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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24 (月) | 編集 |
從來只配攻音的煩花聽風,這天,接到了一個美人受的角邀。
煩花聽風:我是攻。
劇組策劃:他們都說你私底下很受。
煩花聽風:誰說的!!
劇組策劃:已經表現出來了。
煩花聽風:……
無奈敗北的煩花在接下之後,除了要用馬甲之外,還異常堅決地表示:非暴力,不返音。
☆、楔子

  何謂情愫暗生?何謂相愛相殺?何謂虐戀情深?
  其實這個世界比你想像之中更玄幻。
  某著名吐槽役CV曾這樣總結過他的人生。
  
  網配圈內可謂是CP雲集,而其中一大主流類型——耽美,更是CP漫天飛。
  而煩花聽風和無葉望雨,則被稱為「心照不宣的國民CP」。
  這兩人被冠上如此稱呼的理由有三。
  一是兩人這情侶得有點過分的情侶名。
  雖然兩位當事人都曾經站出來表明過這只是一個不怎麼好玩的巧合,但這樣一句短短的不具備任何殺傷力的話語,早已被淹沒在無邊無際的八卦及談論之中。
  二是兩人的微博,音樂主頁,企鵝,博客,及其他等等等著名網絡交流地,可以說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微博上有事沒事互相@ 一下,有事沒事調侃一兩句,私底下的評論更是多不勝數。音樂主頁裡的雙向友情鏈接、企鵝簽名上的呼喚、博客日誌裡的三句不離對方……以及更多。
  三是最後一點,更是最重要的一點。
  曾有有心人整理出了一個CV合作總結帖發在了論壇上,那個帖子的最後一句為:如此細數下來,煩花大人和無葉大人的合作劇恐怕是最多的了。話說我還真的沒見過如此之真愛的固定搭配啊捂臉!
  後來則還有閒人去整理出了一個名為「再細數CV之間的合作劇」的帖子。刨去龍套、生日劇,以及FT之後,數來數去,合作次數最多的……依舊是煩花和無葉。
  而因為煩花一副清冷的嗓音和從來只配攻音的準則,更因為無葉溫潤的聲音和時不時的犯娘……
  花葉CP就此落成。
  ……
  表面上的確是這樣說的沒錯,表面。
  因為煩花和無葉之間所謂「過密」的交往,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對罵。
  「那句話他噴麥了哦。」
  「那兩個字他錄了六十八遍。」
  「走戲的時候他打了個飽嗝。」
  「十個字裡面唸錯了八個。」
  「剪了頭髮之後超級難看。」
  「根本沒辦法想像世界上居然還能有這麼笨的人。」
  諸如此類。
  底下的評論自然是很多,可內容無意外地都是:
  「這就是所謂的家常話吧?」
  「夫妻小事?」
  「哎呀不能聽啦耳朵會懷孕~」
  這樣的話。
  偶爾語氣重了些的話……比如:
  「一句話NG了十幾遍?是舌頭抽筋還是腦漿外溢?」
  「那個字不是那樣念的吧?小學沒畢業還是不會開口說話?」
  評論則是:
  「這就是傳說中的只對彼此的嚴厲?」
  「傻媽果然你只對那誰誰要求嚴格啊。」
  等等等等。
  煩花和無葉表示……淡定無視。
  
  而在煩花和無葉兩人都在的親友群裡,永遠比任何地方都要熱鬧。
  
  煩花聽風:爛葉子!!!你又扔了什麼東西給我!!!
  無葉沒有耶:不就是個渣攻嘛,你激動什麼
  無葉沒有耶:……誰給我改的群ID
  我叫小積木:我發誓不是我QAQ
  大神好大神拜:也不是我……咦我沒有權限
  無葉:沒事,我改回來就好
  早安君:又怎麼了?
  大神好大神拜:永遠都只有那幾招(攤手)
  晚安君:你怎麼起得這麼早?
  我叫小積木:矮油這什麼時候改的TUT
  晚安君:昨晚某人跟我說晚安的時候。
  大神好大神拜:被閃瞎(捂眼)
  無葉:情侶自重
  無葉:對了煩花你重點到底是什麼
  煩花聽風:重點在你為什麼接個劇還得給我留一份!!我該謝謝你嗎!!
  無葉:不用客氣,都這麼熟了
  煩花聽風:我沒有跟你客氣!!
  早安君:對啊他真的沒有和你客氣。
  煩花聽風:早餐你是來湊熱鬧的吧!
  早安君:變聰明了?
  煩花聽風:……
  煩花聽風:爛葉子!你給我推掉啊!
  無葉:那之前是誰扔了個娘受給我的
  大神好大神拜:嗯……好像是煩花沒錯(摸下巴)
  我叫小積木:煩花傻媽你就不要大意地上吧!TUT
  




☆、一心無二(一)

  一閃兩閃:煩花傻媽你好。
  煩花聽風:怎麼?
  一閃兩閃:我們想邀煩花傻媽配一個古風劇。
  煩花聽風:我手上已經有很多坑了,抱歉
  一閃兩閃:全一期,不要緊的。
  煩花聽風:叫什麼?
  一閃兩閃:我們組裡的一個小透明寫的,《短時不過兩三年》。
  一閃兩閃:[地址]這個是試閱版。
  一閃兩閃:我們想邀你配裡面的喬以望。
  左唐點開對方發過來的地址,看了起來。
  文很短,試閱版更短,所以左唐沒一會就看完了。但他似乎想起了個什麼重要的事……剛才對方是說,喬以望?
  ……
  煩花聽風:受?
  一閃兩閃:面癱美人受。
  煩花聽風:我是攻。
  一閃兩閃:可是他們都說你其實很受。
  煩花聽風:誰說的!!
  一閃兩閃:已經表現出來了。
  煩花聽風:我!!不!!接!!
  一切的起源就在於這個讓左唐無比煩躁的劇邀。
  左唐是個大學生,一個無所事事的大學生。
  之所以說他無所事事,主要是因為現在在讀大二的他,的確已經快閒得可以從腦袋頂上長出蘑菇。
  他從四年前開始用「煩花聽風」這個名字接觸網配圈,也配過幾個劇,雖然反響一般,但終究還是積累一點名氣。
  後來左唐高三,網配的事自然而然地就放在了一邊,直到去年冬天,他才想起了還有網配這麼個事。
  一年未接觸網配,人氣自是落下去不少,博客及主頁等地幾乎都落了滿地的灰。
  重拾網配以後,他接的劇不少,也都是長篇劇本,原著的受歡迎度很高,也為左唐增添了人氣。
  網配圈不算大,但亂得很。
  有人說,煩花聽風能在這一年內由透明變為粉紅,再變為紫紅,必然是有些不正常的貓膩。
  左唐表示他家不養貓。
  有人說,煩花聽風的音色太生硬,有些音轉得不過來,字也不清楚。
  左唐表示他小學語文從沒及格過。
  有人說,煩花聽風比起某某大神的什麼什麼地方還差得很遠很遠。
  左唐表示這自然因為他不是大神。
  對於煩花聽風這個名字,有人說得多,有人說得少,有人說好,有人說壞。
  左唐只是覺得……開心就好。
  網配這個東西,有人把它當生活,有人把它當娛樂。
  對其付出的心血有多少,就表示對其有多看重。
  既然沒把網配當成生活,那他自然也沒想過在圈裡找個伴。
  雖然在聽到某某CV和某某CV真人搞上了,某某策劃和某某翻唱面基了,某某後期原來和某某CV交往五年了,之類的這些事,他心裡還是有點羨慕。
  在耽美網配圈裡,找到一個同類毫不費力氣。就像某個不知名人士說的不著名話語:「網配圈就像半個gay圈。」
  但他卻始終覺得在圈裡找還是算了,反正也沒人看得上他。
  他還是努力配劇吧。
  ……
  次日,因為左唐一天都沒有課,他抓著頭髮從宿舍裡的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已經將近下午兩點。
  他一登上企鵝,就又看到了右下角有一個頭像在跳動。
  感覺還……挺眼熟?
  
  三閃四閃:傻媽早安!……哦不都下午了
  三閃四閃:傻媽請接下我們短時裡面這個美人受的角吧!
  煩花聽風:明天來找我的該不會是五閃六閃?
  三閃四閃:重點錯哦傻媽!
  三閃四閃:是七閃八閃!
  煩花聽風:為什麼?
  三閃四閃:她出差了!
  煩花聽風:……
  
  左唐揉揉太陽穴,他似乎有點被聊天框裡一連串的閃給閃了眼睛。
  果然,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裡面,各種閃眼睛的閃一個接一個地找到了左唐。
  左唐覺得……他快瞎了。
  
  煩花聽風:我……救命!!
  八閃七閃:大人你不接的話明天就到六閃五閃了她很囉嗦的
  煩花聽風:你們每一個都很囉嗦!!
  煩花聽風:我接!!我接了行了吧!!
  八閃七閃:非常感謝煩花大人自願接下這個角色劇本和YY房間號我都放在一起了群我等會讓一閃兩閃拉你進去還有別的事嗎沒事我就遁了哦也
  煩花聽風:我哪裡自願了!!
  
  左唐被氣得想咆哮,但為了嗓子他又不能吼。
  他只好拚命撓鼠標,拚命撓鼠標,拚命撓。
  在左唐撓鼠標撓了五分鐘之後,右下角彈出了一個系統消息:您被一閃兩閃邀請進群[短來短去也長不過25cm],是否接受?
  ……
  25cm。
  左唐情不自禁地望向自己的某個地方。
  
  劇組群只是一個臨時建的小群,裡面的人不多。不在線的人員的ID通通被黑色方塊給糊住。
  群內人員顯示在線的,除左唐本人外,還有亮晶晶、沉甸甸、魔導師和總而之。
  看到群裡的這個名字,左唐就已經能夠猜到主要人員具體有誰。
  亮晶晶和沉甸甸都是不好音社所屬社員,都和左唐有過幾次合作。
  不好音社是個新社團,出劇不多,但人氣還可以。雖說劇不算太紅,但社團的名字早為多人所知。
  不好音社被稱為「斯達夫的天堂」。社團所屬CV只有幾個人,但負責策劃和導演的人多得逆天。
  之前邀左唐的人恐怕就是不好音社裡的策劃們聯手所為。
  既然這部劇是由不好音社出品,那麼就必會出現固定搭配的三個人。
  每部掛上不好音社的廣播劇,策劃和編劇必然是亮晶晶和沉甸甸。除此之外,兩人合作的每一部劇的原文的作者都是同一位新人寫手。
  再說群裡的攻役,魔導師。
  魔導師是圈裡的紫紅吐槽役,聲線多變,辨識度很高。據知情人透露,他還和圈內另一位男性CV目前為情侶關係。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左唐也曾由於某個和魔導師合作的機緣,問過這個問題。而魔導師則是全面發揮了他的太極功力,把話題徹底拉到了無邊遠。
  既然魔導師出現在了這個群裡,那麼他的專用後期總而之自然會跟著。
  還沒有明確身份的人,除去其他龍套CV外,就只剩導演了。
  如果群內僅是不好音社的人員,那麼左唐完全可以猜測出導演是誰,但有了魔導師,這個答案就變得不甚確定。
  




☆、一心無二(二)

  策劃-亮晶晶:歡迎煩花傻媽進群!所有妹子出來列隊!
  策劃-亮晶晶:對了,傻媽記得把名片改成角色-ID哦!
  編劇-沉甸甸:傻媽尼奧w
  薛向南-魔導師:明明就有我這個漢子在啊混蛋!話說我這群名片是怎麼回事啊!=口=
  策劃-亮晶晶:怎麼了!
  薛向南-魔導師:為毛你們的都是兩個字我這裡偏要三個字凸出來好囧的好不好!=口=
  策劃-亮晶晶:煩花傻媽你在哪!
  薛向南-魔導師:不要無視我啊!=口=
  受役-煩花:我要用馬甲
  策劃-亮晶晶:你看人家傻媽多聰明!你再看看你!
  攻役-魔導師:煩花你這叫作弊吧!這麼聰明是鬧哪樣!=口=
  編劇-沉甸甸:明明是你蠢= =
  攻役-魔導師:可是這樣的話煩花你就凹進去了!這樣真的沒關係嗎!=口=
  受役-煩花:我說我要用馬甲!!
  策劃-亮晶晶:用就用啊誰管你啊!
  受役-煩花:……
  受役-朝唐左:orz我錯了
  攻役-魔導師:煩花你簡直超級弱!話說這難念的名字是搞什麼!=口=
  受役-左唐唐:那這樣?
  攻役-魔導師:你的節操和立場在哪裡!說改就改啊!=口=
  受役-左唐唐:所以說我錯了可以了嗎!!
  策劃-亮晶晶:……
  編劇-沉甸甸:導演大人你在哪裡這場面是要打起來啊www
  攻役-魔導師:要打起來可是你看起來很開心嘛!=口=
  導演-岳六:我的名字也是凹進去的怎麼辦QAQ
  策劃-亮晶晶:導演你不要賣萌!
  ……
  導演真身出現,答案至此已然揭曉。
  雖說卡司陣容幾乎全是紫紅,但光憑斯達夫裡岳六的這一個名字,就足以閃瞎所有人的眼睛。
  岳六在左唐剛進圈的時候就已經是紫紅兼老人,但之後聽說由於某些私人原因不得不暫時退出網配。
  後來群眾左等右等地終於等到了岳六回歸,卻又發現岳六這兩個字不再出現在卡司表內,而是頻繁地出現在斯達夫表上。
  眾人不解,岳六卻不予回答。
  
  導演-岳六六:那這樣就可以了XDD
  攻役-魔導師:要命為什麼你們的名字都是統一格式的!需要我改成魔導導嗎!=口=
  導演-岳六六:死處男你希望的話也可以改哦!XDDD
  攻役-魔導師:你說誰是死處男啊!=口=
  
  岳六紅的原因不僅因為他的聲音辨識度高,更因為他聲音具有高度的感染力和本人出神入化的演技。
  除此之外,另外的原因還有他的性格不錯,愛說話也好說話,唯一一點讓人受不了的就是嘴欠。
  
  導演-岳六六:各位,如果有什麼話想說的話現在就說出來吧,正式開始拉劇之後我會剝奪你們所有人說話的權利
  攻役-魔導師:你去死好不好!誰要理你啊!=口=
  受役-左唐唐:我先說明——非暴力,不返音
  導演-岳六六:你誰?
  策劃-亮晶晶:導演你腦子哪裡去了!
  受役-左唐唐:老子是煩花!!
  導演-岳六六:!!!!!煩炸毛傻媽抱大腿!
  攻役-魔導師:咦好噁心!=口=
  受役-左唐唐:你說誰是炸毛!!!
  攻役-魔導師:煩花你的毛真的立起來了啊!=口=
  策劃-亮晶晶:這……煩花大人!真的不返音嗎!
  受役-左唐唐:真的不返
  
  這個劇左唐之所以會接下來,也只是因為當時幾個閃眼睛的妹子不停地騷擾。
  會說出這種話,倒也不是他對自己的演技有多大的自信。
  而是一是他的確沒辦法對這個他沒多少愛的劇分出多少的心。
  二則是左唐實在分|身乏術,他手頭上的坑的數量一直50上下浮動,而且向上浮動的幅度永遠比向下的大。如果再分出太多心來配這個全一期的短劇,他估計他的坑填到年底也還是50上下。
  
  導演-岳六六:煩花遺言交待完畢!還有誰來送死!
  攻役-魔導師:什麼叫遺言啊!話說送死是怎麼回事!=口=
  受役-左唐唐:抱歉,我的坑真的太多了
  編劇-沉甸甸:煩花大人,我另外一個坑你已經三個月沒交音了= =
  受役-左唐唐:你信不信老子敢三年不交音!!
  攻役-魔導師:煩花幹得好!話說我已經半年沒有給任何一個劇組交過音了!=口=
  後期-總而之:你們敢去死嗎……
  攻役-魔導師:嗨我的小後期!辛苦你了!=口=
  導演-岳六六:策劃,我想把CV全部換了
  策劃-亮晶晶:……
  
  總而之是魔導師的專用後期,只要是魔導師主役的劇,後期一律是他。
  據八卦人士告知,總而之和魔導師在現實裡是朋友關係,同時和魔導師的男朋友也有不同一般的親密關係。
  本來,有了這一層的資料,要查出魔導師的男朋友就非常容易。可當眾人在找和總而之此人比較熟悉的人的時候,他們發現……只有魔導師。
  不過八卦的力量是非常偉大的,所謂眾人拾柴火焰高,眾八卦人士相信總有一天能夠查出魔導師家那位的真實身份。
  自然,這已是另外一個故事了,在此姑且不提。
  再說回左唐此時的狀況。
  有魔導師一人在,這個劇的卡司表已經足夠閃亮。當左唐再看到負責龍套甲和龍套乙的兩人時,他覺得這個世界實在是……無法接受。
  ……
  役龍套甲是的無葉,役龍套乙的則是岳六。
  把役龍套甲的無葉暫時放到一邊,先來說說導演客串龍套乙的岳六。
  龍套乙就絕對是龍套中的龍套,整部劇裡只有兩句話,出現的時間加起來不超過二十秒。這樣一個龍套中的龍套的角色,居然由岳六來扮演,左唐無法理解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不過左唐也總算是瞭解到了一點岳六的名字一直沒在卡司表裡出現的□。
  除了用一個光明正大的馬甲之外,還需要後期的配合。
  就算岳六聲音的辨識度再高,在後期大人面前,通通都只不過是渣渣。只是具體到底要怎麼做,左唐還是不清楚。
  於是,他便懷著一個八卦之心,私敲了這次名曰「被導演好好交待過」的後期總而之。
  當左唐誠懇地將這個疑問提出之後,總而之很久都沒有回覆,久到左唐都要以為他已經掉線的時候,那邊才幽幽地冒出一句話。
  
  總而之:加個變聲器效果就可以了。
  
  左唐:「……」那隨便找個人不是一樣?
  總而之又沉默了半晌,才回道:「多遷就一下老人吧。」
  ……
  就算是老人也不帶這樣玩的吧。
  龍套乙那邊就算成了定局,那便再把剛才被放到一邊的龍套甲放回來。
  左唐看過劇本,龍套甲的名字叫程括,是他所飾演的喬以望的青梅竹馬,在原文裡基本沒起到什麼作用。
  龍套甲的戲份不算多,但到底有兩分鐘左右的串場,不管是找紅的,或是不紅的都沒太大關係。但找來的是無葉,左唐就必須要提高警惕。
  因為以前一直配的都是攻,這次突然就變成了受。左唐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被無葉發現。
  雖然到時候在SK上拉桌的時候他已經會被認出來,但那也是之後的事了,此時他能做的就是瞞得一時是一時。
  為了暫時瞞過無葉,左唐甚至連無葉進群的時候都沒有出來打招呼。
  可事與願違的是,還沒等劇組上SK拉桌,更沒等左唐掉馬甲,無葉就已經先一步企鵝上私敲了他。
  




☆、一心無二(三)

  無葉望雨:面癱美人受
  煩花聽風:你怎麼知道的!!
  無葉望雨:你以為是誰把你推薦給劇組的?
  煩花聽風:……
  煩花聽風:爛葉子我要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
  無葉望雨:隨時歡迎,美——人——受——
  
  左唐憤憤地關掉了聊天窗口,轉而去開了瀏覽器。
  瀏覽器有自動開啟上次關閉瀏覽器時正在瀏覽的頁面功能,左唐一開瀏覽器,映入眼簾的就是他自己的微博主頁。
  很多網配圈內的人都喜歡在微博上申請個V認證,順便增加點粉絲數,比如無葉,比如岳六。
  但左唐並沒有申請V認證,只是在微博上大咧咧地掛著個「煩花聽不見風」的暱稱。為此,此微博的真實性在無葉@他之前,一直備受質疑。
  不多時,一條新微博就出現在了他本人及眾多關注他的人的微博主頁內。
  
  煩花聽不見風:爛葉子!我和你勢不兩立!
  
  此微博一發出來,底下的轉發和評論很快就變成了三位數。
  而其中自然大多數是花葉CP黨撲著上來高喊「花葉萬歲」「官配」「又耍花槍」之類的話,但除了這些之外,亦不乏有許多添亂者。
  
  @大神早安嘿嘿嘿 :無葉你又做了什麼眾望所歸的事情(捶桌)//@晚安君 :他那叫憤怒。//@早安君 :喲,煩炸毛你又炸毛了?
  
  左唐沒有去@無葉,並不代表他不會看到。尤其是在被他這唯恐天下不亂的三個大親友一輪,屏幕右上角提示@和評論的數字增加得更快起來。
  他一條一條地看著評論和轉發,想從眾多花葉黨中找到一兩個能和他一起同仇敵愾的人,但當他看了近十分鐘後,他發現……只是徒勞。
  這邊看得眼睛都疼了還不算,那邊又跳出了一條新@提示。
  
  @cv無葉望雨 :不用客氣,另,煩花將會在大家不經意的時候給我們一個大驚喜//@大神早安嘿嘿嘿 :無葉你又做了什麼眾望所歸的事情(捶桌)//@晚安君 :他那叫憤怒。//@早安君 :喲,煩炸毛你又炸毛了?
  
  無葉這麼一轉,左唐的那條原微博底下的評論和轉發已經開始逼近四位數。
  雖然其中有不少刷屏黨一邊轉發一邊聊天,但就算真的刨掉了這一部分,群眾的反應還是很激動的。
  左唐很無奈。
  一是他的確很想炸毛,可除了現在炸毛沒有絲毫用處之外,還有這毛一旦炸得過了,就很難再炸起來了。此時他只好憋著要炸毛的這一口氣,默默地無奈。
  二是無論之前煩炸毛這個名字傳得有多遠,至少他本人對此並不知道。但這時經由早安君這麼一說出來,煩炸毛這個名字……恐怕要被直接戴在他腦袋上了。
  三是無葉這話無疑是隱藏了什麼信息,要是別人來問,無葉一定不會說,但要是親友群裡的幾個人開口的話……左唐深深嘆一口氣,悼念他再也回不來的安靜生活。
  ……
  早知道就不要一時衝動發那條微博了。左唐再嘆一口氣。
  就在眾人為那個勢不兩立鬧得及其熱鬧的時候,又有一個帶V的轉發了左唐的那條微博。
  
  @岳來岳六 :無葉你真是太深得我心了,請各位期待煩炸毛傻媽的驚喜吧XDD//@cv無葉望雨 :不用客氣,另,煩花將會在大家不經意的時候給我們一個大驚喜//@大神早安嘿嘿嘿 :無葉你又做了什麼眾望所歸的事情(捶桌)//@晚安君 :他那叫憤怒。//@早安君 :喲,煩炸毛你又炸毛了?
  
  這時居然明明跟他不是很熟的岳六也來摻了一腳,底下的花葉黨更是鬧騰了起來。
  左唐頓時不僅覺得發了那條微博是個錯誤,從他說要接這個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每時每刻都在犯錯。
  ……
  只怕到時候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儘管微博上很熱鬧,但該幹的事還得干。
  第一天的名義上是各人相互熟悉,而事實上群裡每個人基本上有過合作的經歷,根本不用熟悉,直接上去就開始一通插科打諢。
  繼而就是定下劇組第一次拉桌的時間了。
  劇組群裡只有四個人是學生。分別是左唐,無葉,總而之,最後的則是非常出乎左唐意料的——岳六。
  可能是因為岳六這個名字以及他的聲音的關係,左唐一直以為他快要奔三。
  但事實上卻是岳六現在正在讀大三,據本人告知還和左唐是同城。
  岳六表示很無辜:「我的確從半年前開始就要奔三了。」
  左唐:「……」
  而一直在吐槽完全沒有疲勞的魔導師,則更是出乎左唐的意料。論壇上曾經有一段時間流傳過各CV的照片,魔導師的照片也在其中。
  幸運地沒有被爆出來左唐曾經抱著良好的心態去那個帖子裡看過。各人的模樣有好有壞,但魔導師的樣子卻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魔導師的臉很嫩,有點嬰兒肥,照片上是笑著的,臉頰處還有兩個酒窩。
  雖然說不上很漂亮,但很順眼。
  魔導師得知後,捶桌大笑,「我博士都畢業兩年了好不好!」
  總而言之,這人,實在不可貌相,年齡,實在不可妄想。
  ……
  因為劇組裡有學生,自然拉桌的時間就要遷就一下學生。
  無葉最近的課程很滿,非休息日只在週四和週五兩天下午和晚上有空閒。
  總而之因為正在讀研,所以在學校的時間不多,空閒便很多。
  左唐雖說的確是非常無所事事,但該上的課還是有的。
  該好好提一下的是岳六,當眾人問到他的課的時候,他居然滿不在乎道:「隨時都可以。」
  魔導師補充道:「人家翹課了不起。」
  岳六贊同道:「導導你果然深知我心。」
  魔導師:「……」
  話歸原題,將群裡眾人的時間表排了一輪之後,在SK上拉桌的時間便定在了週五和週六兩天。
  ……
  只是還沒到週五,更沒到週六,僅僅在左唐進群的當天晚上,劇組導演岳六大人就湊上來私敲了他。
  
  岳六:煩炸毛傻媽晚上好!
  煩花聽風:都說了我不是煩炸毛!!
  岳六:煩炸毛傻媽你不能這樣╮(╯▽╰)╭
  煩花聽風:……
  岳六:傻媽你是不是對這個劇有什麼意見?
  
  岳六難得正經了一回,左唐也愣了一會。
  不得不說,岳六算是猜中了左唐的想法。雖然他對這個劇本身沒什麼意見,但沒什麼愛是肯定的。
  可畢竟找上來的是導演,該說的話還是得說得委婉,說得漂亮。
  
  煩花聽風:沒有,我的坑真的是太多了
  岳六:那就好,只希望傻媽你不要被返音就好了╮(╯▽╰)╭
  
  左唐覺得……岳六的語氣很怪。
  他雖然從沒有和岳六合作過,但至少對於他的脾氣早就從八卦集結地瞭解的八|九不離十。
  如今岳六說這話,似乎還有點別的什麼意思。
  




☆、一心無二(四)

  時間雖然過得不算快,但還是顛顛地就跑到了週五晚上。
  今天左唐沒課,也就代表著他宿舍裡和他同一個班的杭兆也沒課。
  杭兆雖然對左唐玩網配的事情早就清楚,也悄悄在他背後黑聽過他配劇的過程。
  但還是得感謝CV的干音是各自錄的這一點,杭兆黑聽到了全都是左唐的對白部分。
  畢竟在對白中一般很少刻意去提到對方的性別,因此,杭兆也自然而然地認為左唐配的是BG。
  且不說別的,至少左唐不能在拉桌的時候被他聽見。
  自從某天杭兆被他發現偷聽自己錄音之後,左唐就在日常生活中有意無意地提及耽美這個名詞。最後事實證明,杭兆的確對這個領域一無所知。
  而拉桌過程中,某些名詞是不得不在閒聊中被提及的,左唐只好找理由去把他打發走。
  只是到底該用什麼理由,卻是一個難題。
  各種大大小小的理由早就已經被他用過,現在再要去找個新的理由出來,實在是難得夠嗆。
  思索半晌,左唐終於下定決心。
  杭兆這人又兩個死穴,一是路口超市,二是英語老師。
  前者是因為他對路口的超市有特殊執念,後者是因為教他們英語的顏老師對他有特殊執念。
  左唐走到杭兆床邊,拉拉他的衣角,試探道:「今天路口超市有大減價嗎?」
  杭兆反問道:「你不是不關心這事?」
  左唐愣了愣,乾笑道:「我媽讓我問的。」
  杭兆擺擺手:「那你告訴阿姨,是下星期三。」
  「……」左唐嘿嘿地笑了幾聲,只好甩出第二招,「對了,下午的時候我看到顏老師,他說晚上來找你補英語。」
  杭兆狐疑道:「你今天不是沒出過門嗎?」
  「……」左唐乾咳幾聲,「買飯的時候看到的。」
  杭兆依舊一臉不相信。
  左唐嘆口氣,道:「你不信就算,反正看這個時間,顏老師應該差不多到了。」
  「……」杭兆又盯著他的臉看了半晌。
  左唐聳聳肩,一副「你愛信不信」的模樣隨他看。
  片刻後,杭兆翻身起床,「算了,我還是出去躲躲吧,免得他真的又來捉我。」頓了頓,又吩咐左唐道,「要是他真的來了,你就說……說……」
  「路口超市大減價。」左唐從善如流道。
  杭兆衝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左唐:「……」他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麼總對那個超市有這麼強大的執念。
  杭兆出去之後,左唐立即開機連網。等他上好SK,進入房間之後,該來的人已經基本到了。
  這時眾人都在天南地北地海聊,話題沒有任何的實際意義。
  等時間差不多了,岳六輕咳幾聲,中止了眾人的對話:「今晚,是我們第一次……」
  他的話剛說到這裡,就被魔導師打斷:「第一次個屁啊說重點!」
  話音剛落,岳六語氣一轉,「想必各位傻媽都已經看過劇本了對吧,那咱閒人不說閒話,直接來,怎麼樣?」
  眾人紛紛贊同。
  劇本的第一幕是攻來到受的書攤前套近乎兼閒聊,最後受無奈地將攻打發走。
  原文是以攻薛向南的一句話作為開頭,雖然在劇本中將原文後面的敘述作為旁白放到了最前面,但現在是CV對戲,自然是役薛向南的魔導師先開口。
  「喬公子,」儘管魔導師平時的語速很快,但念起古風腔來也很是熟練,「不知今日,生意如何?」
  岳六道:「勉強可以。」
  總而之插|進來道:「錄干音的時候記得錄得清楚一點。」
  左唐清了清嗓子,在喉嚨裡轉出一副古風腔:「薛公子,你這般日日光臨……」
  他還沒說完,就被岳六打斷道:「傻媽,你今晚吃餛飩了?怎麼光有皮沒有餡的?」
  相較起圈內其他毒舌成性的導演們,岳六這話說得還只算得上有點毒舌,更多的還是嘴欠。
  左唐抿抿嘴,再道:「薛公子……」這次他的話只到這裡,就被人截斷。
  只是截斷他的不是岳六,而是策劃亮晶晶:「大人,是面癱受,不是悶騷攻。」
  左唐:「……」有差別?
  岳六問道:「悶騷攻的聲音是低沉,面癱受的聲音是清冷?」
  左唐:「……」他還是覺得沒有差別。
  亮晶晶道:「大人,不然你把聲音提高一點點。」
  左唐清清嗓子,將聲音提高了一點,問道:「這樣?」
  亮晶晶道:「自然一點。」
  左唐炸毛:「到底怎樣!」
  岳六插|進來道:「這樣。」炸毛時的聲音正好合適。
  左唐:「……」
  岳六道:「炸毛,你覺得在這個時候,喬以望喜歡上薛向南沒有?」左唐役的就是喬以望。
  這個問題,左唐不是沒有想過。但當他將從策劃那要來的原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之後,他發現……他不清楚。
  其實他覺得喬以望挺蠢的。人還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又不好好對人家,偏等人家頂著個可能有外遇的帽子跑出去三年,才看明白自己的感情。
  會這樣覺得,更多的是因為他對自己的感情看得很清楚,相反,他看不清別人的。
  左唐沉吟半晌,才答道:「喜歡……吧。」
  岳六道:「答對了一半。他的確喜歡薛向南,但他自己不知道。挺蠢的吧?」
  左唐無聲點頭。
  岳六繼續道:「無奈,明白嗎?」
  ……
  無奈嗎?左唐在心裡默然想著無奈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情感。
  他不是沒有過無奈的時候,但那都是對著他的朋友。在感情方面……恐怕還是別人對他無奈的比較多。
  左唐沉默許久,清清嗓子,才輕嘆一口氣,重新道:「薛公子,你這般日日光臨,我這小書攤的生意,恐怕也是好不到哪去啊。」
  編劇沉甸甸輕聲道:「大人,你咬舌頭了?」
  左唐重讀道:「日日。」
  岳六道:「勉強,傻媽,錄干音的時候記得認真點。」
  左唐:「……」他已經很認真了。
  魔導師見岳六一直在揪著左唐,便出來解圍道:「煩花沒配過受,你要讓他適應適應。」
  岳六反問道:「傻媽,你今晚也吃餛飩了?」怎麼說起話也是有皮沒餡的。
  魔導師:「……」
  

☆、一心無二(五)

  一部劇裡面的攻和受,除了要有聲音和演技,還得要有CP感。
  左唐和魔導師曾經在一部劇裡合作過CP,CP感之有無自然不言而喻。只是他們這似有若無的CP感,落到岳六眼裡,卻又是另一種感覺。
  「傻媽,你在和哥哥撒嬌?」隨著夜晚漸深,岳六也逐漸變得毫不留情。
  左唐只好用另一個語氣將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
  ……
  杭兆進門的那一刻,左唐正好關上SK。杭兆見他似乎一臉疲憊,便上去怎麼回事,左唐卻擺擺手讓他閉嘴。
  左唐躺倒在床上,在心裡回想著今晚的拉桌過程。
  不得不說,今晚劇組的第一次拉桌……非常不順暢。
  雖然第一幕已經簡單過了一遍,第二幕也過了差不多一半,但期間一直充斥著岳六的不滿。
  「葉子你和炸毛不是CP。」
  「導導你也咬舌頭了?」
  「編劇你這句是不是和上一句弄反了?」
  「策劃你要不別吃麵要不閉麥。」
  ……
  總而言之,從CV到後期,全都無一例外地被岳六吐槽了一遍。
  左唐和岳六沒有過合作經驗,這次是第一次合作。而這第一次合作,無疑是讓左唐徹底領教了岳六的嚴格。
  戲感容易找,但不容易對。
  左唐之前一直配的都是攻,現在突然就要他配一個受。
  面癱攻他配過,美人攻他配過,面癱美人攻他也配過,可這個是面癱美人受。
  攻受之別能在外貌上體現,也能在性格中體現。
  但在廣播劇中,就只能在聲音中體現。從聲音中表現出角色的性格特徵,感情波動,甚至神態動作,這就是CV需要做的。
  要在聲音中做到受,實在很費腦子。
  左唐嘆一口氣,掏出手機,打算刷刷微博。
  剛打開微博客戶端,就冒出了一堆新@提示和新評論。
  左唐粗略地看了幾眼,發現除了之前的一部劇發佈以及昨天那條輪到他之外,還有一部分是來源於岳六十分鐘前的一條微博。
  
  岳來岳六:@煩花聽不見風炸毛傻媽你今晚的表現實在……XDDD沒有和小葉子CP所以不高興嗎?@cv無葉望雨
  
  只能說……帶V的影響力果真不同凡響。
  就在左唐看新@和評論的這短短一兩分鐘的時間裡,底下又跑出了一堆新提示。
  他仔細地看了看評論,發現其中花葉黨依舊佔據多數,另一小部分的從岳六這話中推測出他和無葉和岳六三人近期會有合作劇。
  還有一小部分的專職黑,掐著岳六的這句話在下面鬧得不可開交。
  對於岳六的後半句話,他並不想解釋太多。
  說是不想解釋,倒不如說是懶得解釋。
  的確,無葉和他都是一類人,而且兩人現在都沒有男朋友,對外也是傳CP傳了很久,但這也代表不了什麼。
  左唐並不是只有無葉這個CP對象,和他合作過CP的人幾乎都是。
  刨掉那些已經有了正室的,再刨掉那些真的是直的,剩下的雖不多,但如果還要一個一個去解釋,那麼人家就會先拋一個白眼過來,再面不改色道:「孩子,認真你就輸了。」
  是,認真就輸了。
  ……
  說句不好聽的,就是他們都看不上對方,雙方都不是彼此的菜。
  做朋友,可以,做情人,還是算了。
  這也不過只是左唐習慣性無視花葉黨的理由之一,另外一個更主要的原因就是——拿YY當真愛的人實在是腦子有點病。
  但他不會對外說出這句話,最多有時在親友群裡牢騷幾句。這句話要是傳了出去,估計他就會從現在的粉紅狀態直接被掐成紫紅。
  左唐不是沒被掐過,因為他的性格。愛炸毛,不接受音,這些都是掐點。
  但在這個圈子裡,不被掐,能紅嗎?而且就算他不故意找掐,也照樣有人來掐他。
  就連岳六這樣的紫紅兼老人也被好事者找茬般地掐了好幾次,更何況他這個小粉紅CV?
  左唐不可置否,繼續看轉發。
  在輪他的茫茫人海中,他看見了無葉的轉發。
  左唐眨眨眼,點擊轉發此微博,輸入好內容後,重新掂量了一番自己的措辭,才點了確認轉發。
  
  @煩花聽不見風 :右邊我也一樣!!另,錄干音之前我會好好吃一頓餃子的!!//@cv無葉望雨 :沒有和他CP我很高興
  
  左唐不是不明白岳六那個梗是什麼意思。
  有皮沒餡,指的不就是沒有內在,但把一個這麼正經的東西說的如此不著調,也實在是令人……佩服。
  而他的餃子,也不過是口頭上應承應承。
  沒有人能夠勉強一個人的演技會突飛猛進到哪個地步,就算他是導演也一樣不能。
  就像剛才他的表現也只能被岳六說一句「勉強」,當他交音的時候也不可能讓岳六讚嘆「完美」。
  事實就是這樣,路總得一步一步走。如果硬要趕著來,就會有摔坑裡的危險。
  不過他也不會不認真去錄,唯一能夠做的,也不過只有盡他所能。
  只是他這麼一轉,眾人輪得更加歡快。
  最多自然還是那些一邊抓著左唐的一個另字和之前無葉那條轉發的相同點高呼默契,一邊高呼相愛相殺的花葉黨。
  但似乎又有另一個新CP黨的崛起,可她們實在過於隱晦,左唐研究了半天也只研究出了其中一個是自己。
  轉發和評論都很多,其中依舊不乏添亂者,尤其是他的那幾個大親友。
  
  @我叫小積木 :右邊你快上企鵝我私敲告訴你!TUT實在太精彩了//@晚安君 :無葉你還沒告訴我是怎麼回事。//@早安君 :喲,期待合作。//@煩花聽不見風 :右邊我也一樣!!另,錄干音之前我會好好吃一頓餃子的!!//@cv無葉望雨 :沒有和他CP我很高興
  
  左唐其實很懷疑他的幾個親友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到底是為了什麼。
  明明早安君和晚安君都是CV,在微博上卻幾乎不說劇的事,平時不是相互調情就是調戲別人。
  而身為大文手的沈神神,也就是微博上的「大神早安嘿嘿嘿」,平時除了定點更文的通知或停更通知之外,微博上居然沒有任何原創,全是轉發。
  小積木則是一個策劃,偶爾客串龍套角,雖然只是個小粉紅,但目前正往大粉紅的方向過渡,卻依舊不喜歡幹正事,最大的興趣愛好就是添亂。
  說到唯恐天下不亂,他們敢認並列第一,就絕對沒人敢靠近排名前十。
  他估計如果哪天從天上掉下個西瓜,卻沒砸到他頭上,那他們絕對會高喊三聲蒼天無眼。
  ……
  蒼天的確不帶眼。
  托左唐這幾個愛搗亂的親友的福,他這次接了一個受的音的消息,已經在和他相熟的人裡小範圍流傳開來。
  所幸的是這個消息只在信得過的一群人裡流傳,如果傳到了外面,特別是那些YY黨的耳朵裡……左唐幾乎可以想像到他每天一開微博就會看到自己被□的局面。
  如此一來,只怕最後就算他披了馬甲上陣,還是會被人認出來。
  正可謂,前途堪憂。
  


☆、一心無二(六)

  左唐的確很閒,錄干音的事隨時都可以錄。但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的問題擺在他面前——杭兆。
  宿舍雖然是四人宿舍,但因為其他兩個人一個在半年出國留學,另一個是大四學長,最近在為實習的事忙得不可開交。
  於是,他唯一的障礙就只剩下杭兆。
  這邊左唐抓破了腦袋還在找把杭兆趕出去的理由,那邊策劃亮晶晶就已經再次敲響了他的企鵝。
  
  一閃一閃亮晶晶:大人,記得交音哦!
  
  自從上次劇組第二次SK拉桌之後,亮晶晶就開始了任重而道遠的催音之旅。
  平均每四個小時敲響一次企鵝,每次都是七個字加一個嘆號,卻讓人不寒而慄。
  左唐不是一個愛拖音的人,但他拖起音來就絕對不是人。
  也許是亮晶晶受到了之前編劇沉甸甸說他已經三個月沒交過音給她的啟發,開始每天定時催音。
  雖然也可以不上企鵝,但到底只能是短時間不上。而且一旦上了線,之前沒上線的時候對方留的言就會跳出提醒,滴滴滴滴的聲音迴盪在空氣中好不嚇人。
  ……
  可杭兆今天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出門。
  左唐欲哭無淚。
  雖然杭兆知道他玩網配,可之前杭兆黑聽到的那些都是他的現代劇。如果要他在杭兆面前捏著一副古風腔來喊一聲「公子」,他估計未等杭兆提出抗議,他雞皮疙瘩都會率先掉滿地。
  杭兆在玩PSP,看也不看左唐,「你去錄你的,我又不吵你。」
  「……」開這麼大聲還不吵,左唐眼睛盯著PSP。
  杭兆見他不回話,抬頭看他,卻發現左唐正盯著他的PSP看,猛然醒悟過來,「我插耳機,這樣不吵你,我也聽不見你的,可以了吧?」
  聞言,左唐猶豫了。
  杭兆說的這個方法雖不是什麼好辦法,但在這個情況下無疑是可行的。
  只是……
  左唐狐疑地上下掃了他幾眼。
  杭兆:「……」
  ……
  最終還是催音的壓力和堅不可破的臉皮共同戰勝了他虛無飄渺的羞恥心。
  左唐疑心重地再往杭兆的方向看去,在看到對方真的戴著耳機在專心致志地玩著PSP才回過頭來。
  在企鵝上回覆亮晶晶一句,再關掉提示聲音,隨即他打開了CE。
  左唐有個習慣,就是一旦開始錄音,就至少會錄五部劇。
  他看了一眼存放錄音文件和劇本的文件夾……媽的,五十多個坑啊。
  他先把亮晶晶催著要的音單獨放了出來,再從其他劇裡面選了幾個現代的,就開始著手弄他的麥。
  錄之前,左唐再回頭看一眼杭兆,確認他的確在打遊戲之後,才回過頭來安心錄音。
  ……
  幾個現代劇錄起來並不難,也因為沒有H,左唐很快就錄好放到一邊。
  最後的就只剩亮晶晶那部劇。
  左唐清清嗓子,在喉嚨裡轉出一副古風腔,「薛公子……」
  整個過程中,左唐都是保持著一個面癱的狀態,再用最快的速度將面癱受的音錄完。
  將錄好的幾個音分別打包,他就打開郵箱扔到了各個劇的後期那邊去。
  其中一個劇剛發過去沒多久,就有人敲他。
  打開一看,卻發現是沉甸甸。
  
  沉甸甸:大人,三個月了,你……終於生了!
  煩花聽風:……早知道我就拖到十個月
  
  左唐怔了怔,猛然醒悟過來那幾個現代劇裡其中一個就是那個他拖了三個月的音。
  兩人不算熟,彼此囉嗦幾句就中止了對話。
  而他剛剛把沉甸甸的聊天窗口關掉,卻又有人來敲他。
  這回不是沉甸甸,但也差不多。
  
  一閃一閃亮晶晶:大人大人大人大人!
  一閃一閃亮晶晶:你交音了交音了交音了交音了交音了!
  煩花聽風:你卡機了?
  一閃一閃亮晶晶:我這叫興奮!
  煩花聽風:我很鬱悶!!
  一閃一閃亮晶晶:關我什麼事!
  煩花聽風:……
  
  本來談話就到此為止,左唐正準備關掉聊天窗口,亮晶晶卻又發了一條信息過來。
  
  一閃一閃亮晶晶:非常感謝煩花大人你!我現在去交給導演和小總了!
  一閃一閃亮晶晶:另外希望大人能盡快將第二幕的音錄好哦!
  
  左唐抽抽嘴角,他覺得這不是……作孽嗎。
  不過反正該錄都已經錄好,沒錄的他也就放在一邊。鼠標輕點,打開瀏覽器,他就看起了微博。
  提示新@和評論的依然很多,不過其中只有少量的是來自於他的轉發或是原創,更多的還是源自於一條發劇消息。
  左唐仔仔細細地看了那條微博好久,也認認真真地研究了那個劇的信息好久,他發現他已經沒有了配過這個劇的印象。
  更離譜的是,他在裡面還是副CP的攻君。
  他戴上耳機粗略地將那個劇聽了一遍,確認了那個是他的聲音無誤,但比起現在來卻稍顯稚嫩。
  即便如此,他也還是沒有想起關於這個劇的任何記憶。
  左唐再去看了看轉發和評論,果不其然地看見底下一群人都是在嚎「終於發劇了」的。
  在轉發的時候,總有人喜歡帶上「這個劇多少多少年」了這類的字眼,以顯示自己的博學多才。
  也托這些人福,左唐毫不費力氣地找到了這個劇坑的時間——三年。
  照這個時間算來,配這部劇的時候他還是高二生。再從底下的評論裡不難推斷出,這可能還是他高三複習前接的最後一部劇。
  左唐無話可說。
  坑劇的事情圈裡時有發生,他也不是沒經歷過。有時候他有一部挺喜歡的劇,於是早早地就錄好了音交上去,可偏偏等了很久,那部劇還是沒有出。
  去問策劃,結果人家就昂起下巴用眼角瞄過來,滿不在乎,「音還沒收齊。」
  ……
  從他交音以來都過了一年了,可是人家的音還沒有收齊。
  於是他再等。
  終於是等到音收齊的那一天,他再去問,人家再次昂起下巴,攤手,「後期最近很忙。」
  左唐:「……」
  熱情頓時貽消殆盡。
  久而久之,他也就變成了不是一個愛拖音的人,但拖起音來就不是人。
  他不喜歡等待的感覺,更不喜歡等待了很久之後卻期待落空的感覺。所以,他倒不如讓別人來等他。
  被人在背後說也好,被人光明正大地罵也罷,總之他就是不喜歡那種感覺。
  左唐再看了幾眼主頁,發現沒有什麼有爆點的東西之後,就打算關閉瀏覽器。
  哪知他還沒對著那個紅叉叉按下鼠標左鍵,電腦右下角企鵝頭像又開始跳動起來。
  
  一閃一閃亮晶晶:大人,對不起!
  

☆、一心無二(七)

  一閃一閃亮晶晶:大人,對不起!
  煩花聽風:怎麼了?
  一閃一閃亮晶晶:返音吧!
  煩花聽風:……對不起,我不返音
  一閃一閃亮晶晶:你是說非暴力不返音對嗎!
  煩花聽風:……
  煩花聽風:對啊
  
  左唐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還未等他這個預感真正冒頭髮芽開花,耳機裡忽然炸起來的提示聲就已經把他嚇了一跳。
  他默然地將鼠標光標移過去,立即就彈出一條幾乎佔了半個屏幕的提示框。
  ……
  好壯觀的馬甲號。
  左唐默默地在個人資料裡設置了「不允許陌生人打擾」,然後單手支著下巴在提示框底下按了個「全部忽略」。
  所以說,這種伎倆他早在很久之前就被用過了,現在再來用,實在不會有什麼效果。
  他還在這邊得意洋洋地想著,底下又跳出來了一個消息提示。
  左唐一看……是親友群。
  他沒有屏蔽群的習慣,就算有,也不會屏蔽親友群。但在這個情況下,有些事還是不得不為之……左唐悄悄地將鼠標移到了群列表的地方。
  還沒等他按下鼠標,桌面上就忽然跳出一個聊天框。
  是無葉給他發了一個窗口抖動。
  左唐關掉。
  無葉又彈了一個過來。
  左唐再關。
  無葉再彈。
  ……
  這個死功能根本什麼用都沒有啊誰發明的!
  
  煩花聽風:你幹嘛啊!!
  無葉望雨:你知道的
  煩花聽風:我不明白這個關你什麼事啊!!
  無葉望雨:你試試被策劃每隔三十秒找一次?
  煩花聽風:……我建議你把她拉黑
  無葉望雨:……
  無葉望雨:你就說你返不返吧
  煩花聽風:不要不要不要!!
  
  無葉沒有回覆,直接發了一個窗口抖動。
  左唐默默當做沒有看見,將聊天窗口按了關閉。
  隨即聊天窗口又因為無葉發的抖動而彈出了桌面。
  「……」左唐暗自嘆了一口氣,默默將無葉拉黑。
  忽然,還沒來得及被他屏蔽的親友群又炸了起來。
  
  無葉:煩花!你拉黑我
  早安君:煩花你又調皮了。
  晚安君:不要隨便調戲人。
  大神好大神拜:相愛相殺又來了(攤手)
  無葉:混蛋你出來
  早安君:你看這混蛋二字一出現受氣全開啊。
  大神好大神拜:早餐你不要這麼亮啊捶桌!
  煩花花:話說我不返音你不要管太多啊!!
  煩花花:老子的ID!!
  大神好大神拜:不是我改的!
  煩花:我知道你沒有權限!!不要再重複了!!
  無葉:不返就不返你拉黑我幹屁啊混蛋
  煩花:……
  
  左唐默默地將無葉重新拉回了好友名單。
  他這邊剛弄好,那邊亮晶晶又來敲他了。
  
  一閃一閃亮晶晶:大人,你怎麼可以這麼狠!
  煩花聽風:攤手
  
  左唐順勢再將聊天窗口關掉,然後打開企鵝面板,在個人簽名上大手一揮:非暴力,不返音。
  結果他這邊剛一關,右下角又閃了起來。
  左唐:「……」他今天人品很低嗎?
  將鼠標移過去一看,上面顯示的卻是不久之前才加了好友的人。
  
  岳來岳六:傻媽,來劇組YY
  
  言簡意賅,卻莫名地有懾服力。
  劇組的YY頻道早在他剛進群的時候就被策劃指明了位置地看了一遍,接著再像小學生一樣被領著去踩了一次點。
  頻道里只有幾個明顯是馬甲的賬號在掛機,他剛進去,就被岳六拉到了底下的加密小房間裡。
  岳六直奔主題,「傻媽,返音哦。」
  「……」一般不是都會先囉嗦幾句的嗎?左唐怔了怔,才道,「好吧,理由呢?」
  岳六反問道:「你覺得自己做得夠好?」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很犀利的問題。如果說不覺得,那麼就必須要返音,這也就違背了他的初衷,但如果說覺得……會不會被毒舌先不說,至少他自己都覺得說不出口。
  「傻媽,其實你那晚不是挺好的嗎?」
  左唐無辜道:「我就是按照那個感覺錄的。」
  「聽說我那時候說的是勉強過關吧?」
  「……」的確。
  岳六道:「其實你是真的對這個劇有意見?」
  左唐斬釘截鐵,「沒有。」是心裡不舒服。
  「我知道你不配受。」
  「……」知道你還讓我來。
  「可是我覺得你適合。」
  「……」哪裡適合了。
  「其實我不知道你到底為什麼一直不肯接受音,明明很適合。」
  「……」左唐最終還是忍不住炸毛,「哪裡適合了!」
  岳六理所當然,「就是這個聲音。」
  看樣子岳六是鐵了心要和他用不靠譜的方式談一談,左唐也只好婉轉一點地開了口,「先不說面癱很難把握,就是受這一點……」
  「你認真看過全文嗎?」
  「……」看了兩遍。
  岳六在那邊似乎是嘆了一口氣,「我帶你走一遍吧。」
  左唐條件反射,「走去哪?」
  岳六:「……」
  猛然反應過來的左唐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好。」
  這個好他說得倒有點不情不願。雖然岳六是大神,而大神帶他走戲,這要放在之前,的確是一件很榮幸的事,但此時左唐實在不怎麼想放多少精力到這個劇裡。
  就好比有一樣東西,明明自己不太喜歡,可是別人喜歡,而那個人又熱情似火地上趕著來介紹和推薦,這實在讓人覺得……無所適從。
  岳六像是看破了左唐的想法,「不願意可以拒絕。」
  「……好。」
  既然答應了,就必須要做了。
  岳六那邊靜了片刻,似乎是去開劇本,須臾後,他才開口,「開始吧。」頓了頓,他直接說出了第一句話,「喬公子,不知今日,生意如何?」
  左唐愣住了。
  他知道岳六的聲音富有感染力,但從來沒有覺得居然會如此有感染力。
  魔導師的聲線雖然多變,但他終究還是主役的受音,而聲音也更偏向少年音。
  但岳六的聲音和魔導師的截然不同。他的聲音大氣十足,感情飽滿,似乎就是這麼一句話,左唐面前就出現了一個微微笑著,眼底卻滿含對心上人的無奈的溫和青年。
  岳六輕笑起來,「喬公子,你莫不是,在發愣吧?」
  他真的就像是那個人物一樣,每句話說的都極其自然。左唐怔忪道:「沒、沒有。」
  「那麼……不知喬公子你,今日的生意如何?」
  「……」左唐此時才反應過來,看著劇本,「薛公子,你這日日光臨,小生這攤子,生意也好不到哪去啊。」
  岳六沒有去挑他的毛病,而是直接繼續下去,「如此說來,倒是我叨嘮了公子?」他頓了頓,繼續道,「那在下,該如何賠償呢?」
  下一句是受的內心獨白,但此時依舊需要念出來,左唐道:「你只要以後都別來了便好。」
  在劇中,此時是受死盯著攻的臉看,岳六便道:「怎麼,莫不是我這臉,還能開出花來?」
  「反正……芍藥是開不出來的。」左唐垂眸,「我只是想,倒不如把你賣出去,興許還能賺個幾兩銀子。」
  一問一答,一回一應。最開始時還稍顯生硬和尷尬,到了後半部分的時候,兩人的對話就已經變得無比自然。
  就好像此時已經不是兩個坐在兩台不同電腦前的人在分別扮演這兩個角色,而是這兩個角色就是他們……
  活生生地存在著。



☆、一心無二(八)

  最後,左唐慵懶地道出全劇最後一句話:「睡覺。」
  言畢,岳六輕笑道:「這不是很好嗎。」
  左唐愣了良久,他根本沒有想到自己能夠入戲到這個地步。他不知道這究竟是他的潛力,還是岳六帶他帶得好。
  儘管在整個過程中,他都是被岳六的氣勢壓制住,但因為他役的是受,所以這並不要緊。
  重要的是那份他從來沒有過的那麼濃的戲感,左唐不知到底該驚訝於他自身,還是岳六的實力。
  兩廂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岳六打破了這份寂靜,「傻媽,你不要以為是小葉子推薦的我們就會用。人選最後都是我敲定的,是我選的你。」
  「……」他真的以為他是因為無葉才接到的這個劇邀,沒想到居然是岳六親自選的。
  「每樣事物都有它自己的新鮮期。就好像前一段時間一直在刷的那對CP,同人和衍生不是滿天飛嗎?你看現在如何?」岳六頓了頓,又道,「傻媽,我想說的是,在這個圈子裡,來來往往的人有很多,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冒出一個新人,又走了一個老人。
  「你已經不是新人,你應該明白,在這個CV多不勝數的網配圈裡,能被一個劇選上,就已經很幸運了。我沒有別的意思,你願意來配這個劇,我們都很高興,也希望這次合作的經歷給你的是愉快的記憶。傻媽,你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換人。
  「對了,炸毛,如果你以後有什麼東西要問,或是有什麼事情想說,直接告訴我,我一直聽著。」
  岳六很少會認真說什麼話,更別提以這種正經的口氣,所以,當他已經退出了房間的時候,左唐還在那裡愣著。
  的確,在這個年代,說句不好聽的,就是網配人士多如牛毛。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就會被取代,因此,只能爭著每一個能夠出現在聽眾面前的機會,然後好好表現,這樣才能成功。
  網配不能被當做生活,左唐曾經這樣說過。
  但他發現,其實網配這回事,和生活也沒什麼兩樣。
  如果不努力,不把每一次配劇都做到最好,不好好對待自己的角色,總有一天,他會消失在眾人眼球中,最後再也不被記起。
  雖然他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但他不希望這一天這麼快到來。
  岳六的話不會徹底改變他,但有些想法和念頭,還是悄悄改變了。
  ……
  左唐退出YY,沉吟片刻,改了一個純粹賣萌的個人簽名:老子不是煩炸毛!!
  隨即,他主動去敲了後期總而之。
  
  煩花聽風:後期大人,請問你的進度現在怎麼樣了?
  總而之:煩、煩傻媽你好!我已經把試聽版的音軌和干音都鋪起來了。
  
  所謂試聽版,就是給劇組裡的人的實驗版。如果這個版本可行,那就繼續,如果不可行,就推倒重來。
  儘管總而之是後期大手,他有他自己的風格和經驗,但全一期是一旦發劇就成定局,沒有試驗機會,只能先一步尋找最適合這部劇的音樂和聲效。
  
  煩花聽風:那就把它們拆掉吧
  總而之:……
  煩花聽風:我返音
  總而之:!
  
  左唐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快要到晚上11點。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才猛然想起來杭兆還在宿舍。
  剛才和岳六過的那一場耗費了不少時間,期間如果杭兆曾拿下過耳機的話……他戰戰兢兢地轉頭往後面看去。
  雖然左唐已經在心裡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事實上他並沒有看到他想像中的尷尬場面。因為當他轉回去看的時候,他發現杭兆已經抱著他的PSP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杭兆沒有那個心眼會去裝睡,而且照他這姿勢看來,應該也睡了不長時間。
  ……
  果然不該對他抱有什麼合理或不合理期望的。
  左唐嘆了一口氣,重新把麥架起來。
  既然他告訴了總而之要返音,自然也就得重錄。
  剛才和岳六搭戲的時候他的感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好,但現在單憑他一個人,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重現剛才的感覺的。
  左唐看著桌面上他在YY裡錄下的錄音,無辜地眨了眨眼。
  這並不是他故意為之,而是習慣。
  他原本就有黑聽別人歌會的習慣,哪個CV一時無聊上YY開個小歌會,而那時候他又正好有空的話,他就會披上馬甲裝新人去黑聽。
  久而久之,他甚至養成了一個大神在麥上說話都要按錄音的習慣。
  他摘下耳機,揉揉兩個耳朵,再將耳機戴上。
  錄下來聽的感覺和當時的並不一樣。因為那時是在戲裡,而此時是在戲外。
  他能夠專注地去捕捉每一個感情點,每一個不足處,以一個聽眾的身份來好好評價這一場戲。
  聽完後,左唐打開CE,正式開始錄干音。
  剛才他聽得很仔細,自然也就聽出了自己前半段的生硬和感情不足。此時他要做的就是將不足的部分補足。
  一個人固是不行,但他能夠想像出另一個人的聲音。就像之前一樣,他說一句,岳六回一句,角色就開始變成真實的人物。
  要錄的只有第一幕,但最後他按下結束錄音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將第三幕分別的干音也全部錄完。
  他摸摸鼻子,將干音剪成兩分,分別打包直接給後期發了過去。
  左唐剛把干音發過去沒半小時,他正刷著微薄的時候,劇組群忽然就響了起來。
  
  策劃-亮晶晶:煩花大人!你……!
  編劇-沉甸甸:我第三幕聽哭了……
  攻役-魔導師:高清無碼就是高能!求完整版!=口=
  導演-岳六六:這是我的功勞XDD
  攻役-魔導師:要不要臉啊你!話說煩花萬一我被你比下去怎麼辦啊好緊張!=口=
  攻役-魔導師:小總你先別鋪你的音軌了快拆掉!老子要重錄!=口=
  受役-左唐唐:策劃你幹了什麼!!
  策劃-亮晶晶:其實我更好奇導演幹了什麼!
  策劃-亮晶晶:我不過就是給所有人打包送了一份而已!
  受役-左唐唐:你以為我是月餅嗎掀桌!!
  導演-岳六六:炸毛傻媽你又炸毛了順毛XDDD
  
  岳六依然是這個沒心沒肺的模樣,和在YY裡的那個樣子截然不同。如果不是那個聲音的確是岳六的話,左唐簡直都要懷疑那個人是別人假冒的。
  他這邊還開著微博主頁,一點擊刷新,就看到一條新微博出現在最上面。
  
  岳來岳六:@煩花聽不見風 煩炸毛!加油!XDDDDD
  
  很簡短的一句話,也很普通。但一旦落在底下的那些妹子們的眼裡,一切都變得不一樣。
  左唐在之前曾見過的那個新崛起的CP黨,他又在評論裡看見了她們。
  這個CP黨說的話大都很淡定,大多是些「祝幸福」,「請認真」之類的話,和其他高調四處亂嚎的全然不同。
  同時,他自然也已經發現,這些妹子們萌的CP,是他和岳六。
  在這個圈子裡混,誰還沒有一堆所謂的國民CP和冷CP。這個左唐倒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是萌這個CP的妹子們,其中居然主要分岳六攻和煩花攻兩個類別。
  「……」他其實很想衝上去大嚎一聲,「老子才是攻!」自然,也只是想想。
  他既是不讚同拿YY當真愛,自然也就不會對這些YY出來的CP黨說些什麼話。
  不過,岳六的這條微博,也還是要回的。至於到底是評論還是轉發,則需要好好考慮一下。
  其實轉發出來倒更好,因為如果他一旦在底下評論,倒更容易被人調戲「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啊」這種話。
  在轉發框裡好好地修改了一番措辭,左唐才按下了轉發。
  
  @煩花聽不見風 :非常感謝!!以後也請多多指教!!
  
  非常官方的一句話,卻又的確是他想說的話。
  因為左唐很清楚,第二次拉桌的時候,要走的就是他和無葉的戲份,到那時候……還真是得讓岳六多多指教。
  ……
  不,還是少點吧。


☆、一心無二(九)

  當第二次拉桌時間如期而至之後,左唐又得為同一個問題煩惱。
  杭兆一臉無語地看著他,「你每次接個劇都得把我轟走,我挺煩的。」
  「……」左唐沉吟半晌,「我也是。」
  杭兆看著他不說話。
  左唐道:「所以你走不走?」
  杭兆拿出耳機,「這個?」
  左唐一指門口,「出去。」
  「為什麼?」
  「我看你不順眼。」
  「那你幹嘛要看我!」
  「你吸引眼球。」
  「……」什麼爛理由。
  杭兆抱起PSP,瞪他一眼道:「我出去!行了吧!好了電我叫我回來!」
  「你可以考慮在外面睡一夜。」
  「睡哪?」
  「馬路邊。」
  「撿到一分錢?」
  「你可以考慮交給我手裡邊。」
  「……」
  「然後你再出去撿。」
  「……」杭兆和他的PSP頭也不回地走了。
  左唐立即轉身坐到電腦前,打開SK。
  和上次一樣,當他到的時候房間裡人員已經基本到齊。
  岳六清清嗓子,打斷眾人的閒聊,「炸毛,今晚是你和葉子的場,注意CP感就行。」
  他話說得很簡單,左唐卻覺得很難。
  所有事都有一個習慣的過程,而一旦形成習慣就很難再改變。他們之所以會被稱作「國民CP」,那些表面原因自是佔據其中最大一部分,但也有明眼人一針見血道:「還是因為CP感太強烈。」
  CP感是在時間的流逝和平日的相處中逐漸形成的,一時難以改變,此時他們所能做的,也就只有把CP感壓住,別讓側漏得太明顯。
  整個拉桌的過程都還算流暢,至少兩人被岳六捉著來吐槽的次數遠比第一次的時候要少,甚至他們偶爾還能聽到岳六半真半假的調笑。
  儘管岳六的吐槽少了很多,但左唐卻有了吐槽他的想法。
  說是反吐槽,倒不如說是他和岳六的一個分歧。
  第二幕裡是左唐役的喬以望和無葉役的程括的一段戲。在這之前,受算是對自己的感情不甚明瞭,卻因為有了竹馬程括的這一次有意無意地說辭,倒明白了一點。
  而其中,喬以望在聽了程括囉哩囉嗦的一番話之後,面無表情衝他道:「我怎麼就不覺得你在小紀面前也是這麼多話?」話中的小紀指的是他們的另一個竹馬,也是程括喜歡的人。
  面對竹馬的一番話,受的這句話可以有兩種解釋,一是對程括的囉嗦的不耐煩,二是對程括的操心的無奈。
  但岳六偏向於前者,而左唐偏向於後者的時候,分歧就出現了。
  既然岳六之前和他說過,有什麼事都可以直接說,那麼他也沒必要客氣什麼,直接打開企鵝面板,選中嶽六就敲了過去。
  
  煩花聽風:岳六,上YY
  岳來岳六:傻媽你真是越來越不客氣了QAQ
  煩花聽風:岳六大人!!上YY可以嗎!!上嘛上嘛!!
  岳來岳六:……你繼續不客氣吧
  煩花聽風:攤手
  岳來岳六:不過要等大概半小時左右,我這邊還有點事情
  煩花聽風:好
  
  岳六說要等的這半小時,也正好給了左唐準備措辭的時間。
  印象中,岳六不是一個會輕易改變主意的人,雖然他的大多數注意是對的,但左唐還是忍不住想將他這個想法提出來。
  這邊他剛將岳六的聊天窗口關閉,那邊就有一個插曲敲了過來。哦不,是編劇。
  
  諾若洛跺拓:煩花,快救命!TAT
  
  她是圈裡和煩花還算相熟的一個小粉紅編劇,外人對她印象最深的無疑是她拗口難念的名字。
  曾在某個三天假期裡,論壇上還發起過一個念清楚她的名字的小活動。雖然活動沒有獎勵,但大家還是玩得很起勁。
  煩花就是其中一員。也是在那個時候,他們相互混熟了起來。
  
  煩花聽風:你被狗咬了?
  諾若洛跺拓:不是!凸
  煩花聽風:那就是你咬狗了
  諾若洛跺拓:你嘴怎麼欠了這麼多!凸凸凸
  煩花聽風:……所以什麼事
  諾若洛跺拓:早安和晚安又拖音了!TAT
  煩花聽風:他們不是已經不拖音了嗎?
  諾若洛跺拓:他們……又……在……玩……基三…………………………………………
  
  看到那一長串省略號,左唐立即捶桌大笑起來。
  世人皆知,一入基三深似海,從此交音是路人。如果哪個CV玩起了這個遊戲,那麼交音這回事……可望不可即。
  而那一個又字,就足以說明他們兩個是已經不是第一次。
  聽說遊戲剛上市的時候,他們就手牽手地掉進了基三坑,還是後來一干人等協力將他們從坑里拉起來。不過這件事左唐也只是聽說,並不知道實情。
  
  煩花聽風:找不到他們?
  諾若洛跺拓:企鵝不回!微博不回!遊戲轉區!
  
  左唐:「……」做得真徹底。
  雖然他在看到有相熟的人收不到音的時候,心裡的幸災樂禍因子就會開始作祟,但該幫的還是得幫。
  左唐打開瀏覽器,上了微博。怎知,主頁最頂上正大咧咧地飄著早安君三分鐘前發的一條微博。
  
  早安君:小黃雞你快來給軍爺我踩臉!@晚安君
  
  下面還配一張穿著蜀風裝威風凜凜地騎在素月上的軍爺的遊戲截圖。
  底下有一些不知內情的妹子則在喊著「軍爺好帥!」「秀恩愛嗎XDD」這類的話,而另一群明事理的策劃及後期們,則頓時炸了毛。
  「以後在各區見到長這模樣的軍爺,直接打死!算我的!」
  「記住你了!9號臉!」
  「見到就撲上去剪掉蟑螂須!」
  「全體小黃雞看準這個貨!看到就加仇人直接大風車!」
  「炮哥給他來個□!」
  「騷花不要光顧著給自己套春泥!見到就一個商陽指戳過去!」
  「羊咩氣場不要插漏!插完了趕緊閃開讓專業的來!」
  ……
  左唐默默捶桌狂笑。
  
  @煩花聽不見風評論此微博:一如基三深似海,兩位騷年快回來~
  
  這條評論頓時又被人挖出來,大呼「煩花傻媽又賣萌了」。
  他還在這邊正玩得開心,那邊岳六就敲了過來。
  
  岳來岳六:傻媽,我可以上YY了XDD
  
  左唐此時他才猛然想起來,他的措辭還一個字都沒有準備好,剛才光顧著看微博了……
  算了,硬著頭皮上吧。
  


☆、一心無二(十)

  進的依然劇組YY頻道,拖的依然是那個加密小房間。
  岳六道:「說吧,什麼事?」
  「……」左唐快速地考慮了一下開口的方式,「有句台詞,那個……」
  話還沒完,就被岳六打斷,「受說的那句我怎麼就不覺得什麼什麼的那句?」
  ……
  怎麼猜到的。
  左唐道:「嗯。」
  「那時候你就想跟我講了是不是?那你現在說吧。」
  「我覺得那個不應該是不耐煩,」左唐頓了頓,「是無奈。」
  「傻媽,你不能因為你總是無奈就認為別人也很無奈啊。」
  「……」原來他也知道他經常很無奈嗎。
  「喬以望是一個人長大的,他不喜歡被人管著,更不喜歡被人囉嗦。」
  「程括畢竟是他的摯友,而且他也只是關心他才會這麼囉嗦的吧?」
  「傻媽,」岳六笑道,「你覺得喬以望是這樣想的嗎?」
  「……」他怎麼知道,左唐反問道,「程括是他的竹馬,這麼熟悉的話是不會有什麼脾氣的吧?」
  岳六道:「你又怎麼知道他不是因為程括太欠揍了?」
  「就像你一樣欠揍?」
  「差不多。」
  左唐:「……」真有自知之明。
  岳六道:「傻媽,你不是喬以望,你沒辦法知道他真正在想什麼。現在我的理解方式擺在那裡,你的理解方式也擺在那裡,如果你喜歡你的方式,隨意。」
  「你什麼意思?」
  「基本上用腳趾頭都可以想明白的意思。」
  「……」左唐道,「所以你不打算改變主意?」
  岳六坦然道:「我不認為我是錯的。」
  「你怎麼不知道你沒錯?」
  「方式不一樣,根本沒有對錯之分。」
  「那你為什麼不能聽一下別人的意見?」
  「我沒有在聽嗎?」
  「你聽進去了嗎?」
  「我猜沒有。」
  左唐:「……」
  岳六又道:「建議在我,決定在你。」
  左唐回道:「在你。」干音最後還是由岳六來挑的。
  「或者你覺得有沒有一個比較迂迴的方法?」
  左唐斬釘截鐵,「沒有。」
  岳六忽然變得有點不耐煩,「那就這樣,你要那樣就錄吧。」
  「我是來和你商量的。」
  「難道我們現在不是交涉失敗?」
  「……是。」
  「你就那樣錄吧,我去摳腳了。」
  左唐:「……」他敢更猥瑣一點嗎。
  那邊的話音剛落,岳六就退出了YY頻道,相繼左唐也退了出來。
  從結果來說,這次他和岳六所謂的商量,沒有任何意義。如果硬要說有什麼意義的話,那就是他們現在應該算是吵架了。
  錯並不在哪一方,這本身就是理解方式的問題。
  換言之,左唐覺得他並沒有錯。而岳六那個語氣也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他打開企鵝面板,正想去親友群裡牢騷幾句,卻又看見岳六的個人簽名在半小時前還是賣萌的笑臉表情,現在卻變成了簡短的一句:傻媽,你隨意。
  ……
  好一個你隨意。
  左唐的脾氣不算壞,但怒點很奇怪。就好比岳六的這句話,就正中紅心。
  他在簽名欄那裡將之前的賣萌簽名狠狠地按退格刪掉,換上了另一句:隨意?好的,傻媽我,非暴力,不返音。
  此言一出,擺明了是在說他們吵架了。
  微博總是各種傳聞和流言的集散地,各種虛實消息基本是由這裡傳出。
  因為岳六的企鵝號一直處於公開狀態,所以單方面加了岳六好友的人有不少。看到他的這句話,微博上不免又起了一番討論。
  左唐沒那個心思去看,反正來來去去不就是那兩句話,沒什麼新意。只是那些同時加了他和岳六好友的人,就把這兩句話看得清清楚楚。
  
  陸閱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儘管他自己並不這樣認為,但他周圍的人都對此保持統一口徑。
  而作為陸閱的前緋聞CP,事實上的無敵大親友風車則不止一次在公開歌會,及微博上表示:「小六子真心好男人。」
  緊接著,看過風車照片的人眼前都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他三分之一側身,豎著大拇指的姿勢。
  陸閱在網配圈還沒有過多出現在公眾面前的時候,他就頂著一個岳六的馬甲跑了進去。那時候的主流還是BG,岳六這個名字也是在配BG。
  但陸閱心知這根本不是他的興趣,畢竟一個要他這麼一個彎的來配BG實在是不符合他的個性。
  當耽美圈子逐漸成形的時候,陸閱就毅然決然地放棄了他的BG事業,義無反顧地投進了耽美網配大軍。
  混得還算可以的時候,他卻又因為個人私事而不得不暫時退出。
  這裡的個人私事,則真的是私事,同樣也已經是另一個故事,在這裡暫且不提。
  當陸閱將私事解決,重回網配的時候,他發現居然還真的有人在等著他。
  驚異是肯定的,畢竟在這個新人老人來去如流水的圈子,能被人記住名字就已經是一件不容易的事。現今竟還有人會在他消失這麼久以後還能記住他,就不得不讓他著實感動了一番。
  回歸之後,陸閱卻對外做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決定:轉行跨入斯達夫大門。
  說是如此,但和他合作過的並且相熟的人都心知他這個決定不過就是表面上的話,實則他在各個劇跑龍套跑得怎叫一個不亦樂乎。
  在半年前他被不好音社的策劃亮晶晶邀來做導演,在看過劇本之後便同意接下。
  每個CV都是他選的,每一個步驟都沒什麼大問題,可偏偏其中有個粉紅CV煩花聽風,不得不讓他在意。
  煩花從來接的都是攻音,這個劇算是他的初受。要用馬甲倒也無可厚非,反正死要面子這種事哪個人沒幹過。
  只是煩花的態度,又實在有問題。原本陸閱也是懶得管這些事的,可他看著煩花那個樣子又忍不住去管他。
  本來他已經將煩花的態度給調|教好了,可今天又突然因為一句台詞在態度上和他吵了起來。
  儘管陸閱在退出YY頻道前說的話的確很猥瑣,但那只是他的習慣用語。並且,從事實上來說,他的脾氣倒來得有點莫名其妙。
  還是那句話,他雖不認為自己脾氣好,但實則他的確是個好脾氣的人。
  一氣之下改了個人簽名,隨即又看到煩花也改了簽名,結果……他的無名火又燃了起來。
  
  一閃一閃亮晶晶:大人!你們怎麼了!
  岳來岳六:我大姨媽來了,你來了嗎╮(╯▽╰)╭
  一閃一閃亮晶晶:你不要打太極!
  
  陸閱沒有再回話,直接將聊天窗口關掉。
  右下角還有不少人在敲他,他直接在提示框裡選擇了全部忽略。陸閱知道他們也只是好意的關心,但現在他不太想去重複提這件事。
  煩花很容易炸毛,他明明很清楚,卻還要去和他爭論,這實在不是什麼明智的舉動。
  陸閱此時才依稀感覺到,煩花對於他可能是特別的。
  特別容易讓他……多管閒事。
 


☆、二成歸三(一)

  左唐改了那個簽名沒多久,他電腦右下角的企鵝頭像開始閃個不停。
  他難得有耐心地一個一個打開,然後再極度有耐心地去猜測他們的主要目的。有真心實意地來關心的,也有和他一樣把八卦放在第一位的,總之,他的企鵝上很熱鬧。
  所謂物極必反,左唐現在算是心裡火氣很大,耐心便也得到了在短時間內的大幅度提升。
  他這邊還在看著一個個聊天窗口裡的話,那邊他的手機就開始響了起來。左唐一看,是無葉。
  他和無葉認識了將近一年,手機號是在半年前交換的。無葉平時不會打來和他閒聊,從這動靜一看,無非又是那件事。
  左唐面不改色地將手伸過去,直接按下拒絕鍵。
  無葉再度撥過來,左唐再掛掉,然後開啟了手機的飛行模式。
  隨即,他又關掉了企鵝,整理好東西之後,就爬上床準備睡覺。
  ……
  杭兆還在外面這件事他似乎已經忘得一乾二淨。
  待左唐次日悠悠醒轉時,他才想起來昨晚上他幹了些什麼。
  「……」默默地關閉手機的飛行模式,未接來電的提示鈴聲立即就不停地炸了起來。
  左唐昨晚是11點左右睡的,而無葉的電話從11點20分左右就沒再打來,取而代之的,是底下一長串的杭兆二字。
  他故作無辜地衝著來電顯示裡的名字眨眨眼,按下了名單裡杭兆旁的通話鍵。
  可還沒等左唐點擊確定呼叫,屏幕裡就忽然閃出一通來電顯示。
  更沒等他看清楚打來的是誰,他的手指就已經根據慣性點了下去。
  左唐將手機放到耳邊,還沒開口,對方就扔過來一句國罵。
  「……」晃晃手機,點開顯示正在通話的記錄面板,卻只見上面赫然寫著無葉二字。
  他立即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隨即,無葉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如此又來了幾遍之後,左唐終於沒好氣地接通了電話,「大清早的我欠你錢啊?」
  「不接電話你在幹嘛?打炮?」
  「嘴裡放乾淨點,」左唐翻身下床找拖鞋,「娘受就得有娘受的樣子。」
  「最近接了個美人受的煩花傻媽你沒資格說我。」
  「……」左唐剛才仍未清醒過來的腦子在此刻變得清明起來,「你也是來管閒事的?」
  無葉理直氣壯,「我那叫八卦。」
  左唐用肩膀夾著手機開始準備刷牙,「無可奉告。」
  「你是不敢說?」
  左唐以一手拿牙刷,一手擠牙膏的姿勢愣在那裡,半晌才罵道:「我為什麼不敢?」
  「我怎麼知道。」無葉涼涼地笑著,「可能是你心肌梗塞?或者小葉增生?」
  「……你也看那部電視劇了?」
  「……」無葉道,「別岔開話題。說不說?」
  「無可奉告。」左唐說著就將手機用手拿著,另一隻手拿著牙刷插|進了嘴巴裡。
  「我知道是你的錯,岳六不會怪你的。」
  「憑什麼是我的錯!」左唐喊著,一口牙膏沫噴在他面前的鏡子上,「他大導演有自己的想法,關我什麼事?」
  無葉施施然道:「你有好好地跟他說嗎?」
  「我難道沒有嗎!」左唐的情緒有點激動,連帶拿著牙刷的手都揮舞起來。
  「沒人知道你有沒有。或者說你覺得你有,其實沒有?」
  「你去死去死!」
  無葉本就不太擅長拐彎抹角,見此時他拐了這麼久對方都沒有開口的跡象,乾脆扔出殺手鑭,「你知不知道,喬以望這個角色,你是越來越不像了。」
  聞言,左唐立即回嘴,「你說誰不像了!」他好不容易費盡心思來琢磨這一個角色到頭來還被人說不像?
  「且不說岳六,連我都覺得……」
  左唐頓時打斷他,「你還別不說他!他那個死心思不肯改,所以什麼都是我的錯,總之導演是正確的!小粉紅什麼都不是!」
  無葉輕笑一聲,「你還說你沒有錯,就這個態度,我早揍你了。」
  一邊講電話一邊快速刷完牙的左唐憤憤地將牙刷扔回漱口杯裡,冷冷道:「難道他就沒有錯?」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
  「你總是三句話不合就開始炸毛,這樣的態度無論放在誰身上都會生氣吧?」
  左唐慢步走回房間,在電腦前坐下,「……我和他吵架了。」
  無葉抱胸道:「所有人都知道了。」
  「……」沒那麼誇張吧,左唐道,「因為一句台詞。」
  「哪句?」
  ……
  聽完左唐說完來去因果之後,無葉當下像是沉默了許久,又忽然捶桌大笑起來,「你們兩個腦子絕對有病!救命我快不行了!」
  左唐嘴角一撇,「不行了就打查詢台問婦產科電話。」
  「……嚴肅點。」
  左唐:「……」剛才是誰還在拍桌狂笑來著?
  無葉道:「你應該去道歉。」
  左唐道:「憑什麼?」
  無葉立即道:「就憑你這態度。」
  「……」左唐沉吟許久,終還是認命,「我沒他電話。」
  無葉從善如流道:「我有。」
  ……
  左唐頓時有一種無葉在前面那麼多鋪墊就是為了這一句的想法。
  未等他開口反駁一句,無葉就已經扔過來一句,「號碼我發給你,你給我去道歉。」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左唐愣了許久,還沒反應過來時,短信鈴聲又忽然在他耳邊炸響。
  ……
  他默然地將手機拿下來,頓時覺得心裡有千百萬隻長睫毛神獸在狂奔。
  短信內容只有一串數字,不長,正好是11個。
  是岳六的手機號碼。
  左唐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好久,最終還是按下了保存為聯繫人。只是到底要不要打過去,就又值得他好好糾結一番。
  如果是其他人,答應的事他會去做,也會盡力做好。只是答應無葉的事,就不一定要做,因為他答應了無葉太多事情。
  比如不再陷害他,又比如不偷偷改他的群ID,再比如不接些奇怪的劇然後扔些奇怪的角色給他。
  可是左唐現今仍舊陷害他,偷改他的群ID,接些奇怪的劇然後拉他下水。
  言下之意,就是這通電話打不打都可以。
  左唐不是沒有和圈內的人吵過架。他甚至經常和他們吵架。
  為大事,為小事。從月亮周圍到底有沒有星星,再到公交車裡雙人座椅的數量,總而言之,就是什麼無聊的事情都可以吵起來。
  因為那些無聊小事而吵起來的,通常都只是鬧著玩,過半小時或是更短時間,對方照樣可以和他開始下一場無聊的吵架。
  可這次和以往每次都不同。
  他是因為一句台詞才和岳六吵起來的,說到根本處,就是因為一件正事。
  左唐從來沒有因為正事和任何人吵過架。倒不是說他不幹正事,而是他很少在一件正事上和其他人有什麼一件分歧。
  這次卻獨獨例外。
  可能是因為岳六和他說過的話,就是那一句「我一直聽著」,於是左唐說了。
  然後他們就吵起來了。
  多麼莫名其妙的開頭和結尾。
  左唐怔怔地看著手機裡的那一串數字,連杭兆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他將通訊錄上下地來回撥了好久,終還是決定……按下呼叫鍵。
  




☆、二成歸三(二)

  左唐在打電話的時候總會習慣去做些什麼。
  可以是踱步,可以是無意義地在紙上畫圓圈,甚至是在電腦裡玩掃雷。
  總之他在打電話的時候不幹點什麼,他就渾身不舒服。
  這通電話剛撥出去,等候音還才響了一聲,左唐就起身打算找點事做。只是,他一起身,眼角就瞄到了門口有一個人影。
  扭頭看去,只見杭兆站在宿舍門口衝他怒目圓瞪。
  猛然間,左唐像是被抓包了一樣條件反射地將通話中斷,再大手一揮將手機甩回到木板床上。
  「……」聽著那低沉的敲擊聲,他心裡一陣心痛。
  不多時,杭兆大步走上前來,「讓你昨晚打電話給我你幹嘛去了!」
  「……」睡覺。
  「說啊!」
  兔子急了也咬人,左唐被杭兆這兩句話吼得一時沒回過神來,習慣性嗆他,「所以我讓你去睡馬路邊。」
  聞言,杭兆又瞪他一眼,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塞進左唐手裡。
  ……
  他還真出去撿了啊。
  多年不見的羞恥心猛然回到左唐的身體裡,他好脾氣道:「對不起。」
  杭兆瞥了他一眼,伸出手來,「把錢包給我。」
  「幹嘛?」
  「叫你給就給。」
  「不給。」左唐意識到準沒好事。
  「……」
  「你不說幹嘛我就不給。」
  「我昨晚睡酒店,」杭兆故意眼神飄來飄去就是不看他,「我昨晚出去……沒帶錢。」
  「開房間不是先給錢的嗎?」
  「我把我的表放在那了,他們才給我開的。」說著,杭兆抬手晃了晃他空無一物的手腕。
  左唐:「……」
  杭兆默不作聲地看著他。
  左唐只好故作不捨地將錢包狠狠拍到他臉上。
  
  左唐很閒,並不代表他沒有課。
  等上午上完最後一節的古漢語的時候,他發現他已經有點不認識這個世界。
  「愛卿……」左唐扶著杭兆的肩膀,虛弱地坐在座位上。
  杭兆默然地將他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拿下來,不動聲色起身準備離開。
  ……
  左唐默默地也開始收拾東西。
  皆說條條大路通食堂,但無論哪條大路,都是和食堂一樣的人滿為患。
  兩人選了一條還算少人的小路,一邊走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男生閒聊來來去去無非就是那幾個話題:天氣、校花,還有超短裙底下藏著的秘密。
  而輪到左唐頭上,就必須多加上一條:八卦。
  也不是無八卦不可,但八卦畢竟是人類生活中重要的一個部分,該有還是得有。
  杭兆笑嘻嘻道:「他和程玲玲分手了,我有機會了。」程玲玲是隔壁班的女生,容貌中上,在杭兆的「八大必追女生」中,她排第三。
  左唐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昨天還和我說你想追馮諾?」馮諾是同系的學姐,在系裡是出了名的美女。
  杭兆故作哀傷地嘆一口氣,「遠水止不了近火啊。」
  「火?」左唐似有意似無意地將眼神往杭兆的某個部位掃去,「燒得很旺?」
  杭兆一巴掌推開他的腦袋,「……熱情似火。」
  「哦。」
  杭兆見左唐哦了一聲之後就再沒說話,而距離食堂仍有一段距離,他只好繼續找話題,「別說我,你早上在幹嘛?給女的打電話?」說著,杭兆又瞇起眼晴笑得一臉猥瑣。
  「……」左唐似乎在他身上看見了某個人的影子,怔了怔,「什麼電話?」
  「少騙我了,」杭兆手掌握成拳頭在左唐肩旁捶了一下,「你看到我回宿舍之後,不是一把就把手機給扔了?說吧,打給誰?」
  聽了杭兆這話,左唐才猛然想起已經被他忘記的事情,怔忪道:「誰?我、我媽。你先去吧,我還有點事。」說著,他便往另一邊跑開。
  杭兆看著他跑開的背影,意味深長地勾起嘴角笑了笑,隨即將手插|進口袋裡,悠悠閒閒地繼續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所幸他們之前選的路比較偏僻,路上的人少,自然路邊的石凳上有人坐的就更少。
  這條路旁邊是一個很小的人工湖,白天的時候人很少,晚上的時候,就會有不少情侶在湖邊的柳樹下談談情說說愛。
  左唐坐在石凳上,掏出手機就撥打了岳六的電話。等候音響起的時候,他順便就開始找附近有什麼能讓他分散注意力的東西。
  不多時,左唐就把目標放到了石凳旁的柳樹上。
  ……
  左唐笑得一臉猥瑣地將手伸過去。
  「喂?你好。」熟悉的聲音響起,比平時聽到的摻雜了些電流聲,左唐的手就因為這個聲音而頓在半空中。半晌,他才繼續向前伸手。
  在他的手指摳上了柳樹皮的那一刻,他才開了口,「你好,我是左——啊呸,我是煩花。」差點脫口而出地說出自己的名字,左唐只好途中硬生生地轉過來。而轉過來的結果,就是他差點咬到舌頭,摳著樹皮的手指也差點骨折。
  「……煩花?」岳六的語氣聽起來有點難以置信。
  「聽不出來?」
  「嗯,比平時的要好聽一點。」岳六輕笑道,「什麼事嗎?」
  「……」難道他忘了他們昨天剛吵完架的事?左唐抬眸看向人工湖的對岸,那邊和這邊是相互對稱的景緻,他手指上的力度也不自覺地打了起來,「我是來,道歉的。」
  「為什麼要道歉?」
  「……」真的忘了?
  「你是說那件事?我摳腳好像摳忘了。」岳六說起話來忽然有點含糊不清。此時,坐在岳六身旁正咬著一根通心菜的風車,頓時像吞了十萬隻蒼蠅的模樣,狠狠瞪了他一眼。
  岳六置若無物地仍舊含著嘴裡的一口炒蛋繼續笑。
  也許是岳六的話殺傷力太大,也或者是從湖面上吹來的冷風太涼,總之,左唐聽到這句話,他的手指……折了。
  左唐先是怔怔地看了他的右手食指幾秒,忽然大叫起來,「啊啊啊啊!」
  他的叫聲也實在是太過淒厲,導致路上的人幾乎都往他這邊看來。
  那邊的岳六聞言,則連炒蛋都忘記咬,「怎麼了!」說話間,一口雞蛋末子就噴出去好遠。
  「……」風車抬手重重地往他腦袋上拍了一下,瞬間帶著飯菜坐到距離他幾個位置的地方。
  左唐欲哭無淚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好……痛……」
  「你幹什麼了?」
  「……摳樹皮。」
  「……」岳六道,「樹咬你了?」
  「沒有。」
  「那就是你咬樹了。」
  「……」左唐不想再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逕自道,「對不起。」
  岳六怔了怔,又笑起來,「昨天的事我也有錯。不管什麼事,我都聽著,傻媽。」
  這句話左唐不是第一次聽,但這次卻似乎擁有了魔力,「……謝謝。」
  「那傻媽你趕緊返音去。」
  「……」左唐不客氣地將電話掛掉。
  他之所以會掛斷電話,也不是因為生氣了,只是不知該如何繼續下去。
  他不清楚很多事,但至少有一件事他在剛才已經清楚地確認到:他們和好了。
  


☆、二成歸三(三)

  等陸閱意識到對方已經將電話掛斷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十幾秒。
  不知什麼時候坐了回來的封曉城笑得意味不明地看著他,「誰啊?大神你怎會一口一個傻媽叫得如此親切。」
  陸閱答非所問道:「聽聞閣下你不是要將我處於山水之遠?」
  「……聽不懂。」
  「是煩花。」
  陸閱的話很跳躍,封曉城半天才反應過來,「煩花聽風?」
  「他說他聽不見風。」
  封曉城置若罔聞道:「你們和好了?」
  陸閱將頭從飯裡抬起來,瞥著他道:「我們什麼時候吵架了?」
  聞言,封曉城立即抱胸,冷冷道:「傻媽,你隨意。」頓了頓,他又冷笑一聲,「隨意?好,傻媽我,非暴力,不返音。」
  「……」
  封曉城攤手,歪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八卦黨真是無處不在。」陸閱又低頭,將菜碟裡的通心菜一根不剩地扔到封曉城的碗裡。
  封曉城作為通心菜愛好者,自是笑著將陸閱扔過來的全部盤到一堆,「這叫消息靈通。」
  「那你知道我今天的內褲是什麼顏色的嗎?」
  「灰色四角褲。」
  「……」陸閱狠狠剜一眼過去,「你幹了什麼?」
  封曉城嘿嘿地笑著,「消息靈通。」其實是他昨晚經過陸閱宿舍門口時不經意看到的。
  「……你還知道什麼?」
  「今晚煩花會上YY玩。」
  「為什麼?」
  「消息靈通。」
  「……」陸閱決定他要把這四個字列進黑名單,以後誰要再敢在他面前提起,他就揍他。
  儘管陸閱很討厭封曉城的那四個字,但他還是不得不承認那個消息是對的。
  因為當他晚上在宿舍裡無聊地用手機刷微博的時候,一點擊更新內容,就看到煩花的一條微博飄在最上面。
  
  @煩花聽不見風:心情好怎麼辦呢~就是現在,YY不見……也準時散~[心][心]
  
  鮮少在煩花微博裡出現的波浪號以及表情圖標,在此時居然出現在同一條微博裡,就足以證明他心情的確很好。
  順手點擊了一下查看評論,底下一部分清楚事情緣由的自是明白了他們已經和好,半掩半藏地講著只有少數人才明白的話。而其餘的則是嚎叫著煩花又賣萌,或是煩花又受了的妹子們,而他居然還好心情地在底下回覆了不少。
  他的確心情很好啊,陸閱這樣想著,也忽然就有了一個念頭。
  有了想法就應該馬上行動。當時初進網配時是這樣,他現在依然是這樣。
  陸閱的電腦一直處於待機狀態,按他的話來說,反正用的不是他的電,他倒也不心疼。
  他熟練地登陸上YY,然後在訪問記錄裡找到了煩花的個人頻道。
  說到黑聽,到底是每個人都有的習慣。段數高點的,用個新號馬甲,段數低點的,則直接改個名字就爬進去了。
  陸閱則是後者。
  但不用馬甲號的副作用,通常是……忘記改名字。
  當他進到歌會頻道,再看到公屏上不停地刷著岳六傻媽的時候,陸閱才猛然反應過來……他忘記改名字了。
  之前封曉城也有過一次這樣的經歷,當時他去黑聽一個小粉紅翻唱的歌會,結果忘記改馬甲,當下立即一陣風雨掀起。
  陸閱知道此事之後足足嘲笑了他三天。
  但他如何也沒想到的是,這件事居然也會發生在他的頭上。
  陸閱捶胸頓足地恨不得時光倒流到兩分鐘以前,至少也得是在他爬進頻道里之前。
  ……
  公屏上添亂的人很多,因為她們並不清楚他們兩人之間的事,最多也只知道陸閱昨天好像是生氣了,但他今天的個人簽名就已經改回了原來的賣萌笑臉。
  這樣也就罷了,陸閱倒可以安心無視,但麥上的那個知情人兼當事人居然也開始添亂。
  此時左唐正好唱完一首《如煙》,看到公屏上刷的名字,還以為自己眼花。揉了幾下眼睛,才確認他真的沒有看錯。
  左唐笑著將陸閱抱上麥,「大神,黑聽也不知道掛個馬甲?」
  陸閱乾笑道:「忘了。」
  「你還真的是來黑聽的?」
  「嗯。」
  「……」
  麥上頓時一片沉寂。
  半晌,左唐才打破沉默,「既然來了,就來一首吧?」
  底下的妹子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熟起來的,更不知道陸閱到底為了什麼跑來黑聽,只是既然是大神,自然就得起鬨一番。
  陸閱頓感自己有點騎虎難下。
  如果答應,他自己倒有點不好意思。陸閱唱歌不難聽,至少聽得下去,可一旦讓他在人前唱歌,他就僵硬地像被人點了穴。
  如果不答應,倒會又讓氣氛開始尷尬。
  沉吟片刻,陸閱乾脆開始打太極,「你就沒有一點表示?」
  「我唱過了。」
  「叫聲哥哥聽聽。」此言一出,公屏上感嘆號一片。
  不止底下的妹子們很激動,左唐也差點打翻他手邊的水杯。片刻後,他才開口,「你比我大不了多少。」
  陸閱從善如流道:「那就叫小哥哥。」
  「……」如果此時對方就站在他面前,左唐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杯子裡的水潑到他臉上。本想就此無視他,卻又架不住底下妹子們的刷屏,「……小哥哥。」
  「哎,」陸閱自然地應著,「大妹妹。」
  ……
  頓時,左唐的杯子翻倒在地上。
  
  當晚的歌會很熱鬧,直到後來就連和左唐不是很熟悉的翻唱大神風車,也跑到了頻道里來。
  而這個他一時興起才舉行的小歌會,卻讓眾多CP黨如雨後春筍般爭相冒出頭來。
  其中,之前被左唐注意過的那個小小CP黨,卻因為他和岳六的一句「小哥哥」和一句「大妹妹」,徹底出現在眾人面前。她們正式更名為岳煩,並聲稱會有「岳來越煩」的趨勢。
  ……
  的確很煩。
  歌會一結束,論壇上頓時一片腥風血雨。花葉黨和岳煩黨兩廂掐架不停,論壇上圍觀黨和添油加醋黨依舊在其中混得不亦樂乎。
  而這些事,身為主要當事人的左唐三人,表示對此一概不知。
  左唐喜歡上論壇看八卦,但他從不上中抓論壇看八卦。儘管中抓論壇裡八卦的確很多,但大多數都是和CV有關。
  空穴來風和危言聳聽的更是不少,看多了倒還煩心。
  當夜凌晨,國內著名某中抓論壇上,幽幽地飄出一個披著雙眼皮馬甲發的帖子。
  【八一八】煩花傻媽,您抱腿眾多為哪般?
  




☆、二成歸三(四)

  當夜凌晨,國內著名某中抓論壇上,幽幽地飄出一個披著雙眼皮馬甲發的帖子。
  【八一八】煩花傻媽,您抱腿眾多為哪般?
  此帖套用所有八卦帖的格式,在一開頭用最簡練的語句描述了一邊煩花聽風此CV的各種資料。其中包括他的各種緋聞,各種黑歷史,無一例外地全部爆出來。
  先不論其中有多少空穴來風的無厘頭事件,就光憑那一長段洋洋灑灑的資料,就足以將人唬住。
  介紹完煩花之後,此人就開始列出煩花從入圈以來的所有CP對象。從已經退圈且有正室的大小CV,到一直很紅火的無葉,再到今晚粉紅泡泡落一地的岳六,甚至還牽扯到了翻唱大神風車。
  簡而言之,中槍者數不勝數。
  在此帖最後,樓主再次提出了疑問:煩花傻媽,您抱腿眾多為哪般?
  在下一行,卻又忽然話題一轉:請問,這樣您該如何面對一直真心對你的無葉傻媽?
  也是僅憑這一句話,雙眼皮馬甲的真身被揭開。
  不到三分鐘,此帖迅速飄紅。底下花葉黨紛紛站出來附和,岳煩黨坐在一旁喝茶看戲笑而不語,其他CP黨抱瓜子偶爾吐槽幾句。
  場面很熱鬧,粉的和黑的掐架不斷。但過了五分鐘後,該帖被管理員刪除。
  這個帖子雖然被迅速刪除,但網絡傳播的力量遠比人力要快得多。
  中抓論壇上頂著HOT的帖子不見了,卻又有無聊人頂著馬甲,將帖子做成了長微博,發到了微博上,還毫不留情地@ 了左唐。
  
  左唐昨晚睡得很好,其中主要原因自是因為睡前的那個小歌會。
  滿是陰霾的心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溫暖和煦的陽光。
  好景不長,在他在上課時因無聊而拿起手機刷微博的時候,卻在意料之外地被輪了晶瑩通透。
  輪他的人大多都是附和那條原微博的,一看就知道是那些拿YY當真愛甚至已成自然的腦殘粉,把他掐得全身每一塊好肉。
  左唐的流量不多,但他還是冒著偌大的風險而點開了那張圖片。
  圖片一開,被設置成了鮮紅色的標題就閃瞎了他的眼睛。
  為哪般?他自己也不知道!
  且不說裡面那些用所謂犀利語言提出的各種緋聞有多少根本就是空穴來風,胡編亂造。
  雖然裡面也的確有一位和他有過一段,但那人如今早已退圈,和自家受雙宿雙棲去了,他實在不懂將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翻出來到底有什麼意義?
  左唐從來都討厭YY黨,但從沒有這麼討厭過。
  他脾氣本身就不好,碰上這件事如果不說點什麼,他倒覺得自己腦子肯定出了什麼問題!
  轉那條原微博自是不行的,起鬨的人就肯定會說他在掩飾,就只能發條微博含沙射影一回。
  說是為哪般?很好,他如今就讓那些人見識見識何謂為哪般!
  
  @煩花聽不見風:@cv無葉望雨小葉子,我之所以會抱你的大腿,還不是因為……我暗戀早餐很久了。
  
  光從那條微博的轉發量就不難看出,不少人都已經看到了那條微博。
  和左唐一樣,很多人都為自己躺槍而感到非常不舒服。CV之間本身就有正常的人際交往,卻又偏偏被YY黨理解成真愛,這也就罷了,可如今又被明目張膽地擺出來,除了腦殘之外,他們實在沒辦法想到其他的形容詞。
  左唐的這條微博除了那個顯然是惡搞的爆點之外,顯然是意有所指,不少人都看得出來。
  一時間,底下圍觀黨,花葉黨,以及眾多CP黨,又開始在評論裡歡聚一堂。
  左唐憤憤地關掉微博客戶端,氣鼓鼓地死盯著講台上正滔滔不絕地講著現代史的老師看。
  ……
  下課時間總是很無聊,特別是當沒到開飯時間,下一節還有課的時候。而這個無聊的時間最好打發方式不過三點——自拍企鵝玩微博。
  前面兩點左唐其實都沒有什麼興趣,平時習慣掛著企鵝也是因為要讓別人方便找他。
  最後一項原本對他的吸引力很大,但在二十分鐘之前,吸引力卻又消失殆盡。
  那條微博被輪得怎麼樣了,其他人又會怎麼說他,左唐一概不知,更不太想知。
  看了眼課表,下一節是比現代史更無聊的古漢語,他當下決定收拾東西回宿舍。
  古漢語雖難以容忍,但也不是無法容忍的地步。
  可偏偏此時他心裡不舒服,再怎麼可以忍受的事物都會直接降級為難以忍受,更別提古漢語文學這一科。
  拿著東西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左唐愈發感覺他心裡堵得慌。不是沒被人掐過,也不是沒被人揪著他的CP數量來說,只是這次就覺得非常不同。
  可能是因為昨晚的心情和此時的心情對比太過明顯,最終導致一口氣憋在胸口,異常想找個樹洞發洩一下。
  拿出手機打開通訊錄,上下刷了幾遍,卻發現裡面的名字基本都出現在剛才的那個名單裡。
  左唐胸口一悶,特別想咆哮。
  微博不想上,他乾脆就上企鵝。
  什麼都不看,客戶端一登上去就直接點進個人資料,更改個人簽名:各位記得養粗大腿給我抱!!
  更改完畢之後,直接退出。停止手機的數據連接,然後直接將手機塞進口袋。
  
  看到那個人發那條在看似不知所云的微博的時候,陸閱正在聽著令人昏昏欲睡的德語語法課。
  當看到那個人改了那個個人簽名的時候,陸閱還在聽著令人昏昏欲睡的德語語法課。
  上天實現願望的次數遠比人類許願的次數要少,但他這次顯然是實現了陸閱的願望。
  他剛默念了「提前下課」四個字還沒一分鐘,那個講課已經講得有點喘不上氣的老師終於願意放他們走。
  陸閱迅速收拾好東西,隨即奔出課室。
  他有逛論壇的習慣,特別是中抓論壇。
  中抓論壇上的八卦很多,似是而非的事情也很多,圈內基本上不會有人會在不發劇的時候跑上去逛。
  可偏偏陸閱就是個例外。
  昨晚的那個帖子一發出來,他就已經先點進去看了一遍。今天早上的微博裡又在轉那條長微博,他自是也看見了。
  氣憤是一定的,無論怎樣來說,煩花都已經是他的朋友,更何況裡面中槍的還不止幾個人。從大神到透明,一片掃射過去一個活口都沒剩下。
  陸閱走在路上,四處張望著打算找個安靜點的地方。
  安靜的地方有很多——宿舍樹蔭圖書館。
  在宿舍不行,圖書館不能打電話,陸閱只好在路邊找到一棵樹下有石凳的地方,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在手機通訊錄裡找到煩花的手機號,果斷地撥了過去。
  沒過五秒,電話就被接通。那邊應該是沒有看來電顯示就直接按下接聽的,先是鋪頭蓋臉的一句國罵,接著又罵道:「誰他媽上趕著打電話來找罵啊!混蛋!」
  陸閱笑道:「乖,順毛。」
  左唐在那邊猛地怔了怔,難以置信地看了眼來電顯示,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那個熟悉的嗓音。他也想過誰會第一個給他打電話來,無葉、早安君、晚安君、沈神神,甚至不算太熟的幾個人。他偏偏就沒有想到是這個人。
  「大人……」左唐道,「你有事嗎?」
  陸閱仍舊笑道:「你以為我不知道?」
  「……」
  「沒事,順毛。」
  「……順你大爺。」
  「順我大妹妹。」
  「……」左唐抿抿嘴,在人工湖旁邊的草地上盤腿坐了下來,看著天空,手下卻不自覺地在拔草,「我能揍你嗎?」
  「揍我可以,揍我媽不行。」
  「……」
  「她老人家入土那麼久了,還要揍她有點不人道。」
  「……對不起。」
  陸閱笑道:「不是我來安慰你嗎,你說什麼對不起?」
  左唐怔忪道:「你安慰我?」
  陸閱一副理所當然,「你是我大妹妹啊。」
  「……大妹妹你大爺。」
  明知對方看不到,陸閱卻還是搖起了手指,「大妹妹不是我大爺。」
  左唐決定不再和他討論這個話題,如果再繼續下去,他的話費會在今天內變成零,「岳六,謝謝你。」
  陸閱也順著他把剛才那個無聊的話題拐過去,「不用謝。再說,這事過幾天就消下去了,沒事。」
  「我知道,」說著,左唐手底下拔草的速度不自覺的加快起來,「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要找著我來掐。」
  「傻媽,掐多了就紫紅了啊。」陸閱繼續笑道,「再說你那些CP也不是沒有啊。」
  左唐道:「你什麼意思?」
  「你和小葉子不是一對嗎?」
  「……你別再逛中抓的灌水版了。」
  「……好。」陸閱抿抿嘴,猛然發現自己在聽到對方說那句話的時候,心裡竟忽然生出了難以掩飾的雀躍之情,「有事就說,我聽著。」
  對方沒有說話,直接將通話結束。
  掛斷後,左唐猛然感覺到自己心跳如擂鼓。少女心很多年沒有了,此時卻又被對方一個「我聽著」給勾了出來。
  很多事都該淡然無視,特別是在這個粉黑二分天下的年代。
  沒那麼容易釋然,但也可以讓時間來解決一切。
  

☆、二成歸三(五)

  正如岳六所說,這個圈子裡什麼事都來得快,去得也快。
  僅兩天時間,那件事情就已經消失在眾人視線中,成為茫茫滄海般的八卦事件中微不足道的一粒菽粟。
  左唐這件事被掐紫了,卻又不免有人跳出來說這件事是他一手策劃的,就為了讓自己紅。
  ……
  他們的陰謀論已經強大得可以破壞世界了,岳六聞言後如此吐槽道。
  八卦事件雖然過去,但另一件八卦又冒了出來。
  起因就在左唐在被輪的那天,發的那條微博。
  無葉轉了,實屬正常。
  可偏偏岳六也轉了。
  
  @岳來岳六 :大妹妹是我的QAQ//@cv無葉望雨 :牙白!我也愛他!
  
  有了這兩轉,唯恐天下不亂者再度掀起風雨。
  不少人只當他們在麥麩開玩笑,畢竟CP觀這回事在未成定局之前誰都說不好。卻又有一群人就是怕自己閒下來,揪著早安君以前的那些破事又開始說。
  早安君表示他多年不中槍,一中就中個這麼粗的。
  ……
  左唐乾脆徹底無視這件無聊的事。
  
  以後便是平靜的日子。
  按平時一樣,在群裡插科打諢,在微博上插科打諢,在SK上插科打諢,和岳六打電話插科打諢。
  ……
  咦,好像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平靜的日子過得不緊不慢,但也不是看不到流逝的過程。
  半個月後,正劇首發。
  這個劇原本就只是一個全一期的小劇,也沒經過任何宣傳,私底下一群人搗騰了三個月,正劇就弄了出來。
  既是沒有任何宣傳,發劇的時間也是從未通知過。
  也就是說,在6月的某一個晚上,在所有人都在漫無目的地在中抓論壇上按著F5的時候,一張帖子在8點整的那一刻,飄在了廣播劇版面的最上方。
  
  【全一期】不好音社出品《短時不過兩三年》正劇首發~\(≧▽≦)/~
  
  全一期其實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比長篇劇更吸引人。至少……不用蹲坑。
  而且,只光憑不好音社四個字,也讓不少人點了進去。
  發劇帖格式基本大同小異。
  上面是該劇信息,然後是宣傳海報,接著就用文字版再來一遍,最後是試聽及下載途徑,還有各種廣告。
  沙發轉眼就被劇組馬甲搶佔,底下就是卡司和斯達夫們的馬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完了板凳地板以至下水道等位置。
  圍觀群眾點進來通常只有兩個目的,一是佔位置,二是下資源。
  此時既然位置沒有了,便只好下資源。
  粗略地在海報上掃了幾眼,其實也只是將除文字以外的東西看了一遍。
  接著就掃下去看文字版的斯達夫和卡司表。
  斯達夫表很閃,閃得讓人不忍直視。岳六一個名字閃閃亮亮的掛在導演二字後頭,還有後期大神總而之,不好音社的三位固定搭配也添彩不少。
  本以為有個這麼閃亮的斯達夫表,卡司表就一定不會差到哪裡去。但出乎眾人意料的是,結果整個卡司表看下來,群眾發現其中能夠閃瞎人眼只有魔導師三個字。
  魔導師是攻役,讓已經習慣了他的吐槽少年音的妹子們很不習慣,但也沒到不能接受的地步。
  ……
  可是底下那一堆連見都沒有見過的名字是怎麼回事啊!
  
  【卡司表】
  薛向南:魔導師
  喬以望:左唐唐
  程括:馬甲A
  龍套君:馬甲B
  群眾:群眾A、群眾B、群眾C、以及群眾等
  
  眾人:「……」劇組你玩我是吧玩我是吧玩我是吧!
  卡司表看得莫名其妙,不少妹子劇都還沒點開來聽,就二話不說,在暱稱上掛個雙眼皮就撲了上來。
  話裡夾槍帶棒,大部分都是對遮遮掩掩的卡司表表達異常的不滿,以及小部分魔導師的腦殘粉對那個受役的質疑。
  粉黑兩種人原本就是相依相存,密不可分,有黑的地方,自然就有粉的存在。
  最開始的時候,底下回覆很不靠譜。
  
  [36L]= =:那個左唐唐是誰啊?
  [37L]= =:誰知道呢,可能是新人,或者是馬甲
  [38L]= =:新人怎麼能混進來這麼閃的劇組裡!
  [39L]= =:LS,這劇組哪裡閃了= =
  [40L]= =:LS你瞎了嗎,岳六傻媽還有魔導大,這不閃還叫什麼
  ……
  [93L]= =:新人八成是後門進來的吧?
  [94L]= =:上面的你聽劇了嗎,這演技和戲感如果是新人我一頭磕死在馬桶裡
  
  清一色的雙眼皮,不知道的還會以為是精分。
  話題很混亂,非同一般的混亂。
  聽了劇的開始發劇評,無一例外地都表示受役的演技很好。沒聽劇光看了卡司表的糞青們,不停地討論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究竟哪來的資格和魔導師搭戲。
  左唐對此表示沒什麼太大的反應。既然他用了馬甲,他就料到了會有被這樣說的時候。
  就好像回到了他剛配第一個主役劇的時候,好死不死的和他搭戲的居然是個粉紅。發劇的時候底下一通冷嘲熱諷,直接把他從透明哄成了小粉紅。
  雖然心裡有點不舒服,但至少他問心無愧。
  有些事一旦見得多了,就沒什麼值得在意了。
  左唐在披著馬甲佔了帖子的板凳之後,再隨意看了一下底下的回覆,就把頁面關掉去開遊戲。
  遊戲自是基三。
  一如基三深似海,從此交音是路人。
  他不是沒有被策劃追到遊戲裡,還被在主城門口砍了十幾次的經歷,於是自從那次之後,左唐從來不在還有劇的情況下跑去開遊戲。
  而現在劇也發了,其他的音他現在也沒什麼錄的想法,乾脆就上遊戲玩一下。
  上線他是很久沒上了,可是卻堅持每天更新。沒人知道左唐到底是哪來的毅力,但他本人對此表示這就是基三的力量。
  ……
  不用更新的好處就是可以直接按開始遊戲,然後直接跑到加載界面。
  左唐的毒哥早在三個月以前就在妖秀無葉的帶領下光榮畢業,各種副本裝和幫貢裝刷完之後,他又把魔爪伸向了威望裝。
  ……
  不過也只是說說而已。
  因為每次上遊戲的時候,他都穿著一身副本裝在主城門口打架打得很開心。
  這邊左唐剛把一隻甩著一頭黑長直拿著筆到處戳的花哥用噪音嚇得只剩血皮,忽然就響起一陣企鵝聊天的提示聲。嘀嘀嘀的聲音一響,本來就不怎麼快的網速直接把延遲卡到上萬。
  所幸卡的時間不長,只有3秒。
  但等到遊戲延遲降到一百左右的時候,他的毒哥已經露著胸脯躺在地上哀怨地望天,而剛才那隻騷花已經閉著眼坐在他身邊打坐。
  ……
  左唐憤憤地回到桌面,點開了右下角跳動的企鵝頭像。
  
  岳來岳六:傻媽
  岳來岳六:傻媽?
  
  左唐頓時決定拿岳六來當炮灰。
  
  煩花聽風:幹嘛啊混蛋!!老子還在渣基三!!
  岳來岳六:……你被人躺了?
  煩花聽風:……
  煩花聽風:心裡知道就好幹嘛要說出來啊你這個混蛋!!
  岳來岳六:嘿~順毛~
  煩花聽風:順你大爺!!
  
  也不知是在哪個機緣巧合之後,左唐和岳六的電話交流變得越來越多,和彼此說話的語氣也開始越來越不客氣。
  
  煩花聽風:你找我幹嘛啊我要去砸死那隻爛花!!
  岳來岳六:用什麼?大馬桶?
  煩花聽風:不要侮辱我的火鍋桶!!
  岳來岳六:那我把我的炮哥給你嘛
  煩花聽風:………………
  煩花聽風:夠了不要再胡說八道了!!你到底要幹嘛!!
  岳來岳六:[地址]嘿~嘿~
  
  那兩個嘿字,可謂……高深莫測。
  左唐點進去之後,發現是短時的發劇貼。而那個地址則剛好鎖定在某一樓的位置。
  
  [263L]擼過打醬油:這個聲音……怎麼有點像煩花傻媽的=A=
  


☆、二成歸三(六)

  [263L]擼過打醬油:這個聲音……怎麼有點像煩花傻媽的=A=
  
  雖然從事實上來說,的確是煩花傻媽的。可煩花傻媽他本人並不打算告訴任何人這個事實,於是,身為煩花傻媽的左唐,他則是抱著一個看好戲的心情開始往下面看。
  
  [264L]= =:樓上你不是一個人!
  [265L]= =:腦子秀逗了吧?煩花傻媽不是只接攻音的嗎?
  [266L]= =:煩花大人的聲音沒有這麼柔吧……這美人受弄得我骨頭都要酥了
  [267L]= =:世界總是奇妙的
  
  到了後面,話題徹底跑偏。
  一堆人還在無意義地討論新人究竟為什麼能配魔導師受音,一堆人在聽完劇之後發短評,還有一堆人在圍繞受到底是不是左唐而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討論。
  左唐看多了幾眼,倒也已經覺得無趣。猜測是猜測,就算真的猜中了,也只是猜。在沒說出實情之前,旁人怎麼猜測,都和他沒有關係。
  這樣想著,左唐就打算關掉瀏覽器。只是鼠標還沒戳中右上角那個紅色叉叉之前,岳六又發了一個網址過來。
  
  【考究】《短時不過兩三年》之受役究竟是不是煩花聽風
  
  左唐很無語,至少他在看到這個標題的時候真的很無語。
  那些人真的是太閒了沒事幹?沒有八卦看了就開始自己動手挖?他也是個喜歡看八卦的人,但他不喜歡看這種八卦。
  帖子裡先擺出一個疑問:此受究竟是不是煩花傻媽?
  緊接著擺出證據一:聲音相似度。
  左唐在配這個角色的時候,聲音比平時的都要高一點,也刻意捏了一把嗓子柔了許多,但辨識度始終擺在那裡,被指出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證據二:那個馬甲A是無葉。
  無葉本來就是來劇組裡搗亂的,配劇的時候也是用正常的聲音,沒有刻意掩蓋,掉馬甲自是正常的事情。
  證據三:微博上他和岳六的互動。
  之前在微博上左唐的確和岳六有掩掩藏藏地提到有關於劇的問題,底下不少人也開始猜測這兩人近期會有合作劇。而和岳六有關的近期只新發了這一個全一期,自是不得不讓人好好猜測一番。
  帖子裡先擺出三大證據,然後就是收據……啊呸,論據。樓主談論得激情澎湃,興奮異常,而樓下的各種回覆亦是眾說紛紜。
  ……
  中抓論壇很久沒有因為一個劇而這麼熱鬧過了。
  左唐單手托著下巴看完了整個帖子,再看完了前面幾頁的回覆,就已經開始打哈欠。
  
  煩花聽風:……救命
  煩花聽風:我就知道接這個劇就他媽是個錯誤
  岳來岳六:表示我看得異常高興XDDDD
  煩花聽風:你給我去死!!
  岳來岳六:對了,我還有幾個全一期的你接不接XDD
  煩花聽風:攻?
  岳來岳六:受
  煩花聽風:……………………………………
  岳來岳六:傻媽,接吧QAAAAAAQ
  煩花聽風:賣萌可恥啊你這個混蛋!!
  
  陸閱心情很好,好得簡直可以無視封曉城所有無厘頭的動作以及行為。
  但是封曉城被他吐槽慣了,忽然就沒人在旁邊一臉猥瑣地吐槽,他猛然覺得有點不習慣。
  
  大黃雞吱呀吱呀咯地轉:=_,=你是真不打算理我了啊。
  岳來岳六:真的
  大黃雞吱呀吱呀咯地轉:我恨你
  岳來岳六:我也是XDDD
  大黃雞吱呀吱呀咯地轉:……我去黑聽了不管你了!!!!!QAQ
  
  陸閱就差滿臉笑容地跑去隔壁宿舍給封曉城來個「慢走不送千萬別管我」。只是他一旦這樣做,他必定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
  他頓覺還是煩花傻媽好調戲一點。
  煩花被揭穿的事,早在之前他就多少能夠猜到一點。畢竟本身他們的聲音才是給人印象最深的那一部分,無論用什麼馬甲,都會有掉下來的風險。
  只是他居然過了將近三小時才被揭穿,倒出乎了陸閱的意料。
  偽裝做得好,是不是也是演技好的一部分?
  陸閱心情依舊很好。他此時心裡的滿是兒子終於長大了可以讓他飛了的成就感。
  其實煩花配受音真的很適合,因為他的性格。他脾氣不是很好,不過也不是很大。
  群裡面的妹子也不是經常說嗎,經常炸毛什麼的,是萌點啊。
  雖然陸閱自認為他的萌點不在這個上面,但實際上整個人都很奇怪的他說不定萌點正好就在這上面。
  
  岳來岳六:接不接QAQ
  煩花聽風:……接
  岳來岳六:傻媽你最好了=3=
  煩花聽風:咿好噁心!!
  岳來岳六:你幹嘛像導導一樣嫌棄我!QAQ
  煩花聽風:難道你不是本來就很讓人嫌棄嗎!!
  
  陸閱的目的達成,連插科打諢也玩得很起勁。
  這邊煩花的話剛發過來,他看完之後,就打開了企鵝面板,選擇更改個人簽名:大妹妹你不要嫌棄我嘴欠不是我的錯QAQ
  
  煩花聽風:……
  煩花聽風:難道還是我的錯!!
  
  兩人在這邊進行無意義對話進行得非常歡脫,而微博上則因陸閱的個人簽名徹底陷入八卦的狂潮。
  
  我叫小積木:臥槽在我出差的這一個星期裡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皿皿皿
  
  小積木還在下面配了一張陸閱個人簽名的截圖。
  底下回覆除了有求真相之外,還有部分抓不住重點人類在問那三個皿是怎麼回事。
  小積木答道:「那是血盆大口啊混蛋!皿」
  ……
  只能說,這個世界真的很玄幻。
  玄幻得讓人措不及防。
  而措不及防的方面,就在於半個月後,忽然有全一期賣萌系列短劇面世。
  斯達夫依舊是那堆斯達夫,卡司卻不是那堆卡司。不,左唐唐三個字,依舊在卡司表中閃亮得嚇人。
  此後,整整半年時間,中抓論壇的廣播劇發佈版面,賣萌劇的小劇場忽然如雨後春筍般一個接連一個地冒出。
  雖然攻役在好幾個CV中來回轉,斯達夫也有幾次改動,但一直以來,導演依然是岳六,受役依然是左唐唐。
  沒人知道左唐唐此人到底是誰。雖然不少人都認為他就是煩花聽風,但正主卻從來沒有正面回答過。
  不敢妄自斷絕的群眾也只好保持在一個被萌得一臉血的狀態,仍舊樂此不疲地和一群同好討論神受左唐唐。
  從平凡受到帝王受,從傲嬌受到鬼畜受,渾然天成,堪稱非攻之典範。
  ……
  以上截自中抓論壇某灌水帖。
  這頭岳六和左唐唐兩人的合作劇累計數量直逼煩花和無葉的CP劇,那頭小紫紅CV煩花聽風亦和大神岳六一個調戲一個被調戲,直接導致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微妙。
  
  岳來岳六:大妹妹,晚安=3=
  
  凌晨兩點,岳六在微博上發了這條基本只有八卦黨及知情人才能看懂的微博。
  也許這正是不負眾望,凌晨三點作用,煩花在底下悄悄回了一條評論。
  
  @煩花聽不見風評論此微博:一小時之前說的晚安現在才睡……
  
  群眾表示,這兩人之間,絕對不一般。
  



☆、二成歸三(七)

  岳來岳六:煩花,交音了嗎XDD
  煩花聽風:……為什麼會輪到導演親自來催音
  岳來岳六:因為我看你大戰得很開心嘛XDDD
  煩花聽風:臥槽!!哪個馬甲是你的!!
  
  陸閱笑瞇瞇地操縱著他新玩的七秀,跑到煩花的毒哥旁揮了幾下手裡的一雙短劍。
  隨即,那隻毒哥條件反射一般地跳得老遠。
  
  煩花聽風:你怎麼混進來的!!
  岳來岳六:導演的力量是無窮的╮(╯▽╰)╭
  
  其實只要陸閱出馬,最後往往都催不來音。但他還是樂此不疲地跑出催煩花的音,因為調戲煩花的時間就是他最快樂的時間。
  管閒事管多了就成了習慣。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煩花聽風這個名字,已經開始不停引起他每時每刻的注意力。
  愛上了直男就等於愛上了錯。所以陸閱早在他發現自己對煩花的感情的第一時間,就跑去私下打聽了很多事情。
  過程可以忽略不計,但最後的結果卻是無比緊要的。
  陸閱發現……他沒愛上了錯。
  這個結果非常讓人感到欣慰。
  陸閱自認不是一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其實他真的是一個非常喜歡拐彎抹角的人。
  所以為了湊好感度,不然煩花線直接跳到BE,他決定……循序漸進。
  雖然從事實上來說身為攻略對象的左唐並不需要他的循序漸進,但左唐卻又樂得和他玩循序漸進。
  喜歡一個人的理由有很多,其中更不乏許多莫名其妙的理由。所以左唐毅然決然地決定放棄尋找喜歡上那個嘴欠的笨蛋的理由。
  相處其實很簡單,表白其實也簡單。不簡單的只是兩人打太極的功力。
  某天晚上8點,陸閱難得地在YY上開了一場小歌會。
  左唐已然成為陸閱身邊的附屬產品。
  「只要嘴欠在,炸毛一定在。」左唐親友群裡的幾個閒得沒事幹的人不止一次地這麼吐槽。
  陸閱在麥上半玩鬧半認真地哼完一首粵語版的《A Little Love》,就把左唐抱上了麥,「傻媽,來一首。」
  左唐拒絕道:「不要。」
  「為什麼?」
  「叫聲哥哥。」
  「……」陸閱一臉無語地看到公屏上立即開始開始刷感嘆號,「那我還是繼續唱原創吧。」把別人的歌唱得像原創是他的本領之一。
  「……我唱。」
  陸閱立即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開始搖頭晃腦。
  一曲終了,公屏上的花刷得有點眼瞎。只是左唐猛然發現,收到那些花的人竟然是岳六。
  看了一眼自己的頻道身份,赫然發現自己居然是子頻道管理員。也就是說,他剛才居然一直在用管理員權利在控麥?
  「你把花還給我!」
  陸閱笑道:「沒事,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誠意在哪裡。
  底下一位岳煩黨的妹子卻一針見血道:「這就是愛的表白啊傻媽,大神你太直接了。」
  哪知陸閱卻語氣裡滿是委屈,「好感度不足,會直接跳到BE線的。」
  左唐失笑道:「那你需不需要開個金手指?」
  另一妹子猜測道:「按N直接跳到結局試試?」
  聞言,陸閱道:「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左唐怔忪半晌,才笑道:「BE了。」
  「你看!」陸閱委屈道,「都說好感度不足吧!」
  「你可以試試讀檔。」
  「讀到哪裡?」
  「三年前。」
  「……」
  左唐捶桌狂笑。
  
  6月很熱,所以還是5月比較快樂。
  特別是當在期末複習階段之前,從7天秒減為3天的五一假日。
  地鐵站人多如潮水,左唐耳朵裡塞著耳機,手裡抓緊手裡新買的手機和提包,在人擠人的場面下成功踏上了地鐵內。
  在假日出門實在不是一個明智的舉動,如果這時候出門還要乘坐國營交通工具,而且還是一個人,那麼恭喜,世人被蠢哭了。
  而左唐就正是這蠢哭世人中的一份子。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無葉一個電話打過來說他過來這個城市玩,要左唐請客,他寧願窩在沙發上懷裡抱著方便麵看狗血連續劇。
  不止地鐵站裡人很多,地鐵上也是。
  換乘站往往是找座位的好時機,左唐趁著人潮湧下車去的時候,當下快速一個轉身就抱著提包坐在一個空位上。
  ……
  不得不說,很熱。
  被人類的屁股緊密接觸過的椅子還沒和空氣交流到五秒,就被左唐死死壓住。
  所幸的是,這站下車的人很多,上車的卻沒多少。
  椅子被坐得滿滿的,中間過道上的人卻很少,還能從人與人之間的縫隙中看到對面座位上的人的樣子。
  坐地鐵其實很無聊,因為能做的事情只有發呆聽歌玩手機。當然,有一種還有一個特殊的習慣,那就是在地鐵裡找帥哥。
  左唐不負眾望地正是這種人中的一員。
  他雖然手裡拿著手機,可事實上眼睛卻在到處瞄著。
  忽然,手機猛地一震,把他嚇得一個激靈。
  屏幕上顯示有一條岳六發過來的新信息。自從前兩個月左唐開始抱怨每個月的話費都快清零的時候,岳六騷擾他的方式就變成了發短信。
  不過左唐每個月本身就有兩百條免費短信,他倒也被騷擾得稍微有點開心。
  「煩花,你沒上遊戲?」
  左唐撇撇嘴。雖然他也的確很想玩遊戲,可撇開無葉難得來找他一次不說,光憑一到節假日基三里那個動不動就破萬的延遲……還是算了吧。
  「沒,無葉來找我玩,我在地鐵上。」
  按下了發送之後,左唐繼續開始他的尋找帥哥之旅。
  只能說,這個旅途很不順利。
  都說生活變好了,可是從來沒人說過人的長相品質也變高了。
  所以,在周圍一通掃視之後,他只看見了對面有位高鼻樑大眼睛的單眼皮帥哥比較符合他的審美觀。
  左唐正準備托著下巴開始偷窺的時候,岳六的信息也回了過來。
  「嗯?我也在地鐵上XDDD」
  「……那你問我有沒上遊戲幹嘛」
  「風車玩了只大肥咩,他要找師傅。」
  大肥咩?扔到毒哥的火鍋爐裡涮幾下一定很好吃。左唐暗自偷笑。
  這個話題其實很無聊,所以左唐乾脆就轉到了他的發現身上。
  「我在地鐵上看到了一個帥哥~大眼睛長睫毛~就是把七分褲穿成五分褲猥瑣了點XDD」
  這條信息剛發過去,左唐再一個抬頭看去,卻又發現對面那個帥哥一臉驚異地正盯著他看。
  「臥槽那個帥哥在看我!!好捉急啊怎麼辦!!」
  不多時,他手裡的手機卻彈出了一個來電提示。左唐見是岳六,便開始奇怪他打過來的原因。
  明明就在發短信,浪費他的話費幹什麼。
  左唐剛把手機放到耳邊,就聽對方含笑道:「我也很為你智商捉急啊。另外,我才知道我的長相這麼受好評,要包郵嗎?」
  聞言,左唐猛然瞪大了眼睛看向對面。
  果不其然,對面那個剛才被他偷窺了好半天的帥哥也正將手機放在耳邊,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是,就在左唐看過去的那一瞬間……一股熟悉的猥瑣之氣撲面而來。
  ……
  左唐立即掛斷電話,站起身快速走到對方面前,將手裡的提包用力甩到對方身上,「你他媽的當老子話費不要錢啊!」




☆、二成歸三(八)

  在很大情況下,認親都需要一個非常巨大的勇氣。特別是在說出自己的名字的時候。
  「我叫左唐。」
  聞言,陸閱立即想起了他的那個左唐唐的馬甲,頓時「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左唐也大致猜到了他想起什麼,立即咬牙瞪他。
  半晌,陸閱才止住了自己的笑意,「我叫陸閱。」
  「……什麼?」
  「陸閱。」
  「岳六。」
  「陸閱。」
  「岳六!」
  「……我叫岳六。」
  「乖,摸頭。」左唐笑著抬手摸他的頭。
  陸閱:「……」
  
  和陸閱認親之後,左唐就打了個電話讓無葉自生自滅。
  節假日出門的人通常分為兩種,一種是逛街,一種是被迫逛街。
  ……
  陸閱屬於前者,而左唐屬於後者。
  因為換乘站附近通常都是大商場或是各種人流量很多的地點,於是兩人在附近選了一間餐廳吃飯。
  他們選的是一間西餐廳,口碑不錯,客人也不少。這間餐廳其中最令人感到不解的就是,居然有中餐。
  此時陸閱面前擺的就是一份碟子很大內容很少的揚州炒飯。
  左唐戳了幾下自己面前的黑椒牛排,「……其實你想吃炒飯的話,對面也有。」而且更便宜。
  聞言,陸閱從他的炒飯裡抬起頭來,再轉頭去看了看對面的那間人聲鼎沸的快炒店,又低下頭去開始用勺子扒拉碟子裡的炒飯。
  「……」
  陸閱吃東西的速度很快,簡而言之就是無法想像的快。
  至少在左唐吃完他面前三分之二的牛排的時候,陸閱已經在玩手機了。
  陸閱喝一口茶杯裡的茶,「等會去哪吃?」
  聽了這話,左唐差點沒用叉子把自己戳死。
  「……」陸閱摸摸鼻子,「我是說,等會去哪玩。」
  「怎麼,趕時間?」
  「嗯,」陸閱再喝一口茶,「晚了宿管大爺不讓我進門。」
  「你不回家?」
  陸閱聳聳肩,「家裡就我一個。」
  「……」左唐猛然想起陸閱的父母在幾年前的一場車禍中去世的事,「沒人照顧你?」
  陸閱拿起勺子在左唐的碟子裡盤走一塊切好的牛排,直接送進嘴巴裡,輕輕搖著勺子道:「如果你願意,那就有。」
  左唐失笑道:「……好感度夠了沒?」
  陸閱苦著臉道:「我CTRL都快按壞了還沒夠啊。」
  左唐笑著聳了聳肩。
  陸閱再盤走一塊牛肉,嘴裡含糊不清道:「我說真的,咱倆處處吧。」
  左唐剛想再胡扯幾句,抬眸後卻又發現對面那人正看著自己,全然沒了剛才那個不正經,盯著自己,目光灼灼。
  陸閱將左唐碟子裡最後一塊牛肉裝到勺子裡,舉到他面前,「我喜歡你。」
  「……」他怎麼覺得這個場面有點獵奇?左唐無奈地張嘴吃掉面前那塊被切得有稜有角的牛肉,「我們剛剛才見面。」
  陸閱道:「你說我帥了。」
  左唐看著他,不可置否。
  兩廂無言半晌,左唐最終放棄似地放下了手裡的叉子,「好感度夠了。問題是……」左唐猛地撲上去掐他的臉頰,「怎麼漲得這麼慢!」
  陸閱攤手,「因為我們剛剛才見面。」
  「……」
  陸閱指著臉頰道:「親。」
  左唐立即用手按著他臉頰把他的頭往那邊扭,「不包郵。」
  ……
  陸閱他還沒回嘴,他放到一邊的手機響起了一個提示鈴。那個聲音左唐一聽就認出來了,是微博新消息提示的鈴聲。
  陸閱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立即一副笑得腸子打結的模樣。
  左唐不動聲色地低頭喝茶,裝作沒看見。
  等陸閱笑了半晌,他才把手機遞給左唐,「小葉子炸毛了。」
  左唐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結果也笑了出來。
  
  cv無葉望雨:@煩花聽不見風王!八!蛋!我要露宿街頭了!
  
  原本底下還有人在問內情,後來有人爆出今天無葉要去找煩花傻媽玩,結果評論和轉發裡又分成兩片勢力。
  一是仍舊相信無葉和煩花乃真愛的花葉黨,嚎叫著假日夫妻終於相會。
  二是岳煩黨笑而不語道無葉被煩花扔下的原因一定是跑去岳六玩了。
  不管哪邊的人,都在評論和轉發裡不停地@ 陸閱。
  「你覺得怎麼樣?」陸閱笑道。
  左唐置若罔聞,直接掏出手機打開微博客戶端。
  發表新微博,輸入,確認發表。
  左唐將手機放到一邊,單手支著下巴又開始喝茶。
  微博的數據傳輸總會有些延遲時間,就好比左唐那條微博發出去了將近兩分鐘,陸閱那邊才收到新微博提示。
  
  煩花聽不見風:我不知道以後會不會遇見更好的,但至少我知道現在的這個是最好的。地鐵無意遇帥哥,勾搭一番已成奸。(茶)@cv無葉望雨今晚住我家。
  
  這條微博看似沒頭沒尾,但一個已成奸又暗藏太多玄機。
  陸閱低頭看著那條微博,不語。
  這件事雖然遲早會被人知道,但他並沒想過要這麼早說出來。
  只是微博發都發了,刪掉也只是欲蓋彌彰,說不定還有好事者早就已經截圖保存。
  ……
  陸閱無奈道:「傻媽,你欠打吧?」
  左唐攤手,「反正遲早會被人知道的,在被人挖八卦之前我寧願自己爆出來。」
  「我最近真的沒有逛中抓灌水區了。」
  「……哦。」
  
  @岳來岳六評論此微博:不退不換
  
  「……」左唐看著那條評論沉吟半晌,才道,「你比我更欠打。」
  陸閱笑道:「向來如此。」
  「……」
  「還餓不餓?」
  雖然很想說不餓,但看著他那一副期待的表情,左唐最終還是道:「……餓。」
  「那別吃了。」
  「……去死!」
  陸閱故作無辜,攤手。
  兩廂無言半晌,陸閱又道:「去不去我家坐坐?」
  左唐看著他,不語。
  陸閱挑眉笑著。
  ……
  左唐笑道:「在哪?」
  「樓上。」
  「……」預謀,絕對是預謀。
  

☆、二成歸三(九)

  陸閱的家就在餐廳樓上。
  雖然據他本人來說這絕對是巧合,但作為剛被勾搭上手現任男友左唐表示,這絕對是預謀。
  陸閱的家不大,比起一般七十平方左右的商品房還要更小一點。
  裝修的格調很有陸閱的品味。一進門,左唐就感覺到一股猥瑣之氣撲面而來。但其中一個毫不猥瑣的吧檯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左唐坐在轉椅上轉了幾圈,笑道:「這個不是你的主意吧?」
  陸閱剛才在旁邊的轉椅上坐下,聞言猛地怔了怔,半晌,他才眨眨眼,但笑不語。
  看到他這個表現,左唐多少能夠猜到一點。這種時候不願意提起的人,不是親人,就是情人。
  再聯繫一下幾年前陸閱消失的那一段時間,背後的因果緣由就算不清楚,也能猜到個大致。
  兩廂無言半晌,陸閱又忽然開口道:「他的品味比我好,這個吧檯是他買的。他說,不能讓整間房子都被毀了。」說著,轉身用背靠著吧檯,眼睛看向窗外。
  許久,左唐都沒說話。
  陸閱轉過頭來看著他,「你就不發表一下意見?」
  「你說完了?」
  「……說完了。」
  「好短。」
  「……」陸閱沉默半晌,才道,「有沒有什麼正常的反應?」
  左唐攤手,「和你在一起的能正常到哪裡去?」
  「比較正常的?」
  左唐搖頭。
  「稍微?」
  左唐猛地整個人轉過來掐他的脖子,瞪他道:「我們分手!」
  陸閱摸摸鼻子,「哦。」
  ……
  氣氛忽然變得很微妙。原因可能在於左唐的那句無厘頭的話,也可能是因為陸閱的那一個哦,總之,此時的氣氛……已經開始結冰。
  「你很喜歡他吧?」為了打破沉默的氣氛,左唐只好自行找話題,可這話一說出口,他又忍不住想要抽自己幾巴掌。
  ……
  這個爛話題真是夠了。
  陸閱輕笑道:「嗯,很喜歡。」
  左唐接口道:「下一句是可是現在我更喜歡你?」
  陸閱苦笑道:「炸毛最聰明了。」
  「當然。」言畢,下巴往上一昂,活像個翹尾巴的小狐狸。
  這個話題雖然很爛,但似乎並不能否認它的作用,至少剛才的那個冷到快結冰的微妙氣氛已經悄然散去。
  兩人沒邊沒際地聊了半晌,陸閱忽然湊上去摟住左唐的腰,作勢就要吻下去。
  忽然,左唐條件反射一般的摀住下巴。
  ……
  那個冷到死的氣氛又跑了回來。
  「……」陸閱一邊皺眉一邊笑了起來,最後還是輕嘆了一口氣,將他的手掰下來,「我沒有鬍子。」
  「有鬍子真的很痛你知不知道!」
  「不信你摸。」陸閱微笑道。
  聞言,左唐皺著眉頭摟住他的脖子,直接親了上去。
  許久,一吻方閉。
  兩人抱在一起對望了半晌,陸閱的手忽然從襯衫下襬開始往裡探。
  左唐猛地跳開來,雙手交叉在胸前。
  陸閱好笑地看著他的姿勢,問道:「大妹妹,你來月經了?」
  「……你才來月經,你全家都來月經!」
  「你也是我家的,攤手。」
  「……賣萌的去死。」
  「攤手。」
  「……」左唐抽動著眼角看他,不語。
  「你在幹嘛?」
  「思考。」
  「就像不穿衣服的那個?」
  「我只是在想,」左唐的耳朵忽然蹭地紅了起來,「你家有沒有……」
  陸閱雙手抱胸一臉沉重的走過來,點頭道:「原來煩炸毛傻媽怕痛啊。」
  「……」左唐盯著他看了半晌,才放棄似的道,「好吧我怕痛。」
  「那就糟了。」陸閱摸起了下巴。
  「……」
  「我不喜歡檸檬味的。」陸閱一臉遺憾。
  「……」他想掐死他。
  「你不能掐死我。」
  「……」還是想掐死他。
  「因為我還有草莓味的。」
  「……惡趣味可以打住一下嗎?」
  陸閱挑眉笑了笑,眨眨眼,不語。
  左唐撲上來摟住他,陸閱立即將手探進襯衫裡,再順勢倒在沙發上。
  ……
  在沙發上做的壞處就是很容易摔下去。
  「混蛋!」左唐揉著尾椎骨,狠狠踢了陸閱一腳。
  陸閱從沙發上探個腦袋出來,腆著臉湊過去,在他嘴角邊親了一口,「傻媽你大人有大量,一定會原諒我的。」
  左唐咬著牙一把將他拉下來。
  因為根據慣性,兩人立即滾了到一起,再在地毯上滾到了茶几旁。
  陸閱笑瞇瞇將頭埋在左唐的頸窩裡,輕聲道:「炸毛,我現在真的最喜歡你。」
  左唐只是抱著他,沒有說話。
  ……
  這邊的氣氛很溫馨,很狗血,那邊的夏夜涼風吹得很蕭瑟。
  無葉面無表情地蹲在左唐家門口,打了好久的電話卻無一例外地被告知對方已關機。
  
  cv無葉望雨:風……中……蕭……瑟……
  
  配圖以一張修長白皙的大中指,一旁書曰——淦。
  雖然已經臨近夏天,但是夜晚的風依然不暖。
  
  次日清晨,左唐發現他醒來的位置是床,而且品味依舊很猥瑣。
  習慣性地在床頭摸手機,卻發現那裡空無一物,才猛然想起昨晚將手機放在客廳。
  他立即急吼吼地套一件襯衫在身上,急吼吼地跑出客廳,急吼吼地找到手機,結果卻發現手機已經因為沒有電而關機。
  幸好陸閱的手機和他的用的充電器的插頭一樣,左唐連忙將手機連接上充電器。
  開機之後,屏幕上立即彈出了一大堆的未接來電。
  ……
  左唐感覺他略高興。
  陸閱瞇縫著眼睛爬起來,靠在他身後,「你在幹嘛?」
  「……昨天我說讓無葉到我家睡。」
  「……」
  「他應該……沒那麼蠢?」
  「……你猜。」
  事實證明,真的有。
  而左唐被教訓的過程……
  略。
  


☆、二成歸三(十)

  cv無葉望雨:我恨情侶!
  
  五月假期的最後一天,早上剛過六點,無葉的這條微博就突如其來地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中。
  據無葉親友之一寫手沈神神表示,這是因為無葉在第一天晚上被煩花關在了門外一整晚。另外,在煩花家裡住下的時候,煩花居然每天都坐在他旁邊若無旁人地和岳六聊電話聊半小時。
  ……
  別把死死團團長無視好嗎!
  ……
  事實證明,真的無視了。
  死死團其實威力不大,畢竟其中大多自是羨慕嫉妒沒有恨,聲嘶力竭地吼著閃光彈刺目得雙眼已經報廢。
  但一干花葉黨自從昨晚左唐的那條微博之後,就已經在論壇上爭論不休。
  各種臆想和猜測層出不窮,無病呻吟也開始佔據論壇灌水區的大幅版面。
  「葉子,你腦殘粉真多。」左唐一邊在微博上看@ 他的提示,一邊道。
  無葉側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不停蹂躪著換台鍵,「這叫人格魅力。」
  左唐起身道:「我渺小的心胸容不下你偉大的人格,所以你還不趕緊滾蛋?」
  無葉換了個姿勢,直接趴在沙發上,「你怎麼能夠這樣對身為你前男友的我?」
  左唐踹他一腳,「是前女友!」說罷,他轉身回房。半晌,他換了一身衣服走出來,「我出去了,你餓了翻冰箱,無聊了開電腦。」
  「你就沒有帶我出去玩一下的想法?」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跑來我這裡的真實目的?」
  「……滾。」
  左唐眨眨眼,「千萬別死在我家裡。」
  聞言,無葉立即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你有異性沒人性!」
  左唐回頭瞄他一眼,笑道:「是同性。」
  「……」無葉哀嚎著躺倒在沙發上。
  
  左唐的約會對像自是大神岳六大人。
  關係改變起來很容易,難的只是相處方式。
  同性情侶其實和異性情侶沒什麼區別,至少約會方式沒有什麼區別。
  一樣的上街逛,一樣到處玩。
  假期的最後一天,街上的人彷彿比前兩天都變得異常的多。就好像前兩天一直憋著,就打算著在最後一天一次性爆發出來。
  左唐和陸閱在人擠人的街上胡亂逛了一個上午,腳都已經有點不停使喚。
  左唐趴在陸閱家的窗檯上,俯身看著下面人來人往的街道,「我餓了。」
  陸閱靠在他肩上,「去吃飯?」
  「我覺得我一下樓就會被人踩死。」
  「不用出大門,」陸閱感覺他的骨頭一點硌,挪著腦袋在找舒服的位置,「轉個彎就到了。」
  ……
  的確是轉個彎就到了。
  因為依然是那間有中餐的西餐廳。左唐一臉無語地看著眼前兩份鍋仔飯。
  ……
  一頓飯吃飽喝足下來,陸閱的嘴又開始閒著沒事幹,「傻媽,你還吃嗎?」
  左唐看了他一眼,再看一眼他面前那個只剩下通心菜的碗,低頭不語。
  陸閱見周圍沒人注意到這邊,便湊上前去在他嘴角處親了一口,「幫我把通心菜吃了。」
  「吃你個頭!」左唐瞪他一眼。
  陸閱隨即雙眼閃著精光把腦袋湊過來。
  左唐抽著眼角用力把他推開。
  陸閱的手機似乎一直開著微博的客戶端,此時,手機裡又響起新消息的提示鈴聲。
  
  cv無葉望雨:@煩花聽不見風 @岳來岳六秀恩愛分得快!老子快餓死了混蛋你快回來做飯!
  
  底下配了一張Q版的淚眼汪汪的大頭,上書一行大字——上天快賜我一個可愛受。
  陸閱笑瞇瞇地將手機遞給左唐,左唐再抽抽眼角,掏出手機就打算上微博回嘴。
  怎知,卻又被陸閱阻止。
  他拉著左唐的手將他扯到這一邊,摟著他的肩膀,一條腿搭在他的腿上,高舉已經開了照相機前鏡的手機。
  手機屏幕上剛好只著到了兩人的肩部及其以下的部位,將兩人的姿勢的動作照得一覽無遺。
  
  岳來岳六:我願意,你願意嗎?
  
  底下的配圖就是剛才兩人拍的照片。
  左唐挑眉笑了笑,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嘆氣道:「有錢人就是好,手機都有前鏡。」
  聞言,陸閱笑著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他。
  左唐動作極其熟練地將手機舉到前方,再伸手摟住陸閱的脖子,整個人都靠了過去。
  
  煩花聽不見風:一千萬個願意。
  
  配圖自是剛才的那張照片,只是這張照片和陸閱那張最大的區別就在於這張多了兩個下巴和兩個嘴巴。
  ……
  真的夠了。
  
  當天下午,無葉是帶著滿身怨氣走上火車的。猛地,他又轉過身來厲聲道:「秀恩愛分得快!」
  「……」
  而在左唐目送他真正踏上火車的那一刻,陸閱的電話忽然打了過來。
  「怎麼了?」
  「我在看中抓灌水版。」
  「……」
  「無葉被掐了。」


☆、番外之同心

  煩花聽風就是左唐唐這件事在一年後的某天被爆出,與此同時,煩花本人和岳六本人的戀情以及相關時間也被所謂知情人挖上中抓論壇的灌水版。
  一時間,爭議不斷。
  其中有對煩花之前只接攻音,後來換了個馬甲接受音的問題嘮叨不休,還有人自稱挖到了岳六前幾年忽然消失的內幕。
  八卦自在人心,怎可謂一個精彩紛呈可言。
  但事實上這件事並未對兩位正主產生任何影響。
  ……
  雖然左唐最近錄劇的時候狀況頻頻。
  其中最大的問題則是他被人揪了多時,現在終於日漸明顯的發音問題。
  「於四,他屎了。」
  ……
  此話一出,四週一片靜默。
  陸閱躺在床上,將手裡的書放下,面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沉默了許久,終究才道:「傻媽,於四是誰?」
  「……」左唐置若罔聞。
  這廂的氣氛非常無言,但SK上卻直接炸了天。
  「喂餵那個聲音是小六對不對!」
  「傻媽!大神你在旁邊嗎!」
  「我都說了大神在的!」
  「大神傻媽求合唱!」
  陸閱捏著下巴坐到左唐身邊,抬手揉了幾把他的頭髮,才湊到麥前,含笑道:「哪個傻媽叫大神啊,求合唱。」
  左唐斜眼瞄了他半晌,自作主張地點開了一首伴奏。
  陸閱故作委屈道:「傻媽,你玩我啊。」
  左唐聳聳肩,不語。
  此時,伴奏的前奏正好放完,左唐便跟著節拍唱了起來,「走過的路是一陣魔術,把所有的好的,壞的變成我的。心裡的苦,就算不記得,都化作這目光吟唱成一首歌。」
  陸閱輕嘆一口氣,「而你像流進詩裡的嘈嘈水聲,敲進我心門擁抱了所有的恨。滋養了乾涸相信我能是你的。」
  左唐立即接上,「彷彿還能看見昨日那張悲傷的臉龐。」
  「快樂有時候熱辣得像一記耳光。」
  兩人合唱道:「是你提醒我別怕去幻想,像我內心躲避慣的渴望。」
  左唐忽然在陸閱臉上親了一記,還刻意發出聲音傳到麥上,繼而又若無其事繼續唱道:「彷彿能看見明日兩串腳印的走廊。」
  陸閱默不作聲地瞪他一眼,「憂傷有時候竟被你調味得像顆糖。」
  左唐又拉著陸閱合唱,「是你抓緊我往前去張望,望我內心夾岸群花盛放,我被寫在你的眼睛裡眨呀。」
  ……
  兩人的聲音相得益彰,有時候甚至還會合體就像是一個人。底下原本在排戲結果意料之外地收穫了一首歌的妹子和漢子們一邊不停敲感嘆號,一邊大呼此乃秀恩愛。
  左唐關電腦的時候,陸閱湊上來抱住他,在他耳垂上親了一口,問道:「你怎麼了。」他們戀愛至今也有將近兩年,但兩人依然住校,只有節假日的時候才來陸閱家裡住一兩天,其餘的時間都是電話聯繫。
  這一年多的時間看似不多,卻足以讓一個人看清楚另一個人的一切脾性和習慣。左唐從來不是一個這麼喜歡起鬨的人,雖然八卦的時候比起論壇上的妹子們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實際上他也知道一個限度。
  「陸閱,」左唐忽然反身抱住他,將頭埋進他的頸窩,半晌,才抬起頭來,嚴肅道,「我媽說要見你。」
  「……」陸閱似乎聽見頭頂上一個閃電劈過。
  兩廂沉寂無言許久,陸閱才道:「你和你媽說了?」
  左唐搖頭。
  「……」陸閱道,「你媽不會揍我吧?」
  左唐依然搖頭。
  「……所以你媽想怎麼樣?」
  「她說要看兒媳婦。」
  「……」陸閱掙開他的手,退後幾步盤腿坐到床上,抬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字一頓道,「兒、媳、婦?」
  「她知道是男的。」
  陸閱依舊一字一頓,「兒、媳、婦?」
  左唐點頭,「兒媳婦。」
  兩人沉默須臾,陸閱忽然往前撲上去,摟住左唐的腰就將他拉了過來,再順勢倒在床上,將人壓在身下,勾起嘴角,「我就讓你看看,到底誰才是兒媳婦。」說著,手就開始探進襯衫裡,沿著腰際往下。
  「……」左唐耳尖赫然一紅,握住他的手腕,「我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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