同時一聲長嘯。

  「啪啦!」

  石台上方的小木門被推開,慢悠悠飛出來一個法師模樣的NPC,頭頂ID讓風染等人心中一喜。

  尤斯卡!!

  踏破鐵鞋無覓處,這NPC果然與青狼王狼狽為奸,居然就藏在青狼王頭頂的小木屋裡。

  不過,尤斯卡緊接著的舉動又讓兩人一狼神情凝重起來。

  只見尤斯卡憤怒地高喊著:「滾出去,你們這些卑微的蟲子!」突然高舉烏黑法杖,也不見他念詞,一道瞬發魔法就發了出來。

  系統提示:邪惡法師尤斯卡對你施放了三級「詛咒」,十分鐘內,你身體各項屬性降低一倍。

  靠!

  自己各項屬性都是最低值1了,再降還要怎麼降?!

  懷著憤怒不忿,風染趕緊拉開自己的屬性頁面,一看之下又樂了。

  果然,最低就是最低,1還是1,尤斯卡這一損招竟然沒有對自己造成絲毫影響。

  不過……

  再轉頭看另兩位,很明顯的,從一人一狼衰落的氣勢上來看,他們已經中了詛咒。

  這可真是不好的開端吶~~

  直到這時,風染才發現,尤斯卡居然是個40級的BOSS。

  比青狼王BOSS居然足足高了10級別。

  風染抬頭望了望那個破舊的小木屋,心內感慨道,難怪高傲的青狼王允許你住在它的頭頂上,吃飯睡覺連帶著拉S拉N,你確實比它高啊……

  發散思維跳躍式感慨間,銀狼和雷奧已經分別對上了青狼王和尤斯卡。

  風染級別實在太低,此時四周都是精英怪,他連掃掃四周怪物都吃力,索性就躲在一人一狼的後頭靜觀事態發展。

  由於一來就吃了個猝不及防的虧,風染有些擔心銀狼的危險,不過在看到銀狼此時還能堪堪頂住青狼王后,也不由有些吃驚。

  再看雷奧,由於地打空不方便,此時卻是灰頭土臉的被邪惡法師尤斯卡打的嗷嗷亂叫,滿場亂跑,這一跑又引起許多小怪夾攻,情況非常之不妙。

  風染沉下臉,略一思索,便做了決定。

  先解決青狼王這邊的戰鬥,然後三人合力圍剿邪惡法師。

  想到立即就舉起手中法杖,一個最低級的冰箭就朝青狼王射了過去,然後麻痺技能,毒素,小火球,小雷球……各種輔助技能和攻擊技能一環套一環,有秩序地發放了過去。

  青狼王雖然抗性較強,但是這麼多技能打過去,多少還是會中招一兩個,於是動作就遲鈍了起來,銀狼反應敏捷,一下子抓住對方破綻大打出手。

  片刻間,青狼王血量竟是被打下去了一半。

  然後,風染補了一個藍藥,念叨了幾句咒語,釋放了一個二級魔法隕石術。

  隕石術打中目標後,會有十幾秒的持續傷害加成,是目前風染拿得出手的威力最強大的法術了。

  這一下,果然打掉了青狼王20點的血量,而且將青狼王打出了持續出血的狀態。

  銀狼再猛撲上來就是連續的攻擊技,這一輪攻擊竟然還打出了暴擊。

  風染計算好各種法術冷卻的時間間隔,手也不停,又是新一輪的限制型魔法,冰箭、遲滯、麻痺……

  銀狼攻擊技完結,橫腿一蹬,青狼王被蹬的滾地三圈。

  嘩啦。

  青狼王血條降至了三分之一。

  再站起時,終於暴走了。

   8、試煉任務(三)

  不過,再暴走那也是強弩之末,那也是只能實體攻擊。

  青狼王不會暴走到飛起,尤斯卡也不會飛過來拎著青狼王追擊敵人,一陣的雞飛狗跳過後,青狼王的暴走狀態消失。

  銀狼敏捷迅疾,風染預判準確,一狼一人閃躲過後,又是新一輪默契無比的攻擊。

  終於,青狼王轟然倒地。

  系統提示:叮!你完成了【擊殺青狼王】任務,獲得獎勵經驗10000。

  金光連閃。

  風染一看自己等級,頓時臉上笑得猶如春天頂端的藍絲草,一片燦爛的紅豔豔。

  笑意比太陽還燦爛,神情比吃夏天的冰激凌雪棱花還過癮,讓銀狼看了都不禁為之呼吸一窒。

  二十級,自己終於衝進了二十級大關!

  太不容易了啊!

  太好了啊,哈哈!

  這下就算一個人也能殺回詛咒之村了,等到回詛咒之村把這個任務一交,好歹也算是保住了自己出生的村子,然後再探探村長NPC的口風,看看能不能把去除「M Y」的方法找到。

  既然有「M Y」,那肯定也有「H Y」,自己不求幸運值有多高,只要能夠去除詛咒,整整二十級的屬性值便會回來,到時候就可以和鐵錘一起開心的練級了!

  嘿嘿……

  正想的入神的風染,突然聽到耳後風聲,趕緊一個閃避。

  一隻被殺出火氣的雷奧扔飛的精英青狼,從身側呼嘯而過,慘嚎著摔到了地下。

  風染條件反射就連續給那隻倒霉的青狼補了幾下,最後更是突然換出一把生鏽的鐵劍,一把刺中了它鼻子下方的要害。

  從剛才打怪的過程中,風染就觀察出了青狼怪的要害部位。

  最後這一下,直接送那隻青狼怪見了主腦,收穫30級的綠色青狼力量型手套一對,30級藍色戰士服裝一件,30級藍色靴子一雙,以及一些紅藍藥瓶和狼皮一張。

  然後,大豐收的風染興奮之下開始大發神威,就在銀狼的目瞪口呆瞪視下,加入了圍殺尤斯卡的行列。

  結果,當然是被打的滿場亂竄,不過令人驚奇的是,他居然只是受點輕傷,依然堅挺的沒有倒下,就算狼狽中不時還能打出一兩下極為精妙的配合,讓雷奧能夠抓住機會,橫掃了四周的精英青狼怪。

  最後,被清場的山谷空地上,只剩下兩人一銀狼以及,天空中晃悠悠憤怒無比的尤斯卡。

  這個時候,雷奧的血量早已經下去了一大半,而尤斯卡的血量則還有一大半。

  地打空的難度,果然大啊!

  這一瞬間,堅定了風染以後得到飛行技能捲軸的信念!

  一定,要飛得更高,變得更強大!

  三打一,縱然是地打空,還是有辦法取得勝利的。

  這一回,風染立了大功勞。

  尤斯卡的狡猾,在三位的見證下,簡直到了刀槍不入群嘲無效的地步,無論三位怎麼騙,他都不肯從空中下來。

  這位BOSS的難度,估計一般人只能用團隊戰或者幫派圍剿了。

  不過,風染在關鍵的時刻,終於發揮出了他超常規的水平,曾經「星域」水鏡區第一妖師的高超水準。

  他以非常冷靜的姿態,在有效的攻擊距離內,一邊閃躲著尤斯卡偶爾亂射飛過來的魔法,一邊默默計算著對方開啟飛行術每秒所需要消耗的魔力,每個技能釋放大致所用到的時間和魔力,一邊調整著自己的步伐。

  直到,尤斯卡的魔力,也就是玩家眼中的藍色線條,降低到了只能發射一個魔法的時候,風染突然對銀狼和雷奧迅速傳音道:「你們趕緊退到攻擊線外,我把他最後一個群攻術騙出來。」

  然後假裝慌亂地大叫:「不要讓那個邪惡的法師打出群攻火球術!」

  此時,打得正酣的尤斯卡一看自己的這個術法果然剛好冷卻完畢,想也沒想就「喋喋」奸笑起來,用難聽的嗓音道:「遲了。」

  然後,默唸咒語,一個群攻火球術就使了出來。

  尤斯卡沒有看到,風染的嘴角微微勾了勾,從有效距離內一個側步,就邁出了群攻魔法的邊緣。

  然後,轉手就是一記最簡單的瞬發冰箭術,奇快無比地朝尤斯卡打了過去。

  此時,尤斯卡的魔力剛好全部用完,飛行術沒有了魔力的後續支撐,身體開始沉重起來往下掉。

  飛行術和其他魔法不一樣,他的開啟需要持續不斷的供魔,只要身在天空中,就會不斷地消耗魔力值。

  當尤斯卡發現這個問題,趕緊掏出藍藥準備吃下去的時候,身體突然被凍成了冰雕。

  脆弱的時刻,一級魔法也能對他造成巨大的影響和制肘。

  他努力地想掙扎出來,便見一個個麻痺術,遲緩術等低級法師的技能紛紛揚揚如若流星雨般落到了自己腦門上……

  雷奧和銀狼終於抓住機會,一躍而起撲向了正在墜落中驚恐掙扎的尤斯卡。

  法師終歸是布衣種族,遠程攻擊強大無比,肉搏防禦卻也奇差無比,血條本就不是很長。

  在狂暴反擊的怪物雷奧和銀狼的合力攻擊下,最後終於是沒能逃脫被亂拳打死的命運,慘嚎一聲追隨青狼王見了主腦。

  一時間,風染和銀狼身上金光閃亮,尤其是風染,身上金光更是連閃。

  喜不自勝間,系統提示音響起:叮!您完成了「血色試煉任務」第一環,試煉之一:尋找失蹤的法師尤斯卡,並殺死他。獲得經驗獎勵20000。

  風染身上金光又閃,然後在閃。

  顧不上看地上爆出的一地物品,風染趕緊拉開人物面板。

  只見。

  咚!

  咚!!

  咚!!!

  如坐穿云火箭般,風染瞬間直接升上了25級。

  哈哈哈哈!!!!

  一聲囂狂肆意的狂笑聲,響徹雲霄,風染振臂神經質的高呼:「公測,我來了~~~」

  這個時候,面對銀狼和雷奧的怪異目光,也只有和風染生活息息相關的鐵錘能夠理解風染的心情了!

  就算走了「M Y」運,窮人也一定要走在等級榜的前半段,最好是前端,不然日後哪裡來的打怪優勢,哪裡來的信用點賺,養活一家子啊?!

  等級,從某種程度上說,是一定需要的,還是非常必要的!

  發洩完最近霉運帶來的壓抑抑鬱,風染風一般衝向了地上的一堆爆出物品。

  銀狼眼尖,趕緊「嗖」一下撈了件自己能用的,然後剩下的,全部歸入了風染的懷抱。

  雖然,銀狼對這堆物品裡頭的一條綠色品質還是卓越型的項鏈感興趣,但是想了想,加血的項鏈風染更需要,於是就沒有吭聲。

  看著風染瘋狂地掃蕩完邪惡法師爆出的物品,還滿場跑清理遺落的小怪的爆出物品,有些無語地翻了翻眼睛。

  這個白痴財迷啊!

  還揀?

  這麼財迷!!

  連這個都揀??

  這個也要去揀???

  ……

  銀河系某星域的1號行星上,一個躺在全聯邦最高級別的限制版「黑霧」奢華營養倉裡的有著銀白色長發的俊美頎長男子,閉著的狹長眼眸似乎跳了一跳,似乎無意識地喃喃罵了一句:「財迷!」

  生物營養倉出現了微微的腦波波動,隨即恢復了正常。

  銀河系地球區的原始星地球上某島嶼大廳裡,一個赤紅囂狂長發的俊偉男子,正皺著眉,眼神冷厲地望著座位下方的斯文男子。

  「具體地址還沒查到?」

  斯文男子恭敬躬身道:「血殺大人,雖然我們已經買通了星域的一個遊戲開發區員工,獲得了許多有效的情報,但是絕色妖人在註冊的時候,並沒有詳細填寫他具體所在的行星編號,只填寫了大概區域。」

  紅發冷厲男子狠狠一拍桌面,英俊硬朗的面容更顯嚴厲:「該死!為什麼他沒有填寫具體行星編號?」

  下方的軍師心中無奈嘆息一聲,面上卻依然恭敬道:「因為那個時候,星域的註冊沒有血羅大陸來得這麼規範。」

  紅發冷厲男子聞言,拳頭漸漸握緊,沉默半天方鬆開:「那就從血羅大陸著手!」

  軍師還想說點什麼,紅發男子神態有些頹然地揮了揮手:「我知道,血羅大陸的用戶資料保密系統比星域高上兩個檔次,而且還是智能主腦直接主管,但是……」語氣忽然放柔,似乎生怕驚到什麼,「我只是想見他……想見他……」

  魁偉的身軀,竟然隨著喃喃的語聲微微顫抖起來,眼眶也漸漸濕潤。

  軍師看了半晌,突然單膝下跪:「大人,當年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把事情處理好,導致事態的發展偏離了預定的方向,還使得您沒有機會和絕色大人解釋前因後果便發生了無法挽回的刪號事件。請您懲罰我吧!」

  紅發男子慢慢搖了搖頭,站起身,眼眸望向無盡遠的天外處,道:「不是你的錯,是血蝶一直在和我鬧……我這個二弟啊……不說這個了,明天公測就要開啟,我要加緊練級,再升一級就能開啟烹飪系統了,到時候……」

  到時候,他如果進入這個遊戲,應該會看到……吧……

  我不會放棄尋找你的,一直,一直……

  話音漸漸低沉消失,紅發狂舞中,血殺身影步入臥室。

  臥室正中間放置的,同樣也是整個聯邦最頂級的舒適奢華限制版「黑霧」高級生物營養倉。

   9、公測前夕的警報:沙盜來襲(上)

  銀河系邊緣,第十七行星。

  荒漠與荒地接壤的第四大區換乘站,各種飛船航班忙碌的進出著,一派不同往日的繁忙景象。

  最近由於天氣變化,行星北面的許多沼澤地帶出現了很多食用價值頗高的菌類,於是大量為生活壓力所迫的貧下居民紛紛出動,去冒險採集。

  第十七行星上的飛船航班都是其他行星淘汰下來的老舊產品,速度慢但價格低廉,一次採集的菌類價值扣除從第四大區到第二大區沼澤地的運費之後還能有所盈餘,因此荒漠地帶也有許多居民加入採集的行列,這行動也順帶著繁榮了該地區的航班。

  鐵錘便在這行列之中。

  星內T-12號航班飛船晃晃悠悠地降落至第四大區,鐵錘吃力地背著一個比他人頭還要高大的帆布包裹,一步一步地走出換乘站。

  抬頭看了眼天空,銀河系的恆星太陽星早已看不到餘暉,只有人造第七恆星依舊高懸頭頂,散發著陣陣光熱。

  對此鐵錘沒有任何感慨,他臉頰微微漲紅,整個人正處在一種喜悅的興奮之中。

  要是阿染看到自己採集到這麼多有著很高食用價值的蘑菇和食用菌類,會不會高興的跳起來?

  呵,呵呵……

  傻笑的鐵錘,眼角不自主地朝向風染居住的方向天空,突然整個人嚇了一跳,臉色突變。

  灰濛的天空之上,一道古怪的黑影一掠而過,方向正是風染所在的居所區域。

  隨即,一道尖銳的防空警報聲在換乘站想起,同時,天空之上又劃過了兩道同樣古怪的黑影。

  雖然距離遙遠,但是鐵錘的身體忍不住劇烈顫抖起來。

  他認出來了,那是星際沙盜的古怪飛船。

  想到慘死在沙盜手中的父母,鐵錘的眼眶陡然紅了起來,捏住帆布包裹的手指也緊緊的緊緊的收攏。

  突然,想到毫無防備的風染一個人還在家裡,鐵錘一下子心如油煎,撒開腿丫子就朝「區域的士」方向奔去。

  普通型號的營養倉是沒有對外通訊功能的,而風染所用的營養倉又是最低階的那種,更連示警的功能都不具備。

  《血羅大陸》遊戲中,風染已經從青木峽谷回到了鐵匠雷歐的桃花塢,正交完試煉之一的任務。

  為了感謝風染和銀狼殺死了邪惡法師尤斯卡,讓雷奧脫離邪惡詛咒回覆了正常人的模樣,也讓自己一直難以痊癒的腿傷終於有了起色,鐵匠雷歐很大方地將風染手中的那根任務用品「卓越的艾斯法杖」,直接送給了風染。

  而風染也發現到,恢復了正常的雷歐連相貌都變了,不但變得年輕了許多,而且連輪廓都俊朗剛毅不少。

  居然是位帥氣大叔!

  風染笑眯眯地如此想著,同時翻看起任務記錄。

  血色試煉任務的第一道試煉,已經完成。

  第二道試煉,還沒有顯示。

  風染沉吟著,該從哪裡下手呢?

  這時候,鐵匠雷歐突然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尊敬的法師和劍士,你們能幫我完成一個多年來的心願嗎?」

  風染心中一動,微笑著道:「當然願意。」

  銀狼也慢慢點了一下頭,目中光芒閃動,若有所思。

  鐵匠雷歐欣喜地道:「太好了!請你們到天宮去幫我給天宮的公主雅利思傳遞一個口信,就說……太陽騎士雷歐里奧想問一下公主,她還記得當年那個血之契約麼?」

  系統提示:試煉之二「雷歐的心願」開啟。

  風染的任務記錄也同時閃了一閃。

  趕緊拉開任務面板一看,只見原先都是問號的試煉之二,終於被一行字所代替:

  試煉之二:去天宮禁地找到天宮公主雅利思,完成鐵匠雷歐的傳訊。

  風染鬆了口氣,試煉之二終於接到手了。

  不過……天宮在哪裡?

  似乎看出了風染的疑惑,鐵匠雷歐從身上摸出個木塊狀的東西,遞了過去:「天空位於大陸上空,普通方法進不去那裡。這是天宮特有的傳送符,只要往裡注入魔力,就能將你們直接傳送到天宮外圍陸地區域。剩下的,就靠你們自己了!」

  說著,嘆息著回到打鐵爐旁邊,重新拿起了大錘子開始捶打鐵胚,似乎不想再說一句話。

  風染回頭看了下銀狼,正想說話。

  突然,腦海中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我有點事先走了,明天上午八時這裡見面。」

  說著,銀狼的身影突然虛化,消失。

  下……線?

  不會吧,NPC還會下線?

  風染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銀狼消失的地方,突然喃喃自語道:「NPC不存在下線一說,銀肯定是傳送走了,肯定使用了NPC特有的傳送道具……」

  人類都有一個思維定勢,對自己既往瞭解的東西分析有一個傾向性。

  風染只玩過「星域」遊戲,從來沒遇到過玩家扮演NPC的即興任務,再加上NPC在遊戲中也是可以傳送的,因此壓根就沒有往另一個方向去想。

  銀河系某星域的1號行星上,一個銀白長發及地的俊美男子在「黑霧」營養倉裡慢慢甦醒,睜開了狹長的雙眸。

  隨即,男子唇角微微一笑,飄逸的身形就邁出了營養倉,下一秒就到了門外。

  門外,幾個服飾打扮各不相同的男女已經早早等候在一側,見到男子出現,其中一個打扮俏皮的女孩子第一個嚷了起來:「BOSS銀,你這麼快就下線啦?不會是直接下線吧?」

  另一個斯文點的女孩子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不會吧,那BOSS豈不是要被那個小法師帥哥看出不是真的NPC了……」

  隨即第一個俏皮女孩立即接口:「喂喂,天桃姐姐,那不是剛好嗎?嘻嘻,小貓KK的偶像終於又回來了,不用擔心BOSS銀被人搶走了……」

  一番嘈雜過後,男子清冷悅耳的聲音淡淡響起:「那個小財迷不會注意到這種細節。」說著,轉身往議事廳走去,「說說星系裡最近頻頻發生的沙盜搶劫事件吧!到底怎麼回事?」

  一瞬間,頎長的身形帶起背後一頭銀色長發飄飛,揚起一陣絢美的銀色光芒。

  俏皮女悄悄捅了捅斯文女孩:「天桃,你有沒有覺得BOSS銀最近變得更有魅惑力了?」

  被叫做天桃的斯文女嘻嘻一笑,悄聲回道:「是啊是啊,你看BOSS銀的頭髮似乎又長長了一截呢!」

  「嗯恩,下回BOSS銀要是剪頭髮,你千萬別和我搶剪下來的那截哦~」

  「這個麼……嘻嘻,很難說啊……」

  前頭的銀發俊美男子突然回頭,清冷的目光幽幽望向嘀嘀咕咕的二人。

  後方立即噤聲。

  待銀發男子步入議事廳,兩女的交流循環又重新開始。

  「哇~~~BOSS銀的目光差點讓我心臟停止跳動,太酷了~!!」

  「嗯,恩……那回頭一眼迷死人了……」

  而會議室中,照往常前例會開始冷冷發脾氣的銀白長發男子,卻托腮望著窗外,難得的出神發呆。

  唔……小財迷應該不會看出我是玩家吧,應該不會……依照人的思維定勢來解析……

  而此時,遊戲中的血殺正在奮力砍殺一隻40級的天都貓妖。

  系統提示:你殺死了天都貓妖,經驗增加2000。

  系統提示:你升上了37級。

  系統提示:你已經達到開啟第一個烹飪任務的要求,請問是否確認開啟?

  血殺臉上一喜,正想確認,突然連接營養倉外頭的警報通訊響起。

  什麼事情不能在遊戲裡通報,要用到外連通訊?難道出什麼事了嗎?

  血殺立即開啟通訊,便聽軍師的聲音焦急的傳來:「老大,西1大區的沙盜在被各個聯軍的清掃打擊下,突然改變既定方向,朝銀河系邊緣的15、16以及17號行星衝了過去,形勢有點混亂!我擔心15號行星上的血蝶公子……」

  血殺皺眉:「知道了,我立即就來。」

  剛出遊戲,血殺又接到地球星老宅的老管家通訊:「大公子,事情不好了,那幫天殺的沙盜被趕出西1大區後,現在竟然朝著二公子所在的15號行星逃去,這可怎麼辦好啊?怎麼辦好啊?」

  血殺眉頭皺得更深:「知道了,我立即就來。」

  通訊再響……

  幾分鐘之後,血殺的臉色已經難看的幾乎要殺人,朝著通訊器怒吼道:「我說了,我馬上就來!你們不會事先做好防禦準備嗎?幾個沙盜而已,就怕成這樣,給我告訴血蝶,要是這麼怕死就直接去死好了!」

  啪!

  通訊器承受不住憤怒男人的憤怒一掌,一下子化為無數碎片。

  片刻之後,一身盔甲猙獰的血殺已經出現在了一個巨大的地下軍事基地。

  紅色頭發狂舞的背影身後,軍師畢恭畢敬地躬身道:「老大,戰艦已經準備妥當,315號小隊隨時可以出發。」

  血殺點點頭,目無表情地走進黑色優雅卻散發高度危險氣息的單體作戰新型戰艦駕駛艙。

  戰爭的陰云,似乎在一天之間便遍佈某一區域的星空。

  風染看了看自己的任務列表,再看了看身旁空無一人的樹林,想了想還是決定先退出遊戲。

  一退出遊戲,他便聽到了鋪天蓋地的警報提示音:

  警告,警告!!有沙盜入侵17號行星!!有沙盜入侵17號行星!!請所有行星居民做好防護準備,如有發現沙盜行蹤,立即上報!警告,警告!!

  風染正一呆間,突然門被一股大力撞開,鐵錘背著個大包裹跌跌撞撞面無人色地衝了進來。

  一看到風染,鐵錘便大叫道:「不好了,阿染!沙盜的飛船降落到我們第四區了,我已經報警,你趕緊找地方躲起來!!」

  風染看著窗外幾秒,然後定定道:「來不及了!他們只來了幾個人,你先去庫房拿武器。」

  10、公測前夕的警報:沙盜來襲(下)

  窗外,不遠處的荒漠沙丘上,三個綠腰帶紅頭繩明顯沙盜裝扮風格的身影踏著飛翔滑板朝居民區飛快疾來。

  風染的表情很嚴肅,說不出來的嚴肅,冷靜的目光透過窗戶縫隙對外一瞬不瞬的警戒,鐵錘更是瘋一般的飛奔去了庫房拿武器。

  別人也許不清楚,但是風染和鐵錘經歷過沙盜的侵襲,知道沙盜的一些習慣特徵。

  沙盜兇狠暴戾,視人命為草芥,一般習慣群戰,很少單獨出外劫掠。

  雖然風染不知道沙盜為何會吃錯藥般來到貧瘠的17號行星劫掠,但是他們既然來了,就不可能只有一艘飛船,只那麼幾個人。

  很快,鐵錘就從後院的簡易庫房裡拿來了兩把武器。

  一把是他自用的巨大斧頭,可分開成左右雙斧拿在兩手上,算得上是個雙手武器,每個斧柄後都連接著一根長鐵鏈,可通過投擲進行遠程攻擊。

  另一把是風染的鋒利短劍。

  鐵錘將短劍交給風染,有些緊張地挨在風染邊上問:「咋樣了?那些該死的沙盜衝我們過來了沒有?」

  風染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他們一個三個人,分成了兩路。兩人組進了我們北方的那座荒廢別墅,相信很快就會出來,另一人朝居民區飛去了,估計是探哨。」

  17號行星因為資源貧瘠環境惡劣,人口基數並不多,而第四大區位屬荒地與荒漠地帶,大部分都是外來求生存的零散人口,連帶著房舍建築都很零散稀落,每個類似蒙古包一樣的簡易居民住房均相隔了起碼二十米有餘,大的甚至接近一百米。

  隨著第四大區的沙漠和邊緣化,一批又一批的居民又遷移出了這片地域,所以風染所在的區片很多房舍都是空的。

  但是再空,也還是有一些居民在裡頭的,譬如風染,譬如幾百米外勞斯和他的老婆。

  很快,空氣裡就響起了淒厲的慘叫聲,風染分辨出來,那是勞斯臨終前絕望的聲音,伴隨著同樣絕望的女性哭泣和叫罵聲,慘叫聲再起。

  當空氣再度恢復寧靜的時候,風染知道,一個辛辛苦苦維持的家庭從此煙消云散了。

  風染握著短劍的手指用力到有些發白,縱使知道,也無能為力,這是弱者的悲哀。

  生活著,便是鬥爭,便是艱辛。

  鐵錘恨恨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瞪目怒罵道:「操他娘的,這幫天殺的混蛋!連那對老夫妻都不放過,真不是個東西啊!」

  風染沉默片刻,只能這樣安慰彼此:「還好他們沒有孩子。」

  鐵錘似乎想到自己的父母,眼眶裡隱隱泛出淚痕,突然轉頭抹了一下眼睛。

  沒有多餘的話語,沉默在緊張和沉悶中蔓延。

  突然,進入荒廢別墅的沙盜兩人組呼嘯著飛了出來,估計是沒撈到東西,罵罵咧咧的臉色有些難看。

  然後,一人指著風染的房舍道:「去那邊瞧瞧。X他奶奶的,一件值錢的玩意都沒有,氣得老子手都癢了,得殺個把人祭祭。」

  「找食物和能源要緊,沒東西帶回去,老大要發火的!」

  說著,兩人再次上了飛翔滑板,朝風染方向飛來。

  風染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沖鐵錘急切道:「遭了,那兩人衝我們來了。」

  鐵錘眼睛瞬間紅了,提起兩把大斧頭就要衝出門外,風染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他們有激光槍,我們衝出去被他們一掃,只有死路一條。」

  鐵錘急道:「那怎麼辦?這種房子根本頂不住他們一腳……」

  風染寧靜的眼神中帶著一份平日裡沒有的銳利,聲音低沉道:「我有辦法。我們這樣……再這樣……」

  聽著風染低沉卻堅定的聲音,一瞬間,鐵錘覺得體內的不安都沉澱了大半下去。

  面前的風染似乎不再是風染,彷彿是一把讓人心安的銳利寶劍。

  此刻,寶劍已出鞘。

  兩個沙盜直接飛進了風染的小院落,對著院落內風染精心種植的一些花草就是一通亂掃,然後兩人也不搭話,下了飛翔滑板,對著風染的房門直接就是一腳。

  「哐當」!

  房門果然如鐵錘所言的脆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個沙盜狂掃著激光槍走了進來。

  於此同時,門旁櫃子後的風染朝院子外頭用力地丟出了一個托盤。

  「啪!」

  托盤碎裂聲,在槍聲中顯得有些輕微,但是依然引起了其中一個沙盜的注意:「那邊有情況,我過去看看。」

  「嗯,這邊交給我!」

  呼……

  沙盜一飛出了院落,去後頭查看情況。

  沙盜二激光槍,正處於冷卻的一瞬間。

  兩把明晃晃的斧頭突然橫空出世,朝著沙盜二的面門直劈了過去。

  同時,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突然爆響:「你還我的蘑菇!!!!」

  沙盜二乍遇驚變,反應倒也冷靜,情急中往側邊一閃身飛快的開了兩槍,槍法很準地將巨大斧頭打偏了開去,然後驚懼成怒的他還未沖暴露身形的鐵錘再次開槍,身體就是一僵。

  門口櫃子旁,風染悄無聲息地閃出,精準的時間裡同樣精準的一劍,已經扎透了他的背心要害。

  沙盜二睜著不甘的雙目,身軀緩緩倒下。

  風染剛想去揀沙盜二手中的激光槍,突然。

  「蓬!」

  沙盜一撞破窗戶衝了進來,一眼瞄到沙盜二的屍體,頓時驚得大怒。

  還未停穩,就看到了鐵錘和風染二人,同時看到了想取走激光槍的風染的動作。

  來不及細想,沙盜一抬手朝著風染開了一槍。

  鐵錘急得連人帶斧朝沙盜一猛撲了過去。

  危急之中,風染一個側身翻滾,又躲到了櫃子後頭,然後將櫃子狠狠朝沙盜一推撞了過去。

  這個時候,風染A級的身體素質優勢就顯現了出來。

  極好的柔韌性,極好的敏捷度,極好的反應速度,極好的力量控制。

  沉重結實的合金櫃子,在風染的有意控制下,連帶著盆盤瓢碗,一起朝沙盜一飛撞了過去,緊跟著的,是風染的凌厲反撲。

  沙盜向來以敏捷見長,縱然有修煉身體素質,也是以敏為主,方便一擊不中好跑路,但是此刻,面對風染的巨大聲勢以及側旁鐵錘的鐵鏈飛斧威脅,終歸還是有些慌了。

  狹路相逢勇者勝!

  沙盜一一慌,反應就有些忙亂遲鈍,竟然朝著合金櫃子開槍射擊,然後才跳躍躲閃。

  轟隆一聲,合金櫃子砸到了地板上,盆盤瓢碗碎塊混合著地板碎片翻飛,激揚起一片混亂的泥灰。

  沙盜一終歸是沙盜,合金櫃子沒有砸到他,鐵錘的飛斧又是笨重類型的武器,被他在地上狼狽一滾也閃了開去。

  眼見著他回過神來,風染和鐵錘都要遭殃,風染哪裡捨得讓他重新站起來。

  凌厲的撲勢跟著一頓,順著沙盜一的方向也是一滾,兩人瞬間距離縮短至最近。

  沙盜欲舉槍射擊,風染左手朝著他的手腕狠狠一個急撞,槍歪斜著飛了出去。

  眼看著風染的短劍舉起,就要扎入沙盜一的心臟,而後頭還有一個拿雙飛斧的,沙盜一被逼到絕境心中的狠勁也發作,呼一下掏出一把短刀,「咔」一下架住了閃爍危險光芒的短劍。

  然後,沙盜一古怪一笑,短刀順著劍鋒往前突然用力一推,看這架勢竟然是要與風染同歸於盡。

  「嗤!」

  血花飛濺……

  朝著激光槍飛撲過去的鐵錘,手指剛剛觸及到槍身,眼角的餘光便看到了一蓬燦爛的血花。

  頓時驚得魂飛天外,定睛一看,心膽俱喪下大聲悲呼起來:「阿染!!!!!!!!!!!!!!你這天殺的混蛋,還我阿染的命來!!!!!!!」

  揀起激光槍衝向沙盜一,對著猶自古怪睜著雙目的可惡沙盜就是一通惡狠狠的射擊。

  直到沙盜一千瘡百孔的倒下去,還不甘休,再射,再再射……

  突然,耳邊響起一道天籟般的聲音:「他早死透了!」

  鐵錘驚喜萬分地回頭,便見和沙盜一刀劍互刺的風染悠哉悠哉地站起身,對他道:「有沒有紗布。」

  鐵錘這才覺著,自己是真實的回歸了人間。

  原來,方才沙盜一想和風染同歸於盡的時候,風染以比對方還快的速度,激發了斷劍的救命絕招:彈出一截劍尖。

  然後,長出來的那一段,以比沙盜快的多的速度,刺入了沙盜的心臟。

  當然,沙盜的速度也很快,電光火石的交手之下,風染的手臂也被沙盜刺傷,不過也僅僅是刺傷。

  包紮妥當之後,兩人又將沙盜二人組的武器及身上一切值錢物品收繳,再將二人的屍體藏到了庫房。

  值得慶幸的是,貌似探哨的沙盜離開後,一直沒有回來,這讓風染二人緊張的心稍微有點放鬆。

  雖然剛才這一仗損失慘重,又是門窗櫃子地板又是花草瓢盆蘑菇,不過收貨也頗豐。

  除了兩把激光槍和兩塊飛翔滑板,沙盜身上有帶能量板和一些固體高能食物,譬如美味的壓縮餅乾、高能合成牛肉,所以風染和鐵錘算了一筆帳後,臉上笑逐顏開。

  換比之下,賺大了!

  呵呵……

  不過冷靜下來後想了想,兩人又有點鬱悶了!

  激光武器不能賣掉,得留著以後防身用,餅乾和高能合成牛肉縱然美味,也被一番戰鬥之下感覺飢餓的兩人分吃光了,能量板只能用在能量槽上使用,不能吃到肚子裡,而家裡的一切破損都需要重新購買或者修復……

  也就是說,兩人得預支半年糧食的一部分信用點了……

  風染最後算了一算,除去購買和修理費用,他和鐵錘還能撐一個月。

  最後,風染一咬牙,門窗還得去買,而且要買更結實的,櫃子什麼的,能在關鍵時刻救命,也得去買,碗瓢之類的,全部都買最差的,或者……自己去挖塊石頭淘一個洞,做個碗,這樣每天吃飯還能練練臂力什麼的......

  不過,當鐵錘用看原始人的目光看著風染的時候,風染有點微微心虛地小聲道:「不行嗎?」

  鐵錘用力點頭,一臉認真地看著風染:「我不想看到你挖石頭做碗,死也不想。」

  咱家再沒用,也不能讓阿染比乞丐還不如啊,想前幾天看到的乞丐,那起碼還用的破陶碗呢……

  就算死,咱家也不能讓阿染受這種委屈……

  然後,不管風染用如何動人的哀求眼神望著自己,鐵錘都堅定地表示,除非自己死,不然風染沒有用石碗吃飯的那一天。

  鐵錘對風染的要求是,風染必須用起碼陶瓷以上的碗來吃飯,手抓的食物可以例外。

  這讓風染有些悲哀地再次想到了兩人的口糧問題……只夠一個月了啊……而且,就算不買碗只吃手抓類食物,可是這個星球上,手抓食物一般都比其他食物更貴啊啊啊……

  難道自己真要餓死不成?

  卻見鐵錘指著地上那堆破碎的蘑菇和菌類道:「雖然蘑菇碎了,但是很多地衣還能賣,我記得那個什麼AB公司一直在收購這類東西給有錢人做消閒食品,收購價格還不錯的說......」

  鐵錘這一說,風染才想起他回來的時候有帶這麼一個大包裹,而且這個包裹在被沙盜打碎打爆的時候,鐵錘的表情似乎對方和他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激動憤怒的不行。

  前景突然變得不是那麼悲慘了一點,風染於是用感激地眼神深深地、深深地凝望鐵錘。

  鐵錘突然一個寒顫,有些畏縮地往後挪了挪身體,抱緊雙臂道:「阿……阿染……你別這樣看我,我……我一點也不帥……」

  「嗯?」

  「我不是那種人?」

  「??」

  「我不喜歡男人啦……啊啊,當然我不是這個意思,如果阿染你喜歡我……那……那我……」鐵錘想到目前兩人相依無助的境況,一咬牙,正想說「也行」,便見風染捧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風染哈哈笑道:「你想到哪裡去啦,是不是怕我強X你?哈哈……」說著,忍住笑,用一種十分詭異的眼神上下打量鐵錘。

  鐵錘面色漲紅坐立不安了片刻,突然拔足就往自己臥房狂奔:「我,我去休息一下……」

  後方,傳來風染愈加放肆誇張的大笑聲。

  其時,沙盜的警報還未解除,不過經過這一鬧,風染兩人卻都心情徹底放鬆了下來。

  是夜,繁星耀目,大量的飛船在宇宙空間中追逐穿梭,不時有不堪重擊的飛船爆出一大團濃烈的火焰,墜落進無盡的星空。

  風染重新登錄《血羅大陸》,發覺銀依舊沒有回來,接下去的血色試煉任務沒有銀就無法繼續做下去,先回詛咒之村交任務來回路途又太遠了,會耽擱時間,而打怪,黑松林裡的二十幾級怪物給的經驗又太少了。

  思慮再三,風染選擇了在黑松林裡繼續採集蘑菇,把白天被沙盜打碎踩破的蘑菇都補了回來,看著包裹裡一大堆新增的鮮美蘑菇還有高級蘑菇,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下了線。

  和鐵錘簡單的用了晚餐,風染休息了一下,不過記掛著沙盜的飛船距離自己不是很遠,風染擔憂睡不著,翻來覆去了一會,索性起身打開了桌面上的觸摸屏。

  調出17號行星頻道,一個美女講解員正在播報最新的沙盜來襲情況。

  「由於環境惡化以及西部星際聯盟嚴厲打擊沙盜的行為,致使大量沙盜乘坐飛船離開西部進行遷移,部分兇殘頑劣的沙盜進入了15號、16號以及我們17號行星地帶,給該區域的星球居民造成了惡劣的影響。不過大家不用太過擔心,星際聯盟中最古老的四大家族已經紛紛採取了行動,來遏制這次性質極為惡劣的沙盜東遷事件。」

  「最新消息,煌家未來的接班人煌•血殺已經偕同其下星際最著名的315小隊,對15號行星附近的所有沙盜進行了一次大掃蕩。」

  「目前,掃蕩很成功……大量沙盜飛船離開了15號行星,朝著我們17號行星進發……」

  「眾所周知,我們17號行星因為貧瘠和落後,並沒有有效的對空防禦系統,不過大家不用太擔心,星際聞名的以攻擊力強悍著稱的315小隊一直在銜尾狂追沙盜的飛船。」

  「而且,我們行星的警備系統也已經出動,到時候配合315小隊的攻擊,相信沙盜很快就被被消滅……」

  「請大家不要隨便出門,我們只需要等待……等待勝利的到來!」

  等待就能等到勝利嗎?不出門便能安全無虞嗎?

  也許,明天……呵,勝利之後,誰能保證自己還能活著?

  風染嘴角嘲諷一笑,對於頻道里的煽情話語,並不抱太大希望。

  這個冷酷的時代,一切只能靠自己。

  屏幕上衛星傳遞過來的影像回放中,兩股飛船勢力猛烈的交戰著,不過細看卻是呈現一邊倒的狀態。

  黑色的奇怪飛船,一艘都沒有被擊沉,不過有明顯沙盜標識的飛船卻連續失火爆炸,這是一個很好的信號。

  唯一不好的信號,就是十多艘沙盜飛船,從方向上來辨別是朝著17號行星逃竄的。

  戰局中,有一艘黑色飛船很特別,似乎飛船強勁,攻擊力也超猛。

  這是風染第一次從觸摸屏上看星際飛船大戰,不由看得很是投神。

  這時,17號行星頻道的講解員講到這艘飛船,表情也變得有些花痴起來:「這是煌家未來的接班人煌•血殺的座騎,名為『血魂』,現在煌•血殺便坐在裡頭指揮著血魂攻擊沙盜。看,他又轟爆了一艘沙盜的飛船,實在是太棒了,哦哦哦! 煌•血殺身份尊貴,卻經常和315小隊一起行動,是相貌和實力並存的星際著名美男子。他還未婚,星際之中喜歡他的女孩子無數,我也喜歡他……啊啊啊,說漏嘴了,其實,據說許多男孩子也喜歡他崇拜他,他是不折不扣的萬人迷,不過星際中那麼多美人卻沒有一個入他的眼……」

  血殺?

  和那個人同名啊……

  風染喃喃唸著,心底忽然有些煩躁。

  11、風沙中見面不相識

  關了觸摸屏,往床上一躺,半強迫的闔上眼讓自己進入睡眠狀態……可是心頭翻湧上來的,卻還是那個人的身影……

  明明已經忘記,為什麼卻在生命遭受威脅的時刻,在也許明天活不過去的前夜,想起那個人的身影?

  是因為,曾經在水鏡區裡,他替自己擋過怪物的刀子,也替自己擋過敵人的攻擊嗎?

  不知不覺中,自己就對他產生了依靠和信賴的心理嗎?

  所以,被背叛,心口才會覺得這麼疼,是這樣嗎?

  喜歡……為什麼會喜歡他……

  他曾經……有那麼一點點喜歡過自己嗎?

  血……殺……

  風染無意識地喃喃唸著想要盡力遺忘的那個人的名字,卻忘記自己的夢裡,那個人其實還活生生地存在著,忘記了自己在臨睡前,喃喃掛在嘴邊的其實還是那個名字……

  夢境中,那憤怒的責問猶如真實的聲音般縈繞耳畔:

  該死的……你難道還真想死麼?!

  恐怖嗎?……你不是還站在這裡?

  還有臨別那個人最後一聲貌似痛苦的「不」,以及自己消失之前那雙撲過來想抓住自己的雙手……

  你……有後悔嗎?痛苦嗎?有如我這般心痛如絞的難受嗎?

  睡夢裡,肩膀一陣陣的疼,風染長發狂舞如一隻受傷野獸般嘶吼著:「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為什麼?難道,你真的喜歡那個女孩子......明明,你都沒有陪她打怪,也不怎麼搭理她啊,你一直陪著的人都是我啊……是不是哪裡弄錯了……還是……」野獸的嘶吼突然變成壓抑的低聲哽咽,漸漸消失於落寞,「還是……其實只是我自己一直弄錯了……一直……弄錯了……」

  夢境裡,血殺狂舞的紅發背對著他站在山丘的夕陽下,那麼的特殊,那麼的獨一無二,卻……似乎完全遺忘了風染的存在……

  翌日,飛船的轟鳴和激戰聲驚醒了風染和鐵錘,後續的戰爭終於蔓延到了17號行星。

  風染和鐵錘翻身跳下床,第一件事就是檢查自己身邊的武器,一人一把激光槍,以及各自的劍和斧。

  什麼感傷的夢境,什麼想要知道的答案,在生命的威脅面前,統統被拋諸了腦後。

  那些問題,風染只有偶爾心緒煩躁的時刻,會想起那麼一小會,其他時候,都刻意選擇了遺忘。

  沒有答案的答案,也許對彼此都適合……不用過多的糾纏。

  17號行星上空,肉眼可見黑色的315特種飛船正激烈的追蹤著沙盜的飛船。

  不時,有巨大的猶如蘑菇云般的焰火從天空炸開,碎塊砸下沙地,激起一大片的飛灰。

  風染緊緊握住武器,躲在窗簾後頭眯眼觀察戰況。

  一切都如17號行星頻道講解員所說,勝利的天平一直都在黑色315小隊上,公眾只需要呆在屋子裡等待勝利就好。

  可是,凡事皆有意外。

  被逼到絕路的沙盜,有人選擇了放棄飛船逃跑,於是一大幫悍勇的沙盜,在不畏死的情況下逃竄到了居民區。

  如果被他們混入居民區,再喬裝打扮改頭換面,追捕行動將變得困難而漫長。

  這也是風染所不願意看到的。

  因此,當第一批迫降的飛船落到風染居所附近的沙丘上時,風染第一時間通知鐵錘,做好戰鬥的準備。

  被逼到絕路的沙盜,絕對是見人就殺的兇徒,能夠製造多大的混亂,他們就樂意製造多大,只有局面越混亂,他們才越容易逃出升天。

  暗中放了幾記冷槍,風染和鐵錘各自擊斃了一名沙盜,然後,情況開始變得不妙。

  以一個強壯的黑巾沙盜為首的沙盜團夥,突然四散著隱伏在了這片居民區,似乎在醞釀著什麼陰謀。

  風染開始還擔心他們是衝著自己與鐵錘來的,後來發現情況並非自己想像的那樣。

  那些人在準備伏擊著誰。

  很快,風染就看到了被伏擊的那誰。

  一個身材健碩充滿力量美感的男子,在一身黑色流暢盔甲的保護下,從沙丘的另一面大步走來。

  男子戴了頭盔,看不清樣貌,一雙眼睛木然無波,手中的武器也只是一把樣式古怪的大刀,看向沙盜就像看死人一樣,連輕蔑的神情都欠奉。

  絕對的酷~!

  風染身旁的鐵錘忍不住低聲羨慕道:「那個人真酷,一個人追趕的一大幫子沙盜都躲起來了。真TM的帶勁!我要有那麼厲害就好了……」

  風染有些無語,提醒道:「那套盔甲看起來就很值錢,唔,大概肯定值一萬信用點以上?」

  鐵錘咂舌,然後嘿嘿撓頭笑道:「YY一下麼,YY又不犯法。」

  事實上,風染並不知道,他們討論的那件酷酷的黑色盔甲是特殊材料特製的,價格在一百萬信用點以上……

  不過,剛才鐵錘的一個「躲」字也提醒了風染,想了想,風染跑去房間拿了兩個以前打工時候用的頭盔,自己和鐵錘一人一個戴上。

  「等下如果有必要衝出去,這頭盔雖然不能抵擋激光武器,但是擋擋刀劍和亂石應該還是可以的,而且就算沙盜逃跑成功,他們沒看到我們的臉,不知道我們是誰,日後也找不到人報復。」風染如此對鐵錘道,想了想,又把頭髮也藏進了頭盔裡。

  鐵錘心中對風染一向佩服,不由用力的點頭。

  不過,他是短髮,頭髮根本不用藏。

  酷酷的盔甲男子,看似極慢實則飛快地一步一步朝居民區走來。

  風染看得眸光閃動不已,不過這種高級的武術步法很難練,一般人別說學,就連看都極少有機會看到。

  要說看一看就能領悟,那是純屬笑談,但至少可以讓人有些觸動。

  風染沉浸在對方那種奇妙的步法韻律當中,正略有所感的時候,突聽一個略有些耳熟的聲音清晰卻平靜地響起:「打埋伏只會被我各個擊破,沙老大,如果想活命,你們就一起上吧!」

  似乎遲疑了片刻,考慮到對方確實強大無比,黑色頭巾的沙盜首領一個爆喝:「媽的,一起上!」

  然後,各個角落的沙盜猛地衝出,就像一股洪流朝著盔甲男子一邊射擊一邊衝了過去。

  風染正擔心盔甲能子能否承受的住,突然,瞳孔猛地一縮,完全被震驚住了!

  只見盔甲男子只抬起右手,酷酷地往地上斬了一刀。

  然後,一股肉眼看不見的氣流捲起一大片的沙土,以盔甲男子為中心,猛地呈波狀水漣漪擴散了開去。

  頓時,沙盜洪流就像被掃麥子般,悉數翻倒。

  然後,盔甲男子只跨了一步,就到了沙盜首領身邊,嘴裡淡淡吐出兩個不帶感情的字語:「死吧。」

  刀一揮,沙盜首領竟然無從抵抗,瞬間一顆頭顱便飛了起來,噗嗤滾落進沙堆灰塵裡。

  活得燦爛而輝煌,死卻難堪而狼狽。

  盔甲男子輕描淡寫的一刀,似乎沙盜首領只是一隻螻蟻而非長期稱霸一方的梟雄,黑色盔甲在眾沙盜眼中突然變得猙獰猶如凶獸,男子冷漠的表情,冷漠的動作,冷漠到讓沙盜們近乎發沭的態度,終於讓這些沙盜內心崩潰。

  群盜無首,一群人又被驚嚇到,轟一下四散奔逃。

  其中一個,情急之下居然直撲風染的小居。

  風染當然不會讓沙盜再次踢爆自己的房門,哪怕那房門本就打算置換了。

  在保護私有財產的憤怒情緒影響下,兩人神勇非常的一擁而上,縱使那沙盜很明顯是穿了防彈衣,但是也防不住沒有頭盔保護的腦袋,防不住雙飛巨斧的大力撞擊。

  頃刻間,沙盜的屍體被踢飛出了院落。

  風染突然「哎呀」了一聲。

  鐵錘急忙關切地問:「怎麼,哪裡受傷了嗎?」

  肩膀倒是有點疼,不過,咱不是哎呀這個啊……

  風染痛心地對鐵錘道:「那件防彈衣……可別被人搶去。」說著就衝出了院落。

  鐵錘焦急地大喊道:「阿染,外面有沙盜,危險!!!!」趕緊追了出去。

  門外,卻已經沒有一絲來自沙盜的威脅。

  一群十來個彪悍的沙盜,在前後不到一百米的距離內,四散喋血以各種逃跑的姿勢臥地而亡。

  風染心細的數了一下,加上自己和鐵錘殺死的那個,數目驚人和合圍的人數完全一致。

  這麼多沙盜,居然沒有一個漏網。

  在慶幸沙盜死亡的同時,風染內心對黑色盔甲酷酷男子,已經崇拜非常。

  太……厲害了!

  這時,耳邊響起一個淡漠的似曾相識的低緩聲音:「不錯,死了。」

  風染嚇一跳,回頭。

  只見不知何時,那個黑色盔甲男子已經到了他身邊,確認風染腳邊的沙盜已經死去,男子取下盔甲,揚了一下頭髮,隨意瞄了帶著頭盔的風染一眼,逕自悠閒散步般遠去。

  風沙揚起,漸漸迷濛了世界的雙眼,也朦朧了男子火般的孤獨背影。

  鐵錘剛好看到這一幕,忍不住驚嘆道:「高人吶,好酷~!」

  風染卻在看到對方頭髮顏色的一瞬間,整個人完全怔住了。

  紅色的,如火般的紅,就連頭髮的長度……都和那個人一樣……

  相似的背影,相似的聲音,還有那隨意一瞥中的淡漠……

  張揚,囂狂,高傲一如那個人……

  風染的心臟,突然劇烈的跳動起來。

  鐵錘不知所以,敲了風染肩頭一下:「喂,那個高手走掉了,你在發什麼呆啊?想拜他為師?不過來不及追了哦……」

  風染直到盔甲火紅發男子的飛揚背影從視野中完全消失,才恍惚回神,也不去取沙盜屍體上價值非凡的防盜衣,只是木然地往居所裡走。

  風染感覺喉嚨乾澀,一進屋就拿了杯冷開水狂喝,嘴唇微張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表面木訥,內心卻是沸騰異常。

  不知為何,風染幾乎敢肯定,那個黑色盔甲男子如果取下頭盔,面容肯定會是血殺的樣子。

  風染在男子離開的那一瞬間,很有一種衝動追上去問一下:你……是血殺嗎?

  如果是,然後,然後幹什麼呢?……和他激動興奮敘舊?很多網友都這樣幹的,不過……不可能。問對方,你那時候為什麼下得了手,為什麼這樣逼我到絕境?……不,不想聽他的理由和解釋!……萬一是那個理由,自己估計會拿磚塊去砸他的腦門。都已經過去了,過去了……再說,他也不一定就是血殺……

  風染用力的握住拳頭,用力的忍耐著,不斷在心裡念叨著,克制著身體微微的顫抖。

  於是,對方走遠了……沒有了然後。

  天空中流竄過來的沙盜飛船,一艘接一艘地陸續被消滅,各地迫降逃亡的沙盜,也分別被逮捕或擊殺。

  不知何時17號行星的防空警報已經解除,一切似乎都恢復了寧靜。

  風染由於昨晚沒睡好,早上又受了許多緊張刺激,因此乍一放鬆下來,就睡了過去。

  結果,睡醒過來的時候,公測已經開始了。

  同時他也錯過了和銀約定的時間。

  趕緊扒了口沒有什麼口感的合成食物,鑽進營養倉,進入《血羅大陸》遊戲,一進去系統就發出提示。

  系統提示:您好,現在遊戲已經進入公測階段,所有生活職業技能開放升級,如有需要升級的生活技能,可以在滿級後去各個城市主城區的相應技能師處升級。

  系統提示:您好,由於玩家【血殺】開啟了第一個烹飪任務,血羅大陸體力值系統開始激活,玩家在相應的活動和PK之中會消耗一定量的體力值,體力值降低到一定程度玩家會感覺到飢餓。體力不足需要用烹飪食物來補充。

  看到第一個系統提示的時候,風染沒有太多感覺,這個提示很正常。

  但是,當風染看到第二個提示的時候,心中騰地冒出一團怒火,忍不住嚷道:「天殺的混蛋,你就是個找殺的!!!!啊啊啊啊,我為什麼這麼命苦啊!!!!」

  那傢伙來了新遊戲來了便來了,換遊戲是每個玩家的自由,可是,可是……風染悲憤地想,老子在生活中挨餓受凍受苦受難,為什麼連在新遊戲裡,還要挨餓啊啊啊啊!!!!

  混蛋血殺!

  混蛋混蛋混蛋!!!!

  12、天價的絕色1號糯米團

  身旁,一個清冷的聲音不急不緩的慢慢響起:「天殺的什麼?嗯哼,你遲到了幾個小時了?!」

  聽出聲音中的不妙,以及判斷出這是誰的聲音,風染趕緊收斂發狂的姿態,擺出一副謙恭平和的表情,回身,朝著那一團比青狼還要巨大的雪白銀團微笑道:「哎呀,你已經來了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遲到了一點時間呢!」

  銀團猛然站立起來,衝著風染抖了抖皮毛,看著風染眸中的歉意和討好的笑容,這才鼻子哼了一聲,淡淡道:「一點時間嗎?我記得清清楚楚,你遲到了整整兩個小時零八分……哦,現在是零九分了!」

  風染趕忙將姿態再度降低,討好地蹲下身,摸了摸銀狼脖子處的皮毛,用可憐巴巴的眼神委屈道:「是,是。你說的對,不是一點點,是兩小時零八分。可是,可是我是無奈的啊!」

  銀狼被風染一摸,身體一顫,往後縮了縮,略微不自在地道:「哪裡無奈了,說來聽聽。」

  大有不解釋清楚不罷休的姿態。

  風染無奈一笑,忽然用力一摟銀狼的脖子,將臉頰往銀狼臉上狠狠蹭了蹭,這才滿足的嘆息著解釋:「昨天下線後,沙盜襲擊我們行星,我昨晚一晚上都沒睡好呢,所以今天才會遲到啊!」

  銀狼本來被他蹭的銀色毛髮都立了起來,聞言突然一呆,隨即話音低沉危險起來:「沙盜侵襲你們行星?你是哪個行星的?有沒有受傷?那些沙盜死了沒有。」

  風染想了想,告訴NPC自己是哪個行星的,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於是,風染道:「17號行星。上午,沙盜都被消滅了,所以我才有命有心情進遊戲啊,呵呵!」

  面對風染的輕鬆愉悅,銀狼心情卻突然變得很是糟糕,盯著風染一字字道:「我問你,你有沒有受傷?」

  風染被銀狼的認真眼神嚇了一跳,吶吶道:「有,一點點。」

  「哪裡受傷?」

  「胳膊……被刺了一刀。」

  「……」

  銀狼突然爪子搭住風染的胳膊,扯開他的衣服查看。

  遊戲中,風染的胳膊自然是完好的,但是被NPC狼這樣扯著衣服看,風染還是感覺很彆扭,於是趕緊將衣服拉住。

  「遊戲裡又看不到傷處,笨NPC狼!」風染喃喃著,雖然感動於銀狼對自己的關心,但是,又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NPC的眼神,都這麼凌厲嗎?NPC的性格,都這麼愛計較和追根究底嗎?NPC的關心動作,都這麼嚇人嗎?……

  而且,而且……銀狼竟然對著自己的胳膊,輕輕舔了一下。

  這感覺……啊啊啊,太怪異了!!!

  風染覺得寒毛倒豎,趕緊「唰」一下收攏衣服,蹬蹬蹬倒退開三步。

  然後二話不說,先把個人的設置面板調出來修改,脫衣穿衣全部修改成就算朋友也不能隨便扯開的狀態,這才松了一口氣。

  便聽NPC笨狼喃喃自語道:「17號行星,距離有點遠啊……」

  風染心中暗笑,NPC就是NPC啊,什麼遠不遠的,你家主腦系統可是遍佈整個聯邦整個銀河系呢,說遠一點也不遠呢……

  咦,不對!

  NPC怎麼會知道17號行星?

  風染目光霍然盯住銀狼,用力地盯住:「你怎麼知道17號行星?」

  只見銀狼伸了個懶腰,慢騰騰地道:「那種鄉下的地名,聽都沒聽過,應該很遠吧……」

  鄉下地名?

  風染愣了一下,隨即釋然地笑了起來。

  果然,NPC怎麼會知道17號行星呢,自己真的想太多了,呵呵……

  便聽銀狼提醒道:「做任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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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羅大陸,龍吟之城。

  血殺在一個十坪米的小藥劑房裡,一邊擦汗,一邊不斷地搗鼓著配方中所要求的材料。

  沒有下過廚房的某隻,嘴裡下意識地喃喃唸著:「熟糯米……白糖……熟糯米……白糖……熟糯米……」

  啊啊啊!!!熟糯米又沒有了,要重新煮一部分出來。

  該死的,為什麼一定要是熟糯米?!

  生的糯米就不行嗎?

  血殺惡狠狠地盯著面前的糯米團配方,橫飛的眼角直跳,彷彿那配方和他有深仇大恨。

  低級糯米團配方:利用熟糯米、白糖,製作成功糯米團。每個糯米團視質量優劣分別可增加體力值1~5。

  哼,還只是個低級的糯米團,就敢這麼麻煩……

  心中憤恨的某隻,掃了一眼桌面上擺放的一大堆歪斜糯米團,深吸一口氣,又重新開始了烹飪工作……

  還不夠,還不夠……

  正在這時,突然血殺收到一條信息提示。

  打開一看,卻是二弟血蝶發過來的。

  血舞狂刀:大哥哥哥哥~~~~~這麼久不見,小弟想死你了//(ㄒoㄒ)//~~~~~~

  血殺理也不理地關掉信息,繼續自己的制糯米團大業。

  火勢不能太旺,太旺水乾了糯米還沒熟,火勢不能太小,太小燒不熟糯米……

  隔了不到半分鐘,糯米漸熟的清香從鍋蓋裡傳出,就在這時,小藥劑房的木門突然被哐噹一聲推開。

  一個和血殺面目有七八分相似,髮色略淺,神韻卻明顯跳脫不同的紅發男子,啊啊叫著衝了進來:「大哥哥哥哥~~~~~這麼久不見,小弟想死你了//(ㄒoㄒ)//~~~~~~」

  和方才信息一模一樣的語氣詞彙。

  血殺聽聲音就知道是誰來了,也沒被嚇著,依然淡定非常地製作他的糯米團。

  這可是他為了尋找和引出「絕」線索的寶貝啊~~~

  血殺揭開鍋蓋,小心翼翼地拿取熟糯米。

  「砰!」

  身體被猛烈撞了一下,血蝶似乎一隻八爪魚般從後抱住了血殺。

  「啪!」

  血殺手中的熟糯米滾落到了地上,而身後的某隻,尤不知死活地粘在自己後背上。

  血殺額頭的青筋直接跳了兩條,眼角殺氣漸起。

  「滾!」血殺肉疼地看著地上的爛糯米團,心道,哥不和你這毛猴計較,不和你……

  「哎呀大哥,人家在荒蕪的15行星上關禁閉快一個禮拜了,那裡一點也不好玩,5555人家想大哥了!!」

  「滾!!」關禁閉那是應該,還我熟糯米……

  「別這樣啊大哥,我知道我錯了,你讓我回地球星吧,好不好,好不好?!

  「滾!!!」還撒嬌……快放手,這個位置不是留給你的,這是給絕抱的腰,給絕的……

  「555我真的知道錯了,當初不該胡鬧將一個禮拜的測試期拖長到了一個月,導致絕色妖人對你的誤會變得如海深,如天高,如……」

  血殺霍然轉頭,目光如一把凶刀直刺血蝶的內心。

  血蝶一個激靈,連忙放開手,往後退開幾步,嘿嘿吶笑幾聲,小聲快速解釋道:「那個……那個……後來不是有慕容然來搗亂麼,我和他一較上勁,就忘記收手了……不過長老會不是已經……」

  「滾!!!!!!!!!!!!!!!!!!!!!!!」一聲暴喝猶如驚雷,將喋喋不休的血蝶瞬間炸得裡焦外嫩。

  藥劑房外的軍師,早就做好準備摀住了耳朵。

  接著一聲巨大的關門聲響起,一個八爪魚狀的東西被從裡頭狼狽的扔了出來,朝著軍師方向飛來。

  軍師很不想接住這玩意。

  於是,將邊上一個屬下隨手往前面一拉,一擋。

  砰,噗通!

  「哎呦!」屬下慘叫。

  八爪魚滿意地推開身下的肉墊,笑眯眯地站起身回望軍師:「軍師,你為什麼不親自接住我呀?!」

  大有興師問罪之意。

  軍師微笑著,面不改色回道:「因為我是血殺幫的軍師,需要維持自己的形象。」

  血蝶咬牙瞪眼:「那我就不需要維持形象了?」

  軍師淡定地指著痛呼著爬起來的那個屬下,正色道:「我已經為二公子找好靠墊了,您跌的並不難看,也不痛。」

  血蝶哼了一聲,算是放過了軍師,隨即打開摺扇,瀟灑地扇了一扇,忽然悠哉感慨道:「大哥心底的怒氣總算發出來一點了!憋在心底憋久了,很容易憋出毛病的啊!」

  軍師沉默片刻,突然道:「老大心裡一直很難受。」

  血蝶也沉默下來。

  半晌,才苦笑道:「看來我的禁閉生涯不會那麼快就結束,哎……我練級去了,如果彩兒向你打聽我,你就說,我還沒進入遊戲……」

  說話間,小木門突然又被從裡推開,血殺紅著眼睛大踏步走了出來。

  血蝶一看這架勢,嚇得直接遁了先。

  血殺倒也沒注意他,直接向軍師邀請了交易,然後將一堆的東西交易給了他,接著下了指示:「拿到拍賣行去賣,每個標價10000信用點。」

  軍師往物品欄裡一看,頓時表情有些詭異,不過還是立即應道:「是。」

  只見物品欄裡,清一色的「絕色1號糯米團」排列在那,整整有10組100個。

  而質量情況,卻是從增加體力值1點到5點不等,當然,最多的還是2點3點。

  軍師心裡有些感慨,自己這位老大從出生就沒進過廚房,能有這個成績和數量,說實在話……很不容易啊!

  愛情的力量真偉大~!

  當天,血羅大陸剛剛開發的系統拍賣行,颳起了一股熱鬧的觀看旋風。

  拍賣頻道列表上,藥劑一欄裡,清一色的補充體力的糯米團,以離譜的天價標價統一刷新了前一百的位置。

  而藥劑欄裡的烹飪一項,則是直接從空蕩的狀態被這些糯米團所填充。

  而且,這些糯米團還有一個統一的奇怪名字:絕色1號糯米團。

  玩家一評論:靠!就這標價,還真是絕色了!

  玩家二評論:看得起吃不起,遊戲裡的糯米團竟然比現實中還貴,而且貴這麼多,這麼多……

  玩家三評論:啊啊啊,加體力1的糯米團可以賣這個價格嗎,我也要去學烹飪……

  玩家四評論:絕色……絕色……這個詞怎麼那麼熟悉呢?啊,我想起星域一個鼎鼎大名的名字,絕色妖人!沒錯,這糯米團肯定與他有關!

  玩家五評論:有關個屁,賣家又不是血殺!這傢伙是誇他的1點體力值的糯米團是絕色好糯米團呢……加1點體力,太絕了,哈哈!

  玩家六評論:有1號可能還有後續的2號3號,看來以後絕色系列糯米團會成為天價的象徵了。

  玩家七評論:喂,我這有個加50血的絕色中的絕色藥劑,你要嗎,價格只要XXOO……

  ……

  一時間,拍賣行和拍賣頻道上,熱鬧非凡、議論紛紛。

  血殺緩緩退出遊戲,走到窗口,推窗讓略帶乾燥的風吹過面頰,安撫心中的焦躁。

  由於15、16和17號行星中間帶的宇宙空間隕石流沙中,還有幾艘狡猾的沙盜飛船在無目的的躲藏和逃竄,315小隊還在配合多方力量進行後續追捕絞殺行動,因此血殺還要在17號行星上滯留幾天的時間。

  抬頭仰望17號行星的灰濛天空,某隻默然無語……

  絕……你到底在哪裡??

  我又忍不住想你了……

  

  13、雅利思公主的秘密

  風染有一種想哭的嚎叫心理。

  原以為將魔力注入傳送符,就能安然傳送入天宮,然後就是尋找雅利思的猜謎式長路。

  結果,居然……居然他猜錯了!

  一人一狼剛從傳送裡顯出身形,就差點被當成了絞肉機上的肉。

  「嗤~~」

  「嗤~~」

  「嗤~~」

  根本來不及看清楚周圍環境,漫天如銀芒的劍氣就徹底將兩人從頭到腳淹沒。

  「嗷嗚~~~~」銀狼發出一聲NPC狼特有的長嚎,身軀猛然變化至最大。

  回頭一咬風染,將之往背上一甩,發足就往裡狂奔。

  風染一手用力摟住銀狼脖子,另一手忙不迭地給自己薄命的血皮丟快速回覆紅藥、持續回覆紅藥、增加抗性藥劑……一大堆藥劑一股腦兒地吃了下去。

  不過縱然如此,血條的回升幅度還是不及下降趨勢來得快。

  似乎覺察到了他的危機,銀狼的奔跑速度更快了。

  「堅持住,這種劍氣防禦牆不會太厚。」銀狼如此安慰道。

  風染只覺得欲哭無淚。

  雖然銀狼的速度是加快了,但是迎面而來的劍氣也更銳利了,光是被風掛到就臉上刺疼。

  血條依然在穩定下降,但是嗑藥的冷卻時間還沒過,要命的時間差啊…..

  血條:30

  血條:20

  血條:10

  ……

  風染已經紅血了,情勢危急。

  這要命的時刻,面前一股密集的劍氣又撲了過來,銀狼猛然發狠,突然一個抬抓拍了過去。

  蓬~!

  劍氣飛散,沒有正面擊中風染。

  「有辦法了!」風染和銀同時驚喜地叫道。

  互換了一個眼神,風染立即快速道:「你只管沖,我來放魔法!」

  頓時,銀狼如一道銀色的閃電,不再刻意躲避密集的劍氣,直線衝了過去。

  而風染更是舉起法杖,一個個瞬發魔法不要錢不要命地朝前瘋打了出去……

  十幾秒鐘的時間,猶如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當一人一狼都衝出劍氣圈的時候,幾乎都趴在了地上喘著粗氣。

  銀狼是體力值短時間消耗過巨,風染則是十幾秒內魔法釋放過多,幾乎虛脫。

  休息片刻,藥品冷卻時間到!

  風染瞄一眼自己只剩下幾點的血條,趕緊一股腦兒的將紅藥藍藥能吃的全吃了下去。

  然後,望著包裹欄裡幾乎快沒藥的狀態,心痛的嘆了口氣。

  「怎麼了?」銀狼清冷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似乎,銀狼每次說話,聲音都只響在腦海裡,這是不是因為契約的關係?

  風染禁不住想。

  「為什麼嘆氣?」銀狼又問。

  風染想著你一個NPC狼,又不會有紅藥,關心這麼多做什麼?

  於是道:「沒什麼,我在想,公主到底在哪裡啊?」

  銀環顧四周,倒也不急,淡淡道:「慢慢找。」

  其實,風染雖然誤會了銀的身份,但結果卻是相差不遠。

  銀因為和風染相遇之前做任務,半路又遭遇血殺幫追擊,因此紅藥消耗的也差不多了。

  而和風染的這一路上,他又幾乎將所有紅藥都留給了風染,所以關心是關心,此刻卻是心知肚明無能為力。

  於是沉默著繼續前行。

  朝前走了幾步,銀突然皺眉道:「我要變了。」

  「蓬!」

  一隻可愛的小銀狼頓時出現在了風染面前。

  風染其實蠻喜歡銀這個姿態的,覺得很可愛,條件反射就伸手去撈,想將銀撈在懷裡。

  銀突然往側旁一條,小腦袋一扭,略微生硬地道:「我……自己走。」

  便高傲地揚著頭顱,先行朝一方走去。

  不知是暗恨自己在藥品方面的無能為力,還是不爽風染不將內心的情緒煩惱告訴自己,又或者根本是害羞……

  總之,某隻突然彆扭了……

  風染張大了嘴巴,卻只發出一聲無意識的「哦」,摸摸鼻子跟上。

  心道,唔~~銀為什麼不讓我抱呢?好想摸一摸小銀的皮毛和肚皮啊……手感一定很好……

  風染略帶遺憾地想。心中倍感惋惜。

  當然,這種想法的後半部分,是絕對不能讓銀知道的……銀知道了估計會炸毛,風染如是想著,突然笑了起來。

  行進中,空氣中突然傳來一聲隱約的瘋狂嘶吼。

  風染心中一動,喜道:「有戲。我們去那邊看看。」說罷,也不待銀反對,直接抱起它快步朝前跑去。

  銀身體僵硬了幾下,突然在風染手臂上咬了一口,似乎在發洩著什麼,最後倒是挺安靜又似乎挺享受的窩在了風染的懷抱中,眯起了狹長漂亮的雙眸。

  只是眸中似乎有某中精光在閃爍。

  片刻之後,風染兩人就發現了一個挺寬大的偏殿院落。

  院落門口,立著一個碑,上書:天宮禁地。

  禁地這種字樣,一般預示著危險,而網遊中,越是危險的地方,越可能有BOSS,有任務,有隱藏劇情……

  於是,風染直接無視了碑下方的警告詞語「閒人莫入」,直接踏入院落,然後奔向偏殿唯一的大門,用力一推。

  「咯吱~~咯吱~~咯吱~~」

  門自動徐徐往兩旁打開,露出了裡頭空曠巨大的場地。

  場地正中間,一個衣著華麗卻血跡斑斑的女人,被鐵鏈緊緊鎖縛著,正委頓在地不知死活。

  有幽冷的風從鏤空的木窗處吹進來,明明並不幽暗的場地,卻似乎籠罩了一層讓人寒毛直豎的陰森和恐怖。

  風染覺得脖子有點發冷,腳底直冒冷氣,趕緊沖女人喊話:「喂,那個……你還活著嗎?你是雅利思公主嗎?」

  一個劇情需要的NPC,還要接收自己的口信呢,不會一出場就掛吧?

  那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似乎為了印證風染的想法,NPC女人緩緩抬起了頭。

  精美的容顏,血紅的眼瞳,迷離的眼神……漸漸匯聚到風染臉上。

  風染努力扯起個微笑,朝著女人友好的小小揮了半下手,小小聲問:「嗨~~~你是雅利思公主……」……嗎?

  話未說完,女人突然仰天淒厲嘶吼掙紮起來,聲音嘶啞低沉又帶著一絲狀若瘋狂的絕望和痛苦,身上鐵鏈也被她掙的錚錚作響,眼眸更是瘋狂似要衝過來殺人。

  這瞬間的異變一時間顯得有些驚心動魄。

  風染被嚇的直往後退,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趕緊舉起法杖做好戰鬥準備。

  卻見女人只是掙扎怒吼,並不衝過來。

  銀狼抬眼瞄了一下女人,淡淡道:「她衝不出來。」

  風染仔細一看,果然,女人前方似乎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攔著,無論她怎麼衝突,都衝不出去。

  既然安全無虞,風染也就放開喉嚨,大聲沖瘋狂狀態的女人喊話試探:「你是雅利思公主嗎?我帶來了鐵匠雷歐的口信……」

  驀然,女人停止了一切動作,空氣中突然反常的安靜了下來。

  然後,如風染所希望的,女人慢慢將猙獰前衝的身體拉了回來,不再試圖突破無形的屏障,略有些失神地道:「我是雅利思。口信,是誰要傳口信給我……」

  風染立即答道:「是鐵匠雷歐。」

  雅利思望向風染的目光頓時緩和了不少,只是疑惑和失望更多,喃喃自語道:「雷歐……雷歐……為什麼不是雷歐里奧?為什麼不是?!!為什麼……」

  說話間,有些失魂落魄。

  風染怕她瘋病再發,趕緊將口信的內容念了一遍:「太陽騎士雷歐里奧想問一下公主,她還記得當年那個血之契約麼?」

  面前華麗而血跡斑斑的女人,突然渾身劇震,雙目中兩行流水悄然滑下。

  失聲道:「雷歐里奧……他……他還記的血之契約,他還記的血之契約……可是,有什麼用,有什麼用??!!!縱然我一直愛他,愛他……哈哈,哈哈哈哈!!!!」說著說著,悲憤的狂笑起來。

  風染看了一下任務要求,試煉之二需要得到雅利思公主的回覆才能達到完成度。

  於是嘆息著問:「公主殿下,你有什麼話要對雷歐……雷歐里奧說的嗎?我可以幫你傳達。」

  雅利思神色激動了一下,突然又原地打轉喃喃自語起來:「要告訴他嗎?告訴他吧!可是,可是……告訴他有什麼用?告訴他又有什麼用?我,我……」

  情緒激動之下突然痛苦地扒拉起自己頭髮,仰天長嘯起來,只片刻間,渾身便發出紅色的詭異光芒,「嘩啦啦」一下子掙斷了身上繚繞粗壯鐵鏈,猛地再次站了起來。

  然後,雅利思的容顏變得有些委頓灰暗,似乎元氣大失,神色卻複雜異常起來,有些激動,有些難過,有些悲涼……朝著風染一步一步地艱難走了過來……

  面前無形的罩子,似乎在阻擋著雅利思的腳步,但是雅利思依然向前邁了好幾米,才停下來。

  表情詭異地衝著風染,突然笑了起來:「縱然他還記的我們的約定,但是如果他知道真相,一定不會再喜歡我的。我給你看看我的身體,好不好?」

  說著,就開始胡亂瘋狂的撕扯自己的衣服。

  風染嚇了一大跳。

  說……說什麼……

  脫……脫衣服????……

  開神馬爪哇國的跨星系玩笑啊啊啊啊!!!!

  在性|事方面清純一如淡水白紙的風染,面孔頓時漲得通紅通紅,心跳加速如擂,猛地急急轉身背朝對方。

  雅利思紅睜雙目,似有許多話要說,卻最終還是吐出那句:「看看我的身體……」

  風染面色漲紅,雙手死死握住法杖,用力道:「不看。」

  雅利思:「看看吧……」

  風染:「不看!」

  雅利思:「看看吧……」

  風染:「不看!」

  雅利思:「看看吧……」

  風染怒了,咬牙切齒,背對著雅利思用力揮舞了一下法杖:「不看不看不看,說了不看就是不看!就算你是虛擬的NPC女人,強迫我看你身體,也是犯法的哦!小心我向主腦告你去!!!!」

  雅利思繼續喃喃,近乎哀求:「看看吧……」

  風染幾乎要崩潰。

  天吶,這到底是怎麼啦~~~~

  為什麼情況會變成這樣?

  任務完成提示呢,為什麼木有,為什麼木有啊啊啊啊!!!!

  恰在風染要崩潰的同時,銀狼突然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風染立即將所有羞憤憤懣統統轉移過去,手朝後方一指:「銀,你去看!」

  銀的聲音悠然答道:「我看過了。」

  「啊——!」風染大驚,兩手一個顫抖,銀狼頓時從懷裡咕嘟嘟滾掉了下去。

  啪嗒~!

  沒有想像中的狼狽,只有如貓般的優雅和輕盈,銀狼穩穩站立地上,目光依然盯著後方,盯著脫了衣服的雅利思。

  風染實在忍不住,一把將銀狼拉了過來,用手指重重扣了一下它的腦袋,一板一眼語重心長道:「就算是虛擬的,你也不要盯著人家身體看個不停!這樣是非常不道德不禮貌的!!」

  就算,你們只是虛擬看虛擬,只是一組數據看另一組數據……

  總之,銀你這樣太彆扭了啊啊啊!!!!

  銀心中頓時鬱悶委屈不已,不是你叫我看的嗎???

  不過倒反常的沒有發作,只是狠狠瞪了風染一眼,然後不緊不慢地咬牙道:「他是男的。」

  「啊?」風染想轉身,想了想又停住,朝著銀狼露出奇怪並詭異的晶亮目光,「你,沒騙我?」

  銀不屑地冷哼一聲,不答話,似乎還在為風染敢扣他腦袋而生氣。

  風染喃喃自語道:「如果他是男的,你就更不該盯著他看個不停了,難道你是女的?」

  說著,突然抓住銀的兩隻前爪,將它柔軟小巧的身子一下拎了起來,目光就往銀的肚子下方瞄去。

  那個位置,正是動物生|殖|器官的位置。

  「啪!」銀羞憤之下直接一個腳丫子蹬在了風染的臉上。

  風染一聲慘叫,鼻血長流哀呼道:「嗷嗚~~~~唔還木看驚努素男素駑(我還沒看清你是男是女)~~~~!!!!」

  還想看?!!

  還想要看清楚?!!!!

  銀板著臉,肌肉抽搐著,眸中危險光芒已經在閃爍。

  14、我從天空墜落

  不過由於皮毛的遮擋效果,風染看不清銀有沒有臉紅,但是對方狹長雙目中噴薄的危險光芒,卻還是能讓他看清的。

  望著銀狼眸中散發的幽幽冷光,風染心底突然打了一個寒顫。

  呃……自己,該不會是做了一個不得了的動作吧……

  不過銀也沒有就此大發雷霆,只是惡狠狠盯了他一下,就將整個腦袋都轉到別的方向去了,甚至還朝遠離風染的方向走了幾步,又走了幾步,似乎對方才風染的動作心有餘悸,很是警惕。

  也不知心中是氣憤的還是害羞。

  風染正想笑,驀然,耳中再次響起銀的幽冷聲音,簡單充滿殺氣:「再有下一次,我吃了你!」

  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

  非常濃烈的威脅啊!

  風染聞言,卻是再不敢笑出聲,但是心內卻鬆了一口氣。

  有契約存在,銀是不能攻擊風染的。

  所以,怎麼吃自己?

  不怕不怕~!

  風染完全沒想到,古地球語中的「吃」,還有另外一層意思……

  咳,那啥,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自己遺忘了。

  雅利思?

  對了,雅利思現在怎麼樣了?

  風染趕緊將目光投向孤零零似乎被遺忘的劇情NPC人物,發覺對方赤|裸的胸膛上果然沒有大包包,平的一馬平川,不由略帶歉意地難為情道:「呃,那個,不好意思,我現在看到了。」然後趕緊接下去一句,「然後呢?」

  然後,雅利思神情悲傷地道:「雷如果發現和他簽訂契約的人是個假公主,一定會憤怒非常的。」

  然後呢?

  然後然後呢?

  任務提示啊……為什麼還是沒有任務提示?!

  風染皺眉,心裡思索,總覺得自己有什麼東西遺漏了?

  突聽雅利思幽幽道:「遠方來的客人,你想知道我為什麼把自己困在這個鬼地方,還把自己鎖起來嗎?」

  風染頓時眼睛一亮。

  對了,就是這個,剛才自己忘記問雅利思到底怎麼會被鐵鏈捆綁並困在這個地方了!

  原來他是自己把自己困住的啊,有隱情~!

  這裡絕對有隱情,而且這隱情肯定和自己接下去的任務有關。

  於是,風染耐心地問道:「尊敬的雅利思……殿下,請問您為什麼要這樣折磨自己呢?」

  雅利思痛苦地闔上雙眸,然後,把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跟風染述說了一遍。

  原來,天宮一向規矩森嚴不容許族人輕易外出,雅利思作為天宮中僅存的皇族唯一血脈,最具天賦和潛力的天宮接班人,更是一直被長老會禁錮著,沒有機會出去。加上天宮無主很多年,而日漸勢衰的天宮為了前途也開始考慮外界聯姻,當雅利思知道自己要被作為政治婚姻的產物,和鳳凰之城的凰女公主聯姻時,不滿氣憤之下男扮女裝偷偷溜出了天宮。後來在外界遇到了雷歐,也就是當時的太陽騎士雷歐里奧,兩人一見鍾情。雷歐里奧認為氣質高雅的雅利思是公主,雅利思辯解無效便不再辯解。過了一段時間,兩人感情愈發深厚,後來又發生了邪惡法師尤斯卡的襲擊事件。事件中雷歐里奧受傷,不過兩人終於確定了感情,雷歐里奧拿出血之契約,向雅利思求婚。由於一時衝動,雅利思答應了雷歐里奧的求婚,兩人還簽下了一生忠誠永不背叛的血之契約書。

  當晚,越想越是心虛的雅利思偷偷回到了天宮,而天宮長老們憤怒之餘,也派人調查到了雷歐里奧的存在,決定將他從這個世間抹殺。

  雅利思自然是強烈反對,於是長老會決定將他禁錮,雅利思憤怒之下瘋狂地和天宮族人廝殺了起來,最後憤怒的雙方都殺紅了眼,沒有絲毫留手。雅利思為了救雷歐里奧,更是一怒之下殺光了天宮的所有人。

  當天宮中最後只剩下雅利思時,他痛苦地將自己困在了天宮禁地的偏殿中,並開啟了從裡頭永遠都不能出去的天宮護罩,又將自己用魔法鎖鏈捆綁了起來,作為懲罰。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他漸漸瘋魔。

  於內心的痛苦責罰中,於對雷歐里奧的強烈思念中……不瘋魔不成活。

  充滿悲傷的長長故事說完,一時間偏殿內陷入沉默。

  氣氛有些壓抑,雖然明知道這只是一個虛構的NPC故事,但是風染依然能夠感受到雅利思內心的悲苦和糾結,不由有些感嘆難過。

  NPC也是人啊,只是他們生活在另一個世界裡,對於NPC自己來說,這個血羅大陸就是他們真實的世界,他們活生生的存在著!

  快樂,或者,痛苦著!

  雅利思突然問風染:「遠方來的客人,你願意為我傳遞一個口信給雷歐里奧嗎?」

  風染點頭:「我願意。」

  雅利思臉上終於第一次露出笑容,陽光般燦爛美麗並悲傷的笑容,輕輕對風染道:「請告訴雷歐,雅利思早已忘記了血之契約,也請他從此忘記雅利思吧!」

  叮!叮!叮!……

  系統提示:試煉之二任務「幫鐵匠傳遞口信」完成。

  系統提示:你得到了經驗30000,獲得鐵匠的好感度+5。

  系統提示:你接受了試煉之三任務:幫雅利思傳回口信給鐵匠雷歐。

  任務提示:鐵匠雷歐。

  系統提示:試煉之四被動開啟,任務內容:從崩潰的天宮活著出去。

  任務提示:活著。(任務失敗,則試煉任務結束。)

  這突然密集的一陣「叮」音,瞬間讓風染幸福的笑容只差沒沒入耳根。

  然後,在銀狼的一聲「糟糕」提示中,風染也發覺了不對勁。

  整個天宮都在震動,地震般的嗡鳴震動。

  風染突然查看起任務提示,果然在被動接受的第四個試煉任務中,發現了連個字:活著。

  如果任務失敗,則試煉任務結束,也就是從此不用再繼續血色試煉了。

  也就是說,最終級的大獎勵,從此與自己無緣了。

  怎麼可以……

  但是,雅利思已經非常平靜的發話了,笑容恬靜中含著一股溫柔及不容置疑的堅決,如沙漠中一朵堅韌的小花,看似柔弱卻剛強至極:「剛才掙脫鐵鏈的時候,我的生命已經快走到終點了。緣起緣滅,緣分緣散,我始終放不下雷歐。為了防止雷歐一怒之下來找我,也為了不讓他看到我這個臨走前的難堪姿態,我已經開啟了天宮自毀系統。請你們盡快離開吧!」

  說完,背對著風染和銀狼,安靜地坐下不再出聲,竟然是等死。

  風染朝前走了幾步,喊了他幾聲詢問出去的路,他恍如未聞,恍若已死。

  而偏殿,開始慢慢傾斜坍塌,腳下的大地也在坍塌,木樑轟然砸下,竟然將偏殿出口已經堵死。

  風染心中對雅利思的好感和同情,也在天塌地陷的一瞬間破滅殆盡。

  就算涵養再好,也忍不住氣得跳腳大罵:「離開個P!沒有出去的傳送符,叫我們怎麼離開?天宮立馬就塌了,你要死便死了,既叫我們傳訊又不給我們指條明路,更不給我們逃跑的時間準備,這是哪門子的神經病啊!!!!和系統主腦一樣神經病!!!!」

  然而破口大罵終究與事無補,至多發洩發洩憤懣緊張的情緒。

  銀狼的聲音在腦中急促響起:「我們快走!唔……」

  於此同時,轟隆一聲巨響,一根巨大的橫樑連帶著磚牆瓦片砸了下來,直接隔開了風染和銀。

  只聽得銀一聲悶哼,便不再出聲。

  風染來不及細問,焦急之下頭頂又有橫樑砸下,趕緊連滾帶爬地從偏殿坍塌的牆體處踉蹌滾爬出來。

  一出來,腳下的大地便直接往下急沉。

  天宮的地基終於四散著從空中墜落了下去。

  而銀狼,在灰塵漫天中竟是不知所蹤。

  風染急得大叫:「銀,你在哪裡?銀!!!!」

  銀壓抑的聲音迷糊傳來:「我被倒下的柱子壓住了……唔……別管我……快逃……」似乎情況危急。

  風染待再大叫,腳下的地面石板突然碎裂,一個倒栽蔥,他直接從空中掉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咳~咳!!」

  耳鼻中呼呼都是風聲,風染已經聽不到銀的聲音了,也被風中的灰塵嗆得直咳嗽,一陣咳下來連眼淚都咳出來了,根本再說不出一個字。

  此時天宮徹底崩塌,一塊塊碎塊從空中飄落,分崩離析成更小的碎塊,粉末……

  誰也無處藏身……

  風染在空中不斷下墜,下墜……

  無法阻止的下墜過程中,風染看著自己的血條以每秒1點的速度降低,趕緊給自己補了最後一個血藥,然後又想到自己就算沒有在降落過程中因為失血過多而亡,也會因為最後墜地時的巨大衝擊力而變成一道璀璨的白光掛掉,想著想著忍不住悲愴地唱起了歌:

  我從天空墜下,

  墜成一塊肉餅,

  肉餅又醜又扁,

  一點也不好看,

  啊啊啊啊啊~~~~~~~~~

  我不要變成肉餅啊~~~~~~

  救命啊~~~~~~~~~~~~~~~~!!!!!!

  眼看著大地距離自己愈來愈近,那一抹黃泥土中點綴的蒼翠,距離自己眼皮愈來愈大,突然奮力不甘地掙紮起來。

  靠~!

  就算死,老子也不要死的這麼窩囊!

  風染猛然舉起法杖,狠狠朝地上發了一個身上唯一的二級火魔法,希望能對自己的衝擊勢頭有所減緩。

  「唔嗯……」地上不知哪裡,突然傳來一聲奇怪的悶哼。

  風染來不及細想,已然一頭撞了過去。

  呀呀呀~!

  似乎要撞到什麼東西了,讓開啊啊啊~~~~~~~~~~~~~

  這時,一個黑紅相間似乎被什麼炸了毛的東西,迅速在眼前放大,放大。

  相撞的前一秒,那東西抬起了腦袋,似乎,是一張玩家的臉。

  不過,這張臉怎麼那麼熟悉啊……

  下一秒。

  「蓬——————!!!!」

  風染身不由己猛烈地撞了過去,差點將那張臉砸成肉醬,然後頭一歪,直接不負責任地暈了過去。

  《煌.血殺 番外》

  位於地球東區四大家之一的煌家主宅院中,一頭赤紅囂狂長發的俊偉男子,正緊抿著唇眼神略帶危險的盯著面前眉目狹長長相跟自己有七八分相似之人。

  「也不是不可以替你保密,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父親大人雖然已不太管事,但是耳目依然很聰,暗中隱藏了具體多少人手連我都不太清楚。你要是硬著來,呵……也許你所喜歡的那位,不定哪天就突然從這個銀河系消失了呢。」狹長雙目的男子似乎並不太在意赤髮男子的威脅眼神,只是略略一笑後,又道,「血殺大哥,如果你真那麼喜歡那個人,作為你曾經最愛的二弟,內心雖然會有一些嫉妒和失落感,但是依然可以幫你。」

  赤髮男子眉峰微微一挑,射出的目光頓時銳利了幾分,盯著對方眼瞳沉聲道:「說出你的條件,血蝶。」

  「和大哥說話就是舒服,呵呵。我最近被銀月家那個彩兒丫頭糾纏的煩死了,大哥你若能幫我擋一擋她,小弟會非常感激的。」

  「好。」

  見血殺一口答應,血蝶臉上的笑容更加深了幾分。

  手中摺扇一展,撫掌道:「這樣事情就簡單了,小弟那邊等下我過去遊說,雖然他的個性偏激了點,但想必最後還是能接受你的決定的。當然,如果你的那位能展現出足夠加入我們煌家的水準的話,我想父親與元老會那邊問題都會輕鬆許多。」

  血殺點了一下頭。

  於是血蝶繼續道:「既然現在各大家都紛紛進入遊戲爭雄淘金,那麼就在遊戲裡測試一下那位『絕色妖人』的實力吧。大哥,我記得你的神器『狼牙』好像被用來做『月蝕』任務了吧,而這個事情只有高層幾個人知道,就利用幫裡大多數人不知情這一點,發起一場追殺絕色妖人的大戰吧。理由麼,隨便找一個,就說是絕色妖人騙了你的『狼牙』並把它弄爆掉了。」

  「絕是騙子?」血殺聞言看向血蝶的眸光一下泛冷,甚至有些危險。

  血蝶卻不在意地笑了笑,解釋道:「這樣做,還可以掩飾血羅大陸中十大神器都可以用來接特殊任務以獲得更高獎勵的事情。你也不想其他三個世家發現這個秘密,最後追上我們遊戲的步伐進度吧。」

  身為血殺幫大幫主,血殺對趕超其他玩家一步的系統優越獎勵,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但是……

  看出了血殺的猶豫和眼底對絕色妖人所蘊含的深情,血蝶嘆一口氣:「放心,我只帶人追殺他七天,七天時間足夠看出一個人的實力與智慧了,當然,為了這齣戲能夠演繹的完美無缺,這事不能告訴絕色妖人。呵呵,如果你的寶貝夠優秀,再加上有『霓彩』這種超強變態的防禦套裝穿在身上,不一定會死人的。只是,追殺一個人若是不羅織罪名,幫裡人不會盡力去做事的,而他們不肯努力追殺那個他們心存好感的美人,這樣就無法徹徹底底的體現美人的個人價值,父親和元老會那裡想必作用也不會太大,變成徒勞……」

  「好。」血殺不愧是煌家未來的家主繼承人,迅速判定出事情的輕重,果斷做出決定。

  於是,一場突然發起的對血殺幫第一妖師絕色妖人的大追殺,就此揭開了序幕。

  理由是,此人騙色騙神器……

  當然,基於騙色這個理由,血殺狠狠PK了血蝶一架,最後血蝶狼狽而逃。

  也當然,慕容然一聽說自己心儀的絕色美人,竟然被死對頭無情追殺,立即過來幫忙。

  於是,追殺就因為種種原因,被血蝶順延了下去。

  當追殺持續到快滿一個月的時候,血殺提著單刀直接踢開了現實中血蝶的房門,當時,血蝶正抱著一個可愛嬌小的女孩子,在玩親親愛撫遊戲……

  然後,在當天一個血色夕陽照耀下的黃昏裡,身心俱疲的絕色妖人憑藉著高敏高防高智以及自己的智慧再次幹掉最後一批追殺他的人之後,終於疲憊而絕望地放棄了抵抗。

  被信任的人無緣無故地派人追殺近一個月,並按上了騙子的罪名,風染除了猜測對方是想暴自己的裝備外,實在想不出自己哪裡有得罪過對方。

  測試遊戲即將結束,幫派駐地卻突然受到了慕容然的攻擊,對方揚言,這是為了愛情而戰。

  對方還說,「霓彩」是自己讓給絕色妖人的。

  對方還說,以後會一直保護絕色妖人。

  對方還還說……

  血殺一臉平靜地對駐地的手下大將說:「給我殺了他們,一個不留,把分部的人手包括下線的,統統召集起來,踏平他們的落日城分會。」

  一場大戰,就此展開,然後血殺馬不停蹄地趕到了絕色妖人被圍困的地點。

  看著絕一臉憔悴的模樣,血殺的心頓時糾結成了一團繞指柔。

  但是臉上,卻沒有太多表露出來,他原就是一個不太容易表達自己感情的男人。

  為了將戲完美收尾,他故意硬著心腸對絕說,如果你把身上那套霓彩給我,以往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追究,你可以繼續留在我身旁。

  誰知,絕卻絲毫不配合,還說對留在自己身邊一丁點興趣也沒有。

  明知對方誤會了自己,可是聽到這句話,血殺原本被慕容然刺激起又強行壓抑下的滿腔醋意,又重新噴發了出來。

  問對方,是不是真喜歡那個慕容死變態,對方臉上一閃即逝的苦澀表情,讓血殺原本有些期待對方反駁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如此苦澀,難道真如傳言所說,你,真的喜歡那個人?

  憤怒一時間在心底翻騰,夾雜著洶湧醋意幾乎不可遏制。

  這個時候,一切的對話都有了賭氣的成分。

  絕突然問血殺,你是不是想爆我的「霓彩」?

  血殺嫉妒憤怒之下,想也不想,便答了個「對」字。

  血殺說,彩兒要去無妄海做任務,你的套裝對她很有用。

  血殺又說,我可以給你補償,裝備或者銀子,你自己挑。

  血殺還說,你可以呆在我身邊,我會保護你。

  其實,血殺真正想說的是,我喜歡你,我會保護你,所以,把那個慕容死變態的神器,還給對方吧!有我在你身邊,沒有任何人可以輕易傷害你。我就是你的「霓彩」,我還是你的「狼牙」,只要你願意,我就會屬於你,永遠屬於你……

  可是,這些心裡的話沒有機會說出口。

  這些話太肉麻,血殺一時間沒有心裡準備,就算有心理準備也不一定說得出口,而對方,似乎也不準備給他機會說出口。

  絕,就在他的面前,將利劍刺入了胸膛,化成一道美麗的白光消失。

  那個瞬間,血殺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凍僵了,怎麼也無法控制顫抖的雙手。

  明明是個遊戲,明明只不過是一個遊戲而已,絕還會重生的,還會安然無恙地站在自己面前。可是,血殺卻覺得,那個瞬間,自己幾乎不能呼吸,不能移動一丁點腳步,四周充斥了無盡的黑暗,以及沉重壓抑的痛苦……

  回過神來,焦急地呼叫對方,可是通訊器卻被對方切斷了。

  發短訊問對方,你在哪裡,對方倒是回了一句。

  很意外,很意外的回覆。

  絕說:血,我曾經……喜歡過你。

  這一瞬間,血殺覺得,自己似乎又從黑暗的地獄裡,爬出來,飛上了天堂。

  天堂裡鮮花盛開,天堂裡空氣芳香,天堂裡……有那個人醉人的清香。

  天空真美好。

  血殺看著短訊,情不自禁地傻笑,呵呵,呵呵呵……

  原來,不是只有自己一直暗戀他。

  原來,兩人是彼此喜歡著的。

  真好,呵呵……

  只是,從這一天開始,血殺便再也聯繫不到絕。

  雖然,系統提示,對方將他拉入黑名單,但是血殺覺得,一定是系統主腦弄錯了。

  絕,還剛剛發消息給自己,說喜歡自己呢。

  雖然,訊息裡多了一個自己不太喜歡的「曾」這個字。

  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

  這種不安感,一直持續到那一天。

  那一天,系統突然發出提示音:您的好友「絕色妖人」,刪號退出遊戲。

  轟隆一聲,天似乎塌了一半。

  眼前一片血紅。

  15、我想拿法杖砸暈你

  風染醒來的時候,第一個映入眼簾的事物是一隻毛茸茸的黃褐色大屁股,屁股上再加一根明晃晃的閃亮長針。

  再一定睛細看,那事物外形有點悚然兇殘,身上還長了好多腳,而且貌似生|殖|器的東西居然……居然就懸掛在自己頭頂。

  靠~!!!

  風染身體猛然條件反射地往旁橫移,舉起法杖就朝眼前怪物瞬發了一個火魔法。

  之所以選擇火魔法而非冰凍系魔法,是那個懸掛的東西實在太倒風染胃口了,不燒掉不足以平息內心的洶湧惡劣感受。

  當然,遊戲裡的火系魔法對這類邪惡生物一般都會有一些克製作用,只是如果是平時冷靜狀態下的風染,第一步一般會是冰凍,然後才是好整以暇地釋放火魔法。

  嗡~!!!

  籃球大的生物猝然遭受襲擊,突然屁股一翹兇殘猙獰地扭轉過了身軀。

  巨大的尖利口器,正面居然是17號行星上的沼澤毒蚊的放大版,登時嚇了風染一跳。

  再看怪物頭頂的名字:沼澤毒蚊。

  果然,原型就是那東西啊……

  風染並不懼怕與蚊子做鬥爭,哪怕蚊子屁股上長了根針,它也還是蚊子。

  只是風染此刻狀態並不太好,身上血條太低,體力值也在臨界線左右徘徊,因此渾身軟綿無力,此時惹惱了系統主腦加持了凶悍與毒素的蚊子,如果被叮上一口……

  風染非常的確定,自己會暫時性的回歸主腦的懷抱。

  就在這關鍵的時刻,一道刀光快速掠來。

  「嚓!」

  蚊子嗡一聲身首分離,啪嚓一下被切為兩段跌到了風染腳前。

  於此同時,一個低沉略帶點古怪鼻音的聲音道:「終於醒了?」彷彿是鼻子裡哼出來的,不屑的甚至帶著某種危險的味道。

  風染一時沒多想,見危機解除,不由抬頭感激地說了聲:「謝……」下一個謝字在看到對方臉容的同時,凝固在喉嚨裡,與臉上的明亮笑容一起凝固住。

  血……血殺?!!!

  他怎麼會在這裡???

  面前之人,紅色長發略微凌亂還帶了一些奇怪的似燒焦般的黑色斷髮,衣衫也帶了一抹似被火球還是什麼法術炸過的痕跡,一張英俊的面容此刻陰沉如水,眸中更是危險光芒迸射,像盯著仇敵一樣死死盯著自己,慢慢道:「不需要謝我,你以後自殺,記得看準了地面。」

  不帶髒字的語言,卻冷酷無情的言論,這個就是自己不瞭解的另一面的血殺嗎?

  一瞬間,風染猛然跳了幾跳的心臟,重新恢復了平靜。

  呵,是了……

  對方目前的這個狼狽樣子,似乎是自己造成的呢!

  血羅大陸系統裡,如果不下線恢復,那麼人物重新恢復成整潔的樣子,是需要一段時間的。

  也就是說,自己暈迷了有一段時間?

  血殺一直不下線,是怕自己醒來逃跑?還是另有事情無法下線?

  哼,自己有這麼值得他重視麼?

  現在的自己,對血殺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

  陌生人而已啊……

  風染自嘲一笑,記憶中,面前脾氣略微暴躁的暴龍,對待陌生人一向是張撲克臉,基本不太會有好的表情。

  他對自己嫌惡,很正常,很正常……

  風染突然笑了起來,笑容溫和如同春風。

  「還是要謝謝你救了我。」風染沖血殺微微抬了抬下巴,目中看不出一絲不自然。

  血殺的冰冷眼眸終於動了一動,盯著風染的笑容看了一會兒,突然單膝下跪,將手中大刀隨意往地上一插,整個人傾身過來。

  風染條件反射地將身體往後頭挪了一下,唔,似乎不夠遠……再挪一點吧!

  那個誰,我不想離你太近,你不要靠過來,不要這樣奇怪的靠過來哦……不然,我會忍不住的。

  忍不住,拿法杖狠狠砸暈你,然後將你身上值錢的財物,全部打劫一空……

  我最近可是很窮,很窮的啊!

  看著風染身體往後縮,血殺眼中的嫌惡更甚,一把扣住風染的肩膀,粗魯不耐煩道:「別往後退,我有話跟你說。」

  風染臉上的笑容僵滯,但是依舊在,話語飛快:「你說。」

  血殺鬆了手,眼神犀利盯著風染:「你為什麼要模仿絕色妖人?」

  「模仿,絕……」這個完全出乎意外的問題,讓風染一時張大了嘴巴,卻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自己模仿絕色妖人?

  不會吧,自己努力讓別人看不出來自己和絕色妖人有任何相似之處還來不及呢!特意刪了的號,又讓別人想起來,有這個必要嗎?

  還是說,自己哪個細節沒做好,被他覺出疑點了?

  頓了頓,才反應過來,風染眼眸下垂避開對方探究的嚴厲眼神,淡淡道:「我為什麼要假扮他?你從哪裡得出的根據和結論?」

  真是,一點也不好笑的笑話啊……

  沉默,肅殺,不安,煩躁,似乎一些負面的情緒開始在空氣中湧動、漸漸蔓延……

  血殺沉默了一下,眸中似有一抹沉痛一閃而過,突然慢慢道:「絕他對我有誤會,他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接近我,他心中肯定恨著我,儘量避開我。如果你是他,如果你是……」

  風染心臟突然重新劇烈跳了幾跳,不知為何,突然不想對方繼續說下去。

  沒有如果,絕色妖人已經刪號,已經徹底消失了。

  徹底,就是再也回不來。

  所以,沒有如果。

  風染開口,微微一笑,阻止對方繼續假設下去:「我不是他。」

  我不是他,我不要是他。

  不要,再被你記掛。

  血殺眸子中似乎有自己都不易察覺的微弱光芒,黯淡下去,消失,隨即冷笑起來:「所以,我討厭長的和絕相像的人,哪怕只是一點點。明明不是本尊,卻又學的那麼像,還幾次無故接近我,實在是讓人厭惡死了!」

  風染啞口。

  突然想笑,又有點眼眶酸澀。

  這樣很好啊!

  繼續誤會我吧,討厭我吧,就像當初在《星域》裡那樣。

  這樣,我們就不會再有交集,不會再牽扯不清下去。

  可是,明明覺得自己已經不在乎,明明已經決定不在乎了,為何,聽到這樣的話語,還是會覺得眼眶有些酸澀,會覺得內心有一股說不出的情緒在翻騰堵著胸口,悶的有些不上不下的難受。

  明明有話想說。

  可是,說什麼呢?說自己為何不能是本尊?說我從來沒有刻意接近過你?說兩次相遇只是巧合?說你這個混蛋明明是自己沒認出人來還怪對方長相相像?說我長的怎樣關你P事?說你把我的霓彩還來,那可是做頂級隱藏任務的重要道具啊啊啊?!說你害的我破產差點和鐵錘兩人活不下去,你要怎樣負責?!!……

  不!

  自己不需要他負責,一點也不需要。

  從自己刪號,進入《血羅大陸》開始,自己便與「絕色妖人」相關的一切,劃清了界限。

  走出了那個愛恨情仇的星域世界,也走出了他的世界。

  不想,再次被傷害。

  不想,再次心跳的頻率被影響。

  不想,再被那個人用這樣那樣的奇怪眼神看著。

  不想,再問那個似乎永遠都沒有人回答的受傷之後的吶喊疑問。

  你,為什麼曾經要那樣傷害我?!

  為什麼?憑什麼?!!!

  不想再問。

  問句已經沒有了意義,回答也已經過了時效。

  因為,終於知道了,自己和他是天南海北隔了不知多少行星的兩個世界的人,一個在金字塔的最頂層,一個在為溫飽而掙扎的最底層,現實中皇子與乞丐永遠不可能有交集。

  愛不起,終是躲得起的吧……

  風染只覺得心裡堵得慌,有一種想狠狠發洩一場的衝動。

  曾經那麼想得到的,結果得到的卻是沉重的傷痛,現在那麼想要扔掉捨棄的,卻一次又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提醒著自己內心的脆弱和不夠堅強……以及,心底深處還是沒有完全忘卻的在乎。

  哈,哈哈!!!!

  哈哈哈哈!!!!

  風染突然抽風般的狂笑起來,然後在血殺沉澱的望不清深淺心思的目光中,斂了笑,凌厲的一字一句的反擊道:「你就這麼確定我不是本尊?」

  血殺的心跳,猛地急劇起來,呼吸也明顯加重。

  然後,他似乎按捺住了自己的情緒,站了起來,背朝風染。

  同樣的,也是一字一句的緩慢道:「我不喜歡這種玩笑。」

  說著,猛地出刀,似乎是威脅或者發洩般,一刀斬落了一隻沼澤毒蚊。

  30級的沼澤毒蚊,掉落出五六個璀璨的銅幣,血殺看也沒有看。

  以他目前等級榜37的級數,對付毒蚊這種攻擊力強大卻弱防薄血的生物,那優勢是完全壓倒性的。

  片刻之間,風染四周的毒蚊子,便被清理了一大半。

  風染瞄了一眼地上花花綠綠的銅幣藥水,還有幾件不錯的30級裝備,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想要。

  血殺突然回頭,看了眼依舊坐在地上沒有離開,慢慢安靜恢復血條和體力值的某些地方有些神似絕色妖人的小法師,突然一個三段刀出手,最後一個毒蚊子被斬成了三段。

  啪嗒~!

  毒蚊一截屁股翻飛著,突然掉到了風染的面前。

  風染眼角抽了抽,再抽了抽,饒是定力強盛,也差點跳將起來。

  毒蚊屁股竟然爆出了一件法師穿的30級藍裝,真是好運的RP啊,不過,這RP同樣也邪惡。

  爆出的法師藍裝有一角竟然被壓在了蚊子屁股下面,而且,居然……還是被壓在沼澤毒蚊的奇怪生|殖|器的部位下面……

  正面部肌肉抽筋間,便聽終於發洩完畢的血殺淡淡道:「想要就拿去,這些垃圾我用不著。」

  風染飛快地回答:「不需要。」看也不看這些自己急需的「垃圾」一眼。

  血殺眉頭微微一皺,也不介意:「隨便你。」頓了下,似乎想起什麼,難得多言了一句,「那次在樺木林,我並不是真的想殺你。」

  風染眉毛一挑。

  什麼意思?

  血殺沒有吭聲,也不多解釋,只是淡淡看了風染一眼。

  風染略一思索,心下已經有些明白了幾分,他那時候可能還是在試探自己,看自己有幾分表情像絕色妖人,有幾分動作和絕色妖人神似……

  靠~!!!

  該死的,該死的……無聊可惡的試探!

  明白了一些,反而內心更窩火。

  風染想咬牙,有上前和對方狠狠打一架的衝動。

  然後,心中的另一個自己不停安撫著,無視他吧,無視他吧……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還是,直接無視吧……

  窮人,最關心的應該還是生計。

  深吸一口氣,風染略微煩躁的心緒漸漸平靜下來。

  然後,風染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血殺不去殺40級或者50級的怪物,不去開荒,在沼澤邊緣的荒木林中殺30級的毒蚊子做什麼?

  然後,風染便看見血殺朝著一棵橫倒的柳樹走去。

  沼澤岸邊的林地,有許多這樣的柳樹,或直或彎或橫倒,並無出奇之處。

  血殺走到橫倒的柳樹前,蹲身下去,似乎在做著什麼。

  風染遲疑了一下,正猶豫是否找機會上前查看,這裡頭是不是有隱藏任務可以觸發或者可以採集到什麼好東西的時候,通訊突然響了。

  風染一喜,難道是銀傳訊息回來了?

  趕緊打開通訊器,急切道:「銀,你沒事吧?」

  16、蘑菇與地圖

  便聽鐵錘的聲音悶聲響起:「什麼銀?我是鐵錘啊!」

  風染略微失望地「哦」了一聲,隨即又振奮起來:「鐵錘,你什麼時候進的遊戲?ID名……唔,強悍的錘子,不錯,不錯,哈哈~!」

  風染邊說邊快速掃了一眼方才自己沒注意的小小通話申請提示「強悍的錘子向你申請通話」,看來是鐵錘沒錯。

  「我才進來沒多久。名字好聽吧,哈哈,其實我也覺得這個ID名字很不錯呢,既帶上了我鐵錘的錘字,又顯示了我肉體的強悍!你都不知道,這個名字我早好幾天就想好了……」

  風染忍住笑,不斷點頭:「是的,是的,確實很強悍。」

  「對了,阿染,警備署發出聲明,殺死沙盜有賞。所以我把我們殺死的那幾個沙盜屍體拖給警備署了,免得藏在家裡發爛。那個紅頭髮殺死的沙盜,我不敢算到我們頭上,不過光這樣就有幾千信用點的獎金了呢,這回我們又暫時不用愁吃喝問題了,呵呵!」鐵錘興奮地道。

  紅頭髮嗎?

  風染轉頭看了一下血殺,淡淡道:「嗯,不是我們的,我們不拿。」

  雙方聊了會,鐵錘告知了自己出生的地點,是位於血羅大陸鳳凰之城郊區的一個新手村,村名叫做「鳳凰九村。」

  鐵錘琢磨著這個名字,覺得既然有九村,說不定有一村二村,自己排到這麼後頭,是不是系統暗示自己不夠強悍啊!

  對於鐵錘的擔憂,風染只是笑了笑,安慰道:「系統應該是隨機分配村落的,每個村子不會特別的強大,也不會特別的弱小,這樣才能維持遊戲的公平和平衡。」不過,自己似乎有些例外啊……

  不過對於風染的安慰,鐵錘很受用,明顯精神重新一振。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對了,阿染,你在哪裡,我衝到10級出新手村來找你。」

  「我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做了個任務,結果迷路了!」風染鬱悶。

  「不會吧……那你出生在哪裡?哪個主城附近?」鐵錘也鬱悶。

  「詛咒之村。附近似乎沒有主城,也沒有小城鎮。」風染回憶著。

  「……靠!」鐵錘徹底鬱悶了,「我去查查這個村子,就不信查不到一點資料。」

  「先升級吧!等級高了,我們自會進入血羅大陸的各個主城,到時候就可以通過傳送陣見面了。」

  「對對對,我趕緊升級去,阿染你等我啊~!以後,就讓本強悍的錘子來保護你吧,哈哈!」

  結束通話之前,雙方互加了好友。

  於是,風染好友欄裡,終於有了第一個好友的ID:強悍的錘子。

  職業:牧師。

  風染會心一笑,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暖意。

  這時,耳邊突然響起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和情人通話啊,笑得很開心呢!」

  風染身體一僵,隨即關掉好友欄,不咸不淡回道:「不勞你關心。」

  血殺鼻孔哼了一聲,不屑道:「笑得真難看。」

  風染握法杖的手用力緊了緊,猛轉身,盯著血殺眼眸,一字一字重複道:「不,勞,你,關,心。」

  血殺皺了皺眉,卻反常的沒有發怒。

  只是冷哼一聲,在風染不遠處坐下,從包裹裡開始一件件往外掏東西:鍋子、架子、清水壺、竹筍,蘑菇……

  風染也不理他,直接拉開契約欄,想從裡頭看看能否查到銀的信息。

  這麼久了,銀都沒有傳話給自己,難道是沒法直接傳話了?到底銀怎麼樣了呢,是出事了,還是兩人間隔太遠,直接傳話功能無法傳送到自己腦部?

  一冷靜下來,風染的分析就表現出足夠的水準,足夠的犀利,分析矛頭直指問題中心。

  其實,除了在碰到與血殺有關的事情時會因為情緒波動顯現出一定程度的白痴外,風染基本上還算是個比較有遊戲天賦的年輕人。

  而現在,風染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緒,將那唯一的弱點,也磨礪起來。

  不過,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想到立即就能做到的。

  譬如感情,譬如喜好問題……

  契約欄裡,原本只有一句話:

  契約者:蒼之銀狼。

  而現在,銀的名字下方則多了一行提示:您與蒼之銀狼距離1000米。

  風染眯起眼睛,1000米啊……

  唔,是直線距離,還是曲線距離?應該是直線距離吧!假定是直線距離的話,那麼自己和銀狼的真正距離,就要超過1000米了。銀如果來找自己,那麼繞的路越遠,中途會遇到的危機也便會越多。

  玩家掛了可以復活,那麼NPC呢?NPC要是掛了的話,會不會被系統主腦當成一組數據回收掉,從此再也不會在遊戲裡出現?

  再也不會出現?!……

  風染內心陡然一驚。

  自己竟然,差點忘記這個可能性了。

  一滴冷汗,從風染額頭滑落。

  風染抬頭望向不知名的遠方,嘴裡喃喃道:銀,你千萬不要有事啊……

  這個時候,風染才意識到,銀對於自己來說,已經不僅僅只是一個契約者那麼簡單了。

  拋開任務完成度不提,光是抱著對方時候的那一抹從心底裡溫暖出來的感覺,風染便有些不捨。

  縱然,銀只是系統主腦虛構出來的一個NPC,而且還是一隻NPC狼,但是風染卻有一種感覺,似乎銀和其他NPC不同,似乎他是活生生存在著的。

  銀,是特別的。

  想著想著,風染不由眉頭緊鎖。

  自己應該往哪個方向去和銀匯合呢?必須盡快找到銀啊……

  這時,血殺的聲音突然響起:「你有蘑菇嗎?」

  ——————————

  不久之前。

  距離風染1000米之外,淺草野貓區荒地。

  湛藍的天空下,微風拂動大地,半枯黃的巨大老樹枝葉搖晃,底下淺草輕伏。

  幾隻出來覓食的黑色野貓,不時伸個懶腰跳上裸露地面的風化形成的獨特巨岩,恣意遊蕩著,給該區域增添了幾分野趣。

  突然,老樹的高高頂端發出「咔嚓」一聲輕響,然後一個毛絨絨的銀色東西抓著一根有兩片黃葉的枯枝掉了下來。

  由於落點在細枝邊緣處,所以可以借力的地方不多。

  銀色東西在空中翻了個身,迎面又撲來一根枯黃細枝,眼見著就要撞上了,突然銀色東西扭身一個蹬腿。

  「啪!」

  枯黃細枝直接斷裂,連著那根兩片黃葉在重力的作用下飛向大地,而銀色東西卻以力借力,朝大樹的主幹處飛了過去。

  「呼~~」抓住了。

  銀色東西停住動作,在樹枝上朝下觀察了一下,然後輕巧地不斷在各個樹幹上跳躍。

  老樹枝幹輕搖,發出輕微的簌簌聲。

  不多久,銀色東西安然落地。

  赫然是一隻銀色的可愛小狼。

  幾隻野貓正好跳下巨岩,遊蕩到老樹底下,突然地盤遭遇「異物」入侵,不由全都弓背炸毛,準備攻擊驅逐外來生物。

  小銀狼不屑地抖了抖毛髮,忽然身體一個膨脹,「蓬」一聲變成了一隻體積比野貓還要大上好幾號的大銀狼。

  根據血羅世界的生物等階規則,低級生物遇到高級生物,會顫抖恐懼,恐懼狀態下攻擊防禦力都會下降,某屬性的生物遭遇自己的剋星物種,同樣會有恐懼心理,會減防減攻。

  而生物中,貓的剋星是體型比它們大的狼。

  野貓們突然看到目標生物銀色東西乍然變成了一個大BOSS,而且還是個剋星大BOSS,均下了一大跳,弓著背齜牙咧嘴咆哮了幾聲,突然一哄而散。

  遊戲中,高級一點的生物,也是具備初級智慧的。

  銀狼觀察了一下四周地形,發覺身處在一個陌生的環境。

  野外四處無人,除了貓,偶有幾隻白色飛鳥從天空滑翔掠過,總體感覺有些荒涼。

  略一思索,銀狼閉上雙目。

  「嗤~~~」

  一陣旋風白霧從銀狼身上升起,待白霧消失後,銀狼已經從原地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銀色長發幾乎及地的俊美男子。

  該男子的長相,赫然與銀河系某星域1號行星上「黑霧」營養倉裡的男子,一模一樣。

  銀發男子顯出身形後,第一時間打開契約面板,檢查簽訂契約玩家的狀況。

  契約一欄裡,並沒有出現「契約人染風任務失敗」的字樣,男子臉上不禁現出一抹溫柔的微笑。

  還活著啊,小財迷運氣不錯呢!

  不過,距離太遠,呼喚小財迷對方感應不到,這是個問題啊……

  銀發男子皺了皺眉,忽然打開好友欄,從裡頭隨意挑了一個名字。

  正想發個通訊給屬下,突然一個信息提示框跳了出來:

  煙塵追花邀請您進入銀之軍團聊天頻道,是否接受?

  銀想了想,點了接受。

  這一瞬間,銀之軍團聊天頻道再次熱鬧的炸開了。

  煙塵追花:歡迎BOSS重新回歸隊聊。熱烈歡迎~!

  浪子:咦,BOSS?你不是一直關閉通訊的嗎,怎麼突然開啟了?難道和那傢伙鬧翻了,不做任務了???

  英俊的法師:這個可能性從概率上來說,目前幾乎為零。

  天桃女:我也覺得為零。

  小貓KK:啊啊啊,BOSS BOSS BOSS 銀~~~~我居然…居然…居然在群裡看到你的名字了,啊啊啊~~~小貓好高興,好高興,打滾,打滾……

  銀想起剛才那幾隻張牙舞爪的野貓,突然覺得和小貓KK很像。

  於是隨口說了句:我剛驅逐了幾隻野貓。

  天桃女:噗~!哈哈!!

  浪子:哈哈哈哈!BOSS你這明晃晃是在刺激KK啊!

  小貓KK:喵嗚~! BOSS,小貓不滿,小貓抗議,小貓很可愛,小貓不是野貓。BOSS銀,人家想你了,嗚嗚,冥河巨熊不好殺,你啥時候完成那個鬼試煉任務,變成我們帥帥的BOSS銀回歸啊~~

  天桃女:就是就是,BOSS你什麼時候回歸啊……

  ……

  銀抬起手,輕撫了下額頭。

  好吵……

  片刻之後。

  銀:誰有淺草荒地區域的地圖?

  一句問話,頓時讓下方的人都排起了長隊。

  浪子:無。

  天桃女:無。

  小貓KK:無。

  煙塵追花:無。

  英俊的法師:攤手。大家都沒去過那區域,不過拍賣場貌似有賣那方向的粗略地圖,要價10000信用點,有點貴。

  銀:去買。

  片刻之後。

  英俊的法師:買到了。BOSS,怎麼郵寄給你?

  銀:我的位置在淺草荒地大約10020,10016區域,這裡沒有郵局,你看一下地圖,然後告訴我去東邊偏兩點鐘方向距離1000米外的地方怎麼走。

  一分鐘之後,銀滿意的點頭。

  正要退出群的時候,小貓KK突然問:BOSS~~你們任務在那裡嗎?需要我們幫忙嗎?

  銀笑答道:不用。我只是和小傢伙走散了,去把他找回來而已。

  一群人又開始興奮的八卦了起來。

  不過此時銀已經退出聊天頻道,朝著東邊偏兩點鐘方向開始進發。

  長長的銀發飄動中,銀的腳步也同樣輕盈而飄逸,在枯黃空闊的荒地區,顯得那麼特別、醒目。

  天空中,唯一的太陽已經越過了中點線,慢慢開始往西偏移。

  銀抬頭,望著太陽的方位,突然微微一笑,抬手將腦後的發絲收攏,紮成一束。

  小財迷,真想快點見到你啊……

  17、可怕的菜名

  蘑菇風染有,而且有的不是一點半點。

  看著血殺不斷往鍋裡投蘑菇,似乎要十幾個加上幾個筍塊才能煮一鍋,需求的量非常大。

  風染猶豫了一下,決定不和信用點過不去。

  而且,自己包裹的空間也快全被一組組蘑菇擠滿了,要不是一直在任務中,風染早就想找個地方將這些佔空格的蘑菇處理掉了。

  不論練習烹飪,還是賣商店都行。

  想了想,風染開口道:「我有近百組蘑菇,你要多少?」

  血殺想也不想:「全要。」

  風染頓時一呆。

  全要?這是什麼概念!

  他要做多少鍋蘑菇湯啊?!難道打算改行做大廚,不練級了?

  「收多少一組?」風染條件反射問。

  血殺乾脆道:「你報個價吧。」

  風染打開拍賣頻道,開始查看有無各種蘑菇的售價信息。

  恩,有了,普通蘑菇半個銀幣一組,高級蘑菇兩個銀幣一個……

  風染摸著下巴思索,目前拍賣頻道還沒有人用信用點收蘑菇沖烹飪等級,低價蘑菇交易成功的很少,高級蘑菇許多人還用不到,所以交易更少,但是高級蘑菇的價格倒是不錯啊……

  看來以後自己可以專攻一下採集技能,這樣打怪途中要是看到高級的食材,就可以走過路過一路殺錯也不放過了……可以省下好多信用點啊……

  這時,血殺面前的鍋裡開始「咕嘟咕嘟」冒起氣泡來。

  血殺的雙手立即流利的操作起來,取碗,倒蘑菇湯……頓時一碗又一碗的蘑菇鮮筍湯鮮香出爐,香味一時間飄逸四散,兇猛刺激風染的腸胃和他那點微弱的體力值。

  風染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痛恨地想著血羅大陸體力值的可惡設定,然後眼睛盯著面前人的動作,一點點瞪大。

  靠~!

  居然……居然一鍋可以盛出十碗蘑菇鮮筍湯!

  而且,每碗體力值加10。

  剛才在拍賣行似乎無意中有瞄到一個奇怪的增加體力的東西,害自己差點嚇一跳的名字,叫絕色什麼來著?絕色1號糯米團??對,就是那個東西,才加1點體力都可以掛到10000信用點的天價拍賣,雖然價格方面有點炫耀有些博嚎頭的意味,但是問題是目前市場上除了那個高懸的天價烹飪外,沒有一個加體力值的烹飪食品啊!

  這樣一算的話,一碗加10體力的蘑菇鮮筍湯可以值多少個信用點?

  風染當下打開包裹欄,心中的小九九立馬計算開了。

  蘑菇二十個一組,自己一共有一、二、三……唔,九十六組,也就是一百九十二個蘑菇,然後看那個蘑菇鮮筍湯似乎要十二個才能煮一鍋,那麼自己所有的蘑菇大概可以供對方煮上十六鍋。

  十六鍋?

  十六鍋,就是一百六十碗,每碗如果賣10000信用點的話,那麼血殺這一次烹飪下來,起碼可以賣上160000信用點。

  但是,加1體力的標價可以到10000信用點,那麼加10體力的,豈非要標價到100000信用點了?

  一百六十萬信用點,這是什麼概念?!!

  窮人出身至今依然沒有擺脫苦命的身份,甚至不斷地瀕臨溫飽問題挑戰的風染,不禁感慨萬千。

  自己一生之中,都沒有見過那麼多的信用點啊!

  要不,以後自己也去學烹飪?鐵錘依舊學縫紉加鍛造?

  風染頓時被這個數字刺激的頭腦有些發熱,熱血湧動。

  不過很快就重新冷靜下來。

  標價高,不一定代表它真實的值這個價錢,不是真實的,再多的信用點也只是夢裡的,帶不到現實來。

  而且,練習烹飪太花時間了,以後各大幫派的烹飪師培養起來,市面上的烹飪價格肯定會維持在一個合理的水平上,而許多烹飪原料集中出產地,說不定也會被一些幫派包場佔據,那個時候純生活職業如果不加入血羅大陸各大幫派,職業等級又不高的話,遊戲裡生活就艱難了。

  因此,升級還是王道,等級高了裝備好了,也更容易打到好東西,出了城門也不怕別人殺人奪寶,起碼有一定的程度能夠守護住自己的私有財產……

  風染腦海裡忽然掠過《星域》裡自己被追殺的悲憤自殺的最後一幕,以及在復活點重生後,那非常非常「養眼」的一身打底白衫短褲。

  再看看面前這個似乎有點不真實的,隨意坐在地上認真努力的盯著鍋裡煮蘑菇湯的,無論是身材還是樣貌抑或身世背景,都遠遠出色於尋常人的紅發囂狂男子,風染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真不真實。

  一陣恍惚。

  遊戲如夢,夢裡恍惚昨日已過一千年。

  一個曾經連採集技能都沒有學會的男子,似乎永遠高高在上、囂狂恣意、霸氣外露的男子,居然會低頭認真地煮著一鍋……小小蘑菇湯?

  這時血殺斜瞥了風染一眼,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起來:「想好了沒有,到底多少價格?」

  風染回神,衝著血殺微微一笑,伸出兩個手指頭:「20個銀幣一組。」

  黑!被人可以背著戳脊樑骨的黑!!

  從正常的市場價0.5銀幣直接翻了400倍的利潤,完全可以用黑心到髮指來形容風染的這個要價了。

  血殺的眉頭微微一皺,不過卻依然乾脆:「成交。蘑菇呢?我要現成的,直接模式交易。」

  風染繼續微笑,微笑的血殺有點說不出的心煩、意亂:「沒有問題。九十六組蘑菇,一共1920個銀幣,不能用信用點代替,謝謝。」

  之所以不用信用點代替,是因為風染目前手頭急缺遊戲幣,就譬如四大家族的人進入遊戲創幫立派,拿信用點購買遊戲裝備物品及遊戲幣一樣,除開強大的系統拍賣行,遊戲裡其他地方其他NPC商店甚至其他玩家自己擺的攤位,都只能用遊戲幣來交易,風染需要足夠的遊戲幣購買日常開銷的藥品以及維修武器裝備費用。

  遊戲裡的遊戲幣,就跟現實生活中的信用點一樣重要,日後遊戲開通了主城裡的商業信用點區,系統拍賣行的信用點直接購物功能,可能會關閉,那時候野外打怪如果趕不回主城又想要拍東西,就只能是用遊戲幣。

  交易很快就完成,雙方都很滿意。

  風染的包裹裡,第一次擁有近兩千的銀幣收入,一時間心情也是頗為愉快。

  加之狠狠宰了對方一刀,那個痛快淋漓,也讓風染的微笑更加的春風和煦。

  血殺繼續埋頭煮他的蘑菇湯,不過由於食材豐富,他的表情顯然也柔和了不少。

  不過一抬頭,就看到風染笑得眯眯的歡快眼神,內心無由的又是一陣煩躁。

  不知名的煩躁。

  突然,血殺將一碗蘑菇湯推到了風染面前:「吃了它。」

  風染的笑容頓時一凝,不過立即又舒緩開來,盯著面前散發誘人香氣的蘑菇鮮筍湯,慢慢道:「什麼意思?」

  血殺冷哼道:「你體力值這麼低,等下毒蚊要是重新刷出來,我可不一定有時間救你。你要是掛了,可別說我故意黑你掉出來的銀幣。」

  「黑」這個字,血殺咬字特別重,看來風染的狠狠一刀宰下去,對方也不是毫無感覺。

  「怎麼,不要?」血殺斜睨風染一眼,突然伸手就要將蘑菇鮮筍湯拿回去。

  風染眼疾手快,一下將湯碗搶了過來,咕嘟咕嘟一口氣喝了個光光,然後吞咬下了鮮美的蘑菇和筍塊。

  然後,吃完美味的風染突然意識到,這一碗蘑菇湯竟然幸運的比其他的碗裡多了一個蘑菇。

  再看自己體力值,一下子竟然回覆了12點。

  厲害啊~

  這時,又一鍋蘑菇湯「咕嘟咕嘟」冒起了香氣,風染忍不住添了一下嘴唇。

  現實生活中,17號行星是絕對沒有筍這種東西生長的,因此也沒有鮮筍賣,至少風染沒有看到過新鮮的筍的樣子。

  資源貧瘠的17號行星上,只有真空包裝的筍塊筍絲,在超市星際空運食物一欄那貴的離譜的高高售架台上,這東西猶如神一般的存在著。

  風染平時只能仰望,再仰望。

  不過血殺卻似乎沒有注意到風染波動的心情,他盯著蘑菇鮮筍湯略微有些出神,也沒有將之像方才那樣直接收入包裹中,只是低聲喃喃自語著:「絕色1號後面是絕色2號?貌似絕色兩個字影響還不夠大啊……沒有什麼效果……」

  風染耳尖,乍然聽到「絕色」兩個字,心臟驚的跳了一跳。

  脫口道:「絕色1號糯米團,難道是你……」做的……

  猛然閉口,不可思議地眼神瞅向血殺。

  血殺一揮手,略微煩躁地道:「是我做的。」突然想到什麼,抬頭問風染,「你覺得這個蘑菇鮮筍湯取什麼名字比較好?」

  不是有名字了嗎,還取什麼?直接用就好了啊!

  看著血殺帶著希翼的眼神,風染一時間無語。

  得不到答案,血殺又埋頭苦思起來,自言自語道:「絕色2號蘑菇湯?不……不夠明顯……絕色思念蘑菇湯?還是不夠明顯……絕色我想你蘑菇湯?絕色我恨你蘑菇湯?絕色你恨我我其實我不恨你蘑菇湯???不對不對,這什麼跟什麼啊……」

  血殺有些煩惱地耙了耙頭髮,扯下幾根紅絲。

  這個時候他的頭髮,已經漸漸恢復了原有的赤紅色澤,系統自動清潔功能也讓他的衣服清爽了許多,看起來爽心悅目了不少。

  一陣清風吹過,紅色髮絲在綠野中飄揚,帥哥蘑菇鮮筍湯,這是個絕佳的鏡頭畫面。

  不過畫面中的人物沒有在意,畫面旁的某人更是沒有閒心去關心對方清潔度的變化。

  風染坐在一旁,有些煩躁地撿起個小石頭,本想隨手往遠處扔過去,突然看到地上的空碗,想了想,偷偷地將小石子往碗裡丟了進去。

  數著,一個名字,兩個名字……只一會兒,那個喝完鮮筍蘑菇湯的空碗裡,就放了五個可怕的菜名。

  而身旁紅頭髮的男子卻似乎絲毫感覺不到疲憊,依然在固執而認真地繼續著烹飪菜名的選擇。

  每聽到一個離譜的菜名,風染的表情就抽搐一下。

  這傢伙到底什麼意思啊?!

  都逼得絕色妖人刪號了還不滿足,非要將對方揉成糯米團燉成蘑菇湯才罷休嗎?

  而且那些個名字,還取得一個比一個肉麻甚至是可怕……

  這得有多大的恨吶!這樣折騰一碗蘑菇湯……

  風染表情抽搐著,悄悄地、悄悄地背轉了個身,朝山坡下的一條小道慢慢溜了過去。

  血殺突然用力一拍手,高聲自語道:「我真笨,這樣太麻煩了!」

  風染暗自用力點頭:是啊,太麻煩了,太肉麻了,太可怕了……咦,這裡也有蘑菇,難道他剛才是在采蘑菇?

  目光頓時集中在了柳樹根上的一個蘑菇上,而邊上不遠處,明顯是一叢蘑菇被剛剛採集過的新鮮痕跡。

  不過,這裡的蘑菇似乎沒有黑松林那邊多啊。

  風染想著,便聽血殺道:「就這樣吧,取個最直接明了的好了。」

  終於要決定菜名了嗎?

  風染頓時止住腳步,忍不住好奇心地側耳傾聽。

  結果,他沒有聽到,但是看到了。

  只見血殺手指微動,然後開了展示狀態,頓時面前的一碗碗蘑菇湯上頭就多了一個個一模一樣的名字:絕色妖人蘑菇湯。

  我狂暈~!!

  這一瞬間,風染有一種奪路狂奔而逃的衝動。

  直想轉頭裝不認識面前這個人。

  該死的,該死的,這傢伙居然把自己以前的遊戲ID名字……

  偏偏血殺還在那微微傻笑著自言自語,似乎對這個名字很是滿意:「這樣,絕就知道我對他的想念了吧?絕啊……」

  一句話,一聲長長似充滿思念的嘆息,直接將風染波動欲崩潰的心情再度逼入到複雜無語的壓抑狀態。

  無語到,內心沸騰,各種的苦澀和酸楚。

  血殺,你到底想做什麼?

  想念?呵,這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的出來嗎?不確定是吧?

  你既希望我是絕色妖人,又希望我這個假貨不要那麼像他,對吧?

  在你心裡,絕其實也很特別吧?特別到,你對待他的方式,也那麼的特別……

  當時我很想要答案,可是我問你,你卻不答。

  當我累了,倦了,決定離開的時候,任何的答案,我都已經不想聽了。

  現在,依舊如此。

  風染深深地閉上眼睛,重新背轉身,朝山路下一步步走去。

  背後血殺煮了一鍋又一鍋蘑菇湯,風染覺得,自己的心似乎也被對方投進沸騰的水裡,深深地從冷到熱一次次地煎煮著。

  無比難受!無比壓抑!

  不是道歉,只是想念,呵……

  風染嘴角微微勾起個自嘲的弧度,舉著法杖的手,緊到手指都發白。

  血殺突然轉頭,似對風染連吭也不吭一聲就突兀離開,有些意外,有些不滿。

  他嘴唇微微張開,似想喊住對方,卻猶疑了一下,終是沒有喊出口。

  只是抓碗的手,也和風染一樣的緊,緊到甚至碗口都裂出了一條縫隙……

  你,是他嗎?

  如果不是,我不需要代替品。

  不需要……

  風染身後,血殺一臉複雜的神情默默地凝視他的背影,囈語般低聲喃喃道:「為什麼你不是他?為什麼……明明一點也不像的,明明……」卻讓我這麼的在意……

  直到風染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山坡小道下,血殺才收回似乎失落了什麼的視線,繼續重新做他的蘑菇湯。

  這一次,他決定標價100000信用點。

  此時,風染的契約欄裡,提示出現了變化:您與蒼之銀狼距離500米。

  19、法師之心

  銀微微皺眉,望著前面唯一的道上或趴伏或懶散走動的猛獸類怪物虎豹獸,停住了腳步。

  這是一片茂密的叢林,看似慵懶身軀也不是特別巨大的類虎類豹的懶散怪物,等級都在45~55之間,而且全部都是主動攻擊類猛獸。

  因為,這裡的怪物等級區為:50級。

  想要從50級的怪物等級區偷溜過去,有兩條路可以選擇。

  1、繞開這片區域,翻過一座怪物等級區為40級的尖嘴鷹領地,再按照契約上的提示轉回預定道路前進。

  2、不走道也不繞遠路,悄悄潛入前方阻路的叢林,避開虎豹獸的視覺和嗅覺探查,自己另闢一條道路通過去。

  這兩種方法各有優劣,各有隱患。

  第一種方法雖然繞了遠路但是安全指數提高不少,畢竟怪物等級區降低了10個等級。唯一的隱患便是如果沒有及時避開尖嘴鷹的高空探查,情況會有些糟糕。尖嘴鷹是吐雷的凶禽,雖然等級只有40級,但是往往成群結隊的行動,群體觀念很強。自己如果光挨打不反抗,沒有補血紅藥是根本撐不到脫離鷹群的領地,而一旦自己反擊殺死了一隻尖嘴鷹,那麼接下來等待自己的便將會是猶如古人修真說中的天劫雷海。

  第二種方法不繞遠路但是凶險更大,因為叢林中有許多阻路的灌木叢,而灌木叢中自有許多無害的動物,那是虎豹獸的食糧,自己如果披荊斬棘的另闢道路前進,就算避開了虎豹獸的視覺和嗅覺領域,也不能完全做到不驚擾到動物。而虎豹獸一旦認為有人覬覦它們的食糧,那麼50級凶獸的含怒凌厲攻擊可不是吃素的。而單身玩家一旦在從林中和虎豹獸展開追逐戰,最後的結果通常往往是自己陷身成群虎豹獸的圍攻中,結局不用想像。

  快速分析了兩種方法的優劣,結果均不滿意。

  銀伸出優美而纖長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腦門,似有些懊惱地咕噥了一句:「真是麻煩啊!」

  然後,銀攏了攏額前飄飛的幾縷散落的銀絲,甩了一下腦後被紮成一束的長長銀發,突然微微一躬身,整個人如同離弦的箭一般猛地朝前方激射了過去。

  銀然選擇了最危險難度也最大的方法:直接從道上衝過去。

  一瞬間,道上的虎豹獸們似感覺到了什麼,猛地齊齊將視線朝銀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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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染下了山坡,繞了個S彎,前方出現幾隻沼澤毒蚊。

  見識過血殺斬殺沼澤毒蚊的場景,風染對這種醜陋的蚊子多少還是有些瞭解的,計算著距離不斷躲過沼澤毒蚊的警戒範圍,片刻之後,風染便安全地出了沼澤毒蚊的領地。

  拉出契約欄看了一眼,風染心中一喜。

  契約欄提示:您與蒼之銀狼距離300米。

  看來自己走對方向了,而根據距離來計算,銀果然知道自己在何處,正朝著自己飛奔而來。

  按捺住內心的喜悅,風染加快步伐朝前方走去。

  前方是劇毒蜥蜴的區域,劇毒蜥蜴既喜歡沼澤,又喜歡排隊曬太陽,因此領地內有許多空闊的荒地,高大樹木偶有幾株,但是不多也不茂密。

  風染想快速地繞過劇毒蜥蜴通行過去,但是在路上繞了沒多久,就遇到了一群人。

  這群人圍著幾隻身軀比普通劇毒蜥蜴大一倍的精英劇毒蜥蜴,在其中一人的指揮下,正做著有條不紊地圍殺工作。

  風染隨意瞄了那指揮的一眼,頓時眼瞳一縮。

  再看對方相貌,雖然有做過調整,但是風染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那是《星域》中血殺幫第一軍師,看來,他也跟隨血殺來血羅大陸開荒了。

  軍師是個難纏的人,風染在星域中和軍師打交道不多,但是卻也知道這個人不簡單。

  低頭側身將頭髮遮住半邊臉,就想和對方人□錯而過。

  有幾個玩家戒備地將視線投到了風染的身上,低聲道:「有人過來了。」

  另一個細心點的玩家接口道:「似乎只是路過,連看我們都不看一眼。」

  軍師轉頭瞄了風染方向一眼,朝這群人低喝道:「快搞定了,大家注意集中精神,左邊那只要暴走了!」

  眾人連忙將注意力拉了回來。

  「注意避讓毒素,它要噴毒了。」

  「對,就這樣拖死它,法師注意不要靠太近,戰士將右邊那隻頂回來,炮火集中攻擊。」

  「很好,它們乏力到連困獸之鬥也做不到了,大家全力攻擊!」

  在軍師一連串的指揮下,很快幾隻精英劇毒蜥蜴就被全部殺光。

  這時,一個戰士興致未盡地喊道:「精英怪幹起來真沒勁,還是剛才那隻蜥蜴BOSS味道好啊!」

  頓時一眾人都笑了起來,有人玩笑道:「你這麼喜歡蜥蜴BOSS,下次刷新你直接將它拖回家按床上好了,哈哈!」

  「呸,那麼難看的BOSS,要它還不如要……要你!」

  「噗~!」被隨手指中無辜遭殃的一個戰士玩家,差點一口口水沒噴濺出來。

  眾人狂笑中,他羞憤交加下,憤怒反擊道:「要我跟你做,還不如和……和……」那玩家看了看四周橫陳的蜥蜴屍體,發覺自己實在是無法違心地說出「和你不如和蜥蜴做」這樣可怕的話語來,視線往四週一掃,恰好掃到想偷溜過去的風染,看到對方淡墨的長發在疾行中很是飄逸順眼,隨手就指過去道,「唔,和你還不如和那個人做呢!」

  唰唰唰!

  幾乎所有人的視線,全都轉向了風染。

  軍師笑盈盈的,同樣將目光轉向了似乎是路過也中槍的那個倒霉玩家。

  突然,他臉上的笑容一怔,盯著風染的身影看了兩秒後,低喝道:「把他攔下。」

  風染非常無奈地,很不甘心地,被十幾個壯漢圍在中間「請」到了軍師面前。

  軍師笑眯眯地看著風染,語氣溫和地道:「我們似乎在哪裡見過吧,法師先生?」

  風染裝傻,傻笑:「沒有吧。」

  軍師問周圍眾人:「你們覺不覺得他眼熟?」

  幾個玩家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一個玩家開口道:「似乎真在哪裡見過……啊,樺木林。」

  頓時立即的,另一個玩家也想了起來:「對,就是樺木林,他搶了老大的銀狼BOSS!靠,就是他!」

  立即群情激憤起來。

  既然被認出來,那麼該來的總是要來。

  風染也不再躲避,看著依然微笑如初的軍師,很直接地問:「我搶了你們老大的任務BOSS,搶都搶了,你想怎樣?」

  軍師微微笑著,卻出乎風染意外的搖頭:「那個並不是任務BOSS,我們搞錯了,今天上午已經在其他地方打到幫派令牌了。所以,其實我並不想對你怎樣。」

  風染鬆了口氣,隨即便聽軍師道:「不過,我不能就這樣放你走,你得跟著我們去見一見血殺老大。」

  再去見血殺?!

  風染想到剛才可怕的蘑菇湯菜名,只覺眼角直跳,趕緊道:「我剛從你們老大那裡回來,他已經不計較那件事了,我想再見面沒什麼必要。」

  「是嗎?」軍師閉上眼,過了會再度睜開眼角,微笑道,「我剛問過老大,你確實沒有撒謊。」

  風染頓時鬆了口氣,也微笑起來:「那麼,我可以走了嗎?」

  軍師揮揮手,風染便想側身過去,誰知軍師突然開口道:「慢著。能幫我個忙嗎?」

  風染頓時覺得頭痛起來,軍師真是難搞啊~~~

  很直接很快速地拒絕:「不想。」

  軍師沉吟了一下,語氣柔和地重新走到風染面前:「我們老大血殺最近很憔悴,為了絕色妖人的事情,和家族裡幾乎快談崩了。他身上承受的壓力很大,既要努力升級在遊戲初期確認好個人優勢,又要打理幫派各種事務,為血殺家族在遊戲裡不斷衝殺開拓地盤。你知道,以後各大主城都會設立各種信用點交易區,到時候拍賣行的直接信用點交易有可能會關閉,因此這裡頭會有很大的商機,但是一個一心想著找人的人,是沒心情搞這些的,硬著頭皮上只會很辛苦,也很痛苦……」

  軍師突然像碰到老朋友一樣,對著風染侃侃而談,也不管對方想不想聽,聽不聽得懂:「老大已經在星域的各個BBS版上發出澄清言論,絕色妖人並沒有騙財騙色,一切只是誤會,他願意為對方的所有損失作出道歉和賠償,賠償將是一筆巨額款項。老大想見絕色妖人一面。」

  風染沉默半晌,淡淡道:「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軍師笑了一笑,似乎對於對方的冷漠態度並不介意:「確實,這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事實上,現實中已經有不下上百人衝著那天價賠償,假扮成絕色妖人來找老大呢!老大最近的心情可是糟糕到了頂點!不過他對你,態度卻似乎有些特別哦~」

  風染繼續沉默。

  特別?

  特別的厭惡嗎?被這麼多騙子騷擾,也難怪他看自己左右不順眼了……

  而賠償……有這個必要嗎?

  面對巨額的信用點,說風染不心動,那是騙人的。

  在生存線上苦苦掙扎的風染,明白每一個信用點的珍貴,明白窮人的生存是多麼的不易。

  可是,讓他就這樣因為錢去原諒血殺,因為想要錢而罔顧自己的自尊,那又是萬萬做不到的。

  活著,就該活得有尊嚴。

  哪怕,因此窮苦一生。

  風染並不笨,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軍師的意圖,也不氣的直接點破:「不要再拐彎抹角了。我對成為絕色妖人的替代品,安撫那個人的情緒和心情,並無絲毫的興趣。」

  「只是暫時的,你替代不了本尊。」軍師微笑著,引誘道,「難道你不想知道天價賠償的具體數額?」

  「不想知道。」風染斬釘截鐵。

  軍師望著風染的目光,突然若有所思。

  然後,軍師再度笑了一笑:「這樣吧,你對這個區域比較熟悉,不如我們高薪聘請你一個禮拜的時間做嚮導,幫助我們完成這邊的組團任務?你看這樣如何?」

  一個禮拜?最後只怕不止一個禮拜吧?

  風染想也不想扭頭就走,軍師也不阻攔他,只是突然高喊了一聲:「這裡很危險。大家把我們的新嚮導法師圍在中間,帶去見血殺老大吧!相信老大一定很樂意我們多一個叢林嚮導的!」

  眾人齊喝:「好!」

  聲音震飛起一群云雀,震沉風染本就沉到低谷的鬱悶的心。

  風染用力握了握手中的法杖,眉頭緊鎖,突然將法杖舉了起來。

  別逼我……

  如果無路可退,那麼就戰鬥吧!

  哪怕,我鬥不過你們,可是我並不畏懼。

  這一瞬間,風染似乎有些明白了,為什麼血羅大陸的背景設定裡,NPC會認為法師是一種高貴的、令人尊敬的職業,大法師的地位更是被人尊崇。

  為什麼,背叛法師信念的邪惡法師,會被整個大陸所驅逐。

  因為,防低血薄生命脆弱的法師,不但擁有強大的攻擊邪惡力量的能力,而且還有一顆勇者的心。

  沒有勇氣,沒有冒險氣魄,沒有無所畏懼的法師之心,在NPC的思維中,這種人是根本無法成為法師的。

  法師之所以薄血低防,是因為他們放棄了強大的生命和防禦,以之換取了強大的攻擊力,用降低自己的安全來換取更加強大的力量保護這個大陸。

  這一瞬間,風染似乎覺得,心中被點燃了一把戰鬥之火。

  似乎,只要自己願意,自己可以變得更加的強大,更加無所畏懼。

  叮!

  系統提示:你感悟了法師之心。

  風染心中一愣,趕緊調出人物面板查看。

  只見人物面板「染風」的名字旁邊,多了四個紅色字:法師之心。

  再將感覺移動到法師之心四個字上面,腦海中頓時多了一條信息:在戰鬥的時候配合使用法師之心,威力加成,加成幅度隨施放人的感悟而變化調整。

  好東西!

  風染心中狂喜。

  這個法師之心,是絕對的好東西啊,只要自己在施放法術的時候,感悟越深刻,理解越深刻,那麼施放出來的法術威力,加成的便越多。

  這可是武器裝備之外的額外加成,是有錢也買不到的好東西。

  哈哈哈哈!

  賺了,今天就算死,也賺翻了!

  風染關閉人物面板,抬頭看向軍師。

  殺人,要不先殺他?

  軍師並不知道風染剛才是在查看人物面板,血羅大陸的設定裡,玩家不將面板設為展示狀態,其他人是看不到對方信息的。

  見風染朝自己看過來,又看到風染舉起的法杖,軍師眉頭皺了皺,抬手制止手下眾人的微微騷動,柔聲勸解道:「何必呢?你孤身進入這片危險地域,想必身上也是有任務的吧?說不定我們的任務相同或者相似,這樣就可以順路了。」

  任務?

  風染突然想到自己完成一半的任務,正想說話,突聽軍師變色道:「什麼聲音?」

  軍師豁然轉頭,朝著風染方才欲行進的方向望了過去。

  路的盡頭,沒有一個人影。

  但是似有若無的隆隆聲,卻在十幾秒種後清晰可聞,而且有越來越響亮的趨勢。

  「嗷嗚~~~」

  「吼~~~」

  「吼吼~~~」

  似山雨欲來,似天崩地震,猛獸的嘶吼夾雜地震般的震動,瞬間音波已經傳達到現場每一個玩家的耳中。

  眾人一下子無比緊張起來。

  三……

  二……

  一……

  道路的盡頭,突然灰塵滾滾,一道銀色的人影以非常狼狽與壯烈地姿態領頭疾衝了過來,由於灰塵的遮擋與人物的晃動效果,一眼望去竟然出現虛幻的疊影,可見速度之快。而人影的後頭,一大群兇猛的虎豹獸、獅怪、野狼等高級怪物咆哮著,齜牙咧嘴,像一股鋼鐵洪流兇猛地湧動而來。

  軍師當機立斷:「快散開!被正面撞上只有死路一條!」

  嘩啦~!!

  根本不用軍師提醒,一群眾人連帶高血強防的肉盾戰士,全部連滾帶爬亡命般四散開逃。

  眾人都明白,要是被這股怪獸洪流碰上,絕對會在瞬間被撕扯的連骨頭渣都不剩下一點的。

  絕對的死路一條!

  20、銀,你被誰抱過了?


  煙塵漫天中,原本沖在怪獸洪流最前端的人影忽然微微折了個方向,朝著一株大樹直衝了過去。

  樹上,原本躲藏了幾個血殺幫的幫眾,見到這股怪獸洪流朝自己方向以絕對碾壓的之態吹枯拉朽過來,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個趕緊跳下大樹各自飛奔逃命去。

  「媽呀~~快跑!」

  「朝左邊左邊,不不,右邊右邊跑!」

  「該死的,嚇死老子了啊啊啊!!!」

  銀色人影不避不閃,以毅然決然的姿態直接撞擊向大樹,那決裂的姿態猶如自殺。

  風染躲在不遠處的一株樹後,本想趁亂走掉的,但是衝出劇毒蜥蜴區的唯一安全道此刻全部被怪獸擠滿,道四周也全部都是怪獸,而荒地四周不管是劇毒蜥蜴還是其他怪物都受到怪獸洪流的影響,不安地躁動著戒備著四處頻繁走動起來,四周危機密佈,偷溜反而淪為下策。

  風染只猶豫了一秒,就決定先按兵不動,以不變應萬變。

  躲起來偷偷觀察一下再說。

  於是,風染便看到了那個引領獸潮的人影壯烈衝向大樹的駭人一幕。

  「他想自殺嗎?」風染嚇一跳之後,旋即有些疑惑地想,「還是他想讓後方的獸潮大軍去撞擊大樹?這個方法雖好,但是不是長久之計啊!」

  便見銀色身影在衝到離大樹只有兩米遠時,突然往上用力一跳,背後一束長長的銀發揮舞拖曳出一道銀輝虛影,人忽然消失不見。

  風染眨了眨眼睛,不自禁地「咦」了一聲。

  這個時候跳上樹,是真的想找死嗎?大樹腰圍直徑才三四十公分的樣子,根本經不起那麼多隻怪物的衝撞啊。

  下一秒,風染的想法應驗,怪獸洪流轟然正面撞擊上大樹,大樹「咔咔咔」只響了三聲,便被無數的高級怪物身影所撲倒、淹沒。

  然後,怪獸洪流越過大樹,再度衝擊出去近三四十米遠,才止住衝勢回頭,這時後方的獸群因為慣性繼續踩踏過大樹衝了過來,和前方的回頭獸潮衝撞上,場面頓時擠成亂糟糟地一團,虎吼狼嚎怒吼連連,不時有自殘流血現象發生,血花飛濺。

  一陣擁堵的糟亂過後,眾獸圍著那顆可憐的被活生生推倒的大樹,不停地打著轉,嗅個不停,眼神開始露出迷惘之色。

  掛了嗎?怎麼沒有看到白光?

  風染有這樣疑惑的想法,其他一些心細的血殺幫玩家也有同樣的疑惑:掛了嗎?難道是灰塵太大,白光都淹沒在怪獸群中真正的屍骨無存了嗎?好可怕~~~~

  當然,一些粗心的血殺幫玩家就直接跳過這一段了,給那銀色身影直接判了死刑:都掛掉了,這些高級怪怎麼還不走?那個人到底做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引發如此多怪物的群嘲和憤怒,掛了都不放過他啊!難道想掘地三尺?

  直到幾分鐘之後,獸群才漸漸胡亂散了開去,不少猛獸對無目的的尋找不感興趣,紛紛回歸自己的領地。

  而等到獸群大部隊離開,最後只剩下零星幾股猛獸殘留著似還不願意就此放棄的時候,血殺幫一些玩家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跳了出來,開始抓住這難得的機會獵殺原本極難單引出來下手的一些群猛獸。

  譬如,虎豹獸。

  頓時,被二次激怒的怪獸們又和人類玩家戰爭到了一起,場面重新熱火朝天。

  風染見大局已定,悄悄將身體往樹後挪了挪,然後打開了契約一欄。

  契約提示:您與蒼之銀狼距離10米。

  風染驚得差點跳起來,然後激動地一下就從樹後鑽了出來,開始尋覓銀的身影。

  在哪裡?在哪裡??

  銀是跟著怪獸洪流一起過來的嗎?

  別給那群混蛋血殺幫眾當做孤軍深入的野怪BOSS給圍上了啊!

  銀,你在哪裡,到底在哪裡??!

  風染急的團團轉,因為不知道銀的方位,只能不停地查看契約一欄。

  根據契約欄裡的提示變化,風染朝著那棵被無數猛獸踩踏過的只剩下傷痕遍佈的枝幹和零星幾片樹葉的大樹,走了過去。

  契約提示:您與蒼之銀狼距離2米。

  越過倒霉的大樹,繼續往前走,走了大約2米距離,停下。

  風染睜大眼睛四處尋找,身周方圓除了有一棵孤零零的不大不的槐樹外,其他什麼都沒有。

  難道躲在槐樹後面?

  風染繞著槐樹,轉悠了一圈。

  沒有?還是沒有?

  銀到底在哪裡?難道自己提示看錯了?

  風染趕緊再度翻開契約提示,只見上面明晃晃顯示:您與蒼之銀狼距離0米。

  0米?靠,不會是銀正好被自己踩在腳下吧?

  不,不對!

  這裡有棵樹,銀應該是在......

  這時,風染耳中突然響起一個無比熟悉此刻聽起來也分為動聽的聲音:「笨笨!我在你頭頂上啊!」

  果然......

  風染驚喜地猛抬頭,便見一個銀色的毛絨絨的東西從樹葉叢中露出個腦袋,直接朝著自己掉了下來。

  風染急喊一聲:「小心!」趕緊伸出雙臂心接住。

  然後,風染哈哈大笑著用力揉了揉銀狼的柔軟毛髮,再使勁地在它臉上「吧唧」了一口,開心萬分地道:「我的寶貝銀,你終於回來了,哈哈,太好了!」

  銀慵懶地在風染懷裡蹭了蹭,深深吸一口風染的氣息,然後閉上眼睛一動都不想再動,聲音有些疲憊地道:「累死我了……」

  風染見它隨自己折騰,竟然沒有炸毛反抗,不由重新擔心起來:「是不是你混在獸群中,被其他獸獸欺負了?哪裡疼,有沒有受傷,我看看?」

  說著就想將銀狼提起來。

  本來昏昏欲睡的銀狼突然感受到一股曾經經歷過的危機,猛地睜開眼睛,爪子死死地抓住風染的法師袍,磨牙道:「你想幹什麼?我是男的,不許非禮我哦!」

  風染苦笑不得:「我對雄性野獸不感興趣,我只是想看看你哪裡有受傷……咦,你的前肢怎麼了?」

  前肢?

  某銀無語。

  那是我的胳膊好不好?

  接著,風染再度發現問題,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銀,你被誰抱過了?」

  抱?

  除了你這個白痴財迷,還會有誰?

  銀懶洋洋地朝風染翻了個白眼,這回卻是連回答都省略掉了,重新舒服地窩入風染的懷抱中,蹭了一下,再蹭一下。

  風染皺著眉頭,按住銀毛絨絨的身軀,道:「別亂動,這是什麼?」心地將銀狼後腦的一根的馬尾巴解了開來,理順了銀的毛髮,然後盯著那根所謂的發箍左看右看看個不停。

  「籐條?野草筋?還是綠色蜘蛛絲線?」風染有些鬱悶道,「難道抱你的人這麼不講究,給你綁這種古怪的東西嗎?」

  風染重新盯住銀微眯的眼睛,使勁想看出點什麼來。

  銀被他看得非常不自在,本來愜意的姿態,也變得不是那麼愜意自然了。

  然後,銀忽然覺得,自己還是解釋幾句比較好:「一種特殊帶韌性的籐條,新鮮的時候翠綠色,曬乾了黃綠色,我喜歡拿這個當頭繩綁頭髮。」

  「是綁毛髮吧!」風染咕噥著糾正了一句,然後繼續追問,「哪個玩家幫你綁的啊,你然由著他們亂綁,弄亂頭髮。」

  銀徹底無語。

  半晌,開口:「我自己綁的。」

  風染自然點頭:「哦,那就是沒有被人抱過了!」笑逐顏開。

  綁頭繩和被抱有必然的聯繫嗎?自己沒有被人抱過,他為什麼這麼開心?

  銀決定不去想這些個奇怪的問題,也不去追究自己契約人的古怪跳躍心思。

  因為,好困……

  銀打了個呵欠,闔上雙眸,耳中便聽得自己古怪的契約法師又開始有了新的疑惑:「不對,你自己怎麼給自己綁頭髮啊,你的前肢這麼短,這麼短怎麼夠得著,這麼短的話應該……」

  「啪嗒!」

  銀狠狠咬了自己的契約人的嘴巴一口,然後咂了咋舌,舔了一口鋒利的牙齒,世界終於清靜了。

  哼,什麼前肢,那是我的手臂啊手臂。

  竟然敢說我的手臂這麼短,這麼短,還這麼的短……咬死你。

  不過,染的嘴唇好軟……

  風染摸著嘴唇,摸到嘴唇上被咬裂開的皮,摸到兩滴紅色的液體,表情凝滯幾秒。

  然後,一聲憤怒的聲音響徹整個劇毒蜥蜴的聚荒地:「啊啊啊~~~銀你然咬我這個地方,還咬破了兩塊皮,我要吃了你!!!!!」

  吃了我?有膽,那來吃啊!

  正陷入低沉昏昏欲睡狀態的銀,突然雙眼刷地睜開,雪亮雪亮地盯向風染。

  風染也立即毫不示弱地回瞪向對方。

  操~!這個時候示弱,豈不是連禽獸也不如?

  咱是人類,能禽獸不如嗎?

  自然是不能。

  於是,狠狠地瞪回去,瞪回去,瞪回去……

  一時間,靜默的一人一狼世界裡,大眼瞪眼,眼盯大眼......氣氛頓時無比的古怪。

  21、小財迷,你的初吻給了誰?

  瞪回去,瞪回去,瞪回去……

  銀狼越瞪招子越是雪亮,風染越瞪卻越覺得自己好傻。

  互瞪了半晌,風染突然把頭一偏,結束了這個詭異的對視狀態:「算了,反正又不是遊戲裡的初吻,不和你這隻狼計較了!」

  初……初吻?

  不對,他剛才說的不是「初吻」,而是「又不是遊戲裡的初吻」!!

  也就是說,遊戲才開始這麼幾天,財迷的初吻就被誰給奪走了嗎?!

  那個人不是自己嗎??

  一剎那間,銀眸子裡的溫和希翼全部轉化成了寒冰。

  是誰?

  到底是誰?

  殺了他……

  一股抑鬱說不清情愫與理由的殺氣陡然從心底升騰而起,無法控制地隱現在銀狼銀灰色的低調漂亮瞳孔中,浮浮沉沉,猶如不滅的火焰,直燒心臟與肺腑。

  「是誰?」風染的腦海裡,瞬時響起銀壓抑低沉似磨牙的聲音。

  風染愣了一下:「什麼是誰?」瞥了眼銀狼,然後,風染覺得自己即將被冰凍。

  銀狼銀灰色眸子裡的冰寒,讓風染覺得自己如果不做點什麼的話,很快就會被直達骨髓的寒意給整個兒冰封凝固。

  整個人僵硬了一下,風染試探著心問:「銀,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嗯?」

  「你很冷?」

  銀咬牙,狼眸中的危險冰寒更甚,一瞬不瞬地盯住風染,低沉的聲音夾雜著一股殺氣,語氣危險無比:「初吻……說清楚。」

  「呃,初吻……那啥……」風染看著銀狼的模樣,只覺頭皮有些發麻,突然想到什麼,猛地瞪大眼睛道,「難道,不會吧?你……你……」一時找不到語言表達自己的想法。

  銀黑著臉:「不會什麼?嗯哼~」

  然有人在我訂立契約之前,就吻了財迷?殺了他……

  不,不對,如果財迷把那個當做任務的話,就不計入初吻的行列,於是……剛才分開的那一段時間,有人吻了財迷?殺了他……

  不管是哪一種,殺了那個人!

  不爽……

  不爽……

  不爽……

  ……

  風染看著銀狼不斷變化起伏的危險眼神,心中愈加覺得自己的猜想可能正確,猶豫了一下,道:「對不起,銀,我不知道你這麼重視初吻,真的對不起……不過……」頓了頓,欲言又止。

  銀聽了一半,沒了下,眉梢危險的一抬,眸中寒意愈發逼人。

  不過什麼?然還有不過,該死的不過!

  這一刻,被某種不爽情緒支配的銀似乎忘記了,他目前的身體狀態為銀狼狀態,一隻狼橫眉挑梢的動作雖然逼真擬人,但是也擬人到古怪,古怪到有些詭異。

  不過,幸好,雖然古怪詭異,風染卻是看懂了。

  於是,看懂的風染果斷快速地把那不過的下接了下去:「不過,我先申明,剛才是你自己咬我的,你丟了初吻我可不負責哦!」

  銀頓時有點暈。

  誰在問我的初吻了?

  不對……為什麼我的初吻你就不負責??

  舊的問題還未解決,新的問題又冒了出來。

  銀鬱悶的狠狠磨牙,直想在對方柔軟的嘴唇上再狠狠啃上一口,咬盡所有問題與不爽:「你不負責,我找誰負責?」

  風染頓時微笑起來,溫柔而心地摸了摸銀柔軟的毛髮,儘量用柔和的語氣道:「當然是找你的同類了,譬如……母狼。」銀應該是公的吧??

  瞬間,銀有些氣得委屈,有些恨得風中凌亂。

  滿頭黑線!

  便聽風染繼續微笑著繼續溫柔地侃侃繼續道:「譬如……其他你喜歡的動物什麼的,我想你應該不會有種族歧視吧?異族通婚有利於後代啊,你看那邊那個老虎獅子什麼的也很威武啊,狼和老虎獅子的後代應該叫什麼好呢?狼虎獸?狼獅獸?獅狼獸?……呃,不喜歡我取的名字?可是聽起來都很威武啊!對了,銀,你應該是公的沒錯吧?你的聲音雖然有點中性化,但是還是明顯能聽出來是雄的,你可以找個母的來繁殖後代……」

  喜歡的動物……老虎……獅子……雄的……母的……繁衍後代……

  嗷嗚~~~~~~~~~~

  風染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一聲長長的憤怒狼嚎聲,銀徹底風中凌亂了。

  爪子狠狠揪住風染的法師袍,喘息著,銀幾乎顫抖著一字字道:「我拒絕。」

  然後,銀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幾乎要殺人的目光用力盯住風染的眼睛,聲音冰寒帶著磨牙的鼻音,緩緩地一個字一個字地道:「如果需要繁衍後代,我一定選你。」

  這一刻,輪到風染淚流滿面。

  銀,我不是母狼啊,我是公的……公的……不,我是男的,男的人類啊……

  一人一狼重新恢復到視線對峙狀態。

  不過,這回,卻是和先前氣氛有所不同。

  銀狼是危險逼視,風染則是頭皮發麻。

  銀正待恢復到先前第一個重要的問題,問出那個該死的誰誰在自己之前奪走了財迷的初吻,這時,一個突兀的聲音突然響起:「你考慮好了沒有?」

  頓時,一人一狼的世界被打破。

  風染抬頭看到軍師,看到四周不知何時已經悄悄圍上來的血殺幫眾人,再低頭看看自己懷裡嬌弱到只剩下瞪眼皮的可愛銀狼。

  然後,風染閉了閉眼睛。

  再度睜開時,已經恢復了淡漠與冷靜。

  「我跟你走,不過你們要答應我一個條件。」風染淡淡瞥了一眼一臉微笑的軍師,聲音淡漠。

  軍師似乎猜到風染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也滿意這樣的選擇,於是微微一笑,大方地道:「你說,如果不過分,我都可以答應你。」

  風染的眼神驀然之間變得犀利無比,牢牢盯住軍師:「我要你們答應我,我跟你們走的這一個禮拜時間裡,你們誰都不能傷害它。」

  說著,輕輕撫摸了一下銀的毛髮。

  軍師盯著風染懷裡的銀看了幾眼,總覺得這只類似寵物的動物有些像當初那頭銀狼,想了想,也沒有點出來,只是環顧了一下四周,點頭道:「我答應你,但是只限於這裡的這些人,血殺老大的想法我也做不了主。」

  風染點頭。

  腦海中,銀的聲音疑惑地響起:「你為什麼要跟他們走?」

  風染心中嘆了口氣,卻沒有說話。

  銀的話語,只有自己能聽到,但是自己說的話,其他人都能聽到。

  風染蹙著眉,輕輕搖了搖頭,示意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銀的眉頭頓時也皺了起來,看了看四周的人群,意外地沉默下來。

  通訊裡,一個指令已經發了出去。

  銀:幫我查查血殺幫。

  軍師和風染達成了協議,很快風染就收到了軍師的好友申請。

  於是,風染空蕩蕩的好友欄裡的第二個好友ID也出現了:軍師。

  軍師的ID,然就是軍師,風染對此有些無語。

  不過相對於這個,風染更討厭的是這個軍師的ID然和鐵錘同在自己的好友欄裡,並且緊緊地上下挨著。

  一個自己討厭的人,和自己的兄弟排列在一起,這個感覺有些不爽。

  不過,風染又有些安慰地想,幸好鐵錘是排在軍師上頭的……

  一錘子下去,砸扁這個難纏的笑面虎軍師。

  幸好,幸好。

  於是,風染帶著複雜的心情,被迫接受了一筆預定為100金的巨額交易,被迫從剛剛逃下來的山坡路線,回到那個依然在煮蘑菇的紅發冷厲男人的面前。

  心中充滿了無限感慨和無奈!

  好吧,看在賺錢如此容易的份上,看在你們如此逼我的份上,我就把你當做一塊肥羊,狠狠地宰一刀吧!

  風染第一次感覺到,金錢是如此的燙手。

  自己,是真心的不想要啊……

  紅發男人看到風染和軍師屬下們一起回來,而且風染還抱著一隻討厭的銀色寵物回來,長長的眉毛往上一挑,帶著疑惑的表情望向軍師。

  軍師上前一步,微笑介紹風染:「這就是我剛才訊息裡說的我們的新嚮導。」

  風染嘴角扯了扯,抬頭望天,很嚴肅地道:「其實我不熟悉這裡的地形。」

  血染眉頭一皺,瞄了眼風染,再度將審視的目光投向軍師。

  軍師臉上笑容一絲不變,望著風染道:「從附近最近的城鎮到這裡,就算只是單純的沿路走過來,也會對我們的任務路線有所幫助。」

  說著,走到風染身旁,以非常柔和的聲調笑眯眯問:「你說是嗎,法師?」

  風染但覺渾身一寒。

  這一刻,他毫不懷疑的,如果自己當真拒絕離開,那麼軍師肯定不會為難自己。

  但是,軍師卻極有可能在自己和銀離開之後,悄悄下令下面的人做掉自己。

  而且,軍師下命令的時候,臉上的笑容說不定和現在一樣,絲毫不帶改變。

  看了眼自己100+的超薄血量,抱緊了銀,風染對著直皺眉頭的血殺,呵呵一笑:「開個玩笑。其實,我有一點點瞭解這個地方,只是一點點。」

  軍師的笑容終於不那麼肉麻,也不那麼富有深意,同樣呵呵笑了起來:「沒關係,有瞭解就成,有瞭解就成。」

  血殺終於開口,略帶不耐煩的看了風染一眼,沉聲道:「隨便你。」

  似乎,對風染依舊打心底的抵制,這也讓風染鬆了一口氣。

  血殺的蘑菇湯重新以100000信用點的天價,掛上了體力值一欄。

  這回,因為帶上了絕色妖人的名字,蘑菇湯一時間代替各種八卦新聞,躍了血殺大陸熱議榜榜首。

  當然,這自然又免不了一些閒言碎語。

  其中,煌家族總部,血殺的父親煌•云卷知道這個事情後,CALL上了正在遊戲中的血殺。

  血殺閉目,在線接通了現實通訊。

  「是我。」

  「我不覺得有多誇張……」

  「愛一個人,想找到他,有那麼多理由嗎?」

  「是的,我承認我愛他了,你以為我一直不敢承認嗎?」

  「我曾經犯過錯,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了。你如果想威脅我,那麼你錯了!」

  「我已經控制了家族大半的武力,趁著這次沙盜來襲,又收攏了許多區域的武力。」

  「我相信,他就在我所控制的某片區域,就在我的身邊。我雖然現在還沒有找到他,但是你們,卻連進入這個區域都不能。」

  「你們找不到人,所有的威脅都是空話,從今天起,我不會再顧忌你們的態度。要戰便戰吧!」

  彷彿感應到血殺內心的激憤情緒,一瞬間,血殺背後的紅發狂舞。

  似發洩,似憤怒,似要將心底所有的憋屈與悲傷,統統在這決裂的一刻噴發出來。

  心靈,在悄然之間完成了某種成長。

  血殺並不知道,在他關閉通訊後,那個冷酷指責他的男人,他的父親,卻微笑著端起一杯地球祖星出產的紅茶,在宇宙星空中穿梭的航母頭等倉裡,輕鬆地和友人談笑著:「看來我那個不成器的殺子,現在終於知道收攏權利的重要性了。」

  他面前,閉著雙目似乎永遠都不會睜開也看不到任何東西的綠發如蛇的男子,一臉平靜地品著茶,聲音有些類似機械音,卻悅耳動聽怡人心神:「所以,你打算放手,去遙遠的我的故鄉看看了?」

  「唔,我再想想……」

  頭等艙裡恢復了寧靜,一片茶香飄蕩。

  血羅大陸遊戲中。

  通訊關閉良久,血殺才睜開雙眸。

  原本眸中因為情緒激動而隱現的一片血紅,已經消失無蹤,誰也望不見那一時刻的變化。

  但是,望不見並不代表沒有變化。

  正如銀河系的每顆行星都在永無停息地運動著,某一秒鐘你以為它是靜止的,遊戲裡的血色夕陽照紅那一大片的山川與大地,某一剎那你忘記了它是真實還是虛幻的。

  這一刻,風染的心在真實與虛幻,在假設與非假設之間,坐著超級宇航戰艦飛馳來去。

  一如上天堂,一如下地獄。

  原來,自己的猜測是真實的。

  一直不敢猜測的事情,如今終於剝開自己的最後一道防禦防線,血淋淋地告訴自己,血殺果然愛上了某一個人。

  那個人也許是彩兒,也許是陌生人,也許……正是自己。

  而他現在,似乎正在為了那個人,如此的努力。

  那個人,真的會是自己嗎?那個蘑菇湯的名字,那個糯米團的名字,那份尋找的決心和毅力……讓一個從來不會烹飪也從來沒有過烹飪的高傲王子般的男子,第一次下廚。

  不,那只是巧合吧?他對自己,只可能是出於內疚……

  當初那似乎不死不休地連綿追殺,當初那沒有一句的疑惑解釋,這個男人親手製造的悲情決裂背後,這個男人將自己生生一步步逼上絕路的無情背後,又怎麼可能是愛?

  如果是,自己更應該恨他,殺了他。

  所以,怎麼,可能……也不可以是自己!

  夕陽如血,淡淡的光輝灑在血殺的身上,配上他淡漠冰冷的容顏,以及赤火般激揚飄蕩的紅色長發,使得他整個人都帶上了一抹血色的威嚴與殺意。

  他淡淡看了軍師一眼:「出發吧!」

  然後,似乎當風染不存在般,直接無視地從他身旁走了過去。

  刻意的,無視……

  一陣風吹動血殺的發絲,幾根細長的紅線輕輕從風染臉上拂過,輕輕地滑開,遠離……

  風染看著血殺一如既往的淡漠背影,嘴角微微勾起個似乎解脫的笑容。

  所以說,根本不會是自己啊……

  風染的懷裡,銀深深地、深深地凝視著他。

  22、篝火中

  夕陽下山之前,眾人一路廝殺著走出了這片怪物聚集區,走入了一片相對安全的地帶。

  所謂相對安全,並非指該區域就沒有怪物了,而是說這片區域的怪物等級遠遠低於風染跟隨的這些人,當然也低於風染的等級。

  空闊的森林,不時可以見到的一大塊一大塊的青青草地,草地上野花偶有盛開,白兔野雞倉鼠等10級別以內的溫和動物不時從樹後閃出身影,一片祥和的景象。

  血殺停下腳步,看了看四周的環境,低沉道:「就在這裡宿夜吧。」

  於是眾人紛紛翻出帳篷繩索,開始紮營。

  風染看著這個陣仗,主動走到一旁樹林裡撿柴薪,當然,考慮到和軍師方面的私下協議,風染的身形儘可能在血殺肉眼可及的範圍內。

  銀早已恢復了正常的大,跟隨在風染身邊,不時地用不善的眼神瞄向血殺幫眾人。

  以前在星域,風染經常一個人出外做任務,不時碰到需要宿營的情況,就去揀些柴薪點篝火燃著,因此這些事情風染做起來非常熟練。

  不一會,風染就揀了一大堆的乾燥樹枝,然後轉頭往回走。

  視線往不遠處的露營地隨意瞄了一下,正好撞著了血殺的目光。

  風染呆了一下,血殺竟然真的在關注自己?

  還以為他會繼續的無視自己呢?

  心一下有些縮緊。

  風染略微不安地假裝扭頭看四周,避開血殺沉沉的目光,這時正巧一隻白兔從樹叢中竄了出來,風染隨手一個瞬發火球,將白兔擊中。

  然後,風染看了一下銀,發覺銀沒有主動上前揀動物的意思,於是自己走了過去。

  真奇怪,狼不是都應該很喜歡幫人揀獵物的嗎?

  銀真是特別啊!

  突然,一直沉默的銀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清冷而又直戳心臟:「他在看你,你緊張了。」

  風染整個人僵了一下,隨即低頭避開銀的目光探究:「沒有。」

  銀盯了風染陷在陰影中的臉部線條幾秒,慢悠悠道:「他還在看你哦。」

  風染心中一跳,沒有轉頭,直接慢慢出了林子,但是一抬頭,視線然又和血殺撞在了一起。

  風染別開視線,過了一會,又忍不住朝血殺方向望過去,發覺對方然真的一直在看自己,而且眼神及其的認真與複雜,風染的心臟終於忍不住緊張的狂跳了幾跳。

  幾乎條件反射的,風染的目光轉移向軍師,軍師安然地坐在一塊空地上,看到風染望過來,朝他微微點頭一笑,目中的含義只有風染明了。

  風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然後用淡然的口吻對銀道:「也許那個紅頭髮的是在看你,別忘記你當初抓過他一爪子。」

  銀冷嗤一聲,卻陷入沉默。

  好不容易糊弄過去,風染走到營地的一個偏僻角落堆起篝火,用熒石點燃,然後又拎著白兔去溪邊洗刷,整理乾淨後,將兔肉串進一根樹枝裡,架在篝火上燒烤。

  夜色漸漸完全黑了下來。

  森林空地中,幾十個人五六堆篝火倒也明亮熱鬧,各種野味的香味飄蕩出來,就著笑鬧聲,氣氛越來越熱烈。

  眾人吃得開心興起,於是有人覬覦起血殺身上的任務得來的極品美酒,開始涎著臉討要。

  血殺看了風染一眼,笑道:「任務那瓶極品美酒我已經喝光了,不過普通的美酒,倒是還剩了幾罈子,都拿出來給你們吧,今天全部都喝光,也省的你們老是記掛。」

  眾人興奮激動甚至有人嚎叫起來,一時間氣氛攀上高點。

  遊戲前期,酒是一種普通物品,但是普通美酒卻是一種稀少物品,而做任務得來的極品美酒那就是奢侈品,很少見了。

  血殺這一罈子普通美酒一倒出來,立即芳香四溢,眾人聞著但叫過癮,還未喝已經有人先心醉了,大呼大鬧嬉笑不已。

  這時,有人注意到風染獨自一個人在篝火旁燒烤,便建議道:「要不要把那個新法師嚮導叫過來一起喝?」

  這個建議立即得到某些惡作劇的人的贊同:「對對對,王你不是說要你和那誰誰做,還不如和那個淡色頭髮的法師做嗎?你去請他過來喝酒吧,嘿嘿……」

  「去,我那是玩笑,玩笑好不?」一杯酒下肚有了幾分醉,被叫做王的壯漢紅著臉粗著脖子抗爭道,「我喜歡的可是女人,女人知道不?請喝酒沒關係,但是請你們不要誤會我和法師嚮導哦,這可不能誤會。」

  「切!誤會,你當時指著人家背影的時候,那個激動興奮勁……」

  「我……我那是被你們氣的。然後看到法師嚮導的頭髮……」

  「對了,你們不覺得法師嚮導的頭髮很美嗎?真可惜啊,那法師長相太陽剛,如果再柔和一點,就完美了!」

  「哈哈,總覺得那個法師和誰有點像啊!氣質神韻上……」

  「和誰呢,和誰呢?不知道……想不起來了……喂,咱們喝酒,喝酒!哈哈!!」

  血殺在一旁默默地聽著,不時端起一杯美酒,仰頭倒下嚥喉。

  一杯……

  一杯

  再一杯……

  芳香的美酒燒喉,可是,有多久沒有這樣濫喝狂飲了?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景物漸漸恍惚,漸漸和星域中的某一場景重合……

  突然,血殺微微搖晃著身站了起來,朝眾人一擺手:「我去看看法師嚮導去,你們繼續。」

  「咦,老大不喝啦,那我們喝光了哦!」

  「喝,喝……」咕咚,有人不勝酒力,直接醉倒。

  「哈哈,我們繼續,繼續拼酒……」

  笑鬧聲中,血殺下意識的,一步一步朝似乎與眾人氣氛格格不入的那堆篝火走去。

  篝火不斷跳躍著,照亮那個人的安靜臉容,那張白日裡略微顯得有些陽剛的臉容,由於微微低著頭,此時柔和下來的線條輪廓恰好與血殺心中的某個人重合。

  那樣的安靜,那樣的淡定從容,彷彿,什麼都沒有放在心上,又彷彿,什麼都早已入了你的心。

  那樣的,讓自己魂牽夢縈,刻骨銘心的記掛著……

  「絕……」血殺喃喃著,一步步靠近那個身影,儘量讓自己的腳步放輕。

  不要驚擾到絕,不要讓絕皺眉,不要再惹他生氣,不要……

  可是,絕,你為什麼一個人躲在角落裡?

  以前,你都是在正中間的,和大家一起開心笑鬧,和我一起笑鬧……

  你的笑容,總是讓大家感覺開心,讓我……感覺溫暖和舒心……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還在……恨著我嗎?

  絕……

  風染安靜地烤著兔肉,不時地轉動一下松樹枝,讓篝火能夠燒烤到兔肉的任何一面,兔肉漸漸烤得金黃,油火吱吱的冒出來不斷往下滴,不時低落入篝火中揮散出香氣,此時兔肉也漸漸散發出誘人口水的芳香,風染再灑點細鹽上去,噴點各色調味料……

  因為打怪和上次銀殺人爆出的許多東西里,除了錢幣裝備和藥水,偶爾也會有調料打火物什掉落,這些野外的道具,風染全部一個不漏地揀了,所以現在手頭東西很齊全。

  由於現實里根本沒有機會享受這樣的奢華燒烤盛宴,17號行星上連一根兔毛都無法在野外找到,野外除了沙漠和沼澤上有些動物的很少一部分肢體內部一點肉能食用外,其他都是有毒有害的肉類,人類根本無法食用,因此風染每次遊戲裡燒烤都很珍惜很認真地對待食物。

  儘量把食物燒烤到最完美,儘量不浪費食物的能量……

  風染認真而專注地燒烤著,認真的表情讓銀看得有些著迷。

  一陣風吹來,吹動風染的淡墨髮絲,風染髮絲微微飄蕩,松樹枝的清香混合著兔肉的芬芳湧動,燒烤漸漸接近尾聲,風染神色間忍不住露出一抹愉悅的笑容。

  唔,快差不多了……

  突然,銀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整個身子霍然站立起來,渾身的毛彷彿一下子要炸開。

  篝火前方,不知何時已站了一個人,那個人身材健碩高大,紅發飄蕩如一絲絲天火,不斷地飄舞著,將篝火的火焰都映襯的遜色了三分。

  而那個人,此時卻用一種銀從未見過的,無比深情與憂傷的眼神,深深地凝視著自己的契約人。

  銀的心,不知為何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財迷的初吻,是給了這個人嗎?

  23、一秒如十秒

  風染再次轉動了一下松樹枝上的兔肉,兔肉吱吱冒著亮油,在明火的燒烤下散發著極為誘人的香氣。

  風染將鼻子湊近輕輕嗅了兩下,臉上不由露出淡淡的笑容:「終於烤好了……」

  抬起頭,正想尋找銀的身影一起分享美食,突然風染的視線生生凝固在了火焰的前方。

  火焰前方,一個高大健碩的人影紅發飄蕩著,眼神深邃而憂傷地深深凝視著自己,一如兩個月前的星域裡的某個野外宿營的夜晚,那雙似乎充滿了無盡溫柔和別樣情愫的眼神,似有許多話語想要向自己傾訴。

  又,彷彿,他想要向自己暗示著什麼……終究什麼都沒有說。

  一瞬間,風染似乎回到了從前,回到了那個讓自己別樣心跳加速的篝火之夜,那個讓自己事後一晚碾轉難眠胡亂奇怪猜測的難得失眠之夜。

  那一夜之後,自己和血殺之間,似乎什麼都未改變,又似乎有什麼東西悄然改變了……

  兔肉上的油,一滴滴灑落在風染雪白的法師袍上,風染仿若不覺。

  銀看著風染的眼神,心陡然間收緊,甚至輕輕地、尖銳地刺痛了一下。

  他的爪子牢牢抓在地面泥土裡,彷彿要將身周這塊大地狠狠抓碎,銀灰漂亮的眼瞳深深地、深深地望了風染一眼,似要將風染這一刻的失神與淡淡哀傷銘記在心,隨即目光重新恢復了冰冷與敵意,銳利地投擲向火焰的正前方。

  那個,將自己當做銀狼BOSS追殺過的,討厭的臭屁的紅發男人……

  這時,篝火的火焰突然明滅閃動了一下。

  血殺一個跨步越過燃燒的火焰,來到了風染的面前,蹲身,朝風染慢慢伸出了右手,語調壓抑而微微顫抖道:「絕……」

  風染的心猛然間一抽,望著朝自己伸過來的似乎想撫摩自己臉龐的大手,望著那雙曾經熟悉無比的霸道中蘊含溫柔的此刻明顯微醉的眸子,風染有一種條件反射想要避開的行動。

  避開這個人,避開這雙醉意朦朧的目光,避開所有與他的肢體接觸……

  風染身體霍然後仰,下巴微微抬起,沒有拿著松枝兔肉的那隻手掌後撐在了地面,可是,腿卻有如鉛重般,根本移動不了分毫。

  到底是抗拒,還是內心深處還殘存著往日的留戀?還是,只是純粹的緊張?!

  血殺的指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觸及風染微抬的好看的下巴,風染的身體也與此刻劇烈顫抖起來。

  一秒鐘的時間,卻彷彿有十秒那麼長。

  猛然間,聽得一聲憤怒異常的狼嘯,銳風呼嘯而至。

  瞬間,「蓬!」

  血殺被一道巨大的銀色身影猛然撲倒在地,壓在火焰上滾了幾滾,然後鋒利爪子再度朝脖頸要害處襲來。

  若是直接被銀狼擊中要害,血殺就算此刻血高防厚裝備精良,血條也會立即下降一大截。

  危險時刻,血殺的眸光似乎恢復了清醒,右手掌心一個撐地穩住身軀,左手反抽一刀,雪亮的大刀瞬間出梢,「叮」一聲抵住了凶險萬分的銀色利爪襲擊。

  頓時,血殺的憤怒紅眸與銀狼的冷漠冰寒銀眸在半空撞擊在了一起,閃耀起無形的激烈火花。

  噼裡啪啦!

  無形的火星飛濺,空氣中洶湧的強烈殺氣,彷彿比眼前的刀爪交擊還要激烈。

  風染這邊異常的舉動,驚到了那邊喝酒笑鬧的一群人。

  看著自己的老大突然與新來的法師嚮導的銀狼寵物發生了爭鬥,那些人愣了一下,隨即臉上變色衝了過來。

  當然,醉倒的除外。

  風染此時也恢復了正常,低喝了一聲:「銀,回來!」

  銀卻不為所動,只是冰冷地無情地注視著面前的紅發討厭男人。

  討厭,討厭,討厭……

  怎麼看面前這個人,都是怎生的討厭啊……

  就是他奪走財迷的初吻嗎?

  初見面時,就要殺財迷,現在,又想觸摸他。

  混蛋,該死,不可原諒!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銀漂亮的淺色眸子,越來越冰冷,越來越冷漠……

  突然,一個溫暖的身軀從後擁抱住了自己,財迷的聲音在耳中輕柔的響起:「銀,別理他,我們回去把……」

  銀恍若回神,望著風染明亮中略帶憂傷的複雜眼神,心中突然一暖。

  鬆開和紅發男人對峙的爪子,銀不屑而高傲地揚了揚銀色如月光的漂亮毛髮,將毛絨絨的腦袋故意親暱地往風染懷中使勁蹭了蹭。

  看到紅發男人微皺的眉頭與眸中升騰而起的不爽,銀仿若將回了一軍,頓時神清氣爽了起來。

  不過……

  銀轉頭瞄了一眼財迷,唔,剛才以為他會朝後方躲開的,然,然只挪開了這麼一點點。

  看來以後自己要加強戒備了……

  「老大,怎麼回事?」

  「為什麼打起來了?」

  「殺了那頭銀毛,這麼囂張,敢撲我們血殺老大!殺了它!!」

  「那是法師嚮導的寵物,契約獸吧?我記得在樺木林時候,它還發佈了個契約任務給法師嚮導呢!殺了他的話,法師嚮導的契約任務就沒了吧?」

  「要不,讓那隻銀狼再發佈個任務給老大做補償?」

  「哪有那麼容易的!我說,這只銀毛畜生還是直接殺了的好,這麼不安全的因素留在團隊裡,太讓人擔心了!」

  「對,殺了它!殺了它!!!!」

  血殺深深地盯著重新坐回篝火旁的一人一狼,眸中光芒隨著火焰忽明忽暗的跳動著,望不清心中的想法。

  火焰的那一頭,淡漠長發的白衣法師也與此刻望了過來,淡淡的眼神與他對視,偶爾一笑,復又低頭輕輕撫摸銀狼的毛髮,也望不清心中所想。

  銀狼的一隻爪子趴在風染的膝蓋上,微眯著眼眸,似乎方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似乎面前這堆討厭的人的各種惡劣話語和威脅都只是耳邊風,懶懶地打了個呵欠,一副被風染撫摸很享受的表情。

  只是,在聽到「畜生」兩個字的時候,銀微眯的狹長眸光裡,閃動起一絲常人不易察覺的冰寒光芒,視線淡若無物地輕飄飄瞟了過去……

  突然,風染摸了摸銀狼的頭髮,站了起來。

  系統提示:你退出了「血殺團隊」。

  血殺幫眾人,包括血殺都是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風染清晰而有力的聲音在野外營地上空不急不緩卻堅定異常的響起,瞬間壓蓋過一切嘈雜:「誰要是侮辱銀,想殺銀,從此之後,就是我染風的敵人!」

  風染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血殺已經漸漸褪去血紅之色的眼瞳上,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淡淡卻已然清晰無比地道:「我是不會和敵人一起組團,一起行進做任務的。」

  夜漸深,林間空隙的風漸烈,烈風吹動殘餘的篝火柴薪,發出噼啪的輕微炸響。

  風染在烈風中,淡墨髮絲狂舞,一掃先前的溫和斯形象,單薄的身影突然有如一座銳利的山峰,直衝雲霄,氣勢凌人。

  《星域》水鏡區曾經的第一妖師絕色妖人,就算如今因為「M Y」的俯身資質落魄到了比菜鳥還經不得一擊的可悲地步,但是發飆起來的那種氣魄,那種睨睥天下的眼神與傲然之姿,依舊還是帶了水鏡第一妖師的風采。

  人物職業不管怎麼換,背後操作者的技術水準依舊還是頂尖超一流的。

  這便是風染敢於面對一切困難的信心所在。

  篝火殘薪在林間隙風的吹動下,愈發的猛烈起來,松香味四溢。

  望著被熊熊燃燒似要燃盡生命般的妖異火焰隔開的那道淡墨色傲然的身影,以及對方臉上淡漠冷靜的疏離眼神,不知為何,血殺一時間竟然有些愣神。

  明明已經酒醒,明明知道只是個很像絕的脆弱法師,但是看著對方那不把自己當回事,不把整個營地裡的血殺幫眾當回事的超脫生死的灑脫態度,血殺心中卻是忍不住泛起一種奇異的感覺,一陣的莫名悸動。

  似曾相似。

  你……真的不是絕嗎??!

  血殺深深地凝視風染的眼神,半晌,擺了擺手,紅發狂舞中回頭,低聲命令道:「都回去。」

  然後突然看了軍師一眼。

  軍師一凜,當即走向風染與眾人之間,大聲笑著調節尷尬的氣氛:「誤會,只是個誤會。老大想請法師嚮導來喝酒,被那隻銀狼誤會為攻擊主人了,所以才有這樣的打鬥發生。哈哈,老大都不在意了,我們也要大方一點,不要這麼家子氣麼~~來來來,大家繼續喝酒,喝酒,哈哈!」

  眾人半信半疑,但是既然老大下了命令,軍師又出來解釋調和,再計較也沒啥意思。

  血殺幫眾許多都是大腦直耿一條筋的傢伙,回過身,喝口酒,眨眼氣氛又熱鬧起來。

  似乎,剛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個玩笑插曲。

  任誰也沒有想到,銀狼和血殺的瞬間交鋒,凶險異常。

  軍師調停好幫內眾人,邁步朝風染走了過去,走到近前隔著火堆坐下,笑容不由有些沉澱下來:「你也太衝動了,不要忘記我們之間的私下交易。」

  風染隨手撿起一根柴薪,投入火堆中,淡淡笑道:「不爽?你可以收回那50金幣。」

  說著,就向軍師申請了交易。

  軍師突然覺得,自己活了這麼久,然現在也有像幼稚的少年般咬牙的衝動。

  風染朝著軍師一挑眉:「怎麼,不要了?不要的話,到時候可別說我黑了你的錢不做事……」

  軍師氣得笑了:「你覺不覺得你真的很像一個人?」

  風染也笑:「我像誰?別又說我很像絕色妖人的話語,那個說多了沒意思。」

  軍師點頭,繼續笑:「對,就像他。」頓了頓,認真盯著風染的臉道,「很像,很像。我都不禁要懷疑你是不是真的是他了?」

  風染身體明顯一頓,隨即又笑了起來:「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我並不想假冒那個人,去騙你們家老大的巨額懸賞,要知道懸賞好拿,那也得有命享福才是。」

  「是嗎?」軍師似笑非笑看著風染,目光中探究審視意味甚濃,濃到讓風染感覺到了一絲不安,一絲危機。

  幸好,軍師沒有再就這個問題繼續糾纏下去,而是直接向風染髮了個入團邀請:「金幣不用還我,你依舊還是我們的嚮導,一天已過,還有六天七夜。」

  晚上也算時間?

  風染突然覺得,自己被陰了一把。

  不過……風染低頭看了眼身旁眯著眼似乎在睡覺的銀狼,心中又釋然了。

  就算為了銀,也不能就這樣下線。

  入團邀請的提示,依舊在亮,雖然很不願意,但是風染輕嘆一聲,還是點了接受。

  重新入團。

  然後,風染視線往不遠處的血殺方向瞟了一眼,大概發現自己重新入了團,血殺的眼神也於此刻轉了過來,兩人目光在半空交接。

  風染心中微微一顫,然後極力表現的非常自然的,避開。

  一個以生存為目的的17號行星的人物,風染深知生存艱難,並不想與血羅大陸未來的大幫血殺幫成為敵人,也不想與血羅大陸,

  也不再想和以前在星域時候那樣叱咤風雲,傲視天下。

  現在背負「M Y」的他,只想好好活下去,好好的,練級賺裝備賺錢。

  可是,還有六天一夜啊……

  不能下線的話,現實中的晚餐怎麼辦呢?營養液比人工合成的牛排要貴,老是躺在營養倉裡就必須添加營養液,那可都是一把把的信用點啊!

  剛開始煩惱,鐵錘的信息便像是有感應般傳了過來。

  強悍的錘子:阿染,我出營養倉去熱一下晚餐牛排,你啥時候下來吃啊!

  風染剛回了一句:最近估計都不能下線。

  這時,銀的聲音突然在風染的腦海裡突兀響起:「你的初吻是給了那個紅毛混蛋嗎?」

  紅毛?

  風染望了一眼不遠處的火紅高大背影,突然很想笑。

  24、終於,找到你了.

  「是他嗎?」銀的清冷聲音再度響起。

  風染有些無奈地回頭,使勁揉了揉銀柔軟的漂亮毛髮,將之狠狠揉亂。

  關於銀對這個問題的執著讓他很有些頭疼,銀只是一隻NPC狼啊,想想一個遊戲中的NPC,還是個動物NPC,老是和自己糾纏初吻的問題,上次甚至想要自己為他繁衍後代,光是想像就有些荒謬可怕。

  雖然……雖然自己也喜歡銀……

  可是好歹銀至少應該是個遊戲人物NPC吧?那兩人一起探討這個問題,還不算太離譜……

  面對銀執著的目光,風染無奈捂了捂額頭,決定盡快把這個事情解決:「我的初吻給了你,所以,不要再把我和那邊那個紅頭髮的大人物牽扯在一起了,OK?」

  銀的眼眸露出一絲笑意,隨即哼道:「你上次明明說過不是初吻,這話自相矛盾了。」

  「好吧,我解釋一下,上次說的是在另外一個遊戲世界裡……唔,就是和你們這裡的世界差不多的,另外一個世界,怎麼解釋呢,算了,解釋了你也不懂,你只是一組系統創造的數據啊……」風染感慨道,突然發現銀的目光灼灼逼人,於是低咳一聲,趕緊硬著頭皮努力繼續解釋,「那時候只是一次打怪的時候,不心被某人救了,然後我去接他,再不心兩人嘴唇碰到了一起……唔,你別瞪我,就只是這樣而已,現實中我的初吻可還在呢!哦,你不懂什麼叫現實,這樣說吧,在這個血羅大陸裡,你可是第一個吻我的人哦。」

  看著銀終於收回湛亮的目光,風染鬆了一口氣,想了想,趕緊糾正一下BUG:「錯了,是狼,你不是人。」

  銀狼剛滿意地點頭,頓時噗一聲,差點吐血而亡。

  額頭腦門青筋直跳。

  什麼叫我不是人?

  要不要我變身成人給你看看?

  剛才就說我這個不懂,那個不懂,本BOSS已經不和你計較了,現在然還敢說我不是人。

  銀倏然之間望向風染的目光變得危險而可怕,風染卻似乎沒瞧見,只是好整以暇地鬆了一口氣,突然揀起根樹枝開始清掃地面:「好了,關於初吻的問題,我們彼此扯平了,睡覺吧!」

  說完合衣躺在了篝火旁的地上。

  銀看得有些傻眼:「就這樣睡?帳篷呢?睡袋呢?」

  風染悠悠道:「沒有。」窮人在遊戲初期,有篝火取暖驅趕野獸就不錯啦!

  銀鬱悶道:「那我們的問題呢,還沒討論好呢。」

  風染聲音更是悠悠:「沒有了。」都扯平了,還有什麼問題啊,睡覺吧睡覺!

  銀黑著臉,在風染身旁轉悠了幾圈,叫了幾聲喂,發覺風染故意不回應開始裝睡,心頭更是又撓又焦躁。

  回頭看了一下不遠處的紅發男子,似乎目光也投向了這邊,又和那個討厭的軍師嘰嘰咕咕不知道在商談些什麼,心中煩躁更甚。

  一咬牙,銀決定也刺激一下自己的契約人,讓他不能再淡定裝睡:「好吧,既然我們的初吻都給了彼此,而且你也說沒有問題了,那麼,親愛的,千萬不要忘記在適當的時機為我繁衍後代哦!」

  果然,這話一下戳著風染要害,故意裝睡裝糊塗的某隻,突然「砰」一下跳起來,哪裡還有半點睡意。

  「適當的時機?什麼意思?」風染死死盯著銀狼的眼睛,已經沒有時間去計較繁衍後代的重大問題了,目前最迫切的,是理解那個適當的時機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知為何,銀的這五個字,帶給他一種潛在的巨大威脅。

  這時,銀卻眸中帶笑的搖了搖頭,不急不緩地趴在方才風染打掃的乾乾淨淨的地面上,似乎享受般舒出一口氣,慢悠悠道:「沒什麼意思,在變老之前,任何生物都要選個適當或者不適當的時機,做做|愛,繁殖繁殖後代的。睡覺吧,我親愛的契約人~~」

  做……做|愛?繁殖繁殖後代?

  還不管時機適當或者不適當?

  風染突然覺得臉皮發燙,直燙到耳根。

  動物,在對待性方面,都是這樣直接的嗎?

  這時,軍師突然拿著個帳篷走了過來,衝著風染微笑道:「這是我們老大囑託給你的,進入帳篷睡覺,可以防止夜晚的蚊蟲叮咬,也不必擔心突然起風或者野獸來襲。」

  風染看著軍師的笑臉,心中賠笑的興趣缺缺,只淡淡道:「謝謝你們老大的好意,我一個粗野人家,睡地上習慣了,再說也沒錢買你們的高級帳篷。」

  軍師微微一笑:「是送的。」

  風染搖頭:「那更不能要了,無功不受祿。」

  軍師盯著風染眼眸半晌,嘆息一聲,收回帳篷,又取出個睡袋,苦笑道:「我們老大還真是仔細,說你不一定會接受帳篷,讓我還準備了睡袋。睡袋便宜,送也好買也好,你就不要再拒絕了,不然老大面子上過不去,你晚上也會被蚊蟲叮咬的睡不著的。」

  說完也不管風染點頭還是搖頭,直接將睡袋扔給了風染。

  風染正想拒絕,軍師已經扭頭往後走了,風染嘴角露出個苦笑,想了想,隨後高聲道:「謝謝你們老大,費用從我的嚮導費裡扣吧!」

  軍師不在意的背朝風染揮了揮手,算做回應。

  只聽銀幽幽道:「這個你就不要拒絕了,睡袋填充了軟綿物,睡裡邊比睡外邊舒服的多。」

  風染忍不住瞪了銀一眼:「我當然知道。可是,越舒服越貴吧?」

  銀呵呵的聲音在風染腦中笑著響起:「那當然。怎麼,你很窮?」

  聽著銀打趣的聲音,風染心裡肉痛了一下,鼻子哼了一聲,打開睡袋鑽了進去,嘴裡似叨咕著自言自語:「等我去一趟主城,取到信用點……唔,那個陰險的軍師,會不會趁機將我剩餘的50金幣扣光?一個睡袋再貴也值不了這麼多錢吧?要不,把睡袋還給他……不,他肯定會說我睡過了,不是新的不肯回收……」

  星空漸漸清晰明朗,彎月高照大地,營地與夜深中漸漸歸於寂靜。

  除了營地最正中那堆半人高的大篝火,其餘柴薪偃熄,風染前方的篝火同樣早就熄滅,只有一陣風吹過時,偶有幾點星火蹦濺,散發點滴餘溫。

  軍師仰頭望了望星空,身影漸漸消失在營地中。

  現實世界,某艘宇宙中飛行的軍艦裡。

  軍師從營養倉裡起身,走到飛船中央會議室,裡頭有幾個身影正在忙碌著,會議室內各人面前的虛擬觸摸屏不斷地跳躍著,變化著點位。

  見到軍師過來,幾人各自站起來,開始向軍師匯報情況。

  「佈防已經完成,從15行星至20行星地帶,所有蟲洞和星系線路及交叉點,我們都已設防完畢,反隱形軍艦探測裝置也分別到位。」

  「地球祖星那邊,有元老會的個別元老如血殺老大所料,暗中試圖反抗,已被我們拿下,局勢基本已經控制住。」

  「銀河系邊緣星系,有許多神秘戰隊出現,遏制了流竄到那邊的沙盜的瘋狂衝殺,我們懷疑是神秘的銀家在主導這次邊緣星系的行動。」

  「沙盜大量遷移流竄事件基本落幕,只餘個別偏遠星系還在範圍的戰鬥中,不過根據武力計算,如不出意外,三天內應該能剿清。」

  「關於絕色妖人的懸賞,自從我們對虛假者做了嚴厲的處置後,假冒的人銳減,但是還是有一兩個不怕死的,想要利用各種手段和運氣過關,對比我們依舊做了嚴厲的處置。」

  「……」

  軍師不斷地點頭聽著,然後針對詳細的事件,做出些微的調整和局部命令。

  突然,軍師手下一個叫六的資料收集者有些猶疑地,不是很肯定地對軍師道:「軍師,我上次按照您的命令,對16、17、18、19號行星中每個有《星域》遊戲信號接收點的行星民的身份體質等進行了核查,由於人數太多進度一直緩慢,不過,最近我無意中在17號行星上有了個發現。」

  軍師眼睛頓時一亮:「什麼發現?」

  六略微有些興奮道:「因為您曾經說過,絕色妖人在現實中的體質,極有可能是A級別,所以我剛才試著搜索了一下這次16、17、18、19號行星上的擊殺沙盜的當地民的資料,發現了1000來位A級別的體質者。」六頓了一下,眸中興奮光芒更甚,「接著排除所有女性及年齡過幼和過老的,篩選出100位符合基本條件的A體質者,一個個進行了相貌的對比,結果真讓我發現了一個像的。」

  說著,六從面前的觸摸屏上快速地調出了一份加密的資料,然後輸入密碼打開。

  頓時,寬大的虛擬觸摸屏上,一個清秀漂亮的淡墨色長發的年輕人,斜著略微斜長的漂亮眸子,淡淡的笑著顯出身影。

  軍師目光瞬間又是一亮,脫口道:「神韻很像。」

  眾人都圍了上來,氣氛頓時有些熱烈。

  「很漂亮的一個人啊,不過看穿著,似乎很貧窮。」

  「氣質不錯,但是和絕色妖人不像啊,太正朗了一點,不像,不像。」

  「我覺得還是這個好,絕色妖人太妖了,現實中絕色妖人要是真那麼妖,估計元老會很多人縱然表面不說,內心會抗拒。」

  「去他媽的元老會,早就過時了,現在的血殺老大才不在乎呢!老大在乎的是……大老大。」

  「切,就算是父親,也不能阻撓自己兒子的愛情吧!」

  「嗯,政治婚姻什麼的,最討厭了,大老大自己不就是因為這個才不幸福,現在血殺老大想要追尋自己的幸福,我們一定要力頂!」

  「對,力頂!!!!」

  眾人七嘴八舌間,軍師面上的笑意漸漸黯淡了下來,神情變得有些複雜。

  細心的六悄悄地問:「怎麼了,軍師大人?您覺得他們說的不對嗎?」

  軍師搖頭,低聲道:「沒什麼不對的,只是四大家族的繼承人,如果不走政治婚姻的結盟路線,未來路上會有很多麻煩磕絆,都需要自己獨立完成。我只是……只是感嘆我們老大選擇了一條艱辛的道路。」

  六聽完頓時笑了:「再艱辛,那也是自己選擇的道路,這個世上有什麼能和所愛的人相惜相守在一起更幸福呢!」

  軍師聽得一愣,不由將目光上下打量平時難得這麼文藝的甚至有些木訥的六。

  六神情灰暗下來,漸漸露出一個苦笑,低聲道:「我喜歡的那個女孩,昨天隨她父親一起離開銀河星系,踏上了回歸漩渦星系的旅程。」

  軍師哦了一聲,拍拍六的肩膀,唏噓著安慰了幾句,目中若有所思。

  然後,軍師重新將目光投向虛擬觸摸屏:「當初我不讚成老大和絕色妖人在一起,所以那次的追殺事件,我沒有盡心盡力地去阻止,甚至,有些放任……這一次,既然老大下狠心了,我也不會再有任何的猶疑。」這話,不知是說給六聽,還是下方的眾人聽,又或者純粹是說給自己聽。

  不過說完,軍師的目光突然變得無比銳利起來,盯著顯示屏對六命令道:「顯示人物編號。」

  六不敢怠慢,趕緊操作起來。

  頓時,虛擬觸摸屏上人物的編號、名字、性別、住地、家人等情況全部瞬間顯示了出來:

  17號行星民。

  編號:E-1100015

  名字:風染

  性別:男

  住地:西大區1號區260舍。

  家人數量:1

  家人名字:鐵錘。(原二十六區殖民星民,男性,後遷徙至此,戶口變更為E-1100015的家人,現任編號Q-2201250)

  軍師的目光在觸及到人物名字的時候,驀然頓了頓,散發出幾分難得的火熱來。

  風染?染風?難道……

  軍師突然轉頭,對六命令道:「將人物形象柔化百分之二十,快!」

  六一愣,隨即狂喜地猛拍了一下自己腦門:「我真笨,然忘記可以這樣操作。」

  趕緊從自己的虛擬系統中調出一個人物形象調節軟件,將之與屏幕上的人物形象連接,再在柔化一欄裡輸入一行字:柔化20%,確認。

  做完這一切,眾人包括軍師的目光,都盯著屏幕開始緊張起來。

  片刻之間,六面前的虛擬觸摸屏上,那個在17號行星上編號為「E-1100015」的名為風染的漂亮清秀男子,突然面貌一變,變得妖孽而充滿了異樣的風情。

  一聲集體倒吸氣的聲音,在飛行中的軍艦裡響起。

  軍師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對著六繼續命令道:「恢復原貌,陽剛化20%」。

  頓時,一個和血羅大陸中的「染風」非常相似的人物形象,再度顯示出來。

  這回,軍師皺了皺眉頭,略一沉吟,道:「陽剛化程度調低10%」。

  等到六的操作再度顯現出來,軍師心中已經毫無懷疑。

  沒錯,就是他!

  曾經《星域》水鏡區的第一妖師「絕色妖人」,現在血羅大陸裡讓血殺老大最為在意的法師「染風」,都是同一個人——17號行星上的編號為E-1100015的風染。

  軍師深吸一口氣,忽然對眾人道:「開啟飛船軍艦自動導航系統,從現在起,全速返回17號行星!這邊需要交接的工作,你們全部交給2組去做。」

  「是。」眾人齊聲高喝領命。

  血羅大陸寧靜的深夜裡,血殺坐在帳篷外面,一直望著法師嚮導「染風」的方向,睜眼未眠。

  夜風吹拂他的發絲,繚亂飛舞,一如他此刻煩惱的心情,迷惘的眼神,雜亂……無序。

  血殺不明白。

  為什麼自己然會在意那個法師?

  為什麼自己不但在意了,而且還莫名其妙地關心起對方來,不是應該殺掉他才是自己的心意嗎?

  似曾相識的感覺,明明想討厭想忘記他的,卻一次有一次的遇見,一次比一次的更加的在意起來。

  為什麼?這又是為什麼?

  血殺胡亂地攏了攏自己血色的長發,越攏越亂,最後索性全部一把扔到身後,讓這些血紅的發絲隨風自由狂舞。

  思緒,繼續不停地起伏波蕩,猶如身後的發絲,延伸到每一個可以觸及的角落。

  血殺想來想去都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最討厭的就是那些模仿或者說天生就像絕色妖人的人了,可是對於那個法師,自己卻狠不下心來。

  一如在樺木林,這傢伙明明搶了自己的獵物,自己想殺他,卻最後關頭猶豫手軟,結果被那隻銀狼欄攔了下來,而當時,自己然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為什麼會感覺鬆一口氣……

  現在,自己更是擔心那個法師,夜晚睡不好……睡袋再好,腦袋露在外面,也會招蚊蟲叮咬啊,真想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睡得這麼安穩?

  不爽……

  自己為什麼不睡覺,老是看著他?

  不爽……

  那頭銀狼,為什麼離他這麼近,這麼的曖昧……

  突然,軍師的身影漸漸顯現在營地中。

  血殺略微詫異地瞄了他一眼,眉頭微皺起來:「這個時間回來,是不是現實中有事發生?」

  軍師微微搖頭,血殺眸中疑惑更甚。

  便見軍師目光複雜地望了嚮導法師的方向一眼,然後走到近前,低聲卻用非常肯定的語氣道:「我找到絕色妖人了。」

  「什麼?」血殺豁然站了起來,一臉的激動,卻強自努力壓抑著,低沉問,「他在哪裡?」

  軍師的目光,頓時掃向了風染的方向。

  血殺望向風染的目光,瞬間變得如火般的熱烈,如風般的狂野,內心的諸多不明白疑惑困擾,彷彿在一瞬間,盡數得到了完美的解答。

  然後,似是忍耐了千百年的時光,再也無法忍耐般,一股澎湃如大海的情緒瞬間沖上腦海,瞬間淹沒所有理智的或者非理智的腦細胞。

  絕……

  你是絕……

  原來,你就在我身邊……

  原來,你一直在騙我!!!!

  血殺肩膀微微顫抖著,不知是激動還是憤怒抑或是幸福的興奮,赤紅長發在火焰夜風的跳動中狂亂飛舞,雙拳緊握指甲直要摳進肉裡掐出血來,雙眸更是一片血般的通紅。

  下一秒,高大的身影已經毫不猶豫地,盯著風染所在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死死踏了過去。

  25、消失的銀 ...

  風染依然毫無知覺,依然在沉沉的睡夢中,只有那長長的睫毛微顫,似乎夢到了什麼,有些不安地動了一下。

  風染身旁,巨大的銀狼突然睜開了狹長的雙眸,冷冷地朝血殺望了過來。

  一瞬間,一人一狼的目光對視,綻放出強烈的個人情緒信號。

  ……滾開!

  ……不許靠近!

  誰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誰都沒有移開腳步。

  銀緩緩地站了起來,眸中綻放出冷冽的危險光芒。

  半夜三更突然目光血紅眼神灼灼地靠過來,這紅毛到底想幹什麼?

  趁夜殺人?

  不像。

  夜襲小財迷?

  也不像!

  討債的?

  唔……這倒還真有點像了……

  銀冷冷地盯著血殺,毫不退讓地盯著。

  血殺低沉喝道:「一隻NPC狼,竟然也想阻止我靠近心愛的人嗎?還不給我滾開!」

  鄙視的眼神中,右手唰一下拔出了大刀,刀鋒寒光閃爍,殺意逼人。

  一隻NPC狼?

  銀眸中光芒愈發冷冽,朝前緩緩走了兩步,傲然立在了風染的前方。

  血殺眉中閃過一絲怒火,握刀的手緊了緊,低沉道:「不要以為你是他的契約獸,我就不敢殺你。」

  銀傲然抬頭,那輕蔑的姿態似乎在說,想殺就過來啊!手下敗將!!

  血殺驀然心頭火起,很想一刀就宰了面前這頭危險的銀狼,但是目光觸及風染的睡顏,又硬生生忍了下去,冷笑道:「哼,我不和一隻畜生計較。讓開,別逼我送你去見系統主腦。」

  銀抬起一隻爪子,唰一下閃出幾道銀色的亮光,然後朝血殺挑釁般的招了招。

  血殺深呼吸,再深呼吸,明明即將爆發,卻又硬生生地忍了回去,吐出一句:「不和你計較。」

  然後閃過銀狼就要靠近風染。

  「嗤~!」

  銀狼爪子隨意一爪,血殺的胳膊上頓時多了幾道血痕。

  血殺神情一凝,隨即大怒,大刀一舉再也控制不住心頭的怒火,一道流光斬就朝銀狼的要害脖子處砍了過來。

  銀狼一個跳躍閃避,將血殺引出風染三米之遙,血殺似乎也不想立即吵醒風染,二話不說就追了上來,頓時一人一狼在月夜下,瞬間就交手了十幾回合。

  因為彼此各有顧忌,所以血殺沒有使用爆裂高級的技能,銀狼的動作也沒有完全爆開。

  打鬥看似普通,無聲,卻凶險。

  軍師不知何時出現在場地,看了一眼風染的方向,低聲提醒道:「染風似乎快要醒了。老大,你真要殺他的契約獸?」

  血殺心頭一凜,想起先前風染的放言,不由刀鋒一窒,頓時又被銀狼多抓了一道傷痕。

  不過他並沒有就此憤怒反擊,只是後退一步,難得冷靜地跳出戰鬥圈。

  銀狼倒也沒 有再追過來,只是抬起爪子理了理自己被擊打的有些凌亂的毛髮,看也不看比自己更狼狽的血殺。

  其實,銀並不想出手讓小財迷擔心和為難,但是不知為何,看著眼前紅發張狂的男人如大海澎湃般複雜與激烈的眼神,銀心底隱隱升騰起一絲不安。

  剛才收到屬下的資料,銀已經確認面前的男子就是聯邦四大家族之一的煌家繼續人血殺。

  可是,銀有些疑惑。

  血殺愛的人,不是那個刪了號的《星域》水鏡區的第一妖師嗎?

  為什麼,他看向小財迷的眼神,那樣的特別?

  特別到,讓自己心中充滿了不安呢?

  難道,小財迷就是……

  血殺被一隻NPC狼無視,心頭惱怒,加之很想靠近風染卻被不斷的阻止,心頭煩躁愈盛,忍不住冷笑一聲,對銀狼不屑地嘲諷道:「不過只是一頭畜生,以為自己學了人的動作,就真能變成人了嗎?真是搞笑!哈哈,搞笑死了!」

  然後,在血殺的嘲諷笑意中,銀狼轉頭,冷冷的眸光突然富有深意地射了過來。

  畜生?搞笑?

  本銀這個狀態不能和人直接對話,你就以為天下都是你說了算嗎?

  笑死人?那麼,我就讓你笑不出來,又如何?

  看到銀冷冷的目光瞪過來,血殺立即狠狠地瞪了回去:「怎麼,你還能變成人不成?血羅大陸的主腦真是詭異,居然將一隻笨狼的眼神設計的如此擬人化,真是討厭啊!」

  討厭?沒辦法,我也很討厭你啊......

  忽然之間,銀微眯的眼神中光芒一閃,然後,一股旋風白霧從銀的身上悄然颳起。

  片刻之間白霧消散,銀狼的身影完全消失,只見一個身材頎長銀發幾乎及地的俊美男子赫然出現在場中,淡漠地目光冷冷地朝著血殺望了過來。

  銀發,銀眸,中性的俊美?!

  血殺的瞳孔猛然一縮,然後死死盯住了突兀出現的銀發美男子。

  這個形象怎麼這麼眼熟?是遊戲中哪個資料上的BOSS?

  不……不對,這不是遊戲資料上的BOSS形象,自己到底在哪裡的資料上看到過這個形象?……

  血殺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這時訊息欄突然亮起,血殺點開一看,是軍師發來的訊息。

  訊息上只有兩個字:銀家。

  血殺心中赫然一驚,回頭深深望了不遠處觀戰沒有上前摻和的軍師一眼。

  軍師微微點頭,表示肯定。

  血殺眼眸微眯,心中巨震。

  銀家?那個邊緣星系的王族?一向低調而神秘的銀家也進入了血羅大陸遊戲,爭奪血羅大陸遊戲商機的一杯羹了?

  血殺腦海裡瞬間閃過一系列關於銀家的資料……低調,神秘,基因優秀罕見,戰力強大,家族內擁有高級武鬥技,追 隨者眾,不好惹。

  唔,不好惹嗎?……

  此時,銀難得恢復了人形,懶懶地伸了個舒服的懶腰,然後抱胸衝著面色一派嚴肅的血殺淡淡一笑,聲音清冷而略帶嘲諷:「怎麼,發現一隻狼真能變成人形,很吃驚?沒辦法,血羅大陸的系統主腦就是溫柔,如果我不能變成人形,又怎麼和我的契約人相親相愛呢!」

  說著,目光溫柔地轉頭看了自己的契約人一眼。

  風染眉頭不知為何已經打結,似乎有些睡不安穩,銀愣了一下,準備走過去撫平小財迷額頭的那個結。

  唔,睡夢中都不開心,你到底夢到什麼了?

  我的小財迷……

  「站住!」血殺猛然喝道,「他是我的!」什麼相親相愛,那是我的絕!!!!

  你以為,我會同意你搶走我的絕?!!!!

  望著銀發男子看向自己心上人時候的溫柔寵溺眼神,血殺覺得猶如被燙紅的針尖刺到心臟,一陣陣的尖銳疼痛以及憤怒,熱血直往頭頂上湧,握刀的手幾乎將刀柄握得變了形,通紅的眸直欲噴火噬人。

  銀眉梢往上淡淡一挑,嘴角一勾:「怎麼,哼,還想打一架?」

  血殺深吸一口氣,再慢慢呼出,強自壓抑著自己的激烈翻湧情緒,盯著銀的目光似要殺了他般凶厲,突然似想到什麼,冷哼一聲,沉著臉一字字道:「系統主腦不可能用銀家的形象來製造NPC,你不是NPC,你是玩家!而且,你是銀家的人!」

  被叫破身份,銀略微有些詫異,不過這個問題他顯然有想過,此刻只是輕描淡寫地回覆了一句:「你可以向阿染叫破我的身份,我並不介意。事實上,我正煩惱怎麼向他暗示,我其實不是狼,我是一個人,我和他是有可能繁衍後代的。」

  說著,腳步輕靈地朝風染走了過去。

  背後,血殺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憤恨怒火嫉妒,怒喝一聲就撲了上來。

  繁衍後代?我現在就殺了你,讓你去冥界繁衍後代!

  砍了你這只銀毛狐狸!

  居然敢搶我的絕!那是我的絕啊!!!!

  一瞬間,血殺衝回現實殺人的心都有了。

  但是就在這時,銀突然腳步略微滯了一滯,隨後清晰無比的話語響起:「阿染,你醒了?」

  血殺聞言猛地腳步一個踉蹌,想要硬生生止住自己的刀勢,但是刀鋒一偏,銀卻不知是來不及更改閃避路線還是沒有發覺這背後的一刀已經改變了方向,居然背部一轉,朝著刀鋒的斬向閃了過去。

  「嗤啦!!」

  銀的腳步剎那間頓了一下,背後鮮血飛濺,臉上剛朝風染展露的溫柔笑容頓時僵硬在了夜晚清涼的空氣中。

  風染整個人鑽在睡袋裡,只露出一個腦袋入睡。

  此時驀然驚醒,便看到紅發 狂舞的血殺猶如殺神般瘋狂凌厲的衝向一個銀發的男子,朝著男子背後狠狠砍了一刀。

  飛濺起的鮮紅的血,比起血殺的紅發雖然數量稀少,卻更為顯眼驚心。

  風染一時間被驚到了,呆了一呆。

  自己,剛才,似乎有聽到……銀發男子的說話聲。

  那個聲音,似乎是銀的聲音……

  似乎為了再次印證風染心頭的想法,銀發男子虛弱的聲音在風染腦海中再度響起:「對不起,一直沒有和你說,我其實可以化成人形……起初是難為情,現在則是怕你生氣……」

  說著,銀發男子的身軀,在風染身旁徐徐地倒了下去。

  化成人形?

  化成人形!!!!

  你是……銀?!!!!

  風染渾身顫抖著,看著銀發男子徐徐躺倒在血泊中,身軀漸漸消失,一個小巧玲瓏的毛絨絨的東西出現在自己視野裡,而那個嬌弱的小小銀色身軀的背部絨毛中,一道觸目驚心的紅豔傷口鮮血淋漓……

  然後,小小銀狼努力地似乎想對自己說些什麼:「阿染,我……背部有點疼……頭好暈……唔,這一刀似乎劈到我的背部舊傷位置了,我有點不舒服,得先回去了……」然後,不待風染回應,小小沐血的身軀悄然從風染的視野中消失。

  消失?

  消失了?!!

  銀,你回哪裡去?難道……難道是被主腦系統回收了嗎???!!!!

  一瞬間,風染覺得自己心臟的位置驀然裂開了一道大大的創口,難以言喻的悲痛失落猛然席捲全身,他顫抖掙紮著崩裂開睡袋,踉蹌站起身仰天大呼一聲:「銀————————!!!!!!!銀你回來!!!!!!!!」

  夜空除了幾隻飛鳥被驚起拍翅的聲音,就連昆蟲的鳴叫,都似乎瞬間消音。

  風染拉開契約一欄,只見「蒼之銀狼」的名字,此刻已經轉變為了灰色。

  一瞬間,風染覺得,心中空落落的,似乎,自己遺失了什麼寶貴的東西。

  曾經和銀相處時候的點點滴滴,不斷流水般劃過風染腦海,自己危險時候銀對自己的保護,自己傷心痛苦時候,銀帶給自己的溫暖,自己無聊時候,銀帶給自己的開心陪伴,自己孤獨陷入血殺幫包圍圈的時候,銀......銀卻是穿越過多少可怕怪獸的地盤,沖在可怕怪獸洪流的最前方,以毅然決絕的姿態悍不畏死地向自己衝來......

  銀......

  銀......

  從此,再也見不到銀了嗎?

  淚水,悄無聲息地滑落地面,湮沒入泥土中,消失不見。

  風染突然抬頭,含淚憤恨的目光猛地望向了正呆呆望向自己似出神的血殺。

  風染咬牙,對著血殺用力地舉起了法杖,一連三個瞬發火球就像拉 長的一條直線轟了過去:「我殺了你!」

  三個火球幾乎瞬間在血殺臉上炸開,血殺卻一動不動地全盤承受。

  火焰消失,露出一臉一頭的焦黑炸痕。

  血殺後方營地中,血殺幫眾蠢蠢欲動,軍師低喝道:「不許過去,那是老大的私事,誰也別插手。」

  血殺微微顫抖著,凝視著風染,低聲忐忑地叫了聲:「絕……我知道,你是絕……」

  風染朝著血殺冷冷一笑,收了法杖:「我不打不反抗的人。而且,絕早就死了,我也早就說過,我不是絕。」冷漠的目光用力盯著血殺,吐出四個字:「我叫染風!」

  是嗎?你現在不叫絕,改名叫染風了嗎?

  臉有點痛,可是,為何看到你的淚眼,我的心卻更痛?

  血殺肩膀顫抖的厲害,想要張口解釋些什麼,一時之間卻又不知該從何解釋起。

  該解釋的地方太多了,他本就是個不擅長解釋的人,此刻內心激動,又被風染撞見自己背後偷襲他的契約獸,有些心虛,更加不知該如何解釋。

  這一忐忑猶豫,便見風染嘩啦啦朝地上倒出了一大堆的金幣,足有五十枚之多。

  然後,風染目光冷冷地瞥了軍師一眼,身影消失在原地。

  居然……居然就這樣下線了。

  血殺突然覺得,心空了一大截,剛找到絕色妖人時候的喜悅,全部清空成了失落煩惱痛苦糾結。

  如果絕……不,現在自己該稱呼他染風……他說他叫染風……這個名字比絕色妖人好聽。

  如果染風就這樣下線,一直不上來的話,自己要去哪裡找他呢?

  如果他上線了,卻不再原諒自己,那自己……自己又該如何辦才好?

  血殺呆呆地望著風染直接下線的方向,一時間思緒翻湧,似乎呆了。

  血殺想起自己在血羅大陸裡,從遇見那個白衣脆弱法師的時候起,因為猶疑,因為對方的弱體質,因為不相信那麼弱的一個法師會是曾經星域水鏡區的第一妖師,而對那個白衣法師做過的所有傷害他的事情,一時間心中劇痛,後悔懊惱萬分。

  身旁,軍師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輕聲道:「老大……我有一事……」

  血殺猛回頭,用力揪住軍師的肩膀,激動難以自控的搖晃道:「我真該死,我真該死!為什麼我當時沒有認出他來?為什麼我就一定認定A體質的他在血羅大陸裡,必定也是猶如星域裡的強者?為什麼我就不能想到,他也會虛弱……」說到後來,聲音近乎哽咽。

  軍師被晃得有些發暈,但是搖晃的視線卻依然瞄到營地中被吵醒的許多幫內玩家,不由提醒道:「老大,他們醒了。」

  血殺驀然停下動作,回頭狠狠瞪了幫內眾人一眼。

  眾人噤若寒蟬,這些人幾乎都是從 星域裡跟著血殺過來打拚的,血殺的警告眼神,他們還是看得出來的。

  此時所有人,都齊刷刷扭轉頭,裝睡的裝睡,裝看星星看月亮的趕緊看星星看月亮……操,要是惹惱了老大,這近段時間的日子可別想過的太平舒坦了啊!

  軍師趁機脫離魔爪,鬆了一口氣後,趕緊說出正事:「老大,我們查到絕色妖人在血羅大陸的遊戲身份的同時,也查到了他現實中的居所。」

  血殺暴躁焦躁痛苦無比的情緒,猛然間被注入了一道閃亮的強心劑。

  他猛地再次扣住軍師的肩膀,通紅著雙眸厲聲問:「他住哪裡?」聲音高亢中不自覺地帶上幾絲微微的顫抖。

  便聽軍師平靜道:「17號行星西大區1號小區260舍。」

  一瞬間,血殺再也無法遏制內心的激動澎湃情緒,眸內居然有點點亮光閃現。

  深呼吸了幾個起落,才勉強平靜地道:「我去找他。」

  26、請殿下脫下上衣 ...

  17號行星西區某舍中,風染怏怏地從營養倉裡出來,怏怏地推開房門。

  血羅大陸的夜晚,正好也是17號行星的夜晚時間段,人造太陽的時間差彼此都是參照地球祖星,因此基本一致。

  此刻,外頭黑夜降臨,客廳頂端懸掛的能量板正散發出淡淡的瑩光,瑩光照著一個此刻本該已經入睡的憨厚男子,畫面平靜而安寧。

  似乎聽見推門聲,男子抬頭衝風染憨憨地笑了一笑,平靜的畫面頓時有了一絲溫暖的動感。

  風染突然覺得,有家人真好。

  自己,至少不是孤獨一個人。

  「怎麼突然下線了?肚子餓了嗎,我給你切好的合成牛排還在冰箱裡凍著,要不我去給你拿來?」鐵錘說著,便要站起身。

  「不用,沒有什麼胃口。」風染笑著阻止了鐵錘,走到鐵錘身旁坐了下去,隨口問道,「在看什麼?」

  鐵錘面前擺放著一個小型的便攜式網本,可以隨時隨地上聯邦各個網站瀏覽信息。

  風染原先也有一個,但是因為用了營養倉,加之有了更加便捷的觸摸屏,這種小型的上網速度有些慢的便攜式網本便不知被他丟到哪裡去了。

  此刻看到鐵錘在使用,突然想到,如果自己不用了,還是可以多少賣點信用點的。

  湊過去想瞄一下鐵錘的網頁,突然一個慌慌張張的肩膀擋住了視線。

  風染不在意,想越過去看看,便見鐵錘啪一下關掉了網頁。

  風染呆了一呆,隨即咬牙:「鐵,錘!」

  看到風染這個似要生氣的樣子,鐵錘心虛中條件反射一個站立:「在。」

  風染哼哼道:「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虧心事,從實招來。」

  螢光下,風染的眼神是那麼的明亮,明亮到鐵錘實在熬不住的心虛慌亂,順口就招了出來:「沒,沒做什麼事,就是看了看有關於你的網頁。」

  「我?」風染這回是真的吃了一驚,「難道是關於絕色妖人的什麼議論?」除了這個,風染想不起網上還有什麼能關於自己的。

  鐵錘點頭,想了想,還是把先前關掉的網頁重新打開,指著其中幾個熱議標題道:「看,這個是血殺發表的聲明,聲明稱星域裡的血殺幫追殺絕色妖人的事件純屬誤會,還有這個,他在請求你回來,喏,還有那個那個,他居然發出天價懸賞找你啊!太有錢了!!!!」

  風染看著前面幾個,表情意外的平靜,但是看到最後一個懸賞數額,還是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然後,風染目光幽幽地望向鐵錘,似乎很是哀傷:「錘子,你就這樣夜不能寐,決定出賣我了嗎?」

  「呸,我鐵錘是這樣的人嗎?」鐵錘瞬間臉紅脖子粗了,怒目圓睜,「我要是出賣你,早在晚飯時候就出賣了,還用等到現在。要錢我們不會去搶劫嗎,把自己兄弟家人賣了,我鐵錘就算死了,也無顏去見風父風母,還有我死去的鐵父鐵母。」

  「噗~」風染一下笑了,隨手拍了拍鐵錘的腦袋,「我和你開玩笑的呢,你緊張什麼?」

  鐵錘紅著臉哼哼道:「我怕你誤會麼,所以有些擔心又不敢和你說,原本想告知你一聲,但是你又說不下線,我就想先查查資料,多瞭解一下情況……」

  風染目光溫和道:「鐵錘,你想太多了……」

  「是啊,越想越擔心,越想越頭疼呢。」鐵錘說著,突然反瞪了風染一眼,「既然都把事情說開了,我先聲明,以後要是你被那個血什麼的混蛋找到了,可不能說是我洩的密。」

  風染舉手,笑道:「好,是我自己不小心洩露的行蹤,好不?」

  鐵錘滿意的點頭,然後,突然問風染:「我們需要搬家嗎?」

  風染一愣,隨即也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不由有些遲疑:「可是,搬家要多少信用點呢?」

  「這個……」鐵錘撓頭,「我剛才查了一下,似乎很貴。」

  很貴,便是搬不起……

  客廳裡的氣氛,突然壓抑沉默了下來。

  半晌,鐵錘似想到什麼,問風染:「阿染,不是說有任務不能下線嗎,怎麼突然又可以下了。」

  風染神情頓時一黯,情緒重新低落下來:「銀……死了。」

  銀?

  鐵錘憶起,似乎自己在打通風染的通訊時候,風染第一個叫的,就是這個名字。

  「銀是誰?」鐵錘對這個名字,忍不住起了好奇。

  便見風染突然站起,眼眸堅定地道:「鐵錘,我們去殺火豹獸吧?」

  「啊!」鐵錘大驚,也豁一下站起,驚叫道,「你想找死啊,火豹獸是夜行生物裡最可怕的生物之一,你打不過它的。」

  「它額頭的晶石很值錢啊!」風染笑嘻嘻。

  鐵錘恨聲道:「值錢也不許你拿命去搏。」

  「可是,我真的突然很想殺火豹獸!」風染依舊笑嘻嘻,看不出哪裡不對勁。

  但是,細心的鐵錘卻發現了一絲異常。

  阿染的突然下線,果然不對勁啊!

  此刻,17號行星豪華頂樓的某處。

  血殺站在一幅巨大的行星全景圖前,目光灼灼地不斷點指著,面前地圖根據指令飛快變化著,片刻顯示出了一幅畫面。

  血殺身後的幾位17號行星高官主管中,立即有人上前一步,進行講述:「煌公子,這是我們17號行星的西區貧民居,這裡目前有貧民一萬多員,而這塊區域,更是臨近沙漠風化地帶了,出了面前這兩個沙丘,再走上一千米,估計就能遇到一些沙漠裡的變異獸。不過公子請不用擔心這片區域居民的安全問題,沙漠地帶和居民區之間,我們都安裝了 地下特殊電網和磁場,居民可以從容自如地出入沙漠和荒地之間,採集自己所需的植物或者生物材料,彌補生活中的需求,但是任何一隻變異獸都不會越過特殊電網和磁場,它們六感非常靈敏,電網和磁場波散發的波動會使它們感到恐懼,從來不會靠近這些邊緣區域。」

  血殺點點頭,目光掃視著地圖上的風染所居住的區域環境。

  這是一片荒蕪的寬廣地帶,許多簡易廉價的貧民居錯落分佈在荒地上,而風染所在的1號小區260舍,更是臨近危險的沙漠邊緣區域,人口密度稀少,環境惡劣。

  不過,這個地方怎麼看著有些眼熟呢?

  血殺眉頭皺了起來。

  一見血殺似乎不悅,17號行星的大主管蔡先生趕緊查看了一下對方凝眉注目的位置,然後釋然的賠笑道:「煌公子可是疑慮這邊有個高級別墅?呵呵,這個是一個沒落的貴族荒廢了二三十年的宅子,當時據說那家貴族裡頭有人喜歡看沙漠美景,於是在這邊建造了這個別墅房子,後來他們似乎是嫌這邊的風沙太大環境惡劣,影響了美景,於是這個地方就被他們漸漸荒廢了,最近幾十年都沒有來過。我們正準備對這個別墅進行回收處置。」

  血殺略一沉吟,對手下道:「買下這個別墅,然後,派遣二十名精衛守護這附近的安全,尤其是……」頓了頓,血殺手指在虛擬光屏地圖上的某個點劃下一個鮮紅的標記,「這個點四周,重點巡邏保護。」

  於是,手下和17號行星上的官員們一陣忙碌。

  雖然,許多高官心中疑惑,為何重點保護區域不是別墅,而是別墅前方的某一大片空地,但是他們明智地什麼都不問,只是盡力做事,討好這位煌家的未來繼承人。

  只有血殺及其一些心腹手下知道,那個區域,是外來危險最容易侵入260舍的路線。

  必須,重點保護。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逝去,血殺來不及等待別墅的過戶。

  夜風輕吹中,紅色髮絲飛舞的身影乘坐上單人輕巧駕駛機,悄無聲息地飛上了17號行星的夜空。

  駕駛機後方一百米處,二三十輛同樣款式卻體型更大的駕駛機,急急地尾隨了過來。

  到達目的地,還未降落,血殺便阻止了身後一群人的靠近。

  然後,機身緩慢降落中,血殺終於想起,為何自己會對這個地方感覺眼熟了。

  這裡,是自己擊殺一群沙盜的地方。

  在17號行星上,自己跳下駕駛艙,就出手了那麼一次。

  而那一次,一個戴著頭盔身手矯健的年輕男子,也讓自己略微的欣賞了一下。

  沒有學過高級武技,只是一介貧民,卻能利落的殺掉凶悍的沙盜,這份勇氣和膽識值得佩服。

  難道……那個 人就是風染?就是《星域》裡的絕色妖人!!

  血殺內心霍然激動起來。

  站在風染的門前,迎風讓髮絲飛舞,心漸漸飛揚起來。

  敲門,還是不敲?

  這時,血殺某部下突然發來一個訊息:老大,紅外線指示屋內沒有人。

  沒有人,半夜三更的他去了哪裡?

  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

  血殺突然內心無比緊張起來。

  銀河系邊緣某漩渦星系的S行星某處。

  銀面色略微不太正常的從營養倉中起身,光起身,就用了三十秒的時間。

  以前,只需要一秒足夠。

  他額頭微微有些汗珠沁出,髮絲有些微亂,似乎強自忍耐著什麼痛苦,慢慢地走出門口。

  門外沒有人。

  銀身體搖晃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放鬆,然後扶著潔白的牆壁,準備繼續邁步。

  S行星和17號行星及地球祖星不同,由於地處宇宙中最瑰麗漂亮的漩渦星系的最中心,因此白天和黑夜並不參照後兩者的規律。

  由於許多天體靠得很近,就算是白天,抬頭也能望見許多美麗而漂亮的行星。

  而S行星上,更是有許多長長漂浮的天橋,直接通到天空很高的驛站,連接著白雲和綠草地面。

  不時的,天空深處,會有奇異的彩色光團爆炸開來,堪稱S星美景一絕。

  每年,有許多富有的外地星系富豪特地前來觀光遊玩,這又為漂亮的S星增加了不少的經濟效益。

  此刻血羅大陸裡的黑夜,恰好是S星的午後休閒時光。

  外頭三個弧度連成一線高懸S星上空的「火焰三星」,正緩緩的從天空的這一端移動到那一端,不斷供給S星需要的光能熱能以及其他能量。

  銀正努力地邁出了一步,突然身後傳來一個倒吸氣的聲音,驚惶道:「銀少爺,你怎麼了?」

  是管家德隆的聲音。

  銀回頭,勉強一笑:「沒什麼,似乎背部曾經受傷的部位,被遊戲裡的地磁波刺激了一下,突然就感覺人不太舒服……沒什麼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少爺你快坐下!」管家德隆臉色大變,趕緊上前想扶銀,突然又想起自己這位任性的少爺似乎有著小小的潔癖,不太喜歡旁人的觸碰,更何況是自己這種半老的糟老頭子去扶他,頓時急得團團轉,「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護衛隊,護衛隊!哦,不對,應該叫醫生麥喜!」

  說著,趕緊打開通訊器呼叫了起來。

  銀看著為了自己而慌亂的老管家,不由臉上綻開個溫和笑容:「不必這麼麻煩了,我沒事!」

  說著,朝著落地窗的白色潔白長椅走去。

  躺進椅子裡,讓管家德隆去給自己倒了杯午後香濃的S星紅茶,剛泯了一口還未回味,醫生麥喜已經急匆 匆地趕了過來。

  麥喜是個外表嚴肅整潔性格嚴謹的老年醫生,目前正在全力培養自己的接班人,但是銀家族的主要人物的健康問題,依然是他在負責。

  他查看了一下銀的瞳孔脈搏,然後退後一步,微微躬身對銀道:「請殿下脫下上衣。」

  銀直接回絕:「不脫。」

  麥喜皺起眉頭,大聲道:「不脫上衣,無法完美的檢查您的背部舊傷隱患,請殿下脫下上衣。」

  銀淺淺泯了一口S星紅茶,斜了麥喜一眼,依舊是清冷的一句:「不脫。」

  然後仰起頭,將視線投向明亮的窗外。

  陽光照在銀俊美無鑄的臉上,銀懶懶對身體不在意的樣子,讓管家擔心,讓醫生也不由深深地為之煩惱。

  半晌,麥喜才試著問:「殿下,您是否害羞了?」

  銀渾身一僵,挑眉反問:「我何時害羞了?」

  麥喜摸了摸下巴,突然想起自己下巴的鬍子早很多年前就被銀強硬的剔除了,還不許自己再留起來,不由心內一陣苦笑。

  似乎,每次自己想摸鬍子,都是因為銀殿的事情煩惱吧?

  哎,誰說沒有了鬍子,就沒有了煩惱,現在不是煩惱又來了?

  麥喜放下手,想了想,對銀道:「殿下,三年前您可是很配合麥喜看病的哦!現在您的這種任性行為,是倒退。」

  銀長發嘩啦一陣飛舞,瞬間人已經轉過了身,用力盯著麥喜道:「都過了三年了,還要我當眾脫衣服看裸|背,你這才是明顯的醫術倒退。」

  麥喜笑呵呵的,不徐不緩道:「所以說,殿下您是害羞了啊!」

  銀嘩啦一下,又將身體轉了過去,悶聲道:「不脫,不脫,就是不脫,你自己想辦法去!」

  落地窗外,一男一女兩個漂亮的橙銀髮色的小鬼正偷偷地朝這邊瞅著,不時朝著銀做一個鬼臉,似乎想偷窺些什麼。

  銀朝著他們反做了一個鬼臉,突然,感覺身後風聲響起,肩膀一重。

  便見兩個大力士護衛,認真地跪在自己身旁,一邊一個扣住了自己的肩膀,一臉的堅韌準備受罰模樣,卻又一臉的執著不放棄。

  好啊,可惡的麥喜,居然給我來這一手。

  銀露出了他的小虎牙,朝著麥喜醫生做了個咬合的姿勢。

  麥喜趕緊退後兩步,以防止銀殿發飆,然後咬牙道:「我的醫德告訴我,看病一定要完美盡善,哪怕病人不服從,但是健康世界裡,醫生最大。請殿下配合寬衣,老朽事後任憑處罰!」

  銀的小虎牙咬著咬著,突然笑了起來。

  猛地一把推開身旁的兩位大力士護衛,站起身來,哼聲道:「我自己來。」

  說著,背對著落地玻璃窗,緩緩地褪下了銀白色的精美外套。

  陽光照到銀無暇的裸|背上,絲絲銀白長 發輕柔飄舞,金色陽光在髮絲縫隙裡閃爍,一瞬間,銀彷彿天空降落的謫仙,優雅美麗的讓人心神迷醉。

  窗戶外,兩個漂亮的橙銀髮色小鬼瞬間忘乎了玩耍。

  26、獵殺火豹獸 ...

  17號行星上的火豹獸,體型猶如地球祖星上的猛豹類生物,但是因為身為變異獸的原因,行動與爆發力比之猛豹猶有過之,奔跑迅若疾影,暗夜裡身上會飄出淡淡的火焰,是夜行生物中極為危險的一個種類。

  由於捕捉的危險與難度係數極高,因此火豹獸額前的晶石售價也極為昂貴,一枚高品質的無損火豹晶石可以賣到10萬聯邦信用點,這讓許多試圖擺脫貧困狀態的17號行星居民眼紅心熱不已,不過很少有人真能成功捕捉到。

  除非被逼到絕路,一般誰也不會去做這種賭命的事情。

  在17號行星西大區沙漠深處的廢棄晶石礦一帶,兩道身著防彈衣頭戴頭盔的灰色身影,在漫天的沙塵中頂風而行。

  天空的彎月,給沙塵灑上了一層迷濛的蒼白之色,夜色朦朧。

  鐵錘一隻手緊緊握著合併的雙斧,另一隻手緊握著象徵先進的激光武器,跟在風染的身後一邊緊張前行,一邊吶吶個不停。

  「我說阿染啊,你確認這個鬼地方有火豹獸?這裡連個屁的鬼影子都沒有……」

  「靠,誰在我後面......嗚,原來是一隻變異蟹,嚇死老子了!」

  「對了,阿染,萬一我們遇到頂級火豹獸,偷偷繳獲藏起來的沙盜的激光武器不頂用,那可怎麼辦是好?」

  「喂,阿染,我感覺風沙中有什麼聲音毛毛的……我們……我們不要晶石了,回去好不好?」

  前行的風染突然腳步一頓,低沉道:「來了。」

  然後表情嚴肅地突然朝側旁風沙中射出一槍,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一槍。

  「砰!」

  火光迸射,一道黑色的矯健身影從風沙中一掠而過。

  風染身體一側,順勢就是三連槍。

  鐵錘一驚之後,也在剎那間進入戰鬥狀態,一個飛斧朝著黑影方向橫斬了過去,也不知有沒有斬中獵物,幾秒之後飛斧迴旋呼嘯飛回了鐵錘的粗糙掌心。

  月夜沙塵的夜空下,風沙都似乎為之一頓,空中飄揚下幾滴暗紅的血液和幾根動物毛髮。

  鐵錘喜道:「打中了!它受傷了,哈哈!!」

  風染眼神灼灼盯著風沙的深處,反手一把抽出短劍,調整了一下姿態,道:「只是輕微擦傷,鐵錘你乘滑板飛上半空,對它進行監視干擾攻擊,我來主對付它。」

  鐵錘愣了一下:「為什麼?我的飛斧攻擊力很彪悍的說,這種打架的體力活應該我當主力才是啊。」

  風染頭也不回快速道:「殺火豹獸是我的一時衝動,不能堵上你的命。」不待鐵錘反駁,繼續快速平靜道,「再者你飛斧迴旋速度太慢,很難斬中它,它現在只是試探我們,等它真正發起飆來,近了你身你就危險了。所以我的方案是,你飛上高空幫我看著它 ,我們找機會給它的弱點一個致命一擊。」

  鐵錘還想再說點什麼,風染聲音一沉,道:「它出來了,快!飛起來!」

  鐵錘一咬牙,取下掛在腰間的滑板,踏了上去,道:「那我上去監視了,你小心哦!」

  風染點頭,見鐵錘漸漸升高,頓時心下一鬆。

  其實方才和火豹獸的短暫交鋒中,鐵錘沒有看清楚,風染卻看得一清二楚。

  鐵錘的飛斧在火豹獸的尾巴後邊呼嘯而過,根本沒有斬中火豹獸的一根毛,那血和動物毛髮都是風染手中的激光子彈擦過火豹獸的軀體造成的傷害。

  而鐵錘如果繼續和火豹獸正面衝突,等到火豹獸摸清了鐵錘的虛實,到時候趁著鐵錘飛斧的迴旋空檔一個回撲,鐵錘就性命危急矣。

  而激光子彈的冷卻時間和不宜肉搏的特性,也是和火豹獸戰鬥時候的致命弱點。

  因此,風染決定還是動用自己最熟悉的戰鬥方式:短劍近搏。

  月光照耀的暗夜裡,風沙漸漸停止,一道黑色泛著微微紅光的身影,漸漸從沙丘一側走了出來。

  黑色的底色毛髮,從耳後劃過腰線至臀部有一條長長火紅顏色的線條,貫穿了火豹獸的身軀,給這疾風般的夜行危險生物增添了幾許神秘妖豔的色彩。

  風染和火豹獸互相對視了幾秒,彼此打量了一下對方,然後,火豹獸耐不住暴躁,首先動了。

  它朝著風染疾衝而來,虛晃幾下又閃了開去。

  風染連開幾槍,都只擦中它的毛髮,然後空中的鐵錘看得眼急,也掏出激光武器開了兩槍,卻是依然沒有打中火豹獸一根毛,卻打起了它心中的火氣。

  只見月夜中的黑影,驀然全身燃燒起了寸把高的火焰,淡淡的紅色,彷彿在宣告著它的憤怒與高傲。

  風染一瞬間,想到了血殺,想到了銀狼。

  心中的痛苦重新翻湧升騰起來,雙眸陡然間紅了起來,咬牙低吼道:「來吧!就憑你,也想學那個混蛋血殺,火氣外露嗎?我比你更有火氣呢!戰鬥吧,讓我們好好打一架吧!輸了的,賭命!」

  似乎聽懂了風染的吶喊聲,火豹獸身軀猛然一矮,箭般高高躍起,向風染衝了過來。

  風染向著火豹獸開了一槍,對方竟然身形一個晃動,完全避開了,激怒狀態的火豹獸是極度可怕與危險的。

  但是風染的臉上,卻現出了微笑。

  《星域》第一妖師,是怎麼成為第一妖師的呢?

  戰鬥,戰鬥,不停地戰鬥!

  通過戰鬥,風染學習到了,遊戲的世界有時候和現實世界一樣,只要你呼應了那個世界的節奏,那麼,你便有可能感悟。

  通過感悟,進而變強,再進階,變強。

  由此反過來逆推,現實的世界是否也和遊戲的世界一樣呢?

  本來風 染是不確定的,直到,那天他看到了紅發的血殺,看到了血殺的步伐,看到了血殺強大的武技。

  與大地同脈動,與波動同頻率,掌控自身的世界,掌控刀意。

  於是,那天風染有點悟了。

  風染認為,只要一個人靜下心感悟這個世界的脈動,那麼所謂的高級武技,貧民也能觸摸到一絲邊界。

  哪怕,只有一絲。

  疾風掠過風染的頭頂,風染沒有用眼睛去觀察,也根本來不及用眼睛去觀察,他憑著本能在閃避,然後不停調整手中短劍的方位,尋找著機會。

  鐵錘在空中,緊張無比地飛到東飛到西,夜晚時分沙漠上空的可怕紅喙厲鷹,早就躲入巢穴中休憩了,這個時間短是小黑蝙蝠的天下,不過小黑蝙蝠同樣不會在風沙的天氣中到處亂飛,它們更喜歡集體聚集在大塊的岩石四周團團飛舞,捕捉其他變異昆蟲進食。

  所以,鐵錘是安全的,這也是風染放任他隨意飛來飛去不管的理由之一。

  不過,現在風沙停了,許多夜食動物也許會陸續出現,得抓緊時間。

  鐵錘不停地給風染提醒。

  「東邊。」

  「西邊。」

  「頭頂。」

  「……我操它XXOO,居然又閃過我的飛斧偷襲!」

  「奶奶的,東邊,又是東邊。」

  風染身上不斷有血花飆出,火豹獸也頻頻受傷,變得更加淒厲兇殘。

  鐵錘急得直想衝下來替風染挨抓,不過風染已經和火豹獸瞬間打得難解難分,鐵錘越急越幫不上忙。

  風染已經完全捨棄了激光武器,單手持劍不斷地調整身體與劍的姿勢方位,不動則已,一動每次必見血,雖然不多。

  火豹獸頻頻受傷,已經煩躁的有些發狂,身上火焰熏紅了沙漠的沙礫,不斷在沙礫中變幻著方位。

  風染聽著鐵錘急迫的提醒聲,心神卻愈發的寧靜起來。

  風,似乎又起了。

  沙礫的律動,輕輕滾動聲,輕輕的霧塵流……方向……規律……

  「轟!」

  風染突然一個矮身迅猛迴旋,反手一刀狠狠朝身側空氣中劈去。

  鐵錘剛焦急地喊出一句:「快了……」然後聲音嘎然而止。

  只見火豹獸不知怎麼的突然加速,似乎是自動將自己的身體腹部送到了風染的短劍的劍尖上,自己撞了上去。

  頓時,一道長長的創口出現在火豹獸的腹部,鮮血直流,卻沒有腸子流出。

  居然,這個部位還是不破防,火豹獸皮堅韌若斯。

  不過火豹獸疾若風影的速度也因為這一劍,驀然一頓,身影頓時從空氣中完全顯露出來,神態愈加猙獰。

  風染突然想到它一直在迴避自己攻擊它的後腦,猛然沖鐵錘大喝道:「弱點是後腦!」

  鐵錘見到火豹獸速度銳減,早已準備 好了飛斧,這時正對著火豹獸的後腦勺,便聽到風染的大喝聲,頓時大喝道:「好!看我的!」

  雙飛斧居然齊飛,一左一右地激盪橫掃向火豹獸的後腦勺。

  火豹獸似感覺到了巨大的危機,猛然跳起欲逃,可是這個關鍵的時候風染哪裡會讓它逃走,手裡拿著劍直接就合身跳起,飛撲了上去。

  頓時一人一獸在半空翻滾了一圈,然後,風染的後邊對著了鐵錘呼嘯飛來的斧頭。

  這一刻,鐵錘嚇得靈魂出竅,急得只會說兩個字:「斧頭……斧頭……」

  眼看著鐵錘的斧頭就要誤傷到風染的背上,風染突然一腳用力踢在火豹獸的下腹部位,只聽火豹獸一聲慘叫,肚子猛然一縮,身體一個加速旋轉前傾,風染已經借力縮到了它本就受傷的肚皮下。

  危險位置立即雙方互換。

  下一刻。

  「蓬!」

  火豹獸一聲嗚咽,腦海血花飛濺,軀體重重地落下地來,一動不動。

  鐵錘渾身早已被冷汗濕透,此刻眼見著危機解除,趕緊下地朝風染奔來。

  「阿染,阿染,你怎麼樣?」還未近前,頓時又被風染的下一個動作嚇住。

  只見風染緊緊握著短劍,目中透露出一絲瘋狂,一下一下用力地切割著火豹獸的喉嚨,而火豹獸居然還未死透,掙紮著嗚嚥著,直到半個喉管被割開,才不甘地最後噴了一口火焰,閉上了雙目。

  而風染,這時才放鬆下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轉頭剛想呼喚鐵錘,便看到鐵錘一臉震驚的瞪著自己,還拿手來摸自己額頭:「呃,阿染,你沒事吧?」

  風染翻了個白眼:「我有什麼事?皮外傷而已。」

  說著自己拿出傷藥,給自己塗抹上,鐵錘趕緊上來幫忙,然後後怕的感嘆道:「剛才真是嚇死我了,就怕你被我砸到,還有你割火豹獸的眼神,好可怕……」

  風染拿下頭盔,甩了甩頭髮,又擦了下額頭的汗珠,笑道:「沒辦法,我以為它死了,想走過去看看,突然發覺它的眼珠居然還會在眼皮裡動彈,我嚇著了,怕它突然跳起來咬我,所以動作有點猛。」

  鐵錘心裡說了句,豈止是猛,然後自告奮勇地去挖火豹獸額頭的晶石:「阿染你休息下,這個髒活兒我來就行。」

  風染笑笑,也不勉強,收了激光武器和短劍,依舊席地抱著頭盔坐了休息。

  經過這一仗,最近心中淤積的一些東西,似乎都隨著流血流汗發洩了出來。

  似乎經過了什麼洗禮般,風染覺得內心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然後,想到銀的離去,風染的心情又有些黯然了下來。

  抬頭看著夜空,風染一陣的愣神。

  突聽鐵錘道:「靠,這廝後腦這麼脆,前額怎麼這麼硬啊,挖半天挖不出來。鬱悶 ,老子直接砸爛它整個後腦……」

  汗……

  風染正笑了笑,想說點什麼打趣鐵錘,突然面色劇變道:「遭了,這裡還有火豹獸。」

  27、想去17號行星走一走 ...

  風沙再起,夜月迷濛中,一道道黑色微微發著紅光的身影,居然有十多道之多,漸漸朝整個方向疾奔而來。

  似乎,它們聞到了風中同類的血腥味道……

  鐵錘來的時候,腰上是掛了兩個飛翔滑板的,因為兩人是一起飛到這片區域才下沙漠行走的。

  此刻風染抓起一塊飛翔滑板,叫了一聲鐵錘,刷一下就飛上了天空。

  但是發覺鐵錘竟然沒有跟上,於是焦急的回頭:「鐵錘,快點啊!」

  然後,眼睛差點凸了出來。

  鐵錘踏在飛翔滑板上,臉紅脖子粗地拚命踩著發動起飛裝置,雙手居然還死死地拖著火豹獸的屍體,不肯放手。

  「扔掉啊!」風染氣得直想捶鐵錘,這個笨蛋,到底是命重要還是火豹獸屍體重要啊!

  便聽鐵錘不甘地吼道:「這可是你拿命搏來的,我死也不扔掉!」

  然後吐氣大喝一聲,飛翔滑板終於晃晃悠悠艱難地飛了起來。

  這個時候,遠處的火豹獸同伴已經連連怒吼著,朝著離地僅一米的鐵錘飛撲了過來。

  風染來不及放槍阻擊,槍已經收起來了,此刻顧不得其他,猛地朝著鐵錘衝了過去,口中大聲道:「用飛斧。」

  鐵錘也是急中生智,空著的一隻手用力一揮飛斧,飛斧猛地砸向一隻火豹獸,反彈出一股力道,又將鐵錘送高了一米。

  當然,兩米的距離,根本無法阻止能夠跳躍出四米多高的火豹獸的攻擊,但是鐵錘的飛斧用的很精妙,一個迴旋扯,飛斧繞過火豹獸頭頂直接朝風染身側飛了過去。

  風染默契地一把扯住與飛斧相連的鐵鏈,用力往上一拉,頓時鐵錘與手中抱著的火豹獸屍體猛地又是一高,避過了眾多火豹獸接二連三的撲擊。

  當鐵錘身下的飛翔滑板終於震動著飛上高空的時候,兩人都是心有餘悸,嚇得不輕。

  風染扯著鐵錘的飛斧鐵鏈,惡狠狠咬牙道:「抓緊了,你就這樣跟在我後面飛。」

  眸中的發狠意味,鐵錘很懂,那意思是,回去後再跟你算賬。

  於是,鐵錘乖乖的,抱著火豹獸的屍體,一聲不吭地被牽著鐵鏈拖回了家……

  風染居所的四周,此時看似空無一人,但是正被密切的關注監視著。

  但是此時疲累的風染並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一到自家門前,就飛落下來,也不管踏板,扔了鐵鏈就直接往門裡走去。

  背後淡墨髮絲飛揚,白衣夾雜著點滴的血色,落入某人的眸中有些觸目驚心。

  風染邊上的那家荒廢別墅裡,某個紅頭髮的傢伙第一時間爬牆偷窺,緊張到心跳差點窒息。

  紅發的身旁,軍師一臉肅容的立在身旁,顯然軍艦已經降落至17號行星上了。

  血殺很想衝過去,很想沖上去。

  便聽風染的聲 音帶著疲憊道:「鐵錘,記得砸頭顱的時候,別砸到晶石啊!」

  血殺心中驀然一驚。

  砸頭顱?砸誰的頭顱?不會是砸自己的吧……應該……不會……吧?!

  然後,血殺看到鐵錘將一個事物扔到地上,終於淡定地笑了。

  哈,原來是砸地上那隻火豹獸啊,阿染果然厲害,居然能搏殺火豹獸。

  某人的心裡,鐵錘根本不夠看,有什麼功勞肯定是風染的。

  然後,血殺深吸了一口氣,打算邁步而出。

  便見風染突然回頭,笑眯眯看了鐵錘一眼:「對了,你剛才要財不要命的事情,我明天再和你計較。今天累了,好想睡哦~~~」

  血殺硬生生便止住了身形,風染就這樣慢悠悠走進了屋舍。

  再然後,風染屋舍裡頭有個房間的燈,亮了。

  血殺望著風染消失的門口,心中興奮激動擔心以及悄然若失。

  半晌,突然憤怒握拳道:「他受傷了!該死的火豹獸!阿山,阿寺,你們查查這個行星的火豹獸都聚集在哪裡,帶些人去給我全滅了!」

  血殺的兩個手下立時領命而去,看那氣勢,可以想見接下來17號行星上的火豹獸的可憐下場。

  然後,血殺在房裡團團轉,不停下著指示:「這個行星危險地帶太多了,尤其是沙漠邊緣地帶,有必要禁止居民私自進入危險地帶捕獵。恩,風染家裡有創傷藥嗎,查一下……不,不用查了,他就算有,也肯定不是最好的,你送一箱最好的過去……還有食物,他平時吃的是什麼?不知道?去查去查!!還有……不要驚動風染,最好悄悄地給他們送去。別讓他發現是我的命令。」

  半晌的忙碌過後,血殺終於神情放鬆下來。

  然後,望著窗外風染房舍的方向,有些出神,又似乎有些煩躁不安。

  軍師將血殺的所有命令都執行分配下去,然後看了老大半晌,突然問:「老大,你不是很想見他嗎,為什麼一直不過去相認?」

  血殺頹廢地嘆息一聲,神情有些黯然道:「他累了。你看,燈都熄了……」

  軍師張了張嘴,很想說,燈是剛熄滅的,剛才還沒有熄呢。

  但是,軍師不敢說。

  血殺其實也知道,這只不過是自己不敢過去的一個藉口而已。

  風染正在生氣,不知道生他那個夥伴的什麼氣,這個時候如果過去……血殺不敢想像風染會給自己什麼臉色看。

  但是,絕對不會是剛才那樣漂亮純粹甚至是帶著點點壞笑的微笑。

  風染……風……染……

  風染上了色彩,多麼漂亮的名字啊!

  一如,他的笑容這般漂亮。

  沉默的氣氛在蔓延,不知過了多久。

  血殺望著窗外的一團漆黑,突然幽幽開口:「我一直以為,他刪號之後,我這一輩子也許都看不到他現實世界的面容了。他在刻意躲避我……」

  軍師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一笑:「看到真人,老大有沒有什麼感想?」

  血殺想了一下:「他很窮。」

  軍師:「還有?」

  血殺:「他的頭髮很柔軟。」

  軍師:「還有?」

  血殺:「頭髮的色澤比遊戲裡還要輕淡。」

  軍師:「還有?」

  血殺:「哦,他的下巴弧度比遊戲裡的要小巧得多。」

  軍師:「還有?」

  血殺:「他的眼睛很明亮,很純粹……」

  ……

  一連十幾句之後,軍師有些無語了。

  再這樣問下去,血殺大人估計會回答到天亮還回答不完的,他對風染的觀察,簡直……可以用仔細到可怕來形容了!

  軍師嘆息著,道:「老大,總結一句吧!」

  血殺想了想,笑了起來:「他比遊戲裡好看。」

  那個弧度明顯到白痴的寵溺笑容,讓軍師差點一頭栽倒。

  隨後,血殺臉上,露出淡淡的悲傷,喃喃的,似輕聲道:「他或許……不會原諒我……」

  沉默,在室內空氣中繼續蔓延。

  軍師突然也煩躁起來,不知該安慰自家老大繼續努力,還是果斷放棄。

  前者不知如何安慰,後者明顯是做無用功。

  對於風染,軍師的感受一直都很複雜。

  既希望老大幸福,又希望老大能找一個匹配得上的家族聯姻,減少日後真正上位時候的壓力。

  為什麼老大要喜歡男人?明明這麼優秀,完全可以找一個同樣優秀的女子當配偶,直接繁衍出更加優秀的下一代。

  軍師不懂。

  血羅大陸遊戲中,銀的身影漸漸顯現了出來。

  然後,銀皺了皺眉,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契約人一欄,喃喃道:「還沒上來嗎?發生什麼事情了,為什麼一直不上線?咦,地上有一、二、三……剛好五十個金幣。唔……」

  營地四周,幾個血殺幫的玩家看了過來,猶豫著似乎想要走近。

  銀鼻子哼了一聲,身影頓時消失在原地。

  S星上,銀的身影從營養倉裡起身,然後,一個調查命令傳遞了下去。

  是關於調查17號行星上的某個玩家的命令,而且是第一優先執行的命令。

  銀突然對小財迷,有些擔心。

  如果小財迷有上線,契約人一欄裡,必定會有提示。

  如果小財迷沒發生意外,地上的五十個沒人撿的金幣,又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會在小財迷的篝火旁?

  落地窗外,S星上空「火焰三星」中的最後一星漸漸往西偏去,紅霞漫天,宣告夜晚即將來臨。

  銀托著腮幫子,內心有些落寞,有些煩躁地扣動著指節。

  指節打在臉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嗒……嗒……嗒……」

  銀長長的睫毛微 顫,心中似在思索著什麼。

  驀然,銀站了起來,銀發飛舞中,頎長的身形一下就到了門外。

  片刻之後,銀慢慢走回門裡,十幾秒之後,又從門裡走到門外,然後再從門外走到門裡,最後又從門裡走到門外。

  如此幾次三番,直轉得想端茶水過來的德隆老管家雙眼發花,趕緊放下茶水,直搓眼睛。

  少爺這是怎麼啦?

  難道舊疾又發作了?

  哪裡不舒服?

  就在管家德隆打算呼叫麥喜醫生再過來看看時,銀突然停□形,按下腕錶上的緊急集合按鈕,直接CALL了血羅大陸中的銀之軍團所有成員。

  片刻之後,銀之軍團一眾成員緊急到位,聚集在了門外花園的碎石小廣場上。

  眾人一臉緊張地等待BOSS的緊急命令。

  銀卻倚靠在門口凹凸白理石簡樸紋路雕刻的門牆上,望著天空似乎在沉思。

  眾人不敢打擾,均安靜地等待著。

  一分鐘。

  兩分鐘。

  十分鐘。

  下面開始發出小聲地議論聲。

  「不是說緊急集合嗎,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問BOSS,問BOSS啊!」

  「話說BOSS銀,這會兒好有殿下風采啊~~~~」

  「銀殿本來就是王子,這樣倚著沉思的畫面,真是絕美的一副風景畫啊,啊啊啊,真想畫下來呢~~~~」

  「呃……可我怎麼覺得BOSS是在發呆?」

  「發呆?哦,怎麼可能?!BOSS一定是在深思很深沉的問題啦!」

  「就是就是。發呆這個詞,怎麼可以用在這麼美麗的BOSS銀身上呢~!」

  眾人七嘴八舌加某幾個女孩開始發花痴間,銀突然回過神來,沖眾人懶懶一笑,道:「不好意思,我剛才發呆了!」

  小貓KK頓時淚流滿面,掩面嗚咽道:「BOSS銀,你就算真的在發呆,拜託也用個文雅的詞彙好不好?譬如,走神什麼的……」

  天桃女無力地望天,同樣掩面做內牛狀。

  銀沒有理會什麼奇怪的詞彙問題,想了想,對眾人道:「我想去17號行星走一走,你們覺得如何?」

  28、第一次的掛 ...

  太陽從地平線上悄然升起,沙漠上方靜悄悄,一片安寧的景象。

  鐵錘一個晚上碾轉難眠,因為和風染一起成功獵殺火豹獸的關係,他這個晚上興奮了一點,半夜還在想著自己那風騷凌厲無比的致命一飛斧以及當時的驚險。

  想著想著,耳中便似乎聽到什麼聲響,疑神疑鬼推門出去查看,月光下又是空無一人,於是鐵錘晃著腦袋重新入睡。

  誰想隔了半晌,門外又有動靜,但是當鐵錘衝出院落找人時,門外依然空無一人,月夜下的沙漠荒地,依舊是一片銀白中帶著蒼涼的迷濛。

  如此幾次三番過後,鐵錘也不再出門查看,但是一個晚上都沒有睡踏實。

  翌日天亮,鐵錘推門一看,眼睛都幾乎直了。

  只見自己和風染房舍院落的東北角,一叢植物的後方,十幾個大包裹層層堆疊起來,幾乎有堆到一人高。

  鐵錘當時就閃過一個念頭:難道是沙盜還沒有消滅乾淨,誤將咱和阿染的小院落當成銷金窟了?

  正當鐵錘鎮靜萬分的時候,風染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打了個呵欠,然後緊跟著也是一愣。

  「哪裡來的?什麼東西?」風染第一時間問鐵錘。

  鐵錘搖頭,攤手:「不知道呢,我還想問你來著。」隨即把昨晚聽到的聲音以及心中的擔憂跟風染說了出來。

  風染略一思索,笑道:「先打開看看是什麼。」

  然後,一個個包裹被打開,裡邊不斷露出各種食物、藥品、衣物、聯邦幣甚至一些家居裝飾物品。

  鐵錘看得大為意動,直想全部都收進屋去,風染卻搖了搖頭,皺眉道:「也許真是如你所說,是殘留沙盜的物品或者某個搶劫者的贓物呢,先聯繫一下西區政府,問清楚事情後再說。」說完似乎又想起什麼,叩了一下鐵錘的腦袋,「別太貪財,你昨天晚上為了那隻破火豹屍體差點丟命的事情,我還沒和你算賬呢!」

  鐵錘吶吶著委屈地捂頭道:「是火豹晶石……不是屍體……」

  然後,鐵錘趕緊從懷裡取出昨晚採集自火豹獸額頭的晶石,丟給了風染,風風火火地跑到房內通訊器邊上,開始撥電話給西區政府。

  火豹晶石整體呈尖棱晶形,顏色剔透而明淨,中間一根象徵火豹獸火焰的紅色遊蕩細絲,從晶石的頂端連接到尾端,將晶石明淨的感覺增添了一分妖嬈。

  風染是第一次看到這個東西,不覺越看越是喜愛,忍不住將之舉高對著太陽,反射出各種顏色的光芒。

  正把玩著,鐵錘風車一般衝了出來,臉上充滿了興奮道:「政府說,是給我們的獎勵,獎勵我們殺了許多沙盜呢!」

  風染卻是聞言一怔:「那為什麼不事先通知我們?」

  鐵錘撓頭:「呃,這個……大概是忘記了通知吧。 」

  風染舉起的手放下,轉身面對鐵錘,冷靜道:「那為什麼要晚上悄悄送過來,還不敲門?」

  鐵錘皺眉苦思:「這個,這個……他們怕打擾我們睡覺吧……」這個理由,鐵錘自己都覺得說不通。

  風染沉吟了一下,臉色有些不定,突然抬頭對鐵錘道:「這些東西先別動它們,反正我們現在還餓不死,舊衣服也沒穿破……這些東西的來路,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沒那麼簡單啊……」鐵錘苦思冪想,也想不出哪裡沒那麼簡單,站了片刻,果斷放棄思考:「那我去切合成牛排了哦!」

  風染點頭,目光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突然瞟了不遠處那個別墅一眼。

  別墅依舊破舊,裡頭依舊靜悄悄,不過風染卻感覺到,那裡似乎住進了人。

  是,那家沒落的貴族回來了嗎?

  風染搖搖頭,走進了房內。

  早餐桌上,因為有火豹晶石的點綴,合成牛排也顯得好吃了許多,風染難得多吃了一塊。

  鐵錘因為不能將院落裡的包裹收到家裡來,心裡有些遺憾,於是將目光也盯到了風染放在桌子上的火豹晶石上來,涎著口水道:「這個,能賣多少信用點?」

  風染刷一下將之收了過去,然後低咳一聲,一本正經道:「我決定不賣了,多少信用點都不賣。」

  鐵錘「靠」了一聲,然後萬分不解:「為什麼,難道你留著打算未來娶媳婦用?」

  他原是隨意說說的,沒想到風染居然一本正經的點頭:「對,我要將它當傳家之寶,掛在未來媳婦的脖子上!」

  鐵錘一愣,隨即也眼紅耳熱起來,不由朝風染湊過來,搓著雙手道:「那個,阿染啊,我覺得你這個主意不錯……」

  風染笑道:「是吧,你也覺得這個東西掛脖子上,很漂亮吧?」

  鐵錘使勁點頭:「是啊是啊,所以,能給我也搞一個嗎?我也想給未來媳婦掛一個……」

  風染捶了鐵錘胸膛一記,直捶得對方幾欲掉眼淚,大方地笑道:「沒問題啊,我們誰跟誰啊,下次在一起去搞個,啊哈哈!!!!」至此確定這個火豹晶石的所有權,完全歸風染所有。

  財迷,在本質上還是財迷!這一點依舊沒有任何的改變。

  鐵錘哭喪著臉道:「阿染,你力氣怎麼比以前大了許多啊?」

  風染挑眉:「我哪知道。是你越來越不經捶了吧,還強悍的錘子呢……」

  鐵錘哼了一聲,隨即又興奮起來:「阿染,我拜了一個師傅,很強大的師傅啊!」

  風染登時睜大了眼睛,表示好奇。

  鐵錘咳嗽一聲,裝模作樣的挺了挺胸,大聲道:「無敵之我自命風流!」

  風染噗一下,笑得差點眼淚都出來了,手指指著鐵錘道:「你……你都是個處男呢,還無敵 自命風流,哈哈哈哈!!!!」

  鐵錘唰一下臉紅了,惱羞成怒道:「你不也是個處男,連接吻都沒有過的處男,我好歹小時候被隔壁家的女孩阿梧親過。」

  風染的大笑聲一下嘎然而止。

  半晌,才窘著臉憋出一句:「那也不能這樣誇自己啊!」

  便聽鐵錘急得跳腳道:「不是誇自己,是誇師傅……哦,不對,不是誇師傅,這個是師傅的ID名,ID名知道不?就是,就是……」

  風染此時也從發窘狀態回覆過來,咳嗽一聲,鄙視道:「ID名誰不知道,就是遊戲裡的名字唄~~你怎麼急成這樣啊?」

  鐵錘道:「因為,因為……」因為了半天,才爆出一句,「師傅很厲害啊!」

  風染點頭:「對,名字比你的強悍的錘子還厲害。」

  鐵錘頓時眉開眼笑起來:「是吧是吧,多強悍的名字啊!所以說,不是我厲害,是師傅厲害啊!!對了,差點忘記一件大事,師傅說等我今天衝到20級,要帶我去鳳凰城裡轉悠轉悠呢!」一臉星星眼崇拜狀,三兩口把飯拔完,「唔,我吃完了,先進遊戲了啊,阿染加油,我先走了!」

  然後興奮起來的鐵錘,旋風般離開了餐桌,遊戲去了。

  風染無語。

  名字控,鐵錘一定是個名字控!

  不過,無敵之我自命風流,這個名字怎麼似乎在哪裡看到過呢?

  風染想著,踱步朝自己房內走去。

  走到營養倉前,不由又猶豫起來。

  現在進入血羅大陸,會不會碰到血殺?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他應該拔營前進做任務去了吧?

  真的很不想這個時候看到他啊……

  風染嘆息著,心情複雜無比地在營養倉外頭徘徊了幾圈,最終還是邁了進去。

  目前,血羅大陸遊戲是風染和鐵錘的生活經濟來源,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努力升級,努力賺取裝備遊戲幣,努力賺取聯邦信用點……

  窮人有時候,總是有很多逼不得已的無奈,無法迴避,只能咬牙前行。

  熄滅的篝火旁,風染身影漸漸清晰起來。

  耳中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讓風染一下頭大起來:「慕容然,你抽什麼風?跟來血羅大陸便罷了,又跳出來搗亂,告訴你,我的絕色烹飪系列是不賣的,是給人看的,知道不?」

  「什麼,你還想吃掉絕色?去死!!!!」

  聲音的主人突然暴跳如雷,拔刀一個裂焰斬順手就往右旁地上胡亂斬了過去,似乎想發洩心頭的憋悶怒氣。

  風染的幾秒登陸保護時間剛過,剛想偷偷地從憤怒的暴龍身後偷偷溜走,哪想到爆龍突然發火,朝自己身邊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技能招。

  烈焰斬是半範圍攻擊技能,即以自身為起點,畫一個四分之一的圓形扇 面,在扇面的範圍內,火焰攻擊無差別。

  風染倒霉催的,只想偷溜完全沒有提防對方會突然出招,於是,瞬間中招。

  身體驀然一痛,風染還未回神,血條「唰」一下就見了底。

  於是,風染身體不受意志控制的,軟軟的,倒下了地面……

  其實,血殺釋放的並不是大招,一般的烈焰斬並不能一招就秒殺風染這個等級的普通玩家,但是風染是個法師布衣職業,沒有火抗性,沒有太好的裝備,甚至有些裝備還沒佩戴上,加上「M Y」狀態下可悲的四屬性點數……

  於是,縱然在高難度的血色試煉任務中也沒有掛過一次的風染,意外的,以這樣悲催無辜的方式,實現了他在血羅大陸中的第一次死亡。

  「染風」的屍體軟軟倒臥在地,臨死前眼睛還睜望著天空,似乎有些死不瞑目。

  風染看到血殺呆若木雞,自己也有些呆愣。

  然後,鬱悶的風染靈魂慢慢飄上了高空。

  再然後,風染直接選了復活,意識漸漸迷糊。

  於是,風染沒有看到血殺紅著眼睛朝他屍體上撲過來的悲嗆一幕,沒有看到血殺眸中的無比後悔情緒。

  對於風染來說,掛了當然有些鬱悶,但是想不到自己的第一次掛掉,居然是掛在血殺手上。

  就算在《星域》,風染最後的自殺刪號,那也是自己動手的。

  這回,終於圓滿了……

  風染心想,鬱悶的圓滿啊!

  風染醒來的時候,復活點居然是他出生的新手村:詛咒之村。

  頓時,心頭剛剛產生的鬱悶情緒緩解了不少。

  再拉出自己的等級一查看,靠,掉了一級。

  再檢查裝備包裹欄,唔,裝備倒是沒有損失,但是銅錢損失十六個,後來打怪得到的紅藥水一共兩個全掉光,藍藥水也損失一個……

  操!

  怎麼又給我掉錢,還給我掉紅藥水,紅藥水可是很貴的啊啊啊!!!!

  而且現在,正是使用紅藥水的時刻啊……

  風染緊緊握拳,拖著復活送給的一點殘留紅血,很想朝天空喊一聲:這什麼破系統啊,咱第一次掛掉,就不能客氣一點麼?

  不過……

  風染望著熟悉的自己出身的新手村,望著熟悉的村子裡各自幹活的NPC們,心中湧起一陣激動。

  終於,終於……可以交青狼王任務了!

  村長在哪裡???

  29、驚喜 ...

  因為一上線就意外掛掉,加之復活點居然是在詛咒之村,心中驚喜的風染沒有注意到,自己契約一欄裡,「蒼之銀狼」的名字並沒有消失。

  試煉任務,也沒有消失。

  風染在村子裡急切的搜尋著村長,通過其他NPC的熱情指點,最終在村口一株大槐樹後方找到了正在與另一位老人弈棋的他。

  見到風染,村長似乎非常激動高興,一把推掉黑白棋局站了起來,朝著風染一個深深的鞠躬:「尊敬的法師大人,您能來真是太好了,為了表示對您拯救了我們詛咒之村的謝意,我一直準備了厚禮相贈。請您快快隨我來吧!」說著就拉住風染的胳膊,怕他跑掉似的急急地朝村裡走去。

  風染自然是非常欣喜的接受,不過後頭那位與村長正弈棋到關鍵時刻的NPC老人,卻漲紅著臉從棋局中抬起頭來,急得跳腳:「棋局,你怎麼把棋局弄亂了,我明明快要贏了……」

  「哪裡快贏了,明明是我快贏了。」村長一邊咕噥著,一邊腳步似乎更快了。

  風染心中啞然偷笑,卻也不拆穿村長的心虛,琢磨著「厚禮」兩個字,兩人片刻間便到了村長房舍的門口。

  村長這才放開風染的胳膊,停下腳步,朝風染行了一禮:「尊敬的法師大人,請稍等片刻。」

  風染點頭。

  不多時,村長手裡拿了個小布包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看著小布包的大小形狀,風染心裡頓時有點緊張起來。

  這麼小,這麼薄,難道是……

  村長將小布包遞給風染,神情有些鄭重道:「這是我們村好幾十年前曾經的大法師奇米的遺物,我們村裡現在沒有法師,我覺得將大法師的遺物贈送給拯救了我們村的尊敬善良勇敢的染風法師,是對奇米大法師最好的尊敬,也是對您最好的感謝!請您不要推辭。」

  風染致謝了幾句,微笑著將小布包接過,深吸了一口氣,快速打開。

  小布包裡邊一共有三樣東西,一本薄薄的冊子,一顆散發微光的奇特藥丸,以及一隻舊到發黃的紙鶴。

  系統提示:叮!你完成「青狼王任務」,獲得經驗獎勵10000。

  系統提示:叮!你升了一級。

  系統提示:叮!你獲得傳奇法師奇米的遺物:奇米最後的筆記、神秘丸、飛行紙鶴。

  風染心頭狂喜,村長說奇米是大法師,沒想到系統提示卻是傳奇法師。

  傳奇法師的級別,那可是完全凌駕於大法師之上的整個血羅大陸十個手指頭都數的過來的絕頂強者人物啊,一個傳奇法師,完全可以扭轉一場巨大戰爭的勝負局面,那可是對於貧民來說神一般的存在,需要頂禮膜拜的人物!

  風染不清楚當初奇米法師是刻意低調隱瞞還是其他原因,不過風染猜 測更大的可行性是奇米在臨終前突破了大法師的級別禁錮,衝入了血羅大陸最頂尖的傳奇強者行列,因此便連村長也不知道這位已逝多年的法師居然已經達到了令人仰望的高度。

  總之,傳奇法師遺留的物品,絕對不會太差。

  風染趕緊先將飛行紙鶴拿起來看了一下,發現提示如下:傳奇法師奇米發明的飛行紙鶴,飛行次數10/10,新舊程度,老舊。可載人數上限:2。使用方法:催動法力,可使紙鶴飛翔上天空。

  這可是遊戲前期橫穿大陸森林或者任何險峻之地的寶貝啊!

  一陣風吹來,紙鶴搖搖擺擺似要飛走,風染趕緊將之小心而珍重地放入自己的包裹欄裡,然後鬆了口氣,繼續查看其他兩樣東西。

  拿起奇米最後的筆記,封面底下有一行鮮紅的小字註釋:非法師不得翻看。

  風染抬頭看了村長一眼,村長笑著解釋道:「大法師的東西都是珍貴物品,這些東西我們尋常人是不能隨便觸碰的,這是個禁忌,再說看了也肯定看不懂。您慢慢翻看這本筆記,希望對您有所幫助,我這老頭子就先去忙活了,呵呵!」說著,轉身殺向村口大槐樹後方,顯然是打算和那邊的老頭再來上一局。

  風染莞爾一笑,打開了筆記。

  扉頁上,只有幾行娟秀而帶著一絲剛烈的字體,用繁體撰寫:

  吾中血咒已深入肺腑,神仙莫能救,但大陸狼煙四起變異魔物肆虐,吾村法師相繼隕落,吾不忍就此閉目幽泉,捨棄吾村。故,吾絞盡腦汁發明飛行紙鶴,著其載吾飛行隻身涉險方圓千里,九死一生取得各種強大變異魔物之精血,以吾之殘軀血咒之血為引藥草之物為輔歷時三日三夜,終創出一門奇特功法及一顆神秘易經丸,希望能保住脆弱法師之傳承。

  註:該功法需配合神秘易經丸方能使用。

  再翻頁。

  系統提示:叮!你習得了奇米特殊之法術技能「驅逐」。

  再翻頁。

  系統提示:叮!你習得了奇米特殊之法術技能「雷霆天爆」。

  再翻頁。

  系統提示:叮!你習得了奇米特殊之法術技能「救贖」。

  再翻頁,已是封底,上有一行字:吾嘔心瀝血調配之消除血咒的液體,只差一種「天藍草」便能完成,但吾之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盼後來者能夠完成它,了卻吾之心願。

  再翻頁,沒了。

  筆記在風染的手中,完成了它最終的使命,漸漸消失於空氣中。

  風染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呼出一口長氣,然後趕緊在技能欄上查找。

  果然,空蕩蕩的技能上,此刻突兀地多出了三個特殊技能。

  風染微微一笑,逐個仔細查看下去。

  驅逐:一定範圍內可使等級低於自身10級 的怪物自動退避,一定範圍內有一定幾率可使等級低於自身1~9級的怪物自動退散。消耗魔力10,技能冷卻時間無。該技能可升級。

  雷霆天爆:引動天空雷電之力,可將方圓三十米以內的任何生物覆蓋,造成片傷1000~2000不等。消耗魔力1000,消耗體力10,技能冷卻時間:24小時。該技能可升級。

  救贖:親吻回血技能。利用口腔接觸,將天地精氣引導入對方體內,幫助對方回覆狀態。普通狀態下,技能回覆+2/秒,暗戰士變身狀態下+5/秒。該技能可提升。

  看完最後一個技能,風染微笑的臉龐,頓時囧在了原地。

  石化!

  親吻回血技能……口腔接觸,口腔……

  半天,風染才回覆過來,鬱悶地決定暫時放棄對這個技能的使用提升,管他普通狀態還是暗戰士狀態呢!

  不對,什麼叫暗戰士狀態?

  一個傳奇法師留給後輩法師的遺物裡,是準備給戰士用的東西?

  這不太可能。

  那即是說,法師也有可能變身成為暗戰士?

  太玄了吧……

  事實證明,血羅大陸的世界裡,一切皆有可能。

  當風染拿起那顆神秘丸,並根據提示「吞服下可改變體質」送入咽喉之後,他的身體當場發生了變化。

  似乎,是變成了一個高大威猛的黑色盔甲戰士。

  風染趕緊走到村裡水塘邊照自己倒影,發覺自己不但體型變得強壯,而且就連面貌都發生了改變,變得冷厲俊美,不苟言笑的時候,渾身彷彿透露出一股黑暗魔王的凶戾之氣來。

  就彷彿……曾經被傳奇法師取得精血的,各種高級魔物的凶厲氣息的混合氣息!

  再查看人物面板,法師人物面板屬性一片灰暗,邊上多出了一塊鮮紅的「暗戰士」人物面板。

  暗戰士面板上的屬性,是平均分配的,不過由於風染的「M Y」霉運的影響,點數同樣很少,但是暗戰士與法師之間的切換,冷卻時間只有1小時,這是個日後練級可以利用的地方。

  碰到物理防禦強的怪,可以用法師狀態來打,碰到魔法抗性強的怪,可以用暗戰士狀態來打,可以極大的提高練級效率。

  而且,暗戰士不但有許多戰士可以用的技能,還有一個暗戰士專用技能「暗——十方俱滅。」

  暗——十方俱滅:引動天地中暗之力量,對周圍百米範圍內一切生物實施暗屬性打擊,造成巨大傷害。施展該技能後,玩家的血量被強制扣除至1點,體力扣除至低體力狀態,慎用。技能消耗魔法值1000,技能冷卻時間,168小時。

  風染的眼睛刷一下亮了起來。

  十方俱滅,應該叫百方俱滅才對,居然光冷卻就需要一個禮拜的時間,這 只能證明一個問題:這個技能無比強大。

  而且看使用過後的副作用,如果沒有同伴保護,隨便被一隻小兔子碰一下,估計都會掛掉。

  這個,絕對可以當成壓箱底的技能了。

  調整好技能欄位置,風染抬頭看了看天空,恩,天氣晴朗,風和日麗。

  古之黃曆上說,這種天氣適合出遊,適合尋找東西。

  風染心情大好,直接選擇性的遺忘了就在不久之前,他還被血殺掛到這個自己出生的新手村的現實。

  傳奇法師奇米調配的液體,在哪裡呢?

  風染想了一想,向村人打聽奇米的住所,得到的答案是:大法師以前不住在村裡,而是住在距離詛咒之村200遠處的綠葉谷。

  風染整理好行囊,向村裡唯一的一家藥鋪購買了一些可以恢復幾點血量的草葉子,然後向綠葉谷進發。

  村裡沒有其他藥物賣,只有這種最低級的草葉子,入口微苦還帶著些許青草的澀味,但是吃多了還是能吃出依稀的一點點甜味來的,風染這樣安慰自己,有總比沒有好。

  不過,吃起來真麻煩啊,自己要把血量完全恢復到滿值,需要多久呢?

  可不可以,自己「救贖」自己?

  那當然是不可能。

  一路使用「驅逐」技能,風染找到了綠葉谷。

  綠葉谷環境清幽,裡邊有個大湖,湖邊有一間小茅棚。

  風染直接朝著小茅棚走去。

  果然,在裡頭雜亂的實驗桌上,發現了一瓶晶瑩微綠的液體,盛放液體的瓶子上貼了一張標籤:未完成的液體。

  如果是別人發現這瓶液體,估計不知道拿來做什麼用,找不出用途的東西是沒有價值的,而沒有價值的東西又是個廢物品,就是扔到拍賣場也不一定能賣的出去,它最終的結局無外乎兩條:被深深扔進私人儲物箱或者遺棄。

  連佔據個人隨身包裹欄的資格都沒有。

  風染非常慶幸自己在外人發現之前找到了奇米傳奇法師的小茅棚,而且又非常幸運的恰好當初在黑松林裡采蘑菇的時候順手採集到了「天藍草」。

  於是,風染開始了完成奇米遺願的工作……

  因為這不是一個劇情任務,所以風染的想法是,這東西完成之後也許能賣個大價錢。

  但是當東西真正完成的時候,系統對於完成物的提示卻讓風染欣喜若狂。

  神秘液體:可解除包括血咒在內的一切不利於自身屬性發展的負面狀態,包括「M Y」、「D Y」、「E Y」等狀態。

  風染一眼掃到「M Y」兩個字母,那不正是自己現在的狀態嗎?

  當即毫不猶豫的將液體倒入了自己喉嚨。

  系統提示:叮!你解除了「M Y」狀態,獲得了升級增加的所有屬性點。由於你通過了系統的 隱藏遊戲考驗,因此獲得系統額外獎勵:力量永久性+1 體質永久性+1,敏捷永久性+1,法力永久性+10。

  法師的攻擊力,是看法力上限值的數值來定的,加上武器的加成作用及技能自身性質,如此才組合成了最終的攻擊輸出傷害。

  法力永久性+10,即意味著,風染的法術攻擊力上升了10個屬性點,意味著大大小小的各個法術每個都增加了不同數值的傷害。

  驚喜,這絕對是一個驚喜。

  風染突然之間,不怎麼討厭系統主腦了。

  恢復了本該屬於自己的升級所得屬性點,風染毫不猶豫地將之全部都加了上去,當然基本都加在法力一欄裡。

  然後,心情大爽的風染再次打開了契約一欄。

  「蒼之銀狼」的名字,依然是灰色的,但是試煉任務並沒有就此消失。

  風染安慰自己道,不要擔心,銀也許還會復活。

  不……是一定會復活……

  沉默半晌,然後風染抬頭望天。

  現在他是孤身一人,試煉任務也是別想做下去了。

  正在風染考慮要不要去一趟主城,購買一些練級必需品的時候,鐵錘的信息發了過來。

  【強悍的錘子】:阿染,我到鳳凰主城了,你在哪裡?

  風染頓時笑了起來。

  【染風】:我這邊似乎距離龍吟之城比較近,我去那裡之後再聯繫你。

  【強悍的錘子】:好。到時候通過傳送陣,我們就可以見面了,真是高興啊哈哈!好想和阿染你一起練級打怪啊!

  【染風】:^^

  隨後,風染使用紙鶴,飛上了天空,第一次飛向了血羅大陸的主城。

  遊戲這麼久,除了和銀相處的這段時間外,風染基本都是獨自一個人打怪。

  騰空的剎那間,風染突然有些迫切渴望看到其他玩家。

  風染並不知道,他關掉契約欄幾秒之後,銀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血羅大陸遊戲中。

  依然是銀狼的姿態,銀和上次一樣,一上線就打開契約欄查看。

  沒想到,這次一查看,倒給了他一個驚喜:居然,居然……小財迷上線了!

  銀的心頭不知為何,莫名的湧出幾絲感動。

  對於這種莫名的感動,銀的感覺有些陌生,不過並不討厭。

  他喃喃自語了一句:難道我真喜歡上他了?

  想到染風與外貌不甚相稱的超低血防,銀微微一笑,將自己的這種牽掛的心態定義為了:保護欲。

  只是,想要保護自己的契約人啊……如此而已。

  另外,在契約的時間裡,他應該是屬於自己的。

  銀有些任性的想著。

  至於以前和染風開的玩笑性質的什麼繁衍後代,銀並未當真,只是當時彆扭了。

  銀當時,腦海裡一瞬間閃過的,是脆弱法師柔軟無比的嘴唇。

  小財迷和自己的距離……100000米。

  銀眼睛猛然睜大,正待細數到底有幾個零的時候,一個低沉的聲音帶著嫉妒的怒意響起:「他在哪裡?帶我去找他!」

  銀猛然抬頭,只見血殺不知何時已站到了自己的前方,正通紅著雙眸死死地盯著自己。

  那情景了,似要將自己生吞活剮。

  銀微微皺了下眉頭,切換成玩家的形態,頓時長發飄飄揚揚地隨風飛舞了起來。

  一瞬間,天空的陽光都亮麗了不少。

  血殺的眉頭,卻是忍不住同樣的皺了皺,直想將銀的飄逸髮絲一把火給燒掉。

  美麗,是一種致命的殺機。

  血殺忍不住擔心,風染會不會喜歡上面前這個男子。

  雖然屬下的後續調查報告中說,銀之家族的人生性冷淡,還有點潔癖,不輕易動情。

  但是,調查報告的最後一句還說,銀家血脈一旦動情,就會從冰化成火,痴情無比。

  不輕易,不輕易……到底怎樣才算不輕易?!

  銀輕輕伸出手,將腦後的散亂髮絲整理成一束,重新用綠色的漂亮草莖束好。

  然後,微笑著對血殺道:「我不會告訴你的。」

  瞬間,血殺的刀橫了上來。

  銀沒有躲避,只是冷眼看著面前脖子上冰冷的刀鋒,淡淡道:「殺了我,也不會告訴你。」

  血殺用力握緊了刀柄,用力的握緊,然後,收了回來,冷笑道:「也行。反正你總要去找他的,我就跟著你,看你去哪裡找他。」

  銀看了血殺一眼,唇角勾起一個微微的不屑弧度,眼眸斜挑道:「你確認你跟得上?」

  血殺冷哼道:「不信你試試。」

  銀挽了挽袖口,也不說話,直接朝著遠處一片怪物等級最高最密集的危險地方衝去。

  血殺緊緊跟上。

  片刻之後,銀的身後已經聚集了一群四五十級的高級怪物。

  血殺跟在怪物後頭,緊緊地追上。

  銀突然笑了笑,一個S形路線晃動,眨眼便帶著面前的怪物繞了個彎,反方向朝血殺狂衝了過去。

  血殺狂怒地大罵一聲,然後拔刀迎上怪物群,要他撒腿往後跑,這個面子他丟不起。

  眨眼間,血殺便已和怪物混戰在了一起。

  銀悄悄按下了變身按鈕,身體變成小銀狼的一剎那,突然跳到一棵茂密的大樹上。

  然後幾個遠程跳躍,悄然脫離了戰場。

  在百米開外,血殺視角不及的地方,銀躲過了幾道危險的怪物攻擊,恢復成了玩家的狀態,斬殺了一隻偷襲過來的巨型草蜢,然後朝著風染所在的方向疾奔而去。

  契約欄提示:您與染風距離101000米。

  小財迷的速度怎麼這麼快?不會是被天上的飛禽怪物給叼去了吧?

  銀皺起了眉頭 。

  一咬牙,赫然變身成巨大銀狼的姿態,以絕決狂飆的姿態朝著染風的方向飛速衝去。

  雖然長時間變身成為巨大銀狼,所帶來的副作用明顯很大很危險,但是銀已經顧不上想那麼多了。

  小財迷,你一定不要有事啊!

  銀不知道,染風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經不僅僅只是一個需要他保護的契約人了。

  一絲感情的細芽,正在銀的心底悄然萌發……

  31、美人,要不要回血啊 ...

  風染駕馭著紙鶴,遠遠地避開空中飛禽的區域,朝著龍吟之城繞行飛去。

  縱然如此小心,途中還是被幾隻以眼力和速度著稱的「雀鳥」盯上,瞬間遭受了攻擊。

  雀鳥是一種體型細小速度極快的鳥類,攻擊普通但是攻擊頻率高,許多玩家猝不及防下吃了它的大虧,對它很是厭煩。

  但是雀鳥的弱點也同樣明顯,血低防薄,一旦它的身影被玩家視覺和技能捕捉到,基本就玩完了。

  風染雖然第一次遇到這種鳥雀,但是並未慌亂。

  他此時是法師形態,視角飛速一掃天空呼嘯而來的小黑影,法杖操作飛快,瞬間火球冰錐雷箭一連三個瞬發技幾乎同時爆出,完美的銜接了技能冷卻的空檔。

  「蓬!」「蓬!」「蓬!」

  三聲輕響,三隻雀鳥準確被秒殺當場。

  風染剛想給每隻雀鳥都補上一招,見到這種情況頓時呆了一呆,隨即臉上露出一絲啞然的笑意。

  差點忘記自己已經擺脫「M Y」狀態了呢,呵……

  空中爆出三根彩色羽毛,輕飄飄隨風蕩漾而下。

  風染嘴角一勾,駕馭紙鶴一沖而過,當即收了這三樣材料。

  查看材料用途,提示卻是:雀鳥的彩翎,可賣商店獲取錢幣。

  原來只是普通的賣錢物品,希望能賣個好價錢吧!

  懷著愉快的心情,風染繼續低調的繞開空中凶禽所在區域,慢慢朝龍吟之城不斷接近著。

  風染並不知道,他的這種舉動,讓跟隨他後頭疾衝而來的銀吃足了苦頭。

  「怎麼小財迷方向又變了?」

  「喂,野蠻牛,你別追我啊~~~我和你沒仇!」

  「本BOSS急著追人,警告你們別惹火我哦,惹火了我一爪子拍死你們!!」

  「啊啊啊啊,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方向又變了?!」

  巨大的銀狼直接橫穿過各種凶獸的地盤,猶如一道恐怖的旋風,身後跟著比當初衝向劇毒蜥蜴地盤的怪獸洪流還要恐怖十倍的數以百千計的怪獸群。

  這讓它一馬當先的英姿更顯得雄壯與威風,許多六十級別的怪物看到它直接衝撞進自己的地盤,憤怒咆哮著想要對它實施攻擊,但是一眼瞥到它身後的可怕怪獸洪流,頓時嚇得閃避唯恐不急。

  閃避過後,惱羞成怒的怪獸們也加入了怪獸洪流的巨大漩渦之中,開始追逐著銀狼的腳步狂奔。

  銀狼衝過的所有區域,開始大亂,且隨著時間的拖延,它身後的怪獸洪流也越來越大。

  途中漸漸出現其他的玩家,但是俱被這個陣勢給嚇到,嚇得屁滾尿流地連忙閃避,有閃避不急的直接白光一閃去了復活點。

  有些玩家推測這是怪獸要攻城的前奏,看怪獸洪流奔跑的方向是往龍吟之城而去的,趕緊向城裡發送信息。

  一時間,飛往龍吟之城的信息如雪片般多。

  龍吟之城瞬間騷動了起來。

  風染並不知曉這個情況,他剛剛到達龍吟之城的附近,為了安全和低調起見,在無人的地方收了紙鶴,開始步行前進。

  突然,風染收到一起信息:玩家【血殺】請求加你為好友。

  風染一愣,眉頭皺了一下,隨即點了拒絕。

  剛拒絕,請求的信息又到,風染再點拒絕。

  然後,訊息又來。

  風染又點了拒絕。

  沒想到,這回血殺似乎吃了秤砣鐵了心,誓要將風染加為好友,風染第三次拒絕剛點出去,血殺的好友請求訊息下一秒又到了。

  風染心中頓時有些惱火起來。

  這傢伙煩不煩啊,自己都連點了三次拒絕了,他到底想怎樣?

  手指在黑名單上徘徊良久,風染終於還是沒有下手將這個名字拉黑第二遍。

  既然決定放開了,那便沒有必要記恨。

  讓一個自己想忘記的名字始終停留在自己的黑名單裡,不啻於是一種印記,不能完全忘記的印記。

  深吸一口氣,風染揚揚頭,讓風吹拂一下自己不夠冷靜的思緒。

  隨後,想了想,點了接受。

  「你到底想怎樣?」風染直接開通了語音。

  血殺的聲音頓時驚喜地傳來:「風……唔,染風,你終於接受我為好友了,我好高興。」

  風染沉默了一下,道:「我不高興。」

  血殺:「……你這樣說,我很難過,對不起,我並非故意殺你的……」

  風染腳步頓了一頓,停頓幾秒:「我知道。」

  血殺聲音頓時重新起了幾分期待:「那你……你能告訴我你在哪裡嗎?我想見你。」

  風染呼吸平靜道:「不能。」

  血殺頓時一窒,似乎忍耐了一下,聲音依舊平和道:「你還在生我的氣?絕......我知道你是絕。星域裡的事情,我有在網上公開解釋和道歉,你……可不可以聽一聽我的理由?」

  風染突然笑了一下:「現在才想起給我一個理由解釋,不覺得太晚了嗎?」

  血殺頓時沉默了下來。

  風染順手關了通訊,然後,手指在血殺的名字上猶豫了一下,點了刪除。

  不一會,血殺的加好友請求又至。

  風染自嘲的笑了一下,沒理會。

  可是,血殺的請求不斷地發過來,似乎風染不重新給他加回去就不罷休的樣子。

  風染有些無奈地捂了捂額頭,咬牙重新給他加上。

  然後,開了語音直接就是一句吼:「別逼我把你拉進黑名單。」

  血殺沉默了一下,忍耐的聲音中終於有了一絲怒意:「你就這麼恨我嗎?連給我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風染深呼吸幾口,儘量用平靜的語音道:「還記得我在星域裡最後一次發信息給你,說的是什 麼嗎?」

  血殺的聲音頓時柔和下來:「你說你喜歡我。」

  風染嘴角微微勾起個自嘲的弧度,糾正道:「錯了,是曾經。從那時起我就決定,你和我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了。」

  通訊裡,似乎響起了血殺急促的呼吸聲,半晌,血殺突然暴出一句:「你是不是喜歡上那隻銀狼了!」

  風染一怔,隨即有點想笑又悲哀的感覺,心底隱隱的甚至有點憤怒。

  當初這個人將自己逼到絕境時,說自己喜歡死變態慕容然,對於男人喜歡男人的事情,他用了「死變態」三個字。

  如今,他又猜測自己喜歡NPC銀狼,如果自己承認,他會罵出什麼更難聽的髒話呢?

  風染突然很想聽一聽。

  右手用力握緊法杖,風染眼角微光泛動,卻依然微笑著,回覆血殺:「是啊,我喜歡那隻NPC狼呢!人獸之戀,是不是很有趣啊?呵……」罵吧,罵吧,然後,徹底的走出我的生命吧……

  便聽血殺怒吼道:「你以為喜歡上一隻NPC狼很有意思嗎?去他媽的人獸之戀,那傢伙根本不是NPC,他是一個玩家!你被他騙了,笨蛋!!」

  玩……玩家?!

  風染瞬間驚呆住了。

  半晌,才突然笑道:「這樣不是更好,我應該高興他沒有死才對。」

  說完也不管血殺什麼反應,直接關了語音通訊。

  這回,血殺半晌都沒有再發通話請求過來。

  風染想了想,倒也沒有立即將血殺移出好友欄,有些人如果執意要重新認出你,那麼你再逃避也沒有用,過分的逃避只會讓對方親自走到你面前來說話。

  這對目前還沒有從當初血殺追殺的陰影裡徹底走出的風染,是一種刺激。

  再加上關於銀的情報的刺激,風染的心情,此刻很複雜,很複雜。

  龍吟之城很快就走到了。

  風染不是傻瓜,只片刻的時間裡就重溫了一遍自己與銀的相遇相處種種,然後靜默地再次打開了契約欄,發現,「蒼之銀狼」的名字已然亮了。

  然後,風染得出銀是玩家的可能性,居然佔90%以上。

  一隻NPC狼,表情居然會如此豐富,還會在自己腦海裡說話。

  一隻NPC狼,明明可以變幻成人形,卻一直隱瞞著自己不變幻。

  一隻NPC狼,可以和自己聊初吻,聊得讓自己面紅耳赤。

  一隻NPC狼,曾經對自己說:17號行星,距離有點遠啊……

  一隻NPC狼,明明露出這麼多的讓人懷疑的漏洞,自己卻視而不見,將它當成可以逃避傷心情緒的溫暖港灣……

  風染突然低頭淡淡一笑:「我真是傻瓜……」

  邁步進入龍吟之城的一刻,終於看到熱鬧的玩家感受到熱鬧的網遊氣氛,風染的心情卻已經相當的平靜 。

  沒有了一絲激動。

  找到龍吟之城的傳送陣,風染發消息給鐵錘:你還在鳳凰之城嗎?

  鐵錘很快就來了消息:在。你到龍城了?

  風染髮了個是,然後鐵錘興奮的消息發來:等我一下,我就趕去傳送陣。

  幾分鐘之後,鐵錘的消息再度發來:靠!說我等級不到30級,不能進行遠距離主城之間的傳送!

  風染隨即走進傳送陣裡,也嘗試了一下傳送鳳凰之城,結果傳送陣的提示也是:您的等級不夠30級,不能進行遠距離主城之間的傳送。

  而且,傳送費用也很貴,一次傳送需要消耗四個金幣。

  與鐵錘見面的事情再次被推後。

  風染無奈嘆了口氣,索性在龍吟之城裡隨意逛了起來。

  龍吟之城的主街道兩側,擺滿了玩家的小攤,風染正想點開一個玩家的攤子看看有什麼好東西賣,突然有人扯開嗓子大吼了一聲:「不好了,怪物攻城了,就在東門外邊,裡頭有個BOSS呢!大家快去防守啊!!」

  嘩啦啦一下子幾乎所有的攤位都收了攤,許多人直接東門而去,但也有許多細心謹慎的,反而衝著儲物箱的位置而去,顯然是打算先把裝備物品等放好了,再去看看不遲。

  風染隨意地點開了契約欄,意外的發現銀與自己的距離只有兩百米。

  兩百米?這個距離如果是在東門方向,正好是怪物聚集的東門外荒地啊……

  那裡現在可是危險之地,銀應該不會在那個方向吧?

  不過,自己正好是從東門進來的,如果銀是從野外一路追著自己過來的話……

  風染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腳步還是朝東門方向走了過去,而且不知不覺中越來越快。

  還未走到東門口,已經聽到熱烈的喊殺聲以及各種罵人及技能釋放的聲響,不停有人從東門附近的復活點中亮著白光走出,又喊殺著衝向東門。

  一派大戰的景象!

  風染沒有跟隨其他玩家衝出去,他爬到東門牆頭往外一瞧,頓時體內熱血也不由有些沸騰。

  只見外頭無數的玩家已經和洶湧如潮水的怪物洪流打成了一團,而怪物中,居然有一隻高大威猛的BOSS蠻牛!

  看那BOSS蠻牛噴出的青色鼻息對附近玩家造成的片傷數值,風染估計這頭蠻牛BOSS的等級有可能臨近70級。

  風染再次查看銀的位置,契約提示銀就在附近100米處。

  不過外頭此刻大戰正酣,混戰中各種技能掩蓋了人物,風染根本看不清銀到底在哪裡。

  下了城牆,風染喃喃自語道:「不會已經進城了吧?」

  想到這種可能性,風染逐漸安心下來,但隨即又有些憤怒地握緊了法杖,喃喃道:「我為什麼要這麼關心一個騙子?哼哼……不要以為 救過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騙我,銀這個混蛋……」

  正恨惱的咬牙切齒之計,風染突然想起在天宮時,自己曾經居然想要拎起銀的雙腿,去看看他那個部位長的東西是男是女……兩頰突然感覺有些發燙。

  所謂的怪物攻城,並沒有龍城玩家想像的持久和有力度。

  一個時辰之後,怪物漸漸散去,玩家們興高采烈的回城慶祝。

  風染轉換成暗戰士的模樣,在東門附近的一條街道上擺了個小攤,出售地圖。

  突然,城外起了微微的騷動。

  風染隨意的視線瞥了過去,頓時心臟一跳。

  只見一個銀發幾乎垂地的絕色美男子,幾乎半裸著胸膛與一個肩膀,滿身血污的一步一晃朝城內走來。

  雖然他蹣跚著一步一拐渾身有點髒,但是那種天生高貴的氣質以及美麗,卻似乎並未受到多大的影響,依然一下子就吸引了城門眾多玩家的目光。

  有些男女露出火辣的目光,似乎想上前搭訕,但是由於銀發男子渾身散發出一股清冷的氣場,一時間,卻沒有人好意思上前。

  銀發男子卻似乎並不在乎這些人的目光,只是不斷地在人群中搜尋著。

  目光略過風染位置的時候,微微一頓,隨即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了風染幾眼。

  然後,目光重又焦急地在人群中尋找了起來。

  在哪裡?

  小財迷你到底在哪裡?

  快出來啊,我快撐不住了,我找不到你……

  銀發男子身形突然不穩地搖晃了一下,似乎要暈倒,四周頓時倒吸氣聲和擔心聲一片。

  有幾個臉皮厚的,已經打算靠過去搭訕了。

  有個女的甚至撈起袖子,激動地低聲和同伴道:「怎麼辦?他要暈倒了,我好想過去抱住他漂亮的腰線,然後偷偷吻一下他那性感無比的嘴唇……」

  漂亮的腰線?性感無比的嘴唇?

  該死的,難道你們沒有看到他受傷了嗎?

  風染望著銀疲憊略顯蒼白的臉龐,望著銀散亂汗濕的凌亂長發,望著銀沾染了血污的腰部衣服,望著銀□雙腳上的青紫色淤痕……突然心沒來由的深深一痛。

  這個腰線,我抱過,這個嘴唇,我吻過……該死的銀,居然一直騙我,一直……

  心頭的擔心、憤怒和羞窘突然同時發作,風染猛地收了攤位,朝銀一步步走了過去。

  「喂,別收攤啊,我還要買你的地圖呢!」身後有難得清醒的玩家叫道。

  風染卻聽而不聞,只是死死盯著銀,然後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大概因為他暗戰士的冷厲形象和渾身散發的魔物般強大氣場所懾,現場眾人沒有一個敢上來打擾。

  風染站定,突然臉上扯出一個迷人的微笑,衝著銀道:「美人,看你樣子似乎要撐不住了,要不要回血啊~ 我收費很便宜的。」

  銀目光迷離,微微偏起了頭,沒有說話。

  他正在查看契約欄,契約欄提示,染風距離自己的位置……咦?

  在銀的目光變得詫異之前,風染的微笑突然變得邪惡詭異起來,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摟住銀那被人誇讚的「漂亮的腰線」,對著他那被人誇讚的「性感的嘴唇」一口就吻了下去。

  銀當場石化中。

  31、我只要一個銀 ...

  風染這一吻,自然用上了「救贖」技能,由於是暗戰士狀態,所以吻上的同時,銀就得到系統提示。

  系統提示:叮!玩家染風對你使用了「救贖」技能。30秒內,你的血量每秒回覆+5。

  回血+5

  ……

  回血+5

  ……

  回血+5

  ……

  風染放開了銀的嘴唇,銀似乎依然處在石化中,眼眸中帶了種迷離的色彩。

  銀的嘴唇芳香柔軟,此刻微微張開,潤澤的唇上因為剛才的吻而沾染了一點點透明的唾液絲線,紅潤中顯出一種誘人的亮澤性感,充滿了無窮的引誘意味……

  風染低頭咳嗽一聲,趕緊鬆開抱住對方漂亮腰線的手,突然有點不敢看銀。

  要命的「性感的嘴唇」,要命的手感絕對良好的「漂亮的腰線」啊!

  ……

  四周安靜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為這突然的一出所震撼。

  居然,有人,敢這麼大膽……

  有人暗中羨慕嫉妒恨的捏緊了拳頭,只恨方才上的不是自己,有女孩羞澀的摀住自己的雙眼,卻偷偷從指縫中觀看,更多的旁觀玩家則是滿肚子的口水直流……

  幸好風染的造型並不難看,相反還很MEN,所以畫面倒也不錯,甚至可以說是有點賞心悅目。

  不過,龍城東門口的KISS事件並沒有就此劃上休止符,事件還在繼續發展,朝著詭異的旁人理解不能的方向……

  風染努力定了定神,然後,做出了一個讓四周眾人大跌眼鏡的動作。

  他鎮定地伸出一隻手,遞到銀的面前,面無表情道:「勞煩,給1個金幣的報酬。」

  銀似乎終於回神,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衝著風染略帶無辜的委屈表情道:「我身上錢不夠,怎麼辦?」

  風染淡定哼哼:「不夠的話,拿裝備補上。」

  銀委屈更甚:「我裝備損傷了,你看,衣服都破了……」說著,拿手指扯了扯胸前的破洞,頓時,那半掛在肩膀上的白色劍士服一滑,呼啦一聲半截從肩膀上滑落下來。

  四周頓時又是一陣倒吸氣的聲響。

  風染心中一跳,幾乎是條件反射的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了銀的破劍士服,飛快地將之重新掛回肩膀,順帶整理了一下。

  看著銀裸|露出來的肌膚大半都被遮擋,尤其是重要部位嚴密遮擋,風染心頭頓時鬆了口氣。

  剛才不知為何,他居然有點心驚肉跳的感覺。

  就怕銀,突然之間春光乍洩。

  其實,遊戲裡的角色設定,都是有保底衣褲的,不會讓人難堪不雅觀,但是風染不知為何,就是不想銀胸前的兩點,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暴露在充滿了眾多男人汗臭味的熱烈空氣之下……

  風染覺得,自己居然也有了潔癖。

  可怕的莫名的潔癖。

  再回 頭,風染對上了銀的目光,卻發覺對方眸中的一絲戲謔味道。

  似乎在笑自己小題大做,笑自己這麼幼稚慌亂。

  然後,風染突然之間怒了,笑了!

  丫的,老子還沒找你算一算騙人的帳,你這傢伙居然……居然剛才又在騙我嗎?

  風染嘴角慢慢上勾、上勾、隨後綻放出一個耀眼到幾乎灼瞎人眼球的燦爛笑容,對銀柔聲道:「衣服破了不要緊,我帶你去縫紉師那裡修一修,補上就可以抵債了。當然,修補費你出。」

  在眾人大呼無恥的憤怒心聲中,便聽銀發男子居然弱弱地羞澀地,咬唇低頭道:「可是,可是我腳痛,走不動了……」

  風染嘴角惡魔般的笑容更甚,慢慢道:「不要緊,我現在比以前有力氣。」

  說著,突然一個彎身,將銀攔腰橫空公主抱了起來,然後大步轉身朝著某大街方向很有氣勢的迎風踏步而去。

  東城門四周玩家集體齊齊跌落一地眼球。

  銀發絕色美人,就這樣,就這樣……被拐走了???!

  風染一路上抱著長發飄飄的銀行走,引來驚呼注目禮無數。

  而銀,似乎被風染的意外公主抱動作再次驚倒,渾身一直僵硬著,僵硬著。

  半晌,銀的嘴唇才動了動,非常彆扭地動了□體:「染……你要抱我去哪裡?我們這樣,似乎顛倒了……」

  風染微笑的很有風度,一點也聽不出來生氣:「哪裡顛倒了?你受傷了,當然是我抱你了。放心,我會一直抱著你去床上休息的,不會半途就放下來!」

  銀剛剛放軟的身體,瞬間又是僵硬了一下,半晌,嘴角的笑容才有些不自然的抽搐道:「染……我現在的體力值有些低,不適合做那種事啊!」

  風染略略頓了下腳步,臉龐逼近銀,灼灼微笑的目光,讓銀頓時有些心虛起來:「你……你這樣看我做什麼?」

  風染鼻尖用力頂了一下銀的鼻尖,微笑道:「你不是說,要和我繁衍後代的嗎?前面就有一家旅館,放心,你沒體力,我有……我們現在就進去繁衍後代!」

  繁衍後代四個字,風染用了重音,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音調。

  銀不是笨蛋,瞬間心中咯噔一聲,咬唇低聲道:「你……知道了?」

  風染嗯哼了一聲。

  然後,在眾多玩家豔羨的眼神中,走進了一家旅館。

  旅館房間,有許多用處。

  呆在旅館房間中,可以更快的恢復體力值、血條、藍條、修復身體各種損傷、恢復一般異常狀態對自己的影響,除了各種常規恢復外,旅館的床還可以被玩家使用來休憩和做各種現實世界裡想做的事情。

  譬如,風染對銀所說的繁衍後代。

  當然,旅館費並不便宜。

  風染走進旅館門口的時候,見到兩個男玩家 似乎也要住旅館,其中高大的一個職業似乎是刀客,面容剛毅外形英武,瘦弱的是牧師,長相斯溫中帶著一絲靦腆的秀美。

  刀客正在問店小二:「最貴的上房要10個金幣一晚上,那麼最便宜的呢?」

  這麼貴?

  風染的心頓時一緊,趕緊豎起耳朵偷聽。

  便聽旅館小二道:「最便宜的房間,只需1個銀幣,不過房間很簡陋哦,在馬廄隔壁,會有點異味~」

  刀客和牧師臉上同時現出厭惡狀態,彼此對視一眼。

  「那麼普通客房呢?」刀客皺眉想了想,再度開口問,同時低頭看了纖弱牧師一眼。

  牧師男子似乎很害羞,眼神飛快瞟了風染這邊一眼,頭垂的更低,有些不安道:「我……我中了異常狀態,需要一個房間……」似有些特意解釋給風染和銀聽。

  便聽店小二熱情道:「普通客房分三種,最舒適、普通舒適和低級舒適三種房間,標價分別為1個金幣、80個銀幣和50個銀幣,請問客官你們選擇哪種?」

  牧師男子趕緊道:「50個銀幣的就好,我來出錢。」

  於此同時,刀客男子已經將一個金幣遞交了過去,淡淡道:「就要1個金幣的。」說完眼神突然凌厲地掃了店小二一眼,「如果房間有異味,小心我砸了你們的店!」

  在50個還在掏口袋中的銀幣和已經送到自己面前的一個金幣之間,店小二當然是選擇一個金幣。

  趕緊將金幣接過,店小二笑容滿面的連連保證:「放心,所有旅館房間中,只有最便宜的那間是有異味的。因為那間房獨門獨院,就在馬廄隔壁,原本是提供給養馬人住的,現在他生病了,所以才有特租房廉價出租……」

  刀客定好了房間,突然轉身詭異地看了風染一眼,道:「你們是情侶?」

  風染耳根不知怎的一紅,強自鎮定道:「是又如何?」

  刀客突然笑了笑,沖銀道:「想不到,你居然被人公主抱!我以為,你這麼強悍的人更喜歡當……」後面一個「攻」字,在看到銀神色變得極度危險不善之前,強自硬生生吞回了肚子中。

  不過,銀卻已經猜到,他後面想說的那個字百分之九十以上會是哪個字。

  風染沒有聽懂,略微好奇地問:「當什麼?」

  銀的笑容瞬間更加危險起來,好整以暇地伸臂摟住風染的脖子,然後親暱地在風染脖子上摩挲了幾下,溫柔道:「所以我說我們顛倒了啊,應該我抱你才是,你卻這麼疼我,顧忌到我受傷……哎,不像某些人這麼笨,明明經常受傷,卻不肯被人攙扶被人抱,不懂偶爾的逆反情趣,以至於一直沒有追到心上人,嘖嘖!」

  幾句話,登時將刀客的面容說得鐵青。

  隨後,刀客衝著風染微一點頭:「加油 !祝你逆反成功,我們先進去了!」

  一手拉著牧師的手,就朝裡頭走去,牧師邊走邊羞澀的低嚷:「你……不用拉我的,我自己會走。」

  驀然,牧師驚叫起來,居然,他也被公主抱了!

  頓時羞窘的將臉埋入了刀客的胸膛。

  銀望著他們的背影,目光中火焰跳動,氣得磨牙:「這個混蛋,居然敢向我示威,下次野外別讓我撞見,不然哼哼……」

  風染看得有些臉熱心跳,不由低頭問自己懷中正憤恨的銀:「他說什麼逆反?」

  銀渾身頓時又是一僵,把臉孔一板,正色對風染道:「他說你更適合當受。」

  受?什麼受?!

  風染目中微現迷惘,正想再細問,店小二已經熱情萬分地迎了上來。

  也許是剛做成了一筆生意,店小二顯得特別熱情興奮,看著風染和銀道:「看兩位客官英姿不凡,氣質高貴,一路斬妖除魔風塵僕僕,勞累受傷,現在可是需要一間上房休憩?」

  風染點一下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幣,「叮」一聲扔了過去,揚聲道:「來一間最便宜的客房。」

  剛剛轉過拐彎角的刀客,恰好聽到這一句話,忽然身形一晃,差點跌倒。

  牧師頓時顫巍巍地道:「你要是抱不動我,我自己下地走吧!」

  刀客惱恨地回頭望了後方一眼,哪怕他已經望不見後方的風染和銀,但是心頭的疑惑驚訝引發的暈眩鬱悶還在,頓時大聲道:「我怎麼可能抱不動你,我力氣大得可以抱動兩個你!」

  便聽牧師羞澀地道:「我是力牧,其實我的力量值不低,你以後要是受傷,我可以抱你的……」

  明顯受了方才銀的話語蠱惑。

  刀客再次晃動了一□形,這次直接差點暈倒。

  牧師於是掙紮著,想從他懷中下來:「大刀。我……還是我來抱你吧!」

  轟隆!

  刀客心頭猶如被閃電劃過,瞬間受傷。

  一瞬間,腦海中閃過銀的那句話:不懂偶爾的逆反情趣……

  逆反,逆反……

  混蛋銀毛,你不知道我家小刀在現實中力氣很大嗎,萬一被他真的逆反……

  靠,靠,靠~!

  刀客臉容有些猙獰地,緊緊地死命地抱住牧師,一字一句道:「我,抱,你,就,好!」

  牧師呆了一呆,明顯被刀客的氣勢嚇倒,乖乖地將腦袋重新縮回了刀客的懷中,羞澀地紅著臉道:「哦……好……」

  刀客看著懷中人秀美的容顏,嬌小乖順的樣子,想到自己兩人逆反情況下的畫面,頓時一個冷顫雞皮疙瘩爬滿背。

  逆反……絕對不能逆反……

  此時的店小二,面容也猶如被霹靂劈過,長大了嘴巴一時說不出完整的話語來:「你……你說……要1個銀……」

  風染淡定的點頭:「我只要一 個銀,一個銀就夠了。」

  店小二吃吃道:「可是,可是,那是在馬房隔壁,而且有異味……」

  說著,目光忽然看向風染懷中的銀:「你看,你懷裡這位客官,這樣的美麗華貴,又受了傷……」

  不等店小二把話說完,風染便打斷他道:「馬廄隔壁的房間,有床嗎?」

  店小二呆呆地點頭。

  風染繼續道:「躺那床上,能快速恢復體力和身上的傷痕嗎?」

  店小二繼續點頭。

  風染再問:「那恢復之後,身上會留下疤痕嗎?」

  店小二連忙把頭搖得如破浪鼓:「不會不會,我們店的功能怎麼可能犯那樣的錯誤呢,這絕對不會留下疤痕的。」

  於是,風染外形冷酷的臉上,露出一絲溫和讓人寬心的笑容:「既然那樣便宜,又有和普通客房接近的良好功效,為什麼我要浪費銀子去住好的?」

  店小二瞠目結舌,似乎,對方,說得很有道理啊!

  然後,風染快速地辦好了入住手續,在店小二對銀的憐憫同情目光中,抱著銀大踏步走向了該店最廉價的客房,馬廄隔壁據說有異味的房間。

  風染的腦海中,銀的聲音突然響起,似乎激動開心,又似乎是委屈傷心:「染,染……聽到你說只要一個銀,我真的很高興,很開心,可是,可是……那個客房似乎有點髒,又很臭……」

  風染微笑道:「不是髒,只是簡陋罷了。你難道不想體力值早點恢復?還是說,你更喜歡這樣被我抱著?嗯哼~!」

  一瞬間,銀淚流滿面。

  心說,這不是理由,這不是理由,這裡肯定有其他的理由……

  32、這要命的熱 ...

  拐過一個彎,走過後院一片空地,有兩個相鄰的房間。

  所謂相鄰,也就是緊挨著,也即公用一堵牆。

  透過敞開的馬房雙扇木門,一眼就能夠看到裡頭有黑白棕幾色的馬匹,正揮動著尾巴,鼻子噴著氣,似乎在驅趕著蒼蠅還是蚊蟲。

  銀的臉色突然變得古怪無比,雙手用力地握住風染的雙臂,用柔弱可憐的聲音道:「染……那裡……好像有蚊子……」

  順著銀示意的方向,風染隨意的瞄了馬棚一眼,然後將銀的身體往上提了提,抱的更緊:「放心,我看到一隻綠頭的昆蟲,肯定不是蚊子。」

  銀的身體猛地一顫,聲音中也帶上了一絲顫音:「綠頭……那是什麼昆蟲?」

  風染微微一笑,低頭湊近銀的耳朵,突出兩個字:「蒼蠅。」

  一瞬間,銀身體再次僵硬如石。

  於是,風染安安穩穩地將銀抱入了馬廄隔壁的客房,然後,關門,將銀往簡陋的蓆子鋪的木床上隨意的一扔。

  銀突然彈跳而起,悲慘的捂鼻大叫:「染,這裡好臭5555」

  風染嗅了嗅鼻子,房間裡似乎有一點點馬騷味,不覺也有些皺眉:「果然有一點點異味啊!」隨即釋然道,「不過只要一個銀的價錢,也算很便宜了。」

  銀頓時咬牙黑線,眼神不善道:「我可是很值錢的呢!」

  風染忍著笑,問:「你有多值錢?」

  銀傲然道:「這個價值就不好估量了!」

  風染卻道:「我知道銀的價值,一個銀等於一百個銅,也是一筆大錢呢。」

  銀差點暈倒。

  便聽風染不疾不徐地補充道:「雖然,一百個銀才值一個金,但是我不會嫌棄的。」

  銀終於忍不住,在風染吃吃的笑聲中,一頭栽倒在床板上。

  然後,銀再也忍受不住,一下跳下床,拉住風染的手就往門口衝去:「我們換房間,換最貴的房間,立即,馬上。」

  風染堅定地甩手拒絕:「不換。」

  銀頓時很受傷,回頭,用極其無辜可憐兮兮地眼神望著風染:「換房間吧,換房間吧~」

  風染微笑搖頭,輕輕道:「不換。」

  銀再次咬牙:「10個金幣我出,我們換最好的客房。」

  風染淡定的繼續搖頭:「不換。」

  銀突然很想很想咬風染一口,不管是臉上還是嘴上。

  那麼柔軟的嘴唇,怎麼可以說出這麼堅定的話語呢?

  可惡啊~~~

  便見風染目光深邃地看著自己,語重心長勸道:「一個銀也是一筆大錢,你自己就是銀,怎麼可以不珍稀自己呢!」

  噗~!

  一瞬間,銀差點被憋悶到吐血。

  再然後,銀望著風染那奇怪的溫柔無比的目光,奇怪的溫和無比的微笑,怎麼看怎麼一種的詭異。

  用力摀住鼻子,銀用力瞪 著風染的眼眸,恨恨咬牙最後一次問:「真的不換房間?」

  風染點頭。

  銀忍無可忍,突然從包裹裡掏出一根香燭,點了起來在房間裡轉悠了一圈,讓香燭的香味驅散房間裡的那點異味,然後才將之放在床幾上。

  又掏出一根香燭,點燃,放到靠近馬廄這邊的牆壁上。

  再掏出一根香燭,想了想,點燃放到了門口。

  然後,才放開摀住鼻子的手指,似乎鬆了口氣,緊接著又開始緊張地檢查起床上那張蓆子,末了又將蓆子撩起來,檢查蓆子與床板接縫的地方,檢查完畢之後,還不知是順帶還是刻意地低頭瞄了一下床底,看有無奇怪的東西,發覺房間總算還乾爽乾淨之後,才似乎真正鬆了一口氣。

  風染有些好奇地看著銀的舉動:「你撩蓆子看床底幹嘛?」

  銀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目光開始環視房內四周的整潔程度:「我在看有沒有傳說中的跳蚤。」風染頓時無語。

  遊戲裡旅館的客房中,也會有這個東西嗎?

  然後,確定沒有那種恐怖的傳說中的咬人噬血的東西,銀這才有些小心地坐到了床沿上。

  剛坐好,邊聽風染微笑的聲音連著身軀靠了過來:「呵呵,美人,現在到了我們繁衍後代的時刻了哦~」

  銀的身軀突然微微一顫,耳根有點發紅,這時風染的身體已經壓了過來。

  「哐當!」銀想跳起來,沒想到風染變身成暗戰士後,出手預判奇快,一下就扯住他剛剛動了一下的肩膀,猛地往下一按,然後兩人齊齊摔到了床上。

  銀用力盯了風染半晌,突然似乎有些認命,嘆息道:「好吧,雖然我體力值有些低,但是過了這麼久多少恢復了一點。小財迷,既然你這麼想和我繁衍後代,那麼就自己來脫我的衣服吧!」

  自己脫?

  風染從銀狹長充滿魔力的漂亮淺銀色眼瞳往下移,慢慢移過銀俊美精緻的臉龐,優美細潤的白皙脖頸,骨感的肩膀,破碎的白色劍士服,心跳加速中,風染似乎望見銀那衣服破碎處裸|露出來的細瓷般溫潤的一片肌膚中,若隱若現的洩露出來一點春光嫣紅……

  心跳猛然上飆一百,風染的耳根刷一下通紅……

  此時,銀悠悠的聲音傳來,猶如燒燙的熱油裡放下了一滴冰冷刺激的水珠,轟然刺激的風染心跳再度加速一百:「好了,我將脫衣的設定對你開放了!」

  轟~!

  風染覺得,自己再戲弄銀下去,到時候死的一定會是自己。

  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風染努力地鎮定地從銀身上撐起身,板著臉孔道:「算了,沒意思,不玩了。」

  便想起身。

  突然,一隻骨節纖長的美麗的手扯住了他的胳膊,緊接著,銀略帶危險的聲音淡淡傳來:「 怎麼,不想報復我了?」

  風染渾身一震,努力淡定道:「報復什麼?」

  銀微微一笑,將風染用力往自己身上一拉,柔軟的唇湊近風染耳畔,輕輕吐氣道:「報復我欺瞞你我是玩家的事情啊!」

  風染閉上眼睛,身體微微顫慄,半晌,才道:「你騙了我那麼久,我應該很生氣才對,不過你曾經救過我的命,這次又不遠萬里尋過來找我……」

  銀微微皺眉:「所以?」

  風染重新睜開眼睛,努力不去望銀的雙眼:「所以,我戲弄你一回,算是扯平了,從此之後,你不再是我的小狼,你只是玩家銀。」

  一瞬間,狹窄的房間內,氣氛壓抑沉默無比。

  但是,緊挨著的兩個人的心跳,卻又快速無比。

  「砰!」

  「砰!」

  「砰!」

  風染覺得有點熱度難耐,努力地想從銀過分緊密的懷抱中起身。

  突然,風染愣了一下,因為他瞧見了銀的雙眸的顏色,已經從淺銀色變成了深銀色。

  深深的,帶著一點琥珀色的風情,似一口魔力的泉水井,吸引著自己的墜入。

  風染覺得,自己心跳又快又重的似要將胸膛裂開了。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看著我?

  便見銀眉梢微揚,帶著琥珀風情的漂亮銀色瞳孔中,危險光芒突然乍現。

  沒等風染回味出這意味著什麼,突然天旋地轉,風染整個人已經被帶著直接翻了個身。

  待風染回過身來,自己已經被銀用力地壓在了床上。

  頭頂望見的,不是天花板,而是銀愈來愈逼近的飄揚著銀發的俊美臉孔,以及……充滿危險眸光的深銀色眼瞳。

  風染掙紮了一下,發覺根本無法掙脫銀的箝制,不覺背脊有些發硬,額頭有細汗沁出,沒想到自己暗戰士的形態,居然都掙脫不了銀的禁錮。

  該死的,銀的力量值到底有多高?這傢伙居然剛才故意裝柔弱,可恨啊……

  喂,不要……不要再靠過來了啊!

  銀你這樣一點也不可愛哦~!

  看著銀的鼻尖漸漸抵到自己的鼻尖上,熱燙的氣息不斷噴灑在自己臉上眼睫毛上,風染只覺得自己臉在燒,紅燙已經直接從耳根下衝到了脖頸。

  「銀,你放開我!」某染咬牙。

  「不放。」某銀微笑。

  「放開我,我給你吃樹葉。」某染磨牙。

  「我不要吃樹葉,我要吃你。」某銀展示他的小虎牙。漂亮吧?可怕吧?嚇到了吧?嗯哼~居然敢漠視我們的契約聯繫,生生把我拆成兩半,忘記我這麼辛苦這麼遠的來找你。

  「嗚……我一點也不好吃,你還是吃樹葉吧,那個能回血。」某染哭喪著臉,一如先前弱勢的銀。

  「我要吃你的嘴唇,那個似乎回血很快。」某銀化身為惡魔,舔了一下自 己的嘴唇。

  「那個是救贖技能,需要我主動釋放才行。」某染飛快的說,眼神警戒。

  「那你主動啊!」某銀眸中頓時風情萬種,充滿誘惑。

  「你先起來。」咳,咳。某染假裝透過銀的發絲望天花板,其實看到的全是飄揚的一片銀色。

  「你先主動。」某銀堅持。

  「你先起來。」某染更堅持。

  「還是你先主動吧……」某銀的漂亮眼眸又開始散發危險光芒。

  風染望著銀深邃到讓自己心慌的銀眸,望著對方那紅潤到似乎看一眼都會心慌的潤澤性感紅唇,再次在心底哀嚎……

  操!老子沒事重提什麼繁衍後代啊,看這樣形勢發展下去,真的會出人命啊啊啊……

  好熱……

  這要命的熱!

  是不是夏天到了??

  銀突然邪邪一笑,鼻尖在風染鼻尖摩挲了一下,頓時風染怒目瞪眼,卻忍不住呼吸加重。

  風染咬牙,銀繼續淺淺似乎羞澀的笑,一派的無害無辜臉容。

  風染只恨不得狠狠咬銀一口,咬在他的可惡鼻尖上。

  這時,銀額前一絲銀發垂落了下來,輕輕的滑過風染臉頰,悄然滑入風染的脖頸中……

  風染渾身一個顫慄。

  33、一縷銀絲引發的後果 ...

  好……癢……

  風染微微偏了偏頭,想把銀的那縷銀絲偏離出自己的脖頸肌膚,哪知道越想折騰出來那縷髮絲偏偏越往脖頸裡鑽。

  風染脖子扭動了一下,肩膀扭動了一下,緊接著,發了一下愁,然後突然想到什麼,眉毛一挑,背部悄悄的往床板蹭了蹭,再蹭了蹭……努力地利用腰背的力量將脖頸衣服往下蹭……

  銀的呼吸漸漸加重,眸中光芒愈加深沉,忍不住呻吟了聲:「染……」

  風染唔了一聲,沒有注意銀話音中的濃濃鼻音,也沒有注意到銀身體已經有些不自然的僵硬,發燙。

  風染的心神在這一刻,幾乎都被那縷似乎能癢到心底的發絲勾引了去,正處在很想撓癢的痛苦之中:「唔……好癢。」

  銀深深一個呼吸,強忍住衝動,略帶委屈道:「我也癢。」

  風染沒有說話,髮絲快被他蹭出來了。

  我蹭。

  我蹭。

  我再蹭。

  還是蹭不出來啊,這該死的盔甲……

  風染鬱悶半晌,突然一個變身,重新恢復了白衣牧師的模樣,終於銀的那縷髮絲如料想中彈了一下,從風染縮小的體型脖子處彈了一截出來。

  風染偏頭一口就狠狠地咬住那縷被彈高的銀色髮絲,背部用力蹭了蹭床,法師袍屬於布衣系列,比較好蹭,很快的風染就將那縷可惡的銀色髮絲連蹭帶拔的弄出自己的胸膛,然後含著髮絲一臉舒服地長長舒了口氣。

  該死的發絲,終於弄出來了,終於不癢了。

  不過……吐出去,它會不會再彈回來?

  風染心有餘悸地想著,一時沒有意識到,此刻的他衣衫不整,一個肩膀和鎖骨甚至胸部的一部分肌膚都暴露在窗口灑入的絲絲陽光之下,這樣的自己曖昧地咬著對方的一縷髮絲,在對方眸中像極了一個衣衫凌亂的美少年羞紅了臉親暱地咬蹭著對方髮絲的極度誘惑場景。

  銀的呼吸漸漸加重,微帶琥珀色的銀眸越來越深沉,越來越深邃。

  光影交錯間,風染的肌膚呈現一種陽光、閃亮、溫膩、磁滑的動人視覺效果。

  這效果加上風染微眯著眸舒服的舒氣表情,對於此刻有些被身體本能渴求所牽引的銀來說,不啻是一種誘惑巨大的魔力吸引。

  難以抗拒的魔力。

  「染……」銀忽然非常溫柔地輕輕呼喚了風染一聲。

  風染正待應聲,忽然渾身一震,身體驀然一僵,耳根好不容易微微褪下的紅熱突然之間又轟的一聲,重新激盪的滾燙火熱。

  「你……你幹什麼?」風染的聲音有些顫抖,猛地抬起手臂,一把握住了探入自己胸前的銀的手臂。

  銀的呼吸喘急起來,但是眸光卻閃亮如星辰,又如發情奔放的野獸,危險備至。

  「我在……等你的吻。」

  等我的吻,等我的吻……可是,有哪裡不對勁呢?

  風染的心臟重新劇烈跳動到極高的頻率,由於血液逆沖的聲音太響太快,以至於他有好幾秒的時間眩暈,頭髮發漲發熱,什麼都不能正常思考。

  兩人對峙著,一動不再動。

  風染卻覺得,銀摸著自己胸膛的手掌心,熱得似乎能融化自己。

  銀深深凝視著面前的人,淡色的嘴唇漸漸的壓低過來,然後,在距離風染一毫米處,停住。

  風染的心臟,似驟然收縮,緊張如擂鼓齊鳴,直鼓動的銀整個身體隨著自己胸膛起伏微微的上下晃動,銀絲飄舞,飄出一片迷離曖昧的光澤。

  銀就這樣安靜地凝視著風染,沒有說話,也不再有過激的動作,但是他與風染相交的下腹處,卻慢慢有了一點點變化。

  受到銀的刺激,風染的那個位置,也慢慢跟著有了一點點變化。

  變化無法控制,卻讓雙方都能敏感的感受到。

  堅硬,火熱……

  風染忽然幾個氣促的呼吸,狠狠地一把將銀推離開來,銀猝不及防又或有意解開這個尷尬的衝動局面,一鬆手,人居然一下子被推出好遠,隨後「哎呦」一聲撞到床頭,狼狽跌倒地面。

  跌倒之後,銀也不爬起來,只用漂亮無辜的銀眸委屈的望向風染:「疼……」

  風染還沉浸在剛才那種血液逆沖的奇怪狀況餘韻中,直到此刻渾身都有一種說不出的奇異沸騰感覺,似乎體內有什麼東西在隨著心臟的鼓動與奔騰吶喊著,喧囂著,似要衝破胸腔,帶著自己進入瘋狂。

  這種奇怪的無法自控的感覺,讓風染心慌,本能就想逃避。

  但是身體被撩起的渴求偏偏還積壓著,沒有宣洩,風染面色潮紅未褪,突然聽到銀喊疼,登時條件反射便是咬牙一句:「混蛋……疼死你最好。」

  銀可憐兮兮地道:「染,是你說要和我繁衍後代的,我才摸了你一下,而且還沒摸到重點……咳……那個部位。對了,你還沒有吻我呢!」

  風染頓時滿頭黑線,趕緊將自己的法師袍整理整齊,用力地摀住重點部位。

  然後,頓了一下,哼聲朝門口走:「這裡有免費的回血設置,你只要老老實實睡一覺就好,我去門口轉悠一下,看有無什麼隱藏任務可以接。」

  銀一下跳了起來:「我和你一起去。」

  風染剛走到門邊,聞言豁然轉頭,用力瞪了銀半晌,才嘿嘿一笑:「我去打掃馬廄,你去嗎?」

  銀立即摀住了鼻子,倒退開三米。

  風染哈哈一笑,出了門,用力將之一關,大聲道:「放心,如果發現什麼隱藏任務,我會和你共享的。你睡一覺,千萬別浪費我的一個銀啊,我打掃完馬廄就回來!那可是我的一個銀,一個銀啊,你要是 浪費,我可是會恨你的哦!」

  風染刻意加重音量強調了自己的一個銀,只聽得銀心裡淚牛滿面。

  你的一個銀,一個銀……小財迷,聽你這麼說,我到底該高興還是該流淚啊~!

  然後,銀偷偷地打開門,偷偷地朝門外望了一眼。

  發現那個害羞兼可愛又可惡的小財迷,居然沒有撒謊,竟然拿起個掃把果真在馬廄門口認認真真地打掃著呢!

  見到銀偷偷望過來,風染心頭一跳,故意將眉頭重重一挑,肅聲道:「不要浪費我的一個銀……」

  然後提著剛掃了馬糞的掃把,一臉嚴肅地朝銀走過來。

  「掃把上有馬糞啊啊啊……別過來。」銀突然面露驚恐之色,唰一下無比聽話的躲進了門內,將門「砰」一下死死地關住,用背抵住。

  只要在客房內,持續回血恢復體力和傷痕的功能,就會一直持續地對房客起作用。

  風染望著那扇緊閉的客房門,唇角露出個莞爾的微笑,提了掃把又重新朝馬廄走了回去。

  打掃,沖水,擦拭圍欄……

  這時候旅館NPC老闆一襲青衣大腹便便地不知從哪裡走了出來,見到風染忙碌的樣子,不由驚訝地停下腳步,問道:「你是我們旅館新招的夥計嗎?我這個當老闆的,怎麼從來沒有見過你?」

  風染沖旅館NPC老闆微微一笑,禮貌地道:「老闆好。我是這裡的房客,見到你們馬廄髒了,順手清掃一下,改善空氣質量。」

  老闆驚訝之後,感動的點頭:「你真是個好房客,從今以後,你來我們旅館住宿,房價一律九折。」

  系統提示:叮!你的勤勞獲得了「一生相隨」旅館老闆的好感,老闆對你的好感度+1,你獲得以後住店九折的優惠。

  風染頓時有些興奮起來。

  有戲。

  好感度+1,就可以住店打個九折,那麼如果好感度+9呢,是不是九打一折?再如果好感度暴崩呢,是不是以後就可以免費住宿了?

  當然,風染也知道遊戲裡的計算公式不是這樣算的,但是光這樣想一想,就動力十足啊!

  風染當即感激地對老闆道:「你們還有什麼牛棚豬棚嗎?我去幫你們打掃一下吧!」

  旅館老闆一愣,隨即摸了摸自己大腹便便的肚皮,略微猶豫了一下道:「那個都有僕人打掃喂食的說,不過我最近似乎吃的太多,有點積食難以消化。」

  風染立即接口道:「需要我幫你做什麼嗎?買藥?還是請醫生?」

  旅館老闆臉上露出個笑容:「不用請醫生,只需幫我買一副藥就好,諾,藥方我都準備好了,正打算自己去買呢,只不過藥店有點遠,我走起來有點累。」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張略微發黃的紙片,遞給了風染。

  系統提示:叮! 你接受了替旅館老闆買藥的任務。

  風染將這個任務共享給銀,然後,按著旅館老闆的指示,走上了街道。

  街道上熙熙攘攘,各種職業的玩家匆忙來去,忙著任務或者交易,藥店邊上一個小傳送驛站,更是站了許多玩家,似在等著招人做任務。

  「火狐任務,火狐任務,小隊四缺一,來的趕緊啊!」

  「打青蛇膽,青舌皮,青色毒液,來的組隊啊!我們有強力MT!」

  「30級藍板防禦戰士裝一套,要的趕緊密,甩賣去刷怪了,速度啊速度!」

  「喂,有沒有快速全面恢復百分之五十的血量紫藥賣?」

  「靠,這年頭有全面恢復百分之三十的頂天了,你以為大師級的藥品現在就有人能弄出來啊?操!」

  風染慢慢地朝藥店走去,看著四周的玩家,唇角不由微微上揚。

  現在大眾的等級,似乎都在三十級別徘徊呢!不知第一集團的等級是多少?

  想著,就拉開等級排行榜。

  這一看頓時一驚,原先的血殺已經從等級榜第一一下滑落到了第八的位置,目前等級38,和原先比沒有多少進步。

  而現在高居第一名榜首的是位女玩家,ID名叫紫月,等級45,似乎也是等級排行榜前十的玩家。

  佔據第二名的,叫慕容燒。

  風染正想繼續看下去,突然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喊道:「紫月,這邊來,我看到血殺了。你不是要找他嗎?」

  便聽一個悅耳的女聲嬌嗔道:「小豔子你胡說什麼,我只不過對那個人等級突然跌的這麼厲害,有些好奇罷了!」

  風染抬首望過去,便見一個紫色服裝容貌精美的女子,抬著小手在敲另一個清秀女孩的肩膀:「不許胡說八道。」

  這時,風染已經走到藥店門口,突然小驛站傳送陣一閃,幾個人影傳送了出來。

  一抹顯眼的紅,首先出現在風染眼前。

  風染心臟一跳,一步跨進藥店內,心臟不知為何撲騰跳個不停。

  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自己剛剛與銀做的事情。

  然後,風染便聽到外頭那個清脆的聲音喊:「喂,那個血殺,我們家月月有話問你吶!」

  血殺的聲音響起,卻不是對著紫月的,似乎在自言自語:「咦?我方才似乎有看到誰……是幻覺嗎……」

  紫月的聲音響起:「血殺……」

  清脆的女聲頓時不耐煩的道:「別看了,那個方向鬼影子都沒有一個。喂,我們家紫月公主在叫你呢,你沒聽到嗎,血紅發的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四個字用了重音,嚴重表達了說話之人心底的不滿。

  血殺聲音再度響起,這回是淡淡的,似乎有些憔悴的味道:「紫月啊,什麼事情?」

  紫月道:「沒什麼事情,只是有些好奇,你為什麼等級 升的那麼慢?」

  血殺沉默了一下,道:「最近有些累。對了,我們家族有一批貨,正好是你們家族需要的……」然後,聲音驟停,顯然是密聊去了。

  風染輕輕地呼出一口氣,然後強自命令自己冷靜下來。

  購買好旅館NPC老闆需要的藥物,再買了一些練級必備的紅藥藍藥以及解毒劑等各種藥品,又在藥店裡等了半晌,直到聽到那個紫月說了句「我們那邊細談」,再等了半晌,才探頭出去張望。

  發覺外頭早已不見了血殺和那兩個女的,頓時鬆一口氣,飛快的閃出店門,朝著旅館方向疾奔而去。

  突然,有跟蹤!

  風染的遊戲直覺不是騙人的,雖然心有雜事但是敏銳度還在,一感覺到有人綴在背後跟蹤,突然在半途一個折返,順帶眼角瞄了一下後方,然後在對方的躲躲藏藏中,大大方方地走進一間縫紉店。

  風染買了件衣服後,又從店正門大大方方地走出來,再慢慢的轉入一家首飾店,隨後發覺首飾店有後門,頓時快速無比地從首飾店後門衝出,立馬換上剛買的那件藍色的無屬性普通布衣,進入另一條街道小巷,又快速繞了幾個圈,直到被追蹤的感覺消失,這才重新繞回旅館的方向。

  悶頭走了一段路,這時遠遠的回頭望過去,只見那個追蹤自己的血殺幫的幫眾,早已經連著身影消失無蹤,早就被自己甩的沒影了。

  風染心頭有些沉。

  沒想到,血殺明明沒有看清自己,居然在談生意離開後,還暗裡留了一手讓人留意自己這邊。

  風染突然心頭有些怒。

  回到旅館,將抓好的藥交給旅館老闆。

  老闆很高興,當即許諾:「你真是個非常受歡迎的客人啊,以後你來我們旅館住宿,我給你和你那個朋友打八折。」

  系統提示:叮!你獲得了「一生相隨」旅館老闆的好感,老闆對你的好感度+1,你獲得以後住店八折的優惠。註:由於任務共享,旅館老闆對你的契約者「蒼之銀狼」的好感度+1,「蒼之銀狼」獲得以後住店九折的優惠。

  風染的低沉心情,終於在與銀的打折優惠對比中獲得了救贖。

  再次回到那間馬廄隔壁的客房,風染抬起手,瞬間想到兩人在房間裡的曖昧動作和對話,一時間臉又有些發燙,竟然有些不敢推開木門。

  這時,門突然自動拉開。

  銀一臉苦悶萬分的表情,有氣無力地倚靠在門框上,看著風染道:「站在門口不進來,在想什麼?」

  風染低頭咳嗽一聲:「你……衣服沒穿好。」

  銀鬱悶低頭,然後似乎響起什麼,咬牙:「不是沒穿好,是被一頭BOSS蠻牛給一爪子撕裂開的。我需要去裁縫那裡修補。」說著,邁步走出門口,看樣子 身上的傷居然好了大半,體力值也恢復了大半。

  風染剛剛從裁縫和首飾店那裡甩脫追兵,聞言心裡一咯噔,趕緊攔住銀道:「那裡不能去。」

  銀長眉一挑:「為什麼不能去?難道……」突然似笑非笑地望著風染,「你怕別人看到我的肉|體……」

  銀話還沒說完,風染噗一聲,差點噴了!

  然後又是連連咳嗽了好幾下,這才穩定下被連番刺激到的可憐心臟,感嘆道:「你說話好……那啥……」

  銀雙手環胸,哼哼道:「我說話一向那啥。」

  風染無語。

  便見銀笑嘻嘻地靠過來,伸出一個手指挑起風染弧度好看的下巴,湊近了問:「你吃醋了?」

  風染頓時猶如被踩到尾巴的貓,一下差點跳起來,滿臉黑線道:「我吃醋,我為什麼要吃你這種色狼的醋!人與獸之間,是沒有共同語言的,我怎麼可能吃醋!」

  銀笑意盈盈,只看著風染不說話。

  風染被銀看得內心無比複雜煩躁,突然停了口,將法杖用力往地上頓了一頓。

  銀看著風染,等待風染的下一句話。

  風染看著銀,沒有說一句話。

  詭異的靜默半天之後,旅館老闆晃晃悠悠地摸著肚皮重新轉了出來,似乎吃了藥開始散步。

  風染突然轉頭,衝著旅館老闆喊了句:「老闆,你們店裡有沒有浴池。」

  老闆一聽有生意上門,頓時眉開眼笑起來:「有,我們這有個超大的私人浴池啊!不過要收費的,你們兩人一起沐浴的話一共交1個金幣就行!」

  1個金幣?還就行?

  丫的超級黑心啊!

  這回,不等風染挽袖怒罵老闆黑心,銀一個閃亮的金幣已經飛了出去,毫不廢話地一把拉起風染的手,笑吟吟問:「超大的私人浴池在哪裡?」

  34、你衣服裡邊很黑 ...

  旅館NPC老闆趕緊接住那個金幣,然後熱情無比地給兩位客人指引方向。

  風染還待再說點什麼,銀已經拉著他,快步往前走了。

  「不需要超大,只需要兩個小沐浴間就夠了啊!」風染肉疼的一路碎碎念,一時間也忘記銀還牽著他的手,兩人的姿態很是親密曖昧。

  走到NPC老闆指示的房門前,推開厚重的檀木大門,頓時一片氤氳水霧蒸騰而出,果然是個超大的浴池。

  而且,佈滿熱氣的清澈池水中,空無一人。

  銀生□潔。

  在馬廄旁邊的客房裡呆了那麼久,雖然恢復了傷勢和血條,但是身上裝備上面的血污卻沒有徹底消失。

  雖然遊戲有自動清潔系統,能夠保證玩家的衣服在沾染了灰塵和血污之後,慢慢重新恢復潔淨,但是那需要時間。

  銀此刻一看到清澈的大水池,頓時就有點忍不住了,拉著風染快步就朝更衣室方向走,邊走邊笑道:「小財迷,你看這個地方挺大吧,水又這麼清,而且水中還有洗澡魚,一個金幣的價格確實不是很黑。」

  風染一愣,誰是小財迷啊?!洗澡魚又是什麼東東?

  便聽銀笑道:「不錯不錯,包身體的浴巾也算潔淨。」說著就背對著風染開始脫裝備。

  風染趕緊低頭假裝咳嗽一聲:「你先洗,我去檢查一下浴池有沒有哪裡不乾淨。」

  銀愣了一下,隨即慢慢笑了起來:「也好。」

  小財迷害羞了呢……

  風染快步走出更衣室,覺得心跳有些過快,趕緊蹲到浴池旁,尋找洗澡魚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很快,他就在淡藍色的浴池底端,發現了一群隨意游動的渾身披著白鱗微微泛光的猶如手指粗細的小魚。

  小魚身體狹長,行動靈敏,動作比較整齊規劃,看到有人靠近,立即活躍起來,一會兒成群呼啦一下往左游去,一會兒又統一沉進池底散開,溫熱的池水被它們泛起層層的漣漪水光,它們的白色體表鱗片在水中沉浮破浪,看起來竟然比氤氳的水波反光還亮上幾分,尤為有趣。

  風染是窮人家出生,17號行星又是荒蕪的行星,有清澈天然水源的地方不多,風染和鐵錘飲用政府純淨水都是要交信用點的,更遑奢侈的拿信用點泡溫泉。

  因此,面前這個有著一群小魚的超大浴池,對風染還是具備一定吸引力的。

  雖然,風染的內心告誡自己,不能與銀一起沐浴,但是看到清澈的水光粼粼的大浴池,風染還是有一種很想跳下去浸泡一番的衝動。

  於是,風染安慰自己,這個浴池足夠大,足夠大……

  輕輕的腳步聲傳來,風染不回頭也知道是銀出來了。

  風染其實很不想回頭的,但是好奇還是忍不住讓他回了頭,於是瞬 間被震撼!

  只見更衣室門口,銀□著優美的上半身,只在漂亮的腰線部位鬆鬆垮垮地圍了一條白色大浴巾,然後優雅從容地含笑走了出來。

  室內浴池在洗澡魚的翻騰下,氤氳水汽已經瀰漫到更衣室門口,一切景象都似鍍上了一層淡淡朦朧的霧紗。

  銀身材頎長銀發飄揚,本身就有一種讓人仰視的BOSS型氣質風采,此刻脫了外衣,露出性感的鎖骨和堅實的胸膛,偏偏腰線又比尋常人纖細了一圈,那腰部漂亮驚人的弧度以及在白色浴袍下若隱若現的骨感勾人的胯骨,讓風染霎那間產生出一種BOSS居然也可以這麼妖嬈讓人噴鼻血想推倒的瘋狂想法來!

  真是要命的性感啊!

  風染用力地努力地將自己視線從銀身上挪開,然後又忍不住偷瞄了一下。

  銀的鎖骨,構架充滿了一種合理的奇特美感,腰部位置,風情萬種讓人欲折腰,至於銀在水霧繚繞中讓風染臉紅心跳的胸前的兩點迷人嫣紅,風染則是完全不敢去正面窺視,只敢等銀從自己身旁走過去了,再偷偷地側面瞄上一眼……

  唔……鼻子裡有熱流湧動……

  太…… 太要命了!

  「不要緊張,我不會吃了你的。」銀衝風染非常有風度的笑了一笑,笑容有點戲謔,「我從不勉強人哦,你慢慢更衣,我先下水了!」

  此時的銀,風情萬種,優雅萬分,哪裡還看得出來客房裡的丁點弱裝可憐。

  風染一下子知道,這傢伙剛才以及剛才的剛才,分明都是在裝柔弱可憐,博同情。

  此刻本性獠牙漸露。

  是個危險人物啊!

  風染逃命般奔進更衣室,更了半天衣,最終還是抵不過清澈浴池的引誘以及對浴池中戲魚的嚮往,決定就泡一會澡,然後迅速逃離與銀直接要命的曖昧。

  就算《星域》遊戲裡,風染都從來沒有與血殺之間,有今天這樣的曖昧情況發生,他們在那時候最近距離的接觸,也就是遊戲裡一個意外狀況下的嘴唇相碰。

  風染突然覺得,這個世界變化好快。

  又或者說,自己與銀的相遇相處,就恍如一場夢。

  夢,終歸是會散去的。

  風染用力緊了緊白色浴巾,然後邁開腳步,也走向了浴池。

  不過心裡有了份明悟後,望見銀站在水中仔細洗著漂亮銀發的充滿異樣風情的畫面,雖然心跳依然加速,耳根依然發紅,但是到底淡定了許多。

  風染在離銀最遠距離的浴池那一邊下水,銀也不介意,朝風染笑了笑,睫毛抖落幾顆水珠,清冷聲音道:「洗澡魚和我們行星那的造型功用都差不多,可以幫助你洗澡按摩順帶美容肌膚,不過遊戲裡的設計的更靈巧,還會戲水表演呢!」

  說話間,銀的手指在水中 拂動,頓時一小撮洗澡魚游到他的手掌上,叮啄起來。

  銀的眸光盯著手掌中的洗澡魚,有異樣神采閃動,似乎有些興奮,眼神發亮。

  風染不敢多看,趕緊也學著舒展開手腳。

  很快,一群洗澡魚便自動游了過來,在他手腳胸膛上叮啄起來。

  風染手一動,魚便自動散開,風染伸出手掌撥了幾下水,魚又激靈的游了回來,繼續叮啄。

  麻麻癢癢的感覺,很快繚繞全身,風染起初覺得有些微微的刺痛,後來舒爽的差點呻吟起來。

  果然,是富人的福利啊!

  真實世界裡,只有有錢人才有這種奢侈的享受,窮人連洗個清水澡都怕水用多了,信用點浪費呢!

  正泡的臉紅紅間,突然銀的身影朝這邊移動過來。

  隔著氤氳白霧般的水汽,風染的心瞬間吊起,就差將整個人沉入水中,只露出個腦袋緊張地問:「銀,你過來幹什麼?」

  銀動聽帶點呢喃鼻音的聲音道:「染,幫我搓背好不好?」

  風染立馬拒絕:「你自己洗。」

  銀撥弄了一下頭髮:「那,染你幫我搓一下頭髮好嘛?洗起來很麻煩啊!」說著皺了一下眉。

  風染頓時樂了:「誰叫你把頭髮留那麼長啊,我要洗我自己的,你的自己搞定。」

  銀幽幽白了風染一眼:「你真絕情。」

  風染頓時氣惱道:「我還沒找你算欺騙我的帳呢,你還好意思說我絕情?」

  銀眸光一轉,羞澀一笑:「不是已經對我懲罰過了麼?我都如你的意,被你當街羞窘的抱著一路走到這裡,背負別人的誤會,還拚命忍耐著惡臭,在所謂最差的客房裡呆了那麼久,你難道都不感動?」

  說著,突然舒張雙臂,往浴池岸上輕輕貼背一靠,頓時胸膛腰腹離開水面瞬間暴露了出來,風染瞬間臉色紅了一紅,要反駁出口的話語噎了一下。

  而銀卻似乎對此無意舉動造成的後果毫無所覺,只在水面上順了順自己的發絲,頓時銀亮柔順的發絲淺淺地披散在水中,隨著魚兒鑽進鑽出飄拂動盪,一派迷人的氤氳景象。

  再然後,銀朝風染微微勾了勾唇角,微微側了側頭,佳人目光坦然含笑戲謔的注視,讓風染原就不穩定的心跳頻率瞬間又是直線上飆。

  砰!

  砰砰!

  不要緊張,不過是個男人,冷靜啊冷靜!

  那兩點,他有,自己也有,不要緊張,不要緊張啊……

  風染趕緊將目光轉向天花板上,深吸一口氣,再淺淺吐出一口氣,這才努力冷靜的回覆道:「感動?你剛才偷摸我……咳~!這筆賬還沒算呢!」風染突然有些懊惱,自己怎麼又提這種曖昧容易讓人誤會的話題。

  果然,銀聽了呵呵一笑,頓時就嘩啦一下站了起來,一步步分開水波靠了過來 :「那我給你摸一下回來好了。」看著銀愈來愈靠近的燦爛到人心慌的笑容,風染只恨不得找塊合成牛排來直接將自己撞死算了。

  不過,合成牛排也不便宜啊……

  風染正慌亂又懊惱地想從浴池裡爬起來,突然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是這裡嗎?」

  「應該是這裡。」

  風染猛地「噗通」一聲跳回浴池,低聲朝銀急促道:「快,快潛下去,別讓人發現誤會了。」

  銀眨了下眼:「誤會?誤會什麼?」

  風染急道:「你不是和一個戰士進來的嗎?現在又和我一起沐浴,別人不知會怎麼想。」

  銀若有所悟的點頭:「唔,是了,估計會覺得你橫插一腳……或者聯想到你和戰士是同一個人。」

  說話間,浴池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兩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豁然是住店前風染遇到的那個刀客和牧師。

  刀客牧師望見風染,似乎吃了一驚,頓時停下腳步。

  風染努力鎮定地朝他們笑了笑,打了個招呼:「嗨……」

  然後轉頭朝銀的方向望過去,只見浴池內水霧氤氳水波晃動,哪裡還看得到銀的身影。

  風染頓時鬆了一口氣。

  牧師怯怯地回了風染一個「嗨」,然後不好意思地紅著臉往後退去:「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里頭有人,這裡的旅店老闆推薦我們說,這個房間有很大很大的浴池,還說是個私人浴池。」

  風染努力笑道:「他也是這樣和我說的。」

  牧師頓時憤怒起來:「旅館老闆這個騙子!大刀,我們找他算賬去。」

  這時,銀的聲音突然在風染腦海響起,冷靜的異常平靜:「這是個語言陷阱。私人浴池,這裡確實是旅館老闆的私人浴池,他沒有撒謊,但是他卻讓我們誤以為是提供給私人使用的浴池,由此我們就算找他算賬,也抓不住他的把柄,無法將他告官。總而言之,我們被黑了!」

  風染點點頭,一瞬間心裡將黑心的旅館老闆從頭罵到了腳,又從腳罵到了頭。

  聽完銀的陳述,風染立刻將即將走出門外的兩人叫住,將銀的原話複述了一遍,刀客和牧師頓時面面相覷。

  刀客問牧師:「那現在怎麼辦?難道要我們和這個陌生法師一起洗澡?」

  牧師立即羞紅了臉,使勁搖頭:「不要,我不要在外人面前脫衣。」

  刀客皺起了眉頭:「那怎麼辦?」

  牧師想了想:「我們等他洗完……」

  風染正豎著耳朵緊張的偷聽,聞言趕緊點頭:「我已經洗好了,馬上就出來。」然後眼巴巴地看著他們。

  刀客頓時面上一喜:「那太好了,你快點出來吧。」

  風染差點暈菜,老子也不想隨便一個人就看到我的身體啊!

  這時候還是牧師機靈 ,趕緊一拉刀客的手臂,就往門外走:「別看人家換衣服拉!門口等門口等。」

  「哦哦!」刀客雖然人高馬大,但是對身旁這個纖小的牧師卻很是言聽計從。

  待兩人一道走出門外順便帶上門,風染趕緊尋找銀的身影:「銀,你在哪裡?別憋氣憋著了啊,快點出來啊!」

  銀的聲音在腦海中低低響起:「唔……」

  水中卻沒響聲,只有洗澡魚穿梭來去。

  風染聽銀的聲音似乎有些無力,想到溺水的可怕可能性,頓時又喊了一嗓子:「銀,你沒事吧?」

  「唔……」

  銀的聲音還是有氣無力,風染頓時急了,嘩啦一下從水中站起,就要四處尋找銀的身影。

  突然,頭髮似乎被什麼東西揪住了,往下一沉,拉扯的風染痛呼了一聲。

  這時,銀的聲音再度在風染腦海響起,軟綿綿的,帶著一縷慵懶的性感鼻音,不過卻讓風染頓時放下了心,隨後有些哭笑不得:「唔,別亂動,我正在你頭髮上睡覺呢!」

  風染趕緊反摸頭髮,果然在腦後摸到個軟綿綿的小東西,趕緊將之拿到胸前。

  頓時一個銀色的濕漉漉的小銀球,縮成一團呈現在風染眼前,然後,當著風染的面,小銀球微微抬起腦袋,眯縫著眼睛懶懶打了個呵欠。

  看著面前這個變成小不點銀狼的銀,風染不知該氣惱還是該笑。

  「銀,你怎麼突然想睡覺了?」

  「唔,估計是變身的副作用開始啟動了……」

  「什麼副作用?」風染心中一緊。

  銀想了想:「大概是我變身巨大銀狼的時間過長,所以雖然當時變成小銀狼的平衡時間過了,但是再次變身小銀狼的時候,卻感覺很想睡……這個大概是系統設定的副作用懲罰吧……」

  風染愣了一下,突然想到銀為了尋找自己,進入龍城東門剎那間的可憐場景。

  心中某個地方,驀然一軟。

  於是,風染低低「嗯」了一聲,溫柔地抱起小銀狼,一起走出浴池。

  到了更衣室門口,風染面色有些微紅地將小銀狼放到地上,警告道:「不許偷窺哦!」

  得到小銀狼鄙視的眼神,風染頓時很放心地進去換了衣服。

  出來的時候,風染剛剛將小銀狼從地上撈起來,小銀狼就「蹭」一下跳入了風染的懷中,鑽進了風染白色的法師袍裡頭。

  一瞬間,風染驚得差點跳起來,瞬間滿面通紅。

  「銀,你……你快出來。」

  銀居然,居然……整個兒鑽進自己懷裡,還將臉貼靠著自己胸膛摩挲……

  風染幾乎氣憤羞窘的站立不穩,快速地將手探入懷中,就想將小銀狼拎出來。

  銀的聲音突然在風染腦中急急響起:「有人進來了。」

  下一秒,門偷偷被推開了一道縫,牧師害羞地問 :「你……好了嗎?」

  風染刷一下將手拿了出來,故作淡定地快步朝門口走:「好了,我就出來。你們進來洗吧!」

  直到走出旅館,走到無人的某街道拐角,風染才左右望了一下,然後刷一下飛快無比地將小銀狼從懷中拎著皮毛拎了出來,氣憤羞窘的就往空中扔了出去。

  小銀狼在空中翻了幾個圈,體態優雅的輕靈落到街道一空置長椅上,居然一點也沒摔著,而且還高傲地甩了甩那頭漂亮的銀毛,抬起一個小爪子拍了拍嘴巴,算是打呵欠。

  然後,銀慵懶溫柔的語聲在風染腦海響起:「染,你衣服裡邊很黑,我什麼都沒看見哦,呵欠~~」

  很黑?沒看見?

  風染頓時滿頭黑線,剎那間想殺狼的心都有了。

  磨著牙齒朝小銀狼一步步逼去,風染用力握著法杖,毫不示弱地與之對視:「什麼都沒看見,但是你摸了吧?」

  小銀狼身體僵硬了一下,突然唰一下跳下地,飛快地頭也不回地朝附近傳送陣方向走去:「快要開全服十強賽了,我們趕緊升級去吧!」

  35、全服十強賽前奏 ...

  全服十強賽這幾個字眼,非常具備殺傷力。

  風染的眼神猛地一亮,猶如天空的星辰,瞬間整個人意氣神都為之一變,昂揚起一股無名的火之鬥志。

  「全服十強賽?什麼時候舉行?地點在哪裡?獎勵又是什麼?」風染的注意力,瞬間成功被轉移。

  銀臉上露出個不易察覺的微笑。

  一邊朝前走,銀一邊耐心地解說道:「今天一早,與系統主腦相連的官網BBS上就有消息放出,大概下午三點左右的樣子,系統會開啟全服玩家十強賽的隆重賽事序幕,預備淘汰賽的報名時間為明天開始的一連三天的早上七點至下午五點,地點為四大主城的擂台。獎勵目前還是未知,但是想也絕對豐厚到讓人眼饞。至於報名等級要求麼……」頓了頓,銀微微一笑,「等級不限。」

  然後,銀微笑觀察風染的反應。

  果然不出所料,銀最後四個字一出,猶如在已經燃燒起來的柴薪裡再度投入一把乾柴,風染眼瞳中燃燒的那簇火焰,倏地暴漲。

  然後,風染嘴角彎了一下,再彎了一下,眉梢眼角殘存的那一點點先前對銀的著惱羞憤,轟然剎那間徹底消散無蹤。

  「走,練級去!」白衣法師飛步快跑,沒幾下就超過小銀狼,銀飛躍跟上。

  很快,兩人就到了傳送陣邊上。

  風染腳步頓了頓,咦了一聲:「這個地方沒有出口,我們走岔路了。」說著打算折個方向前進。

  小銀狼的聲音在風染腦海響起:「沒有走岔路,我想通過這個傳送陣,帶你去一個容易升級的地方練級,把你等級衝到30級。」

  風染頓下腳步,略一沉吟:「你是說,這個傳送陣不需要等級30就能傳送。」

  小銀狼老神在在地點了點頭,清冷聲音再度在風染腦海中響起:「笨笨!這個遊戲裡,只有主城之間的傳送,是需要30級要求,其他傳送陣10級別就能傳送了。」

  風染頓時淚流滿面。

  原來如此,孤獨的聯邦遊戲單機版那麼久,竟然連這點最基本的東西自己都不知道。

  不過很快,風染就安慰自己,鐵錘也不知道這個設定,咱不是一個人,咱不是一個人……

  由於是傳送去低級地圖,傳送所需費用很低,只需要交納幾個銅錢就OK了。

  很快,風染和銀就傳送到了城外一處名為「火蛙谷地」的20級低級練級點,這個練級點上此刻正有不少新人在刷火蛙。

  看到風染帶著一隻形似寵物的可愛小銀狼過來,許多人不由眼露羨慕之色,其中一個刷火蛙的隊伍中走出一個身段婀娜的美女弓手,衝著風染火辣大方地招手:「喂,可愛的白衣法師,這裡火蛙很厲害的,你一個不滿三十級的單身法師這樣四處亂逛,很危險啊!要不要加入我們小隊?我們正好缺一個遠程輸出活力!」

  風染搖頭,謝絕了美女弓手的好意。

  風染等級從27級被血殺意外一刀掛回26,然後在詛咒之村交了任務又回到原來的27級,但是這裡的火蛙等級卻只有25,打起來經驗不多,而且就算有精英火蛙出現,那也才30級的精英,而非BOSS,增多粥少經驗一個小隊平分下來,估計每個人也不會太多。

  風染根本不會考慮,在這裡和人一起刷火蛙,單唰也不會考慮。

  他一身二十級別的衣服裝備,又是法師布衣職業,看起來似乎很脆弱新手,但是不要忘記,脆弱的血防的背後,換來的是法師遠距離的超高強傷害,毫無疑問,法師系職業是全職業中同級別技能單體傷害最高的職業。

  而且,風染現在手頭有三大優勢:

  第一,他本身打怪技術高超,可以憑藉操作越級挑怪

  第二,他手中那根「卓越的艾斯法杖」,比起一般的三十級藍裝武器毫不遜色。

  第三,他此刻身邊有戰鬥力超強的銀,而且危急時刻,銀還可以化身巨大銀狼,從而解決危機。

  可以說,如果具備了這三大優勢的風染還只選擇平穩地刷二十五級的野怪,那麼想要在幾天時間內追上全服等級第一集團,也就是目前等級在35級別上下的那一批玩家,是基本不大可能的。

  風染看了一眼小銀狼,看它的樣子,也不像是要帶自己來這個地方刷火蛙。

  兩人於是繼續前進。

  路上,不斷有玩家邀請風染入隊或者入團,風染都微笑著一一拒絕。

  當然,寬闊的火蛙谷地上,火蛙數量眾多,不時就有幾隻不長眼的跳出來攔路,有的還試圖攻擊小銀狼。

  風染知道小銀狼狀態的銀,雖然跳躍閃避超高,但是同樣攻擊力相當弱小,加上副作用的影響,很自然就出手相幫。

  然後,小銀狼親暱地跳到風染身旁,清冷聲音帶著微微彆扭的一絲期待道:「染,你抱我一下好嗎?」

  風染一個顫慄,趕緊閃身朝前走去:「你有手有腳,為什麼要我抱?」

  銀頓時很受傷,很受傷……

  看了下變身的副作用懲罰時間,還有十幾分鐘。

  銀站立在亂草叢中,不由微微皺眉。

  以這樣的速度向目的地推進,一路殺出火蛙地帶,進度著實有點慢啊……而且出了火蛙地帶,還要通過幾個其他野怪聚集區,到時候行進速度會更慢……

  此時一陣風吹來,拂過小銀狼的毛髮,一陣簌簌的激怒飄揚,孤身站立在亂草之中的銀抬首望天,那睨睥傲然的姿態,亂草拂動的狂野荒涼背景,襯托的它彷彿被誰遺棄的孤獨小生命,那樣的脆弱,卻又那樣的驕傲不屈。

  風染突然被震驚,內心一下子軟了下來。

  銀正在抬首望天,看太陽已經過了地平線,不由有些著急,突然腦袋一暈,一陣晃神。

  唔……被太陽一照,為什麼又有點犯困了?變身巨大化時間太長的副作用又來了嗎?……

  銀努力地睜大眼睛,睜大眼睛,正想用力搖頭讓自己保持清醒,突然一雙手靠近伸了過來,風染面無表情地將它抱了起來,放置在了肩頭。

  淡淡的語聲聽不出來風染此刻內心的感受:「肩膀讓你坐一下,我要提高行進速度了!」

  頓時,一股溫暖幸福的感覺由心底湧出來,帶著微微的彆扭與羞澀。

  銀抬起一個爪子,作勢拉住風染的一縷頭髮,哼哼道:「放心,我很快就可以恢復的,到時候幫你刷怪飆等級,保你能通過預備賽。」

  風染嘴角微微一翹:「我等著。」

  銀所指示的刷怪地點,是在一個偏僻山林的一座隱蔽的任務山谷高塔裡,一般情況下,除非做特殊任務才能進去,否則就只能單人打敗門口的80級NPC才能獲取進入通行證。

  以目前風染和銀的等級,最強悍的技能也只是技能三級,無論如何都是打不過80級小BOSS級別的NPC的。

  不過既然有做任務就可以進去的設定,那當然就有地方接任務。

  銀恢復了玩家的形態,和風染組成一個小隊,然後帶隊找到山谷背面一個隱藏的廢棄礦洞洞口,然後在這個極為偏僻鮮少有人知道的礦洞裡頭,找個一個邋遢的道士NPC,通過這個NPC兩人接取了一個殺殭屍怪的可重複性任務。

  殭屍就在礦洞裡頭,攻擊高皮膚硬,殺完之後所獲得的經驗也少的可憐,交任務的獎勵更是只有一瓶普通的紅藥水。

  因此,就算有人發現這個山洞,發現這個刷怪任務,也基本做了一環就不想做了。

  風染卻從這個獎勵可憐的任務裡頭看出了一絲古怪。

  既然這麼難殺,為何獎勵設置的這麼低?

  這裡頭肯定有貓膩。

  然後,貓膩來了……當兩人連續五次接了任務並圓滿完成後,邋遢的道士NPC不再發佈任務,只是遞給兩人一人一塊木牌,深深鞠了一躬說道:「尊敬的勇士們,你們的恆心和毅力讓我驚嘆,你們不求豐厚回報的品德讓我感動。去吧,拿著這塊通行木牌,去打開高塔的通路,消滅裡頭的邪惡妖魔吧!上蒼感謝你們!」

  至此,風染和銀終於鬆了口氣。

  為了這塊木牌,兩人可是白做工整整一個小時了,銀和風染的白色衣袍上兼染上了一層灰黑污漬。

  此刻雙方對視一眼,眸中皆露出一絲喜意。

  出了山洞,外頭陽光明媚,銀眯起眼睛,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嘆息道:「哎,我記得這邊上有個清澈的水塘……」

  話未說完,突然風染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呃……」銀一下子傻眼了。

  十幾秒鐘之後,風染的身影重新出現,法師袍一片清爽的白淨,就連臉上原先沾染了黑灰的地方,也清潔猶如剛剛沐浴過,直看得銀一陣傻眼。

  然後,在銀的傻傻注目禮下,風染握拳咳嗽一聲,投過去一個鄙視的眼神:「有這麼簡單的下線再上線就可以恢復清潔度的方法,某人居然不知道使用,還麻煩的浪費時間去洗澡。真傻……」

  於是,被說成真傻的某人,真的傻在了原地。

  銀不是不知道這個最簡單的回覆清潔的方法,而且他以前還經常用這個方法來保持清潔,只是……遊戲裡戲水是一種享受啊~~而遊戲裡和風染一起戲水,更是享受中的享受啊~~~

  銀用力磨動他的小虎牙,心中哀怨無比。

  這傢伙居然不懂,或者是明明懂的卻故意裝不懂,而且還居然趁機鄙視自己。

  可恨啊……

  於是,接下去進入高塔後的通道除魔之行,銀徹底化悲憤為動力,一路舉劍高歌推進。

  他仿如化身為一尊殺神,銀色長發瑰麗飄揚的背後,妖魔暗紅鮮血飛揚,一排排被肢解的悽慘凌亂的40級黑皮妖魔怪,東倒西歪倒伏出一條暢通無阻的深入內層的通道。

  風染根本無需出手,連補漏的機會都木有,只需要吃經驗。

  不過由於是銀出手完美擊殺,風染雖然等級低相當於越級打怪,但是沒有出手這越級的獎勵經驗也沒有計算到他頭上,縱然如此,風染分吃到的經驗還是讓他的經驗條開始快速增長。

  經驗+3000

  經驗+3000

  經驗+3000

  ……

  突然白光一閃。

  系統提示:叮!您的等級升了一級,目前為28級。

  風染頓時心情如煙花綻放……

  這時,兩人已經到了通道盡頭,那裡有一個向上和一個向下的樓梯。

  風染好奇問:「上層和下層都是什麼地方啊?」

  銀長長呼出一口氣,顯然心情已經發洩完畢,但是目光中依然殘留著一路血腥廝殺過來的興奮餘韻。

  聞言回答道:「都是怪物聚集的空塔層。上層是50級的獠牙怪,攻高血低防禦一般,殺死之後經驗豐厚,下層是40級的泥水怪,攻低防厚速度普通,殺死之後經驗比上層大約低1000~2000左右。」然後微笑望向風染,「你選擇往上還是往下?」

  風染眸中爆出一團精光,似乎戰意被點燃,毫不猶豫地道:「當然選上層。」

  銀眸中異樣光芒也是一閃,半眯著眼問:「為什麼?上層的怪物可是有50級。」

  風染淡定分析道:「下層看似危險性不高,但是聽泥水怪這個名字,一旦被怪物纏住,自身移動速度肯定下跌,到時候一群泥水怪蜂擁上來,不用泥口水將你溺死才怪,而且防禦還是厚防,殺的慢。上層看似危險的多,但是你有變身銀狼技能,我有暗戰士形態,到時只要操作得當,再加上要害攻擊,50級別的普通怪單拉出來刷,基本問題不是很大,最重要的是,越級殺怪等級相差越厲害,系統獎勵的經驗便會跟著越豐厚,到時候三天之內追上第一集團不是天方夜譚。」

  銀第一次,無比認真地看著風染,如星空般璀璨的銀眸中毫不掩飾的流露出讚賞喜愛之意。

  「那麼,我們去上層吧!」

  「好。」

  一瞬間,兩人氣勢飆漲,猶如真正的戰士法師,面容肅殺戰意昂揚地踏入高塔第二層。

  第二層,50級獠牙怪,瘋狂刷怪行動開始。

  37、36、沖級,沖級,沖級!!! ...

  50級的獠牙怪,身材高大相貌猙獰,嘴兩旁兩根長長的獠牙不但是它身份的象徵,更是有力的攻擊性武器。

  銀此刻等級36級,雖然試煉任務經驗頗多,但是太耗時間,再加上風染有一段時間沒有上線,銀也跟著沒有練級和任務,最後好不容易等到風染上線了,兩人的時間又消磨在了龍城旅館裡,因此,銀的等級雖然依舊還是血羅大陸第一集團,但是排名卻早已掉出了十大等級排行榜,甚至差點掉出了等級排名一百名名單。

  但是,這依然不能否認他的實力,尤其是他變身銀狼之後的實力。

  銀一開始並沒有變身,而是嘗試了一下玩家狀態下單挑50級獠牙怪的難度。

  玩家狀態有玩家狀態的優點,就是可釋放的技能多,變身銀狼狀態後,各個有力強悍的劍士技能就不能釋放,於此同時彌補的,是身體各項屬性上全面的提升。

  兩人單引出了一隻獠牙怪,在危險中很快就找到了此類怪物的弱點,以及對付該類怪物的最合適的方法:銀變身銀狼狀態,風染依舊法師形態,一近程一遠程的相隔一定距離輪流控制仇恨輸出,集中攻擊獠牙怪弱點地帶,讓獠牙怪在兩人之間疲於奔波。

  這種方法可以有效地消磨獠牙怪的體力以及攻擊,讓兩人在最短時間內更安全的擊殺該兇猛怪物。

  不過說起來簡單操做起來難度頗大,這個方法需要玩家擁有非常精準的眼力判斷力以及心算能力,需要準確估算出獠牙怪的仇恨分配數值,在獠牙怪奔跑走動時控制各自的相應走位,躲閃獠牙怪物理攻擊的同時還要注意它暴怒時候偶爾放出的魔法攻擊,注意兩人各自施法距離的遠近調整,在最合適的時間裡打出最合適的魔法,互相默契的配合,在最短時間裡給獠牙怪造成最大的傷害總量,。

  綜上總述,沒有相當高的意識與技術水準是無法使用這個方式來效率的刷獠牙怪的。

  勉強為之只會將自己送入復活點。

  幾隻獠牙怪刷下來,銀灌了兩瓶紅藥,風染灌了一瓶紅藥一瓶藍藥,兩人的配合基本已經熟練。

  接下來,擊殺的配合過程堪稱默契完美。

  風染首先一個遠程火球將獠牙怪單引出來,然後疾退,再一個冰凍,一個遲緩術,一個毒素…..各種副作用加起的同時,銀已經到了獠牙怪身後,朝著獠牙怪頭皮的紅色弱點區域,就是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凌厲殺招。獠牙怪仇恨頓時被轉移,返身追逐銀,但是因為遲緩術的效果,它的速度銳減,銀一邊技巧性的躲閃,一邊不停地輸出攻擊,再加上風染的遠程攻擊配合,獠牙怪的血量迅速下降。當獠牙怪被銀帶出一定距離的時候,風染的遠程炮火便肆無忌憚的轟砸而下,加上法師之心的傷害加成,獠牙怪被打的哇哇直叫,仇恨又被迅速轉移。獠牙怪返身朝風染追去,此時風染的冰凍術冷卻完畢,抬手又是一個冰凍,然後銀又追在獠牙怪後頭,不痛不癢地撓它的血量,當它接近風染的時候,銀又是一個強力弱點傷害,將仇恨完美的拉回來,於是繼續重複以上的步驟。

  幾個步驟走完,獠牙怪轟然倒下,兩人的經驗刷刷刷地直線往上蹭。

  如此不停的循環往復,很快的,風染的等級就衝到了30級,而銀也衝到了38級。

  當風染正刷獠牙怪刷的興起的時候,突然語音通訊請求亮了起來。

  風染低頭一看,竟然是血殺,不由微微一怔。

  頓時,走位一個不及時,被獠牙怪一個投擲傷害性質的魔法給擦到肩膀。

  50級別的怪物,畢竟不是吃素的,縱然只是擦到傷害也是很高。

  風染的血條剎那間就唰一下去了一大半,頓時趕緊後撤猛灌大瓶血藥。

  銀吃了一驚,趕緊沖上前對獠牙怪一陣迅猛的擊打,將仇恨重新拉了回來,這個過程中沒有責備風染一句,風染卻有些內疚。

  待到搞定這只獠牙怪,風染才略微喘息了一下,對銀微微歉意道:「抱歉!要不是你及時挽回仇恨,我可能就掛了。」

  腦海中銀的聲音響起:「累了嗎,休息一下吧!」

  一陣白霧過後,銀的身影回覆了玩家形態,優雅從容銀發飄飄地朝風染走過來,煞是迷人眼球。

  風染心跳微微加速,略微不自在的將目光側了側。

  銀衝著風染微微一笑,擄了一下後方飄揚的銀發,目光溫柔道:「其實,你應該道謝而不是道歉。」

  風染勉強笑了一下,道:「謝謝。

  銀頓時將一邊的臉龐湊了過來,拿手指往上面戳了戳:「我要獎勵哦~」

  風染頓時臉色一僵,隨即伸出一根食指,學著銀往他面龐上輕輕一戳,一本正經道:「獎勵給你,戳你一下。」

  銀噗嗤一聲笑了:「你真可愛!不過這個不算數哦~」

  風染頓時臉色有些微微的羞窘,頓了幾秒,佯怒道:「我很窮的,你不要想著敲詐我哦!」

  銀微微抬起下巴,想了一想:「唔,我想要一個染親手做的發箍。」

  風染愣了一下:「呃……我不會做髮箍。這個東西你不是有嗎?」

  銀風情萬種地斜了風染一眼,幽幽道:「這個是不一樣的。」

  風染心臟一跳,努力鎮定道:「哪裡不一樣了?」

  便見銀從包裹裡取出根草莖,遞了過來:「諾,環繞起來編兩圈,就成了。」

  風染眨了眨眼睛:「可是,草莖不是直接纏在頭髮上,纏成髮箍的嗎?事先編好缺少彈性,不好扎頭髮啊。」

  銀頓時眼睛都笑眯成了兩道縫:「小財迷你真是太聰明了,趕緊給我綁在頭髮上吧!」刷一下轉過身,將後腦勺湊了過來,頓時一股獨特的幽香淡淡散入風染鼻中。

  風染強自抑制住想要加速的心跳,嘴裡喃喃抗議道:「我不是小財迷,我斂財可是很有原則的……」

  手卻不自禁地摸上了銀順滑無比的銀亮髮絲。

  手感相當好啊……

  風染將銀的發絲從耳際攏成一束,順理整齊,然後拿起那根淡黃綠色的漂亮草莖,開始在銀髮絲上繞圈圈。

  這時,銀歪了歪腦袋,似乎想要轉過來看看。

  風染頓時扶住銀的腦袋,道:「別動,還沒繞好。」觸手溫潤如玉,軟軟的微微的燙,原來不小心捂到了銀的耳朵上。

  風染臉頰不由有些燙,趕緊放手,便聽銀突然問:「剛才有人找你?」

  風染手下一停。

  然後迅速給銀繞好草莖髮箍,放下了手,淡淡道:「嗯。」

  銀轉過頭,好奇問:「為什麼不接通訊或者回訊息?」

  風染嘴角頓時勾起個自嘲的苦笑:「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銀的眸光頓時銳利了幾分,盯著風染看了幾秒,慢慢道:「難道是紅毛?」

  風染渾身一震,隨即默然。

  銀鼻子哼了一聲,顯然對紅發的血殺無絲毫好感:「這個討厭的傢伙,發通訊也不看時間,差點害你掛掉了。對了,說起來,你怎麼會突然跑到詛咒之村去的?」

  風染沉默半晌,無語。

  銀突然大怒道:「難道是被他害的?!」

  風染淡淡道:「他是無意的。」

  銀死死地盯著風染,目光中有慍怒光芒閃動:「他殺了你,你還護著他?」

  風染轉頭看著遠處的獠牙怪:「雖然掛了,但是我也趁機交了任務,還得了暗戰士變身技能,轉禍為福。」

  銀頓時氣得說不出話來。

  半晌,才道:「那個任務,你遲早也會自己交掉,暗戰士變身技能,該獎勵的系統都不會少你半分。你……你分明就是在為他說話!」

  風染頓時不語。

  是啊,為什麼自己還要為他說話呢?明明,這麼的討厭他,恨他……

  血殺在龍城與紫月的家族達成了一筆生意的意向,心情稍微轉好之下,又CALL了一遍風染。

  結果,得到的回應卻是對方直接把語音通訊給關閉了。

  他還是不想和自己說話。

  血殺想著,心情重新變得糟糕起來,索然無味之下黯然退出了遊戲。

  遊戲裡不能接近某個人,但是現實世界卻不同,自己可以距離他很近。

  血殺來到別墅裡邊最靠近風染房舍的牆頭,默默凝視發著呆。

  近在50米內的那所簡陋房舍,明明只有幾個跨步的距離,就可以抵達,但是偏偏因為那個人心神思維都沉浸在另一個血色的世界裡,而咫尺天涯,望而卻步。

  於是,血殺只好呆呆地望著那個人居住的屋頂。

  屋頂是簡易通俗的廉價制式屋頂,符合貧民居最基本的要求低級牢固,上頭沒有任何適用於美觀方面的設計理念,且由於地處荒地與沙漠接壤地帶,遠處風沙經年累月吹過來在屋頂各個凹陷坑處積累的很厚,尤其是屋角雨簷補漏過的缺口以及外牆塗料那一層讓他不敢置信的陳舊到泛黃的油漆顏色,都在在刺激他的眼睛。

  血殺沒有眼眶發澀,也沒有驚訝感嘆,身為四大家族煌家的繼承人,他對這些貧瘠行星底層居民的處境並非一無所知。

  但是此刻,他的心卻揪成了一團。

  想到當初自己的一個默許追殺的決定,把這樣一個本就在生存線上苦苦掙扎的貧苦少年,逼到了怎樣一個絕境,血殺的心就忍不住百味雜陳,痛悔萬分。

  當初的自己,甚至覺得自己很偉大,為了保護心愛的人做出了怎樣的讓步妥協,甚至為了安全起見,還強自忍耐著心中的痛苦眼睜睜看著絕色妖人被追殺。

  血殺當初以為,自己心裡很苦,一邊忍受著喜歡的人被追殺不能出手相救一邊還要被他誤會另一邊還要看元老會的臉色,因為慕容然的貿然加入導致元老會諸多成員不滿,延長了追殺的測驗期限,血殺在大鬧一場之後,為了保證絕色妖人在現實裡的安全最終忍耐了下來。

  結果,他沒有想到,這一切的一切對於連溫飽都不能完全保證的人來說,是多麼的殘忍。

  風染刪了絕色妖人的號,神器消失不見,生活更是雪上加霜充滿了困頓,然而風染還要留下餘錢購買營養倉,還要和他那個名叫鐵錘的同伴一起生活下去,等到他好不容易進入遊戲開啟新的生活,自己卻又開始誤會他,折磨他……再接著,沙盜的威脅又來了……

  血殺用力捏緊了拳頭,捏的指關節都發了白,捏的指縫間都沁出了血,眉宇間是深深的自責痛苦。

  他很想霸氣的破入對方房舍,去盡自己所能解釋,盡自己所能挽回,但是此刻對方正在遊戲中,他不想貿然打擾對方,加深對方對自己的恨意。

  至少,解釋不是用在這個時候,不是用同為傷害的強迫的形式。

  風染總有從屋子裡走出來的一天,那個時刻,就是自己的機會。

  血殺深吸一口氣,默然朝別墅裡頭走去,立即有護衛迎上。

  血殺隨口問了聲:「他們有沒有食用我們悄悄贈送的物資?」

  一護衛躬身回答:「報告大人,根據我們的觀察,他們一直沒有動我們放到院子牆角的物資。」

  血殺眼瞳猛地睜大,霍然轉身:「你說什麼?」

  護衛頓時誠惶誠恐單膝下跪,快速解釋道:「大人息怒。我們投放物資的時候,故意有弄出一點聲響,讓他們發現。他們來查看過這批物資,也打過通訊聯繫過政府進行確認,政府已經為我們證明是贈送給他們的獎勵物品,但是不知為何,他們就是不動這批東西。」

  血殺呆了一下,頓時陷入深思。

  為什麼染不肯使用這些東西?難道……他發現自己了?!

  風染並沒有發現血殺就住在距離自己50米遠的隔壁。

  在他沉默的糾結中,銀終於發飆。

  銀發飆的後果,便是高塔二層的獠牙怪徹底遭殃,連帶著苦起臉的還有風染。

  風染被逼著不斷地與他一起發飆,為了自身生命的安全,還要配合著他一起發飆。

  挑釁獠牙怪,不斷地施放著魔法,不斷地走位,不斷地判斷閃避,不斷地配合攻擊,不斷地……

  魔法沒有了,喝藍藥,血條不小心降低了,喝紅瓶。

  想要休息一下,銀長眉一挑,話語輕鬆微笑道:「你不想要全服十強賽的豐厚獎勵了?說不定獎勵就是神器啊神器!神器可是很值錢很值錢很值錢……」

  銀的話語未完,風染霍一下重新站起身,朝著獠牙怪的方向又是一個瞬發火球技能挑釁。

  丫的,拼了!

  風染的眸中,散發著瘋子般的恐怖光芒,在紅藍藥瓶用完之前,在體力徹底耗空之前,他決定了。

  殺!殺!!殺!!!

  一切為了變得更強,一切為了神器!

  高塔中,激烈的廝殺戰鬥正在瘋狂的進行中。

  沖級,沖級,沖級!!!

  瘋狂的沖級!!!

  37、暴強的四人刷怪小隊(上) ...

  獠牙怪不是那種掛了之後不會刷新的怪物,相反,它復活刷新後有一定幾率變得更厲害。

  當然,厲害的獠牙怪贈送給兩人的經驗值就越高。

  不知過了多久,高塔二層的獠牙怪突然出現了變異的特殊情況,頓時風染和銀身周危險係數暴增。

  不得已,銀再次變身成巨大銀狼模樣,風染也變身暗戰士,兩個物理系的一番窮凶極惡的兇猛反撲攻擊,變異獠牙怪終於不甘地睜著雙目轟然倒下。

  也許是高塔中怪物贈送經驗超高,因此相對的爆率極低,不過變異的獠牙怪不愧是變異物種,倒下後身上竟然連爆兩件物品。

  戰鬥良久,風染本已精疲力竭,不過變異的怪物通常如果爆的話,很大幾率會爆好東西,就算不爆好東西,風染自然也是要瞄上一眼的。

  這一瞄,頓時讓他眼尖地看到那兩件爆出的裝備上有隱隱綠色光芒閃爍。

  居然是兩件綠色裝備!

  風染頓時疲憊一掃而空,猛地一個飛竄就衝了過去,飛快地揀了起來仔細一看,頓時兩眼發光,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來:「哈哈,50級別等級需求減十的綠色長靴,鑑定後有一定幾率出現額外屬性。50級別劍士卓越綠色長劍,鑑定後有一定幾率出現額外屬性。哈哈,發了發了!」

  銀「啪」一聲變成了小銀狼,第一時間補充藥水回覆生命值,退回安全地帶。

  風染跟著磕了個紅藥回到安全地帶後,就開始喜不自勝地反覆翻看那兩件50級的綠色裝備,直看得眉眼彎彎,似乎完全忘記了身上的傷。

  過了一會,銀重新變回玩家模樣,頓時湊了過來:「好東西啊,給我看看。」

  風染唰一下快速後退一步,將東西戒備地緊緊抱在懷中,銀臉上立即浮現出幽怨的神色。

  風染頓時不好意思地低頭淺咳了一聲:「呃……條件反射,不好意思。」

  銀眼露複雜的光芒,看了他幾秒,幽幽道:「看來,我們合作刷怪的時間還不夠長,你對我的信任度還不夠……」

  那哀怨的眼神看得風染心一抖,趕緊飛快地將懷中那把未鑑定的長劍扔了過去,然後將綠色長靴順手放入了自己包裹裡,然後鎮定自若地衝銀笑道:「那啥,一人一件,劍給你鞋給我,剛好平均分配。」

  銀接過長劍,哭笑不得地看著風染:「就算鞋子降10級的需求,你現在能穿嗎?不如鑑定後先給我裝備上,也好增加我們小隊的戰鬥實力。」

  風染肉痛地抽了抽嘴角,然後瞄了一下隊伍中銀目前的等級,令他鬱悶的是,銀目前的等級恰好是40級。

  風染咬了咬牙,頑抗道:「沒有鑑定的綠色裝備,不能發揮出它的效率啊!再說,我們的藥差不多都用光了。」

  銀微微一笑:「沒有關係,我恰好有學習鑑定的技能。」

  風染頓時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不會吧,你哪裡學的?我記得主城裡沒有學習鑑定技能的場所啊?」

  銀攏了一下鬢角垂落的幾根髮絲,神秘一笑:「任務獎勵,無可奉告。」

  風染頓時氣得牙癢癢,偏又無可奈何。

  銀藉機接近風染一步,將灼熱的氣息噴吐在風染臉上,曖昧道:「想要知道,你可以試著求我啊~說不定我一高興,就什麼都說了,嗯~」

  風染呼吸一窒,心跳倏然加快。

  恰在這時,全服系統特殊的金屬合成提示音響起,解救了風染的羞窘局面。

  全服系統提示:各位玩家請注意,各位玩家請注意,為了促進各個主城區玩家之間的武技交流,系統決定開展全服玩家十強PK爭霸大賽。大賽分為三個階段:預備淘汰賽、晉階賽和總決賽。預備淘汰賽報名時間從明天七點開始,為期三天。大賽獎勵豐厚,前一百名均有獎勵,前十名驚喜無限,請大家踴躍參加!

  這一瞬間,提示音響徹整個血羅大陸,沸騰了無數玩家的心。

  風染頓時激動萬分地跳了起來,用力地揮了揮拳頭:「耶~!大賽終於要開始了,神器,你等著我,我馬上就來!哈哈哈哈!」隨即趕緊翻包裹,「唔,體力值藥劑,體力值藥劑……為什麼沒有體力值藥劑?早知道問那個傢伙購買一點了,失算啊……」那興奮懊惱兼著急的樣子,哪裡還有半分方才銀特意製造出的曖昧氣氛在。

  銀抽了抽鼻子,惡狠狠地瞪天空:「該死的系統,就不能遲一分鐘發佈信息嗎......」

  一分鐘……可以做很多事情……譬如,調戲到小財迷到他脖頸發紅,譬如,誘惑小財迷親吻自己……

  塔頂的天空,是看不到系統的,塔外的天空,依舊看不到。

  系統無處不在,系統又處處不在,系統規定下午三點鐘發佈信息,就不會延誤哪怕一秒鐘。一分鐘只是夢想,除非系統當機,黑客入侵,智腦突然升級,或者服務器突然崩潰……

  銀無比鬱悶的表情頓時與風染的興奮激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個時候,突然有兩個人進入了高塔第二層。

  風染和銀視線齊齊一轉,頓時都是一愣。

  來的居然是他們在旅館裡偶遇的那個刀客和瘦弱牧師。

  刀客和牧師顯然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這兩位,頓時皆是一愣,一時間四雙眼睛相對,氣氛有些古怪。

  最後還是銀首先懶洋洋地開口:「一尖穿濤浪,我記得你在這裡的任務已經清好了,又來這裡做什麼?」

  刀客鼻子哼了一聲,聲音不高不低道:「你的任務不是也完成了嗎,來這裡做什麼?」

  銀眸中銳利光芒閃動了一下,然後,依然是懶洋洋的聲音,不過卻帶了一絲不善的味道:「這裡是我和小財迷的地盤,你們如果不想PK搶怪的話,就請乖乖左轉。」

  刀客頓時怒了,想拔刀,但是有所顧忌,一時間手按在刀柄上,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瘦弱牧師卻沒有生氣,只是好奇地睜大眼睛,問道:「左轉是哪裡?」

  銀微微一笑,溫和道:「左轉出口,往上或者往下隨便你們選。」

  牧師頓時垮下一張小臉,有點可憐兮兮道:「可是大刀說,我和他的等級在這層刷怪效率最高,沖級最快。哦,我們可是要參加全服十強爭霸賽的哦!」說到最後一句,小臉上滿是驕傲。

  這時便聽風染突然道:「一尖穿濤浪,原先血羅大陸排行榜第六的高手,現在等級45,榜上排行……依然是第六。厲害啊!」

  牧師眼中頓時發出喜悅的光,幾步朝風染跑過去,拉住他的袖子道:「對吧,對吧,我們很厲害的,讓我們留在這裡一起刷怪把!我等級也不錯哦,已經43了,再努力一下,興許就能沖上前十了呢!」

  刀客眉頭皺了皺,突然覺得面前的畫面很礙眼,趕緊上前幾步,一把將牧師拉了回來圈入懷中,於此同時,銀的眉頭也皺了起來,起身將風染拉到自己身邊。

  風染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突然對著銀笑了:「他們等級都不錯,想來藥水也充足,不如我們和他們組個小隊吧,這樣刷怪效率也高些。」

  銀略微一沉吟,也笑了,唇湊近風染耳朵道:「你說的對,反正他們曖昧也不會打擾到我們曖昧的,正好順便順一點紅藍藥品過來,呵呵~」

  悅耳如春風的曖昧耳語,讓風染的耳根禁不住紅了一紅,微惱道:「誰要和一頭狼搞曖昧了,自作多情。」

  銀頓時再度氣得咬牙,猛地轉頭對著刀客道:「組隊不?」

  刀客一愣,轉頭望牧師。

  牧師眨了眨眼睛,驚喜萬分猛不迭點頭:「你們願意和我們組隊,真是太好了!看地上這麼多還沒刷掉的怪物屍體,就知道你們一定是高手,和你們組隊一定效率很高呵呵呵呵……」

  血羅大陸裡,怪物屍體存在片刻時間後,便會被系統刷新清理掉。獠牙怪並不好殺,一般情況下,兩個普通玩家開殺的話,殺到後頭前面的怪物屍體就會被刷新,無法保留下如此眾多的獠牙怪屍體。風染和銀由於在短時間內瘋狂殺怪,因此雖然很多獠牙怪屍體被刷新消失了,但是地上依然殘留很多。

  牧師雖然看似瘦弱不禁風,但是觀察仔細敏銳,這句隨心無意的話一出,立即讓風染對他印象改觀。

  銀則根本無視對方的唧唧歪歪,直接一個交易請求申請了過去,表情淡淡地獅子大開口:「50組紅藥,50組藍藥,十個恢復體力值藥劑,支點過來算是入隊費用。」

  刀客怒道:「你打劫啊!」

  牧師趕緊阻止道:「大刀,沒有關係的,我帶了一包裹的藥呢,支援一下隊友是應該的。何況,銀不是壞人,你們以前都認識的。」

  於是,被認為不是壞人的銀順利地收到了想要的,然後,分了一大半給風染。

  一時間,風染的嘴角都快笑歪了,對著牧師臉色更是和善:「謝謝你,你真是大好人啊!」

  牧師略微臉紅地道:「不……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刀客無語,銀偷笑,風染開心地大笑。

  氣氛瞬間變得無比輕鬆。

  訊息欄裡,和銀已經加上好友的風染,偷偷地指尖微動,發送著悄悄話。

  銀微微咦了一聲,然後很配合地嘴角微彎,無聲地微笑著一條條地回覆。

  【染風】:你和他們認識?

  【銀】:是啊!

  【染風】:感覺那個刀客對你有敵意啊,但是牧師卻正好相反。

  【銀】:很奇怪嗎?刀客是我一次做任務時候碰到的,不打不相識,打了也依舊不熟,只是不是很討厭罷了。那個牧師戰鬥本能不錯,但是為人太善良。以後你若在PK賽上碰到刀客,小心別被他的連環火焰刀技能給劈到,那個有持續傷害功能的,要是碰到牧師,隨便打,不過如果想輕鬆點獲勝,騙一下他很容易。

  【風染】:你對他們瞭解真深刻啊,他們瞭解你嗎?

  【銀】:他們知道我一種普通銀狼變身。怎麼,你吃醋了?

  【風染】:(︶︿︶)=凸戳你!老子會吃醋?!!

  38、暴強的四人刷怪小隊(下) ...

  【銀】:呵呵,你放粗口了……這是吃醋的證明啊,染~

  【風染】:(︶︿︶)=凸凸凸戳!!!

  【銀】:寶貝,如果你這麼想戳我的話,我們晚上不妨試試看哦,我不介意你來戳我~ ^^

  【風染】:……

  銀微微一笑,打出一行字:我有一頂超級豪華帳篷,一直都是一個人在遊戲裡使用,床挺有彈性的,肯定會比你睡睡袋舒服的多。怎麼樣,寶貝……

  突然,系統提示:您的隊友風染將一尖穿濤浪拉進了隊伍。

  系統提示:您的隊友風染將溫柔小刀拉進了隊伍。

  銀一愣,隨即暗惱。

  自己居然被小財迷無視了,可惡啊……

  氣得用力打出最後一句話:是男人晚上就來戳我啊!!!

  然後,狠狠地發送了過去。

  刺激一下你,看你還怎麼裝無視!

  果然,風染渾身突然一抖,似乎有被什麼東西驚到,臉上都微微一紅,表情古怪彆扭。

  銀心裡暗爽,便聽牧師道:「原來你叫染風啊,好好聽的名字。對了,你以後可以叫一尖穿濤浪大刀,叫我小刀,我們也很厲害哦,是厲害的大小刀組合。」

  說完突然驚訝地叫了一聲:「咦?染風你的等級為什麼這麼低啊?才35級!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等級這麼低,卻可以殺這麼厲害的怪物,真的太厲害了!我好崇拜你哦!」滿眼粉色星星四十五度仰望。

  刀客頓時又是鼻子哼了一聲,人明顯地往前一擋,擋在了風染和牧師之間,不耐煩問:「什麼時候開始刷怪。」

  風染不動聲色退開一步,看刀客面色稍霽,微微一笑望了望重新刷出的獠牙怪,道:「你們先試試配合攻擊,我和銀需要先恢復一□力值。」

  刀客說了聲好,立即就和牧師朝怪物聚集地方走去。

  然後,風染轉身,眼神略微不自然地看向銀:「你剛才說,你會鑑定?」

  銀哼哼著斜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是啊!怎麼,你打算讓我鑑定那雙鞋子了?」

  風染點頭,然後肉痛無比地將綠色鞋子取出,咬牙交易給了銀:「你鑑定後先穿上,哦,對了,鑑定後屬性開放給我看看哦,還有……這雙鞋子等我到了40級要還給我的。」

  銀微笑:「等你到了40級再說。」

  風染愣了一下,在原地頓了幾秒,突然板著臉來:「鞋子還我,我突然改變主意了。」

  銀繼續微笑:「放心,我說了還你,就一定會還的,放心啦~~」

  銀越是如此說,風染越想越覺得不放心,做勢欲撲。

  銀舒展開空空的雙臂,笑容曖昧戲謔:「想撲過來就撲吧,我不介意抱著你鑑定鞋子。」反正遊戲設定裡,如果自己不願意,風染是拿不動已經交易過來的鞋子的,而且,遊戲裡不能強行搶劫。

  風染頓時硬生生頓住身形,憋著氣道:「趕緊鑑定。」

  銀微微一笑,手掌一抹,頓時那雙50級的綠色鞋子屬性展露無遺。

  卓越的靈巧鞋子:

  品質,綠色。

  等級50級,穿戴等級需求減10。

  加移動速度100,加閃避100,加物理防禦100,加魔法防禦100,加血量上限100,所有五行魔法抗性+20。

  附加額外屬性:減少所有三級以下包括三級技能施放的冷卻時間2秒。

  風染看到最後一條,頓時臉上情不自禁露出一絲喜色:「這個附加屬性不錯,正好在PK賽裡可以拿來出其不意地對付敵人。」

  銀點點頭,然後在風染的無比羨慕目光中,瀟灑地穿上了鞋子。

  再然後,在風染的眼前轉了幾轉,偏頭得意問:「這雙鞋子好看嗎?」

  淡淡的微帶銀色符文的靈巧鞋子,彷彿有一種靈動之氣,和一身白裝的瀟灑漂亮的銀非常之相配,但是風染卻是絕對絕對不會說他穿著好看的。

  他鬱悶地哼了一聲,嘀咕道:「那是我的鞋子。」

  銀突然一笑,湊近風染低聲道:「記得晚上不能下線哦,下了線之後,明天就不能在這裡刷怪了,需要重新打殭屍。放心,我有一頂超級豪華帳篷,等你~」說著,拋給風染一個曖昧無比的風情眼神,殺入了獠牙怪的戰場。

  安全區,風染咬了咬牙,默不作聲衝了出來。

  丫的,你當我真的怕了你嗎?

  調戲我,調戲我,真當我這麼好調戲嗎?!

  小心老子下次力量強大了,真的撲倒你哦?

  戳戳戳,老子就戳你,咋樣?現實裡,老子可是A級體質啊!

  被調戲到惱羞成怒的風染,並不知道,現實世界裡,銀的體質是S級。

  比風染整整高了一個等級。

  而四人小隊,也漸漸展露出它的可怕實力。

  一尖穿濤浪是以純力量為主的強攻型刀客,銀是以力量為主敏捷為輔的強力攻擊型劍士,風染的暗戰士狀態,雖然四圍均稱,但是相對屬性卻比同等級的高出一大截,可謂全面攻防型,而且還有暗戰士特有技能可以輔助,而溫柔小刀的牧師,卻意外的是個暴醫,暴醫主攻擊,偶爾施展治療拉一下其他三人的血量,四人打怪速度居然快到心驚。

  半分鐘不到,一隻普通的50級獠牙怪就轟然倒下了,喜的小刀開心不已:「殺的好快,你們都好厲害啊!」

  其實他自己才是最讓風染吃驚的一個,控制攻擊輸出與治療輸出之間的切換流暢異常,而且什麼時候該配合攻擊,什麼時候又該給隊友加血,都控制的很到位。

  於是,四人的進攻就變得更加的瘋狂,更加的肆無忌憚。

  從一開始的四人單挑一隻獠牙怪,到後來的幾隻獠牙怪一起刷,再到最後面的集體群攻魔法對著一群獠牙怪一起施放,大家的刷怪效率在不停地提升。

  而有了各種藥劑的保證以及雖然加血量不多但是時機瞅的奇準的暴力醫生的後防保證,眾人偏偏刷的時候還不用向先前一樣小心翼翼,反而更放得開。

  放得開的最後結果,便是整個塔二層的所有獠牙怪被四人蝗蟲般集體刷過之後,才開始零星的一隻隻刷新出來。

  可見四人的暴力和瘋狂程度。

  這個期間,四人便退回到安全區,開始慢慢恢復體力和血藍條。

  等到恢復的差不多,新的一輪衝殺又開始了,而這個時候,刷新出來的獠牙怪裡,依然會有一些變異品種,也有一些精英。

  有一次小隊運氣好,居然刷新出了一隻BOSS,爆出了許多金幣和三件裝備。

  銀和風染一人一件,小刀一件,大刀等下次。

  反正怪物就算爆率低,也經不起大家這樣越級狂刷,多少總會掉落一點高品質裝備的。

  總之,大家刷的瘋狂暢快,收穫也是非常之豐厚,隊伍氣氛很和諧。

  等到天色漸暗的時候,風染的等級已經衝破了40大關,接近了41級的底線,銀的等級衝到了46級,大刀的等級衝到了48級,小刀的等級衝到了47級。

  高塔越級刷怪的經驗豐厚程度可見一斑。

  然後,這個暴強的四人刷怪小隊,終於停止了瘋狂的沖級行為,在塔內禁止玩家互相PK的安全角落裡,休憩搭帳篷。

  風染沒有帳篷,本來是不用忙活的,但是被銀逼著一起幫忙,理由是,晚上兩人一起睡帳篷,所以需要一起勞動。

  風染本來是想要拒絕的,但是溫柔小刀牧師的一句話讓他打了個寒顫:「聽說這裡晚上的蚊子很毒,咬住肉就不松口,還會持續掉血掉體力,超級可怕哩~」

  然後風染看到小刀和大刀都是坦然地共用一個帳篷,頓時心裡的彆扭就少了許多。

  系統裡有玩家身體保護機制,不用擔心色狼的問題。

  搭好帳篷後,風染拉開等級榜一看,發覺等級排行榜競爭也激烈了起來。

  等級排行第一的依然是紫月橙風,已經衝到了50級,等級第二第三第四的玩家都衝到了49級,大刀終於沖了一個位置上去,衝到了第五名,不過他的經驗條已經堪堪要突破49級底線了,上升潛力巨大。

  等級榜最後一名玩家,依然是無敵之我自命風流,這位鐵錘的高手師傅等級也衝到了47級。

  十大等級排行榜激烈程度可見一斑。

  不過,裡頭還是沒有血殺的名字。

  風染翻了翻前一百名的名單,發現血殺位置在第17名,而銀,位置則在第12名。

  風染頓時激動地對銀道:「再加把勁,你就能重新沖上前十了。」風染想起銀等級掉出十大的很大一個原因,都是因為自己,雖然不覺得自己有多大的錯誤,但是依然有些內疚,很想銀再次衝進前十。

  彷彿這樣,自己就不會虧欠銀什麼。

  銀坐在帳篷門口正在休憩,那精緻的側臉在帳篷頂燈幽幽光芒的照射下,漂亮的不似人間男子。

  那似妖又似仙。

  聽到風染鼓勵,銀頓時笑吟吟地側頭過來,長長的睫毛眨動著,眼神閃亮:「染,沖上前十有獎勵嗎?」

  風染下意識地別開視線,轉頭望窗外漸黑的夜色,努力鎮定住心跳道:「天黑了。」

  銀微笑點頭,突然伸臂過來一拉:「是啊,所以我們睡覺吧!」

  39、約定 ...

  溫熱的懷抱,不似岩漿,又不似冰水,揉和著一股銀特有的微涼清爽觸感,卻別有一番讓人心旌動搖的異樣魅力。

  風染心中一跳,耳根微熱,表面卻鎮定萬分,一個果斷的反手轉身後移位,就從銀的懷抱裡迅速脫離了出來,人也就勢進了帳篷。

  風染現在是40級暗戰士狀態,身上流的是混合了魔物BOSS的強悍血液,體能力量等各方面比起一般的戰士自然高出許多,雖然各項基礎屬性都是在法師狀態下加成並且還是均衡自動分配的,但是銀也不是純力量型的劍士,銀是以力量為主敏捷為輔加成自身屬性的。

  因此,只要銀沒有出全力,基本上是比較難困住風染的。

  見到風染強作鎮定的表情,銀微微一笑,也沒有介意對方的推離閃躲,順手一拉帳篷門簾,頓時就隔離出了一個幽靜微光的兩人世界。

  帳篷內,一切外界的喧囂彷彿突然之間全部消失,光線剎那幽暗了下來,有星星點點光芒從帳篷內頂處似水銀般以一個優美的弧度流瀉而下,然後光點在下降了一段距離後突然猶如螢火蟲般隨意飛舞著四散至頂部各個角落,幾秒之後,帳篷頂端的一小方空間全部被點點螢光所充塞,有大有小有明有暗,那方空間彷彿變成了一片寧靜美麗的深邃星空,讓人沉醉。

  風染見慣了17號行星的大漠風沙,見慣了只有凶禽巡邏的危險灰濛月夜,此刻只覺眼睛一亮,頓時目中流露幾分驚喜。

  銀見狀唇角微微一勾,輕柔道:「好看嗎?」

  風染不由點頭,然後環顧四周,發覺裡頭除了一床被單一些零碎小東西和裝飾外,只有腳底下那張踩起來很舒服的白色床墊,再就是空無一物了,就連鞋底原有的泥灰都消失不見。

  網遊畢竟不是現實,網遊帳篷的最大作用是提供不下線的玩家野外睡覺防蟲的場所以及恢復睡眠玩家的精力,不過超豪華的帳篷畢竟不一樣,除了寬敞舒適美觀外,順帶的自動清潔鞋底的功能也讓風染很是讚賞了一回。

  銀在帳篷內的白色舒服厚軟床墊上隨意坐下,解下了髮箍饒有興味地把玩著,研究者。

  風染也坐了下來,就在銀的另一側,距離不遠也不近,只是靠近帳篷邊緣。

  突然銀抬頭,衝風染一笑:「你繞髮箍的手法和我剛好相反啊。」

  風染愣了一下:「你不喜歡?那扔掉好了。」說著瞄了一下銀手中的草莖髮箍,發覺真的扭的有點難看,就想過來拿取。

  銀唰一下將髮箍收進包裹裡,然後笑眯眯道:「既然送給我,那就是我的東西了,沒有拿回去還扔掉的道理。」

  風染有些尷尬地收回手,半晌才道:「那個不太好看,還是扔了吧,下回我做一個好看的給你,算是感謝你讓我睡帳篷。」

  銀眼眸頓時一亮,歪了下頭,卻道:「不,這是你送給我的第一個禮物,我得找個好一點的盒子給它裝起來,留作紀念。」頓了頓,笑道,「感謝倒是不必,但是如果你想要送我東西,我可不可以自己要求一個?」

  眸中露出幾絲期盼。

  風染頓時心中一緊,銀這傢伙身上裝備都是好東西,可別向自己要求同檔次的東西啊?

  自己可是窮人啊!

  這一想,本來就剛毅的暗戰士面孔頓時繃緊了幾分,略微緊張道:「你先說。」

  銀側了□,換了個舒服的姿態,單手支起側臉微笑凝視風染,慢慢道:「我喜歡你的法師形態。」

  風染呆了一呆。

  銀眉梢一挑,忽然道:「當然,如果你喜歡用這個狀態睡覺,我也不介意,不過送的禮物麼……讓我想想,是那雙綠色鞋子好呢還是……」

  話未說完,風染已經換了一身法師袍以及一張臉孔,正是他本來的玩家角色法師染風。

  風染哼哼道:「好了。鞋子還我。」

  銀忍住笑道:「還是這個樣子看著順眼嘛!對了,你現實中長的什麼模樣?」完全無視鞋子的話題

  風染面朝慵懶的銀,坐正身體:「很難看。把鞋子還我。」

  銀明顯不信:「就算你相貌上調了30%,也只是平庸而已,而且,你根本沒上調。」繼續無視鞋子的話題。

  這下風染有點坐不住了:「說話要有證據……你先把鞋子還我!!」

  銀呵呵一笑,長睫輕顫,笑嫣如花:「證據麼……就是血殺不可能一下子就喜歡上除了絕色妖人以外的男人。」

  風染臉色突變,驀然瞳孔收縮。

  銀卻依舊沒心沒肺的輕笑著,似乎只是隨口輕彈,似乎毫不在意刺到別人的傷心處。

  風染突然心頭湧上一股怒意,這股怒意來得快,來得急,來得根本無法自控無法壓抑。

  他猛地朝銀撲了過去,狠狠地壓在了銀的身上,雙手叩住銀的肩膀,紅著眼啞著聲問:「你……你居然調查我?!你怎麼可以……」

  傷心,憤怒,似乎被背叛,說不出的感覺……

  一瞬間,帳篷內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而急促。

  銀沒有反抗,只是收了笑,凝視著風染慢慢說道:「我為什麼要調查你?」

  風染一愣,反口怒問:「你沒有調查我?那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就是星域的絕色妖人?」

  銀冷哼一聲,目光轉冷道:「我就不能在調查血殺的時候,不小心調查到了你的信息嗎?我就不能在碰到血殺的時候,從他那邊瞭解到你和他以前的關係嗎?」

  風染頓時呆住了。

  銀冷冷一笑,似乎肚子裡積了許多的鬱火,一下子傾瀉出來,聲聲如刀直刺風染的要害:「我們第一次碰面的時候,他就對你有感覺,雖然想殺你,卻最後手一抖,你以為四大家族的繼承人,心都是這麼軟的?那個營地裡篝火的夜晚,他想吻你,為了你要和我生死搏殺,你以為我真認為這只是一場誤會?那天我上線一路追趕你之前,遇到了他,他一路追著我,想要追尋到你的信息,你以為,這樣的執著只是一個花心的遊戲猜測嗎?還有許多許多諸如此類……」銀頓了一下,突然話語轉低, 「風染,你別當我是傻瓜。」

  風染渾身一震。

  想到這幾天來,自己和銀的相處,不覺抿緊了唇。

  慢慢鬆開手,風染心中五味雜陳,半晌,才道:「銀,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是傻瓜,在我心中,你一直很聰明,又強大……我只是不想提過去,並非有意想隱瞞你什麼,因此給你帶來麻煩,我很抱歉。既然你生氣,為什麼還要讓我進帳篷?」

  銀哼了一聲,道:「別忘記你是我的契約人。」

  風染眸中不知為何閃過一絲悲哀,原來,大家只是契約者的關係啊……只是,如此而已……

  從銀身上起身,風染不想再和銀接觸哪怕一秒鐘,他怕再多一點點的接觸,自己就會忍不住再度撲上前問:既然只是契約者的關係,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為什麼一直讓我誤會,你對我不止是這樣的想法?

  突然,腰被摟住,一股力道從後傳來,風染一個猝不及防重新跌倒在了銀的身上。

  法師脆弱的體質,永遠敵不過劍士的力道。

  風染頓時掙紮起來:「放開我。我們只是契約者的關係。」說這句話的時候,心底不知為何掠過一絲悲哀。

  銀卻呵呵一笑,用力摟住風染的腰身,湊近他耳邊道:「怎麼,生氣了?我話還沒說完呢,耐心地聽完別人的話語,是有禮貌的一種表現啊!」

  風染狠狠瞪銀,將發癢的耳朵側了側,突然覺得,這個人怎麼這麼可惡!

  瞪了幾秒,風染咬牙:「你說!」

  銀微微一笑:「我們既然是契約者的關係,那麼,在這層關係沒有解除之前,你都是我的。」眸光一頓,輕柔話語突然變得危險嚴厲起來,「在這期間內,我決不允許誰從我的手上把你搶走,哪怕四大家族的人也不成!」

  風染愕然。

  這是什麼邏輯思維??

  不過還是不由自主問:「那麼這層關係結束之後呢?」

  銀頓時唇角彎起個好看的弧度,笑吟吟看向風染道:「這個,得看你怎麼對我了。總之,是秘密!」

  風染頓時怒,很想狠狠地咬面前這個討厭又漂亮的美人一口,不過內心卻不知為何,有了一股奇異的期待,一股說不出的得不到答案的煩躁。

  自己到底是怎麼了?怎麼了?!!

  突然,天翻地覆。

  風染只覺自己被瞬間反壓在了下方,星空的螢光中,銀的漂亮銀色髮絲飄蕩著,飄蕩著,嘴唇卻突然湊近了過來。

  然後,一股溫潤的感覺撬開自己的牙齦,轉進了口腔。

  還未回味過來,那溫潤卻彷彿突然遇到了火星,油變成了火,倏地點燃,爆炸,銀靈巧的舌尖如辛辣的烈火,一路燒殺掠奪,撫撩過風染每一寸的口腔肌膚……

  居然,如此爆烈,火辣……

  一吻畢,風染已經在喘氣,心臟怦怦跳個不停。

  遊戲裡,他看似淡漠對敵如風,可是在真正的情場上,風染卻是嫩的不能再嫩。

  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激吻,一時間只覺得體內的熱血都要沸騰上來,這濃烈的近乎窒息的激吻,有生以來第一次,讓風染很想狠狠反壓住銀,讓激烈再來一次!

  銀舒服地嘆息一聲,舌尖舔了一下嘴角掛出的銀絲,話語幽幽似充滿了不滿足和勾引:「哎,真甜,好想再來一次啊?」

  說著,看了看風染,居然真的又一次將嘴巴湊了過來。

  紅色的潤澤嘴唇,是最有力的誘惑。

  風染突然有點口渴,突然有點晃神。

  然後,銀的嘴唇再度壓了下來,在還未接觸到前,風染就知道,這個唇會是如何充滿了柔軟的彈性,這個口腔的味道會是如何的清爽帶著淡淡的香,這個吻會是如何的甜蜜到讓人心醉。

  也許依舊霸道,也許溫柔如水……

  風染突然用力抬起右手,抵在了這個誘惑人的紅唇之上。

  銀眨了下眼,柔聲問:「你不想?」

  風染努力讓自己的心跳不至於那麼熱烈,胸膛起伏不至於那麼激烈,深呼吸了一口氣,才認真看著銀道:「銀,我不想玩遊戲?」

  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看的眉梢一挑:「我不喜歡玩遊戲。」頓了下,似乎有點害羞的撫額嘆息道,「染,我不輕易吻別人的。」

  這個,是否定的回答。

  風染突然覺得內心一片平靜,猶如大草原上,平靜安詳的沒有起風的那一時刻。

  謝謝你,銀。

  但是,對不起……

  風染閉上眼睛,靜默片刻,道:「銀,我不知道你是怎樣對待感情的。但是,感情對於我來說,是個珍貴而又奢侈的東西,它無形無質,我卻又彆扭的不願意它沾染一絲雜質,不想因為各種的原因,而留給自己喜歡的人一個不完整的感情世界。」說著,睜開眼睛,明亮的目光直視銀的內心,輕聲道,「銀,我心裡有個疙瘩,在這個疙瘩解開之前,我不想和你靠得太近。」

  銀認真的審視著風染,無比認真的。

  然後,銀笑了,瞬間的笑容似乎讓帳篷頂端的螢火星空都黯然失色:「小財迷,我似乎真的喜歡上你了,不喜歡都不行了……」

  風染脖頸微紅地用力抬了抬下巴,手掌推了推銀堅實的胸膛,努力淡定道:「那你為什麼還不起身?」

  銀卻又磨起了小虎牙,眼神閃亮盯著風染:「需要多久時間?」

  風染想了想:「一個月吧。」

  銀卻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哼哼道:「一天。」

  風染頓時瞪大了眼睛:「一天哪裡夠?你以為疙瘩是合成牛肉,一口就可以吞下消滅掉的嗎?」

  銀噗嗤一聲笑了:「這個比喻真有趣。不過,你別忘記,我們是契約的關係,要共同完成試煉任務的,怎麼可以靠得不近?」顯然,這句話讓小心眼的某人,記恨上了。

  風染於是皺起眉頭想了想,也伸出一根手指。

  銀頓時鬱悶起來:「不行,一個月後試煉時間都過了,一個月絕對不行。」

  風染笑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自己的那根手指橫了過來,和銀的手指輕輕一靠,頓時組成了一個鮮明的「十」字。

  風染道:「十天,不能再少了。」然後,趕緊將手指移開,彷彿銀的手指上有火會燙著似的。

  銀被他輕輕一碰,頓時心情無由的大好,嘴角一勾:「好,那就約定十天,到時候不許抵賴哦!」

  得到風染肯定的點頭答覆,銀瞬間輕靈地移了開去。

  側旁白色床墊上,銀優雅地側臥微笑著,面朝風染搖動了一下那根手指:「十天,我等著。」

  風染面朝帳頂仰臥,低低「嗯」了一聲。

  便聽銀突然道:「睡覺請脫鞋,請脫衣。」

  對了,那雙綠色卓越鞋子!

  風染的眼神猛一下就轉到銀的臉上,然後又自動轉到銀的腳上。

  咦,自己的寶貝鞋子呢???

  40、淘汰賽開始 ...

  銀此刻沒有穿鞋子,光潔白皙的腳丫子和手指一樣,在螢光的照射下,散發著骨感而美麗的朦朧光芒,透著一股奇異的誘惑魔力。

  風染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的腳丫子,可以這樣的好看。

  這一愣神,便聽銀微笑略帶羞澀地問:「我的腳好看嗎?」動了動腳趾,再動了動。

  風染回神,當即看到了銀腳後方的那一抹難以隱藏的淡淡綠意,當即不語第一時間直接撲了過去。

  玩家自動脫下的裝備,扔在地上,可以被系統視為扔棄,旁人可以拾取。

  銀怒了,腳尖一觸鞋子,在風染撲到之前唰一下將之收進了包裹。

  風染頓時大叫起來:「啊啊啊,無恥啊!那是我的鞋子,我的鞋子!混蛋銀,你還給我!!!!」硬生生收住衝勢,心疼不已。

  銀哼一聲板起臉,朝風染高傲地勾了下手指:「想要就撲過來啊!如果你想將那句不靠近的話反悔,我不介意。」

  風染頓時心中淚流不止,後悔不迭。

  該死的,該死的,自己早該在拿回那雙鞋子之後,再說那句話的。

  於是咬牙怒瞪銀:「你說話不算話。」

  銀微微一個側身,閉上了眼睛,幽幽道:「我說了等你到40級,但沒說你一到40級就還你。」

  狡辯!

  風染恨得直想再度撲過去,但是又硬生生忍住。

  這傢伙是故意的,絕對故意的!

  可是有時候情勢的發展會完全無視個人的意願,變得那麼的詭異,那麼的詭異……

  是夜,風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

  當帳篷頂端的螢光消失,朦朧的陽光透過布幕照射入這個靜謐狹小的空間時,風染悠悠醒轉,正想撐臂起身時,突然整個人怔住了。

  距離自己眼前一釐米不到的地方,是一張俊美到幾乎堪稱完美的臉孔,熟悉的挺拔的鼻樑,熟悉的長長的睫毛,熟悉的紅潤柔韌的嘴唇,就算對方輕微均勻的呼吸時候噴吐的氣息,風染都熟悉無比。

  那是銀,強大優雅而又略微狡詐可愛的銀!

  可是,為什麼銀的臉距離自己這麼近?明明昨天晚上,兩人之間的距離足有一米?

  突然,銀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簾。

  見到風染,微微一愣,眸子似迷離又似未完全清醒,慵懶性感的模樣具備致命的吸引力。

  「唔……這張臉……」銀伸出一個手指,在風染臉上戳了一下,還待繼續再戳一下,回憶這張不讓自己討厭的臉的主人是誰,突然面前的臉孔消失不見。

  風染僵硬著臉倏一下後挪一大步,直接挪到了帳篷門口,起身背對著銀略微生硬地打了個招呼:「早,我先出去了。」

  也不等銀回應,幾乎是落荒般逃離了出來。

  銀眨了下略微迷糊的眼,重新閉目睡了回去,幾秒之後,手在身旁胡亂摸索了幾下,隨即又略帶不悅地重新睜開了眼簾。

  帶著鼻音的性感嗓音喃喃自語:「唔,昨天抱著個暖暖的東西睡著真舒服,那東西呢?怎麼不見了?……」

  那個東西的主人,早已經衝出了帳篷,在外頭故作淡定地看著面前的瘦弱牧師。

  小刀比風染先一步起床,一下眼尖地望見一個法師居然從銀的帳篷裡跑了出來,頓時驚愕地下巴差點掉到地上,語無倫次地指著風染道:「你……你……他……帳篷……明明是戰士……怎麼……」

  風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法師袍,知道有些東西隱瞞不住,索性自己披露出來:「昨天那個戰士是我。」

  「啊!」小刀的嘴巴頓時從雞蛋張成了大鴨蛋。

  於是,這一天的打怪氣氛,比前日更熱烈了一些。

  因為風染直接使用法杖進行遠程轟炸,導致抗怪的人數從三人減少到了兩個,於是刷怪方式也跟著產生了改變。

  物理攻擊和法術攻擊分成了兩個組別,分別拉鋸般拉著怪物的仇恨,於是可憐的獠牙怪重複了一次銀和風染雙挑怪物時候的悲劇,被逼得兩地奔波,最後不幸的時候還會在路途上黯然倒下,連拚死一擊都發不出來。

  相對於獠牙怪的悲劇,四人刷怪小組的豐收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等到傍晚時分,樓梯口有玩家嘈雜的聲音傳來,似乎是有人團隊進入塔中做任務了。

  眾人看看自己的等級,均決定回城,先去報名比賽再說。

  玩家等級普遍上升之後,幾個出售回城捲軸的NPC商店紛紛被玩家發現,雖然捲軸一類事物依然售價很貴,但是至少有貨,也有人買的起,小刀組合便是其中之一。

  見風染和銀沒有捲軸,小刀財大氣粗的掏出兩個回城捲軸,一人分了一個,然後各人就免了一路走回程的辛苦,加好友後直接捏碎捲軸回了龍城。

  龍城的報名地點就在擂台上,因為報名時間只有三天,而遊戲玩家又非常多,因此風染等四人到了擂台附近才發現,這裡人山人海,簡直就是黑壓壓一片人頭的海洋。

  別說靠近了,就是擠一擠都得費好大的勁。

  風染看得有些傻眼,卻見小刀撈起袖子摩拳擦掌,準備從人群中硬生生開出一條通路,大刀頓時神情緊張起來:「我們還是等會再來吧!」

  銀頓時皺眉否決:「等會人只會更多,要等不如等明天。」

  風染望了望持續從四個城門方向湧過來的玩家,也搖了搖頭:「是啊,今天截止時間快到了,還有這麼多人沒報上名呢。大家都心急了!不過明天或許會更擠啊!」轉頭看眾人,「要不,我們拼了,去擠擠?」

  銀皺眉搖頭,淡淡道:「我不去。」

  「啊?」風染詫異。

  銀鼻皺後退一步:「人太多,有汗臭味。」順勢靠到風染身旁。

  風染:「呃……只有一點點,大家都在擠?」

  銀只是搖頭,眸中是深刻的嫌惡,甚至條件反射般拍了拍自己的劍士服下襬。

  風染苦笑,提醒道:「神器啊!」

  小刀也急了起來:「打進前十有神器啊,我們這麼強大的隊伍,怎麼可以沒有人員報上名呢!」

  大刀也點頭表示贊同,眸中剎那間發出一股狂熱的光芒,看樣子準備發動衝鋒了。

  銀卻依舊堅決地搖頭:「我不去擠,打死我也不去擠。」

  風染氣得嗤了他一聲,索性自個往前衝:「你不去我們正好少一個強力競爭對手。」

  正前衝了幾步擠進人堆,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湧來,風染頓時一個踉蹌,又跌了出來。

  風染頓時鬱悶了,再度用力前擠,結果又是被眾人推了出來。

  小刀在旁急了:「阿染,你和我們一起衝!讓大刀開路!」

  正說話間,擂台上分發報名木牌的NPC官員突然站起身,舉起個喇叭喊了聲:「距離報名時間只有半個小時了,大家抓緊時間啊!」

  這一刺激,頓時讓本就熙熙攘攘的人群變得愈加暴躁不安起來,有人甚至還罵起了娘:「操他娘的,這麼多人就這麼一個擂台報名點,想擠死我們啊!這還讓不讓報名了?」

  「是啊是啊,要是我這樣的高手都報不上名,這個全服十強賽還有什麼意思存在?」

  「你是高手,那我就是高高手了,哈哈哈哈!!」

  「屁!你要是高高手,那我是高高高高高……高手了?喂,多少個高了?」

  「噗哈哈哈哈!」

  「哇哇哇,別推別推,沒看到那邊市政門口又新擺出三個報名台了嗎?系統主腦動作很迅速啊!」

  「快衝快衝!大家往那邊衝!」

  嘩啦嘩啦,又是一陣兇猛的人潮湧動。

  一個玩家正好從風染方向衝過,銀表情不變的,突然一拉風染胳膊,風染身子一歪,那人就從他身旁旋風般興奮地衝了過去。

  「我們先離開這裡,升技能的升技能,換裝備的換裝備,弄好之後再來看看吧!系統既然會調整,說明它也不想出現高手報不上名的烏龍狀況。」銀鬆開手,冷靜的分析問題。

  這次,風染卻是點頭表示贊同:「我也覺得有這個可能。我先去升技能,你們……呃?」

  一轉頭,卻發現大刀小刀只剩了個背影,眨眼間已經加入了洶湧激動的人海大軍中。

  於是,風染摸摸鼻子,轉頭看銀:「你呢?」

  銀微笑道:「我先去搞裝備。對了,這雙鞋子還你。」

  頓時風染面前一個交易申請面板彈了出來,裡頭赫然就是風染想要的那雙綠色卓越等級需求減十的鞋子。

  風染頓時激動起來,這一剎那,很想狠狠地親吻一下銀。

  當然,只是想想。

  換上新鞋,風染感覺自己走路都輕靈敏捷了不少,對於這次的淘汰賽愈加的有信心起來。

  與銀分開後,風染先去了趟法師提升技能的場所,在那裡花了一個金幣外加幾個銀幣將自己各項技能熟練度升到滿級的技能全部統統提升一遍,再然後,繼續花錢學習高級技能。

  由於等級已經升到45級,許多法師特有的群攻技能已經可以學習,風染在這方面毫不吝嗇錢財,能學習的統統學習了一遍。

  再然後,就是去看看手上的法杖能不能升級。

  結果拿到專門升級武器的NPC大師那裡鑑定後,說可以升級,於是風染一口氣將法杖連升了兩次,還待再次升級,NPC說,您的等級不夠,不能再度升級,而且下一次的升級成功率也將降至50%。

  不過,就目前40等級的艾斯法杖,其屬性已經很嚇人了,屬性不但比一般的40級綠色法杖還高出一截,而且法杖中自帶的技能也變了,三級瞬發火球術變成了一個四級的瞬發群體火球術。

  威力提升,單體攻擊也變成了群體火球攻擊,端的十分好用,不過相對的,耗藍量也劇增,冷卻時間加長。

  但是這依然不影響這個技能的好用程度,這可是瞬發四級啊!

  一般的玩家,能夠瞬發兩級法術就已經到頂了,三級以上技能的瞬發條件,不是按部就班的練級和學習就能得到的,需要機遇與一些些運氣。

  風染明顯機遇與運氣都不錯,就算以前那個「M Y」,現在證明熬過去了也是一種尋常人難得的機遇。

  再來就是去拍賣場所淘寶買裝備,去藥店補充各類藥物,去捲軸商店弄一個最便宜的回城捲軸回來,去跳蚤攤販市場上繼續淘各類寶物,順便轉手掉自己不需要的一些垃圾……

  如此,等再回到擂台邊時,臨這天的報名結束時間只有幾分鐘了。

  幸好這個時候系統又在四個城門附近增設了幾個報名點,分流了洶湧的人潮。

  於是,風染在最後一刻,以暗戰士的狀態終於擠進了報名台,成功報上了名,拿上了那個珍貴的木牌。

  拿到木牌之後,風染才知道,原來淘汰賽是進木牌裡頭比的。

  當即捏碎木牌,進了一個奇異的圓形空間。

  淘汰賽的規則頓時在空間裡以火紅巨字及系統合成音講解的方式雙重提示了出來:

  1、打敗40級火魔獸(五行魔獸隨機產生)

  2、限制時間十分鐘。

  當巨大的火紅字體在空間中消失後,一隻足有一層樓高的巨大猙獰火魔獸,憑空在圓形空間裡顯現了出來。

  火魔獸一看到風染,便鼻孔噴出一股粗氣,朝著他衝了過來。

  風染鎮定地幻化出暗戰士唯一的武器暗刀,微微弓背蹲身,目光沒有絲毫恐慌,反而大膽地一個戰士衝鋒,勇猛地面朝火魔獸衝了過去。

  兩分鐘後,風染神色淡然地出了空間,手心處卻多了一塊翡翠綠色的木牌。

  這是在限定時間內打敗火魔獸獲得初賽資格的證明。

  由於木牌無法放進包裹,無法遺棄,無法交易,只能由比賽玩家個人隨身攜帶,於是風染就將木牌掛到了脖子上。

  這一掛,頓時引來不少路人羨慕的目光。

  「哇,又有一個通過可怕的淘汰賽了,太厲害了!」

  「我也好想掛一個木牌,不過不是掛脖子上,是掛腰上。」

  「我覺得還是掛脖子上好看,反正可以取代項鏈的位置麼,項鏈的屬性又不會消失,很方便啊……」

  風染這才知道,原來第一輪的淘汰賽,基本是千里刷一,這一輪下來,基本上就能控制可怕的初賽人口了。

  人少點比賽,也好省點力氣。

  風染如是想著,在路人的羨慕嫉妒恨中,邁進了一所酒樓。

  這是他和銀約定的見面地點。

  這時,因為報名時間已經結束,不少報上名或者沒有報上名的玩家都陸續擁上了酒樓,他們需要一種名為酒的液體來發洩內心的亢奮或者不滿情緒。

  風染選了個二樓臨窗的角落,因為心情不錯,於是難得大方地叫了杯淡低度的琥珀色佳釀美酒,慢慢飲著,一邊觀賞街道風景,一邊安靜地等待銀的到來。

  熱鬧喧囂的酒樓氣氛,彷彿與他毫不相干。

  不過坐的久了,也有人注意到他,看到他脖子上的綠色初賽木牌,頓時眼睛一亮,過來搭訕。

  「嗨,兄弟,你這個木牌很好看啊,賣不賣?」一個絡腮鬍子羨慕萬分道。

  風染頓時哭笑不得,不過還是耐心回答道:「該物品無法交易。」

  絡腮鬍子頓時喪氣的退下,隨即一個小白臉模樣的穿著書生時裝的玩家走上前來,自顧拿起風染桌子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故作鎮定地問:「朋友,你身手不錯,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公子護花聯盟?」

  風染肉痛地額頭跳了一下,盯著對方的酒杯悶聲問:「公子護花聯盟是什麼東西?」

  白面書生頓時驚的手中的酒都差點濺出來:「你……你是鄉下人嗎,連我們公子護花聯盟都不知道?我們是名震四野的紫月公主護花使者工會的旗下一個分部,裡頭有無數大俠,武功高強之輩,有……」

  風染頓時滿頭黑線,不等對方說完,已經伸出了手掌,外帶掌心朝上。

  白面書生臉上一喜:「你答應了?」

  風染搖頭,慢慢認真道:「請付我一杯酒錢。」

  白面書生臉色陰晴地連變三變,終於非常生硬地從包裹裡取出一個金幣,狠狠扔在風染面前,鬱悶轉身道:「不用找零了。」

  風染微笑著目送他離開:「非常感謝。」

  正拾了錢,想安靜地將自己杯中的酒慢慢喝完,突聽身後一聲銀鈴般的笑,一個女子的聲音道:「這位小哥真有意思,有沒有興趣交個朋友啊?」

  風染頓時頭疼起來。

  自己今天這是怎麼了,想好好喝杯酒都不能嗎?

  要知道在17號行星,酒也是個奢侈品啊,尤其是口味這麼清淡舒爽的好酒,價格貴的離譜。

  就算遊戲中,這種酒也是很貴的啊!

  於是,風染板著臉搖頭,儘量裝出一副高人的樣子道:「毫無興趣。」

  哪知道他這樣子,正對著人家妹子的口味,頓時一隻半裸的美腿伸了過來,玉手纏繞上了風染的脖子,女子特有的幽幽體香迎面撲來,嬌嗲聲音道:「哎呀,小哥你這個樣子,真是勾引人啊……讓妹妹范湍我把持不住,怎麼樣,要不要晚上……」

  風染差點噴飯,這什麼跟什麼啊,到底是你勾引我,還是我勾引你啊?!

  趕緊將這個討厭粘人的飯糰推開,這時突然樓梯口騷動起來。

  一個個倒吸氣的聲音,不斷從身旁玩家之間響起。

  「好美!」

  「COOL~~~~哦!是我喜歡的型!」

  「優雅、高貴、氣質超群,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美麗的人,而且還是個男人。」

  「……」

  一聲聲的議論,傳入風染耳畔。

  風染好奇地轉頭望了過去,頓時對上了一雙微微嗔怒的眼眸。

  銀一頭華麗的飛揚銀發,瞬間迷離了幾乎所有人的眼球。

  頎長黃金比例的身材,精緻漂亮至無暇的臉龐,優雅從容的上樓動作,高傲淡然的冷漠氣度,以及一身45級的白色鑲藍琉璃條邊的精品劍士套裝,都讓他整個人顯出一種優雅的與眾不同的美麗與神秘。

  而那漂亮冷漠中乍然流露出的那一抹嗔怒,更是讓他整個人顯出一種無端的嫵媚來,讓不少被他氣質與美貌嚇倒的玩家,心口突然之間,又砰然心動騷動了起來。

  風染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以前在網絡電視中看到的一個惡霸調戲美女的橋段。

  惡霸路途遇見一個美女,然後攔截之,上前逼近色眯眯調戲道:美人,孤身寂寞,你有沒有興趣陪大爺野外滾床單玩玩?

  然後,風染就聽到有個不知情達趣的粗獷男子突然激動地站起身,逼近銀的身前,吶吶道:「美人,那個孤身寂寞,你……你有沒有興趣陪我……陪我……」

  銀停下腳步,淡淡看了粗獷男一眼,話語清冷卻音質動聽:「陪你什麼?」

  粗獷男頓時激動嚎叫道:「陪我玩玩,陪我玩玩!」

  一剎那,酒樓裡響起一片憤怒的譴責聲。

  在無限聲浪中,銀只簡簡單單地一個動作,就將現場重新恢復到鴉雀無聲。

  銀直接一個踢腿,將粗獷男嚎叫著踢飛出了窗外,化成一個天空中的小黑點,這無比暴力而又充滿美學的動作頓時驚掉了一地的眼球。

  在眾人的無聲注視中,銀優雅收回長腿,嘴角突然危險的上揚,朝風染方向走了過去。

  此刻,風染並沒有注意到,那個飯糰女因為過度興奮和緊張,重新粘靠到了他的身旁,並且一隻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衣擺一角。

  41、十倍愛慕散 ...

  風染沖銀露出個笑容,提了提酒壺:「來啦,要喝一杯麼?」彷彿先前銀的暴力美學行為,並未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銀瀟灑走了過來,嘴角的危險弧度卻是愈發明顯,不答反衝著風染身後的飯糰女揚了揚眉:「那個東西是什麼?」

  風染一愣,隨即注意到不知何時,那飯糰女又靠了過來,而且還悄悄扯住了自己的衣擺。

  於是,回扯了一下,哪知道飯糰女握得很緊,一時間居然扯不回衣擺。

  風染略有些尷尬,他並不想對一個女人使用非紳士的暴力手段,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於是儘量用禮貌溫和的聲音道:「這位姑娘,請你鬆一下手好嗎?」

  飯糰女恍若未聞,只是用力抓緊風染的衣擺,眼冒狼光滿臉興奮地用力盯著銀的臉,似乎想將銀生吞入腹,嘴裡還不停低聲念叨著:「太帥帥帥……了,受不了了,我的心臟要停止擺動了!啊,他走過來了,他在看我,啊啊啊啊,怎麼辦,我激動的要死了,要死了……」

  風染哭笑不得地將視線轉向銀:「這個貌似是愛慕你的粉絲。」

  銀的面孔頓時一僵,隨即黑成了危險的一片,清幽幽的聲線咬牙道:「我沒有這樣的粉絲,親愛的染啊,你千萬不要降低我的格調檔次哦,要不然……哼哼~我會很生氣的哦~!」然後斜睨風染,「這個東西似乎很喜歡你,使勁抓著你不放呢,你打算怎麼處理?」

  風染心中一跳,眉梢一抬,故意玩笑道:「要不,把她也扔出去?」

  銀的滿臉黑線終於化開,露出個美麗的笑容,伸指用指背輕撫了一下風染的臉龐,笑道:「這個主意不錯。」

  風染臉龐微微一紅,不著痕跡地避開。

  銀目光重新轉向飯糰女,眸中兇狠光芒一現,隨即消失無蹤,只是笑眯眯地朝她伸出了一隻手:「這位美麗的姑娘,我有幸請你從我的人身邊走開嗎?」

  我的人?

  風染的眼角頓時抽搐了一下,視線瞄了一下銀的那隻美麗的手,又快速掃了一眼酒館內玩家。

  不知為何,風染心中有種接下去會發生什麼事情的不妙預感。

  這時,飯糰女似乎終於從花痴狀態中回神,興奮地鬆開風染衣擺朝著銀的手……或者說銀的整個人直接撲了過去,便撲邊興奮至極地嚷道:「啊啊啊,帥哥,奴家願意做你的人~~~~你要了奴家吧~~~~」

  銀的笑容突然之間變得美若天使,卻又夾雜了一絲惡魔的邪氣,手臂一個優雅的牽引抬起然後猛然發力一震。

  下一秒,在天使惡魔的無聲微笑中,一個肉球般的身影尖叫著飛出窗外,飛向瞭望不見的遙遠天邊。

  再然後,銀已經不知從何處抽出個絲絹,細心地擦拭起了手掌。

  風染整個人愣了一下,隨即無奈笑道:「你的動作也太利索了點吧,如此對待愛慕你的姑娘……有些太過暴力傾向啊!」

  銀微笑著優雅地在風染對面落座,一勾手風染的酒壺便到了他手中,他順帶再拿起風染面前的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仰頭一乾而盡:「愛慕是什麼東西?如果你說愛慕我,我一定很高興……唔,這個酒杯有我家染的味道~~」說著,風情萬種地橫斜了風染一眼。

  風染眼角跳動了一下,很想提醒銀,這裡是酒館,現在有好幾十雙眼睛在緊緊盯著這邊看……

  突見銀眸光一閃,不緊不慢地問道:「染,你剛才為什麼不將那個東西扔開?」

  「那不是東西,是一個女玩家。」風染苦笑著糾正,然後將視線轉向窗外飯糰女消失的方向,「我本來打算使用另一種比較含蓄的方法……」

  銀眉梢一抬,眼眸微眯:「哦?什麼方法?」

  風染轉回頭,一臉平靜道:「只要換一下裝備,就是整個衣服被扯住也能拉回來。」

  銀摸了摸下巴,做思索狀:「唔,似乎說的很有道理呢……」

  風染微笑道:「所以說,銀還不夠溫柔啊!」

  銀卻微微搖頭,泛著異樣銀光的瞳孔凝視著風染:「我只需要對你一個人溫柔就夠了。」

  風染低下頭,不知為何,心跳加速的同時湧起一股悲傷。

  有風從窗口吹進來,吹動風染的黑色髮絲,縱然是暗戰士的冷峻面孔,都有些掩藏不住風染複雜跳動的內心。

  風染喃喃道:「銀,這句話不要輕易說。」

  銀一愣,深深盯了風染幾秒,眉峰突然犀利的一揚:「你在怕什麼?」

  風染別開銀的視線,淡淡道:「我只是一個平凡的人,你太過溫柔,我怕現實裡我會愛上你。」

  銀眨了下眼:「這樣不是很好?」

  風染認真看著銀的眼睛:「這樣不好。」

  銀眉眼彎彎地笑:「可我覺得很好。」

  風染沉默半晌,突然站了起來:「我下線了。」

  銀伸手道:「喂!染你……」

  風染的身影瞬間變淡,消失。

  銀望著面前空蕩蕩的桌椅,鬱悶咬牙道:「居然敢給我下線遁!臭染風,我馬上就到你那裡了,到時候找到你看你怎麼逃?十天……嗯哼,根本不需要十天……」

  突然轉頭,目光淡淡掃視一圈周圍已經開始忍不住低聲嗡嗡的一群人,騰身一躍,人就優雅地從窗戶口躍了出去,人影一閃,緊接著就消失在了街道中。

  至此,酒館裡的議論聲才摒棄了壓抑,轟然熱烈爆發開來。

  風染從營養倉裡慢慢爬了出來,檢查了一下倉裡的存液,然後推開門走到客廳。

  鐵錘還在遊戲中,風染感覺有些肚餓,於是自己從冰箱裡取出合成牛肉,切成塊一下一下地吞嚥起來。

  合成牛肉的味道自然比不上遊戲中的佳餚美食,但是風染依舊吃得很認真,對待食物他一向如此,再不喜歡也決不浪費。

  進餐完畢後,再收拾碗筷,然後風染走向院落散步。

  風染的小小院子裡重新種植的一些植物,已然煥發新的生機,雖然沒有開花,但是綠油油也很養眼,只是院角那幾個大包裹,依舊孤零零地堆在那裡,風染從沒有動過,鐵錘也沒有動。

  風染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政府向來很冷血,從來不做這種太富有同情心的憐憫贈送行為,何況早已在沙盜事件結束後派發過獎勵的信用點,又怎麼會再來贈送大禮包?

  風染心頭隱隱有些不安,隱隱有了些猜測,只是不確定。

  推開院落大門,風染嚮往常一樣隨意地走了幾步,突然臉色微變,腳步停了下來。

  四周……有許多人埋伏……

  這是怎麼個狀況??

  這些人是衝著自己來的嗎?還是只是個意外巧合?

  左側有什麼聲響傳來,風染猛轉頭,便見與自己房舍只有50米距離的那家別墅的牆頭,赫然多了一個紅發飄飄的男子。

  男子面容剛毅俊朗,身材健碩,一頭紅發似乎永遠都是那麼的囂狂飛揚,但是臉上的表情卻與之前風染見過的任何一次冷漠形象不符。

  血殺,竟然在朝著自己笑,溫柔地笑。

  風染剎那間呆住了。

  然後,便見血殺一個飛身躍下,幾步就到了自己面前。

  風染還在回味對方使用的高級步法是哪種技巧使然,便聽血殺用微微顫抖激動的聲音道:「絕……不,染,你終於肯從屋子裡出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風染強壓下心頭的震驚和詫異,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正視血殺的視線:「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會知道我住這裡?」

  血殺笑了一笑,朝別墅方向瞥了一眼:「染,我們可以換個地方好好談談嗎?」

  風染沉默片刻,垂眉答道:「好。」

  有些事情,既然決定要去解決,就不能老是逃避。

  縱然撕開傷口很疼,也要用力一層層撕開,哪怕可能再次被傷到鮮血淋漓,也要微笑面對。

  給自己一個不恨他的理由,給對方一個辯解的機會,然後,不管是非對錯答案是什麼,從此一筆勾銷,一身輕鬆。

  這對另一個人,也公平。

  風染的思維,有時候很簡單,簡單到讓人愛,也簡單到讓人痛。

  血殺忍著激動,去試著觸碰風染的肩頭,風染微微一側,不著痕跡地避了開來,淡淡掃了血殺一眼:「去哪裡談?」

  血殺心中苦澀,但是依舊笑著點頭,伸出的孤獨的手舉起,指著別墅方向道:「那個別墅現在的主人是我,我們去裡頭談吧,染,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

  風染點點頭,一語不發地跟上。

  一路上,看著血殺的背影在前頭走,風染心頭浮光掠影般,閃現過當初星域裡兩人相處的一幕幕,表明看似平靜,內心波濤翻湧。

  星域裡,兩人一起做任務,一起下副本,一起歡笑,一起幹架。

  那時候,有人看絕色妖人不順眼,說他妖孽,血殺橫刀往前一斬,說別人長的怎樣幹你屁事,說老子就喜歡和妖孽交朋友。

  一斬出交情,一斬出友情,然後,風染孤獨的星域生涯裡,從此多了一個血紅的背影,直至那件事情發生之前,直至刪號。

  然後同樣的,血羅大陸裡血殺也是一斬,一斬斬掉了風染的過往,一斬斬掉了兩人的各種恩怨。

  風染抬腳踏入血殺別墅的時候,心情意外的平靜。

  這一段50米的路途,這一段似曾相識的跟隨,在風染心中彷彿過電影般將兩人之間的牽絆過往,做了一個小小的總結。

  然後,銀的身影在風染心中閃了一閃。

  風染在踏入血殺別墅的一剎那,突然抬頭看了眼遙遠的天空。

  血殺恰好回頭,不由疑惑地抬眼:「怎麼了?那裡有什麼嗎?」

  風染微微搖頭:「沒什麼。」

  此刻正當午,天上連只飛鳥都沒有。

  血殺哦了一聲,沒有多問。

  別墅裡頭,裝飾簡潔,新的貴重紅木桌椅,明顯是後來搬入的,別墅內許多地方沒來得及裝橫,不過並不影響兩人話談。

  血殺命人上茶,風染安靜地坐在客廳椅子上,安靜地看著窗外,有些出神。

  血殺努力笑了笑,衝風染道:「喝一口吧,地球祖星的上佳蜂蜜紅茶,據說能夠補虛和中,益氣養胃。」

  風染點點頭,端起漂亮的透明杯子淺飲了一口,安靜放下。

  血殺略微有些緊張地問:「好喝嗎?」

  風染又點了一下頭。

  血殺神態略微放鬆,然後笑了笑,道:「你要是喜歡,我著人去拿一大箱子來給你喝。」

  風染搖頭:「不了,你說有話和我說,請說吧!」

  血殺聞言臉上笑容一滯,半晌才慢慢道:「染,你如今和我說話,都變得這麼禮貌疏離了嗎?」

  風染一愣:「什麼?」

  血殺突然站了起來,雙眸泛著複雜的紅,傾身俯視逼近風染:「你和我說話的時候,用了『請』字,你以前只和陌生人用這個詞的。」然後,緊緊盯著風染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染,我不要和你做陌生人。」

  灼熱的氣息,讓人難以無視的壓抑逼視,風染心中微微一緊,拿起面前的杯子,仰頭就是一大口。

  然後,心情重新稍微恢復平靜的風染,衝著血殺自嘲一笑,道:「陌生人?我記得我們是第一次正式見面吧,不是陌生人是什麼?」

  血殺眸中痛苦光芒一閃,似乎想伸手觸摸風染的臉龐,但是五指捏緊,終是沒有伸出去。

  深吸一口氣,血殺喃喃道:「染,你對我有誤解,我當初派人追殺你,目的是為了能夠和你在一起。」

  風染赫然抬頭,死死盯住了血殺的眼睛。

  竟然,是這個理由,為什麼,為什麼是這個理由?!

  血殺溫柔看著風染,低聲道:「染……對不起,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我喜歡你,從初見面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歡上你了。」

  突然,風染的心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心臟加速跳動了幾下。

  別墅某一處,一個長相和血殺有些相似的男子,正一邊品著熱島咖啡,一邊和軍師閒聊。

  「哎呀哎呀,軍師你真沒品,咖啡要加點調料才好喝嘛!快點幫我拿糖來啦!」

  「對不起,此處無糖。」

  「你真……哎,算了,不和你說這個事了。不知道大哥那邊進展如何了?」

  「估計有些困難。」

  「嘻嘻,所以我神機妙算,事先在蜂蜜紅茶裡下了十倍愛慕散。」

  軍師猛然變色站起:「二少爺,你……」

  血蝶悠閒搖了搖咖啡,不慌不忙道:「哎呀哎呀,軍師你別生氣嘛,反正大哥追人無望,加點十倍愛慕散,只要那個人心中對大哥還有一點點感覺,就會十倍的放大,我這也是為了大哥好啊,希望他能理解我的苦心……」

  軍師無語。

  血蝶突然將臉湊了過來,神秘嘻嘻問軍師:「軍師啊,你剛才是不是喝過清茶了?我突然想起來,為了以防萬一,我在清茶的茶葉裡,也放了那種東西。只不知,你喜歡的到底是誰呢?」

  軍師臉色頓變。

  43、人生寂寞不寂寞

  血蝶看著軍師,依舊是一副欠扁的眯眯笑臉。

  這個神情,與某些時候的軍師,居然有幾分的相似。

  見軍師沒有立即回答自己的問題,血蝶也不失望,笑嘻嘻一手托腮一手悠閒轉著咖啡杯:「說真的,我非常好奇軍師的感情歸屬問題呢。」

  軍師淡淡道:「不勞二少爺操心。」重新坐回椅子上,神情剎那間恢復了平靜。

  血蝶觀察了軍師片刻,觀察不出個所以然,索性趴在桌子上,盯著軍師猛看個不停。

  軍師依舊沒有反應。

  過了片刻,血蝶皺了皺眉頭,將身體靠了過來:「藥效時效該到了吧,你怎麼還沒有反應呢?」

  軍師猛抬眸,盯著血蝶的眼睛,聲音裡透出一股肅殺之氣:「你想我有什麼反應?」

  血蝶一驚,隨即訕訕笑了起來:「當然最好臉有點紅,那啥,表情有點羞澀……嘻嘻,軍師發情的時候,神態一定很可愛很有趣吧,啊啊好想看哦~~~喂,你幹嘛湊……吻……我……」

  血蝶瞳孔猛然收縮,聲音嘎然而至。

  軍師擦了一下嘴唇,繼續面無表情的坐回座位,只是順手丟下一顆讓血蝶腦袋發懵的炸彈:「藥效作用。」

  客廳裡的紅木檀椅,混合著蜂蜜紅茶的香味,裊裊而靜謐。

  與這份靜謐相匹配的,是血殺火熱到似乎要燙傷人的灼熱雙眸,以及同樣火熱卻又帶了一抹憂傷的話語。

  猶如被攪亂的池底暗流,表面明明平靜,內裡已經漩渦叢生。

  「當我發現自己的感情時,已經不能控制。」

  「四大家族的內定繼承人,從來沒有愛情的權利,我們走的都是政治婚姻路線,超出常規的感情需要被抹殺,這是慣例。」

  「我不想傷害自己喜歡的人,染,如果可以做到,我寧願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但我還是陷入進去了……可悲的單方面的陷入……那段時間我很暴躁,時常發脾氣,直到我突然發覺,你似乎對我的感情有了些遲鈍的回應,似乎,也有點喜歡我的樣子,我很高興。我的異樣,不小心被元老會的人察覺,他們居然暗地裡進行了調查,想要對你採取行動……我這才霍然驚醒,原來不知不覺中,我已經將你立於險地。」

  「我從未想過,我也會這麼辛苦的暗戀著一個人,一戀就是整一年。」

  「我覺得,你應該也有所察覺……雖然我從未名言。」

  「只是,那個時候,我手裡掌握的權力無法確切保證你的安全,所以,我選擇了忍耐,選擇了妥協與退讓。遊戲裡,追殺你的行動其實只是一個測試,如果你表現出相應的能力,元老會非但不會抹殺你,還會允許你留在我身邊,這對我是個香甜而痛苦的誘餌,我無法抗拒。」

  「你被追殺那段時間,我很痛苦,於是,一直不敢上線來看你……本來預定的一個禮拜測試時間,最終因為慕容然的貿然插手而延期……我質問元老會,結果他們說,你的行動能力是PASS的,測試結果表明你現實中很有提升的潛力,但是你對我的感情忠誠度有待質疑,如果你喜歡的是慕容然,那麼根本沒有資格和我走在一起……」

  「我很震驚,雖然明知道你和慕容然之間沒什麼,但是他們的話語還是讓我動搖了……我吃醋了,我開始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歡的是慕容然,而不是我……」

  「對不起,染……我深深地傷害了你……對不起……」

  ……

  血殺一句一句的,從未有過的耐心解釋著,道歉著。

  風染從未想過,訥言如他,也可以一口氣講出這麼多的話來。

  震驚?感動?悲傷?酸楚?……

  居然,以往佔第一感覺的憤怒,已經連前排的位置都佔據不到。

  縱然血殺有錯,但是,他卻沒有背叛自己。

  相反,他對自己所做的傷害行為,目的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

  雖然,這行為依舊傷害了自己……但是性質卻不一樣了。

  這一瞬間,風染突然覺得,心底的疙瘩解開了。

  真正的,解開了。

  風染微微顫抖著手,伸向了血殺的臉龐,輕輕而溫柔地撫了上去。

  血殺明顯身體一顫,然後,目露驚喜的光芒:「染,你……原諒我了?」

  風染渾身一震,猛地縮回手,血殺眼疾手快,卻一把將之抓住了,眼睛死死盯著風染。

  風染抽了抽手,卻覺得有些無力。

  不知為何,看著血殺的激動眼眸,心底就是硬不起來。

  而且,內心裡似乎有一股什麼蠢動,在刺激著自己,在鼓動自己,去親近血殺,去靠近他。

  血殺緊緊握住風染的手,激動道:「染,你……曾經說過,你喜歡我的。你心底,現在還是有點喜歡我的吧?一定,還是……」

  風染凝視血殺的眼眸,一時間眸光有些迷離,心意有些動搖。

  面前這個男子……這個英俊而霸氣的男子,他並沒有背叛自己……他說他喜歡自己……

  自己曾經,這麼的喜歡這個人啊……喜歡到……心痛……絕望……放棄……

  現在,自己依舊還是喜歡……嗎?

  握住手掌的力道,愈來愈大,愈來愈緊,血殺的氣息,也愈來愈近,愈來愈急促。

  風染突然回神,血殺的唇已經近在咫尺。

  心突然一驚,風染猛一側頭,血殺的唇頓時吻上了風染飄飛的淡墨髮絲,一陣曖昧的輕柔。

  血殺愣了一下,依舊溫柔道:「染,你還在生我的氣嗎?你……想摸我的話……」

  風染深吸一口氣,眸中的動搖漸漸安定了下來,嘆息道:「我曾經,很想這樣摸摸你的臉頰。」

  血殺笑了一下,將風染的手重新貼回自己臉上:「你可以繼續摸,摸到你喜歡滿意為止。」

  風染卻搖搖頭,在血殺漸漸凝固的笑容裡,一下一下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在血殺漸漸失落的神情中,風染將視線淡淡轉到了窗外。

  半晌,才道:「只是曾經。」

  血殺沉默片刻,問:「為什麼只是曾經?我以為我已經解釋的夠清楚了。」

  風染不答,眸光重又望向窗外,一陣迷惘,又一陣堅定。

  血殺望了風染片刻,突然低笑起來,笑著笑著,笑聲漸漸高亢,轉為狂笑。

  風染用力握拳,低聲道:「對不起。」

  血殺猛然靠近過來,一把捉住風染的雙肩:「是不是因為那個銀,那個該死的長頭髮的銀!你看著我,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是不是?」

  風染轉頭凝望血殺,目光平靜中閃著微光,幾秒後,道:「是又如何?」

  血殺驀然鬆手,神態剎那間彷彿受了莫大的打擊,整個身形都搖搖欲墜。

  風染很想伸出雙手去扶住他,風染知道,只要自己願意,此時此刻,哪怕傷害的血殺更深,面前這個男人依舊會接受自己,依舊會如以往那般,護著愛著自己。

  心念在動搖,意志在動搖,風染整個靈魂,都在動搖。

  但是,風染依舊清晰地記得,在跨入這個別墅門檻前,自己堅定的想法與抉擇。

  血殺對於自己而言,已經是過去式了,不可否認曾經的喜歡沒有摻假,但是如此多的事情過後,最多的喜歡也架不住消磨,痛苦遠大於那僅剩的一點點喜歡,誤會解除剩下更多的不應該是遠離仇恨恩怨的解脫與輕鬆嗎?

  明明很明確的想法,為何會突然如此的動搖?

  如此的……不對勁……

  突然,風染的視線觸及到了面前的蜂蜜紅茶杯上,頓了一頓。

  然後,風染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這時血殺搖搖晃晃地,帶著一絲失魂落魄的黯然,跌坐入一張座椅中。

  這一剎那間,風染竟然有種想撲過去,用力扶住對方,甚至用力抱緊對方安撫對方的衝動。

  有一種,想要親吻血殺毫無血色的唇,想要溫暖他的衝動。

  風染強忍住這種不對勁的衝動,閉了閉眼。

  銀的溫柔的眼神,飄飛的微涼髮絲,在心頭一一掠過。

  微笑的,甜蜜的,溫柔的,霸氣的,可愛的,任性的……甚至有些暴力傾向的銀的身影,突然如一絲冰涼的泉水,浸過風染的心頭。

  風染強忍著想要伸手去扶去吻對方的衝動,站了起身,深吸一口氣:「對不起,你的這杯蜂蜜紅茶很好喝,不過,我可能不太適應這種奢侈品,消化不了,身體有些不舒服,就此告辭!」

  血殺猛然抬頭,望向了那杯此刻依然飄散著淡淡香味的蜂蜜紅茶。

  然後,風染背轉身,聲音平靜地傳來:「如果你喜歡住在這個貧瘠的行星上,那麼我希望,我們只是鄰居。」

  血殺沒有任何回應。

  風染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樣複雜難受的心情,走出血殺別墅大門的。

  但是,他拿起包裹的手,卻依然堅定不動搖。

  當風染將所有包裹統統送至血殺別墅大門,鬆口氣重新回到自己家客廳時,鐵錘卻揉著眼睛出現了。

  見到風染哀傷而難受的表情,鐵錘慌了一下:「怎麼了,誰欺負你了?老子殺上門去!」

  風染沖鐵錘淡淡一笑:「如果我說,我們隔壁來了位了不得的鄰居熟人,那些個包裹也是他送的,你會如何想?」

  鐵錘一愣,撓了撓頭:「這個,既然是熟人,我很想把包裹裡的東西全部拿回……呃,一半,一半就好了,嘿嘿!」鐵錘在發覺到風染神色不對勁時,趕緊將全部拿回的言論減到了一半。

  然後問:「到底是誰這樣闊氣啊?」

  風染轉身,無力地坐到椅子上,輕吐出兩個字:「血殺。」

  「啊?!」鐵錘大驚,「他……他……追過來啦?那怎麼辦,我們要搬家嗎?呃,你這麼難受的表情,難道,你還喜歡著他?」

  風染轉頭,唇角微微一勾:「我跟他說,我希望和他只是鄰居。」

  鐵錘看了看風染,擰了擰眉:「你言不由衷哦,阿染。」

  風染認真看向鐵錘:「我真是這樣想的。」

  鐵錘不信:「那你為何這樣愁眉苦臉的,一副失魂的表情。」

  風染咬牙,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吞了回去,只是淡淡道:「沒什麼,我告訴他,我喜歡銀。」

  「啊!」鐵錘再度睜大眼睛,「這個名字,似乎有聽你說起過……難道不是瞎掰?」

  風染瞪了鐵錘一眼:「我為何要瞎掰?」

  「可是,可是,」鐵錘繼續撓頭,「我記得你明明喜歡血殺那個混蛋……」

  風染淡淡道:「那是過去式了,而且今天,他居然……」說著突然用力握拳,頓住了口。

  鐵錘頓時慌了,忙問道:「他怎麼了,有對你怎麼樣嗎?」

  風染深吸一口氣,努力用平淡的口吻述說道:「沒什麼,他說他喜歡我,因為想要保護我才追殺我的。」

  鐵錘一時間呆若木雞,半晌才暴了個粗口:「靠!」

  風染再道:「我原諒他了。」

  鐵錘再次「靠」了一聲,完全的理解不能。

  風染卻沒有再解釋,只是問:「你怎麼突然出了遊戲了?」

  鐵錘苦著臉道:「我翻好友面板想和你說一下,我衝到35級了,沒想到你竟然不在線。我怕你出事,一慌就丟下師傅下線了,現在回去指不定會被他怎樣罵呢……」

  風染心中一暖,拍了拍鐵錘肩膀:「謝謝你,錘子。」

  「呃……」鐵錘頓時臉一紅,「你這樣認真的感謝我,我突然有點心慌不適應,我……我迴游戲去了。對了,晚上我要挑戰木牌裡的魔獸,就不出來吃晚飯了。」

  風染揮了揮手,似隨意地道:「如果碰到火魔獸,記得猛擊它的下顎,那裡是要害,還有……」

  風染接著說了幾個戰鬥要點和訣竅,說的鐵錘頓時紅光滿面,連連點頭,最後卻道:「和師傅說的差不多啊,不過有些地方比師傅還仔細。阿染,我就知道你將來一定會成為大神的,比我師傅絲毫不差。」

  風染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慢慢露出個笑容:「鐵錘,你師傅對你似乎很關心啊,你……是不是很喜歡他?」

  鐵錘臉孔猛然通紅,戰戰兢兢道:「哪,哪有的事!阿染你千萬不要亂說,要是被師傅聽到了,我怎麼死都不知道。我……我迴游戲去了……」說著逃命似的衝進自己的房間,似受驚小鹿似的用力關上了房門。

  風染望著鐵錘緊閉的房門,喃喃道:「果然,錘子也戀愛了……人生越來越寂寞了呢……」

  腦海中突然掠過銀的身影,那低低的湊近自己耳畔的呼吸,低喃挑逗的話語,溫熱的氣息,柔韌清甜的唇,肌膚相觸時候的絲滑溫膩觸感……突然心底一陣陣沒來由的悸動。

  「唔,該死的,光是想像,藥力就發作了麼?……」風染突然臉孔微紅,用力咬牙看了眼窗外,「好吧,人生不一定寂寞,只是,這該死的藥效到底有多長啊啊啊……該死的血殺混蛋!!!!」

  血殺別墅中,血蝶正一臉悲慼地跪在大哥面前,哀嚎著懺悔解釋:「大哥,我錯了5555~~~~可是,人家不是為你好嘛,如果連十倍愛慕散都留不住那個風染,那你還記掛著他幹什麼?早點放棄得了……」

  血殺眼睛猛地一瞪,用力舉起手,頓時嚇得血蝶趕緊將腦袋伏低,嗚嗚道:「大哥,你不要打我臉,要打就打屁股吧……」

  旁邊剛想上前勸架的軍師,聞言硬生生頓住了腳步,將視線轉移到了血蝶微微翹起的屁股上去。

  血殺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突然慢慢將高高舉起的手放了下來:「你說的有理,不過,擅自做出這種出格的事情,不罰你難以平息我心中的憤怒。」

  血蝶頓時大驚,突然轉身撲向軍師雙腿,用力抱住嚎叫道:「軍師救我,軍師救我啊~~~」

  軍師眼角抽動了一下,終於出言道:「大人息怒,如今元老會那邊剛剛安定好,二公子也剛經歷沙盜劫難回歸,不宜過重處罰。」

  血殺盯了血蝶片刻,突然煩躁地揮了揮手:「下去吧,關在軍師那裡禁閉一個月,斷網斷通訊,給我好好反思一下。」

  「啊?!」血蝶瞪大眼睛,看看血殺,又看看軍師。

  軍師愣了一下,面無表情躬身道:「是。」

  然後,又猶豫了一下,道:「風染那裡,要不要我去解釋一下?」

  血殺緩緩搖了搖頭,站起身,目光望向窗外風染房舍的方向,半晌,才落寞道:「不必了,就讓他這樣誤會吧……」

  血蝶眨著眼睛看了大哥片刻,突然伸出一個大拇指:「拿得起放得下,我家大哥是真英雄是也!為了心愛的人能夠追逐自己的幸福,寧願被他誤會不解釋,白白便宜銀家的那個長毛……」

  突然,猶如從九幽地獄裡爆出的一句聲音,讓血蝶的尾因頓止:「十個月,禁足。」

  「不要啊,大哥我在誇你啊~~~~我不要和軍師這隻狐狸貓相處這麼久,要相處也得公平相處啊~~~」

  血殺冷著臉,忍著額頭暴跳的青筋,一步跨出客廳,冷酷的餘音在空曠的大廳裡清晰飄揚,不過卻是:「一年,任憑軍師驅使,使用。」

  頓時,客廳裡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大叫聲。

  軍師笑眯眯、笑眯眯地湊了上去,學著血蝶慣有的語調柔聲道:「哎呀哎呀,這可怎生是好呢?一年的免費驅使使用權啊~」

  血蝶突然收回窘迫哭喪的臉,用力瞪軍師:「使用?你以為血家的人這麼好使用嗎?告訴你,我是攻哦,哼哼,以後你家大床,就是我的了!」

  軍師盯著血蝶,眉角跳了跳,然後嘴角上勾,慢悠悠吐出一句讓血蝶凝固當場的話語:「如果你是對我有意思才故意觸怒你大哥的話,我不得不好心提醒你一句,我也是攻,而且還在藥效持續中。」

  人生,有人寂寞,則必定有人不寂寞。

  有人等待不寂寞,有人享受著寂寞。

  宇宙中,一艘輕渺猶如幽靈的奇異飛船,剛剛通過了一個宇宙跳躍點,正悄無聲息地繼續調整航線航行。

  飛船頭等奢華船艙裡,一個銀色長發幾乎及地的男子,正悠閒地翹著腿坐在暖色皮墊長沙發上,一隻手拿著剪刀,一隻手抓著一縷髮絲,正有一搭沒一搭的修剪著。

  專屬的船艙裡,除了他沒有外人,不過他並不寂寞,只是嘴角含笑,看似隨意卻又認真地修理著自己的發絲以及髮梢。

  嚓嚓聲不時響起,絲絲銀絲飄落,有長的,有短的。

  銀微笑著,看著髮絲喃喃自語:「有點長了呢,希望17號行星上的灰塵不要太大……唔,不過沒關係,我可以借用染的浴室,如果可以,我想共浴……」

  風染剛剛沐浴完畢,發覺冷水的沖洗對化去藥力毫無作用後,正跨進營養倉,想借助營養倉能將精神隔離開身體進入遊戲世界的強大功能,讓自己避過這份可怕的似有若無的藥力作用。

  突然打了個噴嚏,不由喃喃道:「誰在說我?」

  44、哭吧,只此一回

  血羅大陸的夕陽,依舊如火如荼地燃燒在天穹之上,西邊一整片的火燒云,將落日山脈的山頭全部染成了紅色。

  鐵錘緊張的握著木牌,望著面前坐在山頂大石上正在合成藥水的風流倜儻青年道:「師傅,那……我捏木牌了?」

  青年單手豪邁地一揮,扔過去兩個百分之五十回血藥劑:「去吧,用我教你的法子,肯定能過關。」

  鐵錘慌忙接住藥水,珍而又珍地藏入懷中,剛要使勁捏碎木牌之際,突然想到什麼,又小心翼翼地捏著嗓子問了聲:「師傅,萬一弟子愚鈍……那啥,過不了關給您老人家丟臉……」

  青年突然眼眸銳利地橫了過來,聲音不善道:「你說什麼?」

  鐵錘趕緊低頭,吶吶道:「沒,沒什麼……」

  青年哼了一聲,朝鐵錘招了招手:「徒兒,你過來靠近我點。」

  「哦。」鐵錘低著頭小心移動了一下腳步。

  「再靠近過來一點。」青年語聲轉柔,繼續招手。

  「哦。」鐵錘抬頭小心看了一眼青年,再挪了一步。

  「再近一點。」青年的聲音,似乎恢復了正常。

  鐵錘鬆了口氣,繼續走近一步,然後試探著問,「師傅,你是不是還有什麼厲害法寶要給我啊?」滿眼期待。

  青年高深莫測地點點頭:「你轉身背朝我。」

  鐵錘興奮地轉身。

  青年突然面色一變,抬起腿朝著鐵錘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腳踹了過去,隨即毫無形象地破口大罵起來:「給我丟臉?還沒比試你居然就想著要給我老人家丟臉了?想我無敵之我自命風流乃是血羅大陸赫赫有名的等級榜十大高手之一,又身為一代的製藥宗師,而且還教給你對付魔獸的法子還給你這麼好用的珍貴瞬回藥水,你要是再不爭氣被那隻小小的魔獸給爆了,看出來後我怎麼收拾你!告訴你,讓人丟臉的法子你師傅老人家我有一萬一千種之多,你要沒有必勝的信心,就扔下木牌洗好菊花翹起屁股準備等著我的懲罰吧!氣死我老人家了……」

  鐵錘捂著屁股慘叫道:「不要啊師傅,我一定爭氣,一定爭氣!!!!」

  趕緊捏碎木牌,逃命般進入淘汰賽的世界。

  青年看著空空的地面,愣了一下,大罵嘎然而止。

  半晌,才默然重新坐回岩石上,望著夕陽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鐵錘一身狼狽地跌出淘汰賽的空間,就地一個翻滾激動地朝青年撲了過來:「師傅,師傅,我打敗水魔獸了,我打敗水……」

  腳下突然一滑。

  「小心……」青年眼瞳猛地一縮,趕緊伸手接住鐵錘魁梧的身軀,然後,兩個人在慣性的作用下,一齊往後仰去。

  下一剎那,兩個人的嘴唇重重磕碰在了一起……

  龍城郊外。

  風染一個閃電,轟殺了一隻黑皮樹蛙,地上落下一張蛙皮。

  風染沒有去揀,只是略微煩躁的,繼續精準而機械地轟殺下一隻樹蛙。

  樹蛙很好殺,但是經驗低,風染也沒指望靠這個沖級,他在利用樹蛙的快速刷新功能練習技能熟練度,然後等地上的蛙皮即將消失時,一口氣全部撿來賣商店。

  說來奇怪,雖然進入了血羅大陸遊戲,但是十倍愛慕散對風染的影響居然沒有完全消除。

  至此,風染才確定,那是一種直接作用在人類腦波方面的特殊藥物,或許還很貴。

  風染不確定這藥是不是血殺下的,或許這又是兩人之間的一場誤會?

  但是,風染明確地知道,不管有沒有這個藥物,自己和血殺已經走不到一塊兒了。

  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錯過了便是錯過了。

  愛,同樣如此。

  有時候風染也會想,如果沒有銀,自己會不會和血殺走到如今這樣的困境局面?

  如果沒有銀,自己是否還能如願的從心底放下血殺,放下曾經的這段隱晦痛苦的情殤?

  如果沒有銀,如果沒有銀……風染的心底不知不覺早已全都是銀。

  放下法杖,風染嘆了口氣,然後撥通了鐵錘的通訊。

  風染:「鐵錘,淘汰賽怎麼樣了?」

  鐵錘:「唔……啊……阿染啊,那個……啊,師傅,我幫你擦擦嘴唇吧!」

  風染:「??」

  鐵錘:「啊,對不起,對不起,師傅你別生氣,我換另一塊乾淨的衣角來擦……」

  風染:「???」

  鐵錘:「阿染,怎麼辦,怎麼辦?師傅他流鼻血了……我,我把整個衣服都脫下來給師傅擦吧,血好多……」

  風染:「……」

  突然,一個陌生的聲音從鐵錘身旁怒吼著插了進來:「不許脫!再脫你師傅我老人家就真的要失血過多掛掉了……我最看不得胸前兩點了,鐵錘你的兩個點居然還是粉色中的極品粉色……噗~!!」

  緊接著一陣窸窸窣窣地快速穿衣聲,然後通訊嘎然而止。

  風染抬起手,在鐵錘的ID上猶豫了幾秒,然後指尖下移。

  移動到血殺的ID上時,突然血殺的通訊閃了起來。

  風染愣了一下,點開。

  【血殺】:不知該怎樣解釋……對不起。

  【染風】:沒有關係。

  【血殺】:你察覺到了?

  【染風】:恩。

  【血殺】:……當時為何不說?

  【染風】:不想你難堪。

  良久。

  【血殺】:……謝謝。

  風染嘴角苦澀一勾,不知該如何接下一句。

  道歉和道謝,原本不是血殺的風格,但是如今,卻頻繁到風染不適應。

  在風染心目中,血殺是囂狂霸氣的,是永遠屬於驕傲的那一類型。

  可是,如今他的這個形象,卻不斷地破滅,不斷地被他自己顛覆。

  風染覺得不適應。

  指尖微動,一道訊息傳了過去。

  【染風】:不是你下的藥吧?

  雖然不在意,還是忍不住問了一下。

  血殺的回覆很快。

  【血殺】:恩。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染風】:還行。

  【血殺】:那就好。這個藥名叫十倍愛慕散,只要現實中沒有遇到自己喜歡的人,過三天就沒事了。你現實中……應該沒有喜歡的人吧?還是,需要解藥?

  風染想了想。

  【染風】:不需要,謝謝。

  別墅中,血殺苦澀一笑,喃喃道:「沒有喜歡的人嗎?是在暗示我嗎?……染,如果不是有十倍愛慕散的打擊,我真想霸氣一回,直接將你搶到身邊來!可是,你已經不愛我了,不愛我……」

  深吸一口氣,血殺強忍下心頭的強烈痛楚,繼續貌似平靜的打字。

  對於現在的血殺來說,這樣和風染平靜的聊天,也是難得的一種奢侈享受。

  享受痛與快樂。

  【血殺】:為什麼不收我贈的東西?

  【染風】:博物館的古書上有一句話:貧者不受嗟來之食。

  【血殺】:我沒有用嗟的方式。

  【染風】:你用了偷偷摸摸的招式。

  【血殺】:染……

  【染風】:叫我風先生吧。

  血殺用力握緊了拳頭。

  【血殺】:染,我真的不想放棄,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然後緊張地等待著。

  這一次,過了良久,風染才回過去一句長長的話語:殺,我喜歡看你高傲地揚著頭顱,無視我從我面前霸氣的踏步而過,這樣才是我所熟悉的曾經喜歡過的那個血殺。

  我不喜歡看你低頭難過的樣子,血殺,做回你自己吧!我不配,也不值得你如此……喜歡。

  風染在心中喃喃道。

  又過了良久,血殺才回過來一句話:我答應,如你所願。

  這一瞬間,風染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血殺心中的哭聲。

  但是,他知道,現實中的血殺一定不會流淚。

  風吹起風染的發絲,長長的飄揚。

  風染低頭,打開通訊器,輕輕道:「對不起,忘記我吧。」

  通訊器的另一端,久久才有回音:「給我時間。」

  風染再次低聲道了句:「對不起。」

  然後,輕輕關閉了通訊。

  銀的通訊突然閃了起來。

  風染接通,銀清幽的聲音便悠然響了起來:「染,你猜猜看,我現在在哪裡?」

  風染笑著道:「不知道啊,你在哪裡?」

  銀笑道:「不告訴你。」

  風染呵呵笑。

  銀突然沉默了一下,隨後道:「染,你在哭嗎?」

  風染笑著搖頭道:「沒有啊。我為什麼在哭呢?」

  說著,用力抬頭望天,此刻夕陽已經落到了山的背面,只餘一些殘留的餘暉繼續染印著山河大地,一派淒豔的晚景。

  銀沉聲道:「為什麼哭?」

  風染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繼續笑:「我沒有哭啊,銀,我想你了呢!」

  銀沉默幾秒,輕聲道:「染,不要為了他人而哭,不管是為了他,還是為了我,都不要。」

  風染微笑道:「所以,我在努力笑啊,呵呵!銀,我覺得我剛剛很好的處理了一件事情,徹底消除了心中的疙瘩,又把自己另一面的優柔寡斷徹底的斬斷,應該很高興很輕鬆才是,可是不知為何,想到對方也許會哭,想到對方也許會因為我的話語傷心難受的哭不出來,我就想幫他哭上一回。我很奇怪吧?」

  銀又是幾秒的沉默:「哭吧,只此一回。」

  風染輕聲道:「銀,你生氣了嗎?」

  銀嘆息一聲,聲調柔和:「我不生氣。小財迷,你住在17號行星的哪裡?」

  風染擦乾眼角的水痕,呆呆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銀嘴角微微勾起:「只是想知道而已。你告訴我地址吧,我也把自己地址告訴你,作為交換如何?」

  風染想了一想,保持了一點警戒心:「你先說。」

  銀微笑報上地址:「我住在S星的首都白沐流蘇1號宮3號宅。」

  風染:「我住在17號行星的西大區1號小區260舍。」

  銀打了一個響指:「賓果,我以最快速度過來。」

  風染愣了一下:「過來?」S星和17號行星,那可不是一般的遠啊,除非走特殊通道,價格非常昂貴的宇宙跳躍點……

  幾秒之後突然似反應過來:「啊,你說的是遊戲裡吧?我在龍城郊外,如果你過來的話,我們趁著淘汰賽這幾天的空檔,去把試煉任務做完怎麼樣?我總覺得會有驚喜獎勵呢!」

  銀呵呵笑道:「好,只要你不哭,怎麼都行。」

  風染窘了一下。

  突然覺得,有些迫切地想見到銀。



  45、星光旅途中(上)

  微光黑洞洞的宇宙中,一艘細長如梭魚的隱形飛船,悄無聲息地朝著S星的方向行進。

  飛船自動駕駛艙中,一個一半黑髮一半銀發的帶著鬼面的男子,望著顯示屏上不斷跳動的星空路線圖,搖晃著盛著如血液體的透明高腳杯,眸中散發瘋狂和激動的光芒,喃喃道:「快到了,快到了!銀,我終於要回來了,你……高興嗎?」

  男子身旁,一個戴眼鏡的斯文西服女正在飛快地敲動觸摸屏,另一個緊身黑衣眉眼有點妖媚弧度的男子,則在一旁揮舞練習他的黑色長鞭。

  聞言,黑衣妖媚男突然頓住動作,轉頭說道:「我記得你曾經在他背上砍了一劍,他應該不會樂意見到你吧?」

  鬼面男子眸光突然冰冷地掃了黑衣妖媚男一眼,這一眼彷彿極地冰霜,讓黑衣妖媚男瞬間猶如置身冬季的冰天雪地之中,所有調侃心情全部消失無蹤。

  鬼面男子眼神冰冷中帶著猙獰,配合鬼面的效果猶如地獄來的勾魂使者,盯了黑衣妖媚男片刻,才緩慢陰沉道:「弧,你不瞭解他,你根本就不瞭解他。他若是知道我還活著,一定會想法設法把我找出來的。然後……然後……哈哈!我很期待他見到我歸來那一瞬間的震驚神情,一定很有趣。咩哈哈哈哈!!!!」

  鬼面男子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由於興奮渾身痙攣般顫抖,手中透明酒杯中的血紅液體激烈蕩漾著,散發出一股詭異的血腥味道。

  空氣,都似乎變得有些詭異瘋狂起來。

  這時,斯文西服女突然推開椅子站起身,朝著鬼面男子單手環胸恭敬行了一禮,一臉的肅穆平靜道:「殿下,剛才我侵入S星網絡搜尋情報,根據智腦以及我個人所編程序的預測判斷,銀殿似乎離開了S星。」

  哐當!

  酒杯墜地,摔出一地的刺眼血紅。

  鬼面男子的眼神卻愈發瘋狂了。

  一場暴風雨,似乎在悄無聲息中醞釀,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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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羅大陸中,風染終於在城牆上見到了銀。

  銀依舊一身的清爽藍白精緻套裝,銀發在星光下恣意飛揚,悠閒而瀟灑的高手風範讓路過的玩家無比的羨慕嫉妒恨,當然更多的是愛慕崇拜。

  隨著十強賽事的逐漸展開,雖然還是淘汰賽環節,但是網絡BBS上早已經將網絡十大高手以及前一百名的玩家,都逐個進行了分析對比,銀作為曾經的等級排行榜十大高手,加上獨一無二的完美外型,早已是血羅大陸無數男女玩家心中的完美偶像紅人一個。

  風染默默無名,但是與銀站在一起,再加上脖子上刺眼的一抹翡翠綠色,忽然之間受到的注目也多了起來。

  城牆上人少,但是站得高,視線放散的遠,依稀可以見到遠山的輪廓。

  此時日落西山,天空中月隱星明,淡淡的星輝灑落在銀的臉上身上,似乎除了他之外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銀的臉容彷彿雕塑般完美,尤其是銀色的發絲在星光下尤其柔順,反射著一層薄薄的銀光,微微飄動間似乎充滿了一種神秘微涼的靈性。

  直看得風染一陣失神。

  從城外地面跳上高牆,銀優雅攏了攏髮絲,微笑注視著風染,聲線也是悅耳動聽微帶一點點磁性:「染,你站得這麼高,是想和我一起表演古劇中大話西遊的深情擁吻情節麼?」

  風染心中微微一跳,血液循環加快,十倍愛慕散有隱隱發作的跡象。

  其實,十倍愛慕散的影響已經被遊戲規則消減到最低,但是依然不能徹底消除,更何況就算沒有藥物的影響,風染也無法做到對銀的魅力無動於衷。

  於是,風染非常乾脆地背轉身,索性不去看銀不去多想,只從包裹中取出一隻紙鶴迎風放了出來,然後跳上紙鶴的背部,直接無視了銀具有無比魅力的微笑注目與調侃,目光望著遠方地平線,淡淡道:「上來。」

  眼神清澈而平靜。

  銀愣了一下,不過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跳上紙鶴的時候,突然伸出雙手,從後方輕輕擁抱住了風染。

  風染身體微微一顫,然後,紙鶴揮動翅膀,慢慢升空。

  城牆下,一些經過的玩家望見這一幕,發出陣陣的激動驚叫聲。

  「看,飛行器具啊,老天,現在居然已經出了飛行器具了嗎?」

  「COOL哦~~酷斃了!」

  「啊啊啊,我也想要,我也想要,老公你什麼時候幫人家也弄一隻寵物啊!」

  「寶貝,那不是寵物,現在寵物系統還沒有開放啊,那個是特殊道具啊。」

  「……」

  淘汰賽已經開始,雖然紙鶴現身會引起轟動效應,但是風染也不藏著掖著了,遊戲中這類飛行道具遲早會多起來的。

  如今當務之急是提升自己的實力,而提升實力除了等級技能和PK技巧外,裝備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忽略的重要一環。

  風染有一種感覺,就算試煉任務終極獎勵不是裝備武器,也不會太差。

  夜風輕輕吹拂風染的臉,風染淡墨髮絲輕揚,背後一片溫潤的體溫與氣息中,銀突然吃吃輕笑起來:「染,你在緊張哦!唔,髮絲好香~~」

  風染正舉起法杖,不斷擊落偷襲而來的低級夜蝙蝠,聞言手臂一僵,頓時一隻夜蝙蝠呼嘯衝至兩人頭頂。

  此時再發放法術,已經有些遲了,法術的籠罩範圍在擊殺夜蝙蝠的同時,也會將兩人一起帶進去,如果不閃避,夜蝙蝠的爪子帶有細菌毒素,抓中兩人的同時則會造成持續掉血效果,而且效果還有一點長,被抓中的肌膚會出現發黑現象。

  風染的包裹中放有應急用的解毒劑,但是他並不打算浪費在這種地方,而且夜蝙蝠太噁心了,於是猛地一拉紙鶴,剎那間調整了飛行的方向。

  方向調整的同時,背後銀光一閃,銀默契的配合出手,將這只夜蝙蝠瞬間斬成了兩段。

  血雨灑下,沒有沾染到兩人點滴。

  風染嘟嚷了一句:「就知道你愛乾淨。」

  銀微笑著重新環上風染的腰,順便捏了幾把,將腦袋放到風染脖頸處摩挲道:「彼此彼此,你也覺得它們噁心不是?」

  風染忍了忍,覺得內心一股躁動之火依舊開始升騰,不由面色微微變了變,努力冷靜道:「十日之期還未到,你把手拿開。」

  銀呵呵一笑,反而摟得更緊:「不要。你明明已經解除心底的疙瘩了,我現在是名正言順的摟你呢!」

  風染眼角跳動一下,咬牙道:「就算心底疙瘩解除,十日之期也沒有作廢,再說我也沒說從此之後你就可以隨便吃我的豆腐。」

  銀突然將臉伸到風染耳畔,輕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曖昧萬分道:「要不,你來吃我的豆腐,好嗎?」

  風染瞬間有一種想棄鶴從高空跳下去的衝動。

  該死的,耳朵好癢,好癢……

  突然,銀低沉的聲音帶起一絲警覺:「那邊似乎有人也在用飛行器具。」

  風染順著銀指點的方向抬頭望去,只見遠山陰影處有個似葫蘆樣的東西也在飛,只是輪廓模糊不清,風染勉強分辨出上面也坐了兩個人。

  風染詫異道:「銀,你的視力這麼好?能看清楚那兩人的相貌嗎?」說著調整了一下飛行高度,使視線更容易看清那個方向。

  銀凝神道:「我以前做任務時,得過增加視力範圍的特殊獎勵,所以能比普通人看得遠。不過,這個距離還是太遠,對方的相貌不是看得很清楚,但能分辨出那是兩隻正在發情的雄性動物。」

  兩隻正在發情的雄性動物?

  風染啞然,同時臉色一窘。

  突然覺得這個世界有些荒謬起來,以前眼裡正常的世界看,也變得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銀察覺到了風染心裡的變化,不由問:「怎麼了,小財迷?」

  風染鬱悶道:「沒什麼,只是奇怪,遊戲裡的男男情人怎麼會這麼多。」

  銀輕輕笑了起來:「現實裡,出於某種壓力和顧忌考慮,有些人不敢表露自己真實的內心世界,但是遊戲裡就沒有這種顧慮了,在隱藏身份的前提下,很多人甚至不喜歡同性的人,也有可能會嘗試一下這種額外的刺激。」

  風染沉默半晌,問:「那你呢?你現實中……」突然不再問下去。

  現實中,自己只是一個卑微的貧民,為了生存而苦苦掙扎,沒有資格也沒有時間去追逐對於自己過於奢侈的愛情……

  風染突然想起一句話:「愛他,就要讓他幸福。」而自己,在遊戲之外,根本無法給予喜歡的人幸福……

  風染突然之間,無比的沉默下來。

  銀似乎察覺到了風染的異樣,突然開口道:「染,你把頭轉過來,看著我的眼睛。」

  風染肩膀微顫,沒有轉頭。

  銀等了片刻,突然出手,一道劍氣長虹斬掉了天空中偷襲的飛禽,然後輕嘆一口氣:「小財迷,你看那兩個人吻的多投入啊,完全不管不顧呢!你什麼時候可以丟下心中的諸多顧慮,只好好想著我一個人呢?」

  風染僵硬了幾秒,開口道:「我沒有想別人。」

  銀勾了下唇角:「可是你在想和我之間的不可能,你這種想法對我是種傷害哦,小財迷。」

  風染悚然一驚。

  猛轉頭,看向了銀。

  「對不起……」

  星光下,銀的雙眸幽幽,散發淡淡幽冷光芒,似乎有些飄渺,又似乎有些不真實。

  沒有悲傷,沒有哀怨,銀的眸光與他所說語氣詞義似乎毫無關係,但是越是這樣風染越是無法忽視,心臟劇烈跳動起來,心裡堵得慌。

  風染抓住銀的肩膀,很想說點什麼,卻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此刻的心情。

  掌心間溫潤而又骨感的觸覺,讓風染血液流動愈發加速,頭腦也開始有些混亂起來,於是,溫潤突然有些燙手。

  

  46、星光旅途中(下)

  風染張了張口,最後蹦出的又是一句無力的:「對不起……」

  銀淡淡凝視風染,道:「如果你不能愛我,就不要讓我誤會,如果你打算愛我,那麼,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風染突然有些緊張,表情也不由自主嚴肅起來,認真盯著銀的雙眸。

  銀突然唇角一勾,微微一笑,瞬間猶如春暖花開,冰霜融化,柔和的聲音卻帶著讓人內心一陣悸動的堅硬強勢:「如果你打算愛我,那麼,我會抓住你的一切。你的人,你的心,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將全部抓在手裡!就算死,你也不能脫離我哦!」

  說著,對著風染凌空作勢一抓。

  砰砰!

  砰砰!

  風染心臟劇烈鼓動起來,熱血上湧,眸光由努力控制的清澈徹底轉為了火焰般燃燒的激烈。

  風染死死盯著銀,一字一句道:「我不管你現實中是何身份,哪怕和銀河系四大家族一樣,是高貴的我所觸碰不到的階層,但是如果你希望得到這樣的我,那麼,你必須也有所付出。」

  銀微微一笑,溫柔而熱切:「你說,只要我能做到。」

  風染咬牙,把心一橫:「除了你的財產地位之外的一切。」

  銀明顯一愣。

  風染眉梢一揚:「怎麼,做不到嗎?」

  銀的嘴角慢慢上勾,上勾,然後噗嗤一聲笑了,聲音清朗如月夜晴空,大聲而且大膽:「染,你的要求太簡單了,不就是想要得到我的人我的心嗎?來吧,只要你想索取,我全部都給予你!快來擁有我唔……嗯~……」

  風染猛然如發情的野獸,兇猛撲上,用自己的嘴唇狠狠堵住了銀的唇,雙手也探進了銀的衣甲裡……

  這一瞬間,風染忘記了,遊戲中的玩家身上裝備默認設置是不能隨便探入的。

  也就是說,銀雖然換了新裝備,但是設置時候依然默默的設置成:只對玩家風染開放。

  因此,風染的手指毫無阻礙的探入了銀的劍士服裡,直接觸摸到了銀的背部肌膚。

  唇齒間狠狠的掠奪吮吸,背部如火般熱烈的撫摩,身軀緊密的似要窒息般甜美的相擁……銀身軀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嚶嚀一聲,熱烈反擊。

  想要你的,想要你的全部,想送給你的,想送給你所有,如果你願意,那麼,就讓我們彼此瘋狂奪取吧!

  染,我的小財迷……

  這一瞬間,銀全部壓抑的朦朧的曖昧的渴望的甚至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各種情愫,都被風染這由內心及外的主動凶狂大膽行為激發出來,瞬間,明了自己真正的內心。

  愛,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深入內心,不再只是萌芽,不再只是單薄的一股火苗,早已經燃燒了整個胸腔整個肺腑五臟。

  只是一直等待著,那個來點燃火苗燎原整個世界的人。

  風染一個主動熱烈狂野的吻,照亮了銀的整個感情世界,所有的萌芽瞬間燎原。

  兩個激烈的熱吻起來,互相撫摸起來,情形比葫蘆上的那一對更加熱烈,更加放肆無我。

  不過。

  銀突然分開兩人的唇瓣,臉帶桃花不滿地痛苦呢喃:「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染你果然是小財迷,吝嗇鬼,小氣鬼……」

  風染呼呼喘著粗氣,面色也有些不正常的紅潤,此時十倍愛慕散在身體裡驀然發作翻騰開來,他只覺身體渴望做些什麼,有些難受,卻無法像往常一樣控制自如。

  一邊忍不住繼續撫摸銀迷人的肌膚感受那絲滑的觸感,一邊喘息道:「為什麼這麼說,我,我不太明白……」

  銀咬牙恨道:「你的衣服,我居然一點都掀不開,你的肉體,我居然一點都摸不到,明明你願意給我撫摸,我居然……居然……」突然聲音危險起來,「染,快點把設置調成只對我開放,連內褲也要開放哦,不然,哼哼~!」

  兩聲哼哼,讓風染狂熱的頭腦赫然一驚,不由結巴道:「內……內褲也要?」

  銀笑得危險:「嗯哼~當然了,我說了,我要就要全部,不管遊戲裡,還是遊戲外,你逃不掉的!不如早點給我……」

  風染的臉瞬間紅的猶如滴血,彆扭異常地將腦袋轉到別處,左看看右看看:「那個,戀人之間不是都由拉小手,接吻開始的麼?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快了……點?!」

  突然,風染頓了口,目瞪口呆地看著漂浮過自己身旁幾十米距離的葫蘆上的兩人。

  那兩人腰部以下遮著一件黑色大披風,前面一個坐在另一個的懷裡,背靠著對方胸膛喘息,臉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紅,另一個摟住前面這位的腰,面部表情似乎是痛苦,但細看卻又似乎是很是享受。

  後面一位問:「我可以動了嗎?」聲音沙啞無比,似乎忍耐的很辛苦。

  前方這位卻道:「不,再等等……我還沒適應……」聲音赫然是星域裡慕容然的聲音。

  然後,前方這位回頭,朝著風染微笑著揮了揮手:「你們繼續,別管我們,再見了!」

  風染眼瞳猛地一縮,差點失口喊出來。

  雖然面貌有所改變,雖然職業也不是原先的遊戲職業,但是說話聲音和神態氣質以及語氣,這赫然就是慕容然啊!

  這時,銀在後方突然咬住風染耳朵,吃味地道:「你喜歡那個男的?這個時候失神,我可是會吃醋的哦~!」

  耳朵一陣刺痛,風染回神,苦笑道:「銀,我認識那個男的。」

  銀「哦」了一聲:「然後?」

  風染沉默了一下:「我們以前關係挺好。」

  這回,輪到銀沉默了。

  沉默之後,銀眸中冒出一股危險的殺氣,咬牙道:「小財迷,我真的吃醋了,今天晚上,你要脫光光努力取悅我,作為補償。」

  風染耳根瞬間又紅了,黑線跳動了幾根,猛地回頭,駕駛紙鶴加速前進。

  銀氣得差點跳腳,從後一把抱住風染的腰,再他脖子上使勁咬了一口:「我的氣血下降了,要求救贖做補償,要求持續的救贖做補償!」

  風染脖子銳痛,額角青筋跳動,強自忍耐著道:「我和慕容然只是星域裡的朋友,既然他沒認出我來,我也沒有打算相認。而且你也看到,他有喜歡的人了,你吃什麼飛醋啊,脖子好痛!」

  銀哼哼著磨動他的小虎牙,將位置由風染的脖子移動到了髮絲處,瞬間咬斷了幾根髮絲:「你剛才不解釋,現在解釋晚了。脖子痛是懲罰,我還想吸你的血呢!」

  風染也開始磨牙,很想狠狠返還對方一口:「你是吸血蝙蝠還是傳說中的吸血鬼?老子剛才心情激盪,才會失了那麼幾秒的神……喂,你不會想讓我變成光頭吧?」

  銀一口咬在風染頭皮上,磨啊磨小虎牙,順便偷親頭皮:「嗯哼,還心情激盪啊~~如果你喜歡,我不介意咬光你的頭髮,反正都是我的……」

  頭皮癢癢的,被銀一下一下輕咬摩挲著,似乎那份癢能傳達到身體血液裡,傳達到內心的深處。

  風染渾身微微顫抖起來,忍著發麻發酥的感覺顫聲道:「喂……住手。」

  銀突然身體頓了頓,隨即低低輕笑起來:「咦,染啊,這個位置也是你的敏感帶嗎?」

  一瞬間,風染羞窘的差點想殺人。

  反手一把握住銀的手,一手推開銀的身體,風染惡狠狠盯著銀的雙眼:「你就這麼很想被我推倒嗎?」

  銀眨了眨眼睛,不帶一點含糊:「我想先推倒你。怎樣,要不要試試我們誰先推倒誰?」

  風染的眸子瞬間發光,雙手微微發抖,整個身體都微微發抖。

  不管怎樣克制,風染內心深處居然升騰起一股欲望來,一股發情交|配的欲望……

  風染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內心對自己道:忍住,忍住啊……該死的十倍愛慕散,該死的後續藥力作用……這不是我現在想要的,這不是我現在想要的……

  最後一句不小心念了出來。

  銀頓時一愣,輕輕抬起風染的下巴,柔聲道:「染,那你現在想要什麼?奇怪了,你的眼神明明在說,我想推倒你……」

  風染非常努力的,非常努力的把臉別開,轉到正前方。

  又是幾個深呼吸,才克制住了內心那股難按的奇異騷動,淡然平靜道:「我想見鐵匠雷歐。」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雷歐所住的桃花源上空。

  桃花源裡一如往常,靜謐中帶著一種世外桃源的美,一聲聲清脆的擊打鐵胚聲從裡頭傳來,顯示雷歐還未入睡。

  燈光下,雷歐這個恢復了青春的大叔,依然和往常一樣,沉默的敲打著鐵胚,日夜製作著鐵匠的傳統工藝刀劍,神情認真而執著。

  而雷奧不知是睡了還是跑出去了,沒有見到身影。

  風染從空中降落,收好紙鶴朝著雷歐走去,身旁跟著因為任務需要而恢復成狼形態的銀。

  再一次見到風染和銀,雷歐神情似乎有些激動,趕緊放下手中的大鐵錘主動站起迎上:「尊敬的法師和蒼之銀狼,恭喜你們的實力增強了。請問我上回委託給你們的任務辦得怎麼樣了?」

  46、抵達17號行星

  儘管極力克制,但是風染依然撲捉到了鐵匠雷歐眼眸深處的那一抹難以隱藏的焦灼緊張和期待。

  作為一個直覺敏銳的天生遊戲者,並且對待NPC也並不像其他玩家一樣只將其看做一組系統模擬出的超級數據,風染保持了片刻的沉吟。

  「怎麼,發生什麼事了嗎?」見風染沉默,雷歐終於壓抑不住緊張地詢問出口。

  風染回頭,突然望了銀一眼,銀正在貌似悠閒地觀賞桃花源隨風而起的漫天落花,眼神恣意淡薄中微帶迷離。

  風中落花中,那具銀色的矯捷狼軀,美麗優雅慵懶一如本人,充滿了落花飛舞都無法奪走的專屬特彆氣場,難以忽視。

  其實,風染並不知道,此刻在銀的深邃瞳仁中,倒映出的他也一樣出色和精彩,彷彿一幅畫。

  畫中,漫天的桃瓣彷彿春天的輕吻,吻動了風染的淡墨髮絲,絲絲隨風輕拂,彷彿天地勾勒出的爛漫而低調的水墨絲綢,那樣輕柔,那樣恣意隨和,彷彿不願顯山露水,甚至眼神都那樣低調而富有深韻,想將一生低藏,偏生又一襲白衣粉花環繞,硬生生將他的氣質神采烘托而出。

  那樣的風姿卓然,那樣的淡定自若。

  明明經歷過無數的生活困苦與情感滄桑,但是沉澱出的微帶茶色琥珀色的漂亮瞳孔中,一如初見面時候的堅定與純粹,不含一絲一毫的污穢雜質。

  漂亮純淨到讓銀心頭一陣的悸動。

  銀突然有些明悟,為何自己會被一個雖然看得出出色,卻並不是自己見過的所有人之中最出色的這個人所吸引。

  就是這份獨特的氣質,這份奇異的成熟滄桑中糅合堅定純淨美好的特質,成為了一開始不知不覺間潛意識裡的導向和吸引,直至,偶然發現,這個看似平淡如水微微羞澀的男人的內心深處與自己在某一方面竟然具有同樣的狂熱偏執,對感情的偏執潔癖,玩不起的認真執拗,想要得到他必須得到他的全部的嚴厲,付出之後要求回報的小氣苛刻……

  但是這些每一點的每一點都恰恰戳中了銀挑剔的偏執喜好的萌點,以至於銀在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中,不知不覺地眸光被他所吸引,心境被他侵蝕和撩撥。

  於是,想要揭破這個人極力掩藏的低調面紗,想要刺破這份努力裝作波瀾不驚的淡定,想要撫摸這絲絲的淡墨看對方被自己所誘惑時的緊張羞澀模樣,想要面前這個人眸中再無為了其他人而流露出的傷感,想要攻進對方脆弱卻堅強懂得自我保護的心防中,以契約者的優勢身份剔除讓自己嫉火中燒的可惡火紅身影,徹底將這個似水般堅強淡然的人的心臟部位牢牢地佔據,把握……

  於是,在調侃和試探對方的同時,看著對方一步步的淪陷,自己也一步步的將自己圈了進去,跟著徹底的淪陷……

  銀假裝看風景,其實心神一直牽掛在風染的身上。

  感受到風染的視線凝注,銀驀然回頭,想給風染一個溫柔的微笑。

  突然,短訊息閃動。

  【染風】:銀,我想和雷歐實話實說。

  【銀】:好。

  【染風】:……你別答應的那麼爽快。任務不按要求發展進行,不知道結局會怎樣?

  【銀】:呵呵,怎樣都無所謂,只要你開心就好~

  風染凝視銀幾秒。

  【染風】:不要在這個身體狀態下,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銀的聲音,突然在風染腦海響起:「你這樣說,我很傷心,染……什麼叫奇怪的眼神啊?!」

  風染嚇了一跳。

  【染風】:你……怎麼突然在我腦中說話了?

  【銀】:……不能嗎?

  銀狼給了風染一個楚楚可憐的白眼,風染寒毛倒豎,危機頓起。

  銀清冷的聲線繼續在風染腦海響起,帶著一股奇異悅耳而溫柔的異樣誘惑力:「我不能這樣看你嗎?還是,你希望我更深情一點?就像……這樣?或者這樣??」

  【染風】:能……吧!= = |||

  趕緊停止讓人臉紅耳熱漸漸偏離正軌的膽顫心驚對話,回歸正軌交任務。

  風染調整好心態神態,對著被自己冷落半天的雷歐躬身致歉,嘆息一聲:「對不起,其實我本不能說的,因為答應過雅利思,但是……」看了眼雷歐愈加焦急的神態,風染也不拖拉隱瞞,接下去直接將那次天空裡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全都如數真實地述說了一遍。

  雷歐聽完果然傷心欲絕,神態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年,驀然朝天淒厲嘶吼。

  然後,系統提示風染和銀完成任務,得到的經驗獎勵居然比前面的環節都多,讓兩人又升了一級。

  淒厲哀傷的絕望嘶吼,讓風染確定,雷歐果然還是愛著雅利思的,哪怕,對方曾經欺騙過他,哪怕,雅利思是天宮殿下而非公主。

  隨著雷歐的絕望嘶吼,桃花源的桃花似乎有感應般,簌簌掉下一大半,似乎下了一場哀傷而讓人心境沉痛的花雨,似想埋葬記憶,又似在沉痛祭奠。

  風染靜靜地陪坐在孤獨而無助的雷歐身旁的泥地上,默默不語,此刻安靜的陪伴,就是對這個中年漢子最好的安慰。

  至於下一環節的任務,風染沒有催。

  擅自改動了試煉任務的情節,後續發展系統勢必會自動調節,需要耐心等待。

  銀突然竄到風染身旁,挨著風染趴伏了下來。

  腦海中,那道清冷的漂亮聲線又響了起來,似夾雜了一絲不耐:「這個老頭子好會磨蹭,我先睡會兒,你接到新試煉任務後叫醒我哦!」

  說著,也不顧風染的反對,直接將碩大的狼腦袋放置到了風染的膝蓋上。

  風染抽了一下嘴,喃喃道:「好重……」

  不過身體卻沒有動一下,任憑銀就這樣枕著自己大腿,然後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了幾下銀的銀色毛髮。

  夜晚靜謐中帶著一絲傷感的味道,但不影響這一人一狼的溫馨與親暱。

  世界是屬於每一個人的,NPC有他專屬的世界,每個人的內心也是。

  天濛濛亮的時候,風染才發現自己居然就這樣抱著銀的腦袋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且一夜踏實無夢。

  這時,雷歐的聲音突然響起:「老夫想了一夜,始終不相信天宮的傳承就這樣斷絕了,雅利思一定不會死,就算死了,也肯定有什麼方法可以復活他的靈魂。年輕的法師,老夫身上沒有什麼好東西,只有這個腰佩還過得去,可以提高所有魔法抗性各50,希望對你有所幫助。」

  風染呆呆地望著雷歐,內心一陣的感慨萬千。

  只一夜的時間,強壯的鐵匠猶如經歷了殘酷的心理考驗,一頭烏髮全白,形容憔悴,但是眸光卻平靜如浩瀚大海,深遠的讓人無法想像。

  道了謝,接過穩定的手遞過來的玉珮,居然是裝備欄外可以額外懸掛的所有魔法抗性+50的好東西,且沒有裝備需求等級限制,不由心頭震驚。

  果然,血羅大陸處處有意外,處處有驚喜,只要肯發掘。

  這時,銀悠悠醒轉,懶懶起身打了個呵欠,朝風染微一點頭:「早」。

  冷淡的聲線,冷淡的表情,冷淡的眸子,銀似乎還未從睡夢中徹底醒轉。

  似乎有起床氣場,不過幸好沒有胡亂傷人。

  風染僵硬著雙腿起身,一個踉蹌差點站立不穩,血羅大陸有時候設計的如同真實的世界,血管被物體壓住太久,容易僵硬麻木血流不暢。

  用力揉了揉雙腿,這時銀終於徹底清醒,眸中也不見歉疚,只是狡黠地笑著湊近風染,嘴巴微微張合著,聲線依然直接在風染腦海中響起:「其實,昨晚我是故意的……腿很麻木吧,呵呵……」

  風染無語,這個人……不,這隻狼,怎會這麼無聊呢?

  卻聽銀的下一句話,腦袋嗡一聲差點炸開。

  銀悠悠道:「我這個人控制慾很強的,既然已經確定你是我的,那麼,我們沒有經歷過的所有,我都想經歷一遍呢!」

  風染心頭突然很想問:殉情你也想經歷嗎?謀殺你也想經歷嗎?強X你也想經歷嗎?……

  靠!被這個傢伙影響,自己也邪惡了,居然……居然想到這些方面去。

  忍住腦門的黑線,風染淡淡道:「你想太多了。」

  銀微笑道:「其實,是你想太少了吧?」

  不知怎麼的,風染突然就將那幾句問話說了出來。

  銀聽過渾身一震,聲音頓時古怪的喃喃起來:「是了,這我倒沒想到。殉情很浪漫,但是也很傷,謀殺很刺激,但是會很痛,至於強X麼……唔,如果是我強X你的話……」

  風染頓時咬牙,用力扣了一下銀狼的毛絨絨腦袋:「我不想人獸!」

  銀頓時露出委屈的表情:「那你強X我好了。」

  風染剎那滿臉黑線,瞪著銀狼一字一字咬文道:「說了,我不想人獸!」

  銀淡定點頭:「那好,等我到了17號行星時,你想體驗一下真人強X也成。」

  幽深的狼眸中危險與某種偏執的火光在醞釀,風染心神猛然一震,想反駁對方是個瘋子,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餘下的視線交匯中,只有彼此內心深處的不斷悸動。

  一股無法形容的感覺,從風染內心深處升騰而去,鼓動著,膨脹著,似要將他擠裂,捏爆。

  十倍愛慕散餘威的推動效應下,風染神不知鬼不覺地將玉珮取了出來。

  「諾,這個給你。」風染故作鎮定地將腰佩遞出。

  銀在腦海輕輕一笑:「染,這是你送給我的定情信物嗎?」

  風染手一抖,腰佩差點掉落在地。

  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笑道:「定情信物送出就不能收回了哦!」

  風染心頭一陣肉痛,但更多的是無由的慌亂,銀一句無意的調戲言語正好戳中了他的內心所思,剛才那一剎那,他就是抱著這個想法,才鬼使神差地遞出了這個絕對堪稱遊戲前期次神一般物品的極品玉珮。

  胸膛起伏了幾下,想到灰暗的現實,想到兩人之間也許只能存在於網絡之中的曖昧與瘋狂,風染心頭一陣無由的煩躁和酸楚。

  看到銀拿著爪子有趣的把玩玉珮,似乎並不很看重的樣子,風染驀然又將手伸了過去,朝銀板著臉道:「還是還給我吧!我想我可能也用得到它。」

  銀吃驚地一下就將腰佩收了起來,順手裝備上去:「小財迷果然不改財迷天性!送出的東西哪有要回的道理啊!更何況,這個是定情信物啊定情信物!」

  風染嘴角抽搐著,臉上掛下幾條黑線,咬牙糾正道:「不是定情信物。我後悔了,送人東西還被說成財迷。喂,你把東西還我!」

  銀壓壓前腿,蹬蹬後退,伸了個大大地懶腰,無視風染的複雜心境直接從他旁邊擦身而過。

  一陣清風中,銀慢悠悠的聲調從腦海傳來:「放心,小財迷,改天我也送你一件好東西,作為交換定情信物用。呵呵,可愛的小財迷……」

  風染怒瞪一臉高傲自信神采的銀狼,漸漸地,眸光變得柔和,溫柔……

  看著銀的背影,風染內心一陣陣的悸動,為何,突然這麼的,想要看一看他變成人形時候的此刻神情呢?

  風染嘴角勾起個自嘲的微笑,看來,自己是徹底中了名為銀的蠱毒,徹底陷入無法自拔了。

  曾經對血殺的暗戀喜歡,也沒有這般糾纏不休,這般泥足深陷,這般無法抽身……這,就是凌駕於喜歡之上的,所謂的真正的愛嗎?

  如銀所說,我們沒有經歷過的所有,似乎真的…...有很多都想經歷呢!

  沉思中,鐵匠雷歐已經收拾好了包袱,給外出的兄弟留好了言,一身風塵地準備出發了。

  見風染迎了上來,雷歐思索了一下,道:「如今我也幫不上你什麼忙了,你以後若是想要學習更高一級的法術,可以持我的玉珮去找奧迪文大師。奧迪文大師在血羅大陸上行蹤飄渺,如今也不知道隱居何處,但是如果你找到他,憑我以前與他的良好交情他應該還是會幫你一把的。」

  突然系統提示出現:試煉之五:帶著雷歐的信物,去尋找奧迪文大師。

  風染心頭一喜,赫然轉頭望向銀,那□裸的灼熱目光似乎在說,這下你該把玉珮還我了吧?

  銀裝作什麼都沒看到,拍拍爪子望天。

  好吧,反正都是一起做任務的,也不怕完成不了。

  風染安慰著自己,然後目光閃動間,突然將紙鶴從包裹中取了出來。

  他誠懇地對雷歐道:「昨天晚上,我似乎聽到您說,您想復活雅利思。這個是真的嗎?」

  雷歐用力撰緊了身後的包裹,低沉痛苦道:「不試試怎麼知道?」

  風染眸光微動:「怎麼試?」

  雷歐搖頭:「我也不太清楚,我得先去天宮消失的地面處看看,才能做推想。」

  風染立即將紙鶴放大:「此去路途遙遠,我來送你一程吧。雅利思也是我的朋友,如果能夠復活他,我願意盡自己最大的努力。」

  雷歐頓時感激萬分地望向風染,雖然沒有說一句感激的話語,但是風染卻能體會到NPC真摯的心意。

  待一人一狼一NPC登上紙鶴,紙鶴搖擺地扇著翅膀撲地跌跌撞撞而起的時候。

  突然,風染一連接到了兩個系統提示。

  系統提示:鐵匠雷歐對您的好感度+20.

  系統提示:鐵匠雷歐把您視作摯友。

  然後,鐵匠雷歐說出了一句讓風染意外驚喜的話語:「我的好朋友染風法師,作為您對我誠實告知雅利思心意以及用心幫助雅利思的感謝,我將告訴您一個關於如何得到飛行寵物蛋的線索。」

  說完,環顧了一下似乎隨時會散架的紙鶴飛行器具,緩緩道:「一個強大的魔法師,雖然後期利用咒語可以御風飛行,但是畢竟自身脆弱血薄,仍然需要一隻強大的飛行寵物輔助保護才能發揮最大威力。我知道一個危險的地方,似乎有飛行寵物的線索,你記好了。」

  緊接著,風染和銀同時都神色認真起來。

  直到雷歐把地點說完,兩人才同時鬆一口氣,然後欣喜地對視一眼:不虛此行。

  接下來的事情發展,有些出乎風染和銀的意料。

  雅利思可以復活,這通過鐵匠雷歐的話語以及一般性的系統情節設定已經能夠推敲而出,但是風染和銀沒有想到,復活雅利思的靈魂其中一個環節是需要一名巫師來用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做祭奠。

  雷歐與某地的巫師相識,請求對方施法喚醒雅利思的靈魂倒是簡單,但是甦醒之後的雅利思靈魂完全拒絕雷歐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換。

  最後,雷歐一發狠,將劍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場中,雅利思漂浮虛淡的靈魂發出一聲淒厲到絕望的尖叫,明顯的,如果雷歐死了,他也不想獨活。

  不知是超級主腦的程序設計太真實感人了,還是對待感情的態度引起風染心底的共鳴,關鍵時刻,風染突然心中一陣強烈的不忍,倏地出手用力握住了劍身。

  於是,刺入雷歐胸口的利劍,硬生生沒能完全深入進去。

  風染的血混合著雷歐的血,流入祭司道具中,雅利思的靈魂猛然清晰了幾分,瘋狂也凝滯了幾分。

  在銀無比訝異隨即憤怒的凝視中,風染輕鬆地笑了笑,一字一句對雷歐道:「不要急著奉獻生命,如果你死了,雅利思也不會獨活的。所以,停下來,一起想想辦法吧!」

  雷歐憤怒地一把推開風染,怒吼道:「想辦法,你有什麼好辦法?不要耽誤我救雅利思,如果雅利思不能活下去,我一個人獨活又有何意義?!如果雅利思不想活了,我也不想活了!」激動無法自已。

  系統提示:隱藏任務:你意外地將部分自身血液精髓融入了雅利思的靈魂之中,如果想徹底挽救雅利思和雷歐這對苦命情人,你必須尋找到自己所愛也愛你的那個人,讓那個人在心甘情願的狀態下也獻出他的血液,用你們的愛情之血,幻醒天宮血脈的傳承印記,復活天宮王子雅利思。

  註:需要兩人血量分別100CC。

  任務獎勵:愛侶指環一對以及雅利思和雷歐兩人對你們牢不可破的真摯友誼,困難時刻可請他們出手幫助。

  請問是否接受?

  風染看到隱藏任務提示的同時,作為契約者與契約人的關係,銀也同樣看到了提示。

  兩人眸中同時閃過驚喜,一齊點了接受。

  風染張了張口:「你……」突然又沉默下來。

  愛啊……不僅僅是喜歡呢……自己對銀的感情,風染雖然嘴巴不承認,但是心底卻是清楚分明,只是銀對自己到底是喜歡還是愛呢?

  突然之間,風染有些不安忐忑起來。

  對於感情,經歷過一次的創傷,已經有了心理後遺症,沒有其他人那樣的自信。

  縱然,以前只是一場誤會,但是過程中的虐和傷害卻是真實有效的。

  因此,此刻的心理陰影和不安,也是真實有效的。

  不過,回應風染的,是銀狼果斷的消失以及銀的翩然優雅歸來。

  當銀微笑著自信地將手腕割破,往道具劍身上灌輸血液的時候,風染突然也有了一股莫名嘗試的勇氣,克服心理陰影,依然與銀一起割腕放血。

  就算失敗又如何?

  沒有試過就放棄,怎麼可能甘心?

  沒有試過就徬徨,怎麼可能成功?

  即使只是遊戲中,但是愛上就是愛上了,沒有逃避的理由。

  風染眼眸突然變得無比的深邃寧靜,彷彿晴空裡萬里無云的藍天,第一次在正式面對銀的溫柔閃亮雙眸凝視的時候,平靜而淡定的回眸。

  心跳深沉有力地跳動著,沒有過急,也沒有過緩。

  同頻率,同呼吸,一起加速,一起激烈。

  這一刻,兩人是真正平等的,視線交匯心靈相通,時間彷彿停滯。

  兩天之後,風染體內的十倍愛慕散藥效的最後一天,銀的飛船抵達17號行星所在區域。



  48、血殺的戰書

  廣袤的宇宙中,17號行星和四周行星一樣散發著微弱而蒼白的螢光,體表平凡貧瘠空氣帶濁,毫無任何特殊之處。

  銀的優雅飛船由遠及近悄然放慢速度,就彷彿奢華而低調的高貴王子殿下不小心來到了髒污灰濁的荒涼黑礦場,反襯出一種強烈的不和諧來。

  飛船駕駛艙裡,銀之軍團的槍炮師和導航正悠閒地聊著天。

  浪子吐出嘴裡叼著的一根煙,有些感嘆地瞪著屏幕上投影的17號行星地表輪廓畫面,悶聲道:「實在看不出這顆行星有哪裡特別了,科技落後又沒美景可以觀賞,上頭空氣云層還那麼髒,BOSS卻非要指定到這顆行星旅遊參觀!喂,花花,你確定當時我們沒有聽錯,老大說讓我們四散自由巡查這邊的各項產業鏈,他獨自下去17號行星旅遊??你確定BOSS說的是旅遊兩個字嗎?」

  煙塵追花目光盯著空闊駕駛艙中的各項儀表和複雜數據盤,分析著周圍的各種情況,聞言皺眉道:「不是說了別叫我花花嗎,你怎麼老是……咦,有情況!」

  表情突然嚴肅起來:「有隱形艦隊,做好警戒準備!」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似的,空曠的行星上空云層中突然相繼閃出一縱縱黑色猙獰的清一色艦隊,封鎖住了通往17號行星上空的所有去路。

  浪子臉色頓時一變,身子嗖一下竄入自己座位,手也飛速忙活起來:「靠!是煌家的艦隊!怎麼回事,這麼多艦船封鎖空間路途,他們到底想幹什麼?操,要是開戰,老子直接啟用離子湮滅炮湮滅出一條通道來,看他們能圍住我們到幾時!」

  「先別衝動,有信號接入。等看看再說!」說話間,煙塵追花已接通了對方的語音通訊申請。只聽一個冰冷機械般的冷漠聲音響起:「前方飛船請停止靠近,該區域禁止一切外來者擅自進入!警告,警告!前方飛船請立即停下,並解除武裝,否則將以入侵行為判斷處理!」

  「靠!」浪子狠狠一拳砸在甲板面板上,怒道:「了不起麼?!煌家戰隊,要不是BOSS還在船上,老子非轟他們一個屁股連續開花不可!!花花,現在怎麼辦?」

  煙塵追花無奈一攤手:「還能怎麼辦?BOSS在船上,一切自以他的安危為首重。剛才我已經發緊急信號給BOSS和大家了,怎麼處理BOSS自會定奪!」

  此刻血羅大陸遊戲中,淘汰賽結束,初賽正式拉開帷幕。

  初賽分別在四大主城舉行,按系統抽籤方式隨機抽取選手進入各個虛擬賽場比試,四大主城的廣場中心分別設置巨大的菱形多位面投影屏幕,可供玩家同時觀看本城任何一場次的比賽,當天比賽結束時轉播其他主城的晉級戰,選手的虛擬賽場入口也在此處。比賽中取勝的玩家可進入下一輪比試,連勝三場者直接晉級複賽,失敗一次的玩家則需歸入敗者組進行殘酷淘汰賽,敗者組採用多人混戰迅速淘汰模式,在混戰中積分達到前一百名的玩家可「復活」,同樣可以晉級複賽。

  比賽模式宣佈的當天就在血羅大陸引起了巨大的轟動和議論。

  有人覺得這個賽制比較有意思比較刺激,有人則從中窺到了晉級的捷徑,即弱者攀附上強者一起進入敗者組,然後在敗者組中組建厲害小團體聯合刷積分衝刺前一百名的位置,以此進入複賽。當然,此種貌似走捷徑的方法也被一些人嗤之以鼻,認為混戰中到時候怎麼死都不知道,還不如按步就班的努力獲得三連勝來得保險穩妥。

  此次初賽人數眾多,延續的時間也安排的較長,有些人甚至第一場就被安排到了十日後,不過風染看到自己木牌上的比賽信息後卻是愣了一下:龍城0001場,染風VS天下第一放屁高手。

  距離比賽時間:1小時。

  見到風染的神情,銀好奇地湊過來瞄,頃刻間眼眸彎的眯成了一道月牙縫:「不錯麼,十幾萬人中居然幸運的抽到第一場,不錯不錯!唔,對手的名字……天下第一放….噗~!染……你到時候要加油了,別被對手的臭……臭……咳,給熏暈了!」屁字太不文雅,加之顧忌風染心情,銀終究沒能將那個字順利說出口。

  風染淡定地看著銀因為強忍笑意而略顯抽搐的嘴角,突然伸手按住那個位置,然後面無表情地往上一推,道:「強忍著有意思嗎,想笑就笑吧,反正我不會怯場就是。」

  「噗哈哈哈哈!!!!」銀一下笑崩了,捂著肚子靠掛到風染身上,「對不起,我想忍住笑的,但是你對手的名字實在讓我聯想豐富……」

  聯想豐富?是聯想自己被對方的臭屁追著跑嗎?抑或,被臭屁彈轟到臉青窒息?

  該死的聯想!

  風染腦門頓時掛下幾根黑線,額頭某處突突地跳,再不能故作淡定,咬牙瞪人一字一句道:「不許聯想。」

  銀用力點頭,忍住笑道:「好,好……你別瞪我,我看看我的比賽日期。」說著取出木牌,正待查看裡頭的信息,突然現實裡的緊急通訊信號響起。

  這是飛船駕駛艙發出的緊急信號,有狀況發生!

  銀臉色猛地一變,眼眸剎那轉冷,整個人驀然散發出一股冰寒至極的危險陌生氣息來。

  但是下一秒,銀轉向風染的眼眸又似乎恢復了正常,衝風染歉意一笑道:「我有急事,下線一會兒。」

  風染點點頭,根本來不及詢問任何情況,銀的身影就急速消失在了遊戲中。

  身旁的清新特有香味,似乎還殘留在空氣中,那個溫柔的微笑,那一剎那危險的冰寒氣息,彷彿還在眼前閃爍,風染望著空蕩蕩的身旁位置,突然有一種強烈的落空感。

  想要知道銀現實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想要用自己的雙手幫助到對方,想要第一時間知道銀現在危不危險,想要在銀危險的時刻站在他身旁……世界並不太平,就算銀現實裡也和遊戲中一樣強悍,也會遭遇意外事故,不然這個優雅如豹的人不會下線下得那麼倉促,臉色在剎那間變的那麼危險嚴肅……

  風染用力收緊了雙拳,用盡全力地收緊,彷彿這樣,自己內心的不甘擔憂焦灼和無力感就會減輕一些……

  直到比賽正式開始,風染還是沒能等到銀。

  巨大投影屏幕上,倒計時的分秒提示出現,風染最後一次環顧四周,然後深吸一口氣,通過熙熙攘攘的觀戰人群,毅然步入虛擬比試空間場景的入口。

  進入賽場的一瞬間,風染拋開一切雜念,內心戰鬥的熱血逐漸沸騰,頭腦卻是意外超然的冷靜清晰。

  龍城第一初戰,終於開始。

  龍城廣場的巨大投影屏上,突然出現風染和天下第一放屁高手的人物影像,廣場頓時一片沸騰。

  「我賭那個法師贏!看他冷靜的眼神,流暢的行進動作,一定技術不錯!」

  「我賭放屁高手贏!那傢伙人高馬大皮糙肉厚,又是個明顯力量敏捷雙加型的戰士,克法師這種薄血職業剛剛好。」

  「哇哇哇,那個法師長的好漂亮,動作行云流水瀟灑之極,那飄揚的發色我也好喜歡啊啊啊~~~~」

  「喂,別花痴了,長的好看的男人通常不經打。」

  「靠!老子長的也好看,要不要比試一下?」

  「你?切,老子不和肌肉男比試,太不文雅了!」

  「別吵別吵,兩人遇上了,有好戲看了。哎呀,戰士猛撲過來了,漂亮小法師危險了……」

  「加油加油!染風法師加油啊,倫家支持你~~~」

  17號行星上空,銀優雅奇異的飛船靜靜地懸浮在側,沒有任何暴力動靜,也沒有示好派人出來與艦隊接觸,光是通訊對話無法良好溝通,一時間場面有些僵持不下。

  浪子煩躁地耙了一把短黑頭髮,沖煙塵追花湊過身去,道:「你說,這個行星是不是有什麼秘密啊?BOSS是不是知道些什麼,所以才帶我們來這裡?」

  煙塵追花將浪子的腦袋推離出自己一尺之外,才慢悠悠道:「別靠我太近,不然大家會以為我性取向不正常。」

  浪子頓時面色漲紅,就要蹦跳起來:「我呸!誰稀罕靠你這麼近啊,老子又不是沒有女朋友!我說,你不是也有女朋友嗎,擔心個鳥啊! 」

  煙塵追花認真看向他:「我和她已經分手了。所以,在我追到下一個女朋友之前,請你不要靠我太近。」

  浪子愕然張大嘴巴:「啊?這和我靠太近有什麼問題?我又不喜歡男人!喂,喂你別不吭聲,把問題都說清楚啊……」

  說話間,一個銀色的冰冷身影嗖一下閃進了駕駛艙,帶起一股幽冷的氣流。

  浪子一眼瞥到自家BOSS老大的冷氣場,趕忙屏氣閉上嘴巴,用力的閉緊。

  銀一言不發地冷冷盯著屏幕看了一會,然後果斷髮布命令:「煙,傳我的影像過去,就說S星的主人銀要和煌家的少主血殺通訊。」

  「是。」煙塵追花恭聲道。

  三秒之後,銀之軍團幾乎齊聚駕駛艙,眾人在瞭解事態後,皆將目光投向他們的BOSS老大。

  銀面無表情,只有眸中的冰寒散發著某種危險的訊號。

  「搞什麼?四大家族的人就可以這麼囂張嗎,我們是過來旅遊兼做生意的,連這都不可以嗎?斷人財路要遭天譴的,斷人興致要遭雷劈的……」小貓不怕死的低聲嘟嚷,天桃女看看銀的臉色,偷偷拉了下她的衣袖,輕聲道,「別說話,會打擾到BOSS思考。」

  小貓委屈低聲道:「知道了,不說就不說麼。」然後噤聲,偷偷打量銀的表情。

  銀的表情一成不變,寒冷而散發生人勿進的信號。

  一分鐘的等待過後,影像傳輸接通,血殺的頭像顯示在顯示屏上。

  看到銀,血殺眼眸中暴出一團血色怒氣,隨即又忍了下去,慢慢憋出三個字:「你來了。」

  銀淡淡一笑,上前一步,笑容很冷:「你等我多久了?」

  血殺冷哼道:「如果可以,一萬年也不算久。」

  銀嘴唇略帶嘲諷地勾起:「好冷的冷笑話,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這是對我深情告白呢!」

  一剎那間,血殺滿頭紅發無風狂舞,眸中殺氣凌厲。

  他突然手指朝銀臉上一指:「你,下來與我單挑。只有勝了我,才有資格見到他,若敗,就滾回你的S星去吧,S星高貴的王子殿下!」

  銀眼眸危險銀光一閃即逝,然後微微一笑,從容優雅地接下戰書:「有何不可,上坐標。」

  「1077X,6477Y。」

  

  49、銀,不要死

  通訊關閉的瞬間,銀之軍團齊聲擔憂道:「老大,不要去。」

  銀回頭,沖忠心眾屬下展眉一笑:「放輕鬆,只是下去比劃比劃,他不敢殺我的。」

  「可是,還是很危險。」

  「為什麼要做這種無謂的比試,難道是……」

  有人已經為自家BOSS的任性之行猜到真相,有人則默不作聲,似乎早就知道真相,還有人則莫名其妙,完全摸不著頭腦。

  艙門無聲打開,銀腳踏精緻銀白色帶炫紋飛行器,緩緩飛出王子殿下專屬坐騎。

  一道透明罩從飛行器下方升起,瞬間籠罩住銀的全身,銀長發飛舞,身形在寬敞的透明圓形罩中變得迷離而又朦朧,猶如星空之精靈,裊裊飄蕩著下降。

  待定位儀瞄準直線距離後,嗖一下從原地消失,再現身時,已是一個銀白的背影光點。

  然後,光點消失,震盪的空氣也似乎恢復如初,那震撼人心的美麗一幕彷彿夢幻空花,只存在於記憶中。

  船艙裡,不知誰先開口了一句:「靠!雖然知道BOSS很帥,但是今天才發現,BOSS比想像中更帥!」

  「是美麗,無以倫比的美麗,以及強悍!」有人糾正。

  「怎麼辦,小貓,我想拋棄俊俊,完全拜服在BOSS的石榴褲下……」

  「天桃,BOSS從來不穿石榴褲的,你這樣說,不但BOSS不高興,英俊的法師也會很難過的哦~~」

  「切,俊俊明明一點也比不上BOSS的美麗,偏還要取這麼一個惱人的ID,可惡的傢伙,啊啊啊,我突然很想捏他的臉!」

  「呵呵!看來BOSS把英俊的法師一個人丟在S星留守,是灰常灰常明智的選擇啊,以免遭遇暴力女的毒手,嘻嘻~~」

  「喂,我有那麼壞嗎,我其實內心還是很愛俊俊滴……只是BOSS實在太強大太美麗了,怎麼辦,好想跟下去看……」

  「我把光幕調出來看,坐標是……咦,怎麼看不到,誰這麼可惡把畫面訊號給屏蔽了!」

  「啊啊啊,想看BOSS打架,好想看好想看好想看啊~~~」

  S星上,某遊戲ID名為英俊的法師的男子,正皺眉望著天空,略有些煩躁的走來走去。

  不知為何,最近幾天他都有些心神不寧。

  不是擔憂銀,銀之軍團幾乎集體隨王子殿下出動,他並不是很擔心那幫人的實力,他只是有些擔憂S星。

  總覺得前幾天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一剎那間進入了S星,但是S星的防禦系統並無異常,這讓他很是困惑。

  但是,他的第六感告訴他,防禦系統不會無緣無故的突然波動一下,這中間如果出問題,那問題將會很可怕。

  思來想去,他將S星的防禦等級暗中提升到了極高的等級,尤其是宮殿各處守衛更是森嚴,不知就裡的人還以為發生什麼事情了,他只推說是演練,著人四處搜查異常情況。

  但是,毫無發現。

  毫無發現本該是個好消息,證明他自己疑神疑鬼,其實一切正常,可是不知為何,他內心的那股不安感卻更加強烈了。

  作為銀之軍團裡唯一一位留著點滴銀家族血液的外戚,英俊意外的繼承了銀家皇室成員才會擁有的一個能力特徵:神秘的第六感。

  雖然只是一點點,但是他堅信,這次的感覺不會欺騙他。

  心情愈來愈煩躁,突然,英俊的心跳猛地一跳,驀然回頭喝道:「誰在那裡?」

  草叢翻開,一個有著閃亮橙銀髮色的小男孩笑嘻嘻地抱著皮球跑過來:「英俊叔叔,和小璃一起玩皮球吧?」

  英俊鬆了口氣,笑著摸摸小男孩柔軟的發絲,道:「原來是璃殿下啊,今天橙公主沒有和你一起玩耍嗎?」璃紅和橙紫並非銀的父親所生,他們是銀大姑的一對兒女,銀掌控S星後,因為皇室血脈單薄,為以測萬一,直接將璃橙兩個寶貝封了王子和公主,一派的任性,卻反而讓皇家外戚對他好感倍增,忠心更甚。

  不過,這些都不是銀想要的。

  銀內心真切想要的,沒有人知道,眾人只知道銀殿美麗猶如神話謫仙,生活愜意眾星烘月,卻不知銀漂亮的皮囊下,那顆空虛冷漠的心。

  回首往事,只有冰寒,遙望未來,只有寂寞孤冷。

  直到……銀的心裡開始走進一個風染。

  17號行星西區大漠上,血殺兩罐封裝酒,單刀駐地,遙望長空。

  銀流星般接近,待臨近地面百米高空時,突然速度一緩,優雅飄落,沒有驚起一絲沙漠飛灰。

  血殺揀起地上一罐酒,隨手扔給銀,鼻子哼道:「如果不夠膽,這個給你壯膽。」

  銀隨手一劃,纖長手指削掉封泥,淡漠地仰頭往嘴裡倒了一口,隨即皺眉:「原本有點口渴,想將就一下以酒代茶,沒想到你款待遠方客人的酒水這麼難喝。」

  「是你們S星的人不習慣這邊的辛辣高燒吧,難怪長的這麼嬌弱。」血殺冷哼斜瞥銀一眼,依樣拍掉封泥,仰脖一口氣狂罐下半壇。

  銀對於對方的不屑,只是淡淡一笑:「粗俗的人永遠不懂什麼是精緻,我們S星什麼樣的高燒沒有,只是你不瞭解罷了。」至於嬌弱,銀壓根不屑解釋。

  血殺灌完酒隨手一抹嘴巴,眼神兇狠盯著銀繼道,「我不明白,染並不是一個以貌取人的男子,但是為何會喜歡上你這樣的……這樣的……」眉頭深深皺起,眉宇間是深深的厭惡。

  銀再灌一口酒,嘴唇微微向上勾了一勾:「這樣的什麼?妖孽?哼,你真的瞭解染嗎?,我剛認識染的時候,並不是人的形態,他喜歡我不是因為外表。」

  血殺繼續冷哼一聲:「我更不明白,你這樣的外表,隨便找都能找到比染更好的男人女人,你為什麼一定要和我搶他?」

  銀隨手一扔,酒罐在沙地上咕嚕嚕一陣翻滾,頓時滿地酒香撲鼻。

  銀卻眼神往下一沉,原本風情妖嬈的眼角也泛出一絲嚴肅,低沉道:「錯!雖然當時我沒有更好的選擇,但是那個樺木林所有人中,染是最好的契約對象,而後來事實也一步步證明,他依舊是最好的!」

  血殺頓時不淡定起來,朝著銀暴戾吼道:「好個屁!那個時候,他那麼孱弱,你從哪個鬼地方看出他的好了?他的好只有我知道!」

  銀眸中寒冷光芒一閃,然後嘴角揚起一個美麗的嘲諷弧度,收攏頭髮,慢慢從鞘中拔出劍來,閃著鋒銳鋒芒的劍尖直指血殺鼻樑,聲音清冷而沉靜,一語道破天機:「你知道的只是星域裡絕色妖人的好,而血羅大陸裡,你卻連見面都不認識他,還一再傷害他,你憑什麼說他的好只有你知道?簡直是放屁!」

  美麗的人說出粗俗的話語,有時候更冰冷更打擊人,血殺身體微微顫抖著,眼眸中光芒抖動,似乎那是他一生的懊悔和痛腳。

  突然無法抑制地猛地拔出大刀,血色光芒同時指向銀,血殺眸中暴戾光芒陡漲,爆喝聲瞬間炸開空氣:「別廢話那麼多,就算染已經不愛我了,我也不會這麼容易就將他交給一個娘娘腔來保護的!我愛他,我愛他!!」

  銀緊緊盯著血殺,一瞬間猶如沙漠中雪亮而危險的銀豹,背脊弧度危險而美麗,蓄勢待發。

  慢慢道:「那就,讓我們用手中的刀劍,來比劃看看到底誰更愛染一些吧!我先申明一點,就算點到為止,我也不會太過手下留情,我們銀家的血液裡,只要愛上一個人,就會為了他瘋狂不惜所有,你要有心理準備,煌家的殺殿!」

  回答銀慢吞吞與危險氣息不符語調的,是血殺夾帶嫉妒憤怒不甘痛苦的龍捲風般的霸氣一刀。

  一刀下,漫天沙塵起,銀橫劍抖出一圈劍氣漣漪,人影倏地一閃,已躍出刀意空間範圍,凌空冷冷一劍銀光下劃。

  一瞬間,噼啪密集的爆炸聲如爆竹炸起,連綿不斷,炸破了西區沙漠的平靜空氣,刀光劍影漫天飛揚,濃烈的殺氣驚退方圓三千米的天上地下凶禽猛獸。

  黃沙之中,破碎酒罐碎裂酒氣飛揚,紅色和銀色人影凌厲對擊飛舞,雙眸皆是危險而瘋狂。

  血羅大陸中,風染用他的技術和智慧,乾脆利落的結束了第一回合的比賽,打敗了名字搞笑其實實力不俗的第一場對手,然後一臉平靜地退出了虛擬空間。

  這個時候,風染已經擁有了自己的第一批粉絲。

  但是,戰鬥的勝利卻不能換來精神上的滿足,風染調出好友面板,望瞭望依舊是一片灰色的銀的名字,黯然沉默下線。

  不過風染沒有想到,他的沉默和低調,反而讓更多的女性玩家迷戀上他。

  那些女玩家開始稱呼他為:低調的神秘王子。

  風染下線之後,直接出了營養倉,推門出外。

  鐵錘還在遊戲中,為著幾天之後的首站而奮力打怪升級,風染沒有打擾鐵錘,只是想呼吸一下室外的新鮮空氣。

  驀然,他的眼神朝著某個方向望了過去。

  那裡,似乎有一陣陣的空氣波動,隱隱約約的傳遞而來。

  風染自從那一天悟到了某種難以言說的古武意境後,心境和敏銳度方面便有了一次極大的昇華,隱隱約約自己可以突破某種桎梏,衝破某種框框,但是……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

  差一點就邁不進那個層次,一步咫尺,猶如登天。

  不過風染也不氣餒,境界這種東西,遊戲中可以體悟,現實裡也可以感悟,他相信只要自己不斷努力,總會不斷成長,總有一天會突破過去的。

  到那個時候,他便可以擁有更好的生活,能夠更好的保護自己,更好的保護鐵錘。

  閉眼體味著那一陣陣隱隱約約的波動,然後,風染驀然睜開眼。

  下一秒,他衝進房間,取出自沙盜那裡收繳來的飛行踏板,飛快地衝上天空,朝著波動傳來的遙遠方向飛速掠了過去。

  身後,一群不知從哪裡竄出的人焦急驚喝道:「那邊不能去,危險!」

  似乎,還有人喊自己「染公子」,真是奇怪!

  不過,轉眼間風染的心神已經重新投入了波動傳來的方向,內心隱隱的竟然有些興奮期待。

  是怎樣的高手,在沙漠烈日下激烈打鬥啊!

  一定很精……彩?!

  風染的目光在終於看清遠處沙丘上的一道人影后,驀然僵住,那竟然是……血殺?!

  這時,血殺正立於一處沙丘的頂端,朝著凹谷下方劈出凌厲霸氣的一刀。

  刀氣所過一片塵土飛揚,漫天飛灰中突然躍起一道靚麗的銀色身影,起手就是一劍嫻熟的回劈,那熟悉的銀色差點閃瞎了風染的雙眼,讓他一個踉蹌差點控力不穩從半空墜落,失聲驚呼道:「銀……」

  不是銀吧?不可能是銀吧?銀說他住在S星上,S星所處的漩渦星系距離17號行星很遠很遠啊!所以,絕對不可能是銀……吧?!

  似乎聽到想念中的熟悉聲音,銀專注打鬥的眸光突然分了一絲出來,然後動作嘎然一顫,嘴巴張了張,口型似乎是在喊「染」。

  再然後,血殺刀氣再起,又是比先前更凌厲的一刀,抓住銀身形一頓的漏洞狠狠劈了下去。

  銀橫劍躲避,這回卻終究是慢了一步,風染只覺得心膽俱裂,五臟皆碎,眼前一陣發黑,飛行踏板在空中扭曲了一個危險的Z弧度,最後無聲地直朝著銀倒下的地方衝去。

  銀,不要死!!!!



  50、進階與浴室

  黃沙泥灰在煙塵瀰漫中,裹著那個最愛乾淨的銀色美麗人影,折翼般徐徐墜入沙丘凹谷。

  飛沙瀰漫的世界中,一道鮮紅的血液飛濺而起,猶如刺目的紅罌粟,豔麗到讓人心神發狂,魂魄顫抖,風染悲痛欲絕想也不想就撲入了戰團。

  內心顫抖著,有好多話想跟銀說,但是失色的嘴唇顫抖張開,竟是一個字都發不出音。

  所有海嘯般的話語,統統堵在喉嚨裡,堵的口乾窒息,似乎天地都跟著失音。

  銀,我還沒有對你說我愛你,你絕對不可以倒下,絕對不可以!

  銀,就算你只是順路來到這裡,我也想告訴你,見到你很高興!

  銀,你這麼愛乾淨的人,怎麼可以這麼落魄潦倒在黃沙泥塵中呢,怎麼可以?!

  銀,不要這麼輕易就丟下我,不要……

  飛翔滑板呼嘯著,刺耳的急速音波瀰漫在沙漠乾燥的空氣中,在近地面以難以想像的速度接到了堪堪觸地的銀,然後一個漂亮的回拉,沿著前方沙丘的起伏曲線驚險萬分的重新升上天空。

  炙烈的太陽照耀在銀蒙了灰塵的臉龐衣衫髮絲上,銀色髮絲反射出一種比遊戲中更真實更炫目的亮白光芒,髮絲在空中交錯輕舞飄蕩,風染緊緊擁著銀的身軀,望著銀長到驚心美麗的睫毛因為痛楚而輕顫,漂亮精緻如雕塑的臉容蒼白,只覺心痛的猶如經歷最殘忍的酷刑。

  這本該,是多麼美好美麗的相遇場景啊,為什麼會這樣?

  懷中的銀微微驚愕地望著風染,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面前這個人就是遊戲中自己喜歡的小財迷,愣了幾秒,才突然輕眨睫毛,斜斜偏頭抿嘴一笑。

  「染,你比遊戲裡更漂亮也更霸道呢!」

  柔柔的略帶磁性的清冷嗓音,帶著十足韻致的特有聲調,這是銀,世上獨一無二的銀!

  一瞬間,彷彿整個世界都重新光亮起來,夢幻生出空花,酷刑變成甜蜜的曖昧。

  從心殤地域升入天堂!

  「你……沒事?」風染驚喜兼忐忑,銀的嗓音雖然透著疲憊,但是中氣依然十足,可是染血的場面過於驚心,沒有檢查過傷口無法真正放下心。

  「你希望我有事?唔,看,我真的有事呢?」銀輕笑一聲,舉起左臂,將明晃晃的刺目傷痕在風染眼前晃悠了一圈,一不小心拉扯到傷口,「嘶……疼!」

  「小心,別亂動!」風染心疼的趕緊降落地面,猛地一扯自己衣服,用力撕下一根長布條,認真地給銀包紮,「先止血,回家我再幫你清理重新包紮。」

  回……家嗎?

  銀的心猛然一陣悸動,有一種暖流滲入四肢百骸,凝神望著風染的某一瞬間,突然很有一種衝動,抱住小財迷的腰,狠狠吻他的唇……

  風染卻突然轉身,避開銀火熱曖昧的視線,霸氣地丟下一句:「不要動,就在這裡等我回來!」

  然後重新駕起飛翔滑板,朝著火紅頭髮男人的方向,凌厲而去。

  銀嘴角微微往上勾起個愉悅的弧度,欣賞著那一抹隨風舞動的淡墨水色,低聲喃語:「是害羞了麼?……逃得這樣快,居然還可以這樣的霸氣,呵……」

  風染在血殺面前立定,拔出自己明顯不夠看的短劍,神色哀傷地望著對方。

  知道風染想問什麼,想說什麼,只是方才那刺眼曖昧的擁抱救人一幕實在扎眼戳心,血殺心頭嫉妒酸楚甚深,一開口語氣就禁不住有些酸溜:「恭喜你,終於找到好情人了!」

  風染目光複雜地望著血殺,緊了緊短劍,低沉道:「血殺,你原本不是這麼放不開的人!你……居然傷了他!」

  血殺沉沉望著風染,只覺一股難抑的戾氣壓在肺腑,酸楚翻騰難以解脫,眼眸漸漸泛紅,啞聲道:「是,我原本不是這麼放不開的人,直到遇上你。」

  風染用力迎向對方似要透入靈魂的目光,眼眸漸漸鋒利:「你答應過我的,我也相信你。」

  血殺自嘲般無力一笑:「放心,我不是那麼糾纏不清的人,不會讓自己變得那麼難堪。不過……」頓了頓,血殺張了張口,眼眸突然轉厲略帶高傲不屑,「既然他不辭辛苦的這麼遠過來,不和他交手一場怎麼也說不過去,我控制的17號行星至他之前還沒有放入過一個外人,哪怕是熟人!」

  其實,血殺想說的是,既然銀把自己的位置搶過去了,那麼,就必須擁有保護風染的實力,這是移交心愛之人之前的測試,不然他怎麼放心將風染交給銀?

  這一點,不必明說,以銀的七竅玲瓏心自然懂得,而血殺的心情,銀其實也懂。

  唯一不甚懂的,只有身處漩渦中心對感情有些遲鈍的風染。

  血殺話語一結束,風染眸色驀然轉深,琉璃茶色瞳孔中隱隱透出一股憤怒。

  然後,一股悲哀襲上心頭。

  望著血殺倔強中透出痛苦的雙眸,突然之間,風染覺得有什麼東西要衝破胸腔,頭腦驀然清晰。

  控制17號行星,是為了我嗎?不放外人進來,也是所謂的保護我嗎?既然答應了我放手,為何不索性放個徹底?為何,把千萬光年之外的銀,也捲入漩渦傷害之中?

  來個一次性了斷吧,血殺!

  用力握緊短劍,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風染輕聲卻清晰地吐出兩個字:「拔刀!」

  血殺瞳孔驀然收縮,肩膀微微顫抖,屏息注視風染半晌,突然無聲拔刀,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道:「來吧!」心痛若死。

  風染閉了閉眼,待再睜開時,茶色的眸中已經染上了一抹激動和瘋狂。

  從很久很久的星域時候起,就想在現實裡與血殺一戰了。

  那個時候,那麼的努力,那麼的張揚,就是想拼上全力與這個紅發囂狂的男人並駕齊驅。

  不想讓自己成為他的累贅,不想讓自己的形象黯淡了他太陽般的霸氣。

  一起出生入死,一起闖蕩天涯,以為碰到了合契的同伴,卻換來默不作聲的違和。

  從兩人思路不同做事看法有分歧的那天起,不知不覺中,其實已經預告了默契的破裂。

  風染只想簡單的愛,簡單的喜歡,簡單卻平等。

  簡單與平等,血殺卻從來沒有思考過,又或者說,他所身處的複雜世界,壓根沒有簡單和平等這種詞彙。

  短劍與長刀相交擊的那一瞬間,風染腦中突然閃過幾句話。

  也許,曾經沒有愛上,反而更能長久。

  也許,自己不這麼倔強自尊,對方不那麼隱忍高姿態,兩人就不會背道分離。

  如果沒有也許,也就不會有如此多的創傷,也就不會有……銀出現在自己生命中!

  想到銀,短劍光芒漸漸亮起,在與大刀的一次次交擊聲中,顫慄著,哀鳴著,似乎隨時會折斷,卻又每一次都堪堪抵住。

  一種有形無形的東西,曾經摸索著觸摸到邊角的那種東西,隱隱似要浮出黃沙飛塵,浮出腦海。

  心靈漸漸空靈,面前的血殺似乎漸漸看不到,心境中出現的,只有那把刀。

  刀的意境,刀的霸氣,刀中收斂的鋒利,刀中洩露的憤怒,刀中隱藏的悲傷,刀中隱忍的溫柔……

  遠處的銀突然站立而起,髮絲飛揚,眸中閃現璀璨光芒,喃喃自語道:「染居然……居然……該死的,那個紅毛髮覺了沒有,這個時候千萬大意不得啊!」

  腳步不知不覺朝兩人交戰之處走去。

  風染霸氣的那一句不要動等我回來,此刻已完全被銀拋到了腦後。

  銀的美麗銀眸中,只有那道不斷趨於完美的身形,不斷接近「境」之古武層次的心愛身影。

  血殺雖然心哀若死,但是對於風染,依舊無法下狠手,又無法斷然退去。

  雖然兩人已經分裂到刀劍廝殺的局面,但是心底的深愛依舊存在,哪怕被對方的怒火傷害,也比被對方漠視來得強。

  於是,受虐般的,一次次的和對方戰鬥,再戰鬥……直到,驀然之間,他發現對方的氣勢變了。

  染,在進階……

  血殺激動的發覺了,然後,開始時候一直收斂的刀意,終於一點點的釋放,一點點的加大壓力壓迫向風染。

  看著風染在自己的引導下,一點點的接近無數人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境」之層次,看著他從費勁心力才殺死一個殺盜到如今的即將躍於無數人之上,血殺的心情複雜的為之欣喜。

  在銀來到這個星球的第一天,在將自己心愛的人交給另一個人保護的這一天,終於,他要脫離自己的羽翼保護了麼?

  如果,這是天意……

  血殺的神情無比的嚴肅起來,內心翻騰如巨浪,刀意的壓迫也愈來愈重。

  風染的身形動作,卻在如狂風暴雨的刀意攻擊中,愈加恣意放縱,揮灑自如。

  突然,風染躍身而起,一道閃亮帶著光弧的劍意從短劍中倏然彈出,毫無預兆地射向了血殺。

  血殺驀然一驚,正待橫刀硬抵,突然劍意消失,風染嘴角帶著一抹狂喜立在了他的身前。

  看見風染燦爛勝過烈日的笑容的那一瞬間,血殺呆住了。

  那一瞬間,彷彿絕色妖人回到了自己身邊,彷彿他和風染之間所有的一切恩怨,只是一場冗長的夢。

  「謝謝你!」風染認真望著血殺,認真地道謝這個曾經讓自己傷到心痛無力恨到採取逃避的紅發高傲霸氣男子。

  下一個瞬間,他朝血殺單臂橫胸行了個深深的禮節,真誠地表達心底的感激與謝意,明亮的眸中沒有了一絲恨,也沒有了一絲怨,有的只是感激謝意和淡淡的禮貌的疏離,然後,沒有一句言語地將燦爛的笑臉投向了朝著這個方向一步步優雅走來的銀色長發美麗身影。

  眸中倒映的,也只有那個身影。

  血殺靜靜地望著面前兩道身影愈走愈快,愈走愈近,突然用力抬起手背抹了一下臉,無聲地轉身,毅然離去。

  這裡,已經再不需要他了,是時候回地球祖星了……

  銀淡淡微笑著,看著強自按捺住激動朝自己越走越快的風染,一抹寵溺的溫柔浮上眼角。

  「不是叫你站著別動等我的嗎,受傷了還亂跑,我要懲罰你!」風染衝著銀咬牙,卻忍不住眼底眉梢的笑意。

  銀把精緻的下巴一抬,眼眸眯成一道漂亮的月牙,聲音動聽又帶點暗啞情緒:「想吻就吻吧,我不介意!」

  風染臉容一滯,耳根浮上一抹被看透的窘迫,不過話語依舊生硬衝動:「你以為我不敢吻你嗎?」

  銀眉梢一抬:「你敢嗎?」

  下一秒,一個熱燙又柔韌的唇已經牢牢地堵上了他的,似乎想要將他吻的窒息斷氣般,緊緊摟住他的腰,緊緊壓住他的舌,緊緊地纏繞……

  一吻畢,雙方都忍不住有些喘息。

  「你的腰很細,比遊戲中還細……」風染忍不住摸索銀的腰,隔著華貴微涼的高級絲綢,可以感覺到銀的肌膚熱度,也是溫熱微涼的舒爽愜意。

  忍不住摸了一下,再摸一下,突然一股無法壓抑的感覺隨著脊椎骨竄燒上來,一燒就燒得全身猶如沸煮,熱血情動不可壓抑。

  下腹之處,更是似有一把火在燒,欲望不可抑制地漸漸抬頭,堅硬……

  風染突然將身體撤離與銀的緊貼狀態,耳根紅燙無比地將視線投向別處,尋找話題岔開:「咦,血殺走了……」

  銀微微一笑,淡答道:「是啊,為了不打擾我們親熱。」

  明明是輕柔曖昧的語句,此刻落入風染耳中卻有如熱情的天籟,動聽到心神俱醉,刺激到每一個細胞都沸騰。

  風染使勁全力,控制自己後退一步,彎腰拾起飛翔滑板,正想繼續岔開話題,不讓銀發覺自己身體的異樣難堪丟臉,突然背後一個溫熱的身軀靠了過來,風染差點一個忍不住就想轉身將對方壓入黃沙中激吻。

  克制,克制……

  該死的……十倍愛慕散!!

  感受到風染身體的古怪僵硬,銀放鬆一笑,突然之間熱燙的鼻息貼近風染耳廓:「不想再摸下去了嗎?摸出火來也不要緊,礙事的傢伙早走了……呵,我們可以……」

  風染胸膛起伏不定,臉熱心跳不能控制,突然爆出一句粗口:「該死的……」猛地轉身一把抱住銀,略微粗魯地用力摟住銀的性感腰肢,腳踏飛翔滑板朝著家的方向快速飛掠而去。

  銀似有若無地撫摸風染的背,似漫不經意地問:「見到現實中的我,是不是有些失望?」

  「咦?」風染有些詫異,現實中的銀比遊戲裡還漂亮還真實還讓人動心,為什麼這樣說?

  「我很髒……」銀擦了擦臉,吐露真意,一擦之下臉上頓時多了一條黑痕。

  「唔……不……」風染不著痕跡地避開視線,有點想笑想親對方,又怕自己多看銀一眼,心動多一分,控制力就弱一分,做出空中壓倒激吻的高危險動作來。

  空中激吻銀這個想法,原本在風染腦海中一閃即逝,風染對自己說,銀現在是傷員,而且長途疲累,而且空中有凶禽,而且這樣做很危險,而且銀說不定會生氣……但是逝去的想法始終來來回回,誘惑著他無法徹底湮滅,銀美麗微涼的紅唇一直在風染眼前晃,晃得他心氣浮躁,連帶著駕駛的踏板也猶如喝醉了酒,「S」形「Z」形猶如跳舞般各種方式搖擺顛簸。

  搖晃的銀的發絲輕蕩,不斷摩擦挑戰風染的意志力,風染覺得這場克制忍耐的戰役比方才那場進階戰都要艱難百倍。

  銀魅力無敵,可是現在卻只能看不能吃,痛苦無比。

  「我很臭,需要洗澡。」銀淡定地瞄了風染下方一眼,「但是你硬了……」

  風染一個踉蹌,差點抱著銀翻下飛翔滑板,再不能故作鎮定。

  兩人雙目一觸即分,各有顧忌,熱力卻無法避免的持續上揚。

  西區炙熱的烈日沙漠空氣,彷彿愈加炙熱了......

  家中,鐵錘依然沒有邁出營養倉,依然在為升級而努力奮鬥著。

  降落下地後,銀呆呆地打量著風染粗鄙簡陋到不能再簡陋的廉價貧民居,推門入內愈加愕然,忍不住道:「你……就住在這裡?」

  風染略微不自在的點點頭:「我和兄弟鐵錘一起住,那邊是他的房間,一般不到晚飯時間他不會出遊戲倉……對了,我先取清水給你處理傷口吧!」

  忽然發覺銀的目光有些異樣,風染想到什麼,自嘲一笑道:「家裡寒酸,什麼都沒有,讓你見笑了!」

  銀眸光定定望著風染,一時間不知該怎麼開口安慰,最後只是輕輕吐出一句:「我心疼了!」

  心,真的無來由的一疼。

  突然之間明白了遊戲中的風染,為何如此小財迷,為何如此認真的對待每一件打出的物品……原來如此。

  卻聽風染微笑著說:「銀,不要引誘我……我會忍不住撲倒你的。」明亮的眼眸,坦然的心境,以及……越來越危險的眼神。

  看來,不用自己太過擔心,自己的小財迷向來很堅強……銀望著風染的眼神,在心裡追加一句:唔,也很霸氣有男人味呵……

  真想,吃了他!

  銀突然之間變得深邃幽熱的眸光,讓風染渾身一震,隨即每一個細胞都一陣心旌意動喧囂沸騰,熱血情愫直湧腦海……

  「銀……」風染再忍不住,朝銀一步步靠近過去。

  銀突然眸光恢復了平靜,朝著風染微微一笑,語音平靜如一襲涼水:「浴室在哪裡?」

  話裡的意思,卻如沸水,澆得風染整個人徹底沸騰起來。

  浴……室……

  風染沒有說話,只是深吸一口氣,用盡所有的克制和毅力朝著一處房門伸指一指。

  指尖還未伸直,銀已經風一般的衝了進去。

  然後,一聲尖叫!

  再緊接著,就是嘩嘩的流水聲噼裡落下合成金屬地面的聲響。

  風染一驚,難道銀摔倒了?

  再也無法保持鎮定,猛地衝過去一把推開浴室門,口氣急促道:「怎麼了?哪裡傷到……呃~!!」

  身體忽然一陣僵硬,一股熱血直往鼻孔湧去。

  

  51、s體質

  眼前是一幕讓風染心跳急劇加速,血液幾乎逆沖的噴血曖昧畫面。

  狹小的浴室內,一片的水霧氤氳。

  蓮蓬頭上的清水不斷噴灑而下,彷彿細密的小雨,銀微微享受的眯著眼仰著頭,任顆顆細密水珠撞擊在他臉上,撞擊在他幾乎赤|裸的身體肌膚上,撞擊在白色微涼的金屬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充滿了清熱曖昧聲色的誘惑混合音,身體肌膚是一種幾乎半透明的色澤,彷彿被水色浸潤過的白色玉石,充滿了絲綢般的感官觸感而又不失男性的堅韌陽剛,打濕的銀色長發此刻一改以往的飄逸輕靈,溫順無比地伏貼在銀優美的背部肌膚上,沿著銀完美的脊椎骨線一路下滑,起伏勾勒出那道頎長而又不失高貴優雅的身體曲線,直至勾勒到那雙充滿驚人美感的踩踏水流的□雙足。

  風染被震撼的一動不能動,從來不知道,一個男人的美也可以到達這樣妖孽的地步,讓人幾乎忘記了呼吸,忘記了移開眼神和心神,忘記了性別的那道檻。側四十五度的角度,是個讓人無法忽視的完美觀賞角度,這個角度中的人物雖然沒有正面撞見那麼直接震撼那麼具備衝擊力,但是卻更具視覺美感,引人遐想和犯罪。

  聽到撞門聲,銀並沒有立即睜開眼眸,將半掛在身上的衣衫不動聲色地往上拉了拉,然後才睜眼關了水幕,衝門口優雅一笑:「染,你要給我搓背麼?」

  風染眼眸瞳孔顏色驀然轉深,心底一個聲音告誡自己,此刻趕緊轉身還來得及,但是身體卻已經不受控制地朝銀走了過去,下一個動作就是伸出雙臂,將銀緊緊地禁錮在牆和自己雙臂之間的空間。

  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過分貼近的身軀所帶來的異樣感觸,風染聽見自己用沙啞的聲音艱難重複先前的問句:「為什麼驚叫?你……哪裡受傷了?」目光情不自禁地從銀的臉上滑下脖頸、胸口、腰腹、雙腿……

  銀的臉居然難得的羞捻了一下,突然懊惱地衝風染一磨小虎牙:「我的臉居然那麼髒,你剛才都不提醒我……可惡!」

  說話間,浴室內唯一的鏡子突然「嘎啦」一聲響,終於難得地吸引住了兩人的一絲注意力。

  「怎麼……回事?」風染吃驚,自家唯一的鏡子怎麼突然裂了?

  「我剛才打了它一拳。」銀臉不紅氣不喘地淡定回答,然後偷偷觀察風染的反應。

  風染卻一把抓起銀的手,擔憂地反覆觀察:「幹麼打鏡子?手有沒有弄傷?」

  說話間,鏡子突然毫無症狀地嘩啦碎裂,風染條件反射地一把抱住銀的腰就往後退,此時從銀身上也傳來一股後退的力道,兩股力道交疊在一起,變成一股出乎意料的大力,猛然將兩人一起推撞到了門板上。

  「哐當!」浴室門重新關上,兩人重重撞擊在一起。

  風染只覺自己和銀相撞的下方某個部位,火辣辣地疼和刺激,那感覺彷彿積壓已久到達臨界點的蓄水池,隨時都有噴發洩洪的危險,猛一抬眼想說點什麼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卻與那瞬間對上銀沾染著異樣風□語還休的水潤眸光,頓時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那一份焦躁和渴望,熱血轟然衝擊每一個腦神經細胞,激情的元素散入四肢百骸,直至末梢,無法再能有效僅憑理智控制行動……

  無視房舍內還有一個兄弟鐵錘在玩遊戲,無視現在銀還是一個疲憊的傷員,無視浴室面前的金屬地面上一地狼藉的碎玻璃,風染突然將唇狠狠地堵上了銀的,用力摟住銀的身體,重重地積壓,重重地摩擦,體內的積熱讓他整個人瞬間瘋狂……

  銀有一剎那的遲疑,第六感讓他隱約覺得事態不是那麼正常,一向喜歡低調平和甚至有點小害羞的自己的小財迷,突然變得如此霸道如此飢渴如此無法自控,這本身也許就說明了一些問題。

  但是風染的擁抱是那麼用力,用力到似乎想將自己嵌入他的生命之中去,風染的吻同樣那麼熱烈,熱烈到似乎想將自己真個人都燃燒起來,熱烈到讓銀幾乎覺得要融化在了他的唇齒交纏下,陶醉的氣息,蠱惑的風姿,銀一手摸著風染的發絲,一手撫摸著風染的背,心情突然也激動不能自抑。

  小財迷,我的小財迷,染……

  情難自禁……

  激烈的擁抱撫摸一路舔吮,風染沿著銀的胸膛,一路往下,似乎想將自己的烙印印滿銀的全身。當熱烈的唇到達下腹某處的時候,風染猶豫一秒,然後整個吞下。

  「啊——」銀仰頭發出痛苦夾雜無比愉悅的呻吟,只覺整個人要爆炸。

  猛然,銀雙手插入風染的發絲間,用力按摩了幾下,突然用力扯住風染的頭髮,用低啞性感到沙啞的氣聲道:「染,我們來……做……啊~~」突然一個顫音,然後驚愕震驚地看向風染。

  居然,居然……手指……

  風染的茶色瞳仁中,此刻已被別樣的情愫所填滿,充滿了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火山爆發前夕的情熱,因為壓抑而產生的一種禁慾般的瀕臨崩潰的力量的美,明明具備令人心驚的侵略性,卻又偏偏讓人沉醉被他吸引。

  感受到銀身體本能的推拒,風染強自按捺住欲蹦碎的身體感覺,強按捺住那處的如火燒,壓下內心的激動澎湃,身體壓得銀更近:「可以嗎?銀……我想要你,我想要你,銀,我想要的發狂了……無法自控的想要你……」

  銀的目光從震驚到尖銳到似乎要刺痛灼傷風染,再到片刻僵持之後的柔和,到自嘲到無奈到妥協,最終,苦笑著閉上雙目:「來吧,不過我會十倍奉還的。」

  這一瞬間,銀的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風染答應和自己交往時候的要求:除了你的財產地位之外的一切。

  這個時候,銀才明白到,原來自己的小財迷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溫和,收起爪牙的豹子依舊還是豹子,染的本性和自己是一樣的,並無分別。

  銀的一個心軟,在風染心頭激起萬重浪,再無法耐心細緻地用手指做前奏。

  當風染夾帶著令銀身體都幾乎為之顫抖不已的痛楚,一頭撞進來的時候,銀幾乎是用力到抓疼了風染的頭皮,幾乎扭曲地惡狠狠地表情威嚇風染道:「十倍,我會十倍返還的,你記得……啊,可惡,輕點……嗚嗯~~」

  兇殘猙獰卻又拚命忍耐的畫面,明明可以強硬拒絕卻極力壓抑承受,被自己逼得無法避免的露出平常很難表露的內心的脆弱一面,這個侵略的瞬間,有什麼東西從風染內心汩汩流出,溫柔無限,對銀的感覺徹底的走入了另一個極端,無法再收回……雖然不是很清楚那是什麼樣的轉變,但是風染清楚,那已經不僅僅只是對銀美貌的貪慕,不僅僅只是對銀關心自己的溫暖回饋,不僅僅只是單純的喜歡很喜歡那麼簡單,似乎突然之間彼此之間變得更深刻,有什麼有形無形的東西將兩人緊緊捆綁在了一起,輪迴開始無法再回頭,無法再逃避,一如自己此刻小心翼翼卻又無法自控的速度,不想讓銀太難受又想讓銀記憶深刻到將自己刻入骨髓,一如銀此刻的深沉眸光,沉沉浮浮分明想要狠狠咬自己一口偏又一路輕咬只留下曖昧紅痕,彼此目光惡狠狠粗喘對視中無限沉淪……

  這一沉淪,便是兩次。

  第一次,是意外和妥協的結果,銀對風染的包容寵溺導致。

  第二次,卻完全是個意外,銀沒想到休戰的那一片刻的放鬆,卻讓風染又一次侵略過來。

  這一次,銀的眸中幾乎升起了奇異明亮的高昂火焰,卻最終還是心軟的配合了一回,他此刻已經完全可以確定,染是中了某種藥了。

  不過,也許是經過了一次的滋潤,這次雖然依舊痛楚卻更有快感,但最多的快感也沖不淡銀心頭的憋悶。

  終於,再次完工後銀猛地拉開了蓮蓬頭,讓冷水沖淋一下自己心愛之人的熱燙慾火之心,順便也讓自己冷靜一下。

  千里光年的辛苦趕路,就只是為了巴巴將自己送給對方吃?

  當然……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銀黑臉黑線地在心頭咬牙,面上卻笑得一派羞澀天真,然後在風染的欲望再一次翻騰起來之時,猛然抽出懸掛在一側的白色浴巾,包裹住全身拉開了浴室門,施施然走了出去,走向風染臥房的床鋪。

  一分鐘後,風染也出了浴室,神情似乎終於冷靜下來了。

  因為浴室只有一條浴巾,所以風染沒有東西蔽體,走到臥室床沿的時候渾身是赤|裸的。

  銀包著浴巾坐在床沿靠著床板,悠閒地望著因為沒有浴巾而只能全身□地故作鎮定慢步走來的風染,精神意外的很好,表情似笑非笑。

  風染在望見對方笑容的那一瞬間,心中咯噔了一下,有種不妙的預感。

  懊惱地嘀咕一聲:「體力居然還這麼好?」

  沒想到低聲自語還是會被銀聽見,銀微笑著從容答了一句:「沒辦法,我是S體質的呢,想一下子消耗完精力似乎很難~」

  這時風染走到床邊,雖然與銀剛剛做過那事,但是此刻冷靜之下與對方肉體坦誠相對又似乎有些羞窘,於是也學著銀順手裹了一襲床單,將自己重要部位遮蔽住。

  剛想說話,銀便舉著手臂一副委屈樣子道:「染,我的手痛。」

  風染一下子從方才的情|欲餘韻中驚醒,愧疚頓時猛然襲上身,趕緊道歉並三步並兩步取來醫藥箱為銀重新包紮。

  包紮過程中,發現銀的傷口居然又小了許多,傷口恢復的速度異常驚人。

  對此,銀只是笑笑,依然是那句:「我是S體質啊,S中的極品體質哦,傷口恢複比正常人快才是正常現象。」

  對此,風染驚異好奇了一把,但也只是驚異好奇,此時的風染還未完全瞭解什麼才是真正的S體質。

  當銀手臂的傷口重新包紮好,風染裹身的被單被銀微笑著一點點無可抗拒的扯開後,風染才突然覺出銀的力量居然比自己大如此之多。

  S體質的威力,正一步步地向風染釋放,敞開它惡魔般的一面……

  風染還沒意識到這一點,只是單純的敏銳感覺到,銀要做點什麼了……



  52、十倍逆反

  下一秒,銀一把撲倒了已經毫無布料遮蔽的風染,微笑著慢慢地將自己優美修長的手指伸入風染的口舌中翻攪,話音也溫柔無比:「染,現在輪到我享受了吧?」

  「呃……」風染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鎮定,「剛剛做了兩次,你不累麼?」

  銀卻呵呵笑了起來,優美的聲線第一次讓風染感覺到了汗顏和恐慌:「不累,你又忘記我是S體質了麼?兩次壓根沒感覺,我說過,我會十倍奉還的,染,兩次就是二十次的奉還哦~~~」笑眯眯笑眯眯看向對方開始躲閃的眼睛,「開始期待吧,我的小財迷,染~~」

  那甜美的笑容,溫柔動聽的語音,堅定的眼神,落入風染眸中耳中卻讓他身體忍不住抖了一抖。

  「二十……次?!!」風染有種想扶額崩潰的衝動,忍不住道,「銀,你……」

  說話間,銀的柔韌紅唇已經完全覆蓋上來,沒有了起初的微涼,沒有了起初的淡然,而是一種完全霸氣十足的熱到風染心臟停止擺動的驚心狠辣。

  翻云覆雨,翻攪掠奪,似乎是為了報復風染先前不夠耐心的前戲,銀只略略擴展了一下,就直接衝了進來,比風染的入侵更火辣,更霸氣,更讓風染驚呼。

  痛,似乎要撕裂全身的痛,卻夾帶著一陣陣的歡愉快感,直至鋪天蓋地……這就是銀,讓風染愛到扯牙痛入心扉卻偏偏用死力地抱緊地銀。

  二十次?

  二十次!!!!

  昏天暗地的爭鬥中,風染腦子已經有些迷糊了,數了幾次,卻完全亂了套,記不清到底被做了幾次。

  只覺得渾身都不似自己的,靈魂已經飛離了肉殼,偏偏銀似乎興致還甚濃,還在不斷地挑戰自己的極限。

  「怎麼,還不到二十次就不行了?」銀笑著親吻了一下風染汗濕的額,漂亮的眸,挺直的鼻樑,此刻散發無比性感魅惑的唇,眸中散發熱烈神采。

  風染渾身無力,看著銀的眼眸直覺再做下去自己非掛不可,強按捺住身體被銀不斷挑逗起來的悸動顫抖,徐徐吐出一口氣,無力地抬掌蓋住銀的唇,苦笑不已,最終決定示弱挽回一點生機:「銀,我中了十倍愛慕散,浴室的時候實在無法抗拒藥性,你……」放過我吧四個字,實在很想說出口,但是自尊又讓他實在吐不出口,於是繼續在快感與糾結之中沉淪翻騰。

  聞言,銀的眸光卻陡然一黯,變得愈加深沉,散發野狼王般的幽深危險光芒:「怎麼,是因為藥所以才想,而不是你自己想要?」指尖慢慢在風染已經敏感無比的胸腹上曖昧滑動,引發新一輪的顫慄。

  風染渾身的敏感細胞全部被提起,終於忍耐不住憤恨地爆了粗口:「靠!你到底有完沒完,到底什麼時候啊——!!!!」下半句話被下方猛然的貫穿化成一道痛苦夾雜愉悅的驚喘。

  銀的嘴角邪惡的微微翹起,話語暗啞溫柔卻蘊含致命毒素:「我從不賒賬的,如果你真的撐不住了,我可以……讓你主動。不過記得,還賬的時候是十倍哦!來吧,你主動,還是我主動?我精力還剩餘很多哦,寶貝~~~~」

  啊啊啊啊啊啊!!!!!!該死的,該死的,到底有完沒完啊,銀!!!!

  風染幾乎要瘋了,十倍,該死的十倍,風染從沒有像現在這般,如此深惡痛絕一個數字:十。

  而這個時候,他才終於意識到了擁有S體質的人的可怕程度,那簡直就是妖孽,而銀估計更是妖孽中的妖孽。

  風染情不自禁地撫額哀嘆,這種人生中鳳毛麟角一般的另類存在,為何會被自己碰上?碰上就碰上吧,自己為何又那麼倒霉的惹上了?惹上就惹上吧,自己為何一激動之下,還抱著銀的腰接連做了兩次?

  就知道,好事後面不會那麼容易結束的……

  風染欲哭無淚,幾欲瘋狂……索性一把反抱住銀柔韌絲滑到讓自己想入非非的腰,既然銀還要做,而自己也不想死,那麼,只有配合,死命地配合!

  風染已經有了徹徹底底的覺悟,死就死吧,銀想看自己的醜態也好美態也罷,都隨他去吧,不需要再堅持,不需要再固執,管他十倍百倍甚麼奉還,反正都是一個死字,死前摸個夠本吻個夠本!

  瘋了吧,瘋了!

  思緒混亂間,突聽銀一聲輕笑:「染,你怕了!」

  風染惡狠狠地瞪銀一眼,暗啞著此刻已經變得誘人磁性無比的嗓音道:「怕?今天我豁出去了,你就是變身成銀狼我都不怕!」

  「嗯哼~這可是你說的?」銀眸中頓時散發另類異樣光彩。

  風染心跳突然漏跳了一拍,內心一陣不安的抽動,為了掩蓋這陣不安,他突然一把拉過銀的脖子,惡狠狠地反吻了上去,銀低聲輕笑道:「你真熱情,染……唔恩~」

  兩人正開始熱烈的時候,突然門口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鐵錘的聲音焦急地響起:「阿染,你沒事吧?我聽到你尖叫了!你房裡還有人嗎?」

  兩人的動作嘎然而止。

  風染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用儘量清晰的嗓音道:「我……做了個噩夢……」突然銀挺了一下腰,風染渾身一顫,身子一軟,差點說不出話來。

  銀低低地伏在風染肩頭,朝著他敏感的耳廓吹熱氣,小聲威脅道:「敢說我是噩夢……」

  風染渾身再次一顫,隨後狠狠地瞪了銀一眼,那眼神中警告意味頗濃,再抬頭看看天色漸黑的窗外,風染的聲音已經鎮定流暢了不少:「錘子,你要是肚子餓了,就自己先吃吧,我暫時不餓。」

  鐵錘「哦」了一聲,想想還是不是很放心:「你嗓子怎麼了?」

  風染低咳一聲:「剛睡醒,有點不舒服……喝口水就好了。」

  鐵錘不疑有他:「那好,我先去吃晚餐了。晚上的遊戲你還來嗎?」

  風染看看身旁的妖孽強悍人物,再看看臥室裡的唯一的那架營養倉,有點猶豫:「這個……不確定。總之,你先練級,我這邊自己會做安排的。」

  「好。」

  聽著鐵錘的腳步聲離開門往客廳去,風染鬆了一口氣。

  這時,風染聽見銀用一種詭異奇怪的聲調道:「你可以進入營養倉玩遊戲,不會妨礙到我的興致的。」

  什麼……意思?

  突然之間明白過來,頓時滿臉通血紅。

  於是,風染一夜都沒有靠近自己那架營養倉,一夜的反覆糾纏情動呻吟。

  第二天,風染覺得自己渾身都被碾車碾壓過了,累得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而身旁的人卻笑眯眯地坐起來,甚至很溫柔地問自己:「要我幫你打洗臉水嗎?」

  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銀俊美非凡的臉上,有一剎那的恍惚,風染覺得面前這個人是天使。

  但是,想起昨晚的種種,風染臉上還是禁不住一陣發燒。

  惡魔,這個人的本質是惡魔!

  只是,自己卻徹底的淪陷了進去,天使也好惡魔也罷,愛上就是愛上了!

  沒有後悔,只是身體有些縱歡過後的疲憊,心靈卻從未有過的充實和溫暖。

  風染沖銀勾起個很淺的笑,然後用自己都很懷疑是否是自己聲調的沙啞嗓音,弱弱地呻吟了一聲:「不用。」

  怎麼這麼累,讓我再睡一會兒吧……

  閉上眼睛,耳廓卻傳來一股熟悉的甜膩濕熱,銀吃吃笑著用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無比寵溺溫和語調道:「看來你是真累了,再睡一下吧!唔,對了,我的包袱到門口了,我去收一下。」

  包袱?什麼包袱?!

  迷迷糊糊中,風染重新睡了過去,再醒來時,發現銀已經換了一身乾淨地低銀灰裝束,正坐在自家窗口上削一個圓圓的紅紅的東西。

  見到風染醒來,銀衝風染抬了抬手臂:「S星的特產紅梨蘋果,剛削好,你要不要嘗嘗看?」

  見風染一臉迷茫的樣子,銀噗嗤一笑,跳下窗檯走過來:「笨笨,不認識我了嗎?還是,昨晚被做傻了?」

  思緒驀然清明,風染坐起咬牙反擊:「你才傻……啊!痛……」

  銀將一片果肉叉起送入風染的嘴巴裡,淡淡一笑,道:「這可不能怪我,誰叫你昨天說我是一個噩夢呢,人家好傷心……」表情卻不像他的話語一樣分明。

  風染終於全盤憶起昨夜的瘋狂,不由臉色一窘,隨即又恢復了鎮定,哼聲道:「昨夜我解釋過,那個是應付鐵錘的……咦,好甜!很好吃啊!」

  銀聞言臉上露出個愉悅的笑容,將臉也湊了近來:「很好吃吧,有梨的清香,又有蘋果的營養和甜味,味道很特別呢,我也很喜歡吃。」

  說著,又用叉子叉起個大塊的果肉,送入風染的嘴裡。

  一股淡淡的香混和著令人舒服的甜,彷彿銀帶給染的感覺,溫暖舒適而充滿奇異的誘惑,風染忍不住低喃了一句:「原來你喜歡吃這個啊,難怪……」

  銀一挑眉:「難怪什麼?」

  風染笑:「難怪……很好吃。」

  銀呵呵地笑,順手又優雅地給風染叉了兩塊,然後看風染喜歡,索性將整個托盤往風染面前一送,道:「我再給你削一個。」

  銀發飄逸,轉眼又到了窗口,陽光下,銀的棱角分明中帶著一抹風情的柔和,那嘴角淺淺的笑,眸底盯著紅梨蘋果時候的認真,刀子削果皮時候的瀟灑從容,讓風染心底湧起一抹說不出的溫柔。

  其實想說,難怪從紅梨蘋果中吃出了銀的味道,又甜又香又美味,不過,這種會讓對方飄然甚至或許還會加深對方惡劣本質的誇獎話語,還是不要輕易吐出口為好。

  昨夜的激辣瘋狂風染至今猶有餘悸,銀那種凌駕一切的霸氣所引領出的身體無以倫比的快感,那種溫柔挑逗所帶來的不可控制的渾身顫慄感覺,不可否認銀是一匹潛藏著野性的美麗的雪豹,無論外表多美多甜多優雅,體內潛藏的暴力因子卻是十足瘋狂,激辣而味道鮮明,又如一瓶陳年的絕世佳釀,有膽子品嚐就必須做好心神身體被醉倒靈魂被俘虜的心理準備……

  胡思亂想間,銀已經削好了第二個紅梨蘋果,巧笑著將果肉倒入了風染面前被掃蕩一空的精緻盤子裡。

  然後指著風染一直沒注意的桌子上的一個裝有各色水果的大水果盤,笑道:「我這次帶了許多S星的風味水果,你看看,還想吃什麼自己拿?」

  風染順口答:「想吃你。」也可以自己拿嗎?

  銀表情僵硬了一下,隨即,笑眯眯地自然而從容地湊近風染,在風染不自在地別開視線的時候,用帶有誘惑口吻地曖昧語氣道:「我決定,我的標價漲價了,一次需要二十倍奉還。你……可考慮清楚了。」

  風染面色明顯也是一僵,然後,深吸一口氣,避開銀火熱曖昧的勾引視線望著窗外,似是對自己說,又似是講給對方聽:「我什麼時候才能晉陞到S體質啊!」

  銀一呆,隨即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很不想打擊自己的小情人,但忍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告訴對方:「 S體質不是練練就能升上去的,這個有遺傳因子的因素在裡頭。」

  然後,突然親吻了風染的嘴唇一下,眨眨眼眸道:「不過,如果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可以想辦法讓你的體質晉陞到無限接近S體質哦!」

  風染眼眸瞬間轉亮,用力盯住銀幾秒,隨即又低頭喃喃自語:「我怎麼感覺你在誘拐我?」說這話的時候,似乎想到什麼,突然臉不自在的一紅。

  銀風情萬分地笑,淺淺一擄髮絲,散發無限魅力:「怎麼,你不願意被我誘拐?」

  風染頓了頓,微歪著腦袋看向銀,眼神卻是從未有過的清亮冷靜:「你想我跟你去S星?」

  銀點頭,然後表情平靜卻清晰萬分地看向風染。

  風染想了幾秒鐘,回答的很乾脆:「好。」

  一瞬間,一股狂喜衝擊上銀的全身,銀一把抱起風染就地轉了一個圈:「小財迷,我最最最喜歡你了,呵呵!!」

  正想抱著心愛的人再接再厲轉個三五圈,突然懷中人略帶不淡定的聲調努力用鎮定的語氣道:「放我下來,我還沒……穿衣服。」

  銀停下轉圈,眯著眼在風染身上巡視一圈,最後微笑著得出一個結論:「染,你的身體在陽光下看起來更具美感。」

  也就是,以後做那種事更適合白天,還是露天?

  風染突然在銀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然後淡定地脫離對方懷抱,找到衣物穿戴起來:「你說反了吧。」

  「你有看到我在陽光下不著寸縷的身體?」銀微笑反問。

  風染背部一僵,然後,頗為無奈地轉頭:「銀,我們的對話能不能……不要那麼刺激。」

  銀坐在床沿上,優雅地擱起一條腿,欣賞風染糾結的模樣,笑得狡黠而邪惡:「呵,你受刺激了嗎?難道,光是想想,你對我的身體就……這麼敏感?」

  風染身體再次一僵,然後迅速套好衣衫,直接轉開話題:「我的早餐是合成牛肉,你要吃嗎?」

  「好。」銀答得飛快,壓根沒有多想合成牛肉是什麼東西。

  風染本想提醒他一下,這個東西可不太好吃,但是轉頭望見銀的沉沉的眼神,心跳一陣加速,然後直接放棄了提醒。

  跟在風染背後走到客廳,看著風染開始忙碌的取牛排切牛排,一種異樣的溫馨幸福感從銀內心升騰而起,慢慢填滿胸腔,再擴散到全身。

  銀優雅坐在座位上,單手托腮望著風染忙碌,壓了壓唇角的弧度,再壓了壓,終究還是沒能壓住唇角抑制不住的上翹。

  染,我越來越喜歡你了,怎麼辦?

  

  53、超市購物

  風染將牛肉整齊切好,盛在盤子裡端給銀。

  銀目光晶亮地欣賞了一下風染的切盤手藝,然後優雅地叉了一塊送入嘴中,略微咀嚼了一下,剎那間眉頭微微皺了皺。

  風染的心情不由跟著提了提,忍不住道:「不太好吃吧?要不……我去聯邦綜合超市買點新鮮蔬菜牛肉,重新給你製作一份早餐?」

  雖然,風染的聯邦信用點並不多,甚至可以說少得可憐,但是為了銀撐個幾頓便飯還是撐的起的……拼上自己這部分幾乎所有的積蓄。

  銀聞言臉容略略一僵,隨即唇角慢慢上勾,眸中露出自己都不易察覺的一抹溫柔光芒,努力微笑道:「不,不難吃……唔……還行。」

  然後,在風染的期待忐忑目光下,銀硬著頭皮,以完全違背自己以往一貫的性格行事原則,將餐盤裡剩下的合成牛肉全部吞嚥下肚。

  風染見銀毫不嫌棄地一口氣將自己端上來的合成牛肉全部吃光,不由暗鬆了一口氣,好心情地笑笑道:「其實,真的不是很好吃,但是冰箱裡只有這個東西,而且存貨也不多了……」頓了頓,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等下我還是去聯邦綜合超市走一趟吧,好歹你也是客人,不能讓你到我這裡挨餓。」

  銀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唇角,微微一笑:「其實,我並不餓,昨天晚上已經吃得很飽了。」

  風染的臉瞬間隱約紅了一紅,低低咳嗽一聲,轉身:「我去洗餐盤。」

  望著風染走進簡陋廚房間略顯消瘦的背影,銀不知怎的,內心突然湧上一陣酸澀和心疼的絞痛。

  其實,在合成牛肉入口的那一瞬間,銀挑剔的味蕾就直接想將之排除出體外。

  但是,那是他心愛的染仔細切割好的牛排,那是自己的心上人第一次送給自己的食物,而且看樣子,這種東西染還捨不得吃得太多,因為最便宜的食物都需要用信用點來購買……

  他的染,他心愛的小財迷,因為生活拮据,平時居然吃的都是這麼難吃的食物……

  小貓KK家的寵物狗,吃的都比染好……

  銀深深吸一口氣,努力將視線轉向窗外,不讓眸中的水霧有機會凝聚成水滴。

  窗外是昏沉沉的天空,灰云遮蔽了一切好看的難看的,17號行星完全沒有S星那麼美麗和妖冶,就連空氣都是渾濁的,光源都是人工製造的,作為曾經開礦之後被政府幾乎遺棄的星球,能繼續為低層居民提供棲息之所和生活能源已是難得,貧瘠落後和日漸衰弱是該星球最真實的寫照。

  但是,銀奇異的並不討厭這顆非常普通的貧窮甚至略帶髒污的行星,因為,這裡是他的染一直以來生活的故鄉……

  風染衝過澡後,換了一套乾爽寬鬆的灰色休閒衣褲,然後準備帶銀去超市。

  因為最近的超市離這邊有點距離,所以兩人做上了短途飛行巴士。

  座位上,風染向銀介紹這邊的景物:「我們西區位屬沙漠地帶,高大景物不多,除了遠方那個可以安全觀景的高塔外,西區政府大樓也很宏偉壯觀,頂樓也可觀景,不過政府大樓觀景台一般不對外開放。」

  銀眯著眼,並沒有看車外景色,只是看著風染,眸中銀色越來越沉,越來越深,越來越溫柔……

  唔……咱家的染換上這種顏色的衣物,原來顯得這樣寧靜幹練啊,別有一番低調清新的滋味……

  風染見銀沒有回答,以為他不感興趣,轉頭道:「其實我不太喜歡接近政府大樓,下回我帶你去……呃?!」突然身體頓了頓,略有些不自在地壓低聲音道,「銀,別這樣看我。」

  銀將唇湊過去,慢慢湊到風染耳邊,感受到心上人的呼吸明顯變急促了,不由好笑道:「染,我們都做過一整夜了,你怎麼還這麼害羞啊!」

  突然,空中的士整個搖晃了一下,前方駕駛位置上傳來一聲尷尬的低咳,風染的耳根刷一下全紅了。

  狠狠瞪銀一眼,風染轉過頭假裝認真看窗外風景,只留給銀一個堅硬的後腦勺:「別玩了,銀,我給你繼續介紹這邊的景物吧!」

  銀輕輕一笑,忍不住就在他耳廓上輕輕舔了一下,用只有風染能聽到的聲音道:「你不喜歡政府大樓,還拚命介紹這邊做什麼?不如和我說上一說,你身體哪個部位最敏感,哪個地方最喜歡被我撫摸……」

  身邊人渾身猛地一顫,似乎坐立不穩,銀趕緊將之扶住,趁機將身體緊貼上對方,笑道:「不要緊張,前面那位的士先生應該聽不到的。」

  風染深吸一口氣,再次狠瞪銀一眼,壓低聲音做咬牙狀:「你為什麼不說說,你身體哪個部位最敏感?」

  銀低笑:「我以為你最清楚了!」

  風染哼道:「我的你也一樣清楚,不是嗎?」

  銀不置可否挑挑好看的眉:「可是,我覺得還可以更清楚一些,畢竟昨夜太過熱情,有些細節地方沒注意到……」

  細節……

  一想到昨夜的某些細節,風染的心跳便忍不住咚咚咚的加速起來,只覺體內熱液上升,而自己刻意忽視的身後某個被貫穿的至今還感覺猶存火熱微痛的部位,更是鮮明的微微抽搐刺痛起來。

  可惡啊……居然被做了整整一夜,要不是自己A體質……

  風染僵硬著臉,用力將視線調向窗外,裝作什麼也沒聽到。

  隔了幾秒,銀低低悅耳的笑聲傳入耳中,緊接著一股清新舒服的氣息靠近了過來,絲絲柔滑如絲緞的銀絲也飄揚著,鑽入自己頸脖子中……

  風染再度身體僵硬。

  銀湊近風染,深深地吸了口風染的氣息,然後滿足地徐徐將氣吐出,讓自己的銀絲與對方的淡墨髮絲,在窗外吹拂進來的輕風下,交織糾纏在一起。

  旖旎的發絲糾纏曖昧場景中,銀突然發覺風染紅透了的耳廓在陽光下顯出一種半透明的特別性感的質感,耳廓上細微的絨毛此刻清晰可辨,漂亮可愛到銀瞬間心動。

  銀從來不是一個保守迂腐的人,尤其是對著自己心愛的人,雖然是在戶外又兼有風染的警告,還是忍不住將唇湊過去再度親吻,吻了一下又覺不滿足,想將舌頭伸入風染耳中勾勒描繪一番那美好的形狀……然後,風染突然回身一吻,準確的吻上銀紅潤性感的唇瓣。

  在銀的愕然中,風染微微一笑,已經恢復了淡定從容:「再過十秒,就到目的地了。」

  說話間,空中的士緩緩降落,駕駛員的聲音努力克制著心頭的震撼衝動道:「兩位尊貴的客人,已經到達聯邦綜合超市了,請安全跨出的士艙,歡迎下次再來!」

  一襲話,徹底結束了兩人旖旎曖昧的氣氛。

  不過,當兩人走出空中的士的時候,內心暗地裡心潮澎湃的的士駕駛員卻還是忍不住喊了一聲:「祝福你們,歡迎回來還做我的的士。」

  銀朝對方隨意的揮揮手,然後轉身笑對風染:「吶……有人祝福我們呢!」

  風染一邊朝超市大門走,一邊撫額道:「他聽到了。」

  銀微笑著跟上:「聽到什麼?」

  風染瞪他一眼,臉上還有些燒:「不說這個了,你想吃什麼?」別要太貴的啊,我買不起就糟糕了……

  銀突然停下腳步,牽起風染的手,用力地握住,認真地望著風染:「只要你買的,我都會吃。」

  「呃……好。」不知為何,風染微微羞捻的別開頭。

  這一瞬間的銀,似乎漂亮到讓自己不敢直視,心頭劇跳。

  銀唇角微勾,顯然心情也飛揚起來,然後銀絲飄蕩中,主動拉著風染的手,朝著超市各個自選櫃檯飄去。

  雖然心情依舊有些緊張,雖然手掌接觸的部位有些過分的熱燙,不過……感覺很好。

  風染微微笑著,順勢也握緊了銀的手。

  走到一列櫃檯前,銀開始騰出一隻手翻看東西。

  「哇,這個東西好奇怪,這個形狀,這個樣式……?」銀使勁盯著看。

  「咦……這是,這是?」風染突然覺得額頭有些冒汗,他們到底進了哪列櫃檯啊。

  「上面有標籤……寫著:情趣玩具?」銀低頭讀標籤。

  「……銀,我們換個櫃檯。」沉默了幾秒,風染忍不住出聲,儘量將視線從那個奇怪東西上移開,假裝什麼都沒有看到。

  「噗~!好。」銀噗嗤一聲,饒有深意地望了一眼風染。

  「……」風染只覺臉又開始燒起來,趕緊拉著銀快步轉換櫃檯。

  又一列櫃檯。

  「咦,這又是什麼呀,看起來挺好吃的樣子?」銀又開始翻看奇怪的事物。

  「這是奇特肉質礦石,只能看不能吃。」這一回,雖然還是進錯了櫃檯,但是起碼不尷尬,風染於是淡定地介紹。

  「哦,不是吃的,我們再換一列。」銀點點頭,兩人繼續參觀超市。

  再一列櫃檯。

  「染,這個可以吃嗎?」銀指著櫃檯上一包包透明塑封袋子,袋子裡有一根根牛肉條,袋子外上書著顯眼廣告詞:早、中、晚各三根,增強營養,強壯骨骼。

  「能吃。」風染看了一眼,淡定道。

  「好,那我放入購物車……」銀伸手拿起一包,就欲扔進邊上的購物車,開始推車購物的路程。

  「銀……」風染卻在此刻猶豫了一下。

  「怎麼了?」銀回頭,不解。

  「那是寵物食糧。」風染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略微有些抽搐。

  「……」

  鬱悶了半天,銀問風染:「為什麼寵物食糧比你的合成牛肉看起來可口,價格也貴多了?」

  「……我怎麼知道。」風染也鬱悶了。

  銀突然湊近了袋子,看到了一行字:天然牛肉加工而成。

  難怪……

  這時,風染也將腦袋湊過來,問:「看什麼?」

  銀微笑著,不動聲色地將寵物牛肉放回了櫃檯,拉著風染的手朝外走:「沒什麼。我們又走錯櫃檯了,呵呵!不過,這樣也挺有意思的,一列列看下去,就像……」沉吟了一下,笑容突然明豔起來,「就像在約會。」

  風染的臉又隱約紅了一下,突然環顧四周,輕笑道:「是啊,好像有人嫉妒我呢,好多人朝這邊看你。」

  銀面不改色道:「他們看的是我們,羨慕嫉妒我們感情好呢!你說,我要不要吻你一下,讓他們更嫉妒。」

  「不要。」風染回答的飛快。

  「為什麼?」銀挑眉,隨即湊過去曖昧邪笑道,「難道,你想反過來吻我,如果這樣,我很樂意哦。」

  風染覺得,自己如果再和銀在大庭廣眾下說這種曖昧的情話,到時候怎麼羞窘死都不知道。

  雖然,自己表明仍裝得很鎮定,但是激烈的心跳卻騙不了人。

  無奈,只能再次移開話題:「銀,面前是蔬菜區,我們過去看看吧!」

  銀笑笑,突然輕撫了一下風染柔順舒服的發絲,將他幾縷飄蕩的額發攏到耳後,這才柔柔答道:「好。」

  一瞬間,似乎剛才那個富有攻擊力的銀只是幻覺。

  但是,風染卻知道,銀的本性是只美麗優雅卻危險的豹,這一秒鐘他看著你可以溫情脈脈不語,下一刻,或許他就會興奮地突然發起攻擊,直接將你撲倒吞食入腹。

  危險而性感,張揚而暴力,但是,卻只對你一心一意。

  其實,方才銀放回寵物牛肉的那一刻,風染也匆匆一瞥到了四個字:天然牛肉。

  雖然心底有些受刺激,但是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有時候家養寵物也比自身高貴,但是風染並不是那麼柔弱脆弱的人。

  在這個社會中,沒有一顆堅強的心,早就倒下去了。

  只是,這是銀給予的溫柔和呵護,只要是銀給的,風染便全盤照收。

  有些人,互相愛了一輩子,卻一直不懂對方。

  有些人,只是一個瞬間,便無比默契。

  54、臨行前夕

  黃昏時分,鐵錘終於出了營養倉,見到豐盛的晚餐和意外的美麗銀發客人,一陣的驚愕說不出話來。

  銀率先朝他淡淡地笑著打招呼:「你就是染的兄弟鐵錘吧,我叫銀,是染的愛人哦!」

  一句貌似輕鬆閒聊的話語,差點讓正在起紫菜蛋花湯的風染將勺子掉進沸騰的熱湯裡。

  忍不住轉頭道:「喂,別胡說哦,我們還沒結婚呢!」

  銀嘴角微微勾起,轉向廚房間:「我記得在遊戲裡,有送你定情信物的說。既然定好了,你自然就是我的愛人了!」說著又轉向老實巴交的鐵錘,「你說是不是?」

  被驚住的鐵錘,只唔唔的點頭:「是……是。」

  對銀早已驚為天人!

  銀滿意地衝風染道:「你聽,你的兄弟都這麼說了,呵……你要因為害羞不承認,我可不依哦!」話裡開始威脅。

  這時風染將菜湯端了出來,淡淡看了銀一眼,也不知是真的鎮定還是假裝的:「我還沒有回送你定情信物呢,所以,愛人這個詞,似乎早了點。」

  這話一出,銀的眼眸頓時雪亮了起來,猶如蒼莽大地銀妝上鍍了一層雪亮的色彩,絢麗而耀眼:「染,你的意思……是想送我定情信物?還是現實中?」

  被猜中心事,風染臉孔微微一紅。

  摩挲了一下衣服,終於還是從最貼身衣兜裡掏出一個漂亮的透明中鑲嵌血色的晶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咳嗽一聲:「我只有這個東西,沒有好的……」

  還未遞過去,銀已經伸手一把搶了過去,然後兩眼亮晶晶地盯著晶核看了幾秒,臉上浮現一種幸福陶醉狀:「這是染手中最值錢的東西吧,居然送給了我,我好高興。」

  說著,突然站起身勾住風染的脖子,也不顧忌鐵錘直接就狠狠地吻上了風染的唇,然後趁風染驚呼張開嘴,又將舌探入對方口中,一陣狠狠地掠奪吮吸……

  直到兩人微微喘息著分開,風染嘴角牽扯出一絲迤邐的銀絲,銀又湊過去吧唧一口吸掉,一旁站著看得目瞪口呆的鐵錘這才驀然清醒過來,滿臉漲得比風染還要紅,諾諾嚅嚅道:「你們……你們慢吃……我先回房睡覺去了!」

  說著,逃命般逃向自己的臥室。

  身後,風染頓了幾秒後叫道:「喂,錘子你不吃晚飯了嗎?」

  鐵錘一股腦鑽進營養倉,心想。

  嚇,還晚飯呢?

  方才在遊戲裡被師傅突然吻了,還未來得及消化這份驚嚇,原本想找兄弟阿染述說一下自己複雜興奮兼恐慌的心情,可是,現在……

  哎,怎麼辦好?到底要不要答應師傅去他的25號行星參觀一下?可是,去了的話,師傅又會不會再次莫名其妙的吻自己呢?

  好為難啊……

  當天晚上,銀依舊和風染擠在了一個床鋪上。

  夜晚床鋪震動的聲響,鐵錘依舊沒有聽到。

  不過,翌日太陽升起的時候,風染難得的渾身懶洋洋一動不想動。

  銀笑著抱起風染一起沐浴,沐浴的時候,看著風染難得慵懶的性感樣子,忍不住又吃了一回。

  這一回之後,風染再也不要銀幫忙清洗後方了,只咬牙恨恨道:「我一定要做回來。」

  銀故意嬌羞淺笑:「你現在就可以撲過來,我還可以再來上幾次。」

  風染自然不上當,學著銀以前磨小虎牙的樣子,做惡狠狠狀:「放心,會有機會的。」

  不過,這麼一鬧騰,本來打算帶銀遊覽17號行星的行程,卻因為體力問題,拖延到了午後。

  午後,風染盡職盡責地帶銀坐遊覽飛船將17號行星整個大致遊覽了一遍,不過怕銀的樣貌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風染卻是肉痛地單獨僱傭了一艘遊覽船。

  解說方面,自然也有專業導遊講解。

  這一趟下來,風染很想再去清點一下信用點,或者進遊戲再變賣一點遊戲道具,開始為後幾天的開銷發愁。

  幸好,銀很體貼地說:「其實,看外邊無聊的風景還不如看染的身體呢!」

  只是這話太煽情,風染覺得自己的心臟有點受不了。

  於是,風染答:「其實,我們自己去沼澤地採集蘑菇還是挺有意思的。」又賺錢又娛樂,多好~

  不過,銀這麼有潔癖的人,估計不會答應。

  正這樣想著,便聽銀道:「好啊,明天就去采蘑菇好了。」

  這一回,輪到風染皺眉猶豫起來:「沼澤地很髒的。」

  銀笑笑湊過來:「無妨。只要和你在一起,哪裡都去的。」一陣熱流流過全身,銀眸光轉深,鼻息微轉急地靠過來,風染心跳又忍不住加速。

  彷彿覺得對視太過火熱,風染扯了扯脖子衣領,將之扯開一點,轉頭看窗外:「那裡有很多討厭的蟲子,會從沼澤地裡衝出來傷人,雖然咬得只痛無毒,但是很噁心……」

  突然,脖子被人啃住,一陣酥麻的感覺伴隨著顫慄傳入四肢百骸。

  風染微微顫音道:「銀,天還沒全黑,你……啊嗯~~~~」話未說完,突然呻吟起來。

  銀從風染的脖頸中抬起頭,眸中已經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情|欲色彩,暗啞聲音道:「這回,是你先勾引我的。」

  風染呼吸急促了幾下,終於放任般地輕笑了笑:「好吧,我勾引就我勾引,你當我不敢親你麼?」

  說著,不再壓抑心底的那股熱流,反勾住銀的脖子,狠狠親了上去。

  正在這時,銀的通訊器響了起來。

  銀不理會,於是,通訊器一直響,一直響。

  風染咬著銀的唇,輕笑道:「先接吧!」

  「不要,又沒什麼緊要事。」

  「也許緊要。」

  「這個時候,有什麼事情比撲倒你更重要。」

  「接吧!」風染無語一回,還是推開了銀。

  熱烈的糾纏被打斷,銀有些類似起床氣的惱怒。

  最後,銀陰著臉,終於接了通訊器。

  幾秒之後,銀臉色頓變。

  風染明顯察覺到了有事發生,待銀掛斷後,忍不住問:「怎麼了?」

  銀卻搖頭。

  沉吟半晌,銀抬眸對風染無奈一笑:「染,我們估計要提前回S星了。」

  「合適啟程?」

  「明天一早。」

  風染微微愣了一下。

  銀的目光寧靜而直接,就這樣赤|裸而坦誠地望著風染。

  雖然沒有再說話,但是風染知道,銀在等待答案。

  安靜地對視幾秒鐘,風染開口:「我隨你去。」

  銀的目光剎那變得無比熱烈動人起來。

  是夜,風染進了遊戲,CALL了鐵錘。

  雖然開口有些艱難,但是短訊通訊的話,有些話講起來就方便許多。

  【染風】:錘子……我明天要去S星了。

  【強悍的錘子】:啊?!明天就要走嗎?

  【染風】:你知道我要走?

  【強悍的錘子】:那啥,看那個銀的眼神,很明顯就是要拐你走啊!

  【染風】:唔……有那麼明顯嗎?

  【強悍的錘子】:當然明顯了,他看你的眼神,恨不得將你吃下肚呢!

  【染風】:汗……

  心頭放鬆了些,風染又忍不住擔心起鐵錘來。

  【染風】:錘子,我放心不下你。

  【強悍的錘子】:別擔心,明天我師傅就來看我了。

  【染風】:啊?

  那邊沉默了一刻,似乎有點難為情。

  【強悍的錘子】:其實,昨天我就想說了,不過被你們震撼住了,啊哈哈……

  【染風】:……

  【強悍的錘子】:那啥,我看到你的省略號就慌……

  【染風】:……

  【強悍的錘子】:喂,阿染,我警告你,別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哦!雖然我被師傅強吻了,但是我還沒確定。

  【染風】:……

  【強悍的錘子】:啊啊啊,別再省略號了!我招,我全招好不好!

  【染風】:^^ 早點一口氣說完不是更好。

  【強悍的錘子】:哎,不知道怎麼開口啊!其實,我昨天突然下線,是想找你談談那個……師傅……呃……吻我的事情。後來,你們那個,我嚇得跑回了遊戲。師傅似乎沒發生過那件事一樣,可是我總覺得有點彆扭,心裡不上不下的吊著難受。你知道,我一直很崇拜我師傅的,你不知道,我師傅他有多厲害……

  一大堆描述師傅厲害的話語,風染隨便一瞄就省略跳過,然後直奔主題。

  【染風】:你喜歡你師傅嗎?

  【強悍的錘子】:啊?!

  【染風】:不要多想,直接打一個字。

  鐵錘條件反射地打了一個字:喜

  然後,目光盯著看個字發呆。

  風染的問話這時候又來:怎麼樣,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鐵錘反射弧回歸,鬱悶地回了一句話:喜歡是兩個字,不喜歡是三個字啊!

  風染唇角微微一笑:那你打的字是「喜」還是「不」?

  鐵錘臉微微一紅。

  【強悍的錘子】:是喜……

  【染風】:OK。明天熱烈迎接你師傅吧!如果他來得早,我們還能碰上一面。

  【強悍的錘子】:好。

  隨即。

  【強悍的錘子】:可是,阿染啊……師傅想要我跟他去25號行星,我好緊張,你說我去還是不去啊?

  風染想了想。

  【染風】:去吧!如果可以,定居在那邊也不錯。我聽說25號行星是個挺美麗的行星,物資富饒,美人很多,你可別被迷花了眼啊!

  【強悍的錘子】:切!在我心目中,師傅是最好的。

  打完發出去之後,鐵錘才覺得這話在師傅突然吻了自己之後再說,似乎顯得有些肉麻,趕緊再解釋一句。

  【強悍的錘子】:我只是去玩,又不是去幹嘛!

  打這句話的時候,鐵錘忽然感覺到有點心虛,忍不住抬頭,看了看不遠處正在殺怪的師傅。

  師傅的嘴唇,似乎很紅豔,很好吃的樣子啊……

  似乎感覺到了鐵錘的注視,天生之我自命風流收了招式,朝著鐵錘的方向望了過來

  咚咚咚!!!

  鐵錘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

  見鐵錘閒著無聊,天生之我自命風流指了指地下一堆小怪爆出的物品,道:「徒弟,快來撿!」

  鐵錘立即興沖沖地「哦」了一聲,給風染回了一句「明早我送你」,就收了線,往師傅身邊跑去。

  全然不知道,此刻自己的眼神,是多麼的熱烈和充滿不知名的期待。


  55、來到s星

  天色微微清明時分,風染整理好東西,懷著一絲眷戀和難言的離情別緒,告別了依依不捨的鐵錘,隨銀登上了去往S星的飛船。

  飛船上,銀之軍團的成員們對風染進行了熱烈而熱鬧的歡迎儀式,風染一一微笑著回應,甚至對於一個叫小貓KK的女孩子驚嘆著胡揉亂摸自己頭髮的行為,都微笑著容忍了下來,沒有拒絕對方的肆意撥弄。

  雖然,小貓KK那一句「小染染的頭髮比女孩子還好摸啊」,讓風染聽起來總覺得有些彆扭,但是相對於小貓KK的另一句「小受受好可愛啊~」,這句話帶來的彆扭衝擊已經算是可以忽略不計了。

  幸好,銀及時解圍,一句板著臉孔的「染染需要休息」便將他硬生生隔離出安全地帶,順便趁機帶回了自己房間。

  頓時,下方一群人不滿了。

  「哇,BOSS銀好小氣好小氣好小氣~~~~」

  「BOSS銀,染的頭髮好順滑啊,再讓我摸一摸吧,手感相當棒!」

  「那個叫風染的傢伙是誰啊?你們為什麼這麼興奮????」

  「嘻嘻,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遲鈍啊,不過……我不告訴你,哈哈哈哈!!!!」

  「唔,別走啊,風染這傢伙體質很不錯,借我PK一次吧?」

  「唉,我聽說他以前玩遊戲很厲害,現在血羅大陸又打入初賽了,什麼時候遊戲裡也和我比一場吧?」

  「比什麼比,還是讓我繼續摸頭髮吧~~!不,摸臉也行……哇,BOSS銀你別生氣,小貓不敢了不敢了哇哇哇哇……」

  「……噓,BOSS銀強大的氣場發作了,大家噤聲!!!!」

  「!!!!」

  銀眯著眼睛,面無表情地緩緩環顧過全場,然後拉開一把靠背椅,淡淡吐出兩個字:「開會。」

  一瞬間,銀之軍團眾人表情無比嚴肅起來。

  風染打量著銀簡潔優雅的房間,心裡有些疑惑,有些興奮,有些激動,有些期待,還有些小小的鬱悶。

  銀,到底是什麼人?

  S星,到底有多美麗?

  自己住銀的房間妥當嗎?

  還有,那個小貓KK看自己好像看寵物的眼神和那個稱呼……

  風染上網絡查過有關這方面的資料,知道受受是什麼意思。

  雖然他覺得,只要兩個人相愛,攻受問題並不太重要,甚至這個問題很私人化,但是在許多人眼裡,承受方就是柔弱的代名詞,而且自己還被順帶附贈了一個「可愛」的汗顏評價。

  風染不覺得自己柔弱,與可愛也不沾邊,覺得自己有時候理智冷靜的甚至能讓人覺得頑固頭痛。

  如果可以,風染想要保護銀,哪怕銀比自己明顯強大很多,也想要張開雙臂,用力地牢牢地守護自己心愛的人。

  這次的S星行程突然提前,風染預感到那邊有很重要事情發生,所以,縱然還想在17號行星上再呆個幾天,再汲取一點美好的景象和回憶,風染也只考慮了幾秒就直接放棄。

  沒有什麼比銀更重要。

  一旦愛上,就要全力以赴,就要全心付出,這是風染對待感情的信條。

  愛和喜歡不一樣,愛是一種比喜歡更加深沉的東西,幸福甜蜜裡包含了強烈的感情和犧牲。

  飛船漸漸升空,穿破云層開始進入星際旅程。

  風染站在窗口,最後望了一眼自己一直艱辛而充實生活的17號行星大地,嘴裡無聲地念了一句:再見,17號行星!再見,鐵錘!

  轉頭,突然舒出一口氣,自嘲般笑了笑:「都把自己送人了,還這麼多愁善感,到時候別被銀笑話了……」

  視線在房內轉了一圈,孩子氣地歪了下腦袋,突然嘴角微揚,伸展開雙臂撲到房內唯一一張舒適的大床上,風染將臉往柔軟的枕頭上蹭了蹭,臉上露出一抹微微羞捻而幸福地笑容。

  銀,現在在做什麼呢?

  似乎……突然有點緊張,睡不著啊……

  唔,對了,自己的遊戲倉也搬到這個房間來了,左右無聊,不如進遊戲看看?

  風染一躍而起。

  艙內不大的會議室裡,一群人表情嚴肅,空氣中落針可聞。

  天桃女一反嬉皮風格地認真站在桌前做著報告:「根據英俊那邊傳來的情報,小殿下和小公主是在皇宮後花園玩耍時同時失蹤的,監控攝像被人為篡改替代,因此警衛室沒有及時發覺情況有異,對方不但避過了所有保安的視線和警報器,而且侵入網絡的駭客技術很高明,明顯不是一人所為,推測為起碼兩人團體。我的推測是,劫走小殿下和小公主的是體質接近S級別或者已經達到S級別的超危險高手,另一人則為危險大膽的技術流駭客。」

  銀狹長的雙眸猛然眯起,冷意勃發,背後發絲瞬間無風飛揚了起來,一瞬間,狂放不羈的危險氣流衝擊過每一個與會之人的心田,眾人心神皆是一震。

  幾秒之後,銀淡淡的聲音平靜道:「繼續分析。」

  天桃女深吸一口氣,目光直視銀:「根據英俊後發持續傳遞過來的情報,我深入進行整合排列分析,最後得出結果,如果情報可靠的話,那麼我們S星八位S體質的高手,應該都不太可能是嫌疑犯。這也就是說,嫌犯有可能是外來侵入者!」

  一石擊起千層浪,原本安靜壓抑的會議室,突然嗡一聲炸開了窩。

  眾人議論紛紛,有附和天桃女分析判斷的,也有反對的,個人反應不一。

  畢竟,能夠避過S星星際監控網絡的人,不是政府追捕的高危險分子,就是其他星域流竄過來的極端分子,而這些人一般情況下躲起來還來不及,敢明擺著劫持人質有所圖謀的,而且還一來就是兩位,這種情況並不多見。

  天桃女分析完畢,朝銀微微一躬身,這才重新落座。

  會議室內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的味道,認同與反對的兩幫人互不相讓,但都無法徹底說服對方加入己方論點。

  一番討論過後,大家將目光轉投向銀。

  銀卻將目光轉向倉外,微笑著說了一句大家聽不懂的:「這片星空的景色真是瑰麗~」

  窗外,無盡的宇宙黑暗中,點點星芒交錯輝映,飛船正在繁華的區域裡穿梭飛行,安靜而愜意。

  然而,銀之軍團眾人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集體失聲。

  BOSS銀,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是心裡已有想法,還是壓根就沒多想,只是純粹欣賞戶外景色。

  眾人疑惑著,想從自家BOSS的表情上看出個分明結果來,可惜銀只淡淡微笑著,表情完全讓人看得到卻猜不懂。

  最後,還是思維跳脫的小貓KK似乎突然想到什麼,蹦出一句:「會不會是那個人沒死,又……」小貓KK看了看四周朝自己驀然投射過來的驚異目光,吞了吞口水,將下方無厘頭的猜測全部吞嚥回肚裡。

  天桃女眉頭皺了皺,欲言又止,有些擔憂的望向自己的上司兼偶像BOSS銀。

  BOSS銀長發飄動,表情安靜而輕鬆,表面上看起來漂亮而無害。

  但是其實不然,S體質的人無論在哪一顆星球上,都會被列入超危險分子行列,都會記錄在政府部門名錄上的,而銀的體質也記錄在內,不過保密程度為政府最高級別。

  如果一定要排除外來入侵者可能性的話,那麼,只有一個人……也只有那個人有可能……

  只是,那個人已經死了……

  天桃女突然目光一動,低喃道:「不對……」

  那個人的死訊並沒有被真正的證實,而S行星的自主監控系統,也並沒有消除那個人的信息記錄,也就是說,如果那個人還活著,他完全可以不觸發S行星的防衛系統而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記錄進入S行星,至於消除提示之類的其他告示,有個頂級的駭客專家這些操作完全沒問題。

  想到這裡,天桃女赫然站了起來,但是目光觸及銀微笑下面隱藏的深層複雜的表情,又沉默了下來。

  那個人,對大家是個禁忌的話題。

  對於銀,應該也是。

  BOSS銀,到底猜到了那種可能性沒有?

  飛船比來時更快更迅速地在宇宙空間中穿梭。

  銀回到房間的時間,卸下一臉偽裝出來的微笑,沉下臉來。

  但是,在視線一觸及到居然趁這個空檔鑽進那架簡陋普通的營養倉的風染時,嘴角還是禁不住有些自發地上揚。

  小財迷,阿染……還真是可愛啊……

  不過,居然不趟在床上等待我的臨幸,唔,有點不乖哦……

  銀微笑著,朝風染走了過去。

  廉價的營養倉,簡陋到連防護層都沒有設置,銀探出一隻手就伸了進去,輕輕撫摸起風染的發絲。

  風染的發絲,柔軟而溫順,撫摸起來的手感超佳。

  也許是因為遊戲裡設置過陽剛的設定,遊戲裡風染的發絲也無形中剛硬了百分比,所以現實裡摸起來特別舒服柔滑,銀摸著摸著,就忍不住從風染的發絲處下滑,手指滑入了風染的衣領中。

  在脖子處摸索了一會兒,銀臉上突然露出個邪惡的笑容,輕巧地開始解除風染的衣服鈕子,將手指探入風染的胸前……

  血羅大陸遊戲中,風染正在打怪升級,突然渾身一個寒顫,有種非常奇怪的感覺在身體上蔓延。

  下一秒,風染退出了遊戲,當發現自己的狀況時,臉孔騰一下燒了起來。

  這個時候,銀的優美的手指正撫觸到風染胸前的其中一個凸起……

  風染黑線咬牙推開銀:「你……你……」不知道該如何質問,索性閉口,然後坐起身跨出營養倉,故作鎮定地背轉身扣回自己的衣服鈕子。

  後方,一雙溫熱的手臂環了上來,緊接著令人心跳賁張的氣息從後方貼近了過來,直接咬到了自己的耳朵上:「我們,來做吧?」

  風染努力一個深呼吸:「做什麼?」

  「做......愛做的事。」考慮到風染的薄臉皮,銀微笑著,硬生生將「做|愛」兩個字拉長成了含蓄的五個字。

  風染轉身,本因為羞窘懊惱想拒絕的,但是看到銀溫柔似水的眼神中的期待,一咬牙,主動含住了銀的唇。

  激情,一瞬間蕩漾開來。

  一個禮拜之後,銀帶著風染和銀之軍團眾人,悄然回到了S星。

  此時的S星,表明平靜,暗裡早已暗流洶湧。

  英俊的法師第一時間被CALL過來,遞上最新報告。

  兩小鬼寶貝失蹤,目前依然沒有任何跡象可尋,有人鑽了S星防禦網絡的空子,頂級駭客貌似有入侵過許多機密地帶的樣子,但是仔細搜尋,又沒有發現明顯的痕跡,事件嚴重性非比尋常。

  銀面沉如水,發出一道道簡短卻有力的命令,一夜之間,整個宮殿氣氛都為之一變。

  風染雖然不在現場,但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事態的緊張氣息。

  銀不想風染擔心,沒有告訴他這一切,只是摟住他讓他安心休息,有空帶他去看S星的獨特景觀,風染笑笑,沒有多問。

  月上高桿的時候,銀悄然起床,溫柔地撫摸了一下風染的臉龐,低喃了一句:「寶貝,我要離開一下,你要好好睡哦~」

  在風染臉上印下一吻,悄然轉身離去。

  睡夢中,風染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隨即又沉沉睡去。

  第一次長途跋涉來到遙遠的漩渦星系,來到心愛之人所在的行星,風染既激動,又興奮,加之被銀的身份震撼了一下,有些緊張拘謹,夜晚時分又被銀要了好幾次,於是有些疲憊。

  本該醒轉的時候,卻沒有醒轉,不過這正好合了銀的意。

  危險的事情,銀不想風染摻雜進來。

  與風染想法相同,銀想要保護心愛的人,如果可以,最好宮殿裡越少人知道風染的存在越好。

  但是,銀又不想和染分開,哪怕一分一秒,加之考慮到那個人不可測的危險性,也許將風染放在自己身邊最安全。

  於是,總歸會有一些人知道風染的存在。

  為安全起見,銀甚至下達了封口令,加強了宮殿的警衛和戒備。

  就算如此,依然有些不放心,但是,有些事情終歸是要面對。

  銀所做的,心裡所承受的壓力,風染並不知情。

  天明的時候,風染醒轉睜開眼,發覺身側被窩有些涼。

  不覺有些怔忪,眼神裡出現一瞬間的迷惘。

  這時銀的身影飄了進來,笑嘻嘻地捧起風染的臉在他嘴巴上狠狠吧唧了一口,戲謔道:「怎麼,我才出去一會兒,你就睡不安穩了?我可愛的染啊~~~~」親暱的神態,被晨光照射的美輪美奐。

  風染忍不住道:「銀,你昨晚到底睡過沒有?」風染揉了揉眼睛,難道是幻覺?

  銀做出一個誇張的愕然狀:「不睡覺,難道我是神仙啊?」隨即又將眼睛笑眯成了狡猾的狹長一線,湊近風染耳邊低聲用曖昧的語氣蠱惑道,「就是神仙,也會做那種事情的哦!所以,寶貝染,我們來做吧……」

  一大早的,又……做?

  風染嘴角隱隱抽搐,好不容易,蹦出一句話:「我決定起身做三件事。」

  銀眉毛一挑,含笑道:「哪三件事?都能讓我放鬆吧!你知道,我剛回來這裡,堆積的事務成山,正好需要放鬆放鬆。」

  風染微微偏了下頭,眸光一閃,不置可否道:「你那麼多的屬下可以幫忙你放鬆,我那三件事麼,也許只能讓你省點力氣。」

  銀眉毛微微擰在一起,有些不解:「省力氣嗎?聽起來似乎也不錯!」難道是替自己按摩?幫自己換衣?又或者替自己閱讀文件?唔,哪一樣都好啊……

  風染看著好笑,站起身,裝模作樣揉了揉銀漂亮的銀色長發,故意將之揉亂,然後微笑著好心告訴對方是哪三件事:「那三件事就是:刷牙、洗臉、上廁所。」

  然後,風染罔顧後方幾乎要殺人的悲憤委屈目光,鎮定自若地朝著浴室方向走去。

  嘴角,還不忘掛上幾縷作弄得逞的偷偷微笑。

  其實在回S星的路途中,風染就覺察出銀有心事,

  雖然銀掩飾的很好,但是飛船無聲卻可怕的行進速度以及整個船艙內眾人沉悶壓抑的氣氛,卻讓風染縱使假裝不知卻也無法忽視。

  直覺S星這邊發生的事情不簡單,但是銀沒有說,風染也便沒有問。

  風染知道,銀不想把他捲入陌生星系的危險事件當中。

  但是,一種被排除在外的隱隱的失落,一種無法插足幫手的無奈,還是偶爾會在心底滌盪瀰漫。

  不想一味地做被保護的那一方,風染得空就默練劍藝,不斷體悟剛學得的「境」之界,不斷強大自身。

  唯有自身不斷強大起來,才不會成為銀的負擔,才有資格與銀站在一列,與其並肩戰鬥而不是成為累贅。

  這一夜,銀一如既往的調戲勾引風染,然後兩人又是一番激情的床上激烈運動。

  風染感覺最近自己強大了不少,試了試反身,結果一下又被銀壓制回了床上。

  風染鬱悶的咬牙,臉有點紅:「為什麼你力氣那麼大?明明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樣子啊,細腰一折就斷……」

  銀吃吃笑著,垂落飄蕩在風染臉上的發絲都染上了一抹韻味風情,低聲曖昧道:「等你體質練到S級,再想著把我翻倒床上吧!這個時候,我的小染染還是要乖一點多多配合哦~~我的腰到底是不是一折就斷,你想試多少次都沒關係,只是做的時候你要多多努力用勁頂上來哦,不然到時候受不了哭出來,我可是也不會停哦~~」

  頂……頂上來?!

  風染的臉驀地紅到耳根。

  銀壞笑一下,突然俯身在風染耳垂上重重一吸,風染忍不住一個倒吸氣。

  緊接著,柔韌溫香的舌已經溫柔的纏繞而上,順則風染的脖頸下滑吮吸,勾舔著纏繞過喉結,劃過鎖骨,手法煽情曖昧到風染渾身輕顫。

  身體情動,心靈卻更渴望貼近對方,一瞬間風染沒能忍住脫口而出:「銀,我一直在努力變強,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讓我幫忙?」

  銀動作一滯,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隨即又恢復了嬉笑的常態,微笑看著風染眼眸道:「原來我的寶貝想幫忙啊,那麼來吧,主動挺起你的腰,讓我做的時候省點力氣吧!唔……我算一下,這樣的話我們可以多做幾次呢?」

  說著,還故意掰起了手指。

  風染差點吐血。

  接下去,銀真的比以往「懶」了很多,許多動作都故意遲緩而又不失火候,讓風染在情|欲煎熬中磨到幾欲發狂,最後自己努力去動,去挺腰,去狠狠擁抱親吻,總之的總之,由於某人的刻意為之,這一次的運動到最後比以往幾天加在一起還要刺激激烈,持續時間也長。

  幸好,次數不多,不然風染真的估計自己要受不了發狂。

  半夜,月夜夜涼如水。

  風染倏然睜開眼眸,伸手探向身旁,觸手一片冰涼。

  果然,又……

  風染嘆一口氣,眼神頗為複雜,一瞬間睡意全消。

  此時皇宮後花園裡,鬼面男身影突然在花叢中浮現,於暗處偷偷盯了銀一會兒,又悄然消失。鬼面男消失的一瞬間,銀驀然回首,一改悠閒而愜意的月夜散步表情,眸光冰冷如寒冰。

  身形一晃,毫不猶豫地就朝著鬼面男消失的方向追逐而去。

  兩道身影如流光一般,瞬間行出皇宮,到了宮外荒涼偏僻的某處,鬼面男突然停住身形,驀然回頭,眼神興奮中帶著一抹瘋狂。

  銀彷彿有所覺般,幾乎與同時靜立止步,面無表情看著鬼面男。

  鬼面男眸光如狼似虎地上下掃蕩了銀全身片刻,突然伸出舌尖嗜血般的輕舔了下上嘴唇,然後衝著銀露出一個半瘋狂半詭異地笑容,聲音略微沙啞低沉:「銀,好久不見了,我對你甚是想念啊!」

  銀面容不動,輕撫身畔的劍鞘,淡淡道:「我的劍也對你甚為想念,想當初那一劍斬空,你掉下懸崖,我就知道你終有一天會回來。」

  鬼面男眸光瞬間轉厲:「你知道我未死?」

  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猜的。」

  鬼面男一愣,隨即仰天哈哈大笑,眸中瘋狂光芒愈甚,死死盯著銀沉聲道:「你膽子比以前大了不少啊,孤身一人還敢跟過來!」

  銀淡淡道:「我這人一向任性放肆慣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是我們之間的恩怨,我不希望牽扯到那兩小鬼,他們是姑姑唯一一對兒女,現在也只是名義上的殿下和公主,當年姑姑對你我都不錯,兩小鬼對你也毫無威脅力,你先將他們放了。」

  鬼面男哼聲道:「那可不行,沒有重要人質在手,我在S星上行事哪裡會這麼方便,你早就布下天羅地網將我打殺了。」

  銀沉默片刻,嘴角微嘲笑道:「那倒也是。說吧,你回來想幹什麼?殺我?奪權?還是想將S星鬧個天翻地覆?」

  鬼面男卻嘿嘿笑道:「都想呢!怎麼,銀,你害怕了嗎?嘿嘿……這幾年,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呢,最近我一直在想,你突然看到我還活著,會不會露出一副吃驚恐懼的模樣?結果你還是一副老樣子啊,真讓我失望……」

  銀嘴角微微一勾:「那可真是抱歉!」表情卻看不出一絲歉意的模樣。

  鬼面男也不在意,只是繼續嘿嘿笑,眸光猶如釘子般,死死地盯著銀,啞聲道:「你還真是鎮定呢!說起來,你悄無聲息地回來,我卻一下就找到你,你也不吃驚嗎?還是……你依舊和以前一樣,心裡其實早已驚濤駭浪,表面卻越是故作鎮定?嘿嘿……你還真是沒變啊,銀……」

  銀眼眸看不出什麼震動變化,只是淡淡一笑,緩緩從容地從身側拔出長劍,用指腹慢慢輕撫劍身,淡聲道:「過了這麼多年,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小鬼嗎?我背上的傷口處,你當年下了禁斷藥物,還在裡頭摻雜了可定位元素,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其實……我也等你好幾年了呢,你動作太慢了。」

  一通話語,說得鬼面男面色陰沉眼神閃爍不定。

  銀微微一笑,隨風揮舞了一下長劍,風吹髮舞,姿態甚是悠閒從容。

  鬼面男眉角直跳,驚疑不定地左右觀察一遍,發覺情勢依然在自己掌控之中後,才忽而重新古怪地笑了起來:「不對……銀,你騙不了我,如果你真洞悉先機,就不會任由我將那兩小鬼抓走了,而且又在關鍵時刻離開S星。呵,說起來我差點就忘記了,你很喜歡騙人呢!從小你一直喜歡騙人,捉弄人,我差點就被你給騙了,哈哈!」

  「是嗎?」銀不置可否,淡淡地神態讓鬼面男有些捉摸不定。

  突然,銀手中長劍一抬直指鬼面男,眼眸一凝,認真道:「一對一,用我們手裡的劍,來了結這場拖延了太久的爭鬥吧!我也累了!」

  鬼面男盯了銀半晌,卻突然又古怪笑了起來:「我可不累,一點也不累,我還想繼續和你糾纏下去呢!這樣吧,過幾天我再將小鬼還給你,那兩隻小鬼細皮嫩肉的,我一時還捨不得放開,要知道用刀子割嫩肉的感覺,嘩~~~」說著,嗜血的舌用力舔了舔略微乾澀的嘴唇,邪邪一笑,「光想想我就渾身興奮到顫慄了,喔呵呵呵呵~~~~」

  一陣夜風吹襲而來,銀的長發高高揚起,又輕輕垂落而下。

  安靜明亮的眼神,平和閒適的心態,彷彿對方只是與自己閒話家常,而非恐怖威脅言論。

  銀靜靜瞧著鬼面男,鬼面男也盯著銀,觀察銀的反應。

  銀笑了起來,狀若無視地突然轉變話題:「大哥,你當年砍在我背上的傷口,至今依然很疼呢!」語音竟然也柔和了不少,甚至帶了些撒嬌的意味。

  鬼面男卻在聽到那一聲大哥後,突然情緒不穩地暴躁怒喝起來:「住口,別叫我大哥!」

  銀微微一笑:「你是我的大哥,殺了二哥的我的大哥,砍傷我設計圈套害我的我最親愛的大哥。」

  「住口,我不是你大哥,再說我殺了你!」鬼面男眼眸突然變得嗜血殘忍無比陰鶩,「也殺了那兩個小鬼!」

  銀臉上露出一絲緬懷的神色,嘆息道:「雖然不是出自同一個母星的母親的血,但是,你身上流有父王的血液因子,二哥不清楚,我可是清楚的很。但是,我卻依舊認為,你還是我的大哥,你體內流的一半的血,是我們S星的,我一直承認你這位大哥。」一襲話道出了鬼面男心理扭曲的原因根本所在,也深深戳中了鬼面男的心中痛腳。

  鬼面男肩膀顫抖,似乎心境動搖的厲害,隨後想到什麼,又哈哈瘋狂大笑了起來:「承認我,承認我??……哈哈,哈哈哈哈!!!!你說謊的本領真是越來越逼真了呢,銀!我差一點,還真的差一點就被你騙過了,當年我砍了你一劍,還追殺你,以你的心性,恐怕我死個一萬次都解不了你心頭的恨,我親愛的二弟,銀~」

  銀嘆息一聲,看起來楚楚可憐:「你終於肯叫我一聲二弟了,大哥。沒想到,你依然這麼不相信我,你當年送給我的手鏈,我可一直好好的保存在房間左邊最後一格抽屜裡呢。」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鬼面男神色狠戾陰鶩。

  「你放了那兩小鬼,我證明給你看。」銀表情平靜,看不出真假。

  鬼面男盯了銀半晌,突然大笑起來,笑得幾乎要在地上打滾:「別拖延時間了,你不知道我早就已經知道你暗中派了人馬,再過一分鐘就能將這整片地域都包圍個水洩不通了嗎?不過,看你一本正經地撒謊,真是太有趣了,哈哈哈哈!!!!」突然又斂了笑,眼神嗜血低沉道,「如果那兩個小鬼的份量還不夠重的話,你從遙遠的17號行星帶回來的那個漂亮男人,算不算一個重要的砝碼?」

  銀安靜微笑的臉容突然一滯,一直從容操控局勢的神態終於消失無蹤,一抹危險的冷意浮上眼眸,就連四周的空氣都彷彿突然之間降低了好幾度。

  「你,敢動染……」危險的氣息,在四周瀰漫,殺意開始飄蕩。

  「原來那傢伙叫染啊,呵呵,希望我那個喜歡男人的同伴弧,對他的興趣能夠長久一些,不然……」

  「你敢。」銀握劍柄的手指,用力地緊了緊。

  「我有什麼不敢的。只有你,不敢就這麼圍殺我吧,我親愛的……銀~」說著,無視銀的冰冷的劍尖,大咧咧走過銀身側,然後在交錯而過的那一瞬間,突然將唇湊過來,曖昧地舔了一下銀的優美耳廓,噶聲道,「其實,我更想將你俘虜過來,看你在我身下婉轉呻吟哭泣求饒……」

  望著銀渾身僵硬,卻依然不變的表情動作,鬼面男哈哈大笑,從容遠遁。

  背上似乎永遠難以痊癒的傷口,火般燒灼起來。

  曾經的血肉親情,在那個雨夜的殘酷血腥之後,早已經變得飄渺不可及。

  只是,沒想到,他居然將心思打到了染身上……

  絕對,不可原諒。

  幾秒後,幾個黑衣人影閃現而出。

  「BOSS,就這樣放他走了?」

  「BOSS,我追上去殺了他,這樣危險的人物不能放過啊……」

  「BOSS,小殿下和小公主已經被解救回來了,但是染……染公子失蹤了!」

  唰!一道凌厲蘊含無限霸氣的劍氣掃過一顆大樹,大樹以及後方的一片樹林全部轟然炸響,倒塌一片,屬下一時間噤聲。

  銀收劍回梢,沖眾屬下微微一笑道:「你們覺得,一個達到『境』之界的人,會這麼容易就被人抓走嗎?」

  眾人表情齊齊一鬆,沒有人覺察到,銀的握劍的指尖,微微緊了緊。

  銀表情平靜地看著鬼面男離去的方向,微微一笑:「就讓他以為自己佔了上風吧,畢竟,他曾經是我大哥……」

  然後,一個個命令簡潔乾脆地傳遞下來。

  「第二道包圍網發動,銀之軍團啟動B計劃,一級出動。」

  「開啟生物追蹤信號,代號是S5201314X,立即搜索染的目前位置。

  「迅速增援……」

  「確認對方人數……」

  「網絡方面……」

  最後,銀微笑著,輕輕吐出一句:「追殺S星叛徒星寧,不惜一切代價。」

  眾人渾身一凜,但是沒有一個人反對,齊齊躬身高喝道:「是!」

  銀轉身回走,不再看鬼面男離去的方向,長長的銀發在夜風中恣意飄揚,迷濛中顯得任性狂野而危險。

  大哥,對不起,這一次我要真正埋葬你了……

  你真正惹怒我了……

  此時,S星繁華的夜都市中,風染迷路了。

  由於好奇而被一個神秘的聲音引出來,然後,經受刺殺的考驗,最後,居然……居然在追逐中迷路了。

  但是,那個引誘自己出來的神秘人,卻還在暗中虎視眈眈。

  風染知道,自己的行為很令銀擔心,但是此時此刻,他卻更想替銀分擔些什麼。

  昨天軟硬兼施逼供英俊得出的情報,讓風染心情無比的複雜和擔憂。

  是什麼讓銀和他的兄弟血肉相殘?是什麼讓一個作為大哥的人,舉刀砍向自己的兩位至親弟弟?

  如此狠心,真不多見。

  突然非常非常的心疼起銀來,也對一個未曾謀面的男子,第一次如此深惡痛絕恨上心頭。

  風染的神色有些恍惚起來。

  黑暗處,一條黑色的長鞭如靈蛇般悄然襲了過來,襲向似乎毫無察覺的風染。


56、愛一個人的方式


  月色陰影中,弧一雙狐媚的眸正緊緊盯著風染,猶如盯著可口而鮮美的上等獵物。

  眼見著長鞭即將觸及目標身體,弧心中忍不住湧起一股興奮激動,眸中都帶出一絲異樣的光彩。

  該怎麼處理這只不羈難捉的美味獵物呢?

  是慢慢馴服?抑或,直接霸道強硬吃掉?

  唔,怎麼想都刺激啊……

  突然,長鞭猛地一滯,直挺挺地停留在了目標物的面前。

  沒有觸及對方,也沒有返回,反而成了牽連兩人的一條直線,瞬間暴露了弧身處的位置。

  弧隱藏在黑暗之中的臉孔霎時扭曲出一種不可置信的震驚之色,失聲道:「怎麼……可能……」

  長街上,一頭淡墨髮色的漂亮男子,面色平靜地回頭,衝著弧淡淡一笑,:「抓住你了。」

  弧心頭跳動了一下,不知是被對方的淡定神采,還是從容優雅的舉止所懾。

  然後,鼻子哼笑一聲,腰肢一扭,整個人不退反衝向對方懷中:「你想得太天真的,我們誰抓住誰,還不一定呢!」

  激戰突然暴發,驚散四周的遊人,弧重新佔得先機,復又退隱入黑暗中,而這一次,他卻沒能退得乾脆。

  因為,風染已經隨著他退後的軌跡,乘著夜色尾隨而來。

  踏入「境」這一境界,在有跡可循的情況下,不會再那麼容易讓獵物走脫。

  一定,要抓住面前這個人,一定要幫到銀,風染的眸中閃爍出堅定不可動搖的光芒,執劍的手愈發緊而有力。

  就在這時,黑衣緊身男子突然身形一頓,滑步轉身,衝著風染詭異一笑,瞬間長鞭如暴風驟雨般揮起攻向風染。

  風染瞬間覺察出這個地理位置不利自己躲避,終於明白揮舞長鞭的男子方才並不是真的想退走,對方只是在尋找適合他出手同時不利於自己躲閃的有利地形。

  自己,畢竟打鬥的經驗還是缺乏了點……

  劍,一分短一分險,短劍對上長鞭,在遠距離的對峙戰中,完全不具備優勢。

  短劍更適合貼身肉搏。

  縱使情景對己不利,風染依舊沒有退縮,一步跨前,利用空隙縮短和對方的距離,與疾風暴雨中逆向艱難前行。

  剛躲避開對方狠辣一鞭,對方的鞭身便扭曲撞來,風染橫劍格擋,對方長鞭突然猶如活了一般古怪一扭,一個不可思議的反轉,驀然抽擊在了風染的背上。

  衣衫破碎,背部火辣辣的疼,風染一個踉蹌,不過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藉著對方鞭子抽中目標物的剎那停頓,乾淨利落一個反手斷劍,切斷了對方收縮的鞭梢。

  弧眼瞳收縮,狠狠舔了一下嘴唇,手中鞭子揮舞的更急。

  轉眼又是幾鞭落在了風染的身上。

  風染握劍的手卻更緊了,衝擊的身形猶如激流之中的磐石,無論對方怎樣阻擊,都穩定不後退。

  愛一個人,就不要成為他的累贅,愛一個人,就讓自己努力和他站在一列,愛一個人,就衝鋒在前替他抵擋一切鋒利的刺芒……這是風染愛一個人的方式。

  身上的鞭痕不斷增多,但是風染的眼神卻愈來愈亮,愈來愈有神采,愈來愈適應這樣狂暴妖異不可理喻的瘋狂打法。

  直到,關鍵的那一次以攻換攻,風染手臂被抽了一鞭,對方胸腹中了一劍,勝利的天平終於向風染傾斜。

  吃了對方凌厲狠辣的一鞭,風染終於將短劍抵在了黑衣狐媚男的脖頸上,喘息微笑著,告訴對方:「我勝了。」

  望著風染堅定明亮卻平靜淡然的眸光,不知怎的,弧心頭突然一陣微微的失神。

  夜空零星的幾顆星光照耀下,風染白衣帶血,微風輕揚髮絲,唇角含笑淡定從容的氣質,彷彿一幅畫,突然就那麼毫無徵兆地烙印進了弧的心間。

  好想……要這個人……

  弧嘴角突然綻出一個詭異的微笑,笑容瞬間又變得嫵媚充滿魅惑,微微傾身將脖子往劍鋒上送了一送,話語輕佻曖昧:「好吧,你馴服了我,我是你的了!就讓我割脖灑血為證吧,從今以後,任憑玩弄處置。」

  風染劍鋒微微往後挪了挪,心中升起的只有無語的兩個字:變態。

  這時,頭頂上轟隆的機械聲音響起,大片的燈光打照下來,地面也震動起來,S星該區塊的警署力量終於全面出動,包圍封鎖了兩人所處的區域。

  當銀找到風染的時候,風染正在和銀之軍團的浪子坐在警署室的大廳裡喝茶聊遊戲內外PK技巧,氣氛和洽而熱烈,而妖媚男弧則正受著銀之軍團煙塵追花的嚴厲問詢。

  銀面色冷凝地一腳踏進警署,看也不看風染,直接說了聲:「走了。」便轉身就走。

  風染叫了一聲:「銀……」銀仿若沒有聽到。

  風染轉頭看看浪子,浪子衝他小小聲道:「BOSS老大生氣了,你趕緊回去吧!記得討好他,討好……」

  銀突然回頭,冷冷瞅了浪子一眼,浪子趕緊轉身擇路:「我去看看那邊問詢的怎麼樣了,哈,哈啊……」落荒而逃。

  風染摸摸鼻子,一路乖巧地跟上。

  不知怎地,突然又想看看那個緊身黑衣皮鞭男現在怎麼樣了,心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只是,那感覺一閃即逝,風染也沒在意。

  回到寢宮,銀坐到舒適椅子上,對著風染淡淡吐出兩個字:「脫衣。」

  風染面色驀然一紅。

  明明銀已經看光了自己身體的每一個部位,明明銀只是想要查看一下自己的傷勢,明明現在是黑夜亮的只是燈光,但是風染卻突然有些緊張。

  「銀,我身上的傷只是一些皮外傷,都已經包紮過了。」

  「脫。」

  「真的不要緊……」

  「脫。」

  「只是背上有幾條鞭痕,胸前不多,手臂上……唔,真的沒事……」

  「……」銀不再說話,只是用風染沒有見過的眼神,冷冷看著風染。

  風染心下一緊,咬了咬牙,終於還是開始脫衣。

  等脫光了站在大廳,不自在已經爬滿了全身,羞窘的臉孔脖子全紅了。

  不過,自己到底還是讓銀擔心了,這……是懲罰嗎?

  但是,自己不後悔。

  風染深吸一口氣,眼睛直視銀,下一個瞬間,椅子上的銀已經消失不見,背後一陣清香溫潤撲鼻,然後酥酥麻麻的感觸開始細密地在背脊遊走。

  卻是銀瞬間來到了自己身後,開始細細撫摸自己的傷處周圍肌膚。

  渾身裹著白紗布的赤|裸的風染,在夜色燈光的浸潤下,猶如折翼的野獸,散發出一種別樣的性感魅力。

  銀心頭的不安躁動擔憂憤怒種種情緒之餘,又浮現出一種想要狠狠蹂躪對方的衝動來。

  指腹忍不住就朝下探去……

  風染渾身一個顫慄,忍不住輕聲道:「銀,別……」太,難為情了……

  銀這次開口,聲音終於不再冷清,帶出了一絲咬牙的慍怒:「怕了?做出那麼危險的事情的時候,你心裡怎麼不怕?」

  風染突然轉頭,用力瞪住銀:「那你與那麼危險的敵人戰鬥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我的心情?我也會擔心,我也怕你會受傷!」

  銀的眸光在夜色燈光中沉沉浮浮,看不清情緒,嘴角輕揚,卻帶出一個輕蔑的笑:「我比你強。」

  風染心頭驀然受激,忍不住脫口道:「我會追上你,總有一天……」

  「你現在還沒有追上。」銀狠狠強調,心頭煩躁無比。

  「我沒有死。」風染怒了,很想在銀高傲漂亮的臉蛋上咬上那麼一口,當然,最好是嘴唇。

  「可你受傷了,該死的,還受了這麼多傷……」銀突然低下倔強清冷的頭顱,輕輕地舔吻起風染身上裹纏的紗布,眼睫投影輕顫,心痛的厲害。

  風染渾身再次一抖,話音也柔軟了下來,垂眸輕聲道:「對不起,銀……我讓你擔心了……」

  「所以,你要受到懲罰……」說這句話的時候,銀的聲音已經暗啞,銀色瞳仁變得幽深一如大海星辰。

  風染用力握拳,再輕輕地輕輕地鬆開,努力吐出一句:「嗯……」

  下一秒,風染的唇被熱烈地堵上,整個人被溫柔而有力地抱進了懷中……

  接下去幾天,S星發生了一點小動亂,鬼面男星寧與銀之軍團玩起了追逐戰,不過在精心佈置的局勢下,這種戰鬥漸漸變成了困獸之鬥。

  而西服情報女也遭遇了S星頂尖黑客的反追蹤,雖然沒有被逮住,但是根據天桃女的觀察推測分析,基本確認了大致方位。

  西服女在紅外傳感器上看到許多人朝自己躲閃處撲來的時候,果斷地按下幾處早就控制在手中的武器庫的引爆按鈕,但是不論是攻擊還是毀滅的指令卻完全失效。

  西服情報女似突然明白過來,在大片武力衝進來之前,平靜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自言自語道:「原來,銀殿真的是故意保留背上的禁斷元素,好讓我們找到他,自投羅網。可笑我和寧殿下竟然以為他在故作鎮定……既然無法控制武器庫,無法真正侵入S星智腦核心,那麼沒辦法了,這次行動宣告失敗……」

  西服情報女從電腦前站起身,平板木然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一絲微笑,喃喃道:「再見了,我的寧殿下……」

  突然臉容一陣抽搐,然後平靜地闔上眼簾,步入死亡。

  至此,鬼面男的兩條有力臂膀,一死一抓,徹底變成孤家寡人。

  而鬼面男,也成了困籠之獸,不斷被追捕逃竄。

  這場本來似乎可以轟轟烈烈的奪位入侵行動,忽然之間變得十分幼稚可笑。

  銀平靜的一句通緝令,鬼面男已被逼的無路可走。

  銀之軍團,並不是吃素的。

  最終,鬼面男如銀所料,在一個月影暗殘的夜晚潛入了銀的寢宮。

  寢宮裡只有銀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支著腮安靜地翻著一本書。

  風從推開的窗口灌入,吹的書頁嘩嘩作響,吹滌的銀的絲絲長發飛舞飄揚,猶如優美的舞者,又如高貴的謫仙,美的夢幻而迷離。

  鬼面男一半黑髮遮住了右邊瞳孔,另一半白髮飄揚,眼神凌厲,於夜色中那鬼面顯得有些猙獰可怖。

  銀抬頭,微笑丟掉書本,優雅開口:「大哥,你是來找我求饒的嗎?你知道,我這個人一向只喜歡懲罰,不接受道歉~」


57、我想偷看

  鬼面男陰著眼眸,啞著聲調哼道:「幾年不見,你的心計愈發深沉了,我承認不是你的對手。不過……這樣的你,愈加讓人喜歡呢,讓人想狠狠蹂躪踐踏,狠狠將你弄哭呢,嘿嘿嘿……」

  銀眉頭微微一挑:「大哥,有一句話,我一直憋在心頭,憋了很多年了。」

  「什麼話?」

  「我曾經……崇拜過你。你是我最尊敬的大哥。」

  鬼面男似乎吃了一驚,沉默片刻,忽而古怪地笑了起來:「這樣啊……你要是知道,這幾年甚至更早之前,我都做過一件事,你可能就會對我改觀,也許從崇拜轉化成愛慕哦!」

  銀心裡突然隱隱有了不太舒服的預感,按了按額頭:「我的第六感告訴我,我還是不要聽為好。」

  鬼面男哈哈一笑:「怎麼可以不說呢?這麼有趣的事情,我親愛的二弟充氣娃娃,每個夜晚都滋潤著我的身體血管啊!在夢中,我可是不知多少次將你弄哭呢,啊哈哈哈哈!!!!」

  銀的臉色瞬間一片黑線,平靜的眸中透出一抹危險的光。

  殺意,突然在寧靜的空間裡沸騰,書頁嘩啦啦破碎成一片片飛舞的白色蝴蝶,和著狂舞的藍色窗簾一起撕裂空間。

  一片混亂中,銀慢慢站起身,目光充滿憐憫淡漠地看著鬼面男,話語柔柔嘆息一聲:「如果你想激怒我,讓我有一劍殺了你的衝動,恭喜你,你做到了!」

  突然拍拍手,身後站出銀之軍團的一群人。

  鬼面男眸光一變,突然變得有些瘋狂:「怎麼,每晚被自己的大哥意淫,讓你感覺很害羞嗎?為什麼不親自出手?你害怕了?害怕我的眼神?害怕和我肉體接觸?天不怕地不怕的銀居然也會害怕,啊哈哈哈哈!!!!」

  銀不理會他的風言風語,只在銀之軍團的憤怒中,冷冷丟下一句:「只是覺得現在的你很噁心,不配我親自出手。」

  事件最後在後花園無聲的落幕。

  S星曾經的大殿下星寧終於悄無聲息地正式踏入閻王幽泉路途,死亡名單因為早在多年前已有做冊,所以銀沒有改動,這算對自家大哥最後的憐憫吧!

  西服女服毒自殺,妖媚男被抓關押待定罪,風染和兩個小鬼安然歸來,一切似乎重新恢復了平靜。

  是夜,銀的寢宮恢復了兩人世界的清淨。

  銀微笑地看著風染,表情是少有的直白,直盯得風染覺得有些上火。

  於是趕緊找話題,企圖叉開對方注意力。

  「銀,你猜你大哥以前是不是真的喜歡你?」

  「我不猜。」

  「那……那個西服女為什麼會選擇自殺呢?」

  「呵,不告訴你。」

  「那麼,那麼……對了,你遊戲裡第一場對戰的對手是誰啊,幾時開始比賽?」風染為自己終於找到不那麼敏感的順溜話題舒了口氣。

  銀卻依舊似笑非笑地看著風染,輕輕吐出氣煞人的四個字:「不告訴你。」

  風染鬱悶了。

  「喂,和我說一下都不行嗎?別這麼小氣啊!」

  銀將整個身子都湊了過來,壓到風染身上,低聲曖昧朝著風染耳廓吹氣:「不是不行,是今晚不行,現在不行。」

  風染被他的熱氣吹得有點頭暈腦熱,勉強笑道:「為什麼現在不行?」

  銀眨了眨眼睛,裝無辜道:「你知道原因的。」

  風染再一次敗下陣來。

  言語交鋒,真的有些敵不過銀,不過……為什麼自己明明上火,卻不是很想做呢?

  難道是累了?

  要不,先去喝口水,冷靜一下吧……

  風染抬腳,突然身形搖晃了一下,哐當倒下。

  銀驚了一下,隨即笑著扶住風染:「喂,別耍無賴,裝柔弱這招我早用爛了,班門弄斧對我無效哦!……喂,染?!染!!!!」突然感受到風染呼吸變弱,頓時驚了一下。

  然後,銀半驚半疑地抓住風染肩膀用力搖了搖:「喂,你別裝了好不好,這個玩笑可不好玩。」風染卻雙目下闔,臉色都開始不正常的紅白了起來。

  銀終於變色,突然用力緊緊擁抱住風染,生怕抱的不夠緊懷中這個人就會離自己而去一般,張口第一次失態地大聲呼叫起來:「麥喜,麥喜!快來人啊!醫生在哪裡?!!」

  生平第一次如此恐慌,如此沒有風度,如此心亂如麻…...

  S星的三個太陽依舊循環往復,景色美麗依舊,銀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根據麥喜的診斷,風染身上除了打鬥時候留下的普通鞭傷外,並無其他傷處。

  而血液的深度分析,數據還在汲取研究中……

  銀突然很痛恨自己,在風染受傷歸來的時候,沒有更為細緻地為他做全身檢查,不但沒有,自己還那麼激烈的折騰他……只為宣洩自己內心的擔憂和不安,確認他還在自己身邊,安然真實地存在著。

  凡事都有意外,不是思慮不周,而是對方太狡詐,銀沒有料到弧來自生物星球。

  懊惱心疼悔恨排山倒海而來,且伴隨著隱隱的不安,銀的第六感一般很準確,所以,銀心頭愈加的擔心這股不安的來向,由於猜測不出,因此愈加坐立不安。

  一夜之間,銀憔悴了很多,安靜失落的樣子讓銀之軍團的眾人看著心疼不已。

  翌日風染醒轉,銀內心的不安被證實。

  風染似乎變了一個人,只關心那個妖媚男,對銀不屑一顧,這讓銀低落的心情愈加低落。

  痛苦煩躁之下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那個妖媚男。

  到底是什麼古怪的藥物,經過妖媚男的皮鞭,滲入風染傷口的血液之中。

  對此,妖媚男毫不忌諱,直言道:「染馴服了我,成為了我的主人,當然只能喜歡我一個了。當然,如果他沒有馴服我,反而被我捉住了,那就只能成為我的奴隸。這種藥物叫做勝負手」

  銀冷笑盯著弧,笑容盯得弧心中發毛,覺得面前明明漂亮如天使的臉蛋感覺起來猶如傳說中的撒旦。

  終於……銀沒有狠狠拍對方一巴掌,而是霸氣地一腳將對方狠狠踢飛。

  去他XXOO的勝負手!

  又不是下圍棋,這該死的生物星球的混蛋!!

  一回頭,銀就對下屬下達了一個簡單而直接的命令:「將這個沒有用處的垃圾男扔到外太空自生自滅。」

  妖媚男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笑:「你不想嘗試一下,讓自己喜歡的人只喜歡自己的藥劑嗎?我知道很多種配方哦!」

  銀冷冷盯著他,一字字冷漠開口:「這個籌碼不足以救你的命。」

  自己和風染之間,完全不需要那種東西來維繫,情趣藥物令人噁心。

  愛,應該是純粹的熱烈的陽光的發自心底的真摯情感。

  妖媚男這暗裡的一招,直接惹怒了銀。

  銀雖然表面依然優雅而冷靜,但是內心的憤怒可以預見。

  傳說中,勝負手這種藥物很奇怪低趣味防不勝防,中了藥之後不發作出來當時很難查,而且解藥也很難配置,S星從來都是禁止這類奇怪藥物進入的。

  而妖媚男早已被搜過身,身上沒有帶解藥。

  銀高傲的自尊沒有想到,現在居然有一個藥物星球的人囂張到自己地盤來了,以為S星的藥物科技方面就真這麼落後嗎?

  可惡透頂!!!!

  銀長發飛舞,心煩意亂。

  狠話雖然可以這麼說,但是解藥完全配置出來,卻需要十天的時間。

  而妖媚男,也果真被直接扔到了外太空。

  銀的話語一如他自己所說,不打折扣。

  十天的時間,依舊是令風染痛恨的十這個數字。

  但是如今,連帶著銀也痛恨起這個數字來了。

  一天……

  兩天……

  度日如年啊……

  整整十天,銀不斷地做著努力,想要親近一下對方。

  看得到吃不到的感覺,實在太糟糕,銀看著一臉平靜疏離偶爾煩躁對著自己的風染,心頭就忍不住想要折騰一下對方。

  明知,他是被藥物控制……明知,自己是自找苦吃。

  每晚的求愛過程都艱難而曲折,非暴力不合作,偶爾還血腥見收場。

  連哄帶騙,銀委□段將自己送入狼口,結果卻迎來不耐煩的一頓洩慾攻勢。

  雖然是S體質,但也不帶這樣折騰的。

  於是,火大的銀也死死壓住對方,來了一次粗魯狂暴的進攻。

  然後,更火大的還在後頭,心愛的人明明被自己做的快斷氣,偏偏還是不怕死的說:「沒感覺就是沒感覺,就算身體有感覺,心裡也是沒感覺啊,我們不要做了吧!」

  氣死人了!!!!

  銀惱火萬分,直想掐死這個讓自己愛慾狂的男人:「你清醒的時候怎麼不那麼直白,混混沌沌的時候偏生什麼都敢說出口?」

  身體極度渴望,心裡卻愈發抗拒,風染也快瘋了,脫口道:「好難受,不要做了吧!」

  難受?

  和我做就這麼難受嗎?

  銀突然停下動作,靜靜地看了風染片刻,抽身而出。

  雖然對方是因為藥物,但這個瞬間,銀的眼眸還是黯淡了下來。

  有一絲絲受傷。

  染……如果解藥配不成功,你會一直這樣對我嗎?

  就算如此,我也不會放開你的。

  銀深吸一口氣了,對風染道:「今晚不做了,睡吧。」

  風染盯著銀的背影看了半晌,探一口氣,想解釋什麼,最終什麼都沒有解釋,只是安靜地等待下腹處被挑攪起的那把火自動熄滅,沒有做什麼會刺激到對方的過激事情。

  只是,這樣忍著,有點辛苦啊……

  十天對於某些人來說,轉眼即過,但是對於某個幾乎陷入暴走情緒的銀發美人來說,卻度日如年。

  當解藥終於配置出來,風染在恢復正常的那一剎那,突然感覺到了一種非常非常強烈的不安感。

  銀站在旁邊,非常非常溫柔地望著他,非常非常美麗動人地朝他微笑著。

  風染看了銀半晌,突然臉孔一紅,主動上前一步,牽起銀的手往後方臥房走。

  「親愛的染,你這是什麼意思?」銀笑意盈盈溫婉詢問。

  風染回頭,送上一個微帶羞捻顫慄卻堅定的眼神:「前段時間讓你生氣了,今天任憑處置。」

  一瞬間,銀的眼眸明亮的猶如燒了一把火,那熊熊的勢頭彷彿要將風染整個人燒灼燙傷。

  深邃而幽深的銀色,猶如晴空夜晚的遙遠宇宙星空,不可捉摸卻美麗能將人的整個心神都吸走,話音興奮中帶了一絲顫音:「當真?」

  風染心臟轟然跳動了一下,又跳動了一下。

  危險的感覺讓他的理智想撤離出這場自己挑攪起的□危機,但是身體卻移動不開半步。

  被銀如此深邃專注的眸光凝視著,風染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彷彿不是自己的了,要在這樣熱烈的眸光中融化。

  輕輕一點頭,正待答話,下一個瞬間,整個人都被銀打橫抱了起來。

  一如以前遊戲中,風染對銀的公主抱。

  風染突然有點後悔,自己是不是太主動了一點。

  呃,至少……任憑處置這句話會不會太過了一點呢?

  想起前幾天自己的反攻,風染突然有些氣虛不穩。

  現場轉瞬只餘淡淡的芳香飄揚,以及眾人的BOSS老大銀美人遠遠傳來的曖昧耳熱低笑語:「染,你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你今晚……好好享受吧!」

  大廳空氣中,銀之軍團及麥喜醫生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孔都有些不自在地紅了起來。

  BOSS老大,太狂野大膽了吧!

  現在可是大白天!

  現在可是有那麼多人在現場啊!!

  麥喜咳嗽一聲,老臉首先有點掛不住:「大家散了吧,沒什麼好看的了。」

  小貓KK的聲音突然興奮地竄了出來:「我想偷看,你們有沒有人讚同?」

  「噗~!」麥喜看著四周瞬間或毅然或遲疑地舉起的好幾雙手,還有板著臉故意裝看屋頂卻沒有挪動身體離開的某些悶騷。驚得一口口水差點沒噴出來。

  臥室裡,銀已經壓著風染,狠狠地吻開了。


銀番外:關於那一道刀傷
晨曦的霧靄籠罩著整個X星龐地森林,不濃卻憑添了一份陰沉與危機感,S星傳說中的「皇室試煉」此刻正如火如荼地在此進行著。

龐地森林一如其名,地形龐大危險複雜,三條瘦小的黑色身影在不同的森林區域縱躍在高低窪地樹木枝丫間,小心翼翼地避開各種凶禽猛獸以及毒蛇毒蟲的侵襲,朝著同一個方向不斷推進。

X星龐地森林外監控室裡,幾個S星皇家元老對著顯示屏微笑評語。

「看來還是星寧殿下最厲害啊,已經走完一半的路程了!」

「畢竟年長了幾歲,不過月殿下也不弱啊,看,他漸漸要追上星寧殿下了。」

「我還是看好星寧殿下,後半段的路途更加艱難,速度緩下來實屬正常。」

「哎,銀殿下怎麼這麼慢呢,他在磨蹭什麼?……不會吧,居然停下來了,在看什麼?雨林闌尾彩蝶??……」

「不會吧,銀殿下難道就沒有那個爭取心嗎?需知這次的試煉很重要,不僅僅是確認三位殿下未來軍團長綜合能力的考驗,而是關係到皇室正統接班人……」

「噓……噤聲。這個話題現在不宜提及,我們還是靜待結果再論吧!」

「啊,對不起,對不起,老朽失言了。」

「沒事,沒事。關心則亂,三位殿下都是極為優秀的天才型人物,我S星未來的輝煌指日可待……啊!信號怎麼沒有了?」

「糟糕!趕快派人進入龐地森林,以防不測!」

「試煉地原就有暗中班底護衛……咦,怎麼呼叫不靈??」

監控室裡頓時亂成一團。

幽靜的雨林中,銀貌似悠閒而輕鬆地前進著。

不過,汗濕的鬢髮,微微喘息的胸膛起伏,卻一再地表明了這趟試煉的不輕鬆。

儘管從不同的入口切入龐地雨林,儘管試煉前元老們有隱晦地提醒過,這次試煉的目的不單純,但是銀卻依舊按照著自己的步驟,不緊不慢地前進著。

他嘴角帶著一抹微笑,忽然出手如電,一劍刺穿了一條七彩癲心蛇的七寸,然後劍花一抖,毒蛇分成兩段跌落入襲來處,於巨大枝葉間消失不見。

銀面不改色,輕鬆地攀過幾棵大樹,躍上枝頂,瞬間,前方視野豁然開闊,居然……出現一個懸崖。

銀嘴角的笑意更濃,果然自己猜得沒錯,在X星這個奇怪的星球上,有七彩癲心蛇的地方就有懸崖峭壁。

那麼,再繼續自己下一個猜測吧!

銀跳下大樹,來到懸崖邊,微微眯了眼睛半個身子探出懸崖前傾,注意力在底下崖壁上掃蕩了一圈,掃到幾抹墨綠色的長條形綠意後,瞬間眼角也泛起一抹笑意。

不錯不錯,又論證了一個論點:在X星這個奇怪的星球上,有懸崖峭壁的地方一般就有無心藤。

如果順著登天藤攀援而下,再繞過那條河,順勢從另一個側面翻過那座山,似乎……一下子就可以趕超二哥呢?興許都能追上大哥?!

這樣想著,銀卻轉過身,順著來時的道路,繼續朝著原定的方向不疾不徐地前進。

嘴裡,竟然還愉悅地哼起了歌。

不過,隨即銀又不悅地喃喃自語起來:「真麻煩啊,這裡都不能洗澡……這下髒死了……」

龐地森林的某處,一個一半頭發黑色一半頭髮白色的英俊少年,突然從另一個金銀髮色的少年一側出現,微笑著打招呼:「二弟,你終於追上來了啊!」慢慢靠近過來。

「啊,星寧大哥!我……」被對方真摯笑容所惑,金銀髮色少年略帶羞捻而開心地微微低下頭,「我和大哥比還差得遠呢!大哥不論武技、體質、天分統統都比我強的不知道多少,就連三弟……唔!!!!」

突然一聲悶哼,隨即聲音嘎然而止。

金銀髮色少年顫抖著以不可置信的眼神,望向了英俊少年,然後目光斜斜的瞟到了腰間。

那裡,赫然插了一把雪亮的刀。

金銀髮色少年想發聲,可是嘴巴被另一個少年摀住,根本發不了聲。

他不解,不明白,單純的大眼睛使勁瞪著英俊少年。

少年的半黑半白髮色在他臉龐前晃動,似乎一隻優美而殘忍的魔鬼,聲音突然陰沉暗啞起來,再也不複方才的真摯友愛:「嘿嘿……你也說我各項天分都比你強吧,那麼,就把皇位繼承人的位置讓給我吧!只有你和銀都死了,就沒有人和我搶這個位置了,父皇……不,那個該死的花心的男人,也就不會再有機會,把這個位置交給其他人了!」

金銀髮色少年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似乎聽到了什麼不能忍受的言論,突然劇烈掙紮起來:「放……開……不要傷害……銀……」

腰突然一陣劇烈的疼痛,英俊少年的刀朝裡狠狠推進了幾分,神色猙獰道:「你都快要死了,還有心情關心銀?」

一滴晶瑩的淚水從金銀髮色少年眼角溢出,他不解,他困惑,他無比傷心地問:「為什麼……要這樣做?……」

黑髮飄起,英俊少年抽回了刀,靜靜地看著他,不答。

直 到金銀髮色少年整個人倒下,半晌,他臉上重新浮起一抹狠戾和瘋狂般的自嘲獰笑:「問我為什麼?你怎麼不去問問你那位至親至愛的父皇?既然我不是皇室的正統血統,為什麼要我參加這個在生死間徘徊的嚴酷考驗?既然我根本不可能會通過最終的血液正統認定,為什麼要給我從小灌輸皇室的權利觀念,然後在我完美的完成 所有試煉之後,再打算將我從天堂打入地獄嗎?既然愛上了我的母親,為什麼不接她來這個星球,要讓她孤苦伶仃地死在一個低等的星球上?難道就因為,她的血統太過於低下了嗎?……不能容忍,完全不能容忍……虛偽!你們一個個統統都好虛偽!!!!我要殺光你們,只要殺光了你們,我就是最正統的S星皇室皇位繼承人了!哈,哈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迴蕩在幽深的龐地雨林中,震盪起一群鳥雀。

然後,半黑半白髮色的少年突然抬起手腕,對著腕錶撥了個通訊低沉道:「還有多少時間?」

腕錶上傳來一個女人恭敬冷靜的聲音:「殿下,請相信我的黑客能力,S星那位有能力和我一搏的傢伙出去旅遊了,剩下的傢伙半小時內休想破開我投放的迷霧幻境水牆。」

「那就好,小心點。」

「是。」

霧靄,似乎更濃了……

銀慢悠悠地朝前走著,越往前走,道路越曲折,途中的凶禽猛獸越是強悍。

不過,銀絲毫不懼。

天生的S體質,根本不需要體質提升液的加強開發,潛能就已經深度可怕。

只是,銀很低調,並不喜歡張揚,所以,知道他體質的人並不多。

正行走間,突然不遠處有什麼聲響傳來。

銀停下腳步,側耳傾聽了一會,突然朗聲笑道:「大哥,是你嗎?」

一片巨大的芭蕉葉被撥開,星寧微笑著從樹叢後方跳了出來:「銀,你怎麼在這裡?」

銀上下打量了星寧一眼,也笑道:「我也奇怪,大哥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應該早就穿越過那條界河了麼?」

星寧笑:「沒有那麼快,我腿受傷了,怕界河裡的食人魚聞到腥味聚集起來,因此打算改道而行。沒想到,這一改道就改到銀你這邊來了,呵呵!」

「受傷了?」銀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怎麼回事?嚴重嗎?」

鼻子裡,傳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似乎……是真的。

不過,這血的味道……

星寧走到銀近前,喘息了幾下,略帶疲憊地笑道:「銀,你先走吧,我休息一下再前進。」

銀眉頭皺起:「我幫你看看。」蹲身,輕輕扯起星寧的褲腳。

「沒什麼大礙。」星寧抓住褲腳,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銀拉不動,無奈抬頭笑道:「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星寧似乎臉孔一紅,然後鬆開手。

銀笑笑,低頭翻開星寧褲腳,然後,一愣。

沒有一絲傷痕,可是明明有濃厚的血腥味……

突然,一股極之危險的感覺從後背襲來,銀不假思索條件反射就一個側身翻滾。

「嗤啦!」一道火辣辣的感覺深深劃過背脊,帶來火一般的焦辣刺痛。

銀彈射而起,閃電橫劍擋於胸前。

「叮!」

電光火石間,抵擋住了緊接而來的一道刀芒。

銀微眯起眼眸,任背部鮮血灑落在危險的雨林之中,沉著好聽的嗓音問:「為什麼?」

星寧獰笑起來:「為什麼?哈哈,為什麼你們都喜歡問為什麼呢?」

銀瞳孔顏色一變:「你遇到二哥了?你……殺了他?」

星寧表情更加猙獰可怖:「現在輪到你了。」

銀的眸中瞳孔顏色驀然加深,散發出一道深刻冰冷的冷冽,寒意如刀,直接剖入星寧的心底。

星寧內心微微一顫,從來沒有想過,一向孤高優雅的銀,居然也有這樣凌厲刺目的眼神。

不由內心隱隱泛起一絲不舒服來,哼聲道:「你以為你中了我一刀,負傷之下還能逃得過我的追殺嗎?」

銀眸中沉靜如水,不泛一絲波瀾。只是平靜地盯著星寧,吐出兩個字:「理由。」

被銀的氣勢所懾,不知為何,星寧居然說不出一句話。

銀重複了一遍:「理由。」

星寧回過身來,哈哈大笑:「我想當S星的主人,這個理由成不?」

銀平靜看著星寧,似在看一個悲哀的人,又似乎想透過他,看到一些什麼,眼神深邃如大海,卻讓星寧心頭泛起一絲隱隱的不安。

「喝!」聚氣發力,星寧將刀勁狠狠往前一推。

他當初修習刀類武器,圖的就是一個霸道兩字,如今這一推,勁道果然十足。

但是銀卻借勢往後閃電一躍,順手連拍幾棵大樹,剎那間消失在了樹林間。

人影消失的太快,星寧晃神了幾秒才回過神來,驀然想起銀修煉的是劍,劍走輕靈,而銀的身法修煉更是走的輕靈敏捷路線,自己這一推,反而助了銀一臂之力,讓他以更快的速度逃遁消失在自己眼前。

不過,空氣中濃重的血的氣味……怎麼也掩蓋不了呢!

星寧嘴角慢慢又勾起一個惡魔般的微笑,喃喃自語道:「你逃不掉的。」

雨林中,銀一個踉蹌,跌落在一棵大樹下。

樹後,依舊是一片密集的望不透的枝葉灌叢。

逃來的路上,輕微的腳步聲猶如催眠符一般響起,銀知道,就算S星元老們已經發現了劇變,但是緩救卻已經有些來不及。

如果記憶沒錯的話,星寧前段時間似乎沉迷於黑客技術,手下收了一個頂級高手。

想到這裡,銀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然後,眸中透出一絲悲傷。

枝葉從中,一半黑髮如惡魔,一半白髮如天使,英俊少年純純地微笑著,朝著銀跌落的方向一步步走來。

銀也沖對方回了個虛弱的笑容。

「怎麼,不逃了?還是……已經沒有體力再逃了?銀。」星寧微笑的樣子,一如關心兄弟的好大哥。

「為什麼不叫我三弟?」銀微笑著詢問,卻換來星寧的臉色驀然一變,猙獰上眼角。

這一剎那,銀知道,面前這個人真的已經不再是自己的大哥……

搖搖晃晃站起來,在星寧的微笑中,銀突然躍身而起,沖上了大樹枝丫。

腳一蹬樹丫,整個人朝後飛掠而去。

星寧一怔,隨即笑容扭曲起來,跟隨飛掠而來:「還想著逃嗎,你還真是不死心呢,銀!」

銀清朗的笑聲如沐春風般傳來:「星寧,比賽輕功你可比不過我,縱然我受了傷……」

星寧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身形在空中用力一蹬大樹,樹幹搖動中猛然一個加速……

眼前突然開朗,大片陽光從頭頂落下,破開了本就不太濃的迷霧。

星寧用力一伸手,抓住了銀的手臂,冷笑道:「誰說抓不住你,這不……」

銀一抬手一個旋身,嗤啦一聲和星寧交錯而過,身上黑衣剝落而下,竟然來了個借勢金蟬脫殼。

驀然開朗的地勢中,銀一身雪白的衣衫,銀發飛舞,在迷霧陽光中似仙非仙又如真的飛仙,嘴角微微一笑,笑容甜美到讓人心神劇震。

星寧眸中轉過一絲絲的可惜,隨即猙獰代替了一切。

眼前,越是美好的東西,越能激發他的破壞慾。

他揚起鋒利的長刀,於空中回轉身,準備在落地後重新衝起朝銀斬去。

一低頭,卻駭然發現腳下迷霧不知何時已經散去,空蕩的腳底下竟然是高達百丈的……懸崖!!!!

「啊——!!!!」星寧一聲慘叫,身形無可避免的下落。

但是,他依然不死心,想要靠近懸崖,試圖阻止自己的下墜。

銀微笑著,與剛才的交錯中反向借力飄飄然落到懸崖下一棵粗壯的無心藤上,歸劍入梢,一手抓住無心藤的主幹,一手輕飄飄朝前拍出一掌。

「我本不想要這個位置的,我都那麼的慢了,你為什麼一定要殺我?你忘記了嗎,我可不像二哥那麼好欺負哦?」銀目中泛出一絲複雜的悲哀,溫柔地微笑著,對著掙扎中的星寧輕輕道,「再見了,我的大哥!」

星寧再也堅持不住地悲憤猙獰怒吼起來:「我不是你的大哥,不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啊啊啊!!!!……」

空谷中迴蕩起一陣陣的回音:不甘,不甘,不甘……

銀微微閉了下雙目,突然,晶瑩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的滾滾跌落而下……

從此,要孤單一個人了嗎?

一個月後,S星帝皇過世,三殿下銀正式成為S星帝皇繼承人,因年歲不到,政務暫由元老會處理。

兩個月後,銀強硬接管軍隊,雷厲風行廢掉元老會,引起皇室旁支□。

三個月後,□在銀的率領下,被完美鎮壓,銀之軍團正式成立,一系列惠民措施推出,人心歸向新S星主人。

半年後,銀宣佈廢掉在皇室旁支及S星民眾心中神秘無比的「白色試煉」,終結了S星殘酷的選拔系統。

兩年後,銀將以S星為主星的整個漩渦星系,經營成了鐵板一塊,S星旅遊業超級發達,各項業務通向了銀河系。

五年後,傳說S星少主人銀的個人武力值已經達到了「界」之境,不過沒有人出面證實,銀為人卻更加低調,似乎也更加孤寂。

直到那一天,血羅遊戲廣告的優美音樂在大街小巷上飄蕩響起,無意中觸動了銀的心靈:

當血色的黃昏中星光在孤獨沉睡

當落日的夕陽中群山在寂寞悲嘆

當如潮的怪物侵襲著大地的頑強意志

當浴血奮戰的姿態再也無法阻止黑暗時代的到來

孤獨的賢者啊

請傾聽這世界失落的淚水

遍地的哀鴻

勇敢的戰士碎裂了胸膛

孤傲的法師折斷了法杖

……

一個人站在廣袤的世界廣場裡

你,感覺到內心憤怒的孤獨了嗎?

……

銀微微眯著眼睛,隨口喃喃:「憤怒的孤獨?……呵,有意思!要不,訂個黑霧倉吧?」

於是,遊戲中命運的相遇開始了……

番外:十強賽.失序的心跳
血羅大陸龍城主城的廣場大屏幕上,正播放著風染與一名敗者組升上來的厲害刺客之間的戰鬥。

廣場上人山人海,不少玩家趁機擺起小攤叫賣各種裝備藥品物什,更多的玩家則為自己心目中的偶像吶喊加油,還有甚至開起來賭局押注哪一方能夠獲勝的,現場一片嘈雜興奮。

由於賽程進入百名決賽階段,地形不再是單純的擂台模式,而是隨著每一對選手的入場生成隨機地形,這樣選手可以擁有更多的發揮,戰鬥可看性也更強,變數更多,也更為考校選手臨場應變的能力。

虛擬戰鬥空間中,風染運氣不太好的抽中了一片障礙物較多的疏林地形,而對手則充分的利用了刺客這個職業,在林木間潛行隱匿起了自己的蹤跡。

法師是個布衣薄血職業,一旦被刺客近身,就相當危險了。

風染背靠大樹,目光凝重地一一掃過面前的空地,沒有照出對方身形的物品裝備,光靠肉眼很難辦到。

一陣風吹過疏林大地,淺草起伏,落葉飄飛。

一道潛匿的身形在樹後,悄然逼近風染,然後,刺客老練的舉起尖刀,對著並不太厚實的樹幹就紮了過來。

很明顯,為了不怕風染髮現他的背襲,他大膽的打算透過樹幹偷襲風染。

龍城廣場上頓時響起一片驚呼聲。

「啊,染殿危險了!」

「我的小染染~~~~挺住啊!」

「澤,這刺客還真有兩下子……」

「不要啊啊啊啊,染風是我的偶像啊,不要就這麼輸了啊!」

廣場大屏幕上是上帝視角,所有觀眾都能夠看到對戰雙方的動作,潛行狀態的刺客顯現在大屏幕上的身形是半透明樣式,一發動襲擊,身形頓時變得清晰無比。

風染此刻已經擁有了一大批自己的粉絲,粉絲們看到對方刺客如此卑鄙的偷襲手段,頓時擔心尖叫一片。

廣場半空中,銀優雅地支著一條腿坐在一個飛鳥樣式的飛行器上,微笑地將手臂擱在支起的那條腿上,溫柔凝視著屏幕中的白衣法師。

距離銀十米的半空中,大刀小刀組合也正在觀看比賽。

看到這處驚險處,大刀忽地轉頭朝銀道:「你的那位危險了。」

銀衝他微微一笑:「不,我反而覺得那位刺客危險了。」

大刀眉梢一抬,不置可否。

銀微笑著,重新將視線投入到大屏幕上。

在廣場上眾多玩家驚叫緊張的那一刻,虛擬戰鬥空間中,風染彷彿背後長了眼睛般突然一個轉身,對著那棵樹就是瞬發幾個火球術。

蓬!蓬!蓬!

樹幹突然炸開,將刺客整個人從樹後炸了出來,刺客的攻擊頓時消弭無形。

刺客也不驚慌,一個躲避翻滾,再次進入潛行狀態。

風染也不急著跟進,只是幾個低級冰錐彷彿隨意般信手拈來,散發到了樹後幾處地面,地面頓時結起了薄薄的冰層。

樹幹在這時轟然倒下,一陣衝擊波漣漪擴散,刺客黑色的身影在衝擊中再度現出身形,恰好走到了冰層處。

低級冰錐打在地上堆起的薄冰,雖然有阻礙玩家速度的作用,但是作用並不是很明顯。

但是,在身形不穩的時候踩上薄冰,則極易滑倒。

刺客潛行太快太急,加上樹木衝擊波一推,不出風染所料的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抓住整個機會,風染的遲滯、冰凍、毒素等一系列輔助衰弱對方的技能頓時全套到了刺客頭上。

至此,刺客最具有威脅力的潛行被破除。

刺客無奈,只得利用敏捷近身攻擊。

風染不疾不徐地邊施法邊退,眼看著刺客的血已經空了大半,但是此時此刻已經快撲到身前。

刺客眸中露出一絲興奮的狂喜,他的尖刀中帶了眩暈的屬性,如果這一刀正面刺實了,作為各項抗性都較差的布衣職業,被眩暈住的可能性幾乎是百分百。

這樣一來,對方就任憑宰割了,刺客就是利用這個眩暈,一路從敗者組升上來,再打進決賽中的。

眼看尖刀就要命中對方,突然風染的身體奇異的扭曲了幾下,猶如一條靈活的魚兒擺動著避過了對方的攻擊範圍,然後法杖抬起,又是一個冰凍術。

連帶著冰凍術,法杖重重敲到了刺客的頭上,也就是說,這個冰凍術同時帶上了法杖的物理攻擊。

-100

刺客本就不多的血條,再次往下掉了一截,趕緊從懷中掏出紅藥猛灌起來,風染卻不給他順利補給的機會,抓住機會就是一通密集的法術轟炸。

刺客左躲右閃,一時間好不狼狽。

龍城廣場上頓時響起一片激烈的口哨聲,染迷又開始興奮起來。

銀長發飄揚,盯著大屏幕的眼神略有些迷離,卻愈見溫柔。

突然,銀的木牌微微燙了起來,對戰表已經出來了。

銀不在意地取出撇了一眼,瞬間臉色一變,眼神危險的眯了起來。

木牌上戰鬥提示赫然是:銀VS血殺。

倒計時:一小時後。

突然,廣場上一片轟然叫好聲,屏幕上精彩的戰鬥終於結束。

刺客雖然頑強,但是面對風染完美的操作,終於是沒有在最終關頭進行逆轉。

當風染身形出現在廣場上時,許多染迷蜂擁著朝前擠去,強烈要求籤名合影。

風染嚇了一跳,沒有想到自己比賽之後,廣場上觀戰的玩家一次比一次激動興奮。

正想怎麼逃離這些人的圍堵,突然一個巨大的鳥影投射下來,銀低沉優美的聲音簡潔有力的響起:「上來。」

然後,銀伸出了手臂。

風染心下一喜,趕緊抓住銀的手臂,頓時巨鳥一個拉升,銀拉著風染的手升上了高空。

當風染翻身跳上鳥背的時候,底下又是一群瘋狂的叫聲。

「啊啊啊啊,果然銀殿和染殿是一對啊~~~~」

「銀殿,我愛你~~~」

「太浪漫了,羨慕嫉妒恨!」

「為什麼好男人都成雙成對了,留一個給寂寞的MM不行嗎?」

「啊啊,我押注押對了,染風愛死你了哈哈哈哈!」

「靠……又輸了!那法師真牛!」

「切,也不看看那是誰,那可是曾經的星域水鏡第一妖師啊,和他比拚秀操作,那刺客估計自己怎麼死都不知道呢!」

……

飛鳥上。

風染:「喂,銀,我的這個飛行器快沒有次數了……」拜託省著點用好嗎?

銀微笑道:「不用擔心,我接了一個任務,已經著手弄飛行寵物蛋了。」這麼小氣幹嘛啊!

風染睜大眼:「真的假的啊?」不會是為了騙我的飛行器,故意掰的藉口吧?

銀傷心狀:「小財迷,你心裡就只有飛行器,沒有我嗎?」居然不相信我5555

風染:「呃……我只是怕你一下子把次數用光,那我們下次就沒機會一起坐在上面飛到山頂看日出了……」微微臉孔,咳……

銀瞬間雙眼放光:「染……」我怎麼突然感覺這麼喜歡你呢?愛死你了,我好想就這樣吃了你……

風染被銀具有強烈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心驚膽跳,耳根猛地發紅,不自在地別過頭看遠方:「我……我突然感覺肚子餓了,先下線吧!」不要隨時隨地發情啊,銀,這裡是公共場所啊!

以為銀會反對,誰知銀卻沉吟了一會,點頭道:「記得吃飯之後,把桌子上那一管藥劑喝了,可以增強你的體質。」

風染紅著臉「哦」了一聲,趕緊下線遁走。

從銀配給自己的高級營養倉出來,風染舒了一口氣,全然沒想到,此時銀在遊戲中也舒了一口氣。

增強體質的藥劑?唔,是那個藍色液體嗎?吃了可以增強體質嗎?

風染拿過桌子上的管子,沒有多想,一口飲盡。

然後,感覺一股熱流瞬間流遍全身,渾身每一個細胞都活躍了起來。

好想……打架!

風染深吸一口氣,趕緊衝著練功房而去。

遊戲中,銀站在入口前,朝著血殺淡淡道:「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已經退出的人,就不需要再出現在染的面前了!」

「你說什麼?」血殺氣得直瞪眼。

銀嘴角微微勾起個弧度,也不管血殺橫眉怒瞪眼,逕自悠悠然走進比賽虛擬空間。

這次的空間地形,是很大一塊水域面積。

銀站在避光嶙峋的湖邊,目光冷靜銳利地觀察環境,下一個瞬間,人已閃進叢林。

同時,血殺在湖的另一面隨機出現,怒氣騰騰開始搜尋某個身影。

戰鬥開始。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風染終於控制住了身體的某種躁動,將藥力融和吸收,但是測試之後的心理上的興奮,卻愈加難消。

突破了,終於……在自己狠狠一頓練刀發洩後,體內細胞轟然發生了質的改變,強大的力量的感覺迎面衝擊而來。

這,就是S級的感覺嗎?

自己在「境」之界上的領悟,似乎又走遠了一步……

風染努力深呼吸,再深呼吸,雖然終於控制住了身體激動的顫抖,但是心裡上的激動顫抖,卻怎麼也無法壓抑。

銀……銀……

突然,好想抱你……

風染踏著輕快的步伐,朝著臥室走去。

一回到臥室,便看到銀一副慵懶的模樣,裹著一副白色輕薄的睡袍倚在籐條編織的搖椅上翻看著雜誌書本。

見到風染,銀衝著他淺淺一笑,笑容精美而溫柔:「來啦!」然後突然眸光一亮,「染,你突破了?」

風染輕輕點頭,慢慢朝銀走過去:「嗯,你給的藥水很珍貴,我居然一下子就突破了上去,體質和境界都上了一個台階……」

銀上下打量著風染,眸中光彩愈來愈盛,忍不住欣喜道:「不是我的藥水珍貴,是你的潛力天分實在太高了,你要知道這種藥水雖然好,但是其他人突破的概率很低很低,我只是試試……」

風染死死盯著銀因為動作而暴露出來的一片肩頸□肌膚,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銀……」

「嗯?」

「我想要……」

「要什麼?」

「推倒你。」

「……」

兩人瞬間熱烈起來的眸光,隔著一隻籐條搖椅,在空氣中相遇。

然後,風染迅猛地撲了上去。

銀一個轉身,笑著往後退去:「你先洗澡。」

「不,我要先壓倒你。」

「先洗澡。」

「打架很容易出汗的,現在洗了也白洗。」

「……你就這麼相信能打贏我?」

「不試試怎麼知道?」

銀架住難得熱情難耐猶如野獸般撲過來的愛人,就是一個深吻。

一吻畢,銀鬆開風染,朝後花園走去:「走,試試你的身手。」

風染微微愣了一下:「銀……」突然撤離的溫度,讓風染渾身愈發的燥熱起來。

好想,就在這裡撲倒銀啊……

銀似乎瞭解到風染的心意,走了幾步突然一個回頭,附贈上一個甜美的笑容:「後花園裡有溫泉哦,如果你打贏了我……」銀沒有繼續說下去,不過風染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為明白,所以......內心的熱流愈發的激烈蕩漾起來。

戰鬥的過程不贅述。

總之,以目前風染的水平,要想打倒銀似乎還有些難度。

銀笑笑安慰風染:「沒有關係,就算你輸了,我還是會和你一起洗溫泉浴,讓你舒服的!」

風染咬牙:「可是這一次,我想讓你舒服!」

銀捂嘴笑,正想說話,突然,一個輕飄飄的東西從樹上掉了下來,掉落到銀的肩膀上。

銀突然一聲尖叫跳腳,風染眼尖一把抓住那東西,提到面門前仔細觀看。

銀嚇得大叫後退:「是毛蟲,快扔掉。」

卻見風染一愣後,兩眼放光的提著那條毛蟲朝自己一步步靠近了過來。

銀很想狠狠發一個大招,將面前可怕的毛蟲打飛的遠遠的,但是,偏偏提著那條毛蟲的,是自己最心愛的人。

打不得,踢飛不得,後退的話,後面還有一棵樹。

這個季節,樹上會不會還有毛蟲?

一想起來,銀便覺得渾身癢癢的,汗毛直豎。

風染走到銀面前,微微一笑,笑容裡包含了狡黠與認真:「讓我做吧!我保證會很溫柔很溫柔的……」

銀顫抖著,眸中含上了淚光:「你先扔掉……」

風染將銀壓倒大樹幹上,此刻的微笑猶如惡魔:「不,我忍耐不住了,想先親你……銀,你這個樣子好可愛……」風染呼吸加深,逐漸變得渾濁……

銀顫抖著,看著那條毛毛蟲,只覺噁心的要死。

目光在風染和毛蟲之間來回無數次,終於妥協:「扔掉那個可怕的東西,我們去溫泉裡做吧,記得一定要輕點哦!」

風染大喜,扔掉毛蟲一把抱住銀便朝那個方向飛奔。

懷裡傳來銀的慘叫:「你還沒洗手。」

下一個瞬間,銀被風染扛到了肩膀上:「這樣可以了吧?」

「唔……快放我下來,我不是麻袋5555」

「那這樣?」再下一個瞬間,銀被風染背到了背上。

然後,不待銀再抗議,兩人噗通一聲跳進了水裡。

花園四周靜寂無人,這種銀殿的專屬區域,通常閒人嚴禁入內。

警衛只在花園外圍巡邏。

風染藉著水的潤滑,幾下就將銀的衣物脫了個精光,然後兩個人緊緊地貼合在了一起。

溫泉湖的岸邊,經過特殊的設計,可以躺著任憑下方的水流衝擊而上,泡澡的時候舒服而愜意。

這個時候,風染便將銀安置在其中一塊平滑溫潤的玉石上,輕輕從上到下啄吻銀的身體。

銀的身體呈現出一種緊張之下的桃紅色,美麗驚心動魄,而在清澈水流氤氳水霧中,銀的肌膚又微微帶了一種夢幻般的半透明色彩。

風染激動興奮之下,嘴唇都微微顫抖起來,這種激動的心情傳達到銀敏感的肌膚上,讓銀忍不住打了個顫。

發現風染的眸光越來越狂熱,雖然現在動作輕柔,但是可以想像等下的狂暴。

銀咬了咬唇,裝柔弱狀:「我突然覺得身體有點不舒服,我們可不可以改天?」

風染順手撫摸銀絲綢般的身體,聲音暗啞道:「哪裡不舒服?我幫你揉揉。」

銀欲哭無淚。

不要亂摸啊寶貝,越摸越上火啊……

唔啊——

居然……居然招呼都不打一個……就……就……嗯啊……

「輕……輕點……」銀眸中的水霧,咬唇忍耐的動作,讓風染愈加的激動和控制不能。

「你再忍耐一下,我一下下就好。」風染如此道。

不過,銀的味道實在太好,好久沒有嘗到,風染一下子居然不能結束。

「還沒好……嗎?嗚……」銀恨死了那條毛蟲,直想剝了毛蟲的皮,抽了毛蟲的筋……不過毛蟲似乎沒有筋?

「快,快了!」風染衝鋒在快樂的巔峰時刻,早就忘記了自己多了多久,忘記了快到底是什麼意思。

「還沒好?」

「唔,恩……」

「到底還要多久?」

「快,快了……」

銀於羞憤欲仙欲死中,突然抱住風染的腰,狠狠一夾腿。

「啊——!!!!」兩人同時一個驚叫,然後渾身快樂的顫抖。

半晌,身體的顫抖才平伏下來,風染意猶未盡地輕輕舔了一下銀的耳畔:「感覺真好,再來一次吧,銀……」

銀狠狠一個翻身,壓上了風染,邪邪一笑,撫摸風染的臉龐下巴:「是嗎,我也覺得我們有必要再來上一次。」

然後,報復般的狠狠吻上了風染的唇、脖、腰、下腹部……

親愛的寶貝,天下沒有白吃的晚餐,今天晚上我會讓你快樂到忘記你還有一場比賽要進行。

神器什麼的,怎麼比的上我?為我意亂情迷吧,你最重要的神器是我,我會讓你承認的,我的小財迷,哼哼~!

討厭那些人看你的狂熱眼神……今晚,你只屬於我。

一陣清風吹來,月夜下熱氣氤氳的湖面盪開了一片紊亂曖昧的漣漪,失序的心跳仿如春花盛開……

番外:鐵錘和師傅

鐵錘蹲在自家門前,呆呆地仰望著17號行星的天空。

風染已經和喜歡的人一起去了遙遠的S星,獨自在空空的房中整理包裹,只是一會兒,鐵錘就感到寂寞了,於是拖著包裹到門口守候師傅。

師傅說過,今天要來這裡接自己,到底什麼時候會到達呢?

人造太陽漸漸升高,鐵錘的肚子咕嚕嚕叫了一聲,他摸摸肚皮,眼睛瞅了瞅身旁不大不小的包裹,又忍耐了下來。

風沙中吃東西不太文雅,萬一要是被文雅的師傅看到了,會否討厭自己?又或者師傅就不來接自己了?

胡思亂想著,人漸漸疲累,鐵錘低下頭,視線在黃沙之上掃蕩著掃蕩著,眼瞼漸漸有闔攏的跡象。

突然,迷濛視線中進入一個人,那熟悉的身影讓鐵錘猛地站立起來,脫口就是一聲:「師傅,你來啦?」

喊完之後,仔細瞅瞅那人似乎和遊戲裡的師傅有一點點不同,一時內心又忐忑起來。

幸好,遠處的那人也仔細看了看鐵錘,然後沖鐵錘揮揮手,熟悉的嗓音響起:「嗨,徒弟,師傅來接你了!」

鐵錘緊張的心情霎時飛揚起來。

今天這個日子,注定是鐵錘有生以來心情最跌宕起伏的日子。

也是個非常值得紀念的日子。

鐵錘趕緊拎起包裹,衝向師傅。

鐵錘的師傅ID名叫天生之我自命風流,現實名字已經告訴了鐵錘:芮風流。

不過,鐵錘還是習慣喊他師傅。

看鐵錘和遊戲裡幾乎一模一樣的憨態可掬,芮風染情不自禁輕笑出聲:「你等我很久了?」

鐵錘使勁點頭,然後又使勁搖頭,微紅著臉吶吶道:「也……沒多久。」

「你家就住這附近?是哪一間?」

鐵錘朝後方一指:「諾,就那裡。」

芮風流點點頭,然後一臉嚴肅地摸摸鐵錘比他還要高上半寸的腦袋:「徒弟,從今以後,師傅不會再讓你受苦了!」

彷彿承諾般的誓言,頓時讓鐵錘內心一陣感動,差點熱淚就流了下來。

隔了會,芮風流突然問:「那個……剛才你喊我之後,為什麼突然又一副懷疑的表情?是不是覺得我和遊戲里長得有些不一樣啊?」

鐵錘點頭,又趕緊搖頭。

芮風流心情突然緊張起來,壓低腔調,有點猶豫地道:「其實……那個……我在遊戲中的形象做了5%幅度的調整。」

「啊?!」鐵錘有些怔愣。

芮風流趕緊解釋:「我沒有調整美醜度哦,就是將形象朝陽剛方向拉了5%,那樣顯得更有男子氣概啊!」解釋完趕緊又問寶貝徒弟,「你覺得現實的我好看還是遊戲裡好看?」說我目中充滿傻子也能看出來的期待。

鐵錘雖然有時候有點呆,但是卻不傻,定定地看著師傅的俊俏容顏,突然覺得臉有些燙,於是趕緊低下頭,吶吶道:「我覺得師傅現實裡更漂亮……」雖然,現實裡的師傅似乎沒有遊戲裡威嚴,而且看起來還年輕了好幾歲……不過,這樣的師傅似乎距離自己更近。

想著想著,鐵錘的臉愈加燙燒了。

芮風流聽到鐵錘的誇讚,非常高興,一瞬間心情也跟著飛揚起來。

不假思索拉起鐵錘的手,順手幫鐵錘拾起包裹,笑道:「走,我已經買好機票了,我們立即回25號行星。」

鐵錘點點頭,在師傅面前,他就像一個乖小孩,忐忑緊張又興奮。

走了幾步,反應慢半拍的鐵錘才想起自己的包裹,趕緊從師傅手中搶過來,焦急道:「包裹有點重,我自己來拿!」怎麼好意思讓師傅幫自己拿包裹呢……

芮風流笑笑,不甚在意,不過牽著鐵錘的那隻手,卻一直扣得很緊,直到上飛船都沒有鬆開。

25號行星,是個比17號行星好上很多倍的漂亮星球。

因為地處銀河系較靠近地球祖星的位置,所以天空的光線來源於恆星太陽,並非人造光。

不過,也由於比地球位置更偏遠太陽恆星,所以當地的氣溫稍微有些偏低,但是在科技如此發達的年代,大地空氣調節系統會自動調節氣溫,使得25號行星上基本一年四季分明,不會極寒也不會極熱。

總體舒適宜人,非常適合旅遊居住。

當鐵錘到達25號行星,跟隨師傅坐在城市空中的士上時,不由發出一陣陣的驚嘆。

天空中密密麻麻都是匆忙穿梭的空中的士,抬頭偶爾還能看到升空的宇宙艦,地上車流也多,各條寬敞的大道四通八達通往各個城市,高樓建築高達百米,繁華的程度根本不是貧瘠落後的17號行星能比擬。

一時間,鐵錘看得眼花繚亂,內心震撼無比。

芮風流在一旁不斷地給鐵錘介紹25號行星的一些基本情況,鐵錘聽得連連點頭,這樣難得的溫馨時光過得飛快,不知不覺中空中的士降落地面,司機回頭微笑道:「兩位乘客,到目的地了,歡迎下次乘坐。」

鐵錘如夢甦醒,趕緊翻身下的士,身旁的體溫突然消失,不由內心閃過一陣奇怪的不捨和失落。

芮風流拿出一張卡片,刷了卡後,拉著鐵錘的手朝一個小區建築走去。

「怎麼了,不適應這裡嗎?」看徒弟臉色有點奇怪,芮風流關心地詢問。

鐵錘趕緊將頭搖得潑浪鼓般:「不,不是。」

芮風流笑起來:「不是就好。諾,前面第十一幢房子的二十層就是我家,歡迎來到這裡和我開始同居生活。」

芮風流的笑容彷彿極具感染力,讓鐵錘一下子看呆了,隨後的話語更是讓鐵錘的心跳噗通噗通飛快加速。

鐵錘趕緊重新將頭低下,不敢再看芮風流,吶吶道:「謝謝師傅。」

進入芮風流住處,鐵錘才發覺裡頭空間很大,光臥室就有三個,廚房衛生間更衣室都是獨立的,而且配置齊全裝修精美,打掃的更是整潔,尤其是地上,鋪設的竟是一層珍貴的實木地板,這讓鐵錘頓時有些不安起來,生怕自己踩壞了木板。

看出鐵錘的侷促緊張,芮風流笑笑拍拍他的肩:「和我同居只有一個要求,進門脫鞋。然後……一切隨意。這裡就我一個人住,不要太拘束哦!」

又聽到同居兩個字,鐵錘想起風染以前給自己解釋的這兩個字的另一層含義,臉頰不由重新紅了起來。

芮風流看著鐵錘羞澀的樣子,不知想到什麼,突然臉也紅了一下,趕緊低頭假裝咳嗽一聲:「你的房間就在我隔壁,諾,把包裹拿進去收拾一下放好,我去給你倒杯水。」

正說話間,鐵錘的肚子突然又咕嚕嚕叫喚了一聲,然後又是連續不斷地咕嚕聲,似乎在重複提醒主人,該進食了,好餓好餓……

鐵錘趕緊申明:「我……不餓。師傅有什麼事,可以先做的,我沒有關係。」看著師傅漸漸不善的臉色,鐵錘慚愧地低下頭,小小聲咕噥,「真的,真的沒有關係……我挺得住……」

突然,一雙溫暖的手覆蓋在頭頂,師傅溫和夾帶嘆息的嗓音淡淡傳來:「先到沙發上坐一下,我馬上就好。」

鐵錘「哦」了一聲,乖乖坐入沙發。

不知師傅打算幹什麼去,心下又開始有些忐忑起來,幸好師傅沒有出門,依舊只是在某個房間裡忙碌,鐵錘的心漸漸安靜放寬下來。

這一放鬆,頓覺身下的沙發柔軟舒服之極,疲累之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幾秒之後,竟然睡了過去。

鐵錘是被師傅推醒的。

醒來發覺,面前茶几上放了一碗麵,香味撲鼻,頓覺飢渴更甚。

芮風流指指面條:「把這碗麵吃了再睡。」

鐵錘眸中頓時蒙上一層深深的感動,喉嚨哽嚥了一下:「師傅……」

芮風流皺起眉:「怎麼了,不喜歡吃麵嗎?唔,燒其他東西太費時間,我怕你肚子熬不住……」

鐵錘趕緊端起麵碗,大口大口吃下肚,口齒不清幸福無比道:「不,很…… 好西(好吃)......非常……好西(好吃)……」

有多少年,沒有吃過麵這種美味的東西了?

而且,還是師傅親手給自己做的耶!

呵呵,呵呵……

鐵錘笑彎成傻瓜狀的眉角,頓時讓芮風流放鬆下來,心道,徒弟喜歡就好,瞧這餓的,怕今天真是空著肚子等自己很久了吧……

想到此,一股暖流突然從丹田湧出來,芮風流突然很想狠狠抱一下鐵錘。

他用力握了握手,最終還是克制住了內心的這股衝動,然後伸出手,在鐵錘頭頂狠狠揉了幾揉,故作淡然道:「我再給你下一碗麵吧!」

「唔,我飽了,師傅不用再燒了!」鐵錘趕緊道,生怕麻煩師傅。

芮風流眼神一變,突然掀開鐵錘的衣服,往他肚皮上摸了一把,然後在鐵錘的呆若木雞中,起身朝廚房走去,淡淡道:「唔,只有半飽,還是得再燒一碗麵。」手感非常不錯……腹肌結實……不知道啃上去味道如何?咳……想偏了……做面條,做面條!

想對於芮風流突然之間的想偏,鐵錘則是完全被電住了,以至於腦袋一片空白,半晌反應過來,剎那間整張臉孔一片通紅。

師傅居然摸……摸了……自己肚皮……

不是遊戲中,是現實中……

怎麼辦,碰觸過的地方好像被電流通過,心跳好快,壓不下去,怎麼辦,怎麼辦??

在緊張還未徹底平伏之前,芮風流端著一碗麵重新走出廚房,鐵錘的心跳重又開始加速。

端起面條就吃,然後嘴巴被燙到,頓時心疼的芮風流又是拿藥,又是氣惱,結果鐵錘腦袋在吃了師傅幾個爆栗之後,終於平靜放鬆下來,於是又嘿嘿傻笑,這一笑,笑得芮風流真是恨不得狠狠撲上去,用什麼東西堵住他的嘴。

想著,芮風流就行動了,用自己的嘴用力堵了鐵錘一下。

當然,鐵錘再一次石化了。

在鐵錘的思維中,這不是「堵」,這是赤|裸裸地親嘴。

芮風流直起身,表情嚴肅指著面前那碗麵道:「你等面冷了,要全部吃光,我先去房間睡一下。有事敲我房門!」

似乎重新恢復成了遊戲中那個嚴肅而又具有高手風範的師傅。

這一天,過的平靜無波,唯一一點小小的插曲是鐵錘不會使用浴室的高級淋浴設備,於是芮風流叫他來自己房間的那個淋浴房洗澡。

鐵錘開始有些彆扭,不過師傅家的兩個淋浴房設備都不一樣,師傅只教會自己使用他房間的淋浴房,鐵錘也只得厚著臉皮按捺著心跳來這邊洗澡。

洗完澡出來,發覺師傅一個人穿著浴袍孤單單地在燈光下看書,落寞的樣子被玻璃窗外的黑色夜幕襯托的讓人心疼。

一瞬間,鐵錘覺得師傅不再是遊戲中那個強悍無敵的師傅,而是自己想要深刻保護的人。

腳下不由自主就朝師傅走去,低低喊了聲:「師傅?」

芮風流抬頭,寂寞的眸光中閃現一絲溫柔,似從回憶中復甦,剎那間光彩四溢:「來,徒兒,坐到我身邊來。」

鐵錘乖乖坐了過去。

芮風流抬手,只摸到鐵錘的肩膀,頓時不滿意起來:「再坐過來一點,挨著我點。」

鐵錘嘴裡咕噥一句:「我又不是小貓小狗。」

芮風流沒聽清:「什麼?」

鐵錘趕緊搖頭:「沒什麼,我……我突然有點緊張。」

芮風流笑了起來,露出兩排漂亮的貝齒,故作惡魔狀地上下咬合了幾下,那眼神看的鐵錘心底有些發毛,心跳愈加快:「為什麼緊張?怕我吃了你呀?」

鐵錘臉孔一紅,吶吶道:「我,粗皮厚肉的,不……不好吃。」

芮 風流哈哈一笑,順手摸了摸鐵錘的頭髮:「你還是跟遊戲裡一樣木訥啊!說起來,你進入遊戲怎麼都沒改變形象呢?你不知道,很多人進遊戲都喜歡改變一下自己的 形象嗎,譬如將自己變得漂亮些,可以吸引MM,將自己變得和現實中不一樣,可以做許多平時不敢做的事情,譬如……」

芮風流一滔滔不絕起來,還是和遊戲裡一樣風格,思維跳躍,段落很長,鐵錘只有拚命點頭拎聽的份。

不過,現實裡芮風流的聲音更加清越好聽,而且淡淡清香的體溫就在身側,互相靠著,偷偷深吸一口氣甚至還能吸到對方的氣息……鐵錘閉上眼睛,覺得此刻無比幸福。

突然,那股清香的氣息濃郁了很多,鐵錘忍不住一個深呼吸,然後鼻子前方一個非常近的聲音驀然憤怒開口:「徒弟,我講話你居然睡著了?」

鐵錘一個驚嚇頓時睜開眼,急忙分辯道:「沒,我沒有睡著。」

芮風流使勁瞪著鐵錘,表情嚴肅道:「那我剛才講了什麼?」

鐵錘脫口道:「可以做許多平時不敢做的事情。」講完看到師傅近在咫尺的俊美臉龐,臉孔忍不住又是一紅,於是別轉頭。

芮風流很不喜歡鐵錘把視線扭到其他地方去,遊戲裡,寶貝徒弟的視線總是經常不離自己左右,怎麼到了現實中,就老是看自己邊上的東西呢?

是作為師父的自己魅力下降了嗎?

果然,還是陽剛化5%比較好吧?

正在這時,芮風流面前的觸摸顯示屏有消息傳來,他點開一看,有個視頻通訊請求。

鐵錘偷望了一眼,頓時吶吶道:「師傅,我……我避讓一下吧!」說著就站起來。

隨之芮風流突然扯了他衣袖一下,將他重新扯到自己腳邊落座,哼道:「是我爸媽,你就那樣呆著吧!」

「啊?!」這下,鐵錘是真心緊張了。

當芮風流接通視頻通訊的時候,鐵錘偷偷地,偷偷地將自己身體,從芮風流身旁移開一點,再移開一點。

然後,鐵錘還是沒忍住好奇心,偷看了一下觸摸屏。

觸摸屏中的一對男女,很年輕,也很靚麗,看起來表情也很溫柔。

「我的寶貝兒子,你一個人覺得寂寞嗎?這段時間沒有聯繫你,有沒有想媽媽?」芮母的說話語調,與芮風流滔滔不絕的時候很像,芮風流的俊美也有很大一部分遺傳自母親。

「不想。」面對母親的叨擾,芮風流的回答很硬氣。

「啊,你這樣的回答真讓我傷心……嗚嗚,我可是想死你了呢!來,親我一口吧!」芮母似乎很傷心,不過眼睛並無眼淚,隨即又笑起來,明顯逗兒子開心。

這個時候,芮父講話了:「我們要進入下一個星系旅行了,為期估計要一年,我擔心那邊通訊不好,到時候我們沒法再視頻,你一個人在家裡要照顧好自己。」

芮風流傲然地抬起下巴:「放心吧,我一個人能生活的很好。哼,你們就盡情地去玩樂吧!」頓了頓,突然想到什麼,伸手去摸腳下,「而且,我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我有……」

突然一愣,然後轉頭,發覺腳邊居然沒有了寶貝徒弟,頓時氣急敗壞起來,沖後方大吼道:「鐵錘,你給我出來!」

當師傅用生氣的語調叫自己鐵錘而不是徒弟的時候,就證明,師傅相當生氣。

這個時候,還是乖一點聽話一點比較好。

鐵錘顫顫巍巍地從沙發後面露出一個腦袋,朝師傅訕笑一下:「師傅,我……我尿急!」

說完謊突然想到此刻師傅的父母也在看著自己,不由大窘,趕緊朝觸摸屏那邊打招呼:「伯父伯父,哦,不是,太師傅太師母,你們好!我叫鐵錘!我……」說點什麼呢?到底該說點什麼呢?

鐵錘一緊張,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說不出話來,內心又更加緊張。

最後,緊張的鐵錘恨不得打個地洞鑽下去。

芮風流卻一把躍到沙發後面,將鐵錘整個人提了起來,咬牙道:「我有說過,尿急可以拉在沙發後面嗎?」

聽到「尿急」兩個字,鐵錘的臉愈發羞窘,幾乎用哭喪的臉低聲哀求道:「師傅,太師傅太師母還在,別說這兩個字行嗎?」

芮風流高高一挑眉,正色道:「徒弟,這兩個字可是你自己說的,我並沒有杜撰。」

鐵錘想死的心都有了,就因為是自己先說出口的,所以自己才那麼的難為情啊……

「噗嗤!」「噗嗤!哈哈哈哈!!!!」

觸摸屏上,芮父芮母笑得彷彿開了花,樂呵的不行。

芮父道:「兒子,你既然有伴,我就放心了!」

芮母笑道:「原來我的寶貝兒子喜歡男人啊,難怪以前給你介紹那麼多美女,你都連看也不看一眼,我的失策……不過,我還是沒想到你居然喜歡這種類型的。哈哈哈哈!!真可愛!!」

芮風流橫瞪母親一眼:「我喜歡什麼類型不關你事。」

芮母笑看芮父一眼,溫柔道:「這下我們不用太擔心了,可以好好享受旅行了,兒子有個有趣的伴了呢。」

說著,又朝鐵錘笑吟吟打了個招呼:「你好,鐵錘。我家風流很有些任性,你多擔待則個,別和他太計較哦。不過有一點你放心,他雖然喜歡吃各種美食,但是用情很專一的,這點我打包票。所以,也請你好好對我們家風流,別讓他為情所傷。就醬紫,我們家風流以後拜託你了!」

說完朝鐵錘微微一鞠躬,很典型的交託儀式,嚇得鐵錘趕緊掙扎開芮風流,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認認真真還禮了回去。

禮還回去之後,鐵錘才醒悟到自己做了什麼,滿臉通紅中想要解釋什麼,芮母卻已經將視線轉向了芮風流。

「寶貝,媽媽要走了,過來親我一下哦!」

芮風流面無表情道:「你剛才搞錯了,他是我徒弟。」

芮母不以為意道:「哦,原來你喜歡的人是你徒弟啊!寶貝,過來親一下再走。」

芮風流面色不能再保持鎮定:「我徒弟很單純的,你別亂說話嚇跑他!」芮母連連點頭:「知道知道,我們快要起航了,要進檢票口了,寶貝快來親一下吧,就一下就一下。」

芮風流似乎滿臉不情願地走了過去,在觸摸屏上對著自己的母親和父親分別親了一口,嘀咕道:「又不能真的親到,每次都要這樣。」

不過,嘴角還是微微勾起了個弧度。

似乎瞭解他的心情,芮母微笑的很幸福:「寶貝,加油哦~!」

最後一句話很有暗示的意味。

芮父點點頭,男人的表達方式總沒有女人來的細膩繁瑣,不過其中關切溢於言表。

通訊關閉,芮風流轉身看著鐵錘,有十幾秒鐘的無言。

鐵錘被師傅看的心底發慌,這下不是假尿尿,是真的有些尿急了。

「我,我去下洗手間。」逃命般飛竄。

芮風流望著鐵錘的背影,突然嘴角浮起一個笑,喃喃道:「遊戲裡的吻滋味不錯,不知道現實裡……」

臉孔微微泛紅間,眸光剎那無限溫柔,只是芮風流自己並未發覺。

有些東西,其實早已在遊戲中不知不覺悄然改變,有些東西,其實早在內心裡打下烙印般的深刻痕跡,只要,輕輕推開那一扇門。

春光無限美好,幸福就在眼前。

風染的看法(上)
  風染第一人稱
  1
  遊戲的世界裡,強大就是王道。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角色長的漂亮,也是一種王道。
  一個眼神,就能秒殺,還帶一片。
  這就是傳說中的妖孽級?

  2
  有人的地方總有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總有故事。
  我很幸運,曾是江湖故事中的一方高手,萬人羨慕笑傲風雲。
  我又很不幸,在這個故事的結局中,被千人追殺被同伴背棄。
  刪號什麼的,只是一個故事的結束。
  進新遊戲什麼的,只是一個故事的開始。
  在新的故事中,我認識了銀。

  3
  事實證明,事物的內在永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我以為銀只是系統賜予我的一個任務NPC。
  我以為銀彆扭可愛溫暖又貼心。
  事實上,我錯了。

  4
  那天,我第一次看到銀,他銀發飄揚,美麗不可思議。他傲立夜空下,就連燃燒的篝火也失了顏色。他用純真而痛苦的眼神望著我,似乎想要述說真相。
  他突然消失了。
  一剎那間我心痛欲裂。
  我似乎明白了什麼。

  5
  我以為這是欺騙的開始,重複之前故事中的再一次輪迴。
  但是銀讓我明白:這個耀眼的顏色,與紅色不一樣。
  他狡詐,但是他純粹。
  他腹黑,但是他坦白。
  他大膽聰明、危險而深具誘惑力,他還懂得以退為進,牢牢抓住你的弱點。
  事實證明,銀色的確是一種十分危險的漂亮色澤。

  6
  我無法真正生氣。
  因為我的弱點已經被抓牢,我的內心已經被蠱惑。
  從我誤以為他被系統回收的那一刻內心的顫抖悸動開始。

  7
  一個傷痕的抹去,有時候需要不少時間。
  尤其是,當這個傷痕的製造者,總是時不時的出現在你眼前,帶給你更多的傷痕的時候。
  我承認,我很在意。

  8
  當我在意的時候,我不再強大毫無破綻。

  9
  曾經你愛過一個人。
  那個時候,你不曾覺得是愛,感覺朦朧又迷茫。
  曾經你恨過一個人。
  那個時候,你覺得這就是恨,分明又強烈。
  直到,你遇到生命中對的那個人。
  於是霍然明白,曾經只是曾經,可以云淡風輕。

  10
  美麗是一種罪,他讓太陽黯然失色。
  不過,我最喜歡的並不是銀的美麗,而是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
  我喜歡那種單純而熱烈的顏色:銀色。

  11
  銀色=銀。
  我喜歡銀色。
  同理可證,我喜歡銀。

  12
  不久的不久之後,淡淡的喜歡變成了淡淡的愛。

  13
  愛情也有個積累的過程。
  當量變積累到質變,薄薄的紙板便會被捅破。
  我承認面對他我偶爾會自卑,但是,當我下定決心的時候,我並不缺乏勇氣和冒險精神。
  我下定決心,告別過去。

  14
  紅色對我來說,已經成為一種記憶。
  好的,壞的,留戀的,痛苦的,失望的,期待的。
  哪怕如今他從頭再來,無盡溫柔。

  15
  說實話,我不喜歡複雜的事物,複雜的關係。
  可是這個世界上,哪有東西不複雜啊!

  16
  我下定決心,抓住身邊這個可愛毛絨小狼的真身。
  這一次,再不松手。

  17
  體質真是個問題。
  體位倒不怎麼是個問題。

  18
  你知道A體質與S體質的差別嗎?
  差別就是,他將你輕輕壓住,你居然無法輕易起身,他將你輕柔吻住,你居然無法輕易推開,他將你溫柔貫穿,你……卻只能在他肩頭狠咬上一口,以示反抗。
  試著想像一下,當他將你狠狠壓住,霸道激吻,猛烈貫穿的時候,那是個怎樣甜蜜而又恐怖的情景啊?!!
  偏偏事後裝柔弱裝可憐裝無辜的那個人還會是他。
  嘆息,好想達到S體質……

  19
  和心愛的人一起星際旅行,其實一點也不浪漫。
  窗外漆黑一片,星光寥寥可數。
  窗內閃亮一片,龍套多不勝數。
  雖然沒有做,但是光只看著他,我卻覺得心裡很幸福。

  20
  把自己賣給喜歡的人,是一種冒險。
  讓喜歡的人自由翱翔,是一種賭博。
  我懷著一顆微笑而平靜的心,不遠千萬里的來冒險賭博。
  因為,我愛你!

風染的看法(下)
  21
  S星,你好嗎?
  S星,我來了!

  22
  原來銀還有一個大哥……
  不過銀不承認,說那人是變態。
  開始我不相信,後來我信了。
  作為懲罰,我中了毒,對銀的觸摸內心生出抗拒心理。
  明明,我如此愛他。
  剎那間,我知道問題嚴重了……

  23
  事後,銀果然懲罰了我。
  銀這個傢伙,就喜歡睚眥必報,心眼小的要死。
  不過,我喜歡,坦然受之。
  因為,他真摯、熱烈、對待感情執著而堅定。

  24
  麻煩事情終於齊齊落幕。
  十強賽進行的也很順利。
  體質也終於提升上去了。
  然後,嘿嘿……

  25
  懊惱地說,居然還差一點。
  原來同為S體質,強弱也有如此明確的分水嶺,現實裡我依然打不過銀。
  我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我還需要繼續辛苦努力。
  不過這一次,銀卻很善解人意。
  於是,我興奮地撲向了這個美麗的男人。

  26
  想知道反攻的滋味如何嗎?
  四個字:銷魂蝕骨。
  哈哈哈哈!

  27
  呃……這麼快便要做回來?!
  銀果然是個小氣鬼,一點也不吃虧……
  啊!哎,慢點啊啊啊……嗯嗯……

  28
  十強賽?
  該死,只顧著做我居然忘記這麼重要的事情了!!
  虧銀還經常叫我小財迷,一點也不符合我的財迷本性。
  銀,為什麼連你也不提醒我呢?欲哭無淚~
  什麼,吃美味的時間不能浪費?
  我勒個去~
  我的神器啊啊啊啊啊!!!!!

  29
  好吧,你就是我的神器!
  現在,你可滿意?
  什麼?
  親一下你的耳朵?呃,好……
  再親一下你的臉頰?好……
  再親一下你的下巴?……
  再親一下你的脖子?
  再親一下你的耳後??
  ……
  銀,你想讓我用嘴在你側面畫一個圈嗎?
  當心圈出火來……

  30
  真的圈出火來了……
  這一次,我們憑技巧再來爭一次,如何?
  願賭服輸。
  我一定會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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