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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17 (月) | 編集 |
莊柳因為某些不好說的理由只能跟著蔣雲航。
蔣雲航卻以為莊柳忒喜歡他。
這種事可真是讓人苦惱啊,對一個直男而言。
可沒等他苦惱完,莊柳就跑了是怎麼回事?
1、

莊柳雖然在一所沿海城市的重點大學裡正經上學,但他其實不是個正經人。

他是一棵柳樹。

來上學不是莊柳自己的意願,四處飄著的人味兒其實他一直習慣不了。可沒辦法,誰叫他還不能化形的槐樹妹妹看上了一個男人……或者說,男孩?

介於男人和男孩之間的朋友叫蔣雲航,在這所大學就讀大三。莊槐和蔣雲航初次見面那天,沉睡了幾百年的莊柳也被吵醒了——蔣雲航是玩搖滾的,特地找到山上沒人的地方來練嗓,哪能想到會打擾了一棵死宅柳樹的大覺,順便俘獲了一棵花痴槐樹的芳心。

莊槐當即就拔下一片葉子藏在蔣雲航身上,讓自己的幾分神識跟著下山追星去了。

蔣雲航正是二十來歲招蜂引蝶的年紀,加上長得英俊高大,會玩玩吉他唱唱曲,又會打打籃球耍耍酷,所以很受歡迎。蔣雲航似乎也沒什麼節操,身邊的女友換來換去就沒停過。一直關注他八卦的槐樹如何憋得住,於是死纏爛打地硬求莊柳下山來看住自家准妹夫。

莊柳扛不住,終於化成人形下了山,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轉到這所學校和蔣雲航一起上起學來。

2、

蔣雲航第一次正式注意到莊柳的感覺就是軟,看上去軟乎乎的臉,軟軟的身子,似乎是軟綿綿的性格。軟糯糯的眼睛一眨,就好像要滴水似的。

那陣子蔣雲航瘋狂迷戀重金屬,對一切軟趴趴的東西都看不上眼,所以多看了幾眼也就晃過去了。如果不是莊柳一直找他麻煩,他是不會跟他對上的。

莊柳找他麻煩的方式很奇怪,就是瘋狂破壞他約會。不管他和小女友約在哪兒,這人都能在一分鐘之內出現在他們面前,然後默不做聲的在旁邊看看書,喝喝飲料,間或用很怪異的目光瞅他們一眼。

來去幾次小女友們就受不了了,連著幾次新戀情都閃電掰掰。蔣雲航那個氣啊,不是沒想過拿拳頭嚇唬嚇唬莊柳,可每次一見到軟趴趴的抱歉眼神就動不了手了。欺負弱小,不是他這種大老爺們兒干的事情。

「你他媽到底想幹嘛?!」

莊柳面對他的質問,軟軟的嘴唇一開一合,過了好久才說出來:「……你先別談戀愛麼……」

「憑毛啊?!」蔣雲航抓狂。

莊柳軟軟的睫毛不好意思地刷了又刷,「……有人……喜歡你。」

蔣雲航一頭霧水地丟下他跑了,回頭找樂隊裡的兄弟一問,對方頓時哈哈大笑:「人家向你表白呢這是,你看他做的事兒不就是自己喜歡你想跟你搞對像嘛!」

蔣雲航渾身打了個寒顫:「操,別噁心我!是男的!」

「男的也可以喜歡男的唄。」

蔣雲航無語,回家一琢磨,好像還真有那麼點意思。隨即他有點得意又有點兒煩惱,這他媽真是一樁爛桃花。

3、

莊柳這邊卻沒心思留意他的煩惱,他只要負責把蔣雲航的貞操看住就行了。所以每天就像上工一樣,早晨蔣雲航有課時在樓下等他去學校,下課後看蔣雲航玩樂隊,偶爾晚上還跟著他去酒吧耍耍,有女人親密接觸時就出個場。蔣雲航一到家,他就自由了。

現在最讓他煩惱的是生計大事。

吃飯他是不必的,睡覺在公園裡用報紙隨便搭個紙棚子就行了,衣服也就從山上變的一身從春穿到夏。可蔣雲航喜歡四處跑,他跟著坐車是要錢的,更別說看演出進酒吧了。

他沒錢了。

原本作為一個妖精,他是可以用法術變出些鈔票來用用的。可莊槐在下山前嚇唬他「下了山不能隨便施法不然會被變態抓走」,這不大懂人情世故的宅柳樹就死死記在了心裡。沒錢又不能變錢,好吧,只好去打工。

於是莊柳開始了白天看妹夫,晚上打工的生活。就算是棵柳樹這麼輪班也夠累的,所以,莊柳冒黑眼圈了,而且範圍越來越大。

蔣雲航看著看著,又覺得這人挺可憐的,往後就不再趕他了,只是找個時間挑明了下自己的態度:「死心吧,我是不會喜歡你的。我就不喜歡帶把的。」

莊柳軟趴趴地低著頭——其實是困的,想了想才迷茫地回答他:「不喜歡我?沒關係呀……」其實他也不喜歡他,又吵又麻煩,也不讓人歇會兒。

他打了個呵欠抹了抹眼角就走了。蔣雲航卻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不會吧?說這麼一句就哭了,還擺出那麼傷心的模樣。

原來他有這麼喜歡自己啊,蔣雲航又有點得意兼苦惱的想。

4、

春天一來,蔣雲航的桃花運又開了。省大的冰山美女和他在一場高校表演上看對了眼,每天提著甜點過來給他送愛心。蔣雲航也挺上心的,想著這次不能讓莊柳搞吹了,還專門找了一天下課等在他教室門口,準備好好給他搞次教育。

話沒準備說太重,大意就是你要喜歡我就自個私底下偷偷喜歡啊,別再壞哥哥事兒,再搗亂哥真得欺負人了!

不過見到莊柳的時候已經先有人和他聊上了,是他們班團支書。蔣雲航走過去,正聽見團支書在語重心長地教育莊柳。

「班級活動怎麼能不參加呢?多不利於同學的友愛團結呀。你看,這麼好的天氣,和大家一起去爬個山,進了山裡還能去游遊湖劃划船,多舒服,多健康!兩百塊錢省省不就出來了!」

原來是他們班組織去山湖景區春遊的事。莊柳猶豫了一會,軟乎乎的嘴抿了又抿,才可憐兮兮地說:「我……沒錢啊……」

是真沒錢。這些天蔣雲航他們晚上在一家挺高檔的酒吧駐唱,莊柳天天報導,支出爆棚,別說兩百塊了,就算十塊都得摳摳才拿得出來。再說,在他的努力下班裡女生早沒什麼威脅了,莊柳還想著趁此機會給自己放天假呢。

「多大點事兒啊!」蔣雲航瞧著他的樣子皺眉,從褲兜裡掏出兩百塊就給他墊上了。

團支書喜笑顏開,倒是莊柳,一臉別彆扭扭的樣子半天也沒說話——其實他心裡正掙紮著,不說謝謝好像有點不好意思,可這下又不能睡覺了,打心眼裡真是不想對罪魁禍首道謝啊。

蔣雲航也沒在意,踢了踢他旁邊的椅子,「跟你說個事。」

「嗯……」莊柳又掙紮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不說謝謝了,光抬起頭來努力睜著水濛濛的眼睛看蔣雲航。可能是條件反射,現在他一見到蔣雲航就想睡覺。

蔣雲航一看他這雙眼頓時又莫名卡住,煩躁地扒了會兒頭髮,該說的還是沒說出口。「……算了!週末爬山你跟著去吧,到時候跟你說。」

「哦。」莊柳乖乖點頭,臉上的失落卻有點兒抑制不住。這下想偷偷溜也溜不成了,真是。

蔣雲航看著他沮喪的臉突然有點心虛,難道他已經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啦?這……還沒說呢就已經這模樣了,要真說了,不、不會哭吧?

5、

週末集合的時候蔣雲航就開始尋找莊柳的身影。還好,白T恤牛仔褲雙肩包,永遠不變的裝扮讓他一下就找著了人。

車開到景區門口就停了,一幫男孩女孩嘰嘰喳喳地蹦下來。蔣雲航瞄了眼人群裡的莊柳……算了,人太多,待會再說。

到了半山腰,蔣雲航又扭頭看,人家正認認真真的爬山呢。算了,看他挺累的,待會再說!

待會待會待會,就一直待到了山頂的碧水湖邊。

班上其他人都開始熱熱鬧鬧地準備草地燒烤,倒是莊柳,被大片湖水清新又充沛的水汽吸引,不由慢慢地向湖邊走去。這天天氣晴好,陽光照在水面上色彩琉璃,很多遊人都在湖邊看風景。莊柳去的那個方向,就有一對小情侶。

蔣雲航一見機會來了,也趕緊跟上莊柳在湖邊站好。

莊柳轉頭見他,就友善地笑了笑。他對蔣雲航一直挺抱歉的,如果不是莊槐太嬌蠻,他實在不想一而再而再三壞人姻緣。

這燦爛的一笑在陽光下差點把人晃瞎眼。蔣雲航隔了幾秒才回神,心裡頓時有點不爽,忙咳了聲,故意惡狠狠地說:「跟你說下,最近我看上別人了!」

莊柳愣了一下,像在走神似的,過好久才緩緩點了點頭。

這種失魂落魄的模樣又讓蔣雲航想皺眉了,不知怎麼就是全身不舒坦,心裡一煩躁話反而說得更狠:「這次你再別來搗亂了啊!也別再纏著我,我是真不喜歡你!」說到這裡蔣雲航突然停了一下,接著又好像特意強調似的重複了一句:「我以後也不可能喜歡上你!」

6、

莊柳其實是真在走神,因為旁邊那對小情侶在吵架。

年輕男人抱著一大束玫瑰花,不停懇求他女友:「寶貝原諒我吧,以後再也不犯錯了!好久以前我就沒跟她聯繫了,真的,這次是她纏著我!」好說歹說眼看就要跪下了,可他女友也沒有一點要原諒他的意思,光指著他鼻子罵。罵的什麼……莊柳自動過濾了。

偏偏這種熱鬧的時候華麗的花束裡還有支玫瑰在嘰嘰喳喳地湊熱鬧,一會幫男人說著:「美女你就原諒他吧,男人有幾個不偷腥呀!」

一會又在那兒大呼小叫:「好!爽!女中豪傑!再罵他生孩子沒屁|眼!早洩陽痿爛JJ!」

莊柳好奇地瞄了一眼,那支玫瑰正在花束裡興奮扭動,眼看就要扭得掉出來了。

蔣雲航和女人的後一句話剛好同時響起。

「……你聽懂沒?」

「他媽的拿點這種騷包玫瑰就想蒙我,你把老娘當傻子耍呢?回去當你二手爹去!給老娘滾!」

年輕女人罵著罵著就手一揮,把整束玫瑰都往湖水裡打去。剛才還八卦得興高采烈的玫瑰精頓時在半空中發出一聲慘叫:「啊——不會游泳啊——」

莊柳想也沒想就到幾步跑到湖堤上,噗通一聲跳進湖裡。

「搞毛?!!!!」蔣雲航整個人懵了,沒過一秒就暴躁地大罵了一聲操,一個箭步跨到湖邊,摸著莊柳的方向跳了下去。

媽的!只是說句不喜歡你而已,怎麼就一聲不吭跳湖自殺了?!早知道話就不說這麼重了嘛!

7、

莊柳其實也不會游泳,不過反正一會兒不呼吸也不會死樹,所以他撈到那只在湖底亂扭的玫瑰之後,就安靜呆在湖底,等著自己飄上去。

蔣雲航入水之後劃了幾分鐘才找著他,見他一動不動,頓時慌了,忙一個猛子扎過去把他摟在懷裡。莊柳還沒緩過神來呢,嘴唇就突然被緊緊堵住,還有根舌頭在使勁撬著他牙齒,想往他嘴巴裡頂。

「…………!!」

蔣雲航都快急死了,乾脆一手掐住他下巴,舌頭順著擠開的縫隙纏進去,順便儘量渡了點空氣。一手還大力扣著莊柳後腦勺往自己這邊擠,簡直恨不得把莊柳整個嘴巴給吃了。

莊柳欲哭無淚,還好蔣雲航很快結束了這種暴行,拉住他手,一鼓作氣把兩人弄上了湖面。

湖邊早就鬧開了,還有幾個男同學也跟著跳下了湖。蔣雲航大喘幾口,推開一隻要把莊柳接過去的手,呼哧呼哧把他抱上岸,低下頭就去看人。

莊柳抓著只濕淋淋的玫瑰在裝暈。沒辦法,剛才的蔣雲航實在太嚇人了。

不過裝暈也沒能裝過久,因為蔣雲航又低下頭來要這樣那樣了!

莊柳急忙睜開眼,故意又是咳嗽又是喘了一會兒——跟蔣雲航學的,這才抖抖睫毛上的水珠,小心翼翼地離蔣雲航遠了點:「……謝謝……」

蔣雲航臉色黑黑,嘴巴張了又張,最後半個字也沒憋出來。罵也不行,說重話也不行,萬一又跳了怎麼辦?

其他人顯然都被嚇壞了,全圍上來嘰裡呱啦一頓亂問,吵得蔣雲航差點又要爆粗。最後還是團支書鎮得住場面,先自己把外套脫下來給莊柳穿上:「怎麼回事?好端端怎麼落水了,要去醫院麼?」

「沒事……」莊柳看了眼手裡裝死的玫瑰,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好支支吾吾地用腳滑帶過了一句。

蔣雲航當然也不會拆穿他,自顧自地脫下T恤,狠狠擰乾了再重新套上,全然不管大塊腹肌走光引來的幾聲尖叫。打理完自己正好聽見團支書在問要不要去火邊烤烤等乾了繼續玩兒,當下就一皺眉,走過去把莊柳拎了起來:「都這樣了還玩什麼?我先送他回去,你們繼續。」

莊柳也乖乖點頭表示同意,他還惦唸著那隻可愛的玫瑰精是死是活呢。

8、

蔣雲航上了回程的車之後就一直用很怪異的表情瞪著莊柳,直到這棵宅柳樹慚愧地低下頭……他以為自己闖禍了。

「對不起。」他軟糯糯的道了個歉。

蔣雲航盯著他白得近乎透明的耳朵,半晌問:「你怎麼想的啊?!那什麼,喜歡是兩個人的事,強扭的瓜……呃,不甜,懂不?」

莊柳羞愧:「……我知道。對不起啊。」

蔣雲航沉默了會兒又自暴自棄似的嘆了口氣,「唉算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現在其實也不是那麼想談戀愛……我是說,就算不能跟你談,也不會跟別人談。行了吧?以後別做這種傻事了啊。」

莊柳完全不在狀態,不過蔣雲航那句類似保證的話聽著挺好的,所以也就懵懵懂懂地「嗯」了一聲。

「……真是拿你沒辦法!」

蔣雲航攤開手腳靠到座位上小聲嘟噥,可語調裡是煩惱還是得意多一點早就分不清了。春天的風吹起來挺舒服的,蔣雲航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入睡前一秒他才砸吧砸吧嘴,想到了一件事兒:莊柳的嘴巴怎麼那麼軟呢……

9、

到市區隨便找個地方下了車,蔣雲航還是不大放心:「你家呢?送你回去換衣服。」

莊柳很誠實,一看下車的地方剛好離街區公園不遠,就把蔣雲航帶到了自己用報紙、木條和漿糊糊成的小紙屋面前。這個紙屋依附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樹下,搭得還挺有藝術感,據說公園裡搞保潔的大叔都以為是什麼環藝設計,是以沒叫他拆遷。為了裝得更像人住的地方,莊柳還在裡面擺了些鍋碗瓢盆。

蔣雲航呆立在他「家」前,言語簡直無法形容他的震驚。

「進來吧……」莊柳有點害羞地在門口招呼他,其實平常他都在樹上隨便找個地方就睡了,這裡他也幾乎沒來過。

不知道招待客人要準備些什麼,現場變還來得及麼?

蔣雲航彎下腰走進那座沒有鎖的矮門裡,剛一直起身,就把房頂戳了個洞。

「呀,不好意思。」莊柳倒是有點臉紅地先道歉:「……忘記你太高了。」

蔣雲航還在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四下打量,沒有看見床,只有一鋪單薄的褥子鋪在地上。沒有衣櫃,甚至連衣服都沒看到一件。更別說電腦、電視、遊戲機、洗衣機這種高科技的東西了——這根本就是個原始山洞!

「你平時就住在這兒?」蔣雲航看著他眨巴眨巴的眼睛,表情難看又複雜。

「呃,是啊。」作為一棵小柳樹,莊柳對於家的概念還不時那麼充分,自以為自己「家」挺正常的,所以對蔣雲航的問話一時還摸不清頭腦。看著蔣雲航和自己依然帶著濕意的衣服,於是邊脫邊問:「要不要晾一下?」

蔣雲航腦子又有點當機了,傻眼看著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小胸脯。好在莊柳脫褲子前一秒突然自己停住了手,有點無辜又不好意思地看向他:「忘了,我好像沒其他衣服……」

這時候蔣雲航看上去還挺鎮定的,掏出褲袋裡常備的打火機,拎起角落裡一堆沒用完的廢棄報紙和木條說:「點個小火烤烤吧,乾得快。」

說完他就急吼吼地轉身去把手裡的報紙點了起來,火苗很快竄起——然後呢,因為蔣雲航站起時忘記彎腰,他的腦袋又把房頂頂了個窟窿,同時手裡的火把點燃了頂上的報紙,窟窿在小小的火光裡迅速擴大……十秒鐘之後,莊柳家已經被燒光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環保大叔們齊齊往這邊跑,同時澆過來的還有一大盆不知哪裡來的涼水。

「………………」兩個濕漉漉的人無語對望。

蔣雲航大步走過去,一把拉住莊柳往外走,只留給他兩個紅彤彤的耳朵根:「對不起!去我家吧!」

10、

蔣雲航說的家其實就是他在學校附近租的一間小公寓。一室一廳一廚一衛,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一進門,蔣雲航就手忙腳亂地收拾沙發上那些嗯嗯的雜誌,莊柳路過看了封面上的大波女一眼,馬上就轉開了眼睛。

有傷風化啊這……

蔣雲航也很委屈,要不是這傢伙看太緊,他有必要自力更生麼?

翻箱倒櫃好一陣才弄出一套乾淨的睡衣,蔣雲航忍著全身濕乎乎的不適感,挺有同學愛的招呼莊柳進浴室。莊柳站在浴室裡好奇的看看這個,摸摸那個,那小模樣還挺可愛的。看完之後發現蔣雲航已經出去了,便又打開門,抱著衣服在門口等著。

蔣雲航一時摸不著頭腦,「怎麼了?」

莊柳老老實實地回答:「不會用……」

蔣雲航的第一反應是這不是勾引他呢嗎?小子膽兒夠大!回頭想起莊柳那破屋子,才覺得自己可能想歪了,忙咳了聲說:「我教你吧。」

說著就跟進去了,結果還沒教上兩句就發現——莊柳已經把衣服給脫了!見蔣雲航用特別詭異的眼神看著自己,莊柳居然還臉不紅心不跳地眨眨眼睛說:「好麻煩……一起洗就好了。」

果然還是勾引他!

蔣雲航還在別彆扭扭要氣不氣的,莊柳已經脫白白站到浴室中間去等著了。中途還打了個呵欠,他是真的挺想快點洗完找個地方好好睡覺來著。過了好一會兒,蔣雲航才像做出某種重大決定似的鄭重地脫下上衣,然後壯士就義似的向他走來,表情特別嚴肅地跟他說:「洗澡就洗澡,別給我亂來啊——啊喲——」

後面一聲變調的驚呼是因為莊柳好奇地戳了戳他腹肌,硬硬的,像石頭,任何一棵他見過的樹都比不上。莊柳覺得好玩的一笑,又戳了戳他的,戳了戳自己的……蔣雲航的氣勢一下就被這手指戳破了,臉紅紅不像樣。

一場澡洗得異常辛苦,蔣雲航出來時都快被蒸熟了。

「從現在開始不許給我亂動!!一下也不行!!」他氣急敗壞地大吼,莊柳倒是像沒事人似的,又好奇地去看他家的掛壁液晶電視。

蔣雲航沒好氣地幫他把電視打開,叉叉台正在放一部狗血的古裝劇。莊柳居然看得津津有味,從中午一直看到這檔劇播完,然後還意猶未盡地眼巴巴看著蔣雲航。蔣雲航拿他沒辦法,只好又把珍藏的笑傲江湖影碟拿出來給他放,這下莊柳更喜歡了,目不轉睛地把三部看完,連晚飯都沒吃。

蔣雲航中途曾經自甘當保姆,端著飯碗送到莊柳面前,還用自己都覺得噁心巴拉的口氣問他:「你餓不餓?」結果人家莊柳連眼神都沒分他一下,氣的蔣雲航當即摔了碗,連自己的外賣都只吃了一半。

笑傲江湖放完已經晚了,莊柳滿足地站起身,特別真誠地對蔣雲航說了一句:「謝謝你,你真好。」

蔣雲航一下被誇得歇菜,飄乎乎地看著莊柳往門口走。過幾秒才反應過來,三兩步跨過去,砰地把半開的門重又合上,順道把莊柳困在自己和門中間:「這麼晚了還跑哪去呢?」

莊柳困極了,軟綿綿地疑惑眨眼:「回家……睡覺……」

「家都燒沒了還去哪睡啊!」蔣雲航拉著他往回走,還是只留給他兩個紅紅的耳朵根:「這事我會負責的,你暫時睡我這兒吧。」

11、

蔣雲航的床不大可也不小,睡兩個人綽綽有餘。但到了大半夜,床上那兩個人還沒睡著。

莊柳在黑暗裡憋了會兒,忍不住又輕輕翻了個身。平常都是睡在硬邦邦的樹枝上,這種墊著什麼席夢思的床他是真睡不習慣,總覺得像睡在一團棉花上,一閉眼就要掉下去啦!所以呢,他本能地越翻就越往床上唯一硬硬的物體靠。

蔣雲航也在黑暗裡使勁憋著,最後莊柳小心翼翼戳他的時候他終於憋不住了,一個海底撈月把莊柳整個人撈了過來,雙手雙腳把對方全部鎖住:「別動了啊!再動真揍你!」

莊柳背靠著「硬床墊」,終於有了安心落地的感覺,馬上眯眯眼睛就睡著了。

蔣雲航卻越抱越熱,越熱越睡不著。手腳偷偷摸摸的碰碰這裡,碰碰那裡,還真的全身都是軟的啊!這麼軟!

第二天早上先醒的是莊柳,蔣雲航晚上實在折騰太久了,剛睡著沒幾分鐘呢。

莊柳一翻身,就對上蔣雲航那張朝氣蓬勃還在流口水的臉。視線往下,再往下,就看到了那個硬邦邦頂著自己屁股的東西。莊柳又好奇了,先戳了戳,看它跳了跳,就又摸摸,又擼擼。

蔣雲航長長地「嗯……」一聲,好像很舒服的樣子。莊柳於是繼續抓抓,還用另一隻手挑起人家褲腰帶低頭去看。

還沒看清是什麼哪,邊上的人嗖地一聲就不見了。莊柳抬頭,只見蔣雲航氣急敗壞地捂著兩腿中間蹭蹭就跑進浴室去了,最後甩門的聲音幾乎震天響。

莊柳沒太在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軟軟的,也沒那麼燙。可能是生病了吧,他想。

「操!」蔣雲航悲催地在浴室裡做著手指運動,閉上眼睛,花花公子裡的女郎遲遲不來。鼻子裡是一種軟綿綿的沐浴露香味,和自己身上的很像,卻又有那麼點兒不同。蔣雲航鬱悶地發現,有什麼事情好像……大條了。

12、

讓事情大條的人卻還在床上躺著發呆,臥室窗檯上正悠閒曬著太陽的玫瑰突然動了,笑嘻嘻地朝他搔首弄姿:「男人早上都有那麼一下下啦!」

莊柳走過去彈了彈它的花瓣,看它捂腦袋的樣子不由一笑,「我就沒有……」

「那是你蠢……純潔!」

莊柳繼續彈它,欺負得小傢伙唔唔直叫,才懶洋洋地問:「你家在哪?今天送你回家。」

玫瑰精立馬抱住他的手指:「我沒有家!就要跟著你!」

莊柳為難地說:「不行啊,這裡不是我家……」看著玫瑰精一張明顯期待八卦灌溉的臉,突然想起了同樣是八卦迷的莊槐,於是摸著它腦袋問:「要不然送你去我老家,和我妹妹一起玩?」

「妹妹?女的?」玫瑰精立刻調轉風向:「我去我去!」

於是當天莊柳就抽了個空把玫瑰送去了莊槐那裡,兩個小傢伙相處得挺好的,嘰嘰喳喳有說不完的話題。沒幾分鐘玫瑰就蹦蹦跳跳地爬到莊槐身上去了。莊槐最後還是沒忘記詢問蔣雲航的貞操,聽到滿意的答覆,才揮揮手放莊柳離去。

莊柳回去的一路上都有些愧疚,因為他發現,蔣雲航為人……其實真的不錯。自己做的這種包辦婚姻的事兒,也好像挺不對的。

於是回來之後蔣雲航突然對他不冷不熱、不理不睬,莊柳也都平靜地接受了。等莊槐能化形之後自己就道個歉,然後走遠點吧,反正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了,莊柳暗自反省。

在兩個人的刻意配合下,後面幾天都過得平平安安。只除了每天早上蔣雲航還是會發現自己把莊柳抱得死緊死緊,莊柳也用一副安心滿足的樣子睡在他懷裡,然後蔣雲航就重複著像貓一樣炸毛竄進浴室自己運動的過程。

等爸媽打電話過來提醒,蔣雲航才發現五一長假到了。蔣媽一個勁地催蔣雲航回家,蔣雲航想拖也拖不成。莊柳自覺答應留下來給蔣雲航看公寓,不過蔣雲航收拾行李的時候,看見莊柳一個人孤零零地在看古裝劇,又覺得有點兒不忍心。

經過了好久的心理掙扎他才去問了一句:「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得了?……我只是看你一個人無聊啊!別多想!」

莊柳倒是沒太在意,歪歪腦袋就說好,然後還問了句:「要帶什麼禮物嗎?腦白金?」看古裝劇和廣告多少還是讓他在人情世故上有了些進步。

「什麼都不用!」蔣雲航氣呼呼地說。答應得這麼快,連禮物都想好了!肯定是預謀已久了!就等著跟他見公婆呢?!


13、

蔣雲航他家就在隔壁市裡,坐車其實只要一小時。蔣爸是做生意的,蔣媽卻是搞藝術的,所以蔣雲航家的別墅糅雜著一股奇妙的氣質,有書香氣,又有股銀錢味。不過,莊柳一進庭院就看到滿院的花花草草,姹紫嫣紅開遍,因此,他對蔣雲航家的味道滿意極了。

蔣媽一見莊柳也特別喜歡,按她的話來說,莊柳就像一幅水墨山水畫,特別清淡,特別,乾淨。

蔣雲航回家這天他媽最新的畫作正好完成,在大廳裡晾著。蔣媽熱情地招呼兩小孩去看,蔣雲航照例歪歪唧唧說不出什麼,莊柳倒是眼睛亮亮的,認真看了許久,最後佩服地來了一句:「漂亮……」

蔣雲航不屑撇嘴,不就是趕著拍馬屁麼,一座光禿禿的山一個光頭和尚有什麼好看的?忍不住就使了個壞心眼想戳穿人家:「怎麼漂亮了?」

「風骨氣韻,渾然天成。」莊柳說得有模有樣。

蔣媽一聽就樂了,邊拍莊柳小身板邊誇讚:「一看小莊就是個有藝術氣質的好孩子,以前學過畫畫吧?」

莊柳羞澀搖頭:「見……師父畫過,我不會,只會寫幾個字。」

書法蔣媽也是強項,聽莊柳一說就來興趣了,忙張羅著拿來筆墨紙硯,要和莊柳切磋切磋。莊柳倒也不怯場,走上去擺好架勢就提筆了。一個飛龍舞鳳的「魚」字寫出來,蔣媽就在身邊叫了一聲:「好!」

緊接著就看見莊柳繼續筆走龍蛇,淡定地往下寫出了……

「魚香肉絲十五元」「辣椒炒肉十八元」「手撕包菜 八元」「清炒空心菜 八元」……

蔣媽後續誇讚的話全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一臉痛惜無法掩藏。作為一個藝術家,怎麼可能忍受如此灑脫的字體,卻寫著賊麼惡俗的東西?蔣媽都痛苦得恨不得上去把整張紙撕了!

倒是一直在旁邊的蔣雲航和蔣爸樂得直偷偷笑,蔣爸私下捅蔣雲航,「你這小同學挺有意思的。」

「那是。」蔣雲航驕傲。

莊柳對這一切渾然不知,仍舊認真地把整張紙用菜單填滿了。沒辦法,前陣子窮得實在快光屁股的時候,見有個餐館老闆聘人寫招牌他就屁顛顛上去應召了,寫完老闆喜歡得不行,生意也紅紅火火。莊柳以為當今時代流行的就是這些東西,於是趕緊拿出來獻寶了。

其中緣由一說,蔣媽心都酸了,對莊柳是又憐又愛。多麼堅強又苦命的小孩呀,一身才華,卻只能拿來寫菜單!再加上晚上吃飯時莊柳小心翼翼地,只肯吃米飯,對大魚大肉連一筷子都不敢伸,蔣媽更確定莊柳是長期苦慣了的孩子,當場勒令蔣雲航必須把她乾兒子照顧好了,以後就當他弟弟養。

面對這種被奪寵的情況,蔣雲航既憤怒又無奈:要是他媽知道莊柳對自己的邪惡企圖,不知道還能對他這麼寶貝不?

莊柳看著蔣媽硬塞進自己碗裡的豬肉也很無奈。動物屍體的味道,真的很難聞!

14、

不管怎麼說,從家裡回來之後,蔣雲航和莊柳的關係是被迫更加親密了。蔣媽御令蔣雲航必須帶莊柳一起住,莊柳吃蔣雲航的,穿蔣雲航的,拿蔣雲航的錢,走蔣雲航的路,聽蔣雲航的歌,兩人簡直成了連體嬰。

一段時間過去,蔣雲航發現了很多莊柳的小秘密。

比如,莊柳特別喜歡看古裝劇,喜歡和老爺子們下棋,不愛吃肉,也不愛吃青菜,光喜歡吃果子。他還愛乾淨,蔣雲航的臭衣服,他每天都洗得清清爽爽。只有一點蔣雲航有點煩惱……莊柳好像不怎麼喜歡穿衣服。以前和蔣雲航客氣的時候還能好好穿著,自從蔣雲航叫他別生分,丫的就真放開了!一不小心就能看到他白花花的小身子在客廳裡溜躂!

莊柳也像重新認識了蔣雲航。以前他一直認為蔣雲航身上味道太雜太重,離花花公子身份遠了之後,他才發現,蔣雲航的味道其實很清爽,也很暖和。就跟他的人一樣。

兩人世界過得挺愜意的,蔣雲航都忘記自己把校花給忘了。

不過他兄弟還是替他記著,有天校花又一次失望而歸之後就趕緊找蔣雲航通氣:「怎麼回事啊你?之前不是還挺感興趣的麼?」

蔣雲航愣了會兒才反應過來,朝莊柳那邊看了一眼,見他沒有什麼激烈反應,這才安心又有點失望地回過頭,朝他兄弟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唉……沒辦法!這不是有人纏著麼~」

這種翹到天上去的尾音明顯帶著炫耀的味道,但物以類聚,蔣雲航的兄弟也是個二愣子,當即驚訝地瞪大眼睛:「他真喜歡你啊?」

「哼~」蔣雲航滿意的默認。

做兄弟的再次誤會了蔣雲航的哼唧,見大哥這麼苦惱這麼為難,頓時熱血上湧,當天晚上就趁著蔣雲航在酒吧裡飆歌的時候把莊柳堵住了。莊柳知道他和蔣雲航關係硬,於是人一說他就跟著進了巷子。

要不怎麼做兄弟呢?果然,一見莊柳閃呼呼地黑眼睛這哥們就下不去手了,苦口婆心地教育了一通:「哎呀我跟你說,蔣雲航以後是要娶老婆生孩子的,懂不?你也不容易……可你也不能坑我兄弟啊!說正經的,以後離他遠點,別老跟著他!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他說得口乾舌燥,可連蔣雲航自己都沒能說服的疼妹控怎麼可能被他打動呢?最後,莊柳也只能苦著臉,羞愧得把臉都埋到胸口去了,但還是搖頭:「不能算了呀……我,我不能離開他,唉。」

那哥們真是恨鐵不成鋼:「你怎麼這麼擰呢?!你要真不開竅,我可打了你啊?我打了啊?」

莊柳靠著牆不動,用眼神告訴他:「你打吧。」

哥們還真就一拳打到了莊柳顴骨上,力氣不算小,莊柳整個人都往牆角一偏。可是這位兄弟顯然也是頭一次幹這種齷齪事,拳頭一出去就把自己嚇著了。莊柳站起來想讓他繼續打,可人家良久憋出一句「對不起」,居然就咻咻跑了。

莊柳站在巷角的陰影裡,思考了一會兒,才慢慢往外走去。

15、

這天晚上莊柳沒回家,蔣雲航差點把酒吧附近掀了個底朝天。

莊柳一個人慢慢走回來山裡,一路上想著蔣雲航的二和好。以前莊槐和他說妹夫妹夫的時候,蔣雲航對他只是個符號,怎麼打擾都沒有壓力。可現在,蔣雲航這個人漸漸豐滿,還有著他挺喜歡的味道,莊柳的打鴛鴦棒有點打不下去了。

他決定回去和妹妹好好商量商量。

到達山頂的時候已近破曉,莊槐的笑聲卻還驚得山鳥直飛。莊柳走過去一看,玫瑰正扭著身子跳艷舞呢,拿莊槐的身子當鋼管扭來扭去,也不怕折著腰。

見莊柳回來,莊槐立即興奮地招葉子:「哥哥,快來呀,玫瑰待會要跳脫衣舞!」

莊柳走過去摸了摸莊槐的樹幹,有點忐忑地說:「小槐,我來是想和你說說蔣雲航的事。那個,強扭的瓜……不甜,蔣雲航好像有喜歡的人呢,你看,要不要……先算了?」

兩句話分了三段才憋出來,莊柳生怕莊槐傷心。

結果莊槐擺了半天的葉子,才恍然大悟似的記起來:「蔣雲航——蔣雲航——喔!是他呀!」

玫瑰精蹦到她身上憤怒的問:「是誰是誰!你這個花心的小妖精!」

「是個小帥哥啦。」莊槐對它又摸又撫,扭扭捏捏地搖了會兒枝條,才羞澀地對莊柳說:「哥哥,不好意思呀,我現在已經和玫瑰私定終身了。我想通啦,帥哥再帥也沒用,嫁人還是要嫁知音啊。」

「……」

一樹一花甜蜜地依偎在一起,莊柳在終於放下心中一顆大石的同時卻又有種手癢癢的感覺。

有時候他是真想揍莊槐的屁股!

16、

第二天一早蔣雲航就鬍子拉渣地趕到教室裡,可是,莊柳並沒有來。

失蹤還沒到二十四小時,不能報警。蔣雲航極度煩躁,一直在看表算時間,因此也忽略了坐在他旁邊的兄弟忐忑的表情。這傢伙被蔣雲航電話騷擾了一夜,什麼都沒敢說。

這天坐滿人的教室裡出奇的安靜,直到——

鼻青臉腫的莊柳慢吞吞地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其實,頭天晚上那哥們一拳留下的傷口早就消失不見了,但常看武俠片的莊柳很清楚,人類的癒合能力遠遠比不上他們草本植物。拳頭造成的青紫如果太快消失是會被當成變態,然後被變態抓走的!所以,在下山之前他特意趁能施法的時候狠狠給了自己幾拳。

但莊柳沒意識到普通人與自己的力氣差別有多大,結果就是,當他抬頭看向蔣雲航的時候,全班上通通倒吸一口冷氣。

這誰幹的!實在太難看太殘忍太狠毒了!

蔣雲航放在桌子上的手在微微顫抖。坐在隔壁的兄弟也是大吃一驚,心裡大喊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顫巍巍地伸出一隻手指到蔣雲航眼前,苦著臉說:「我只打了一拳……真的,絕對只有一拳……」

蔣雲航喘了口粗氣,突然一腳把桌子踢翻:「誰他媽讓你動他了!!」

全班譁然。作為蔣雲航最好的兄弟,那哥們也急了,生怕他說出什麼勁爆的,忙撲過去摀住他的嘴:「我也是為你好!」

蔣雲航拽住他手就要揍,「好個屁!我就是……喜歡他怎麼了!」

話一出口,連蔣雲航自己都呆了。石化的教室裡是剩下還沒摸清狀況的莊柳滿臉輕鬆地走過來,幫蔣雲航扶起桌子,拉開他們兄弟倆,扯著蔣雲航的袖子讓他坐下。

蔣雲航還在發愣呢,莊柳就迫不及待地給他傳達了一個好消息:「蔣雲航,去找女朋友吧……這次,我幫你^_^」


17、

蔣雲航幾乎是用扛的把莊柳弄到了教學樓後面的角落裡。

「你是不是被我哥們嚇到了啊?其實,他就是性子急了點……這種事他平常一點也不介意!不然你再去問問那傻逼!」蔣雲航用鼓勵的目光看著莊柳,他以為莊柳是被他兄弟的暴力嚇壞了。

莊柳軟乎乎地眨了下眼,沒太明白蔣雲航什麼意思……他估計蔣雲航也沒聽明白他什麼意思,不然怎麼一點也不高興呢?所以,莊柳又試著換了個說法向蔣雲航邀功:「不是啊,蔣雲航,我是說……你可以安心去找對像了,我以後不會再壞你事了,真的^_^」

「我都說了我一點也不介意!!」蔣雲航簡直抓狂:「你繼續壞不行嗎?!!」

莊柳被他大嗓門嚇了一跳,接著用一副「你腦子燒壞了吧」的表情偷偷瞄了他好幾眼,才誠實地說:「可是,我妹不喜歡你了啊……」

「你妹!!」蔣雲航粗口到一半突然頓住,表情怪異地瞪向莊柳:「你喜歡我,關你妹毛事?」

只聽說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沒見過找男朋友還得先過妹妹這一關的!

莊柳驚訝地睜大眼睛:「咦?不是我喜歡你啊,是我妹妹。她對你那個,一見鍾情……不過她太小了,還不能下山……呃,不能離開家來找你,所以我就替她來了。」莊柳說著說著就有點兒不好意思,「對不起啊蔣雲航,我妹從小被我慣壞了……」

莊柳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他突然發現蔣雲航的臉色,黑得好可怕= =

安靜足足持續了五分鐘,蔣雲航才一臉飄忽地問:「……所以說,你是為了幫你那個沒成年的蘿莉妹妹釣凱子,才跑來跟我一塊讀書?才沒日沒夜地跟著我?還沒事就跳湖自殺?」

呃,莊柳仔細想了想,莊槐大概還真沒成年。至於後面幾點,好像也沒什麼可以反駁的。

蔣雲航一把把他給拎起來,直到兩人鼻尖對著鼻尖:「所以說,不是你喜歡我?」

「不是啊……」莊柳拚命眨眼睛,他都快成對子眼了。

「你不喜歡我?!」

「……」莊柳覺得這種表述好像有點不太對勁,但還是小小點了點頭。

「你真不喜歡我?!!」

「……也不是……」

「你真敢不喜歡我?!!!!!!!!!!!!!!!!!!!!!!」

「……」莊柳這次沒敢答話,主要是因為,蔣雲航的語氣壯烈得連他自己都有點懷疑了。難道自己真的喜歡他?

還沒等他想明白呢,肩膀突然一鬆,等莊柳再抬頭的時候,已經只能看到蔣雲航氣呼呼的背影。莊柳的心咚咚跳了一下,有那麼點難受的感覺……人類生氣起來真的有點可怕呢,他想。

18、

接下來的一天莊柳都沒有見到蔣雲航。

蔣雲航生氣了,後果可能很嚴重。有了這個認知,下課之後莊柳沒再乖乖回蔣雲航家。事實上,有一秒他都打算直接回山上的老家了,可心裡總有什麼事惦記著,叫人感覺空蕩蕩的。於是宅柳樹還是回到了他原先住的公園,茅草屋的殘骸早就被環保大叔收拾得乾乾淨淨,莊柳有點懨懨的,也懶得再重新造,乾脆就爬上小湖邊一棵柳樹上睡了。

反正是自己兄弟,睡一下也沒什麼吧……莊柳想。

不過這天晚上莊柳睡得很不好。也許是夏天過了,晚上的風涼涼的,莊柳睡著睡著就開始像往常一樣尋找熱源,左邊蹭蹭右邊蹭蹭,第二天早上他是把自己蹭醒的。醒來以後,看著一地的柳樹葉,莊柳偷偷臉紅了——他居然調戲了一晚上自己的親兄弟!亂倫啊!

後面幾天莊柳倒是能見著蔣雲航,不過蔣雲航好像看不見他。或者說,一直當作看不見他。

除了這點以外,蔣雲航還是照常上課打瞌睡,搖搖滾滾,和兄弟插科打諢,跟女生說說笑笑,看上去也沒有再生氣的樣子。

莊柳有點安心又有點不高興,還有那麼一點點沮喪,這是他活了幾百年以來第一次感受到這麼複雜的情緒。複雜到莊柳想回家了。

這天晚上風特別大,公園裡也特別冷,於是,莊柳回家的決心又深了一層。

正迷迷糊糊地趴在樹上,突然有人在樹幹那兒踢了一腳,莊柳咕嚕嚕往下一滾,就被人橫著接進了懷裡。味道很熟……莊柳睡朦朦地想著,順從地讓人提起來,轉移到背上,起步,走。

路上一蕩一蕩的好舒服。莊柳軟趴趴地伏在蔣雲航背上,手還乖乖繞著人家脖子:「去哪兒呀……」

蔣雲航粗聲粗氣地說:「回家!睡覺!」

邊說腳還偷偷抽了下筋,從天黑蹲到現在他容易麼?

蔣雲航一肚子氣地背著人回到家,結果把人往床上放再一看,這傢伙睡得可真香,香得蔣雲航特別想揍他一拳。不過想歸想,蔣雲航還是摸摸捏捏抱抱就一塊睡了。

莊柳半夜裡小醒了一下,只聽見蔣雲航死死抱著他在那兒說夢話:「你怎麼能不喜歡我呢……我對你這麼好你憑什麼不稀罕我啊……我這麼帥你居然不稀罕我……」

翻來覆去都是這幾句,莊柳聽了會兒,偷偷轉過身去仔細看了看蔣雲航的臉。大家都說蔣雲航挺帥的,連莊槐都這麼說。不過莊柳的審美觀是從幾百年前栽下它的莊老學士那裡成長起來的,所以,莊柳本能地覺得,只有長得和莊大學士一樣白髮飄飄、面容清雋、長鬍子一抓一大把的才叫帥,至於像蔣雲航這樣長著一張標準少年將軍臉的,在莊柳眼裡——對不起,武夫等於有點二。

所以,莊柳最後對蔣雲航相貌的結論是:不算太帥,不過二得挺可愛……

19、

蔣雲航第二天早上又來了男人的那麼一下下。

莊柳的小屁屁又被頂住了,這次蔣雲航睡得比較死,所以莊柳可以盡情去近距離觀察蔣雲航活動中的小弟弟。按照上次的步驟,莊柳又去摸了摸,彈了彈,發現寬大的睡褲擋住了自己的視線,於是乾脆把蔣雲航的褲子往下扒了扒。

然後他發現,每次他用手去碰小蔣雲航的時候,蔣雲航都會露出一種很舒服很滿足的表情。

最近似乎不小心惹蔣雲航不開心了呢……這樣反省著,莊柳乾脆起了身,面對蔣雲航半跪起來,然後用兩隻手握住蔣雲航的一柱擎天。

果然,蔣雲航又露出了那種如履雲端的表情,甚至在夢裡舒服地叫了一聲。

莊柳覺得十分有趣,於是更加賣力的動作,一邊玩著小蔣雲航一邊觀察蔣雲航的表情,看他怎麼舒服他就怎麼玩兒。

蔣雲航露出最最最最舒服笑容的時候,莊柳突然感覺手心一熱一濕,然後乳白色的東西從合攏的手心裡湧了出來。莊柳抬起手,看著那些東西從指尖緩緩淌過手心,從手腕往下……

要掉下去啦!床要弄髒啦!

莊柳有點苦惱的想著。

蔣雲航做了一個很完美的春夢,在夢裡,他把軟綿綿的莊柳按照剛從網上學來的方法懲罰了一百遍啊一百遍。最後連他自己也有點累了,如果不是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他可真是不想醒啊。

蔣雲航掙紮了很久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然後,一睜眼就看見——趴在他身上的莊柳正微微張著嘴巴,用小小軟軟的舌尖舔著某種看上去很色|情的東西。

「噗—————」

蔣雲航噴鼻血了,噴得很慘烈,很兇殘。

這天莊柳很高興,因為蔣雲航好像真的跟他和好了,以後也不用睡樹了。所以,即使蔣雲航的鼻血最後還是弄髒了他辛苦洗的床單,莊柳也原諒了他。

蔣雲航卻一直過得有點飄忽,連他兄弟終於來跟他道歉也沒怎麼搭理。最後等他哥們累得消停了,蔣雲航才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用一副特別掙扎地表情問:「……是兄弟嗎?」

他哥們回答得斬釘截鐵:「當然!」

蔣雲航嚴肅地指了指自己的小弟弟:「……是兄弟就摸摸試試。」

「搞嘛?!!!!!!」那哥們一下就竄了起來,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

蔣雲航憂鬱地對他兄弟說:「我懷疑……我真的喜歡上男人了……」


20、

蔣雲航這兄弟也挺可憐的,有時候他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蔣雲航他爹還是他哥們,再這樣下去他估計自己可以改名叫蔣操心了。這不,要操心的事兒又來了。蔣雲航這花心大蘿蔔怎麼就不能消停消停?

「你們倆真的搞上啦?那小子怎麼這麼快就把你弄上手了呢?」蔣操心弟弟恨鐵不成鋼地感嘆。

蔣雲航一聽這話臉更黑了,問題不在於搞上了,而是壓根沒搞上!

越想,蔣雲航就越咬牙切齒:「沒弄上手……」

那哥們顯然沒搞清楚狀況:「那你還這慫樣?」

「王八蛋搞我搞到一半歇菜了!!」蔣雲航悲憤地咆哮了一句,接著把自己腦補出來的狀況跟他兄弟轉述了一遍。據他估摸,莊柳應該是某個貧困山區來的娃,家裡還有個妹。也許是哪年蔣雲航出去野遊和小妹妹偶遇,那一刻蔣雲航不知是佛光普照還是怎麼地,小妹妹居然對她一見鍾情。蔣雲航猜他在哪農家住宿時候的學生證被妹妹看見了,妹妹還小著呢,於是哥哥替她出馬,糞發塗牆地考上了蔣雲航在的大學,然後……然後就這樣那樣了。

當然,有些床上的私房事,蔣雲航還是摒住了沒說的。

他哥們聽得一愣一愣的:「我靠……這小子把你掰歪了就打算撒手不管啦?這也太不厚道了!」

蔣雲航默默不語,一臉「不能同意你更多」的表情憂傷地看著他兄弟。

「不能坐以待斃啊哥們!要麼把他掰彎,要麼你就只能再把自己給擼直了!」那哥們還真在認真思考對策,不過作為一個擁有著少女情懷的爺們,他八點檔看得實在太多,腦子裡想來想去也只有一些標準狗血套路。

「我看你還是找個女朋友試試吧……說不準就是一時衝動呢?」

「……」蔣雲航不好意思說,自己的小弟弟都已經衝動兩回了。

「再說,指不定你一處對像,莊柳那小子就眼紅了,就明白自己的心意了,就哭著來求你回頭了。」他哥們一臉夢幻地想像著,「……電視裡都這麼演的。」

儘管蔣雲航打心底裡認為他就是瞎扯淡,但還是部分採納了他的意見。至少,打完球以後有女孩來給他送水找他聊天他不會再像前一陣一樣躲躲閃閃,也不會四處張望看莊柳有沒有在一邊監督了。不過,望也沒用,莊柳還真是說到做到,說不壞事就當真躲得遠遠的。

那天莊柳路過球場,蔣雲航和他那幫隊友們正玩得火熱,場邊上圍著一群女孩兒,蔣雲航一喊渴,就有一個嬌滴滴的女孩飛奔著送水過去,直接捧著水送到了蔣雲航嘴邊上。蔣雲航爽快地就著她手喝了,旁邊一陣八卦驚呼。莊柳遠遠看了幾眼,照例想要走開,卻不幸被場下蔣雲航那位愛操心的兄弟給瞄到了。

這娃想著趁熱打鐵,於是趕緊追上去婆媽地勸誡了一句:「莊柳啊,你看人蔣雲航都交女朋友了,你倆……還是別攪合在一起了吧!」

莊柳有點迷糊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好呀。」

蔣雲航他哥們又是欣慰又是驕傲,果然自己一出手什麼事都不算事兒!莊柳心裡則在想,蔣雲航真的成家了啊,自己果然不應該再賴他家住了吧?雖然晚上和他一起睡覺挺暖和,雖然被蔣雲航抱抱也挺舒服,可是人家朋友都來提醒他了啊。

22、

於是,等晚上蔣雲航大汗淋漓回到家的時候,莊柳已經收拾好自己的包裹在等他了。

蔣雲航連汗都沒來得及抹一把,就目瞪口呆手腳並用地堵在門口:「這是干嘛呢你?!」

又離家出走?!娘的,這回自己什麼也沒幹啊!

莊柳軟軟地趴在他包裹上,生怕蔣雲航認出這是他準備偷走的大抱枕。組織了好一會兒措詞,才慢吞吞地說:「蔣雲航,我要回家了……之前是我不好,害你沒能成家。今天聽說你找了個好對像,我也就安心了,你們在這好好過日子,呃……早點讓我抱上孫子?」

蔣雲航皺著眉頭,越聽越是耳熟——媽的這不是昨晚上八點檔裡那大媽對她好不容易成親的姑娘說的話嘛?!操,就知道不該慣著他一天到晚看電視,光學些什麼亂七八槽的!

莊柳還眼巴巴地看著他,蔣雲航深呼了口氣,表情鎮定地說:「我沒交女朋友。」

「啊?可是你那個長得像馬鈴薯的朋友說……」

「他就是個傻逼!」蔣雲航氣洶洶地脫了上衣,邊大步走向莊柳邊抹去一臉的汗,有被嚇出來的也有被氣出來的。接著他蹲到莊柳面前,眼對眼地盯著他說:「從現在起我不會交女朋友了,我喜歡的是男人,你明白嗎?」

莊柳歪著頭,有些疑惑地「啊?」了一聲,他明明記得自己破壞過蔣雲航三十六次准女朋友變女友的過程,而對方當時還很鍥而不捨。

蔣雲航咬牙切齒:「還不是怪你!你居然還敢走?」

說完就把莊柳扛進臥室,往床上一丟,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才氣呼呼地跑進浴室洗澡去了。莊柳讀懂了他那一眼裡「你要敢跑試試」的意思,於是也沒再亂動,乖乖咬著被角沉思。

果然,失戀三十六次對人類來說還是很大的打擊吧?……那,那還是先不走好了,說不定蔣雲航也像他朋友一樣想揍他出出氣,莊柳內疚地想。而且,和蔣雲航睡覺真的很舒服呢……

後來幾天蔣雲航果然把莊柳看得死死的,連去別的學校打球賽也不忘帶上。莊柳坐在一堆啦啦隊姑娘裡,倒也不覺得無聊——他喜歡看蔣雲航打球,或許是那種旺盛蓬勃的生命力本來就很招植物的喜愛。場上的蔣雲航卻是痛並快樂著,沒辦法,對著那雙看得特別專注的老忽閃忽閃的眼睛,蔣雲航能不拼了老命耍帥麼?

打了雞血的蔣雲航大出風頭,帶著他們隊一直大比分贏到最後。結束之後蔣雲航坐在場邊直喘氣……耍帥耍過頭了,差點沒把他渴死!所以有人給他送水的時候他趕緊特別真誠地說了句謝謝。

「不用謝……」嬌滴滴的女孩小聲回了一句,本來要走,在旁邊一幫啦啦隊女孩的慫恿下又走了回來,扭著衣角加了一句:「蔣雲航,那個,我、我挺喜歡你的。」

蔣雲航半口水噗地噴出來,抬頭一找,本來朝他這邊走著的莊柳果然在轉身呢,他媽的又要跑了!蔣雲航氣得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對不起啊,我喜歡男的。」

……全場石化,只有突然想起包還落在座椅上的莊柳還在淡定地往看台走著。

這個八卦瞬間就傳遍整個大學,等蔣雲航那操心命的兄弟碰到他倆的時候,蔣雲航已經成了一個移動的圍觀對像。

蔣雲航他哥們簡直痛心疾首,看著已經自暴自棄乾脆一路牽著莊柳的手任人圍觀的蔣雲航,又看了看還在狀況外的莊柳,最後也只能很八點檔地感慨了一句:「唉,唉……你要害死他啦!」

這個罪名太重,莊柳聽得一愣,反射性地就看向蔣雲航。哪知蔣雲航這次居然也用一種深有同感的目光默默地看著他,絲毫沒有否認的意思。簡直好像……好像要和那個馬鈴薯一起責怪自己的樣子。

23、

莊柳生氣了。

莊柳生氣的表現就是離家出走。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生氣了,就像上次被蔣雲航他哥們揍過之後一樣——他只是單純的以為自己想回家,有一點點不想見到蔣雲航和那隻說他害人的馬鈴薯而已。

回到山上的時候莊槐和玫瑰還在不知疲倦地八卦,莊柳沒有打斷他們,而是自己一個人跑到小池塘邊,心不在焉地對著池塘裡的月光發呆。

倒是玫瑰先發現他,大喊著撲到他身上:「大舅子大舅子,你回來啦!」

「嗯……」莊柳有氣無力地回答。

「大舅子怎麼不開心呢?」玫瑰伸長脖子看了看莊柳發呆時用樹枝在地上劃出來的「蔣」字,立刻蹬蹬蹬大叫著跳到莊槐身邊:「槐槐,蔣雲航把大舅子這樣那樣那樣這樣啦!!」

「什麼!!!!」莊槐生氣大吼,頓時方圓十米都是她抖落的樹葉。

莊柳手指一彈,兩顆小小的石頭精準地敲在了它倆的腦袋上,「別吵……」

莊槐和玫瑰立刻噤聲,可是玫瑰哪裡是憋得住的性子,沒過幾分鐘就開始扭著屁股在莊柳身邊轉圈圈,還不停搔首弄姿地擺出「我是知心姐姐來找我吧」的架勢。莊柳被他轉暈了,乾脆用手指把他定住,用難得一見的苦惱表情問:「我不明白……為什麼蔣雲航說他喜歡男人,馬鈴薯要那麼生氣?」

在莊柳看來,男人和女人……根本沒有什麼區別啊。

「我知道我知道!因為他不是對姓馬的說的,姓馬的吃醋了!!」玫瑰迫不及待地瞬間腦補出了一場狗血大戲,並且自動把蔣雲航他兄弟冠上了馬姓。

莊柳皺了皺眉頭:「……吃醋?」

「是啊是啊!他是不是對你很凶很凶,老說你壞話,還不讓你和蔣雲航在一塊呀?」

「嗯……」莊柳想到這個又有點不開心,連以前不在意的事情都連帶著翻了出來:「他還打我,叫我離蔣雲航遠點。」

玫瑰興奮得直跳:「這就對了這就對了!大舅子,他倆肯定是一對兒!哎呀你太壞了,當了人家的小三啦!!」

「……小三?」一直潛心研究古裝劇的莊柳對這個概念只有模模糊糊的印像。

「就是狐狸精嘛!!」

這下莊柳徹底明白了,狐狸精不就是他出生以來最討厭的那種妖怪嘛。幾百年前他剛能化形的時候,就是因為一隻老喜歡在他身上蹭來蹭去、還用舌頭舔他肚皮、還一直「美人美人」亂叫的狐狸,硬生生被嚇得多睡了好幾百年。封神榜裡他最討厭的妲己,不也是隻狐狸精麼,他才不要當這個!

莊柳決定馬上回去和蔣雲航說清楚。路上走得快了點,清晨就到了家。蔣雲航還在床上睡大覺呢,莊柳已經等不及了,一屁股坐到了蔣雲航的肚皮上。

蔣雲航又痛又爽地叫了一聲,小弟弟被、被壓到了……

莊柳看著蔣雲航慢慢睜開了眼,屁股被頂得不爽,左右扭了扭找到舒服的位置,才嚴肅地說:「蔣雲航,你繼續和馬鈴薯好吧。」

蔣雲航五雷轟頂,連精神亢奮的小弟弟都瞬間歇菜:「我為毛要和他好?!!!!」

莊柳說:「你們不是一對兒麼,我不做小三。」

蔣雲航再次被雷傻,一人一樹姿勢詭異地對望,最後,還是蔣雲航敗下陣來。

「我喜歡你……」

「咦?」莊柳眨眨眼,顯然事情又一次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老子喜歡的是你!!!!!!!!!!!!!!!!!!!!!!!!!!!!!!!!!」

蔣雲航終於知道搞暗戀的人最後都是怎麼死的了。憋死的。


24、

莊柳看著蔣雲航,良久,眨了眨眼。

「我……」

「你先別說!」蔣雲航摀住他嘴,一個翻身把人壓在身下,不過立馬又把自己撐了起來……太、太軟了,怕壓壞了= =

「你是不是覺得……男人喜歡男人很奇怪啊?」蔣雲航小心翼翼地問,問完又自暴自棄地嘆了口氣。

「還好呀……」莊柳老實回答。反正,男人和男人,都是人嘛,他妹妹要和蔣雲航處對像他都沒說什麼呢。

蔣雲航眼睛一亮:「那你是喜歡男人呢……還是女人?」

莊柳陷入了沉思,這個問題他還真沒考慮過。不過他的沉默顯然對蔣雲航打擊很大,時間越長,那張本來挺陽光健氣的臉就越是烏雲壓面。等最後在莊柳心裡莊大學士(=男人)終於戰勝莊槐(=女人)以致莊柳決定說出自己「喜歡男人」的時候,蔣雲航又一把把他的嘴給摀住了。

「唉算了算了,管你喜歡男人女人啊哈哈哈!」莊柳真心覺得蔣雲航笑得好恐怖,不過蔣雲航仍然咬牙切齒地笑著把話說完了:「不是那種喜歡也可以做朋友嘛。我們倆挺合得來的,要不然以後就做對好兄弟,好哥們啊哈哈哈!!」

莊柳懵懵懂懂地點頭,雖然他還沒來得及和蔣雲航說……他也挺喜歡他的。

這一天是週末,莊柳照例趴在沙發上看《神鵰俠侶》。雖然他看古裝劇時很安靜,但其實面部表情相當豐富,一有長鬍子老頭出來臉上就會出現傾慕幸福的表情,見到反派boss則會臭臉。兩邊飛來飛去打架的時候是他最興奮的時候,扭眉毛,瞪眼睛,咬嘴唇……什麼小動作都有。

蔣雲航在一旁越看越想上去捏一把,不由自主就實踐了。不過莊柳連瞅都沒瞅他一眼,表示不舒服地拿臉蹭蹭他的手就繼續專心致志地看劇了。蔣雲航又是暗自僥倖又是失落,那心情真是複雜。

直到晚上兄弟們招呼蔣雲航去酒吧,莊柳仍舊當他是空氣。這下蔣雲航不平衡了,以前他去酒吧的時候莊柳跟得可緊呢,這落差未免也太大了吧!強烈的棄夫感讓蔣雲航一時衝動,就把電視機給關了。

「和我去酒吧一起玩兒唄,老看電視對眼睛鼻子嘴巴心肝脾肺腎都不好!」蔣雲航說得振振有辭。

莊柳委屈地看著他,又看看電視:「可是,周伯通就要出場了……」

沒錯,周伯通就是百分百符合莊柳美男子夢想的男人,簡直說是他的偶像也不為過。

蔣雲航氣急,不過還是裝得特正經地皺起眉頭:「你這樣不對啊,我們現在不是好哥們麼?」

莊柳老實地軟軟點頭:「是呀。」

「作為兄弟有幾條要求是必須要遵守的,不然就是玩弄別人感情,你知道不?」蔣雲航這一刻又是佛光罩體,那渾身的正義感簡直閃瞎人狗眼,見莊柳軟乎乎搖頭,他連忙從臥室裡拿出一個像模像樣的本子,翻出其中一頁給莊柳看。

「首先,好兄弟必須得每天呆在一起——最好是24小時都在一塊兒,增進雙方感情。如果有特殊情況要單獨離開,也得先給對方報備!」

莊柳皺眉:「可是,你和馬鈴薯……」

「誰和那傻逼是哥們呀!」蔣雲航說得毫無壓力,馬上又把第二條唸給莊柳聽:「第二呢,咳,也是最重要的,好兄弟必須滿足對方的一切需求。一、切,包括精神和……和身體上的!懂不!」

強調完這個「一切」之後,蔣雲航也不知道腦補了什麼,臉唰地紅了那麼一下。不過莊柳懵懂點頭之後他還是強撐了下來,又把第三第四像是「好兄弟不能隨便離家出走」之類的都念了一遍,然後……

然後特別好騙的小宅男莊柳就順順利利地被他拐騙到酒吧去了。

25、

在上述幾條「好兄弟守則」的指導下,蔣雲航和莊柳的小日子還是過得挺和諧的,雖然……中間可能有很多誤會。

比如有好幾次蔣雲航在酒吧駐唱太晚,困得不行的莊柳只能在場邊邊打瞌睡邊等他,重複著頭一點一點往下栽,直到磕到吧檯上才驚醒的過程。間或,他也會用困到水濛濛的大眼睛哀怨地看蔣雲航一眼,心裡默默抱怨著什麼時候才能回家睡覺……蔣雲航他們實在是太吵了……

在舞台上的蔣雲航卻幸福極了。看到莊柳會隨著他們的鼓點享受地點頭晃腦,有時還會用仰慕的眼光迷濛地看著他,他就覺得胸口有使不完的勁兒,恨不得一鼓作氣全吼出來——

所以,最後蔣雲航總是越吼越大聲,直到聲嘶力竭;莊柳也越睡越崩潰,簡直想要立刻破壞「好兄弟守則」,一柳條把蔣雲航抽死!

可是,一想起蔣雲航每天都會乖乖遵守守則,陪他看很久的古裝劇,莊柳又覺得自己太小家子氣了,於是有點下不去手。

不過和蔣雲航一起看電視其實也不是什麼好事,因為蔣雲航實在太嘴賤了。每次莊柳看得正歡的時候,抱著他的蔣雲航就會開始吐槽。什麼「哈哈髮膠露出來了」「哇後面有根電線杆子」「哎呀怎麼下面穿的是運動鞋啊」之類的,真是太破壞氣氛了!每次莊柳回頭怒目而視,蔣雲航就會乖乖閉嘴,可最多也只能保持安靜五分鐘。莊柳真是氣壞了,有次回頭的時候動作太大,一不小心,嘴唇就擦過了一個軟軟的東西……是蔣雲航說得正歡的嘴巴。

結果,蔣雲航立馬閉嘴。

臉蛋還紅紅的,一臉嬌羞的把盤腿坐在自己懷裡的莊柳抱得更緊。

莊柳這下算是抓住了蔣雲航的命門,一旦蔣雲航開始吐槽,莊柳就回迅速回頭,輕輕碰一下蔣雲航的嘴唇,偶爾蔣雲航想反抗,他還會舔一舔,啄一啄——立刻搞定。

蔣雲航心裡是又羞又美:果然,莊柳潛意識裡還是喜歡自己的吧……不然怎麼克制不住要想親自己呢?雖然親之前的表情似乎有點糾結。難道,是喜歡自己的肉體,但精神上還對同志有所抗拒?!不能啊,一定要先從肉體上誘惑他勾引他直接把他拿下!

想通這一點的蔣雲航立刻開始實施自己的勾引計劃,時不時就在家裡半裸奔,把自己一身的肌肉秀給莊柳看。莊柳反應不大,只是每次見到蔣雲航露出腹肌,都會忍不住上來摸一摸、戳幾戳……最後,反倒是蔣雲航狼狽奔走。

沒辦法,管、管不住小弟弟啊……

26、

也許是蔣雲航太紅光滿面,最後連蔣爸蔣媽都知道他談戀愛了。

父子倆在電話裡來了一次嚴肅、深刻的對話。

蔣爸一開口就直截了當地問:「搞定沒?」

蔣雲航在電話這頭紅了臉:「還、還沒有啊。」

蔣爸震驚:「還沒有?怎麼可以還沒有!約會過嗎?牽過手嗎?打過啵嗎?」

蔣雲航無力,只好挑了一個最簡單也是最直接的問題回答:「沒約過會啊……不知道怎麼約……」跟莊柳這個死宅男是真的不知道怎麼約會,一起看一天武俠劇算麼?何況,人家還只是他的好、兄、弟。T___T

蔣爸震怒:「長這麼大不知道怎麼約會!!你還是我兒子嗎!!看電影泡溫泉玩遊樂場坐摩天輪燭光晚餐心形大床你都不知道用嘛!!爹媽戀愛紀念冊沒有認真看啊!!」

……蔣雲航深受打擊的同時也深受鼓舞,因為,他爸說的那些事兒腦補起來真是太幸福了!

於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蔣雲航又把莊柳的電視給關了。

莊柳眼巴巴地看著他:「周……」

「還周什麼通啊,都看第五遍了。」蔣雲航醋意滿滿地走過去把他扛起來:「今天天氣多好啊,咱們去遊樂場玩玩吧。新開的那家雲霄飛車能轉八個圈呢,還有全市最高的摩天輪!」

蔣雲航邊說邊臉紅,顯然又開始腦補摩天輪裡的場景了。莊柳則自發自覺地在他背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遊樂場……電視裡見過呀,可以不用法力就上上下下飛來飛去。還不錯的樣子。

一進遊樂場蔣雲航就帶著莊柳直奔最新的雲霄飛車。就莊柳這小胳膊小腿的,下來以後估計走都走不穩了唄,飛車緩緩上升的時候蔣雲航有點邪惡地想,順便安撫性地摩挲了幾把莊柳的手。在一片尖叫聲中,雲霄飛車暢快地轉了八個大圓圈。然後,莊柳神清氣爽地下了車,溫柔地扶住了旁邊腿直打顫的蔣雲航。

「有、有點暈車啊……」蔣雲航還在逞強。

「是呀。」莊柳乖乖應和了一聲,然後繼續努力把蔣雲航擺直。原本他想繞過蔣雲航的腰把他抱住,可蔣雲航塊頭實在太大,怎麼抱怎麼彆扭。莊柳皺了皺眉頭,最後才想出個好辦法——把自己把蔣雲航面前一擺,軟乎乎的命令他:「抱著我……」

蔣雲航簡直震驚,沒想到莊柳賊麼奔放!這裡還這麼多人呢!!

在蔣雲航震呆發愣的時候,莊柳已經自己把蔣雲航的手環到了自己身上,然後像老黃牛一樣拖著蔣雲航往前走。不能怪他急,前面的跳樓機對他的誘惑力實在太大啦。

沒走幾步,腰上的手就突然一緊。接著,蔣雲航整個人都緊緊壓到了他的背後,熱乎乎的氣息貼近他的耳朵,蔣雲航幾乎是貼在他耳垂上說:「莊柳,你真好,我喜歡你……」

說完,還特別流氓的舔了舔他的耳垂。莊柳一下子就臉紅了,幾乎軟在蔣雲航懷裡。不是因為蔣雲航那句話,而是蔣雲航那一呼氣一舔的動作正好擊中了莊柳的命門。沒錯,小柳樹最敏感最要命的地方就是他的耳朵,以前還是原形的時候他都會用一層又一層的枝條嚴嚴護住,這麼突然被碰到,他簡直要哭出來了。

莊柳的反應極大地刺激了蔣雲航,這下他更不肯放手了,一個勁地湊在莊柳耳朵邊說悄悄話,壓根葷素不忌。莊柳一張嫩臉越來越紅,越來越軟,到最後連跳樓機都沒坐就火燒屁股似的跑了。

雖然沒坐到摩天輪,可之後幾天蔣雲航都像吃了春藥似的興奮——因為,他終於找到耍流氓的竅門了。

於是,每天看電視的時候,蔣雲航都會把莊柳卡在懷裡,然後猥瑣地把腦袋搭在人家肩膀上,不停在莊柳耳邊吐槽干擾。然後呢,如他所願,莊柳再也不會來制止他的吐槽行為了,反而會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摸摸捏捏吃豆腐。儘管被親嘴的福利也跟著消失,不過蔣雲航一點兒也不介意。山不來就我,我可以就山嘛,他早就趁莊柳不注意親親好多次了。

每天晚上也是同樣的步驟——把人抱住、上下其手、親親耳朵。湊在耳邊說悄悄話的時候,那句一不注意就會蹦出來的「我喜歡你」也越來越自然起來。

聽到這句話之後,命門被把以至於舒服到迷迷糊糊的莊柳只會紅著臉回答一個字:「哦……」

不過蔣雲航已經非常滿足了,因為他已經認定,從「不喜歡你」到「哦」的莊柳顯然已經被自己的肉體誘惑到沉迷,沒有回答喜歡只是在和自己做最後的掙扎罷了!


27、

和諧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蔣雲航一路幸福並痛苦著。誰叫他光幸福,卻不性福呢……自從他和莊柳和好之後那小子就很少很少幫他解決個人問題了!叫嘗過肉味的人再回去每天吃素也太殘忍了!

蔣雲航每天都在琢磨著怎麼弄回小蔣雲航的個人福利。

七夕情人節這天特別熱鬧,酒吧老闆也樂得用五倍酬勞請蔣雲航他們樂隊去撐撐場子,畢竟,蔣雲航的粉絲還是很多的。

不過蔣雲航還是一口回絕了。

白天把莊柳一個人支去遊樂場玩兒,他自己就在家裡準備燭光晚餐。為了不浪費這次正式表白一舉拿下敵人的機會,大小蔣雲航都充滿幹勁。先把幾隻備用著以防停電的蠟燭粘在飯桌上,蔣雲航就開始思考怎麼投其所好了。莊柳好像就喜歡吃水果,所以蔣雲航硬是忍著肚餓扛回來幾十斤各色水果,還超水平發揮地做出來一盤水果沙拉。禮物是必須的,幾套《龍門客棧》《俠客行》的珍藏版影碟就偷偷塞在一堆水果下。客廳裡苦逼地循環著「滄海一聲笑」的音樂……餐桌上唯一正常的葡萄酒還是蔣爸在電話打完後火速寄過來撐場的。

蔣雲航看著自己預備好的一切,心裡覺得非常……非常完美……嗯。

門鈴響的時候蔣雲航心裡有一絲小小的緊張。結果莊柳一進門就飛速趴到沙發上,團住抱枕,拿起遙控器,臉上的表情認真而專注——《絕代雙驕》要開始了。

蔣雲航心裡那個氣啊,立馬兩腳大開地擋在莊柳和電視機中間:「不準!先吃飯!」老子準備了好久的!!

莊柳為難地蹭蹭抱枕,還討好地拿手去戳蔣雲航的腹肌:「蔣雲航……」

這一聲叫得實在太有滋味了,蔣雲航全身一麻,就已經呆愣愣地繳械投降。

莊柳眉開眼笑,又軟軟加了一句:「蔣雲航,你真好。」

蔣雲航又氣又爽,只能默默地走過去把剛點燃的蠟燭給吹了,抱著一盆水果沙拉蹭沙發上跟莊柳一塊兒看電視。不過兩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的,看上去還挺溫馨。

等莊柳電視看完,蔣雲航悲哀的發現,水果已經被自己吃完,而自己也吃撐了= =

心滿意足的莊柳終於很給面子的注意到了落地窗前的餐桌,小子眼睛可毒了,一下就把埋得最深的影碟給揪了出來,亮閃閃的眼睛充分向蔣雲航表達謝意之後又轉向了旁邊的葡萄酒。陳年的酒散發著濃郁的香味,莊柳有點被迷住了——果子是植物的精華,也是莊柳最喜愛的東西。

蔣雲航連忙把蠟燭重新點上,一邊有點小害羞地說:「那什麼……喝點酒吧。喝完了我有話說!」

「好呀。」莊柳求之不得,等蔣雲航幫他把酒倒上,他就迫不急待地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跟喝水似的,隨即眼巴巴地看著蔣雲航,眼睛裡明晃晃地寫著:「還要……」

蔣雲航心情複雜地給他倒上,這結果雖然正合他意,可這氛圍,怎麼總覺得有點不對呢……

超出他計劃的事情還在後頭:剛喝完兩杯酒,莊柳就醉了。沒辦法,草本植物對酒精的耐受度實在慘不忍睹。好吧,把莊柳灌醉也算是蔣雲航的邪惡目標之一,可是,莊柳醉了之後的反應實在是太難以預料了……

莊柳喝醉以後很安靜,因為他困了。在蔣雲航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他已經咕咚一聲趴到了桌子上。

「我操!!!!」蔣雲航心裡暗罵,走過去捏了捏莊柳的臉,完全沒反應。這時候莊柳再可愛也不頂用了,蔣雲航拼著一股棄夫的火氣硬是把莊柳抱了起來,不甘心地在他耳邊大喊了幾聲:「先別睡啊莊柳!混蛋!!老子稀罕你!!聽見不!!不許睡!!做我老婆吧!!!!!不說不做就是同意了啊!!!!!」

莊柳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兒,歪著頭看了眼前的噴火龍半晌,然後把兩隻腳勾到了蔣雲航腰上,屁股撒嬌似的蹭了蹭,手軟軟搭著蔣雲航的肩膀,又湊過去在他嘴巴上啾了一下,軟綿綿地說:「蔣雲航,好睏啊……」

噗——————

掛著鼻血的蔣雲航又敗了。

給醉酒的莊柳洗澡的過程實在太痛苦了,蔣雲航差點沒失血而死。誰叫莊柳掛在他身上就是不肯下來呢,光溜溜軟乎乎貼得緊緊的身子怎麼能讓一干勁十足的大好男青年不心猿意馬?

抱著莊柳倒在床上的蔣雲航實在憋不住了,好不容易見莊柳的眼睛像要醒似的眨了一眨,就趕緊猥瑣地蹭了過去,用小蔣雲航頂了頂莊柳光光的小屁屁:「莊柳……醒啦……來幫忙啦……」

這招蔣雲航使過好幾次了,儘管莊柳迷糊著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不過,莊柳的表情有點兒不情願,一到困的時候他就特別容易犯懶。

蔣雲航在他耳邊呼著熱氣,一邊循循善誘:「還記得守則不……好兄弟就要滿足我的要求嘛……不然我憋死了誰還陪你玩啊……」

說著就把莊柳轉了個圈兒。兩人面對面的躺著,醉暈暈的莊柳顯然是被說服了,閉著眼睛在蔣雲航肚子上下摸來摸去,最後終於在蔣雲航一陣一陣的喘息聲中抓住了小蔣雲航。

小蔣雲航一下就性福得茁壯成長了起來,蔣雲航抖著去親了親莊柳,恨不得把人揉進懷裡,一雙手也不安分地往莊柳白白的肚皮上摸去:「我也來幫你……」

小莊柳被抓住的那一刻莊柳受驚似的「唔」了一聲,等蔣雲航不知道沾了什麼濕濕的手開始憐愛地逗弄小小柳的時候,莊柳的眼睛都瞪大了。幾百年來第一次有的複雜感覺把他嚇得酒都醒了一半!

「蔣雲航,放開……」還沒有出過精元的莊柳臉都漲紅了,手也飛快從小蔣雲航上鬆開,使勁去掰蔣雲航的手。

蔣雲航不會是發現他是妖精了吧?這是什麼能讓樹立刻全身無力的新式收妖方法嗎?難道蔣雲航就是莊槐告誡過他的會捉妖精的變態?好可怕!莊柳被嚇壞了。

「不放……」蔣雲航感受到小小柳的變化,頓時深受鼓舞地從背後把他緊緊箍住,一隻手壓制住莊柳不斷亂動的手,另一隻手則繼續耍流氓。活躍的小小蔣還不停在莊柳的屁屁溝裡擦來擦去。

唔……莊柳都快忍不住要用法術了。全身快燒起來的感覺實在太奇怪了!

就在莊柳忍無可忍的前一刻,小小柳突然一顫,很不給面子的尿、尿了出來,莊柳的屁股上也突然一濕。

莊柳像被掏空一樣軟在了蔣雲航懷裡,連「難道是尿床嗎」的臊意也沒能讓他清醒過來。偏偏這時蔣雲航還在他耳朵邊輕聲說話,低低的得意笑聲聽起來欠扁極了:「舒服嗎……」

「你要抓我走嗎……」莊柳牛頭不對馬嘴的傻傻問。

蔣雲航先是一愣,接著又呵呵笑了起來:「是啊,我要抓你……讓你一直和我在一塊兒……」

莊柳暈暈的,被抓走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我喜歡你,莊柳。」蔣雲航像是說不夠似的在他耳邊說,接著又手腳並用的抱緊了他。

莊柳的胸口暖呼呼的,被蔣雲航抱著的感覺可真是舒服啊。

「我也喜歡……」和你睡覺。後面的話慢半拍的莊柳已經沒機會說了,因為興奮得「嗷」地叫了一聲的蔣雲航已經把他的嘴給堵住了。熟悉的味道佔據了莊柳的口腔,這次蔣雲航居然像落水那次一樣把舌頭伸了進來,還四處搗亂!

莊柳總覺得蔣雲航好像誤會了什麼= =於是等蔣雲航好不容易鬆口的時候,他又抓緊機會開了口。

「蔣雲航,我喜歡……」和你睡覺!

唔唔唔唔嗯嗯,又被堵住了。蔣雲航換氣夠快的。

「喜歡……」不肯放棄的莊柳第三次嘗試再次失敗,缺氧到七葷八素的時候莊柳終於老實了,好吧,「喜歡和蔣雲航睡覺」跟「喜歡蔣雲航」好像也沒有太大區別呀。

狠狠親著莊柳的蔣雲航內心裡得意極了:看吧,莊柳是得有多喜歡他呀!連喜歡都要說上這麼多次!以後、以後他一定會好好疼他的!



番外

有一天蔣雲航做夢了,夢醒之後他一個人樂不可支的笑了好久才搖醒莊柳:

「哈哈莊柳我跟你說,我剛做了一夢,你在裡頭是棵柳樹……還是棵唐朝的小柳樹來著。有個姓莊的當官的把你栽到山上,後來你就變成了一個光屁股小孩哈哈哈哈,你那樣兒可可愛了!最牛的是你還成了個抗日英雄,當年小日本被你抽飛了好多個呢,哈哈哈哈……我老婆老帥老帥了!」

莊柳困困的揉了揉眼睛:「是真的呀……」

蔣雲航的哈哈哈還沒哈完,一秒內就被憋回了喉嚨裡。莊柳說:「昨晚給你造了個夢呀。」然後又皺了皺眉頭,第一次用這個法術,還挺累的。

蔣雲航呆滯狀。

莊柳打了個呵欠又睡著了,蔣雲航繼續呆呆地看著他、呆呆地穿衣服、呆呆地去自家公司上班。

等蔣雲航走了之後,起了床的莊柳才發現自己有點不開心。蔣雲航早上的表情似乎是有些無法接受……或者說不可置信,莊柳抱著膝蓋團在沙發上,有點小小的受傷。他是看過不少妖魔鬼怪劇的,雖然自己覺得沒什麼,但是妖怪對人類來說還是很可怕吧?

莊柳有點難過的決定,如果蔣雲航晚上回來還是那張臭臉,他就回老家去,再也不下山了!

門外鑰匙響的時候莊柳故意磨蹭了好一會兒才過去,平常蔣雲航都是死皮賴臉的求他在門口抱抱香一個的,不過這次蔣雲航居然沒有,自己奔過來抓住莊柳的臉啵了一個就繼續眉飛色舞地講電話去了。

莊柳跟在後邊只聽見蔣雲航得意的笑:「哇哈哈哈,我老婆是小妖精你知道麼!!你老婆是麼!!!」

「……神經病。」蔣雲航他哥們在電話那頭淚牛滿面,小妖精什麼的,這麼色的話題要不要這麼大張旗鼓啊。

蔣雲航掛了電話之後就用一副色迷迷的眼神看了莊柳好久,接著奔過來抱著莊柳轉了好幾圈,一副「我老婆是妖精我驕傲」的滿足表情。

呃,莊柳也拿不準蔣雲航這反應是正常還是神經,反正蔣雲航的味道他喜歡,所以轉著轉著他就把腳盤在人家腰上不肯下來了。

蔣雲航抱著莊柳坐在沙發上聊天:「怎麼都沒看你變個法術什麼的呀?」

莊柳懶洋洋地枕著他肩膀:「莊槐說……變法術會被變態抓走……」

「沒那回事兒!」蔣雲航說完又頓住,自己也怕真有什麼道士趕著捉妖之類,於是又換了個措辭:「在我面前沒那回事,不過在別人面前還是別使了啊!」

莊柳點頭,蔣雲航又興致勃勃地問:「莊槐是誰啊?就是你妹妹?和你長得像麼?」

等莊柳把終於能變形的莊槐和玫瑰請到家裡來作客的時候,蔣雲航看著比自己還魁梧還健壯的小姨子,內心無比感謝上蒼:最後是莊柳的老公而不是妹夫真是太好了!

自從身份暴露之後,莊柳在蔣雲航面前越來越會偷懶了。口渴的時候時常隔空取個杯子,不想洗被子就手一捲來幾束水花把被子變得閃亮亮乾淨淨。蔣雲航每次看到都很興奮,他老婆那動作,瀟灑又飄逸,真是帥呆了!

不過在一次莊柳輕鬆一飛腿把街上飛奔的拎包賊擊倒之後,蔣雲航突然陷入了深深的憂慮之中。總覺得,自己在床上的地位很危險呢……他老婆好像很很很厲害的樣子= =

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保護自己的菊花,蔣雲航開始了一個很邪惡的誘拐計劃。比如看XX教程的時候,蔣雲航就會一直在莊柳耳邊上念叨:

「哇,下面那哥們好像很舒服呢……」

「哇哦,上面這兄弟真是辛苦啊,跟跑五千米差不多了吧……你看他表情,痛苦得都抽筋了!」

好多次這樣的對話之後,有一天莊柳突然若有所思的問:「蔣雲航,你很想……在下面嗎?」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蔣雲航跟打機關槍似的立馬蹦出一串不,操,差點兒就端起石頭砸自己腳了!

為了證明自己的決心,蔣雲航立馬就把莊柳扛到了床上,然後貫徹自己的「辛苦努力為人民服務」方針,把莊柳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莊柳也軟綿綿地乖乖任他擺弄,可是,正在小蔣雲航要提槍挺近的時候——莊柳突然唰一下消失了!

蔣雲航嗷地一聲大吼:「趕緊給我出來莊柳!!這種時候用法術是要槍斃的你知道不!!!!!!!!!」

「可是,有點痛啊……」不知躲在哪兒的莊柳小聲說。

「乖啊,呆會兒絕對不讓你痛了……是我不好,是我混蛋……」蔣雲航求爺爺告奶奶的,差點就憋哭了,這才終於把莊柳騙了回來。

最後,小蔣雲航當然還是如願以償了。因為這次蔣雲航是真的使足了勁兒讓莊柳舒服,而且還偷偷摸摸趁他迷糊的時候用領帶把他的手綁在了床頭,那種限制級的畫面差點又讓蔣雲航噴了回鼻血。

看著蔣雲航滿頭大汗的樣子,舒服到軟趴趴的莊柳在心裡想,上面動來動去的人類果然很辛苦呢,嘻,還是自己比較佔便宜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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