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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24 (月) | 編集 |
文案是這樣寫的:這是一個千面NPC,被大明星撲倒,扒光,吃幹抹淨不留渣的嗨皮故事>///<

的確是一個「千面NPC,被大明星撲倒,扒光,吃幹抹淨不留渣的嗨皮故事」!!!!
全文就是圍繞在這句話裡面!!所以各位!!哈皮的看吧!!
甜死人又萌死人了!!!感情也很細膩!!
不要大意的上吧!!!!
  1、第1章

  小宮女放聲慘叫的時候,白衣蒙面人渾身一抖,死命盯著她。

  他沒有殺人滅口,也沒有轉身逃跑,而是呆滯地停在原地,明亮的眸子閃過一絲絕望。

  不好……忘記角色的名字了……

  夢見嘴角輕微抽搐,短短幾秒時間愣是急出了一身冷汗,侍衛從四面八方急速湧向長廊,形勢越發嚴峻。

  他握拳,下定決心。

  大俠不問出處,先殺奸臣魏央要緊,完成任務好領取金子。

  他一躍跳上房頂,飛快朝著座標地點狂奔。

  夢見是全息網遊《天下令》的遊戲主策劃,兼職千面NPC度飛霜,他經常線上跑地圖,查找遊戲不足,根據玩家動態和喜好為智慧NPC們添加新任務。

  除此以外,他還是一位神秘的劇作家。

  此前,他閉關一年寫了新劇本《江湖無霜》,劇本剛完成,他今天第一天返回遊戲,過來看看狀況,上線隨即就收到系統消息。

  系統:是否接受天下任務,刺殺奸臣魏央?

  任務獎勵相當豐厚。

  夢見應道:「接受。」

  在《天下令》的世界,任務並不只屬於玩家,為了保證遊戲的可玩性和適當難度,NPC們也會參與任務,智慧NPC獲得的金錢轉回遊戲,而真人NPC賺的金子通過交易平臺進入自己的口袋。

  閒暇之餘,夢見總會接幾個任務賺點零用錢。

  千面NPC度飛霜是公司方便他遊戲出入自如而開設的角色,算得半個外掛,度飛霜身份多,相貌多,行走遊戲非常輕鬆,而且玩家並不清楚他的存在。

  夢見目前化身為一位行走江湖的正義俠盜,刺殺禍國殃民的惡人宰相魏央。

  一襲白衣,白絹蒙面,滿腔熱血為民除害,與一群江湖勇士力闖宰相府。

  偌大的庭院,廝殺聲鼎沸。

  夢見想也沒想立刻加入混戰,他邊打邊往人堆中間挪,尋找魏央的位置。

  很快,他眼尖地瞅到一線希望。

  不遠處,衣著華麗的清秀小哥被一群人保護其中,一年不見,魏央變漂亮不少。

  夢見手握三尺寶劍,一躍而起,白衣隨著動作輕然飄揚,他內心一陣得意,金子,我來了。

  一名肥胖的太監慌忙往前擋,大喊:「有刺客,快護駕,快保護皇上。」

  皇上?

  皇上是老頭好不。

  夢見皺眉,拋過去冷冰冰的眼神,這位NPC,不要亂說臺詞。

  好在任務沒有受到影響,他握緊劍柄,徑直朝著小哥劈頭砍下。

  「噹」的一聲。

  劍刃迎上一道詭異的力量,震得他手腕一顫,一把長劍正面扛下了他的襲擊,長劍往上一揚,硬是砍斷了夢見手裡的劍,危險的氣息令人不寒而慄。

  夢見:「……」

  趁他不在的一年時間,遊戲難度居然驟然提升到這種檔次。

  他來不及抗議,頓感一道寒光,他慌忙往後退,劍尖在白絹劃出一條縫,臉頰平添一道傷口,疼得厲害。

  長劍的主人面無表情,冷峻的臉龐隱藏了全部的情緒,寒冽的目光讓夢見莫名顫抖。

  下一秒,鋒利的長劍刺透了夢見的胸膛,殷紅的鮮血頃刻染紅了白衣。與此同時,一柄長槍自身後穿過他的肩膀。

  男子拔劍的瞬間,夢見傾向一側倒了下去。

  系統:您已死亡。

  系統:刺殺奸臣魏央任務失敗。

  闔眼的剎那,他幽幽想著,太久不在遊戲,魏央身邊竟然擁有如此強大的侍衛,此人相貌可圈可點,不知是玩家還是NPC。

  夢見在地面躺了好一會兒,耳邊逐漸安靜下來,打鬥減少,他琢磨著這次任務差不多快結束了。

  他屍體狀,閉目養神耐心等待,等到某個玩家或是NPC完成任務,四下無人時,他就可以遁回去療傷了。他與一般的NPC不同,人物的死亡等同於對應此人物的面具損壞,不能再用,他本身並不會受到多大影響。

  當然,若是度飛霜本尊死了,他或多或少會有些麻煩。

  等了很久,他沒能聽到任務提示音,倒是又聽到了一聲慘叫:「神哪,有一個刺客沒消失。」

  「尼瑪,殺了任務無關的NPC。」另一個聲音。

  「護駕任務失敗了,小皇帝受傷了有木有,金子消失了有木有!」第三個聲音。

  「誰殺的這個NPC,拖出來鞭屍。」第四個聲音。

  「這位NPC,你走錯片場了!」第五個聲音。

  嘈雜的聲響刺痛耳膜,刺得神經一跳一跳的痛。夢見猶豫不決,外掛NPC也有外掛NPC的職業操守,即使出現重大變化,任務結束之前他不能隨便當眾詐屍。

  原地滿血復活的NPC不是每個NPC都能辦到。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繼續等,哪知等著等著睡著了。

  一覺醒來,已是黃昏,夢見瞅瞅四周,懵了。

  身旁橫七豎八斜著破舊的墓碑和腐朽的棺材,他腳邊,立了一塊木牌,墨蹟模糊。

  亂葬崗,夜晚極度危險,請勿靠近。

  冷風送來忽遠忽近的狼嚎,偶有烏鴉無力地叫兩聲。

  夢見抹了一把冷汗,吃力地站起身,肩膀隨即傳來一陣痛楚。他偏頭一看,那個該死的長槍竟然還插在肩頭。他稍稍彎下腰,雙手握住長桿,慢慢往外拔,一邊拔一邊憤憤不平。

  亂葬崗環境惡劣,他的甦醒速度減慢了一半。

  哢嗒,長槍末端的倒鉤,不偏不倚勾住了骨頭,死活取不出來。

  他皺皺眉,切換了生存模式,將類比玩家狀態改為了智慧NPC狀態,視野裡的景色驟然改變。

  視線掃瞄過的地方,生物與非生物資料立刻清楚顯示。

  他嘆了口氣,周圍不見半個人影,他得儘快找人幫忙,勾緊的倒鉤扯著肩疼。

  他運氣不錯,沒走幾步,資料掃瞄裡出現了生命提示,夢見心裡一喜,伸手小心地托著長槍,快步跑過去。

  樹林裡,三個盜墓小賊,趁著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合夥來亂葬崗尋寶。穿過光線不甚明亮的小樹林,前方就是亂葬崗。他們定定神,又喝了一口酒壯膽,小心翼翼地朝前走。

  忽然,樹林盡頭閃現一抹消瘦的身影,逆光看不清相貌,蓬亂的頭髮,白衣滿是紅豔的血跡,肩頭的血窟窿拖著一柄長槍,槍頭迎著微弱的光線發出瘮人的寒光。

  三人一頓,僵化了幾秒,大吼:「亂葬崗的老屍屍變了,快跑。」

  說完,扭頭狂奔。

  夢見跟在後面追了幾步,一腳踩滑,摔了一跤,倒鉤顛了一下,從肩骨滑落,夢見欣喜地拔出了礙事的長槍。

  他伸手在置物袋裡摸了摸,牽出他的坐騎霜影。霜影關在置物袋許久,誤以為出現了偷馬賊,憤怒地揚起前蹄要踢他,夢見安撫了它好一會兒,它耐心地聞了聞味道,辨別出自家主人,隨即興高采烈地馱著他,飛一般奔向度飛霜的住處,飛霜居。

  夢見擦淨身上的血跡,把破損的俠盜面具放進箱子鎖好。他在傷口塗抹草藥,坐在床上掛機療傷。

  他打開地圖搜索宰相府,頓時一陣無言。

  老皇帝掛了……

  小皇帝登基了……

  奸臣魏央搬家了……

  坑主策劃神馬的簡直是前所未有的慘劇。

  2、第2章

  傷口在治療中,距離體力恢復還有一段時間,夢見打開遊戲公告面板,查看最新資訊,頁面蹦出來的瞬間嚇了他一大跳。

  官網首頁換了明星代言人,新的代言人身著鎧甲,目光凜冽,帥氣到無懈可擊的臉上不見絲毫情感起伏。

  夢見咋舌,坑爹到家了,這不是剛才砍死他的強力侍衛嗎?

  他瞅瞅消息,宣傳語醒目寫著:冷漠王子皇甫漠化身一品大將軍韓漠,《天下令》還原最真實最深情的古代世界,你怎能錯過。

  王子……你妹……

  他閉關消失期間,宣傳組的妹子肯定換人了,說話語氣徹底顛覆,害得他走錯宰相府之後,又以為自己走錯了遊戲倉。

  他快速翻閱地圖更新相關消息,對比之前的座標。他不在的這段時間,遊戲故事又往前推進了一大步,老皇帝嚥氣之後,年輕的皇太子登基。

  京城迎合新皇政策做了調整,皇宮擴建,獨攬大權的宰相魏央為自己圈劃了土地,修建新府邸。

  舊宰相府與周邊建築拆除,豪邁氣派的將軍府隨之誕生。

  今天,在皇宮悶久了的小皇帝偷偷跑來將軍府透氣,哪知觸發了任務叛變,一群玩家接受了暗殺任務,一群玩家接受了護駕任務。

  夢見的江湖俠盜不幸歸為叛黨,被將軍大人砍翻在地。

  不知為何,叛變任務突然受到干擾,暗殺與護駕全部失敗,負傷的小皇帝返回皇宮,將軍也受了罰。

  這令眾多粉絲非常不滿,在官網論壇發帖抗議。

  夢見並不擔心皇甫漠受罰,所謂明星代言,也是表面上那回事,每個為《天下令》代言的明星均獲得一個特殊的帳號,光鮮亮麗的存在於這個虛擬空間。

  哪怕,他們根本不玩遊戲。

  特殊帳號自備雙系統,登錄時轉為玩家控制狀態,未登錄時,自動系統會根據設定,安排從早到晚的大小事宜。

  比如,此刻的大將軍韓漠,本尊皇甫漠在不線上都是未知數。即使皇甫漠不在,大將軍這個角色也不會從遊戲下線,自動系統將代替他完成日常。畢竟,每次換代言人,遊戲都會新增與此相關的主線任務,主角不見了,玩家找誰交任務。

  完成任務後,可獲得特別的獎勵。

  這對粉絲們而言,極具誘惑。

  隨手打開任務控制面板,任務欄已經出現了新主線:大將軍傳。

  系統:是否接受天下任務,我的親親大將軍韓漠?

  夢見:「……」

  哪個策劃取的任務名……吊起來往死裡打……

  他頓了頓,應道:「接受。」

  他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他只是去檢查一下新主線有沒有明顯BUG而已。

  治療結束,夢見將智慧NPC狀態切換回類比玩家狀態,山清水秀的古風世界,掃瞄資料滿天飄蕩,儘管是作弊利器,可實在是大煞風景。

  他取出櫃子裡的淡藍色錦袍,錦袍的袖口和下襬繡有白色雲紋,款式大方得體,是夢見非常中意的一套衣服,也是度飛霜的常服。

  此行應當並無難度,他關閉面譜板,沒有佩戴面具。常態的度飛霜與夢見相貌一致,長相算不得驚豔,但也乾淨清秀,出門無壓力。

  他拿起竹笛別在腰間,騎著霜影,晃悠悠地繞出竹林前往京城。

  進入京城,度飛霜先去了一趟素玉繡莊,他之前訂做了兩套新衣,一直忘記來領取。幸好繡莊老闆娘林素玉是真人NPC,還是公司宣傳組一位熟知的妹子。

  林素玉一見度飛霜,揚眉,隨即笑開了懷,她輕搖團扇,一抹橙色絲裙輕步移至對方跟前:「喲,度公子,稀客。」

  「我來取衣服。」度飛霜揚起笑。

  林素玉伸出手,笑靨如花:「一千金。」

  度飛霜不急不忙給了她十九金,林素玉掂了掂金子,輕嘆:「度公子,一年的保管費也不止十九金。」

  「包裡只有這麼多,還剩三銀十五銅,實在給不出手。」度飛霜笑道,「改天請你吃飯。」

  「醉笑酒樓天字廂房。」

  「沒問題。」

  度飛霜回答的同時,林素玉轉身回裡屋取出兩套衣服,一套白色,一套黑色。白色的錦袍用藍絲繡了少許水紋,顏色簡單清新。對比之下,黑色錦袍豔麗異常,大紅絲線繡制的血牡丹栩栩如生。

  錦袍由寒蠶絲織成,增加微量生命值,附帶屬性少之又少。

  素玉繡莊的衣服作用類似時裝,僅供好看。

  門派衣物附帶屬性最高,其次是主線任務贈送的與難度副本掉落的衣物,手工紡織技能到達高級時,有一定概率製作屬性不錯的衣服。

  支線任務和簡單副本的衣物屬性參差不齊,實在沒有衣服穿了,可以在繡莊購買。

  所以,僅在沒有危險時,度飛霜才會穿錦袍。

  度飛霜把袍子疊好,放進物品欄。

  店裡沒有其他客人,林素玉單手托腮,慢悠悠搖著扇子,望向度飛霜:「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撣了撣衣服,他邊說邊往外走。

  一隻白貓在他跟前一停,立刻飛速奔向前方,大街黑壓壓一群人衝過來。

  「擦,抓住那隻貓。」

  「別擠我,都沒落腳地了。」

  「他大爺,誰扯著老子的褲腰帶。」

  「吵毛線吵,貓跑了。」

  「別吵了,快追。」

  「你妹,刺客職業開了加速跑不贏一隻貓。」

  「誰看見了我的褲子?」

  ……

  「嗚……娘,你在哪兒?」

  ……

  度飛霜敏捷地往後一退,回到店內,避開了洶湧的人群。

  林素玉哭笑不得:「真是的,又來了,他們也不嫌累。」

  度飛霜挑眉,決定問個究竟。

  簡單說來,白貓是系列任務的NPC之一,要在它那兒交了任務,才能繼續後面的步驟。

  「哪個任務的環節?」度飛霜問。

  「還能有什麼任務?」林素玉攤手,「新主線任務『我的親親大將軍韓漠』唄。這才第二個環節,全部二十個環節,一個比一個變態,至今沒人完成。」

  度飛霜臉色一沉:「那他們還抓白貓做什麼?浪費時間。該練級的練級去,該賺錢的賺錢去。」

  「因為任務不能放棄啊。規定時間內沒到達下一個環節,有懲罰的,任務獎勵有多高,懲罰就有多高。」林素玉笑容燦爛。

  度飛霜黑線。

  林素玉搖了搖扇子:「度公子,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這裡的世界有多麼瘋狂。我真是無限苦惱啊。」

  度飛霜默默地看了她一眼:「你的表情告訴我,你樂在其中。」

  「度公子,你要不要也去接這個任務玩玩?」林素玉笑著半眯著眼,「據說終極獎勵非常有意思。」

  度飛霜頭也不回往外走:「我怎麼可能接這麼無聊的任務。」

  踏出素玉繡莊,度飛霜騎著霜影朝前走,他打開任務控制面板,備註裡清晰顯示,此任務禁放棄。

  系統:我的親親大將軍韓漠,第一環節,所需物品荒村鬼王頭顱。任務剩餘時間七天,請加油哦親。

  度飛霜:「……」

  嘴角抽搐,他查看了任務相關,遊戲最高級別設置為一百級,當前玩家最高級別是五十六級,荒村鬼王是五十級的怪物。

  度飛霜本尊屬於四十級的藥師NPC,單薄的錦袍不夠他單挑鬼王。

  他打開面譜板,每個面具對應一個身份,對應一個級別,四十級竟是最高的。

  他切換了狀態,任務依舊不可放棄。

  系統:NPC也不能作弊哦,快去尋找你的同伴一起完成任務吧。

  度飛霜有種砸了遊戲倉的衝動。

  一年沒回來,曾經的熱血江湖有些不一樣了。

  3、第3章

  度飛霜被一群追著白貓跑的玩家影響了心情,掂量著時間還寬裕,暫時沒有去荒村打鬼王的打算,他過了一道橋,穿街過巷來到一家破舊的藥鋪前。

  一陣風颳過,殘損的招牌掉下來險些砸到他的腦袋。

  濟世堂是度飛霜在京城開的藥鋪,他預付了半年工錢給店裡的小夥計,哪知一走就是一年,夥計丟下藥鋪跑了。

  度飛霜系好霜影,推開大門,灰塵漫天飛,到處都是蜘蛛網,濟世堂一派蕭瑟的景象。

  他定定神,走向藥鋪倉庫,下一秒,他望著眼前的虛幻世界連連瞪眼。

  尼瑪……禽獸不如……

  藥鋪倉庫,除去度飛霜上鎖了的貴重物品,其餘藥材全不見了,藥材賣完了並不是壞事,關鍵在於,藥鋪這一年的收入是0銅。

  他的藥材泡都沒冒一下,光榮犧牲了。

  他以為他僱傭的智能NPC,簡直是嚴重失策。他果斷聯繫了官府線上GM:「我要報官,有人偷空了我的藥鋪倉庫。」

  「請提供藥鋪名稱和地點。」

  「濟世堂,京城座標[888,999]」

  「你好,根據資料回饋,你的藥鋪並未顯示有外來不法分子闖入。」

  「是內賊……」

  「請提供內賊姓名。」

  「……小三……」

  「對不起,你所提供的姓名並不存在,請提供其餘有效名稱。」

  「他就叫小三。」

  「很遺憾,你所提供的資訊不足以判別對方身份,請提供有效消息。」

  想了一會兒,度飛霜從箱底翻出一紙合同,當初僱傭小夥計,他堅持簽訂了僱傭契,有時間,有字跡,還有手印,只能說線索沒有全斷,但是要翻到一年前的資料慢慢查找這個人,所用時間可想而知。

  就算找到這個人,他的藥材估計也找不回來了,拿回金子的可能也非常渺茫。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揭穿這件事,告訴其他人,小夥計是騙子,大家不要再上當受騙。

  度飛霜無言望天,下次請夥計的時候,他用智慧NPC模式得了。

  智慧NPC模式與類比玩家模式的區別在於,類比玩家狀態看到的是實物,人就是人,樹就是樹,看到了外形卻不一定看清了實質。智慧NPC模式不同,這個模式是掃瞄資料,看見的事物不僅有外在,還有內在。

  即,所謂的NPC作弊模式。

  一眼就能區分玩家和NPC,還能看透玩家的職業,級別以及遊戲ID。

  度飛霜拂了拂長凳上面的灰,坐下。

  本來指望藥鋪收入補給一下蒼涼的錢包,如今看來,窮困依舊。他百無聊賴,打開了NPC聊天頻。

  這是一個屬於真人NPC們的聊天頻道,與玩家聊天頻道類似,用於日常交流,買賣交易,打發無聊時間之類。與玩家聊天頻道略微不同,這裡的名字沒有玩家名字那麼五花八門,NPC們的名字中規中矩得多。

  張三:最近天氣不好,晾曬的鹹魚全臭掉了,好鬱悶。

  李四:這個月蔬菜市場疲軟,種的菜剩了好多,求大酒樓團購

  王五:昨天見到一個漂亮妹子,結果是智慧NPC,可惜了啊

  陳六:別人當NPC在豪府吃香喝辣,我當NPC就給別人抬轎子,蒼天哪

  度飛霜:七折出售高級藥材,買二贈一,先買先得,欲購從速,濟世堂出品,品質保證,童叟無欺。

  ……

  妙音:昨晚來了一位客人,好討厭,點了一夜的小曲,唱的嗓子痛得冒煙

  驚鴻:是啊,最近的客人真不好伺候,我跳舞跳得差點扭傷腳

  清溪:你們都算好啦,剛才一位客人動手動腳,人家是賣藝不賣身,解釋了好幾次,他根本不聽,還借酒裝瘋

  妙音:踹死他,實在不行的話,我幫你踹幾腳

  驚鴻:支持,死命踹,看他們還敢不敢欺負NPC

  一杖大師: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官府的施主們,江湖大俠的施主們,你們在哪兒,女施主們需要你們的保護

  度飛霜:七折出售高級藥材,買二贈一,先買先得,欲購從速,濟世堂出品,品質保證,童叟無欺。

  ……

  張員外:黑雨林,座標[1111,2222],被變態殺人魔捅了N刀,垂死掙扎求藥師,藥師救命啊~~~

  王五:剛才還見到一個藥師在賣藥材來著

  妙音:對啊,藥師呢,藥師快來,組織需要你

  張員外:我不想死啊,藥師救救我~~

  度飛霜:NPC專用療傷藥,保你氣色紅潤,身強體壯,精力無限。原價一百金現價七十金一顆,買二贈一,先買先得,欲購從速,濟世堂出品,品質保證,童叟無欺。

  李四:……

  清溪:……

  張員外:藥師,來十顆大藥丸,速度地,血嘩啦啦地流,我快不行了

  驚鴻:員外,你少說點話,保存體力啊

  一杖大師:阿彌陀佛,山隱寺,出售風水墓地,欲購從速

  度飛霜取出十顆療傷藥,又附送了五顆,七百金掛在交易平臺,瞬秒。

  張員外:啃紅藥……啃紅藥……啃紅藥……

  張員外:啃紅藥……啃紅藥……啃紅藥……

  張員外:啃紅藥……啃紅藥……啃紅藥……

  張員外:總算活過來了,差點掛了,嚇死我了

  張三:員外,你難得這麼狼狽啊

  清溪:是啊,什麼變態殺人魔,聽起來怪嚇人的

  張員外:藥師,再來一百顆大藥丸

  度飛霜:……

  度飛霜:你等等

  陳六:發生啥事了,怎麼有種變天的感覺?是我的錯覺呢還是我的錯覺呢?

  根據遊戲設定,玩家死亡返回重生點,NPC掛了就是掛了,從此在遊戲消失。為了保證真人NPC緩速撲地,通常備有一些NPC藥物,維持他們的生命,若非頃刻四分五裂,啃紅藥及時能夠救回一條命。

  如果最後依然不幸掛了,只有換新身份重新開始。

  待張員外緩過氣,幽幽道:太恐怖了,簡直是噩夢啊

  陳六:不急,你慢慢說

  張員外:我出門進貨,馬車在黑雨林裡遇到一名臉色蒼白的青年,我見他身體不舒服,就讓家丁上前去問問需不需要幫忙

  張員外:哪知道,尼瑪,那個是變態殺人魔,拔刀就捅人,下手又快又狠,把所有人都砍了。我倒在馬車裡裝死,一般的藥丸根本止不住大出血,只能火速求救

  張員外:他轉身後,我偷偷切換了模式,看清了他的身份。玩家,遊戲ID:狂刀落淚血,級別:五十五級,職業:刀客,已經叛派了。

  妙音:五十五級,目前玩家最高就是五十六級吧……

  王五:十級NPC表示傷不起

  驚鴻:二十級NPC表示傷不起

  張三:五級NPC表示,垂死掙扎有難度

  張員外:反正我最近都用智慧NPC模式了,掃瞄資料才是王道,遠遠掃瞄到這個人,立馬逃命

  系統:黑雨林極度危險提示。目前黑雨林確定死亡人數上升到一百三十六人,官府已重重包圍黑雨林追拿兇手,並掛出巨額懸賞,通緝兇犯,邀請各位江湖俠義人士一同往前,早日將殘忍的兇徒捉拿歸案。

  系統:目前,不排除兇犯已經逃出黑雨林的可能,大家出門請務必多加小心,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說話。

  張員外:……我決定抱著藥口袋睡覺

  鶴獨舞:藥師,來十顆大藥丸

  品百味:藥師,來二十顆大藥丸

  王五:舉爪,我要兩顆

  李四:同舉爪

  一杖大師: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貧道需要兩顆藥丸

  清溪:大師……你……

  陳六:誰看到藥師了,剛才就沒說話了?

  驚鴻:該不會遇到殺人魔了吧

  妙音:藥師,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們怎麼辦?

  林素玉:他哪有那麼容易死

  度飛霜:……

  度飛霜:療傷藥賣完了,現做需要一點時間,你們要不先找其他鋪子?

  張三:還有沒有藥師線上,速度出現啊,NPC們需要你~

  清溪:不能死的NPC傷不起啊

  品百味:藥師,求加速,沒有大藥丸不敢出門

  度飛霜:……那,你們等等

  皇太后:親,搬來皇宮陪哀家吧,哀家心裡不踏實

  鶴獨舞:太后金安

  妙音:太后,你自備御醫啊,怎麼能和我們搶

  皇太后:御醫還沒上線

  眾人:……

  難得生意好,度飛霜聘請了兩個夥計,他切換到智慧NPC狀態,確定對方的身份後才簽訂了僱傭契,加之殺人魔仍在追捕中,他不敢大意,老實窩在資料掃瞄的環境裡。

  兩個夥計很快將藥鋪打掃乾淨,他取出高級櫃子存放的藥材,兩個夥計碾藥,他在一旁燒水,準備熬藥。

  晚些時候,員外府派人送來了一塊匾,感激度飛霜救命之恩,度飛霜盯著救死扶傷四個大字看了會兒,讓夥計掛在牆上。

  稍微閒下來,夜色已深,系統仍舊沒有抓獲兇犯的好消息。度飛霜嘆了口氣,改天他得和技術組商量一下,適當提升NPC們的級別,玩家能打怪練級,可NPC不行,任由高級別肆意殘殺低級別NPC總歸不是辦法。

  打點好藥鋪,度飛霜準備打烊,折騰這麼久,他也累了。

  不早不晚,一名青年邁入濟世堂,他臉色蒼白,唇無血色,盡顯疲態,一身的血腥味。

  度飛霜抬眼一看,資料清晰呈現眼前。

  他大爺的。

  狂刀落淚血。

  4、第4章

  度飛霜表情一滯,隨即揚起笑,不動聲色往後退了小步。

  他速度掃瞄對方,攻擊力非常高,門派裝備附加屬性也相當不錯,長相嘛,正常狀態應該還成,可惜冰冷嘴角那抹嗜血冷笑怎麼看怎麼詭異。

  他和兩個小夥計估計已經沒命去報官了。

  他迅速打開NPC聊天頻。

  度飛霜:濟世堂,京城座標[888,999],狂刀落淚血現身。

  妙音:天哪,殺人魔居然進了京城

  張員外:恩公,你撐住,我立刻去報官

  陳六:在官府抬轎子的冒泡,我去通知官老爺比較快

  清溪:陳六,速度去,英俊地速度去

  程秀才:這殺人混蛋居然對藥師下手,太可惡了

  ……

  聊天頻驟然湧出一群人,刷屏飛快。

  度飛霜無心看消息,通知了狂刀落淚血的當前座標,他深感自己已經盡力了。接下來,逃命排在首位。

  度飛霜忌諱這位深夜訪客,並不意味著夥計清楚目前的危險狀況,兩個小夥計幾步到了對方跟前,度飛霜想攔也攔不住。

  「這位少俠,藥鋪的藥材已經全部賣完了,實在抱歉,請你去別家吧。」夥計說道。

  「賣完了?真是可惜。」狂刀落淚血挑眉,含笑的視線落在度飛霜身上,他伸手握緊刀柄,嗜殺氣息撲面而來。

  細小的動作盡收眼底,度飛霜深知無力回天,他笑道:「裡屋或許還剩餘一些人參,我去看看,少俠稍等。」

  他一邊說一邊毫不猶豫地往裡屋走,並在心底為新來的小工默哀兩秒。這年頭,在藥鋪打工也不安全,他沒有僱傭真人NPC和玩家是正確決定。

  裡屋當然沒有人參,能賣的藥材早就全賣空了。

  這兒僅有一扇逃生小木門。

  推開木門走出藥鋪,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度飛霜驚覺自己站在陰影中,肩膀霎時一陣劇痛。他急忙往前一躍,跳到屋頂回望身後。

  狂刀落淚血矗立藥鋪屋頂,眸子閃爍興奮的光芒,手中的長刀一滴滴往下滴血,他揚眉:「大夫,你丟下病人,這是準備去哪兒呢?」

  度飛霜咬牙,他肩膀今天是招誰惹誰了,砍了又砍,真人NPC也有痛感,這個殺人瘋子不僅砍破了他心愛的錦袍,砍得還是本尊。

  千面NPC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想知道我去哪兒?追得到就告訴你。」度飛霜輕哼一聲,掉頭就跑。

  打不過五十五級的刀客,他跑還不成嗎?

  論快,他不信有人快得過逸輕風。

  逸輕風,人如其名,專業逃跑,輕功無人能及。度飛霜背對狂刀落淚血,扯出逸輕風的面具快速戴好,撫平邊緣,切換了身份。他咬了一顆療傷藥在嘴裡,黑布蒙面,懶得與對方糾結相貌變化。

  化身逸輕風,度飛霜的動作瞬間提速,眼看狂刀落淚血追至身後,他往前一躍,就把對方丟在老遠的地方。他微側過頭,刻意激怒對方:「原來也就這點能耐。」

  其實,無需他的激將法,狂刀落淚血也不會輕易放過他。狂刀落淚血此刻猶如一隻撲食獵物的野獸,怎麼容得下度飛霜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

  度飛霜原本可以順利逃跑,可他嚥不下這口氣。此惡徒性質惡劣,人人得而誅之,奈何他誅不了,這次若是放狂刀落淚血走了,下次說不準又要害死多少人。

  他保持不快不慢的速度釣著對方。

  他必須想辦法。

  逸輕風:有誰認識高級玩家?有沒有五十五級以上,此刻線上的?

  張員外:你想怎樣?

  逸輕風:我剛才看到狂刀落淚血了。

  張員外:不知道濟世堂現在情況如何?

  陳六:官府抬轎子的表示,濟世堂一片血海,門口的馬均遭遇毒手,場景慘不忍睹

  妙音:啊?藥師呢?

  陳六:藥師不在,生死未蔔

  張員外:恩公……

  度飛霜憤怒回瞪身後發狂的刀客,又惡狠狠地記恨了一筆。混蛋,連霜影也不放過,今天不收拾他,簡直對不起遊戲。

  逸輕風:藥師受傷了,我剛才看見狂刀落淚血在追殺藥師,我想幫忙,可惜級別太低

  陳六:俺們這些貧民NPC級別都低,不然,絕對組團砍死他丫的,殺到他不敢復活

  妙音:服務行業,木地位,還木級別,好心酸

  妙音:江湖高手有木有?御林軍統領有木有?來個給力的NPC啊~NPC的面子掉光了~

  驚鴻:我認識一個五十四級的玩家,可惜他今晚沒來看我跳舞,茫茫人海,找人無力

  陳六:要不我們找熟識的玩家,幫忙在玩家頻道喊喊?

  清溪:在玩家頻道喊?喊給狂刀落淚血看麼?

  陳六:……

  度飛霜環繞京城遍地跑,耐心地開著掃瞄細細查找,他偏不信邪,他就不信一個高級別也找不到。

  跑著跑著,他眼前一亮,幾乎歡呼。

  視野裡,美不勝收的資料。

  五十五級的鐵甲戰士職業,驍勇善戰,一身裝備剛剛的,戰鬥指數華麗得閃瞎眼。

  玩家線上狀態,角色名字,韓漠。

  大將軍韓漠?

  此刻是皇甫漠線上……

  夜裡獨自一人騎馬散步……

  度飛霜手一抖,殺了他家江湖俠盜的兇手,不知道本尊打架犀利不犀利。

  勉強賭一把得了。

  他腳步稍緩,效率取掉面具切換身份,跳下牆頭朝著坐騎上的身影徑直撲過去。

  理想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他踩在瓦片,腳下一溜滑,噗通一聲跌落大街中間,面朝地擺了一個大字型,有效攔住了韓漠的去路。

  臉好痛……

  主策劃的尊嚴掉完了……

  度飛霜揚起臉,仰望馬背上冷漠的男人,可憐地伸出手:「將軍,救命。」

  韓漠眼底一絲困惑。

  下一秒,他拔出寶劍,刀劍相接,寒光四射,他單手擋下長刀,生生把對方推了回去,他扭頭望向冷笑的刀客,淡淡道:「誰?」

  「狂刀落淚血。」

  陰冷的聲音飄過夜色。

  度飛霜速度起身躲到韓漠後面:「他是官府通緝的重犯,肆意殺人的惡徒。」

  冷眼直視刀客,韓漠問:「你是官府通緝的重犯?」

  「是的。」狂刀落淚血笑道。

  韓漠一躍下馬,把韁繩遞到度飛霜手中:「牽好。」

  度飛霜牽著韁繩,後退到街邊,黑馬低頭瞄了他一眼,韁繩不在自家主人手裡,它不樂意地揚了揚蹄子,烏亮的黑眸閃爍一絲若有似無的鄙視。

  度飛霜滴汗,要不要這樣,大家都是NPC,在江湖混口飯吃,怎能有身份地位歧視。

  他好歹是真人NPC,還是能原地滿血復活的外掛。

  靠臉吃飯不靠譜,實力才是王道,若是一會兒它家威武的主人被砍死回了重生點,他還得帶著黑馬一起逃命。

  他摸了摸馬鬃,挑眉。

  來吧,黑馬,討好一下千面NPC。

  黑馬擺擺頭,根本不理會他,偏頭望向韓漠。

  韓漠與狂刀落淚血級別相同,戰鬥值不相上下,刀光劍影,速度極快,兩人從地面打到半空,又從半空打到地面,絢麗的招式看得人眼花繚亂。

  度飛霜的視線隨著打鬥,一上一下,一左一右。眼前只顯人影,不見實體,唯有資料提示兩人的位置,轉眼工夫,兩人都已渾身傷痕。

  他下意識拽緊馬鬃,黑馬側過頭,無聲抗議。

  尼瑪,不要扯馬鬃。

  度飛霜拳頭握緊了,恨不得衝過去幫忙下毒,表面維持著秀氣的藥師形象,內心無比咆哮。

  將軍,給點力行不行,砍死他,秒殺他,碎屍萬段,千刀萬剮。

  把他打得自己都認不出自己的臉。

  替無辜的智能NPC報仇。

  替無辜的真人NPC報仇。

  替無辜的玩家報仇。

  替濟世堂小工和霜影報仇。

  滅了這個混蛋!

  或許,萬能的NPC之神聽到了度飛霜的呼喚,賜予了韓漠克敵的時機。韓漠往後一退,身體稍稍往下一壓,避開刀風,手中長劍方向突變,橫著一劍劃過狂刀落淚血的肚子。

  鮮血噴灑。

  狂刀落淚血頃刻血條見底,虛弱地喘著氣。

  韓漠抬手,長劍直指對方的腦袋,要做個了斷。

  度飛霜一頓,大喊:「將軍,殺不得。」

  同一時間,韓漠停下動作,劍尖抵在對方眉間刺破了血肉,一縷鮮血劃過狂刀落淚血的臉,使得面目更加猙獰。

  殺死玩家會返回重生點,得活捉抓去官府接受重犯的處罰,輕則級別歸零裝備歸零,重則封號封身份,再也不許進入遊戲。

  度飛霜期待處罰是後者。

  韓漠將狂刀落淚血捆綁結實,推到度飛霜跟前:「送去官府。」

  系統:江湖喜訊。大將軍韓漠英勇威武,勢不可擋,成功擒獲黑雨林逃竄兇徒,為民除害。

  系統:黑雨林兇徒已經關入官府大牢,明日開堂問審。

  滿天下一陣歡呼。

  大家對韓漠稱讚有加,卻沒人提及度飛霜的名字,作為跑腿的苦力,系統都拋棄了他,消息沒半個字相關。

  罷了,藥師NPC要低調。

 5、第5章

  夢見舒舒服服睡了一覺,醒來已是中午,他洗完澡,機器人僕人為他準備了午飯。

  每週五下午三點,公司安排有組長會議,彙報本週的工作情況,討論下周的工作安排。作為策劃組的組長,夢見一年沒有參加組長會議,代班的副組長早就淚流滿面。

  鮮有知情人知道夢見閉關寫新劇本,公司對外的統一口徑是,夢見外出學習進修,儘管時間稍微那麼久了點。

  副組長不知從哪兒打聽到夢見回來的時間,昨天就不斷催促,通知夢見今天得去開會。

  夢見正好打算借此機會提出NPC升級的相關問題。

  他坐在駕駛座,輸入公司位址,打開了自動駕駛模式。藍色的提示燈閃爍了幾下,車平緩地朝前駛去。

  公司在市郊修建了面積廣闊的「天下園」,裡面分佈有行政樓,軟體樓,宣傳樓,策劃樓,遊戲倉工廠等一系列建築。

  公司員工按組區分,看著是小單位,其實組員相當多。每個組有一名組長,三名副組長以及組員無數。

  夢見手下的組員不算最多,但也絕不會是最少。在科技高速發展的機器人普及時代,公司重視人力資源,希望為遊戲產品注入更多人性化的創作,遊戲內容要創新,獨特,生動,才能擁有強大的市場競爭力。

  為此,夢見努力為組員們爭取了良好的工作環境。

  策劃樓外觀是古香古色的宅院,自帶鳥語花香的庭院,員工穿著沒有嚴格要求,工作也不限定在辦公桌前,常有幾名策劃坐在庭院裡,一邊下棋一邊討論任務細節設計。

  夢見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踱步走向策劃樓。

  平坦的青石道路,一邊是策劃樓的宅院,一邊是《天下令》的實景體驗區。實景體驗區是一條長長的仿古小街,街兩邊遍及各類古代建築,方便玩家在真實世界裡觀光合影。

  修建體驗區是宣傳組的主意,這兒經常是遊戲周邊發佈,代言人見面會之類的活動場所。

  地址之所以選在策劃樓對面,那是因為以策劃樓作為背景,更能完善體驗區的效果。

  遠遠的,夢見瞅到擁擠的人群堆滿了道路,人聲鼎沸,比以往任何一次活動人都多。幸好策劃樓門口安裝有虹膜掃瞄,非員工不能進入,不然,小院鐵定被人群踏平。

  他嘆氣,宣傳組又在搞活動了,今天不是週末,怎麼會有這麼多人。

  夢見剛走近,還沒來得及來到檢測儀跟前,喧鬧之中聽到有人在大聲喊他,他扭頭一看,林玉擠出人群,笑著衝他招招手。

  林玉,宣傳組的小妹,大方爽朗。她在遊戲裡的身份是素玉繡莊的老闆娘,林素玉。

  林玉紮著馬尾,穿了一套工作裝,開心地跑到夢見面前:「你來的正好,下午有場簽名會,我替你預留了前排專座。」

  「放過我吧,每次你們宣傳組組織活動,策劃樓盡頭都能聽見尖叫。」夢見搖頭,「吵得不得安寧。」

  「我保證這次尖叫更狂野。」林玉笑得得意,「既然不能安心工作,何不放鬆自己一起玩。」

  林玉見夢見對這個話題毫無興趣,她揚眉,低聲笑道:「今天是咱們大將軍的現場簽名會,來嘛,度公子。」

  夢見臉色一沉,昨夜的見面印象值不太好,他咳了咳,轉身就走。

  下一秒,人群沸騰了,興奮的尖叫瘋狂而刺耳。

  夢見下意識扭過頭。

  皇甫漠身著宣傳照裡那套鎧甲,騎著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出現在實景體驗區。

  等待許久的人群驟然往內收攏,團團圍住皇甫漠,大力揮動胳膊呼喊他的名字,拚死朝他身邊擠。

  夢見打量了一番湧動的人群,年輕女性居多,他一點兒也不意外。

  盡職盡責的機器人保安牢牢地將皇甫漠護在其中,擋住情緒激動的粉絲,不讓他們靠得太近。

  皇甫漠牽緊韁繩,騎馬緩步走進街道。

  林玉正要召喚夢見一同過去現場,頓感身邊一空。

  夢見效率打開院門:「下午還有會議,我先去準備,回頭見。」

  林玉望著關上的院門一頭黑線。

  認識夢見至今,就沒見他開會積極過。

  夢見進門後,立刻叫來三個副組長到荷塘的小亭喝茶。

  四方石桌,一人坐一邊。

  四人裡,年紀最大的是楊隆,夢見禮貌的稱他一聲楊哥。他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資深策劃,思維縝密,考慮全面,主要負責遊戲系統和數值策劃。

  白海年紀最小,不足二十,他家境貧寒,年紀輕輕就外出賺錢養家。公司擴招策劃那年,一份陣營描述與設定,令夢見眼前一亮,面試才發現對方竟是一個未成年的漂亮男生。

  人事組對招聘白海極力反對。

  夢見對白海說:「你現在開始可以來策劃組上班了,但是,你沒有公司合同,財務組也沒有你的名字。你的工資和獎金由我負責,等你成年,我保證你會擁有你應得的職位。」

  白海愣一愣,明亮的眸子閃過一絲質疑,他垂下眼簾,猶豫了一會兒,緩緩道:「我來上班不是因為相信你的話,而是欣賞你的設計,我很喜歡<天下令>的江湖。」

  半年後,白海收到了夢見承諾的生日禮物,埋頭致力於遊戲劇情和關卡策劃。

  三名副組長裡,巾幗不讓鬚眉的女豪傑徐珍心,她與夢見同一年進入公司,設計剛柔兼備,征戰裡亦見情長。

  她平時除了本職工作,還協助夢見處理策劃組內部大凡小事,代替夢見開會的苦力,這一年裡,她奔波於美術組,音樂組,程式組之間,累得兩行血淚。

  徐珍心端起素瓷茶杯喝了一口茶,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她抬眼在夢見身上看來看去:「組長,老實交代,你消失這一年是不是偷偷生孩子去了?」

  「醫生說,我目前還不具備這個條件。」夢見不急不忙地放下杯子,「不過,你放心,等你哪天把自己嫁出去了,我會考慮給你放一年產假。」

  聞言,白海強忍笑意,肩頭止不住顫抖。強力禦姐徐珍心,最近剛結交了一隻小男友,生活甜蜜蜜。小男友倚在徐珍心懷裡撒嬌,徐珍心又寵愛又疼惜。

  白海見一次笑一天。

  徐珍心瞪他了一眼,眼神威脅,不准笑。

  楊隆咳了咳:「別鬧了,先談正事,一會兒組長還得去開會。」

  徐珍心收回威脅眼神,白海也穩了穩情緒,老實地開始彙報這一年的遊戲故事進度,任務增減,線路大改動以及一些重要細節的調整。

  夢見聽了十五分鐘,無聊地打了一個哈欠:「新主線任務是誰寫的?」

  毫不猶豫,徐珍心立刻伸手指向白海:「報告組長,那個變態任務是這傢伙寫的。」

  白海回瞪了她一眼,提取詳細內容,遞交給夢見。

  夢見淡定地接過新列印出來的一疊紙,忍不住得意。

  開玩笑,一個禁放棄附帶計時的獎懲兼備任務而已,怎麼可能難倒他。

  他如今手握官方完整攻略。

  夢見淡然地喝了一口茶。

  片刻,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徐徐說道:「昨天,我回了一趟遊戲。回去第一天,迎頭來了一個變態殺人魔,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組長,你運氣爆表了,首次發生這般慘案,居然讓你撞了現場。」白海清清嗓子,「我昨晚看見逸輕風發消息,好幾次忍不住想問,組長,逃跑需要幫忙不?」

  夢見揚起手中一疊紙,在白海頭頂拍了一下:「高級玩家亂殺人,這樣的事發生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對此,我們不能僅依靠官府進行重犯處罰,必須完善玩家和NPC保護問題。初期,大家級別差異不明顯,矛盾還不突出,如今,玩家級別高了,現在是五十六級,過幾年也會出現一百級,級別懸殊打破了原本的平衡,勢必造成單方面力量過大,影響遊戲環境的穩定。無論門派玩家,或是真人NPC,他們都是購買我們遊戲倉的客人,我們應該為他們提供舒適的遊戲氛圍,而不是整天憂心忡忡。」

  楊隆點點頭,隨即,他將一份資料遞給夢見:「組長,我昨晚連夜擬定了全新的級別限定和保護細則,你看看。」

  白海和徐珍心震驚,楊哥,光速效率,帥斃了。

  夢見默默藏好他的簡約版方案,看來不需要再帶去公司會議了。

  楊隆的保護細則寫的非常詳細,針對三個部分進行了新改動。

  智慧NPC是遊戲內最龐大而穩定的組成,涉及遊戲各個方面各類有生命物種,他們由程式控制,除了中病毒,通常都盡忠職守在自己的崗位。

  他們不會輕易傷害玩家和真人NPC的生命,普通智慧NPC根據玩家當前平均級別,在初設定的基礎進行上調。特殊智慧NPC,如任務怪級別,則保持不變,如皇城守衛或者不線上的大將軍韓漠,級別大幅上升。

  倘若不線上的韓漠不幸被玩家殺了,消失了,讓追逐他的粉絲們情何以堪。

  其次,玩家保護級別的上限,從以前的十級,提升到三十級。三十級以下的玩家,不可開紅傷害他人,也不會被開紅殺害。

  同時,加重玩家殺戮懲罰,殺害一人的仇恨值,從一點增加為仇恨值兩點,死亡後在重生點復活所需時間相應增加,仇恨值達到二十,系統強制下線。

  最後,是真人NPC保護。真人NPC不線上期間,人物自動隱藏,修改為禁殺戮狀態。

  絕大部分真人NPC屬於攻擊力虛弱的服務從業人員,為此,新增分類稱謂,NPC們可通過行業自身相關熟練度的提升,而達到升級的效果,進而開闢NPC升級戰的新天地。

  夢見認真看完保護細則,對幾個細節做了簡單修改,滿意地點點頭。

  他拿起細則和主線任務策劃案,打著哈欠,回屋裡睡覺。

  夢見開會從來不積極,每次等到其他人說累了,吵累了,他才慢悠悠彙報策劃組的近況以及遊戲內容調整。筋疲力盡的一夥人基本上沒多少精神在策劃案細細挑剔。

  所以,夢見開會總是遲到。

  兩天後,公司發佈了玩家新協定,NPC頻道歡呼了許久。

  夢見也領取了度飛霜的初級稱謂,藥草學徒。稱謂上升一級,自身級別也能提升一級。

  他打開任務面板,研究了一番主線任務的第一環節。

  官方攻略不給力。

  第一關沒多少技術含金量,主要是尋找團隊一起去打荒村鬼王,撲倒鬼王就算事。

  真人NPC們目前普遍級別不高,而且不能死,沒人願意去荒村吃苦頭。夢見考慮許久,從面譜板墨蹟出來一個面具。

  6、第6章

  夢見在遊戲裡認識的人屈指可數,他不願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願和玩家走得太近。

  他寫愛情故事可以寫得感人肺腑,情深意長,其實,他本人不太擅長處理感情問題,這造成他在現實和遊戲都處於單身狀態。

  即使如此,他依舊擁有一名玩家朋友,獨木不成林。

  夢見戴上面具,切換了身份。

  啞巴樂師,顧音。

  他時常懷疑,自己之所以能夠結交獨木不成林,一定是因為顧音的設定是啞巴,關閉了聲音系統,他說話與否都一樣。他與獨木不成林相處期間,簡單輕鬆,表情表達一切。

  難過時,紅一紅眼圈,高興時,揚起嘴角。

  總的說來,獨木不成林是一個怪人。遊戲角色建立時有外形調整,幅度調整區間特別廣,方便玩家自行控制。夢見見過許多美人,卻僅見過一個相貌下調到極限,以至於嚇壞了其他人,每天不得不蒙面出門的傢伙。

  夢見之所以得知獨木不成林下調相貌,是在熟知之後。

  有天,獨木不成林約顧音喝酒。

  獨木不成林喝得酩酊大醉,顧音撫琴時,他突然上前抓住顧音的手腕,嚇了顧音一大跳。

  那之後,他斷斷續續說了很多話,顧音不能說話,於是安靜地聽他傾訴,顧音很快驚訝地發現這傢伙多半是明星,還是有一張帥氣臉孔的偶像明星,處於演藝事業和生活的雙重低潮期。

  獨木不成林個子高,身材也不錯,他趁著一股酒勁埋怨公司不給他機會,他不想一輩子演花瓶角色。

  念叨了一會兒,獨木不成林昏昏欲睡,顧音扶著他回屋休息,為他蓋被子時,他突然睜開眼握住顧音的手:「顧音,我是不是很沒用?」

  顧音笑著搖搖頭,在他手心寫下:你很好,要相信自己。

  「顧音,你為什麼不說話?」獨木不成林問,「我想聽見你的聲音。」

  顧音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後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能說話。根據故事人物設定,顧音在一次表演中得罪了權貴,被灌了毒酒,毒啞了。

  獨木不成林拉緊顧音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會治好你。」

  可惜,獨木不成林沒能治好他的嗓子。

  沒多久,他閉關寫新劇本,一走就是一年。

  也不知獨木不成林還在不在遊戲,即使在,是否記得有一個叫做顧音的啞巴樂師。

  沒了霜影,顧音雇了一輛馬車,懷抱古琴晃去了霧峰山。

  霧峰山距離京城不遠,霧峰山腳,座標[666,666]是獨木不成林修葺的小木屋,木屋後倚群山,前有小河,屋旁種了一棵桃樹。

  顧音付了銀兩,下了馬車,抱著古琴來到小屋外。

  小屋與一年前差不多,只是門外的桃樹,從一棵增至兩棵。屋外木樁圍了一塊地,裡面種了許多草藥。

  介於之前受到狂刀落淚血追殺的影響,他近來在遊戲均是智慧NPC模式,他抬眼掃過小屋,屋內沒有玩家資料。

  獨木不成林不在家。

  他走到桃樹下,桃樹四周不見雜草,不見蟲,枝幹也修剪過。以前,他也與獨木不成林一起精心照料桃樹,開花時,滿樹粉紅非常好看,只是,結的果實味道不怎麼樣。

  他坐在門邊的木階等了一會兒,忽然,資料掃瞄裡跳閃出誘人的資料。

  玩家:獨木不成林

  級別:五十六級

  門派:劍俠

  顧音沒空理會其他雜七雜八的技能顯示,他起身,抱著古琴望向漸漸走近的獨木不成林。

  五……五十六級……

  目前遊戲裡玩家最高級別,此前他滿世界尋找高級玩家,哪知,那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可惜,顧音不能說話,不然,他真想咆哮一聲。

  兄弟,和我一起去打荒村鬼王吧。

  獨木不成林穿著一身素色的袍子,粗布蒙面擋住醜陋的相貌。

  待他看清屋外的人,眼裡滿是詫異,手裡的寶劍和裝滿藥材的包袱隨著他的失神,落在地上。

  顧音激動地望著他,明亮的眸子恨不得閃出火花,嘴唇微微顫抖。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伴隨獨木不成林的徹底僵化,他的心情一點一點往下沉。

  難道獨木不成林不歡迎他回來?

  太坑爹了,好不容易找到可以求助的人。

  他失望地垂下眼簾,踏下木階,扭頭就要走。然後,聽到獨木不成林一聲大喊:「顧音。」

  他轉過身往回看,下一秒,連人帶琴整個被對方抱在懷中。

  獨木不成林身體在顫抖,聲音也有些不穩:「顧音,是你嗎?真的是你回來了嗎?」

  顧音費力抽出一隻胳膊,伸手取下對方蒙面的粗布,醜的觸目驚心,果然是獨木不成林無誤。指尖觸了觸粗燥的皮膚,他揚起笑。

  見他笑了,獨木不成林心情隨之大好。他抱緊顧音,猶如一隻撒嬌的巨型犬,在對方身上蹭了又蹭,一遍遍輕喚對方的名字。

  顧音無奈,獨木不成林還是那麼不善言辭,加之顧音是啞巴,這樣的組合沒在沉悶中死亡,真是奇蹟。

  一年不見,獨木不成林的身高身材,氣質言語,莫名有種更加熟識的感覺,彷彿昨天才見過面似的。

  興奮了好一會兒,獨木不成林牽著顧音的手往小屋走:「先進屋休息。」

  顧音改變模式為類比玩家模式,與獨木不成林在一起,他應該是安全的,若是當真出問題,那他也認命了。

  屋裡的擺設與以前一樣,幾乎沒有變動,獨木不成林取回寶劍和包袱放在方桌,他笑了笑:「這裡還是那樣,怕你哪天回來,不習慣陌生的環境。」

  想不到,這兒竟然還留有他的位置,顧音看著獨木不成林,揚起嘴角。

  顧音走到窗邊,窗前是一套紫檀木的古琴桌凳,做工精細,表面呈現出平滑的錦緞光澤,獨木不成林親手為他做的。放置好古琴,顧音偏頭望向對方,獨木不成林與他相視而笑,在方桌邊坐下,悠閒地倒了一杯水。

  指撥弦動,靜寂一年的樂聲飄蕩在小屋內。

  獨木不成林含笑的目光直直望著眼前的樂師,眼神愈發柔和。樂師一襲白色錦袍,依稀可見藍絲繡制的水紋,顏色透徹得恰似清泉,束髮木簪是獨木不成林費盡力氣才得來的千年沉香木雕刻而成。

  一隻藍蝶聞樂從撐起的窗戶飛進屋,它輕輕拍打著翅膀,在半空轉了一個圈,停在琴絃。

  忽然,獨木不成林臉色一變,他三兩步沖上前,攬住顧音的腰就往裡側躲。

  一支利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穿過窗戶,穿透藍蝶的翅膀,斬斷琴絃,插透琴身,固在古琴桌。

  顧音不能發出聲音,唯有內心抓狂。

  尼瑪,哪個混蛋幹的。

  緊接著,又是幾支箭插在桌凳上,古琴被戳成了馬蜂窩。

  顧音憤怒地全身戰抖,獨木不成林誤以為他在害怕,伸手將他攬緊了些,輕聲在他耳邊說:「別怕,有我在。」

  為了小命安全,顧音曾向獨木不成林暗示過,他的角色不能死,死了就沒有了。獨木不成林話不多,但絕對是聰明人,他沒詳問,但向顧音承諾。

  只要有他在,顧音就不會受到傷害。

  所以,對於這批破壞氣氛的山賊,獨木不成林怒火中燒。

  剛才他去山裡挖藥材,遇見一夥兒山賊在放火打劫,他拔劍相助,誰知轉身那些傢伙就尋仇來了。

  獨木不成林將顧音護在身後,抬手正要打開門,顧音一把拉住他的手,眼睛通紅,他不是委屈的紅眼圈,是直接氣紅了眼。

  他一副要出去拚命地架勢。

  獨木不成林心知他心疼古琴,順了順他的頭髮:「別生氣,我來教訓他們。」

  獨木不成林的教訓非常效率,三下五除二就打得一夥兒山賊鼻青臉腫滿地求饒,跪天發誓再也不敢了。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們做壞事,小心你們的命。」劍回劍鞘,寒氣逼人的劍光稍縱即逝。

  山賊連滾帶爬地跑了。

  顧音很想上前踹幾腳,顧忌樂師在獨木不成林心中的形象,忍了。

  欺負啞巴沒法罵人,發洩一下的機會都沒。

  他瞪著山賊逃走的方向,鬱悶地吐血。

  獨木不成林拔掉古琴上面的箭,盯著N個破洞看了一會兒,以破損程度看來,修補無望了。相信古琴的主人也明白,所以,沮喪地垂著頭。

  他想了想,打開玩家聊天頻道。

  他聯繫了一位還算熟知的朋友,讓對方速度去一趟京城的白樂坊。

  十天前,白樂坊舉辦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樂展。老闆白悠然的心愛珍藏,古琴「千山絕色」豔壓群芳,琴聲清越,餘音繞耳。加之白悠然本人亦是一位與「千山絕色」如出一轍的絕色美男子,古琴競價居高不下。

  末了,白悠然不願割愛,道是未尋得古琴有緣人,令無數人失望而歸。

  獨木不成林身旁沒有顧音,再好的古琴也無心購買。

  如今情況不同了,顧音回來了,古琴損壞了,獨木不成林無論如何也要將「千山絕色」買回來。

  他托朋友前往白樂坊找白悠然,他沒說高價購買,只是報了自家姓名,然後下了一張戰帖,邀約具體時間和座標地點。

  很快,朋友帶回消息,白悠然答應了,且放言,只要能贏過他,「千山絕色」拱手相贈。

  7、第7章

  聯繫了白悠然,獨木不成林在交易平臺溜躂了一圈,購買了一些食材,又細心挑選了一隻肥瘦適中,肉質鮮嫩的烤鵝,時鮮居的烤鵝是顧音特別鍾愛的食物。

  交易平臺上面的物品琳瑯滿目,提供便利的同時,系統將會徵收交易費用,所以這裡的東西比起市集價格偏高。

  交易平臺分為指定購買和非指定購買,附帶遊戲幣和現金的相互轉換。

  食物,藥品,生活相關物品基本上是可交易,高級裝備大部分屬于禁交易或是綁定後禁交易。

  獨木不成林到水井邊打來一盆清水,替顧音洗淨手,然後從食物袋裡取出烤鵝。

  烤鵝香氣撲鼻,金黃的光澤誘人食慾,顧音盯著烤鵝雙眼發光,他還沒來得及撲過去,又見獨木不成林堆了一桌瓜果蔬菜。

  他臉黑了。

  獨木不成林的廚藝他見識過一次,過程死去活來,痛不欲生,他虛弱之際,吞了幾顆療傷藥才緩過氣。

  往事不堪回首。

  讓他吃獨木不成林煮的食物,還不如直接給他一刀來得痛快。

  反觀獨木不成林,他自顧自收拾好蔬菜,擦淨手,替顧音撕開香噴噴的烤鵝。

  顧音嚥了口水,一隻鵝腿遞到他手裡。他望著鵝腿,形象什麼的是浮雲,雖然是浮雲,但也不能不要,他儘可能穩定住狂喜的情緒,細嚼慢嚥。

  奈何偽裝不成功,他一會兒就本性畢露。

  獨木不成林坐在一旁笑,忍不住抬手為他擦了擦嘴邊的油,啃烤鵝的顧音是最真實狀態的顧音,一邊開心的啃肉,一邊露出滿足的表情。獨木不成林喜歡看見他這樣的表情,儘管聽不見他說話,但可以讀懂他的快樂。

  飽食度差不多滿了,顧音停止對烤鵝的掃蕩,他擦了擦手,肚子填飽的感覺果然很幸福。

  他趴在桌面休息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一些事,也不知獨木不成林現在過得如此,工作和事業是否順心。他稍稍遲疑,牽過獨木不成林的手,在對方手心寫字:這一年,過得怎樣?

  獨木不成林表情一頓,顧音心喊,不好,莫不是失業了?

  獨木不成林穩了穩情緒,微微揚起嘴角:「過得很累,但是非常充實,發生了太多太多事情,除了你不在,其餘都挺好。」

  顧音鬆了一口氣,笑了笑。

  「昨天新電影首映,我參加首映式時一直在想,如果你在現場就好了,好想見到你。」獨木不成林看著顧音,神情舒緩,「想不到,今天我就見到了你。」

  顧音樂了:首映?

  獨木不成林點頭。

  顧音:你演男主?

  獨木不成林又點了點頭。

  顧音大笑起來,獨木不成林揚眉:「顧音,你露出了一副不相信我的表情。」

  顧音緩緩在他手心寫下一句:男主帥嗎?

  獨木不成林稍顯猶豫,沉思片刻:「應該還可以。」

  獨木不成林與顧音聊天,獨木不成林說,顧音寫,一聊聊到了傍晚。顧音望瞭望時間,既然獨木不成林如今已是大忙人,不可以過多時間窩在遊戲,應當早些下線,多留點時間休息。

  獨木不成林擺擺頭,顯得有點尷尬:「傷了膝蓋,醫生交代靜養,近期只安排了一些見面會和輕鬆的活動,時間寬裕。」

  聞言,顧音一臉擔心。

  「電影拍打鬥戲,威壓出了故障,我從高處掉下撞了膝蓋。」獨木不成林垂下眼簾,「當時感覺不太嚴重,我也不願影響電影進度,咬咬牙繼續拍戲。那陣子特別忙,忙得昏天黑地,等事情告一段落,突然發現自己已經走不動了。」

  顧音眼神黯淡了幾分:現在好些了嗎?

  獨木不成林一把將顧音攬入懷中:「看到你就全好了。」

  顧音一頭冷汗。

  晚飯時間,顧音堅持在交易平臺購買製作好的食物,獨木不成林自然也不反對。

  顧音逃過了要命的食物,卻沒能逃過要命的藥湯。

  獨木不成林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來到他跟前時,顧音兩行血淚。賭上四十級藥師的尊嚴,這碗奇怪的湯湯水水絕對不能喝,喝完肯定會死掉。

  「我尋遍名醫才配置出來的藥方,你試試,專門治療嗓子。」獨木不成林端著碗,滿心期待地望著他。顧音深感自己輸了,敗在獨木不成林真摯的目光下。他瞄了眼藥品欄的大藥丸,藥丸啊藥丸,一會兒主人的命全依賴你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英勇赴死狀接過碗,仰頭將怪味藥湯一飲而盡。

  五分鐘不到,他開始出現渾身無力,胸悶氣短的藥物反應,這就是算了,本在意料之中,但是,意識模糊外加全身燥熱,抬手就想扒衣服是怎麼回事。

  他嘴角抽搐,獨木不成林確定這是治療嗓子的藥,而不是那啥啥藥麼。

  遊戲設置高級控制的第一欄,防騷擾。

  防騷擾根據程度分為三類,擁抱,接吻,滾床單。

  註冊身份為未成年的玩家,防騷擾直接啟動,且呈現灰色,不可修改。成年玩家可根據自己意願,選擇解除相應的選項。

  防騷擾保護由特殊的空氣牆完成,每次技術組談起空氣牆針對的具體保護位置,都會邪惡地笑很久。

  自從進入遊戲,夢見始終處於防騷擾的呵護之中,直到某天被徐珍心在遊戲裡調戲。

  徐珍心淚眼汪汪盯著可望而不可及的藥師:「組長,你太過分了,愛的抱抱也遮罩。」

  夢見滴汗。

  隨後,徐珍心找白海訴苦,白海煩惱地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經道:「組長,你這樣不行,萬一哪天真愛突然來臨,你卻萎著,形象值果斷負值無疑。」

  夢見解除防騷擾,沒等到所謂的真愛來臨,倒是等來了一碗藥效不明的湯藥,和一個每天蒙面出門的男人。

  他迎風落淚。

  身體越來越燥熱,體溫滾燙,臉頰通紅,視線時不時出現不聚焦,顧音口乾舌燥,喘著氣。

  末了,他皺眉,心一橫。大家都是成年人,湊合解決一下應該不至於鬧出人命。這麼想著,他一把拉住獨木不成林的胳膊,抬眼望向對方,悲劇的又猶豫了,以獨木不成林的體格,誰壓誰,顯而易見。

  顧音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趁著自己仍有一絲力氣,他雙臂環過獨木不成林的頸項,主動吻了過去。

  獨木不成林身體一僵,隨即溫柔地摟緊顧音:「忍耐一下,喝下第二碗藥就不難受了。」

  他又補充了一句:「一個小時後。」

  他大爺……竟然還有藥……

  撩一個小時,太沒人性了。

  顧音聽到心碎了一地的聲音。

  他心裡不爽,又不能說話抗議,於是探頭狠狠地咬獨木不成林的嘴唇,咬到嘴裡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然後他伸出舌尖輕輕地舔,身體輕蹭對方,眼神迷離,怎麼誘惑怎麼折騰。

  撩就撩,看誰撩過誰。

  獨木不成林任由他吻了會兒,忽然一使力將他壓在方桌。顧音頓感腰間一鬆,錦袍解開了。獨木不成林把他牢牢壓在身下,瘋狂熱吻,雙手隔著輕柔的裡衫撫摸他的身體。

  顧音衣衫淩亂,束髮的木簪滑落掉在地上。他急促喘著氣,環上對方的後背,獨木不成林的身材非常好,好得讓顧音羨慕。不知道這張臉還原後是什麼模樣,沒準會帥得讓人尖叫。

  片刻,他身下一涼。

  意識到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顧音心裡一緊,儘管在遊戲,但《天下令》的仿真度向來非常高,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他應該把痛感關了。

  獨木不成林的手自腿側探到他身後,顧音緊張地偏過頭,等待幾秒,對方突然動作一頓,抱起他往床的方向走。

  顧音心裡一梗,難道獨木不成林準備進行持久戰,他還要不要活了……

  躺在被縟,顧音抬眼望著床邊的人,獨木不成林眼底的熱度減退不少,在他額頭吻了一下,淡淡道:「對不起。」

  顧音一臉茫然。

  下一刻,獨木不成林解開顧音裡衫的腰帶,將他的雙手捆在床頭,顧音呆住了。喂,這位大俠,不待這麼玩重口的。

  他瞅著獨木不成林,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獨木不成林把他綁在床上,自己坐在床沿,十指交錯抵在額頭,完全不是戰鬥應有的狀態。

  顧音臉青白黑地咀嚼那句道歉的深意。

  獨木不成林坐了一會兒,出門去熬傳說中第二碗藥,顧音死命盯著關閉的屋門。

  獨木不成林,你不是男人。

  8、第8章

  喝第二碗藥,顧音明顯不配合了,獨木不成林又哄又勸,好說歹說,顧音不情不願地又被灌了一碗更加奇異口感的藥湯。

  藥效來得神速,顧音身體還在發燙,但慾望已經消失無蹤。待獨木不成林鬆開他的手腕,他怨念地別過視線,不肯理會獨木不成林。

  這人太沒社會公德了,喂他喝古怪的藥,還不幫他解決需求。

  脫了衣服不辦事,禽獸中的禽獸。

  胃裡猛然一股噁心的翻騰,顧音速度趴到床沿,嗓子一癢,狂吐。獨木不成林坐在旁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為他理順呼吸。

  地面一灘黑色的液體,一條蜈蚣在裡面蹦了兩下,死了。

  顧音呆望蜈蚣。

  逆天了,好科幻。

  他乾嘔了老半天,巴不得扯出嗓子看看裡面還有沒有奇怪的東西,他有種灌一瓶料酒給自己肚子清洗除味的衝動。

  吐得全身乏力,顧音虛弱地躺在床上,裡衫被汗水潤濕了,沒了腰帶和褲子,裡衫下面羞澀掩蓋著白皙的大腿,胸口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隨著呼吸起伏,愈發撩人。

  獨木不成林伸手撫了撫顧音的臉頰:「毒蟲全部清除之後,或許,你就能說話了。」

  顧音淚眼地望著獨木不成林,情深意切。

  大俠,外面的江湖很精彩,會說話的樂師數之不盡。放過他吧,他只是一個無辜的啞巴。

  如此神藥,來一遭就想死了,多來幾次,毒蟲沒死,他先熬不住,掛了。

  獨木不成林探了探他的體溫,燙手,於是轉身端來第三碗藥。

  顧音拚命搖頭,不喝,死也不喝。

  獨木不成林笑了笑:「別擔心,這碗我喝。」

  顧音黑線,啥名醫神藥,還分兩人服用,奇了怪了。該不會是啥江湖騙子或者獸醫吧?

  顧音一肚子疑惑,敬佩地望著獨木不成林喝完藥。

  獨木不成林放下碗,抹了抹嘴角的藥漬,開始脫衣服。顧音霎時眼睛都直了,近距離仔細觀賞之後,他深感獨木不成林的身材比他手感回饋的資訊好得多,體型均稱,線條分明。

  獨木不成林抱緊顧音,躺在顧音身下。他扯掉顧音的衣服,讓對方貼在他懷裡。

  顧音心裡一喜,獨木不成林的意思是他在上面?他求之不得,可是他現在相當力不從心,恐怕會表現不佳。

  他欣喜地打探著獨木不成林的身體,順手在對方腰間捏了一把。幾分鐘後他感覺不對勁,獨木不成林沒動沒說話,他抬眼一看,對方雙目緊閉,渾身冰涼,他驚恐地探了探呼吸,幸好,還活著。

  不一會兒,獨木不成林渾身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顧音體溫很高,他往獨木不成林胸前蹭了蹭,涼涼的,非常舒服。獨木不成林冰凍了,他一個人耍流氓也沒意思,老實地蜷在人工冰床降溫。

  轉眼,天亮了。

  白悠然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霧峰山腳,輕鬆地找到獨木不成林的小木屋。他在河邊等了一會兒,不見有人出來。

  他好奇地切換到智慧NPC模式。

  資料掃瞄結束,他呆滯幾秒開始狂笑。小木屋裡,五十六級的劍俠獨木不成林摟住NPC樂師顧音,兩人同床共枕,睡得正香。

  偏偏這位樂師,與他甚是相熟。

  白悠然嘴角勾起笑,精美到極致的容顏平添一抹豔麗,他首先確定獨木不成林未處於攻擊狀態,五十六級的劍俠動起手來,他可小命不保。

  他定定神,推開木門。

  組長,來一個驚喜的早安問候吧。

  屋內擺設屬於簡約實在的風格,踏進屋,即可縱觀全景,良辰美景盡現眼前。白悠然最關心的莫過於那張床以及上面的兩位主角,他嘖嘖嘆了兩聲,組長不愧是組長,大清早就是限制級。

  獨木不成林光溜溜的墊在下麵,胳膊攬在顧音腰際,顧音慵懶地趴在獨木不成林懷中,時不時在他胸口親暱地蹭一蹭。

  顧音比獨木不成林穿得多丁點,當然也僅限於字面意義的多丁點而已。顧音的裡衫退至臂彎,露出光滑的後背,臀縫若隱若現,白皙的腿緊貼獨木不成林的腿。

  兩人面對面躺著,重點部位正好擋住,該露的露完了,不該露的也差不多露完了。

  白悠然摸了摸下巴,對獨木不成林速度評價,身材滿分,長相零分,平均起來不及格。不是每隻青蛙都能變成王子,顧音選擇獨木不成林只能說明,愛情使人盲目。

  如此幸福美滿的畫面,白悠然果斷決定,來一張截圖收藏留念。

  顧忌組長的威嚴不容侵犯,他藝術化處理了畫面,技巧的避開獨木不成林的正面,認真挑選角度。他截了圖,又打量了一下獨木不成林,獨木不成林莫名處於深度沉睡狀態,尚未清醒。

  他清了清嗓子,壯著膽子伸手去戳顧音的後背:「查房,員警臨檢,請出示你的身份證。」

  聞言,顧音挪了挪身體,閉著眼嗯了一聲,沒醒。

  白悠然挫敗,低下頭:「組長,下班了,快醒醒。」

  顧音揉了揉眼睛,抬起頭,望向白悠然,張了張嘴:下班了?

  他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

  他表情一滯。

  這人不是白悠然嗎?白悠然不是白海的遊戲帳號麼?

  他側過身,正要起來。

  白悠然笑了:「組長,我個人建議,你最好呆在原地別動,不然會出問題。」

  顧音疑惑,身下的觸感和平時有點不一樣,他摸了摸,嗯,手感不錯,不知道是什麼料子的皮墊。

  他低頭一看,瞬間石化。

  啊啊啊啊……

  光溜溜的獨木不成林……

  他往下縮了縮,瞅瞅四周,速度切換到智慧NPC模式,幸好周圍除了白悠然,再無其他人。他悲痛地拉過床內側的薄被,將自己和獨木不成林蓋得嚴實。

  他蜷在被子裡,露出腦袋和消瘦的肩膀,淚眼望向白悠然,眼神寫滿情緒:我需要解釋

  白悠然搖頭:「解釋就是掩飾,組長,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得對別人負責任。公司有明文規定,真人NPC不可以隨意玩弄玩家的感情。」

  顧音一口鮮血。

  白悠然幸災樂禍地圍觀他倆,一會兒,他偏偏頭,嘆氣:「組長,你太饑不擇食了,這種貨色也下得了手。不過呢,吹了蠟燭看不清臉,也還湊合,可惜顧音不能說話,春宵少了喘息呻吟得多寂寞。」

  顧音頭頂冒煙,瞪著白悠然,不准欺負啞巴。

  他張了張嘴,口型清楚明白的傳遞了資訊:亂說話,扣工資。

  顧音挑眉:再不消失,我下線收拾你。

  「這不道德。」白悠然攤手,「你家男人約我今天來這兒,我可不是自願的。組長,我做的全是正經生意,出售樂器,不出售其他。」

  顧音摸索著系好裡衫的腰帶,左摸摸右摸摸,找到褻褲,紅著臉穿上。他遞給白悠然一個眼神,白悠然看他拱在被子裡手忙腳亂穿衣服,強忍笑意拾起地面的錦袍,丟給顧音。

  顧音穿好衣服,下了床,他走到桌邊,拾起木簪。

  隨後,他來到古琴桌前,把古琴遞給白悠然。白悠然盯著滿是窟窿的古琴,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顧音的古琴,是白悠然曾經最好的收藏「萬里無音」,自從「萬里無音」被顧音搶走之後,白悠然默默守護著他的寶貝「千山絕色」。

  命運無情,「千山絕色」轉眼又面臨了相同的劫數。

  白悠然淚流:「你們兩口子都是壞人。」

  顧音指了指「萬里無音」:交換。

  白悠然擺頭:「不換。」

  顧音嘴角勾起笑,陰險得可怕,他一把拽緊白悠然的衣服拽住跟前,眸子發出陰冷的光芒:換不換?

  白悠然嘴角抽搐,別過視線:「組長,今早你的親密睡姿,我截圖了,你別逼我。」

  顧音用力一推,將白悠然撲倒在地,立刻抱緊「萬里無音」柔弱狀倒在白悠然懷裡,嘴一張一合:獨木不成林醒了,你準備給自己收屍吧。

  與此同時,躺在床上的獨木不成林睜開了眼睛。

  顧音在地面打了個滾,抱著古琴站起來,一臉委屈。

  白悠然投去鄙視的目光,裝吧,你就裝吧。他站起身,正要抖抖衣服,寒光一閃,耳邊一陣疾風,他開口就喊:「大俠,我是好人。」

  顧音別過頭,把狂笑吞進肚子裡。

  其實,事情發生的一瞬間,白悠然腦海中閃過無數臺詞,比如,大俠饒命,大俠刀下留人,不知怎麼,張嘴成了自詡好人。一般情況,真正的好人不說自己是好人,嚴重技術失策。

  獨木不成林對白悠然的臺詞明顯懷疑,但手裡的劍還是停了下來。

  劍氣整齊斬斷了頸側的發絲,幾縷黑髮飄揚落地,劍刃距離白悠然的脖子僅兩毫米,白悠然神經緊繃,獨木不成林不僅劍法快,穿衣服速度也快,儘管裹在身上的袍子與浴袍無異。

  獨木不成林一手握劍,一手將顧音攬入懷:「有沒有受傷?」

  顧音伸出手,跌倒的時候,古琴破洞的木尖在他手指劃了一道細口,滲出血絲。獨木不成林顰眉,白悠然心裡一驚,大俠,我冤枉。

  為避免獨木不成林一怒之下發生某些不可挽回的事情,白悠然態度誠懇地自報家門:「在下白悠然,應獨公子之約前來切磋琴藝。」

  下一秒,白悠然崩潰了,獨木不成林徹底無視他的話,張嘴含住顧音受傷的指尖止血消毒。

  白悠然滴汗,亮鋥鋥的寶劍還架在他的脖子上,可不可以先放下武器再做其他事情。他捫心自問,這幅絕美皮囊在《天下令》也算赫赫有名,如今的存在感和姿色平庸的樂師比起來形同虛無,被一名醜臉劍俠無視到這種地步。

  他不得不承認,情人眼裡出西施,是真理。

  顧音心情輕鬆地打開NPC聊天頻,戳到白悠然的名字私聊:大家同事一場,不給機會顯得我不近人情。說吧,換不換?

  白悠然恨得咬牙切齒:換。

  白海培養白悠然這個身份花了不少心思,白悠然的身價比「千山絕色」值錢多了,為此丟命實在不划算,反正顧音拿走「萬里無音」也沒給過一銅,他就當半路再次不幸遭遇同一個劫匪得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顧音抬手扯了扯獨木不成林的衣角,獨木不成林放開他的手指,低頭問:「很疼嗎?」

  顧音搖頭,在他手心寫下兩個字:誤會

  「誤會?」獨木不成林不信任的視線掃過僵在原地不敢動彈的白悠然。

  「大俠,這真是誤會。」白悠然露出真誠的微笑。

  顯然,白悠然的說辭不管用,獨木不成林望向顧音,顧音點頭,他這才放下劍。

  此後,顧音描述的故事,白悠然深感自己都要落淚了。

  白悠然與顧音一見如故,相見恨晚了有木有,寶劍贈英雄,古琴送知音了有木有,除卻一場小小的跌倒意外,世間美好的不真實了有木有。

  他含淚將「千山絕色」遞到顧音手中。

  兩個流氓,這輩子不准再來白樂坊。

  白悠然走出小木屋,回望了一眼,正好看見獨木不成林攬住顧音,在他唇上輕輕一吻,盡顯柔情。

  白悠然臉色一暗,也不知道顧音自己覺察到了沒,他此刻的幸福表情是多麼危險的訊號。


 9、第9章

  送走白悠然,顧音坐在窗邊準備彈奏「千山絕色」,獨木不成林不答應,說是等指尖的傷好了再彈也不遲。

  不一會兒,獨木不成林接了兩通電話,他在遊戲裡綁定了手機,方便線上時接聽重要電話。他並沒刻意迴避顧音,倒是顧音自覺地走出小屋,在桃樹旁站著。

  獨木不成林下午要去攝影棚,拍雜誌封面,晚上的聚會他推掉了,他行動不便不願影響大家的興致。新劇的開機時間已經確定,他靜養不了幾天,又得開始忙碌。

  新劇的角色,對獨木不成林而言,非常具備挑戰,一人分飾兩個角色,帥氣開朗陽光型的貧困哥哥和毀容後陰暗狠毒的富裕弟弟。

  獨木不成林走出木屋,只見顧音倚著桃樹發呆。群山甦醒,陽光照在小河泛起星星點點的金光,風吹動桃葉,一片綠葉落在顧音肩頭。

  顧音並不是發呆,而是在和林素玉私聊,訂做度飛霜的衣服。

  前兩天,林玉給了夢見一張首映式入場券,夢見沒去,林玉氣得跳腳。夢見約莫記得這事,林玉給了他一張入場券,說是皇甫漠主演的新電影《冬藏》,無論造型或是演技均有很大突破,令人耳目一新。

  皇甫漠作為《天下令》的代言明星,來實景體驗區參加活動那天,宣傳組在現場簽名會增加了相關環節,現場抽取首映式入場券。皇甫漠的經紀人與林玉是多年鄰居,林玉蹭過去墨蹟了兩張票。

  首映式當天,白海又吼又鬧,組長消失一年,回來不請客對不住大眾,並隨即聯繫策劃組眾人浩浩蕩蕩出發大吃大喝。吃飽喝足,徐珍心死活要去唱歌,夢見被灌酒灌得頭重腳輕,倒在KTV的沙發睡著了,把首映式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首映意味著電影尚未全球上映,以後看得機會還很多,夢見扶額,實在不行,就在醉笑酒樓天字廂房多請一頓飯讓林玉消消氣。

  林素玉不樂意地哼哼,讓顧音三天後去取衣服。

  獨木不成林站在他身旁喊了兩聲,顧音才回過神,他扭頭笑望對方。獨木不成林伸手拂去肩上的葉片,牽著他的手:「下午我要出門一會兒。現在有沒有哪兒想去,我陪你。」

  顧音正要搖頭,突然想起那個該死的新主線任務,五十級荒村鬼王還在倒計時中,他告訴獨木不成林,他要去荒村打鬼王。

  獨木不成林緩緩道:「你接了新主線任務?」

  顧音驚訝:你怎麼知道?

  獨木不成林笑而不語,他打開任務面板:「等我一下,我接任務。」

  獨木不成林接了任務,思考片刻,挑選了一輛馬車,獨木不成林駕車,顧音坐在車輿,趕往荒村。

  鬼王屬於可刷新任務怪,殺了之後幾分鐘又會自動出現一隻。他倆到達荒村是正午,荒村裡冷冷清清不見玩家,鬼王蜷在陰暗處打哈欠,不肯出來。

  獨木不成林在食物提供商那兒購買了幾串肉丸,把鬼王引出來,以獨木不成林的級別,斬殺鬼王難度不大,他殺了鬼王砍下頭顱遞給顧音,讓顧音先交任務。

  顧音接過鬼王的腦袋,突然聽人喊了一聲:「顧音,好久不見。」

  他抬眼不見人,眼前閃過一道黑影,等他回過神,獨木不成林已將他護在身後,他手裡空空蕩蕩,任務物品沒了。

  破屋頂上站著一名黑衣男子,他身邊盤旋著一隻黑鷹,黑鷹爪子抓著血淋淋的腦袋,男子沖顧音揮揮手:「謝了。」

  眨眼,男子跑了。

  「你認識?」獨木不成林問。

  顧音茫然地搖頭,獨木不成林淡淡笑了笑:「等刷新之後,重新殺,不難。」

  顧音望了一眼屋頂,不是熟人卻知曉他的名字,不殺怪直接搶任務物品,剛才那人多半是真人NPC。被陌生人忽然喊名字的感覺不怎麼舒坦,而且還是在公然利用他是啞巴這個弱點的情況下。

  第二次,獨木不成林小心得多,他守著顧音順利交了任務,才又去殺鬼王。

  系統:我的親親大將軍韓漠,第二環節,所需物品遺失的書信。任務剩餘時間十天,請加油哦親。

  系統:任務提示,前往京城尋找流浪貓小白,獲取小白的信任,它會為你帶路。

  顧音:……

  那隻跑得飛快的貓……

  獨木不成林要出門,沒多餘時間到京城找流浪貓,顧音深知那隻貓不好折騰,偷偷瞄一眼官方作弊攻略,不看還好,一看頃刻一口鮮血。

  環節難點標註:此貓跑得很快。

  完成任務的有效方法:比它跑得更快。

  顧音表情扭曲,他很有必要找他的副組長好好談一談,攻略不是這麼寫的。這份官方攻略倘若哪天公諸於世,策劃組多半要被臭雞蛋掩埋。

  獨木不成林將馬車停在京城外,掀起布簾,挪到顧音身邊坐著:「我得下線了。」

  顧音點點頭。

  獨木不成林拉著他的手,遞給他一袋療傷藥:「我不在,你要多小心。之前京城有殺人魔出沒,儘管嚴懲了,但還是多留意一點兒比較好。」

  顧音又點了點頭,殺人魔他已經見識過了,為藥鋪帶來火爆生意的同時,也給藥鋪帶來了滅頂之災。狂刀落淚血被驅除離開遊戲之後,官方對遭受影響的相關人員提供了可觀的經濟補償。

  即使如此,他失去的兩名夥計和坐騎霜影再也回不來了。

  獨木不成林垂下眼簾:「一年前,你離開時,我說,待你歸來,我若能事業有成,希望你成為只屬於我一個人的樂師。雖然現在的我做的還不夠好,但我會繼續努力。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得到你的答覆。」

  顧音一愣。

  「不一定是現在,你可以慢慢考慮。」獨木不成林輕輕摟住他,「不要再一走就是一年杳無音訊了。」

  顧音倚在獨木不成林肩頭,獨木不成林勾起他的下巴,低頭吻了他,唸唸不捨地化作一團白光。

  獨木不成林下線,顧音駕著馬車回到飛霜居,休息片刻,也下線了。

  推開遊戲倉,他躺在倉內仰望天花板,伸手觸了觸嘴唇。

  閉關寫劇本前夜,顧音找到獨木不成林,告訴對方自己會離開很長一段時間,獨木不成林眼底流露出一絲失望,一會兒,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獨木不成林帶顧音去看了夜海。夜海是一道奇特的景觀,白天是廣闊的荒漠,每當月圓夜,海水滲透乾涸的土地,化作一片汪洋大海。月光裡,美豔的盲眼水妖浮出海面歌唱,悠揚婉轉的歌聲中,一名天將迎著月色來到凡間與戀人相擁。

  「下一次來夜海,我們一起接水妖的任務。」獨木不成林說道。

  顧音笑著點頭。

  下一秒,毫無準備的顧音面臨獨木不成林的突然表白,獨木不成林的言辭並不是花哨,簡單卻真切,一字一字落在顧音心底。顧音不知道自己是被月光迷惑了,還是被歌聲迷惑了,獨木不成林的話擾亂了他心裡的平靜。

  徐珍心設計的任務環境總是如此,柔美又深情,令人輕易地陷入其中。

  獨木不成林拉住顧音的手貼在自己胸口:「顧音,成為只屬於我一個人的樂師,只為我演奏。」

  顧音當場就懵了,明知說不出話,還是張了張嘴:我……

  獨木不成林的唇貼了過來。

  顧音不清楚他們吻了多久,等他回過神,心止不住的悸動。

  以至於下線後的那夜夢境,他的夢裡出現了獨木不成林。醒來後,他確定了新劇本《江湖無霜》的主角,一個是落魄的江湖大俠,一個是啞巴樂師。

  夢見躺了一會兒,起身打開電腦,他根據獨木不成林提供給他的消息,開始尋找那位元很忙的本尊,看看究竟是何方高人。

  世上有兩個人能夠一眼看懂《江湖無霜》的劇本,一個是他自己,一個就是獨木不成林,他至少需要確定一下,獨木不成林是否具備出演的可能。

  他在搜索欄輸入時間,電影首映等關鍵字。

  排在搜索第一的是《冬藏》,夢見偏頭思索片刻,皇甫漠的新片首映原來和獨木不成林是同一天。

  不知道這算不算獨木不成林的不幸,新片的風頭多半被《冬藏》搶完了。

  不過,夢見本人也算認可獨木不成林的實力,倘若那晚那段話屬於演技,獨木不成林絕對能夠成為一名非常出色的男主角。

  夢見往下翻了翻,幾乎全是《冬藏》的各類消息,他左找找右找找,好不容易在角落翻到了另一個名字。

  《溺愛樂園》

  夢見難以置信地瞅了瞅名字,不是吧,怎麼感覺有點……

  他定定神,單憑名字判定片子好壞不客觀,內容才是王道,他深吸一口氣,點開消息鏈結一看。

  啥?限制級21X的色……情……片……

  10、第10章

  夢見盯著電影級別分類風魔了。

  恨鐵不成鋼的心情難以言喻……

  他應該如何告訴助理,他希望指定的《江湖無霜》男主角演員,對方主演了大黃那啥片。

  他擺擺頭,不行,不能這麼否定獨木不成林,或許21X也能有出色的演出?有令人歎服的演技?

  尼瑪……這不是自欺欺人麼……

  他速度瞄完內容簡介,除了XXOO就是OOXX,然後XOXO再OXOX,男主算是一個享受級角色,花天酒地的有錢公子哥,大胸美眉換了一個又一個,各種姿勢各種道具各種重口,收納美人成群享樂。

  最坑爹的不是21X片有首映式,更坑爹的是導演是XO片界的知名導演,男主雖是名不見經傳的新人,女星們卻是清一色的有名豔星,隨便拽一個出來都跟隨著一群死忠粉。

  電影頁面裡附有宣傳片鏈結,夢見咬咬牙,點開。

  獨木不成林,老子為你犧牲大了。

  抽風地看完宣傳片,夢見信了,21X片也需要演技。

  那誰誰,叫得那麼假,別以為是路人甲就不認真,打回去重練。還有那誰誰,那種身材也好意思脫,背景是用來養眼的,不是瞎眼的。

  最重要的是男主,相貌一般般,身材一般般,在遊戲下調相貌就算了,尼瑪居然上調了身材,滿分體格原來也是假的。

  想起獨木不成林總是喜歡摟著他,還喜歡吻他,夢見忽感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然後,心裡莫名空落落的。

  心情沉重的關閉電影宣傳頁面,夢見揉了揉太陽穴,起身去倒水,心不在焉絆了一下,他眼疾手快抓住桌沿沒有滑倒,但是撞丟了堆在桌面的捲軸。

  捲軸滾落地板,顛了兩下,展開了。

  一張首映式入場券飄飄揚揚落在畫卷旁。

  夢見看了一眼畫面內容,驚呆了。

  冬季的雪松林細雪飛舞,皇甫漠一襲墨綠色的錦袍,金絲繡制了松紋。他側站在雪地,手裡拿著一個精美的金色面具,一縷晨曦照在他身上,面具泛起光芒。

  他表情柔和,嘴角微微上揚,笑容極淺,卻非常溫暖。

  畫面右上角兩個蒼勁有力的書法字《冬藏》。

  夢見心裡一悸,原來這傢伙還會笑,而且他笑起來的感覺和某人十分類似,儘管長相差異相當懸殊。

  捲軸和入場券全是林玉給他的,為此,林玉得意不已。捲軸是特製的限量版收藏品,做工精美材質細膩,她死皮賴臉搶來,自己留了一個,送了一個給夢見。

  首映式入場券完全被夢見遺忘,而捲軸,夢見從沒打開看過。

  夢見凝視了一會兒地面的畫卷,拾起來,重新裹好,放回桌面。

  等電影上映時,他準備去看一場,內容或許會不錯。

  夢見端著水杯返回電腦前,他瞅了瞅搜索介面,瞬間領悟為什麼《冬藏》佔據那麼多報導面積,而《溺愛樂園》擠在一個小角落。

  長得沒皇甫漠帥不是獨木不成林的錯,身材資料上調了也情有可原,可是,當大明星也好,當小明星也罷,做人必須上進,要有追求。

  夢見暗自下定決心,在獨木不成林難過時,聽他傾訴,在獨木不成林需要幫助時,拉他一把。

  無論如何,獨木不成林目前選擇的這條路不是一條長久的道路,他不能心懷輕視的情緒,而是應該想辦法解決難題。

  他握拳,等獨木不成林拍照回來,他們需要好好的討論一下未來的路。

  獨木不成林上線時,顧音蜷在小床睡覺,半夢半醒之間,感到旁邊有人。

  睜眼一看,獨木不成林坐在床沿,伸手細細撫摸他的臉。

  顧音坐起身,獨木不成林有些歉意:「晚上臨時有點事,回來晚了。」

  顧音點點頭,拉過獨木不成林的手,寫下:我們談談

  「好。」獨木不成林回答乾脆,他伸手攬過顧音,讓對方倚在他肩頭。

  顧音挪了挪,選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想到這麼有質感的靠椅是虛假貨,不免又默默感嘆了一番。他琢磨用詞,獨木不成林也不催促他,安靜等著。

  顧音想了想:今天下午,我看了你主演那部電影的宣傳片。

  獨木不成林頓了頓:「你看了?」

  顧音:嗯

  獨木不成林稍微緩了緩,問道:「覺得怎樣?」

  顧音皺眉,宣傳片從頭到尾都是白花花的肉在眼前晃來晃去,他就沒見主角穿過衣服。他視線不經意間往下瞄了瞄獨木不成林腿間,宣傳片帶來的最大震撼莫過於,獨木不成林,你個混蛋,那裡居然也調整了資料。

  早上睡醒看見的和下午在宣傳片看見的,完全兩個檔次。

  他扶額,好吧,這不是今晚討論的重點。

  顧音搖搖頭,給了一個比較中肯的意見:你表現得不夠自然。

  獨木不成林略顯尷尬:「第一次演這樣的角色,和以前演的類型差別很大,不怎麼把握得住感覺。導演要求特別嚴格,一開始拍攝相當不順利,一個鏡頭拍了幾十次,NG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顧音滴汗,想不到如今XO片也如此高要求,著實不容易,他寫到:慢慢來,經驗需要時間累積,第一次不熟悉,以後就好了。

  擦,這話真違心。

  顧音清楚爭取男主不容易,但是,沒有第二次,以後不准再演21X限制級的片子。

  長此以往,這是要讓他成為男豔星的專屬樂師麼。

  獨木不成林猶豫了幾秒:「顧音,電影週六上映,我們一起去看好嗎?」

  顧音呆滯,獨木不成林的聲音在他腦內無限迴圈。

  我們一起去看好嗎?

  一起去看好嗎?

  去看好嗎?

  好嗎?

  嗎?

  ……

  一點兒也不好,死也不想去……

  很久很久以前,獨木不成林得知顧音與自己居住在同城,非常高興,而顧音表示,世界好小,沒有絲毫安全感。

  一起去看XO片神馬的,萬一遇到熟人,他……唯有乾笑,男人都是有需求的……

  他如若這麼直接就拒絕獨木不成林的邀請,等同於否定了對方的努力。或許是宣傳片沒能表達出影片的真諦,或許現場觀看之後有驚喜?

  這還是自欺欺人吧……

  儘管他不太喜歡片名,也不太喜歡影片內容,但是既然決定一起想辦法,首先,他得認可獨木不成林。

  捨命陪君子,死一死其實也就那麼一回事。

  曾幾何時,他的臉皮掉的渣都沒剩了。

  顧音在獨木不成林手心寫下:好

  獨木不成林眼底浮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喜悅,他順勢握住顧音的手,聲音壓抑不了的高興:「我有浩瀚國際影院的貴賓票,情海廳。」

  顧音瞪眼:情海廳?

  獨木不成林笑著吻了他一下。

  顧音哽咽。情海廳是浩瀚影院的頂級影廳之一,半球造型,半球巨型的螢幕環繞地面,寬敞的影廳稀疏自由排列了五十個情侶廂,最多可容納一百人同時觀看電影。

  情海廳,又名貴賓情侶廳。

  顧音徹底服了,21X片也如此高調高檔上映,一對一對觀看,難道不擔心在看電影過程中忍耐不住而犯錯嗎?

  獨木不成林似乎早已記熟時間,開始通知顧音詳情:「週六上午十點,第一場,情海廳,六號情侶廂。」

  他重複了一遍,確定顧音記住了,才慢慢補充道:「我在廳內等你。我進場後,把票留在檢票口,你簽名就可以進來了。留顧音這個名字可以嗎?」

  顧音困惑:簽名?

  獨木不成林回答:「簽名比較方便,而且,我不希望你也在別人手心寫字。」

  寫字……

  呃,他覺得獨木不成林似乎誤會了什麼,他在現實並不是啞巴。

  睡覺前,獨木不成林熬好藥端到顧音跟前,顧音瞟了眼藥碗,無論如何也不肯喝。

  獨木不成林無奈地解釋了一番。

  三碗藥,第一碗藥負責誘惑毒蟲,把毒蟲引出來,迷的七葷八素,然後第二碗藥上下其手,令毒蟲暴屍現場。

  第三碗藥原本也應該顧音喝,獨木不成林擔心顧音身體熬不住,所以適度調整了藥方。他的劍俠學了內功心法,抵抗力強,他把自己變成寒冰來為顧音降溫驅毒。

  第一碗藥藥效強,有點類似春啥啥藥,但是絕對不能做,一旦做了,藥效散了,迷暈的毒蟲醒了,逃了,再抓就難了。

  顧音捂臉,獨木不成林當他是封裝毒蟲的藥罐麼。

  作為一個金字招牌的藥師,他若死在庸醫手上,何其不幸。

  不管獨木不成林怎麼勸,顧音死活不依,每天撩一次,毒蟲沒清除乾淨,他遲早真萎了。

  獨木不成林端著碗不肯放棄,顧音委屈地看著獨木不成林,露出可憐兮兮的模樣,眼圈紅了又紅。獨木不成林心軟了,不忍勉強他,道是以後再說。

  顧音滿意地笑了笑。

  別以為千面NPC只有面具,他演技還是及格的。

  11、第11章

  顧音醒來,獨木不成林不在,方桌上面堆了一些食物,留了一張紙條:顧音,我去京城參加今天的活動任務了。

  今天的活動任務?

  他點開任務控制面板,果然有新任務出現。

  如今是《冬藏》的電影宣傳週,遊戲裡新開了不少電影相關的小活動。新代言人的一系列任務均是白海負責,顧音用頭髮絲想也知道,今天的任務一如既往的外面裹著金燦燦的金子誘惑,裡面塞滿哭笑不得的吐血過程。

  天下任務:與漠執手,共譜《冬藏》戀曲。

  根據活動描述,今天皇甫漠會線上,在京城和大家一起完成各種各樣有趣的任務。

  對此,NPC們表示興致滿滿。

  鐵三火:鐵匠求活動任務組隊

  五更天:打更求組隊

  鐵運算元:職業見id,求強力效率隊過任務

  帥老七:暴力隊,四缺一,隨便來

  小紅:嗯嗯~官人不要嘛~那裡不可以~

  大綠:夫人,你走錯頻道了……

  顧音:……

  白悠然:真難得,有人醒得這麼早

  林素玉:還不快速度抓過來湊數

  白悠然:不要,我反對

  徐醉笑:反對無效。那位元樂師,速度集合

  顧音:不是本人

  白悠然:……

  林素玉:……

  徐醉笑:關門,放白悠然。

  白悠然:不要關門,他有光溜溜的劍俠哥哥籠罩,捂臉,再看要長針眼

  顧音嘴角抽搐。

  顧音來到京城,只見京城裡人山人海,十分熱鬧。顧音找到白悠然他們,點了點人數,還差一個人才能接任務。

  白悠然攤手:「楊哥不喜歡湊熱鬧,他不來了。我們再喊一個。」

  他正說著,一名黑衣男子快步走近,手握長弓,背上背著羽箭,肩頭站著一隻雄糾糾氣昂昂的黑鷹:「怎麼,缺人?」

  顧音痛恨自己此刻是啞巴,不能大罵搶他任務物品的混蛋,他切換到智慧NPC模式,掃瞄對方的資料,隨即一頭撞地。

  黑風,神箭手NPC。

  神箭手而已,要不要整天穿著一身黑。

  顧音盯著黑風的級別看了好幾眼,戳密語給白悠然:這個奇怪傢伙是怎麼回事?

  白悠然:黑風,神箭手NPC,我相信我看到的資料和你一樣。

  顧音:我是說他的級別

  白悠然:沒有級別

  顧音:……

  白悠然:組長,你才回來不久,應該還不清楚這傢伙吧

  顧音:你認為呢

  白悠然:他老爹是咱們公司重要的贊助商,他不喜歡練級,卻偏偏鍾愛滿地圖抓寵物小怪,你也知道,寵物小怪跟在大BOSS怪身邊,他經常被彪悍BOSS怪一巴掌拍死在路上。他家老爹在公司會議提了這事,公司立刻要求我們為他提供一個高級別帳號。

  顧音:……

  白悠然:技術組問我們,提供多少級別適合。考慮到不能失去遊戲樂趣,我們和技術組商量之後設置了沒級別,沒級別等於沒仇恨值,他放放箭,挖挖陷阱,BOSS生氣了也不屑理他。確保他平時出門安全,為他搭配一隻五十級的黑鷹。

  顧音:賭兩千金,這個餿主意是你出的。

  白悠然:組長,我冤枉

  顧音沒奈何,儘管黑風利用五十級的黑鷹搶他的任務物品,還欺負他是啞巴,但是,他好歹也是有級別的NPC,不能給沒級別的NPC一般見識。

  黑風是隊伍不穩定因素,顧音不是沒想過,但是他怎麼也沒料到,任務跑到一半,黑風脫離隊伍,在六十級BOSS紅羅剎腳邊抓小寵。

  他沒仇恨值,不意味著其他人沒仇恨值,紅羅剎驚醒後發現失去了寵物小怪,嗅到仇恨值頃刻勃然大怒,它揮動胳膊仰天大吼,震得大地顫抖。

  系統:紅霧草原,六十級BOSS紅羅剎含怨甦醒,攜帶神兵利器降臨人間。

  系統:紅霧草原六十級武器任務,紅羅剎的執念開啟。

  白悠然:「為了白樂坊。」

  徐醉笑:「為了醉笑酒樓」

  林素玉:「為了素玉繡莊」

  三人齊聲道:「果斷下線。」

  顧音張口就喊等一下,悲痛地發現啞巴很苦逼。三個人效率下線跑了,他挪了挪腳踝,他的腳被地縛藤纏住了,戰鬥狀態不能下線。

  他四下尋找黑風,只見黑鷹抓住黑風的肩膀,展開翅膀帶著主人飛離了危險區。

  顧音淚流,一群沒良心的NPC。

  地縛藤往裡收緊,顧音後仰倒地徑直被拖向紅羅剎。

  不行,顧音的面具絕不能損壞。

  他飛速打開面譜板,隨手取出一個面具就要換,耳邊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道劍光,纏在腳踝的地縛藤鬆開了,他只感胳膊一道力,立刻改變了位置。

  身旁,尖叫聲,打鬥聲四起。

  他側坐馬背,被人護在懷中,他頭枕在對方頸側,安心的感覺霎時湧上來,熟悉的體格,熟悉的觸感,他想他應該知道這人是誰。

  儘管不能說話,他依舊抬頭張了張嘴:獨木不成林

  黑馬在草原疾馳,耳邊風聲呼呼作響,那人低下頭看了他一眼,顧音表情定格在了驚愕。

  韓漠……

  這是怎麼回事?

  韓漠臉色微白,氣息有些不穩:「別怕,沒事了。」

  顧音好不容易回過神,只覺胳膊溫熱一片,他側過身一看,浸透了他的錦袍,是韓漠的血。

  黑馬一直朝前衝,速度越來越快,穿過紅霧草原,進入了哭石山。

  韓漠被紅羅剎的毒鋒砍傷了,流血中毒呈現虛弱狀態,顧音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擔心他倒在馬背,急忙取出藥丸往他嘴邊遞。

  韓漠低頭把藥含在嘴裡,藥入口,相當不舒服的味道,血條不見絲毫上漲,依舊持續下滑狀態,他笑了笑:「這是NPC療傷藥。」

  顧音一頓,仔細一看,平時拿NPC大藥丸拿順手了,忘記韓漠此刻的身份是玩家。顧音翻了翻藥品欄,藥鋪平時也會出售一些玩家補血藥賺外快,樂師不能製藥,但是取藥毫無壓力。

  金光閃閃的金丹塞到韓漠嘴裡,蹭蹭地回了一大截血,血條補滿後,韓漠依舊處於虛弱狀態。

  他中毒了,毒素在擴散。

  玩家中劇毒,死回重生點比死撐著療傷驅毒來得方便,顧音望了一眼韓漠蒼白的側臉,實在不忍心在傷口再補幾刀。

  韓漠手上的力氣一緩,意識逐漸淡去。

  顧音四下張望,希望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停下來休息,好歹切換到藥師的身份替韓漠敷藥。他稍稍扯了扯韁繩,黑馬不但不減速,反而跑得更快,發瘋了一般。

  他探頭一看。

  不好,黑馬眼裡泛著紅光,中毒抽風了。

  哭石山再往前是刷怪練級的高難度地圖,遍佈主動攻擊的兇猛野獸。顧音死命拽緊韁繩,黑馬性子烈,加之精神亢奮,根本不理會顧音的命令。

  顧音無奈地取出銀針刺入黑馬頸項,塗抹在針尖的藥汁極快麻痺了黑馬的神經,黑馬嘶叫一聲朝地面倒去。

  馬背上的兩人隨之摔倒在地,顧音滾了一圈,一頭撞在樹幹,懵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他摸了摸額頭,撞破皮流血了。顧音搖晃著站起來去看韓漠的情況。

  韓漠身穿鎧甲減緩了撞擊,沒顧音摔得重,只是被毒素影響,開始有點意識不清,他費力抬手碰了碰顧音的臉:「怎麼受傷了。」

  顧音擺擺頭,示意自己不要緊,他環住韓漠的腰,吃力地扶著對方站起來。韓漠體重不輕,加之鎧甲在身,重量斜斜地壓在顧音身側,顧音有點托不住。

  他環顧四周,欣喜地發現了小山洞,古代故事裡,總有那麼一個小山洞,山洞裡總有那麼一個主角在療傷。

  顧音剛攙扶韓漠走進山洞,嘩啦一聲,下暴雨了。

  顧音乾笑。

  他尋了一處平坦的地方,收拾乾淨,扶著韓漠躺下,小心伺候自己的救命恩人。

  韓漠唇色發青,身體冰冰涼。

  顧音算了算,這位大明星迄今為止,救了他兩次,一次幫他抓住了殺人魔狂刀落淚血,一次從紅羅剎手中救下他。度飛霜和顧音都是他很珍視的身份,既然不忍讓韓漠回重生點,那他就竭盡全力儘快治好韓漠。

  他小心取掉韓漠的鎧甲,輕輕解開腰帶,脫下衣服,眼前的景象觸目驚心,不僅是血肉模糊可以形容。

  他又翻了翻物品欄,物品欄容量有限,他平時也不可能帶床單被子出門,於是取出一件乾淨長袍蓋在韓漠身上,隨後,他又取出一件新裡衫摺疊整齊,來到山洞口,用雨水打濕。

  他擰了擰裡衫,仔細地為韓漠擦淨血跡,他動作很輕,生怕讓對方更難受。吃了金丹,韓漠傷口的流血止住了,但是傷口整片區域浮現黑青色,並在繼續蔓延。

  韓漠虛弱地躺著,他緩緩抬起胳膊,拿過顧音手裡的裡衫,揚手輕拭顧音的額頭,擦掉血污,他徐徐說道:「我沒事。你照顧好自己,我就放心了。」

  顧音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顧音伸出手,很快又猶豫了,獨木不成林不喜歡他在別人手心寫字。他取出紙和筆,寫下:我去找藥師

  不等韓漠反對,他扭頭就往山洞外跑,衝出去立刻淋成了落湯雞。

  他縮在山洞外不遠,取下面具,切換回度飛霜的身份,他換了衣服,收好木簪。

  度飛霜打開線上藥書,輸入紅羅剎,搜索解毒方法。他沒時間出門採草藥,也來不及返回濟世堂,硬著頭皮在交易平臺購買,珍貴藥材的購買價貴得黑心。

  一道閃電劃過天際。

  他分不清淌過臉頰的是雨水還是他的眼淚。

  他收齊藥材,又添置了相關物品,頂著暴雨回山洞。雨聲裡傳來一聲嘶鳴,他沿著朦朧的雨霧望去,黑馬在暴雨裡醒了,痛苦地掙扎。

  度飛霜略微遲疑,過去牽馬。

  黑馬不配合,度飛霜沒轍,只能硬塞了幾顆止痛丹在黑馬嘴裡,黑馬鬧騰片刻,感到身體沒那麼痛了,稍微老實了些許。

  他挑眉,拍了拍馬背。

  他不是獸醫,哪兒痛,自己熬著,別告訴他,他聽不懂。

  度飛霜牽著黑馬,來到山洞口:「你家主人在裡面休息,一會兒進去不准吵,不然踢你出來淋雨。」

  黑馬見到受傷的主人,頃刻安靜了,儘管眼底的紅光尚未散去,但眼神已然明亮不少,它晃了晃脖子,站在洞口睡覺。

  韓漠躺在地面,呼吸微弱,他見到度飛霜,淡淡問道:「你是藥師?」

  「是的。」度飛霜放下藥箱,把了把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還有救回的機會。他取出藥材,準備碾藥。

  韓漠望著他的背影:「顧音呢?他在哪兒?」

  度飛霜扭過頭看著他,沒說話。

  「顧音,找你來這兒的那個樂師,他現在在哪兒?」韓漠重複道。

  度飛霜手微微一顫。

  喂,將軍,你怎麼知道樂師的名字?

  12、第12章

  度飛霜定定神。

  他有一個NPC帳號在公司不算秘密,但是大部分人也就僅僅知道是一個NPC帳號而已,少部分人知道這個NPC叫做度飛霜,身邊幾個熟識的人比較清楚度飛霜身份多,顧音是身份之一的樂師。

  顧音認識的人屈指可數,相處時間最多的莫過於霧峰山腳的小木屋主人,獨木不成林。

  方才,韓漠救他的一霎那,他誤將韓漠認成了獨木不成林。雖然兩人長相截然不同,可倚在韓漠懷裡的感覺與獨木不成林非常相似。

  獨木不成林下調過相貌,韓漠知道顧音的名字,貌似還比較關心?

  難道……

  獨木不成林=韓漠?

  咦?獨木不成林不是《溺愛樂園》的男主,而是《冬藏》的男主?

  這玩笑開得有點大,萬一認錯人,恐怕丟的不只是臉,裡裡外外都丟完了。他對獨木不成林瞭解不算太多,但對滿分體格的擁抱和親吻頗有心得。

  要不,驗驗貨?

  度飛霜沉著臉不說話,韓漠有些著急,吃力地想要坐起來:「顧音是不是出事了?」

  度飛霜挑眉,懸乎,藥師驗貨明顯不可能。

  既然如此,將軍,來吧,先來對個暗號。

  他一邊碾藥,一邊淡定答道:「他回城取點東西,一會兒就回來,你安心養傷。」

  「他當真沒事?」韓漠問,虛弱的臉色盡顯焦躁。

  「他病了。」度飛霜稍稍停頓,「我配了一劑藥給他,暫時能治好他。」

  「暫時?」韓漠皺眉,對這個回答不算滿意。

  「他說他喝過兩碗奇怪的藥湯,喝完非常難受,我估計那是病根。可惜,他不清楚成分,而我必須研究了藥湯配方,才能找出根治的法子。」度飛霜雲淡風輕地說著。

  韓漠靜了靜,臉色微變:「那只是治療嗓子的藥。」

  一句話打擊的度飛霜內出血。

  將軍,竟然真是你,長得帥也不能改變庸醫的事實。

  度飛霜不快不慢地碾完藥,加入山泉水細細磨製,他儘可能平靜問道:「你有配方?」

  韓漠摸了摸腰間,只摸到了沾血的褲腰帶,他望了望蓋在身上的長袍,又望了望身邊滿是鮮血的鎧甲,顰眉:「今天沒帶。」

  度飛霜默默扭過頭,不是沒帶,而是在獨木不成林那裡吧,他淡然:「不急,改天送來京城的濟世堂即可。近期別再讓他喝這藥了。」

  韓漠點點頭。

  度飛霜敷藥前,取出兩片睡葉放入山泉,喂韓漠喝下。

  這藥驅除紅羅剎的毒素,藥效明顯但是非常烈,恐怕一會兒韓漠會痛得難受,他善心尚存,加點睡葉,等韓漠睡醒了,難熬的痛楚也該過去了。

  待韓漠睡著,度飛霜開始仔細小心地為傷口敷上藥。

  不一會兒,韓漠痛得大汗淋漓,儘管在睡夢中,但表情異常痛苦。度飛霜站在山洞口,也不知這場暴雨多久才停,他洗了洗裡衫,為韓漠擦汗。

  一邊擦汗,一邊感慨。

  這肩,這腰,多麼美好的線條,如假包換的正品貨。

  度飛霜擦了擦,又伸手摸了摸,手感非常好,正貨無誤。他擦淨韓漠上身,猶豫著打量對方的褲子。

  脫不脫?換不換?

  這是一個難題……

  掙扎幾秒,度飛霜扶額,身為金牌藥師,什麼場面沒見過,更何況,光溜溜的獨木不成林他早就近距離審核過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萬惡的魔爪伸向韓漠的褲子,還沒來得及動手,突然一隻手抓緊他的手腕,力氣之大,令他表情扭曲。他心裡一驚,完了,難道韓漠醒了,自己耍流氓被發現了?

  他心虛不已,緊張地抬眼望向韓漠。

  韓漠沒醒,但是他緊緊握住度飛霜那隻意圖不軌的手。

  度飛霜手腕吃痛,使勁動了動,苦逼地抽不出手。

  他淚流。

  大將軍的褲子扒不得,他知錯了,放過他吧。

  度飛霜垂死掙紮了幾分鐘,韓漠緊握他的手不放,度飛霜又急又累,他盯著韓漠的睡臉,揚眉。

  將軍,是你逼我用絕招的。

  他從容地取出武器欄有且僅有的奪命三針。

  人在江湖飄,不學點看家本領怎麼行。打架他不擅長,但是,睡夢中的韓漠,他不信還應付不了,看在他倆也算交情不錯的份上,藥量下輕點。

  他小心地調節到不會傷害韓漠的藥量,輕輕在韓漠手背戳了一針。韓漠手一鬆,放開了度飛霜。

  度飛霜緩了一口氣,不就是換條褲子麼,何必這麼小氣,又不是沒看過。

  他瞄了幾眼韓漠的腰,摸了摸下巴,樂師調戲獨木不成林容易,藥師調戲大將軍可不容易。有他的奪命三針護航,趁著這兒四下無人,荒郊野外,韓漠沒醒,機會難得,要不,繼續扒?

  度飛霜這麼想了也就這麼付諸於行動了,萬惡的魔爪再度伸向韓漠的褲子。

  下一秒,他的手又被緊緊抓住。

  他連連皺眉,虧他捨不得傷到韓漠,藥量下得輕,僅能麻醉一瞬間,果然是疼惜不得。

  不過,不要緊,另一隻手活蹦亂跳,繼續完成使命。

  下一秒,他的另一隻手也被緊緊抓住了。

  度飛霜鐵青著臉,可惡,果斷的處於線上睡眠狀態的保護系統,技術組簡直認真過度,誰會在皇甫漠線上期間扒大將軍的褲子。

  除了他以外……

  他乾笑兩聲,張嘴露出那一口潔白的牙,他低頭咬住褲腰帶,別以為抓住他雙手他就沒辦法。

  下一秒,他被踢了一腳。

  他鬆開褲腰帶,內傷。

  滿心的不爽,他抬腳準備報仇,動作一滯。獨木不成林提過,拍戲的時候膝蓋受傷,現在仍在靜養期,也不知道此刻恢復得如何了。之前現場簽名會,皇甫漠騎馬來到實景體驗區,真的可以嗎?

  度飛霜嘆了一口氣,戳針鬆開韓漠的手。

  沒意思,趁著將軍睡覺扒褲子不算本事,要讓韓漠清醒時自己脫,這才算真本事。

  度飛霜抖了抖長袍,重新搭在韓漠身上蓋好。他走到山洞口,面對黑馬坐下,黑馬低下脖子,探過頭在他肩膀蹭了蹭,度飛霜抬手摸了摸它的頭:「怎麼,後悔以前沒有討好千面NPC了?看在你家主人的面子上,再給你一次機會。」

  黑馬晃了晃頭,偏過腦袋繼續睡覺。

  度飛霜倚坐石牆邊,打開線上搜索,查看有關皇甫漠膝蓋受傷的消息。

  《冬藏》開拍不久,劇組內就不太安寧,先是女二號莫名其妙的食物中毒,緊接著化妝師眼睛受傷,再然後,男主皇甫漠拍打鬥戲時,突然從高處掉了下來。

  一時間,謠言四起,道是劇組碰了不乾淨的東西。有些說《冬藏》要停拍,也有些說,皇甫漠傷勢嚴重,《冬藏》要換男主。

  導演與皇甫漠長談之後,《冬藏》繼續拍攝,男主依舊是皇甫漠,打破了外界的流言蜚語。

  自從皇甫漠意外受傷,追隨他的粉漠們立刻積極行動起來,有組織有紀律的為皇甫漠護航,他們冷靜低調默默存在,不影響劇組拍攝,卻在此後的拍攝之中成功將皇甫漠保護的滴水不漏,堪稱優質粉典範。

  隨著拍攝的進行,外界出現了另一種謠言,皇甫漠並非意外受傷,而是有人暗地裡動手動腳,此前劇組有人受傷,本是衝著皇甫漠去的,只是沒能成功。

  謠言與否,沒有事實證據,什麼也說明不了。

  《冬藏》順利殺青,所有不愉快的事情隨之冬藏,見面會時,皇甫漠對粉漠們說道:「謝謝你們給我堅持下去的力量。」

  台下,無數落淚的笑臉。

  度飛霜又翻了翻系列相關報導,他望了一眼熟睡的韓漠,大將軍的星途之路看來還是不太平穩。

  不過,哪怕再重新面臨事業和生活的雙重低潮期,他依舊會在對方手心寫下:你很好,要相信自己。

  他也堅信對方能從低谷裡走出來。

  如此說來,他應該也算粉漠的一員,還是早期的鐵粉。

  口號是啥來著?

  皇甫漠,我是你永遠的粉漠,永不粉離。

  度飛霜笑了笑。

  黑馬無言地瞄了他一眼。

  度飛霜挑眉,看什麼看,沒看過千面NPC發花痴麼?

  13、第13章

  哭石山的暴雨漸漸停了,韓漠也醒了。

  度飛霜坐在山洞邊打盹,聽到動靜,他睜開眼往裡面望。韓漠吃力地坐起身,臉色仍舊蒼白,不過精神比之前好了許多,長袍隨著他的動作徑直往下滑。

  瞄了眼韓漠,度飛霜嚥了口水。他之前流覽了對方所拍的電影電視劇劇照以及大部分廣告,衣服裹得十分嚴實,露上半身的尺度從未有過,更別提光溜溜了。

  養眼的場景,可遇而不可求。

  他站起來,撣了撣衣服,走了過去。

  韓漠見他,淡淡問道:「顧音還沒回來?」

  「剛才這麼大的雨,他路上耽擱了吧。」度飛霜不動聲色地坐在韓漠身邊,「忍耐一會兒,我看一下傷口。」

  韓漠點點頭,坐著沒動,度飛霜輕輕揭開顏色已然發黑的草藥,碾碎的草藥吸收了紅羅剎的毒素,此刻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

  度飛霜鋪開一塊布,把草藥取下來放在布里面包裹好,他低下頭,仔細清洗傷口,髮絲拂過韓漠鼻尖,帶來一股淡淡的味道。

  韓漠聞了聞,是千年沉香木殘留在頭髮的香味,他擁抱顧音時,總能聞到。他垂下眼簾,凝視度飛霜,度飛霜專心致志地在替他擦拭傷口殘餘的藥漬和血污。

  度飛霜表情平和,見毒素已清除乾淨更是嘴角微微上揚,浮出一絲不言而喻的喜悅,他取出金創藥敷在傷口,開始纏綁帶。他太全神貫注,以至於韓漠不好開口問他,之後,韓漠想了想,也不準備詢問沉香木的問題了。

  纏繃帶時,度飛霜的胳膊繞到韓漠身後,右手遞給左手,幾乎貼到韓漠身上,如此纏了幾圈,韓漠表情變了。

  遊戲美工們應該多設計一些衣服款式更新時裝庫,度飛霜的裡衫,無論領口的花紋還是顏色均和顧音的一模一樣,再這麼下去,遲早所有人穿成一個模子裡面出來的。

  「藥師。」韓漠喊道。

  度飛霜動作一頓,難道他趁著職業之便,偷偷佔便宜被韓漠發現了?

  度飛霜抬眼,迷茫地望向韓漠。

  韓漠表情嚴肅,略微遲疑:「我必須回京城了,你能在這裡等顧音回來嗎?」

  度飛霜被一悶棒打暈。

  丟他一個人在這兒等顧音回來……

  顧音不就在眼前嗎……

  度飛霜思考片刻:「將軍,我下午……」

  話沒說完,韓漠態度誠懇地遞了兩個金元寶放在他手心:「事後,定當重謝。」

  度飛霜掂了掂元寶,又琢磨了一番重謝的含義,反正他下午也不是很忙,就當賺外快得了。

  度飛霜開心的事情是,韓漠自覺自動地要脫光光了,他不開心的事情是,他在對方壓力無限的目光下,老實地轉過身候著。

  儘管,他內心狂吼。

  將軍,受傷了不要勉強自己,換衣服這種小事由他代勞就可以了。

  韓漠取出一套活動時裝換好,度飛霜垂頭喪氣地轉過身候命,瞬間被擊斃。

  韓漠身穿墨綠色的錦袍,那身衣服與《冬藏》宣傳畫一致,他手握金色面具猶豫了幾秒,沒戴,隨手將面具系在腰間。雨過天晴,陽光照在山洞口,韓漠走過去牽馬,陽光映亮了錦袍上面的金絲雪松,說不出的耀眼。

  度飛霜呆望山洞邊的人。

  翻身上馬,韓漠牽了牽韁繩,側過身面對度飛霜,表情驟然柔和,嘴角帶著一絲淺笑:「替我轉告顧音,活動結束,我回小屋等他。」

  度飛霜僵化在陽光裡,那張臉帥到不敢正視,在說顧音名字表現出的瞬間柔情,看一眼秒殺一萬次。

  啞巴樂師撿到寶了。

  目送韓漠走遠,度飛霜返回飛霜居。

  陽光下的竹林一片翠綠,微風吹著竹葉沙沙作響,更顯幽靜。

  度飛霜慢步來到林間小溪,他褪去錦袍,掩在錦袍內的裡衫沾滿了韓漠的血,他瞅了瞅血跡,徐徐脫掉裡衫。

  他躺在溪水中,頭枕石塊,仰頭望向天空,藍天白雲,鳥語花香,腦海裡浮現韓漠的音容笑貌,度飛霜勾起嘴角。

  幾條密語不合時宜地打破了他的美好幻想。

  白悠然:組長,你死得好慘啊,又一個面具離我們而去了,我的「千山絕色」你好苦的命……

  徐醉笑:組長,我們在紅霧草原,快來繼續跑任務

  林素玉:度公子,聽聞咱們大將軍英雄救美,真的假的?

  一群混蛋,現在才上線。

  度飛霜憤憤不平地調到禁止打擾狀態。

  溪水降低了體溫,平靜了悸動的心情,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既然,獨木不成林的本尊是皇甫漠,《江湖無霜》的劇本就能更放心交給對方了。

  只不過,皇甫漠接了新劇,檔期會不會已經排滿了?

  或者,不屑出演《江湖無霜》?

  度飛霜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神清氣爽地回到竹屋,他取出物品欄裡一堆髒衣服,點擊選擇付費清洗,白花花的銀子消失了,沾滿血跡和藥漬的衣服煥然一新。

  他打開木櫃,另外拿出幾套衣服,放進物品欄。

  得到素玉繡莊的全力援助之後,度飛霜向來不缺衣服換洗,他有時換面具必須換衣服,衣櫃不給力,切換身份很有難度。

  度飛霜整理了一番隨身攜帶的東西,有些補給,有些替換,他盯著櫃子考慮了好一會兒,臉紅紅地又拽出一條褻褲塞在物品欄。

  收拾好隨身物品,他望了望窗外的天。

  時間尚早,韓漠下午的活動任務多,沒這麼快回去,他思前想後準備補瞌睡,恢復體力值。

  涼風習習,度飛霜很快睡著了,但他睡得不沉,對四周的環境保持著一定的警覺。馬蹄聲逼近的時候,他睜開了眼睛,他細細聽了聽,馬嘶叫著在屋外停了下來。

  馬的主人並沒有貿然進屋,而是騎馬在外面等待。

  度飛霜起身理了理衣服,踱步走出飛霜居。

  如果他此刻的身份是顧音,如果他此刻所處的位置是獨木不成林的小木屋,這應該是一場非常期待的相逢。

  可惜,他是度飛霜,他在飛霜居,韓漠突然造訪。

  韓漠騎在馬背,見到度飛霜略微驚訝,他定定神,淡然說道:「走吧。」

  「去哪兒?」度飛霜一頭霧水。

  難道他掉馬甲了?他被韓漠發現了真實身份?

  度飛霜站在原地,望著韓漠沒有動。

  「綠藤沼澤。」韓漠說。

  度飛霜暈了:「綠藤沼澤?」

  韓漠點頭。

  度飛霜一動不動,對眼前的情形十分困惑。綠藤沼澤是迷宮沼澤,韓漠讓他去那裡做什麼?殺人埋屍?

  「你不識路?」韓漠說。

  「這兒沒有我不認識的路。」度飛霜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韓漠掉轉馬頭:「那走吧。」

  竹林深處,任務指路人無聊地撓竹節,扭來扭去:「將軍,我的將軍,你怎麼還不來,我等你等得好心急。」

  竹林往東南方向前行約莫二十里,是綠藤沼澤。

  放眼望去,茂密的植被覆蓋了一大片區域,高大的喬木擋住了陽光,齊腰的灌木減緩了速度,度飛霜悠閒地騎著新買的小馬不急不忙跟在韓漠身後。

  綠藤沼澤沿途並無多少危險,只要找對方向,即可輕鬆通過。作為迷宮沼澤,它擁有應有的難度。眾多死路里,其中三條死路居住了三隻強力BOSS,走錯路又不幸遇到它們,免不了一場苦戰。

  韓漠仍舊穿著墨綠的錦袍,系在腰間的金色面具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長劍。

  度飛霜切換到智慧NPC模式,邊走邊核對座標,何時往左,何時往右,何時繞道邁過淺草下方的泥淖。他在後面指揮,韓漠在前方開路。

  他盯著韓漠的背影,莫名地笑了笑,很想高呼。

  將軍你大膽地往前走哇,往前走莫回呀頭。

  他想了想又覺得不對,改了改詞,往前走也要回頭。

  他一邊哼著歌,一邊盯著韓漠的後背,心裡打著小算盤,晚上回到小木屋,必須重新和獨木不成林好好溝通一下。

  昨夜,顧音睡得不安穩,獨木不成林溫柔地摟著他,並沒有多餘動作,但他心裡一直不舒坦,想著獨木不成林演了21X片,脫光光給所有人看,他怎麼想怎麼不是滋味。

  哪怕對方相貌是虛假的,與他想像中落差很大,儘管身體資料上調了,滿分體格不是真的,但他清楚,他認識的獨木不成林是一個安靜沉穩的傢伙,值得信任。

  這樣的獨木不成林竟然壓在一個又一個女明星身上激情大戰,電影時長兩個半小時,獨木不成林居然邀請他一起去看,他估計自己看不了幾分鐘就要狂化。

  心煩意亂之際,他拉緊了獨木不成林的衣服。

  顧音睡不著,獨木不成林自然也沒睡,他將懷裡的人攬緊了些,輕聲問道:「怎麼了,有心事?」

  顧音誠實地點點頭,在他頸項蹭了蹭。

  「能告訴我嗎?」獨木不成林問道。

  顧音猶豫了好一會兒,牽過獨木不成林的手,態度堅決地寫下:我不喜歡你和女主的親密戲。

  所謂女主,數量不止一個,所謂親密戲,全是激情XO戲,這些,顧音不忍寫出來。

  他皺了皺眉,黑暗裡,對方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但隱約能感覺到他的情緒起伏顯露出的不高興。

  獨木不成林沉默片刻,他壓低聲音,有些歉意:「劇情需要,所以……」

  獨木不成林沒再往下說,顧音翻過身,背對獨木不成林,幸好是夜晚,不然他真不知道應該用何種表情面對對方。

  這劇情還真是需要,從開始需要到結束。他當然明白,工作安排,這些在所難免,可他心裡相當不爽。

  獨木不成林動作一僵,自後方貼緊顧音,溫熱的吻落在顧音頸側:「吻她時,我心裡想的是你,相信我。」

  輕柔的話語飄過耳畔,顧音再度慶倖此刻是夜晚,他霎時臉紅到了脖子根。獨木不成林拍那些啥啥戲,心裡想著他……這個……說出來比不說更令他窘迫……

  顧音垂下眼簾不吭聲,獨木不成林忽然改變了姿勢,他捏住顧音的下巴讓顧音扭過頭正對自己,他低下頭,一下又一下親吻顧音。

  顧音被親得面紅耳赤,無心再生獨木不成林的氣,他輕輕扯住對方的衣角,回應對方的吻。

  直至顧音敵不過睏倦,倚在獨木不成林懷中睡著,獨木不成林這才安然入睡。

  度飛霜騎馬穿行在昏暗的沼澤地,他回憶起昨晚的場景忍不住揚起嘴角。

  他正樂呵著,突然發現韓漠停了下來。

  「你當真識路?」韓漠指了指地面的馬蹄印,「繞回剛才走過的路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14、第14章

  度飛霜瞅了瞅四周,又仔細核對了座標,縱是心裡偷著樂,他還不至於亂指路,正確通過綠藤沼澤的路線無誤。

  可是,這條正確線路帶領他們轉回了原點。

  為避免沿路再出狀況,這一次,度飛霜帶路,韓漠並行。

  走著走著,度飛霜微微皺了皺眉,明明是岔路朝左轉,左轉之後卻來到右邊的道路,不管怎麼走,始終在原地打轉。

  「迷路了?」

  疑問句,韓漠使用了肯定的語氣。

  度飛霜壓了壓內心的窘迫,鎮靜回答:「這兒的路和以前有點不同,不過不要緊。」

  左轉的道路被圓弧形的空氣牆遮罩,強制轉向了右轉的道路。

  度飛霜清楚穿過空氣牆的方法,他取出一根結實的麻繩,一端綁在自己手腕,一端綁在韓漠手腕。他通過空氣牆之後,就把韓漠一併帶過去。

  順利通過三道空氣牆,前方一抹亮光,依稀可見綠藤沼澤的出口。

  昏暗的喬木林,驟然一陣寒風,冷得詭異,鬼哭狼嚎在林間迴蕩,度飛霜速度掃瞄了四周的資料,空氣溫度驟降,攻擊類怪物呈現紅色警示,遍地紅點閃爍。

  度飛霜無言,照此情形,綠藤沼澤的地圖也做了更新調整。

  「將軍,」度飛霜儘可能平靜說道,「前面就是沼澤出口。」

  系統:綠藤沼澤危險提示。冰蠍王現身綠藤沼澤,沼澤內部遍佈冰蠍劇毒生物,不宜通行。

  系統:綠藤沼澤周圍已全面封鎖,請另擇適合道路繞道通行。毒蠍清除之後,綠藤沼澤將重新開放,希望各位耐心等待。

  道路盡頭,一隻體型巨大的蠍子擋住了前行的方向,它身體呈現冰藍色,高高揚起帶有毒刺的尾巴。

  「能照顧好自己嗎?」韓漠問道。

  度飛霜抹了一把冷汗,點了點頭,這種時候他不能再增加對方的負擔,逃命的方法不是沒有,只是兩個人一起逃有點難度,更何況,韓漠在場,度飛霜不可能丟下對方獨自離開。

  他嘆了口氣:「將軍,冰蠍王沒有紅羅剎毒。」

  韓漠靜靜偏過頭望著他。

  度飛霜尷尬:「治療紅羅剎毒傷的藥效尚未消失,即使中了蠍毒應當也無妨。倘若,你再次中毒,我一定會治好你。」

  說完,度飛霜取出幾顆補血丹鄭重其事地遞給韓漠。

  韓漠看了度飛霜一眼,收下補血丹,他拔出寶劍斬斷麻繩,騎馬朝前奔去。

  伏在四周的毒蠍一湧而起,鋪天蓋地撲向韓漠,度飛霜只見眼前劍光跳閃,數之不盡的蠍子被削成幾截自半空落下,形成一道詭異的景色。

  冰蠍王級別不算高,但是毒刺相當厲害,若非韓漠體內藥效尚存,度飛霜鐵定拉著對方往後跑逃命。他有點不明白,冰蠍一直住在極寒之域,怎麼有心情率領眾多小兵小將來綠藤沼澤散步。

  顯然,此刻不是考慮這些事情的恰當時機。

  掃瞄資料裡,度飛霜身旁聚集的紅點越來越多,他得先考慮如何保護藥師本尊。他效率把小馬收進置物袋,他不忍犧牲新買的坐騎。

  他快速取出一個面具戴好,切換了身份。

  站在毒蠍群裡的人影瞬間消失了。

  無影,度飛霜眾多的身份之一,級別低,力量也微弱,唯一優點是能夠發動三十秒的隱身。原形畢露之前,他有三十秒的時間來成功完成預期目標。

  度飛霜毫不遲疑,大步跑向冰蠍王,以最快速度繞到對方身後,到達稍微安全的位置。他背過身,取下無影的面具,戴上逆風的面具,切換身份,一塊絹布蒙面。

  逆風是箭手,眼神好的弓箭手,他的狩獵僅限於小動物,體積過於龐大的物種,普通的箭傷及不了。

  取出弓箭,他冷靜凝視打鬥中的冰蠍王與韓漠,箭在弦上,蓄勢待發。

  冰蠍王身側有一塊軟皮區域,沒有堅甲覆蓋,呈淺淺的白色,是它的弱點。

  度飛霜默默等著時機。

  冰蠍王側身的瞬間,一支箭刺透了軟皮,它痛地渾身一震,憤怒地掉頭望向弓箭手,度飛霜握緊箭柄的細線,瞬間收緊,整個人嗖的一聲竄到冰蠍王身旁。

  箭頭刺進了皮肉,但是並未傷到內部,掛在軟皮搖搖欲墜。

  度飛霜一手攀住冰蠍王的背甲,一手拔出鋒利的短刀,沿著箭傷的位置劃了一道長口。

  冰藍色的血液霎時噴湧。

  冰蠍王痛得厲害,大力搖晃身體,意圖甩掉度飛霜。度飛霜抓穩硬甲不鬆手,他咬緊牙,嘗試伸出手探到傷口裡面去取冰蠍體內的妖丹。

  可,冰蠍發了瘋滿地撞,它晃動尾巴,毒刺頻頻刺過來,度飛霜顛簸中連連躲閃,兩度碰到妖丹均沒能抓穩。

  他顛得難受,努力穩住自己不從冰蠍王身側掉下去,他仰頭,不偏不倚正好看到尾尖毒刺直直地朝著他刺下。

  放手,還是不放手?

  不放手將會失去逆風的面具。

  他遲疑了一瞬,手還沒鬆開。

  一道劍風。

  耳邊傳來清脆的碎裂聲。

  冰蠍王的尾巴被齊齊砍斷,帶有毒刺的尾巴飛出了度飛霜的視線。他揚起嘴角,側頭扯掉絹布,取下了面具,換回藥師的身份。他探過身,握住妖丹,然後鬆開了硬甲。

  他重重落在泥地,柔軟的泥土減緩了墜地的傷害。

  片刻,馬蹄聲停在他耳邊。

  他抬眼往上看,韓漠神情自若,騎著高頭大馬,低眼打量他,一言不發。他揚起手,晃了晃淡藍色的妖丹,還沒來得及慶賀,妖丹泛起微弱的光芒,融入他體內。

  系統:綠藤沼澤危險解除,即可重新開放,歡迎各位前往綠藤沼澤探險尋寶。

  度飛霜一頭霧水。

  轉眼,他收到了系統發來的提示消息。

  系統:您成功消滅冰蠍王。

  系統:您已獲得冰蠍王妖丹,擁有妖王爭奪戰的資格。

  度飛霜盯著空無一物的手心,妖王不是智慧NPC麼,如今也開放玩家和真人NPC身份了?

  他無奈地衝韓漠笑了笑,帶領對方來到綠藤沼澤的出口。

  出口處,放置了一個寶箱,韓漠打開寶箱,箱內閃過一道白光。

  系統:與漠執手,共譜《冬藏》戀曲,第四關任務獎勵開啟。

  系統:恭喜2683隊獲獎,請2683隊的隊長速度前往將軍府領取你們的獎勵。

  度飛霜摸出懷裡的隊伍標籤,上面清晰寫著:很遺憾,你與你的隊伍沒能完成任務,不能參與活動抽獎。

  度飛霜默默地扭過頭。

  度飛霜又送了韓漠一段路,晚霞染紅了一大片天空,柔化了韓漠表無表情的側臉。

  奇花穀入口,一名粉裙的小丫頭蹲在路邊畫圈圈,見到韓漠,她立刻起身跑上前,滿臉笑容:「將軍,我是第五關的任務指路人小粉,請隨我來。」

  第五關……任務……指路人……

  度飛霜表情一僵,難道他代班了其他NPC的工作?

  他望向韓漠,韓漠的表情沒有多少變化,尾隨蹦蹦跳跳的小丫頭走了。

  度飛霜忙碌折騰了一天也倦了,懶得考慮更多,他挪回霧峰山腳的小木屋,繼續當他的啞巴樂師。

  然後,等獨木不成林回家。

  夢見回小木屋沒多久,活動任務抽獎結束了。

  點亮燭臺,他坐在窗邊,天空一鉤彎月,小河流水潺潺,夜色裡的霧峰山愈發幽靜。

  他一邊等獨木不成林,一邊查看線上娛樂新聞,他翻到一段採訪,裡面有皇甫漠幼年的照片,眉清目秀的小皇甫漠笑容燦爛。

  夢見看了一會兒,深感皇甫漠小時候挺可愛,長大了,反而變得死氣沉沉,不怎麼笑了。

  他慢悠悠翻看有關皇甫漠的各種新聞,歎服,如此醒目的傢伙居然沒緋聞,而且,令皇甫漠名聲大震,一炮而紅的電影《獨一無二》,皇甫漠演的並不是男主角。

  夢見與《獨一無二》的導演章翰曾經合作過一次,章翰是一名相當優秀的國際知名大導演,脾氣和他的名聲一樣大,好在他的怪脾氣絲毫沒有掩蓋他對藝術追求的熱情,他挑劇本,挑演員,眼光銳利獨特。

  夢見的劇作者身份並未對外公開,每次均是助理出面打點一切,能夠逼得他的得力助理大哭著來找他訴苦的,就是章翰了。

  他不得不打電話與章翰溝通,結果,他氣得差點摔手機,章翰對劇本的不滿意程度讓夢見幾乎當場炸毛,儘管對方很多建議夢見細想過後覺得合情合理。

  領取最佳劇本獎時,夢見讓助理在致謝詞補充了一句。

  感謝導演章翰和我大吵了一架。

  皇甫漠要在章翰那兒成功爭取到男配角的角色,夢見用頭髮絲想也清楚那是多麼苦逼的經歷。

  選角那段時間正好對應皇甫漠醉酒的極度低落時期,看來皇甫漠為此碰了不少釘子,吃了不少苦頭。不管過程如何痛苦,起碼他擁有一個不錯的結果。

  獨木不成林向顧音表白的夜晚,估計已經順利獲得出演機會,所以,那時獨木不成林拉緊顧音的手,對顧音說,他會努力成為一個事業有成的人,等顧音回來時,成為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樂師。

  一晃一年,他沒能見證皇甫漠發出奪目光芒的霎那,也沒能陪伴他從低谷邁向成功,對此,遺憾還是有那麼一點兒。

  不過,他寫了《江湖無霜》也算些許補償吧。

  顧音笑了笑,關閉娛樂新聞界面。

  木門吱嘎一聲推開了,一陣夜風吹進屋,風塵僕僕的獨木不成林摘掉蒙面的粗布,望著顧音揚起笑:「我回來了。」

  15、第15章

  獨木不成林清早出門,忙碌了一整天,除卻遊戲原本安排的活動任務,他一會兒在紅霧草原救樂師,一會兒在綠藤沼澤打冰蠍王,比顧音疲憊數倍。

  他放下寶劍,顧音為他倒了一杯清茶。

  獨木不成林品茶小憩,顧音坐在古琴前,撫琴一曲替他舒緩一天的勞累。

  杯中的茶見底,獨木不成林打開交易平臺,取出幾道菜。

  晚上,將軍府設宴宴請幾支獲獎的隊伍,韓漠沒吃飯的心情,他瞅了瞅菜譜,點了幾道顧音喜歡的菜,命廚子速度備好。他把菜放在交易平臺,指定給獨木不成林。

  他喚來總管,交代對方好生招待賓客,他轉身回房下線,登錄了劍俠的帳號。

  顧音聞到菜香,自動自覺地挪回桌邊坐好,端碗吃飯,他一邊吃一邊滿意地點頭,將軍府的廚子與醉笑酒樓的大廚手藝有一拼,味道香辣爽口,食慾大增。

  他羨慕地望向獨木不成林,將軍府待遇真好,每天各種美食送到跟前。

  獨木不成林見顧音吃得開心,睏倦隨之散盡,他替顧音夾菜,笑道:「慢慢吃,沒人和你搶。」

  顧音揚起臉,眨了眨眼睛。

  大俠,你確定沒人和我搶你?

  他盯著獨木不成林看了幾眼,以劍俠目前的長相,百分百的慘絕人寰,絕對沒人和他搶,獨木不成林隨時隨地都能輕鬆陪在他身邊。

  想到這兒,他不由給了劍俠一個滿分好評,大將軍身邊總有很多人,而且,褲子還不給扒。靠近將軍身邊,無時無刻都得顧及對方的公眾形象,說什麼做什麼根本放不開手腳。

  劍俠VS將軍,劍俠自由自在的個人時間完勝。

  吃完飯,顧音收拾好碗筷,獨木不成林揚笑叫他過去,說是有禮物送他。顧音欣喜地走到獨木不成林跟前,滿心期待這份禮物能給予一份驚喜。

  下一秒,獨木不成林伸手解開了顧音的腰帶。

  顧音瀑布汗。

  大俠,剛填飽肚子就做啥啥,對腸胃不好。

  下一秒,獨木不成林脫掉了顧音的錦袍。

  顧音可憐地望著對方。

  大俠,先給點時間做心理準備行不?

  再下一秒,獨木不成林把自己身上的長袍也脫了。

  獨木不成林將顧音攬入懷,低下頭嗅了嗅木簪的香氣,低喊了一聲:「顧音。」

  顧音渾身微微一顫,完蛋了,將軍的褲子沒能扒下來,難不成這次自己要被扒了。他伸手搭在對方肩頭,不能說話在拒絕的時候顯得非常被動。

  他稍稍側過頭,獨木不成林的唇吻上他的唇。

  顧音釋然地閉上眼,回吻對方。

  飽暖思□,原來是真理。來吧,遊戲裡他給得起,順便還可以研究遊戲滾床單真實度能到達哪種程度。為了事業而獻身的心情竟是如此坦然。

  然而,現實總是格外殘酷。

  他主動貼緊對方,環過獨木不成林的脖子,在對方懷裡親暱地蹭了蹭,他吻了獨木不成林一會兒,悲情地發現對方並沒有繼續的打算,他的裡衫依舊穿在身上。

  穩了穩情緒,他試探著去脫獨木不成林的衣服,對方輕輕拉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動作。

  顧音滴汗,不至於吧,難道這次又是他想多了?

  他抬眼,小心地偷瞄對方的表情,獨木不成林眼底一絲淺淺的笑意。

  顧音內心驚濤駭浪。

  獨木不成林,老子不陪你玩小清新,不准笑。

  顧音不樂意地別過頭,隨即,一件新衣服披在他身上。素色的錦緞細膩柔軟,繡制的青鳥活靈活現,展翅欲飛。

  獨木不成林認真替顧音穿好衣服,笑了笑:「這次活動推出了幾款限量版時裝,其他樣式太花哨,這款顏色剛剛好。」

  顧音瞅了瞅新衣服,款式花紋都不錯,以後樂師又多了一件衣服換洗。

  很快,獨木不成林也換上相同的新衣服。

  顧音遲疑,在獨木不成林手心寫到:就這兩件?

  獨木不成林笑著點點頭:「剩餘的同款衣服我鎖在將軍府的櫃子裡,所以,只有這兩件。」

  顧音無言望屋頂。

  換了衣服,獨木不成林牽著顧音在屋外的小河邊散步,柔和的月光下,相貌看不真切,劍俠與將軍的差異頃刻回歸零。

  顧音凝視對方,矗立在夜色中的身影不再似以往那般孤寂,明亮的眸子裡多了一分自信,儘管不清楚獨木不成林此刻心裡想些什麼,但他相信,獨木不成林心情不錯。

  獨木不成林伸手觸了觸顧音的臉頰:「明天我要回一趟醫院。」

  顧音有些緊張,拉緊了對方的手。

  「不用擔心,定期複診而已。」獨木不成林順了順顧音的頭髮,「我不希望你週六見到一個瘸子。」

  顧音心情有些微妙,他差點忘記這事了。他慵懶地枕在獨木不成林頸側,就在不久前,他還抱著慷慨就義的決心去影院看21X片,哪知最後要去看的竟是《冬藏》。

  他轉念一想,這樣也好,至少不必戴著大墨鏡進場了。

  再一想,心底咯噔一聲。

  韓漠見過度飛霜,度飛霜和夢見相貌一致,他這麼奔去看電影豈不是馬甲掉得精光。他苦悶地側過頭,把臉埋在對方懷裡。

  上一秒,藥師一本正經告訴大將軍,不能給樂師喝奇怪的有毒藥湯,下一秒,將軍與看電影的藥師相遇,恍悟原來藥師是樂師。

  為什麼他有一種會死得很慘的感覺?

  腦內小惡魔無限回音。

  藥師,你的馬甲掉了……

  你的馬甲掉了……

  馬甲掉了……

  掉了……

  他怎麼就忘記考慮獨木不成林認識他本尊的可能。他只要赴約,頃刻見光死。雖然早掉晚掉都是掉馬甲,他好歹不能掉這麼快吧,千面NPC尊嚴何存。

  他下意識扯住獨木不成林的衣服,獨木不成林埋下頭:「顧音,你怎麼了?」

  顧音咬咬牙,寫到:週六,我有一份禮物送你。

  「我非常期待。」獨木不成林在他額頭吻了一下。

  顧音定定神:你不可以開情侶廂的燈,不然,我就不去了

  獨木不成林動作一頓,聲音輕鬆:「是我的禮物不能見光還是我的樂師不能見光?」

  顧音嘴角抽搐:都不能。

  「好,我答應你,不開燈。」獨木不成林將顧音攬緊了些,「那你也得答應我,一定要來。」

  顧音點點頭:我一定會去。

  獨木不成林第二天要回醫院,此後事情安排比較多,看電影之前沒時間再上線陪顧音。

  顧音躺在小床,往獨木不成林身邊挪了挪,悶悶地聽對方說近期的工作。畢竟對方事業發展尚未穩固,事業應當放在首位,他不奢求獨木不成林把所有時間耗在他身邊,但是,將軍褲子不給扒,劍俠又戲弄他,讓他莫名窩火。

  開玩笑,難不成樂師還扒不了劍俠的褲子?

  這事有關自尊。

  寧可化身二逼禽獸,也不甘於柔弱糰子。

  顧音撐起身,直勾勾地盯著身旁的獨木不成林,獨木不成林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很晚了,早點休息。」

  顧音點點頭,目標明確,伸手探到對方裡衫裡面,獨木不成林迷茫地握住他的手腕。趁著夜黑風高,顧音厚著臉皮淡然寫下:藥師說,不穿褲子睡覺對身體好。

  獨木不成林僵了僵,靜靜回道:「確實如此。」

  顧音得意地揚起笑容,他說的這般科學,態度一等一的真誠,怎麼可能欺騙獨木不成林。

  他還沒得意完,獨木不成林側過身,環抱住他,顧音驚覺身下涼颼颼的,褲子沒了。

  他頓時無語哽咽。

  顧音成功地扒了獨木不成林的褲子,在自己被扒之後。

  滿心挫敗,顧音鬱悶地往對方胸口蹭了蹭,體內的妖丹發出淡藍的光芒,稍縱即逝。

  獨木不成林輕輕摟著他:「你身體好冰。」

  顧音默默寫著:忽然覺得有點冷。

  獨木不成林將他摟緊,牢牢圈在懷中:「現在好些了嗎?」

  顧音點頭:很暖和。

  「安心睡吧,有我在這裡。」獨木不成林說道。

 16、第16章

  天濛濛亮,顧音蜷在被子裡打了個滾,枕邊的人已經下線了,薄被裡溫度尚存,他往獨木不成林曾在的位置挪了挪。

  兩個人一起睡覺,就是稍微擠了點兒,其餘還不錯。

  不過,小床也有小床的好處,調戲獨木不成林異常方便。獨木不成林醒來時,他假借睡意故意在對方胸口多蹭了幾下,獨木不成林含笑低頭在他眼角吻了一下。

  隨後顧音開始後悔,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感覺太真實了。

  獨木不成林的手探到顧音身下,細細撫摸他腿內側的皮膚,輕輕的,癢癢的,自膝蓋到腿根,顧音霎時臉紅了,裝睡中又不敢睜眼,難為情地別過臉,壓抑急促的呼吸。

  獨木不成林欺負了他好一會兒,顧音全身微微顫抖,裝睡都快裝不下去了。獨木不成林適時停手了,為顧音蓋好被子,又探了探他的體溫,一切正常,這才起身收拾東西,徐徐下線。

  顧音又睡了一會兒,紅著臉掀開被子,他坐起來伸了伸懶腰,沒有獨木不成林的小木屋分外寧靜,他睡眼惺忪地走到方桌旁。

  樂師常年在屋內,沒經歷風吹日曬,皮膚比劍俠白皙許多。他坐在木凳,裡衫下方露出白白的腿,清晨空氣涼爽,微風吹動輕薄的裡衫,拂過皮膚帶來一陣舒緩的愜意。

  顧音下巴枕在桌面,半睜著眼,獨木不成林這麼摸了那麼摸,居然無動於衷的下線了,莫不是他對獨木不成林不具備吸引力,要不然怎麼對他的身體沒慾望。

  或者……獨木不成林是……X冷淡……

  顧音乾笑,應該不存在這種可能吧。

  取下樂師的面具,切換回藥師身份,度飛霜打了一個哈欠,他把新衣服收進物品欄,限量版附帶全遊戲有且僅有兩件的屬性,意味著這衣服除了樂師,其他身份根本不能碰。

  上午,度飛霜返回京城,打點他的藥鋪,尚未走近,遠遠見藥鋪周圍聚集了很多人,人頭湧動。

  他近了仔細一看,五輛華麗氣派的馬車停在濟世堂門外,大箱小箱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小夥計見度飛霜出現,急忙跑上前:「度大夫,你可算回來了。」

  度飛霜還沒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名中年男子走到他跟前客氣地問道:「你是濟世堂的度飛霜度大夫?」

  度飛霜點了點頭。

  「韓將軍派我送了一些藥材過來。」中年男子頓了頓,取出一封書信遞給度飛霜,「將軍交代,這信必須交到你本人手中。」

  度飛霜半困惑地收下書信,中年男子並未再停留,起身回將軍府複命。

  他目送對方身影遠去,心底琢磨著,本尊不線上,複命有難度。

  圍觀的人群看了會兒熱鬧,漸漸散了。

  小夥計一邊往裡屋搬箱子,一邊念叨:「度大夫,你不知道,那位大人昨天就來了,見你不在,他也不肯走,說是將軍的親筆書信只能交給你。」

  度飛霜挑眉,韓漠辦事夠效率,開口許諾要謝,眨眼馬車就到了藥鋪。送個口信值五車藥材,將軍出手大方,帳號自帶的金子果然是花著不肉疼。

  裡屋推滿木箱,度飛霜簡單盤點了藥材數量,貴重藥物加鎖鎖好,尋常藥材暫時先堆在那兒。

  度飛霜在長凳坐下,遲疑著打開書信,看清裡面的內容臉色煞白。

  混蛋……庸醫都不如……

  他拿信的手抖得厲害,表情變幻不定。喝藥沒喝死,算樂師命大。喝藥沒把劍俠喝死,劍俠的命比樂師還硬。

  他盯著配方,這都是些什麼奇怪的東西。

  劍俠想要治好樂師嗓子的心意,他心領了,但是,加毒的春啥藥和製冰劑,那是常人能喝的麼。

  度飛霜望著配方淚流。

  萬一哪天,藥師身份不幸敗露,韓漠又堅持要他喝藥,他寧可自殺,死得比較痛快。

  相愛相殺,不是這麼個殺法啊……

  濟世堂來來往往不算人多,除卻受傷病重,沒誰樂意往藥鋪跑。度飛霜在藥鋪裡休息了一會兒,來了一位購買安胎藥的少婦,又來了一個詢問床笫之私良方的青年。

  度飛霜長嘆,智慧NPC們不容易,延續後代的苦力活全壓在他們肩頭,遊戲目前並未開設生子系統,玩家和真人NPC均不具備買藥資格。

  官方論壇曾發過一則笑話,說《天下令》的江湖只會做,不會生。

  度飛霜看得一臉血。

  度飛霜研究過交易平臺的物價,修改了玩家補血藥和NPC療傷藥的出售價格,他交代夥計守著藥鋪,自己踱步到魚溪去釣魚。

  魚溪今天出人意料的冷清,僅有度飛霜一人。

  他取出魚竿和魚餌,放好小竹簍,坐在溪邊釣魚。好不容易見浮漂動了一下,系統傳來清脆的提示音,提醒他有一通電話。

  電話是徐珍心打來的,通知他週五下午開會,他一頭汗:「我記得,今天不是週五。」

  「我當然知道今天不是週五,所以提前打電話。」徐珍心吼道,「免得你週五玩消失。」

  「好殘忍。」度飛霜提了提魚竿,小魚吃掉魚餌跑了,他重新放好魚餌,再度拋出魚竿,耐心等待。

  「對了。」度飛霜想了想,「下周,隨便哪晚,預訂你家酒樓的天字廂房,前幾天答應素玉繡莊的老闆娘過去吃飯。」

  徐珍心嘆氣:「組長,下個月以及下下個月,天字廂房都預訂滿了。」

  「推掉。」度飛霜淡然。

  「全是皇親國戚,達官貴人,不敢有所怠慢。」徐珍心笑嘆,「組長,我家店小,惹不起權貴。」

  「騙誰呢,智能NPC預訂你不敢推?」度飛霜清了清嗓子,「當年老皇帝微服私行,來吃飯被你踹出門,也沒見酒樓倒閉。」

  「組長,問題就出在這兒。預訂的客人全不是智慧NPC,位高權重惹不得。」徐珍心笑道。

  度飛霜拎起魚竿,魚又跑了,他沒奈何:「醉笑酒樓的生意這麼紅火?」

  「兩個月前,酒樓來了一位傾城佳人,一個月前,又來了一位傾國美人,天字廂房專用,生意不紅火都難,組長多包涵。」徐珍心大笑。

  度飛霜緩了緩:「你的酒樓,如今改行成青樓了?」

  「酒樓無誤,絕對正經生意,隨時歡迎組長前來監督檢查。」徐珍心說。

  度飛霜笑了笑:「訂一張空桌,我下周過去。」

  「沒問題。」

  度飛霜問:「你在公司?」

  「當然。」徐珍心不樂意地哼哼,「你不來,白海也不來,越來越懶了。」

  「在遊戲也算工作。」度飛霜認真回道。

  徐珍心埋怨了兩句,掛斷電話。

  度飛霜守在溪邊,釣了一個小時,才艱難地釣起來一條小魚,小魚咬住魚鉤拚命搖著尾巴,灑了他一臉水。

  他瞅了瞅瘦骨伶仃的魚,搖頭,正準備取下丟回溪裡,隱約聽到一聲貓叫。

  他循聲望去,草叢裡伸出一個白色的腦袋,警惕地打量他。

  度飛霜調到智慧NPC模式掃瞄資料,相當驚喜,京城的流浪貓小白,他不介意對方自動送上門,但是今天並非動手時機。

  他沖白貓擺擺手,把魚丟了過去:「放心吃吧,我今天不抓你。等獨木不成林上線,你記得別跑那麼快就好。」

  他放置好魚餌,繼續釣魚。

  片刻,白貓悄無聲息來到他身邊,坐在石灘,它併攏前爪,立起耳朵,坐得直直的。

  度飛霜瞄了它一眼:「還想吃?」

  白貓搖了搖尾巴:「喵。」

  17、第17章

  白貓出現之後,度飛霜釣魚的運勢驟然好轉,似乎專門在為這只餓肚子的小貓籌備食物。

  釣魚順利了,魚的體積也從小不點變成了胖大個,胖魚卯足力氣在水中掙扎,度飛霜險些扯斷魚竿。胖魚被丟到岸上,仍不甘心,在石灘拚死蹦達,白貓側了側腦袋,湊上前聞了聞胖魚圓乎乎的肚子,喵了一聲。

  這聲貓叫相當管用,活蹦亂跳的魚立即不動了,直挺挺地躺著,鼓著圓眼。

  白貓圍著它轉了一圈,晃了晃尾巴,伸出爪子去撓。

  度飛霜捂臉,在貓面前裝死,這條魚是怎麼想的。

  待白貓吃飽,它舔了舔爪子,在溪邊用前爪洗臉。白貓不靠近也沒離開,不遠不近地躺在那兒伸出粉紅的舌頭梳理身上的毛。

  沒多久,度飛霜的竹簍裝了不少新鮮的魚,他拎了拎簍子,份量沉,收穫不錯,待會兒賣去魚莊換取垂釣初級稱謂。

  他收起魚竿,正準備離開,白貓猛然揚起頭,機警地打探四周,它動了動耳朵,起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停下。

  它晃動圓滾滾的肚子折返度飛霜腳邊,烏亮的眼珠直盯度飛霜,喵喵地叫著。

  度飛霜頭頂烏雲,他莫名地有種不祥的幻覺,一隻貓在對他說。

  你得對我的肚子負責……

  釣魚的玩家來到溪邊時,度飛霜肩背採藥的背簍微笑與對方打了一個招呼,走了。

  白貓蜷縮背簍裡,躲在粗布下面,吃太多跑不動的小白貓此刻十分老實。

  度飛霜先去魚莊賣掉活魚,又到食坊買了些食物帶回去給守藥鋪的夥計。回到濟世堂,他把背簍放在裡屋,掀開搭在上面的粗布,他指了指裡屋高處的小窗:「你可以從那兒出去。」

  白貓跳出背簍,動作還沒恢復以往的靈活,裡屋內推滿了韓漠送來的箱子,白貓尋了一處安全隱蔽的位置,趴在陰影裡休息。

  度飛霜來到外屋,與夥計聊了片刻,下線了。

  夢見推開遊戲倉,躺著不願動,機器人僕人很快來到他跟前,詢問是否為他準備飯菜。夢見緩了一口氣,點點頭:「清淡些,我有點累沒食慾。」

  僕人收到指示,立刻前往廚房。

  夢見揉了揉太陽穴,他的遊戲倉還是以前的舊產品,前不久公司推出以舊換新,低價換取升級版本的新遊戲倉,他沒能趕上那個時間。

  他取下固定在胳膊的營養劑供給儀器,坐起身。皇甫漠這幾天不線上,他正好把遊戲倉換了,升級版的新遊戲倉在營養劑方面狠下功夫,並且根據人體工程學再度調整倉內舒適度,充分完善來到《天下令》就是來到了高級享受的初衷。

  他聯繫了遊戲倉工廠的熟人,明天送還舊遊戲倉替換新遊戲倉。

  飯前,他打開電腦,漫無目的地流覽新聞,點開流覽記錄,一個亮瞎眼的電影名字彈了出來。

  夢見面無表情地別過頭。

  《溺愛樂園》,那是神馬,能吃嗎?

  夢見揚手翻了翻當時看過的《溺愛樂園》的宣傳片,他盯著內容簡介幾秒,尷尬地笑了起來,如若皇甫漠得知,曾被夢見認定是21X片男主角,不知皇甫漠會有怎樣的表情。

  他永遠也不會告訴皇甫漠,他誤以為對方上調體格資料,並隨之懷疑對方腿間的兄弟也大量上調了資料。

  視線掃過《溺愛樂園》的劇情。

  他摸摸下巴,說實話,男主應該多去健身房加強鍛鍊。

  清空流覽記錄,他關閉了網頁,他將堆放桌面的雜物推向一旁,拿起捲軸平鋪開來。再度看見《冬藏》的宣傳畫,心情已截然不同,皇甫漠唇邊那一抹淺淺的笑意分外迷人,夢見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對方的嘴唇。

  隨即,他縮回手,擺擺頭,一幅畫而已,還是活生生的皇甫漠更好,嘴唇有溫度。

  他扶額,又覺得不對,遊戲的皇甫漠會說會笑,但畢竟仍是資料,現實中皇甫漠的唇溫……

  他愣了愣,這根本不是關鍵。

  當前的大難題,週六送什麼禮物給對方比較適合?

  而他,應該穿什麼衣服赴約?

  他瞅著捲軸聚精會神地考慮問題,機器人僕人靠近也沒發現,僕人有點困惑,望了望夢見,又望了望捲軸:「主人,先吃飯吧。」

  夢見抬眼瞄了眼僕人,嘆了口氣,走向餐桌。忽然,身後的僕人猶豫喊道:「主人,這幅畫要掛起來嗎?」

  聞言,夢見臉頰微微發燙,高科技發展的成果,他居然會被智慧型機器人看透情緒。他定定神,自己家何必計較那麼多,束手束腳的不自在。他環顧四周,說道:「掛在臥室容易看見的位置。」

  僕人打量房間。

  容易看見的位置,有座標提示嗎?

  飯菜較為清淡,夢見吃了少許填了填空落落的肚子,他盛了一碗湯,不自覺地盯著騰起的熱氣發呆。

  皇甫漠默認他現實裡也是啞巴,他去看電影豈不是不能說話,黑燈瞎火在皇甫漠手心寫字,不知是浪漫還是悲摧。

  他有點擔心,自己不留神說話了該如何是好,解釋為輔助發聲器?夢見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他從小不喜歡植入,即便想想也十分不舒服,還是力爭不發出聲音吧。

  關於給皇甫漠的禮物……怎麼辦……

  皇甫漠若是問起他的本名,他該如何回答……

  夢見沮喪,他都沒認真考慮這些問題,就輕易答應對方出來看電影,他果然還是不太擅長處理這些事。

  他放下碗筷,踱到衣櫃前,衣服從左看到右,從右看到左,痛苦地發現,他不瞭解皇甫漠的喜好。不過,獨木不成林穿得一直不豔麗,顧音穿得也不花哨,夢見想了想對方挑選的新款限量版衣服,選相同的底色應當不至於出錯吧。

  可是,他沒有相同甚至相近顏色的衣服。

  夢見沉思幾秒,林玉是藝術生畢業,她的色彩在宣傳組算得最拔尖,白海審美不錯,徐珍心……算了,見面絕對不停提醒他週五開會。

  他聯繫了白海他們,晚些時候去萬城商場。

  白海的消息先回來:組長,你居然逛街,奇蹟。

  林玉的消息後到:別把宣傳組的時間當成策劃組的自由時間,等我下班。

  夢見遠目。

  夢見幾乎不逛街,網路商場也極少進入,他把身材資料交給機器人僕人,僕人對比資料購買搭配好的套裝,根據場合分類貼上標籤,夢見出門前,按照需求換衣服。

  白海認識夢見之後,曾感慨,這個世界已經不能阻止夢見的懶惰。

  所以,白海也好,林玉也罷,對夢見主動要去萬城商場這件事表示相當新奇。

  此刻的夢見沒考慮那麼多,他收到消息後,淡然關好衣櫃。他扭頭看到掛在牆上的宣傳畫,宣傳畫掛在床對面的牆壁,一個合情合理的位置。

  他瞟了瞟桌面小巧的記憶卡,《江湖無霜》有些內容,他計畫修改。

  至少,男女主角的雨中激吻戲要刪掉。

  18、第18章

  黃昏時分,夢見出了門,來到約定地點等了小會兒,白海和林玉就到了。萬城商場外部懸掛巨大的顯示幕,夢見抬頭一看,正在播放新車廣告。

  夢見一直很熱衷星光的系列跑車,卻從沒下定決心購買,除卻價格因素,星光的跑車主推手動操作模式,操作設計可謂一流,令人暢快淋漓,對於夢見這類萬年都採用大媽級兩點一線自動操作模式的人而言,星光系列一點兒也不適合。

  儘管如此,夢見依舊十分青睞星光的飛翼造型。

  夢見望向巨型螢幕,畫面裡出現了熟人。

  皇甫漠坐在駕駛座,神情自若,面對雪崩的追擊毫無懼色,銀藍色的車在雪地裡急速穿行,白色的雪掩埋了身後的一切。車衝出斷崖,車兩側展出了銀色的鋼鐵長翼,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飛了起來。

  車飛越冰凍的峽谷,停在遙遠的山頭,收起長翼,皇甫漠淡然回望了一眼來時的路,車頭掉轉方向,駛進了鬱鬱蔥蔥的樹林。

  夢見出神地望著廣告,白海湊到他跟前,輕咳兩聲:「組長,為了你和他人的安全,請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林玉立即表示贊同:「上次公司聚會,你所謂的手動駕駛,剛出門馬上撞了一棵樹,你買星光的跑車,簡直是對社會生命及財產的嚴重威脅。」

  「兩棵樹,大樹底下還有一株小樹苗。」白海伸出手指晃了晃,「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搭順風車坐在副駕駛座。我還如此年輕,生活還如此多姿多彩。」

  夢見沉著臉,他只能承認,手動駕駛不屬於目前的他。

  他看著廣告裡的皇甫漠,聳聳肩:「等我買車的時候,會把這司機一起買回來。」

  「每個人都有做夢的權力,天真不是你的錯。」林玉理解地拍了拍夢見的肩膀,隨後,她伸了伸懶腰,「肚子好餓,先吃飯吧。」

  說著,她走向美食街的方向,白海緊跟其後:「徐珍心推薦,上週這兒新開了一家怪味小吃店,值得一試。」

  「好啊,我們去嘗嘗味道怎樣。」林玉點頭,開心往前走。

  夢見默默望了望廣告,跟在他倆身後,也不知道皇甫漠如今身價如何,養大明星估計不便宜。算來算去,夢見深感《天下令》最划算,樂師跟著劍俠,強力劍俠管吃管住又暖床,還送新衣服。

  夢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跟著劍俠有烤鵝吃,他等劍俠買星光跑車比他自己買車更實際。

  吃飯時,夢見無意間提起下周去醉笑酒樓,林玉抬眼,十分欣喜:「天字廂房?」

  「不是。」夢見平靜應道。

  「切~沒意思~」林玉偏過頭,繼續奮鬥肉串,她咬了一塊肉,口齒不清地喊道,「白海……放開那……塊……肉……」

  白海速度夾著肉放進自己碗裡,蘸了蘸辣醬,往嘴裡送,吃得津津有味。

  夢見抹汗。

  林玉淚眼瞅著白海,白海付之一笑。

  夢見一邊夾菜一邊轉回話題:「我和咱們徐大老闆溝通過,她堅持,此後兩三個月天字廂房都有人預訂,不給開後門,我只能先隨便訂一張空桌,下周過去。」

  「不是天字廂房不去。」林玉態度堅決。

  夢見不太明白眼前的狀況:「只是少幾道天字廂房的專屬菜而已。」

  「今時不同往日,不是天字廂房少得太多了。」林玉搖了搖筷子,連聲嘆氣。

  夢見沒吭聲,等她繼續說。

  林玉揚起憧憬的笑容:「天字廂房有專屬美人伺候,一等一的大美人,比白海漂亮多了。」

  夢見無言,視線轉向白海,白海嘴角輕微抽搐,他狠狠夾起一塊肉,憤憤不平:「他上調了相貌以及全部參數。」

  「死不認輸。」林玉攤手,「此前比賽輸的一塌糊塗,居然至今抵死不認賬。大丈夫敢做敢當,你遲遲不肯履行賭約,太難看了。」

  夢見好奇的目光往返於白海和林玉,林玉沒再往下說,她笑望夢見,壓低聲音:「度公子到醉笑酒樓一問即可,人盡皆知白老闆的丟人事,策劃組的顏面掉了一地。」

  夢見抹了一把冷汗,策劃組以組長為首,堪稱運勢負值的優良團隊。

  夢見對逛大商場沒多少興趣,他簡單描述了想要購買的衣服的大致顏色,林玉挑選了許多種讓他選,漸漸圈定了終極目標的色彩,她滿意地嘖嘖讚嘆:「你的色感提升了丁點,這次的顏色比以往的更適合你。」

  夢見微笑別過視線。

  只是,問到穿這套衣服的場所,夢見猶豫了一下,緩緩道:「電影院。」

  「組長,你這是要去約會?」白海驚悚。

  林玉咆哮:「你不是不喜歡出門嗎?給你首映式的入場券也敢放我鴿子。說,陪誰看電影。」

  夢見:「……」

  「組長,你勾搭了誰家苦命的娃,速度交代。」白海賊笑著湊上前。

  「不說清楚,不陪你買衣服。」林玉撅嘴。

  夢見靜了靜,徐徐回道:「一位闊別已久的故友,他如今大展宏圖,約了見面敍舊。」

  「你在他面前究竟偽裝了何種類型,他竟然約你看電影,他當真瞭解你嗎?」白海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你確定你躺在影廳內不會睡著?」

  「不會。」回答快速簡潔,夢見咳了咳,只要皇甫漠不開情侶廂的燈,他即使睡著了應該也不容易被發現。

  「我賭你絕對睡著。」林玉長嘆,「除卻那些充滿創作熱情的時間,我沒見過你不打盹,你整天到底在想什麼。」

  「我在想劇情故事。」夢見坦然。

  白海遠目:「智能NPC們的悲劇。」

  走著走著,林玉忽然想起什麼,她轉過身直視夢見:「週六《冬藏》上映,給你一個補償的機會,我要看首場。」

  「首場最好的影廳,除了浩瀚國際影院的情海廳還是情海廳。組長,為了千面NPC衣服的無限供給,火速高價搶購貴賓票吧。」白海建議。

  夢見停下腳步。

  《冬藏》全球上映在即,宣傳到達了空前的熱度,他凝視手錶櫃檯突然走神,慢慢地揚起一絲笑意。

  玻璃櫃內一張平面廣告,皇甫漠赤腳站在海邊,摟著湛藍長裙的女星,海風吹起了輕紗裙襬。這是一款情侶表,海藍的錶盤,鑲嵌的細鑽迎著晚霞泛著點點光芒。

  購買手錶即贈送《冬藏》的電影票兌換券,當然,兌換券並非情海廳,也並非首場。

  夢見淺淺一笑。

  「買手錶送電影票,一舉兩得。組長,刷卡的時間到了。」白海再度真摯建議。

  夢見動作一頓,隨即擺擺頭,他面向林玉:「我週六在情海廳看冬藏首場,不能陪你了。改天再一起去吧。」

  林玉神情微微一變,憤然別過頭:「沒良心的混蛋。」

  替夢見挑選好衣服,林玉說約了人唱歌,一腳踹走了夢見。

  林玉站在都市繁華的夜景中,目送夢見的車消失在街道盡頭,白海忍不住嘆息:「追組長是滿星難度的苦逼活。」

  「我早就放棄了。只是,」林玉笑了笑,「他身邊一直沒人,有時會不自覺地嚮往那個空著的位置。」

  「那兒可不值得嚮往,以組長的情感數值,十足的感情困難戶,誰在那兒,誰苦逼,絕非常人能夠勝任。」白海笑道。

  「唱歌去不?」林玉問。

  「走吧,反正今晚沒安排。」白海邊說邊往前走,眼前的巨型螢幕閃過皇甫漠廣告,白海不由顰眉。

  夢見對著皇甫漠的廣告露出那樣的笑容,究竟算怎麼回事。

  19、第19章

  夜裡,夢見修改了一會兒《江湖無霜》的劇本,他原本考慮看電影時親手交給皇甫漠,估計這次時間趕不及了。故事的某些內容,他想根據皇甫漠的現狀,再調整一下。

  他點擊儲存,又做了備份,倚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既然不是劇本,他應該送什麼禮物給對方。

  夢見想了好一會兒,沒選定理想的禮物。僕人詢問是否為他沖一杯咖啡,夢見搖搖頭,懶洋洋地站起來挪去洗漱,他今晚準備早點休息。

  夢見有輕度的失眠症,夜深人靜獨自一人躺在空曠的房間,這種狀況尤為明顯,時常,他會選擇夜裡工作,白天在策劃組的小院睡覺。

  他躺在大床打了個滾,抱緊被子,目光移向牆面的宣傳畫。不知道皇甫漠是怎麼想的,為什麼要約他出來,若是單純見面,又為何答應他不開情侶廂的燈。

  夢見拽了拽被子,枕邊沒有劍俠的氣息,少了一個人的體溫莫名有點冷,他伸手撫摸柔軟的枕頭,擠在木屋的小床時,他難得的睡得十分安穩。

  一個人,或是兩個人?

  隨便找一個人打發夜晚的寂寞,或是找準一個人穩定的過日子?

  但他猜不透皇甫漠的想法,他害怕又一次遇到騙子。

  往被子裡縮了縮,夢見盯著牆,些許的睡意蕩然無存,他果然又失眠了。內心掙扎片刻,他翻身起來走向遊戲倉。

  顧音返回小木屋,夜深人靜,家中沒有獨木不成林,他慢步來到床邊,鬆開腰帶脫下了錦袍,脫掉的衣服散落腳邊。儘管屋主不在家,但是光溜溜的狀態依舊令顧音有點不好意思,他拾起床邊的裡衫重新裹回身上。

  蓋好被子,縮在小木床,心裡頓時踏實了些,顧音漸漸有了一絲倦意。他睡得迷迷糊糊,聽的身邊悉悉索索有些響動,隨後,一個人在他身旁躺了下來。

  顧音驟然驚醒,下意識抬手推開對方。

  對方身手遠比他靈活,黑暗裡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顧音有些急,開口呼救屬於無效方式,他唯一慶倖自己剛才穿回了裡衫,他睜大眼,情緒激動。

  深更半夜,獨木不成林沒說要回來,難不成自己深夜遭遇劫匪了?

  這位大哥,劫財吧,不要劫色啊。

  千面NPC的身體還沒給過任何人,請勿狠心下毒手。

  顧音全身不住哆嗦,對方低下頭,輕聲道:「別怕,是我。」

  獨木不成林的聲音。

  聞言,顧音一陣無語。他內心強烈要求獨木不成林給木屋安裝一道防盜門,下次他夜裡才能睡得安心。

  獨木不成林鬆開顧音的手腕,將他攬入懷中:「半夜睡不著,就想上線來看看你,你在這兒真是太好了。」

  顧音畫圈,他有種被獨木不成林搶了臺詞的感覺。

  獨木不成林把顧音往內擠了擠,讓對方靠近床內側,隨後他拉過被子將兩人一併蓋好。他勾起顧音的下巴,大力地親吻對方。

  顧音剛一張嘴,獨木不成林的舌頭就伸入他嘴裡,攪得他招架無力,任由對方予取予求。反正他家的樂師敵不過劍俠的效率,一邊說著等待一年的重逢再也不會鬆開他的手,一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樂師看完了摸完了,豆腐吃光了,便宜佔盡了,讓他連反抗都懶得反抗了。

  他需要一個人感受溫暖,只要對方待他真心實意,他不介意給出自己。相逢之初,竭盡全力保護樂師的劍俠,那抹身影長久住在他心裡。

  他攀上獨木不成林的後背,抓緊獨木不成林。一天不見,獨木不成林比以往熱情數倍,吻得炙熱,顧音的睡意全被燃燒殆盡。

  獨木不成林撩起顧音的裡衫,擠入他腿間,與他的皮膚貪婪地緊貼在一起,顧音難為情地彎起腿,輕蹭對方的腰,滿臉通紅。

  獨木不成林,你睡覺不穿褲子,流氓。

  顧音呼吸全亂了,勉強壓制著喘息,獨木不成林脫掉了他僅剩的遮羞裡衫,大肆撫摸他的身體,顧音被撩得恨不得反撲獨木不成林吃幹抹淨不留渣,他難耐地拉住獨木不成林的胳膊,貼近對方。

  清脆的緊急電話提示音擊碎了顧音的心悸,他一口鮮血,他瞄了眼控制面板,既然不是他的電話,那就是獨木不成林的電話了。

  獨木不成林沒有接,直徑掛斷了電話,指尖留戀的遊走在顧音腰際,他低頭輕吻對方的鎖骨,仿若在細細品嚐美味。

  緊接著第二通電話,顧音痛苦地無視了不合時宜的鈴聲,繼續溫存。

  隨後是第三通電話,顧音忍無可忍,稍稍推開獨木不成林,在他手心寫到:接電話吧,急事耽擱就不好了。

  黑暗裡,獨木不成林輕輕嘆了一口氣,接通了電話,經紀人焦急萬分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我的大明星嘞,你再不接電話我就得發瘋了。」

  獨木不成林定定神:「出了什麼事?」

  「你的新劇危險了。」經紀人頓了頓,「我剛剛得到確切消息,《雙生》劇組換了導演,正式由李棋導演接手,李導說《雙生》要換主角,天亮後發佈消息,安排有記者答疑會。」

  「所以?」獨木不成林平靜問道。

  「能有什麼所以,你得罪過李導,別給我假裝不知情。」經紀人嘆氣,「你現在趕緊回公司,在答疑會之前認真向李導道歉,或許還有補救機會。」

  獨木不成林靜了靜:「既然是交由他負責,這部電視劇我也不準備再演,隨便他怎麼折騰。」

  「皇甫漠,你……」經紀人氣急,「你耍毛大牌,你的事業才剛起步,還沒走穩,稍有不慎一切就將化為烏有。天知道你多需要大把大把名導名劇的曝光率。」

  獨木不成林垂下眼簾:「我知道,所以我才不甘心在此放棄自己。很晚了,你早點休息,晚安。」

  「皇甫……」

  獨木不成林掛斷了電話。

  淩晨的霧峰山腳,靜得出奇,顧音摟住沉默的劍俠:能告訴我嗎?

  獨木不成林安靜了一會兒:「新劇換導演,導演換主角。」

  顧音一臉茫然:為什麼?

  「我曾經得罪過這位導演。傍晚,我就已經得知換主角這事,不想說罷了。」獨木不成林攬著顧音。

  顧音倚在他懷裡:與導演的矛盾很嚴重?

  又是好一會兒,獨木不成林無奈地笑道:「明著說陪導演睡覺,我不答應,暗地裡下藥扒衣服,結果我使力不慎,打掉了他一顆牙。」

  顧音往獨木不成林懷中蹭了蹭。

  尼瑪……他近水樓臺都還沒扒……居然敢和他搶……

  顧音拉過獨木不成林的手,一筆一劃認真寫下:別擔心,新劇會有的。

  「托你吉言。」獨木不成林牽起顧音的手,吻了一下。

  顧音抱緊獨木不成林,臉埋在對方胸口。天亮後,《雙生》劇組一旦發佈替換主角的消息,或多或少將隨之產生一些質疑聲,他如何捨得對方在《冬藏》上映前的關鍵時刻遭受不良影響。

  清晨,獨木不成林在晨曦中醒來,顧音悉心替他穿好袍子,順了順頭髮,在他唇上輕輕一吻,微笑著送他下線。

  獨木不成林下線,顧音也立刻下線了。

  夢見推開遊戲倉,抓過遙控器打開電視,他忍不住低聲咒駡了一句,大清早,《雙生》答疑會的消息已經滿天飛。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助理打了一個哈欠,睡意濃濃:「我親愛的夕木老師,今天哪陣風吹得你這麼早起床?」

  「小娜,聯繫趙導。根據之前簽訂的合同,《江湖無霜》的男主由我選,其餘的隨她定,男主角我已經選好了。最遲月底,劇本就到她手裡。」夢見停頓片刻,「你上午去一趟星程公司,我把大綱發給你,務必交給皇甫漠本人。只要他答應,這事就這麼定了。」

  「咦?皇甫漠?」助理疑惑。

  「怎麼了?」夢見問。

  助理清清嗓子:「你不看娛樂新聞麼,片刻前,他剛被《雙生》劇組換下來。」

  「那不是正好,不必擔心檔期問題。」夢見淡淡應道。

  上午,開拍在即的連續劇《雙生》換下男主角皇甫漠,娛樂新聞全是對此的猜疑。

  下午,八點檔收視率女神趙綺馨導演對外透露,將與老搭檔夕木再度合作推出古裝新劇《江湖無霜》,男主為當紅男星皇甫漠。消息引得一片譁然。

  夢見換了新的遊戲倉,回到公司心不在焉的開會。

  無論他願意與否,週六都這麼悄然來臨了。

 20、第20章

  週六,夢見醒得特別早,他匆匆吃過早餐,換好衣服站在鏡子前照了照,隨後又戴上墨鏡,左右看了看。

  貌似沒什麼問題,不太奇怪。

  他在屋內漫無目的轉了幾圈,機器人僕人偏頭打量他,滿是困惑。夢見在家閒著沒事做,晃悠悠提前出了門。他輸入浩瀚國際影院的位址,老實地切換到自動駕駛模式,關鍵時刻,他可不能出門撞樹。

  七點半的浩瀚國際影院已逐漸呈現出熱鬧的氣氛,影院最醒目的位置懸掛著大幅的宣傳海報。海報裡一左一右站著男女主角,夢見多留意了女主幾眼,精緻的五官,黑色的薄紗長裙盡顯曼妙的身材,黑紗配紅絹,冷豔又性感。

  皇甫漠之前提過一次,吻女主時心裡想的是樂師,也就意味著電影有吻戲,蜻蜓點水還是激吻?面對如此婀娜多姿的佳人,有沒有再激情的尺度?

  夢見呆滯,此時此刻,他才發覺他未曾補習《冬藏》的宣傳片,內容簡介也沒看,電影的故事情節他一點兒也不清楚,他只關注了皇甫漠的相關報導。

  唉,關注令人盲目。

  車駛入地下停車場的情海廳專區,夢見挑選了習慣的位置方向停車,他熄燈坐在駕駛座休息。這麼早,皇甫漠多半還沒來。

  情海廳位於浩瀚國際影院頂層,總共五十個情侶廂,來來往往的人並不多,專程為這些貴賓票的客人提供更加安心舒適的觀影氛圍。專區停車場面積不大,顯得有些冷清,停車場內的兩部電梯直達影廳入口。

  夢見第一次來這兒有點囧,專區停車場刷票進入,夢見呆滯兩秒,示意影票在對方那兒,於是,客氣的機器人門衛詢問他是否選擇簽名進入,夢見大筆一揮,差點寫下自己的名字,他心裡一琢磨,寫了顧音。

  機器人門衛微笑著歡迎他的到來。

  夢見滴汗,皇甫漠所謂的檢票口,到底有幾個?

  夢見設定了九點一刻的鬧鈴提示,他昨夜沒睡好,這會兒來到影院就開始犯困,他該不會真在電影播放過程中睡著吧,倘若不幸被皇甫漠發現,想想都尷尬。

  第一次約出來見面,他怎麼能做這麼丟臉的事。

  他降下椅背,調為睡眠環境,車窗顏色逐漸加深,四周光線暗下來,他取出出行必備的薄毯,隨意蓋在身上開始補瞌睡。夢見在家裡的大床容易失眠,在其他環境倒是出人意料的輕鬆睡熟。

  鬧鐘吵得震耳欲聾,夢見揉揉眼睛,痛苦地掀開薄毯坐起身,他伸手關掉鬧得頭暈的聲音,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轉眼九點半,也不知皇甫漠何時來。

  夢見下巴枕著方向盤,他懶得重新調整適合的環境,蜷在昏暗裡研究停車場的車打發時間。十點鐘的電影,皇甫漠總該提前十分鐘進場,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他九點四十五上樓估計時間差不多。

  正想著,一輛急速流線造型的銀藍色跑車闖進夢見的視線。

  夢見眼前一亮,瞬間清醒了。

  他深愛的星光跑車,還是最新款,這身形,這色澤,太美妙了。

  他的目光緊隨跑車移動。

  跑車在他斜對的車位停穩,熄了燈。

  夢見目不轉睛地盯著車門,等待跑車的主人下車,明亮的地下停車場燈光裡,車門打開了。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出現在夢見眼前,男子身穿黑色的襯衣,袖口往上挽起,露出手腕的表。根據夢見目測,衣服料子可能添加了錦絲,些許柔軟的光澤柔化了剛毅的感覺。

  簡約的黑色短髮,男子戴著墨鏡,儘管看不見全貌,單憑未被遮擋部分的輪廓,夢見篤定,對方相貌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

  夢見摸下巴,這人氣質感覺分外眼熟,一定是他的幻覺。

  男子下車後,副駕駛座的門也打開了,一位四十來歲和顏悅色的女子下了車。女子笑容親切,夢見一口鮮血,趙綺馨,她來這裡做什麼?

  夢見疑惑的目光在趙綺馨和男子間來回切換。來專區停車場意味著目的地明確,這兒有且僅有直達情海廳的電梯。

  他瞪眼,確定了男子的身份。

  沒這麼坑爹吧……和趙綺馨一起的是……皇甫漠……

  兩人在那邊有說有笑算什麼?

  夢見一頭撞在方向盤,難道他又錯了,他以為不屑爬導演床的皇甫漠僅是不肯伺候男導演而已,女導演就沒問題?

  他稍稍握緊拳頭,沒這麼倒楣吧,這次劇本都還沒交出去,他就被人甩了?

  片刻,夢見扶額,他究竟在亂想什麼,他與趙綺馨合作多次,對方不是那種人,他也不認為皇甫漠會這麼令他失望。他揚手輕輕拍了拍臉,勸告自己別胡思亂想,他不過栽了兩次跟頭,這次不會重蹈覆轍。

  待趙綺馨和皇甫漠走遠,夢見又在車內等了一會兒,他瞅著時間快到了,理了理衣服,拿起墨鏡準備上樓。

  夢見討厭驗證諺語,尤其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夢見等電梯途中,遇到了不願見面的熟人。

  何宇以夢見的劇本為起步平步青雲,陷入困境之後,又再以夢見的劇本起死回生,如今頭頂著最年輕的金牌編劇的名號,做著那些令夢見鄙視的勾當。

  夢見承認自己笨,大學時,何宇口口聲聲說喜歡他需要他,他就一股腦兒陷下去,寫好劇本屁顛屁顛交給對方,別說一毛五分的收入,電視劇熱播時,角落裡都找不到他的名字。

  何宇紅了,立刻丟下夢見就跑了。

  夢見鬱悶的是,他居然被同個人騙了兩次,何宇回到他身邊時,他呆頭呆腦以為對方心裡最在意的還是他,他不遺餘力幫助對方從低谷走出來,重回頂峰。

  何宇又紅了,又丟下夢見跑了。

  從那以後,夢見再也不願和誰在一起了。

  大學畢業,夢見來到舅舅的遊戲公司幫忙,他取了筆名夕木,一邊工作一邊繼續寫自己中意的劇本,他無心拋頭露面,左挑右選相中一家金字招牌的代理公司簽訂了保密合同,代理公司安排助理小娜替他出面打理大凡小事。

  小娜辦事相當給力,夢見樂得清閒。

  何宇又怎會知曉,他削尖腦袋希望得到合作機會的夕木,竟是被他坑了又坑的夢見。

  重逢何宇,夢見的情緒遠比想像中淡然,他仰頭望向電梯計數,電梯到達了頂樓影廳,開始往下運行。

  夢見不吭聲,倒是何宇先說話打破等待的沉默:「聽說,你畢業後去了遊戲公司當策劃?」

  「是的,和以前一樣每天寫寫小故事,生活平靜穩定挺不錯的。」夢見說道。

  「那種平淡的小職位不適合你。」何宇朝夢見邁了小步,「回到我身邊,我能為你提供絕好的創作環境。」

  夢見揚笑:「怎麼,何編劇難道你又進入事業低谷期走不出來了?」

  何宇臉色一沉。

  「很遺憾,我的智慧NPC們需要我替他們編寫故事,我恐怕沒時間伺候金牌大編劇。」夢見笑道。

  何宇壓低聲音:「你就那麼甘於無聊無趣沒創意的廉價工作?」

  「我並不認為我的工作無聊無趣。歡迎何編劇來《天下令》玩,你若要購買遊戲倉,請儘快聯繫遊戲倉工廠,近期有促銷活動,比平時買划算不少。」

  夢見戴上墨鏡,他真應該早點戴,沒準能成功避開這位熟人。他望了望電梯行駛樓層數字,電梯即將到達停車場樓層,他就快解脫了。

  毫無徵兆,何宇猛然拉過顧音的手,貼到自己胸口,話語驟然深情:「夢見,回來吧。」

  「放開。」夢見下意識喊道,他挪了挪手腕,對方握得非常用力,他連連皺眉。

  夢見臉色難看,大力地揮動胳膊,咬牙切齒:「放開我。」

  何宇見四下無人,死死拽緊不鬆手。夢見煩悶地掰開對方的手,使力過度往後一仰,頭撞到電梯門,撞得一陣暈眩。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了。

  身後空了,夢見突然失去支撐,踉蹌往後退了一步,電梯內的人剛邁出來,不清楚眼前的狀況,與夢見撞了個滿懷。何宇見有人來了,沉了沉臉,轉身走進電梯關門上樓。

  夢見頭昏眼花站不穩,他一手按著腦袋,一手拉住對方的衣服,狼狽地倚在對方懷裡閉目休息,含糊解釋:「抱歉,我有點頭暈。」

  對方沒說話,還算配合,直直站著沒有動。夢見又安心又擔心,幸好專區停車場人少,還有墨鏡勉強擋著,丟臉丟不起啊。不過,這肉牆倚著真有質感,夢見輕輕側了側頭,鼻尖飄過清新淡雅的香水味,聞起來非常舒服。

  夢見心心唸唸六號情侶廂有人在等,不敢耽誤太多時間,他睜開眼垂著頭往後退了小步:「謝謝。」

  對方應了聲,隨即走開,夢見抬眼瞄了眼那人的背影,不禁連連感慨,如此舒坦的肉牆除了皇甫漠還能有誰,這身材在現實中依舊保持了高水準,一會兒他趁黑不多摸幾下,簡直對不住自己。

  夢見望向皇甫漠走去的方向,皇甫漠回車取了東西,隨即折返。夢見趕在他返回前,躲進另一部電梯上樓去了。

  21、第21章

  夢見在入口處略微遲疑,先去了洗手間,他放水洗了洗臉,摸了摸撞痛的頭,撞到電梯門的位置還有點痛,何宇這傢伙見人就落跑,個性一點兒也沒變。

  只能怨他自己眼光差,當初選中了這樣的人。橫豎是自己做的選擇,也怪不得其他,過去式他早就拋到腦後,做人要往前看。

  他低頭望著手,指尖的觸感尚存,皇甫漠的衣服摸著比看著感覺更好。他隨意抹去臉上的水,不自覺地揚起笑,這種莫名興奮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在檢票口簽了名,檢票的小哥遞了一張硬卡材質的電影票給夢見,上面記錄有電影名稱,播放時間以及座位座標提示。

  情海廳內光線昏暗,自由分佈的情侶廂宛若大海中的小船,電影票跳閃的紅光指引夢見來到一個情侶廂旁。夢見將電影票插入讀卡槽,電影票顯示的紅燈轉為了綠燈。

  伴隨親切的語音提示,情侶廂的門緩緩朝兩側移去。

  「歡迎來到情海廳六號情侶廂,當前時間為上午九點五十五分,電影《冬藏》將在五分鐘後開始播放。請儘快入座,調節座椅至你習慣的觀影方式。祝你有一個愉快的觀影之旅。」

  盯著廂內,夢見隱約能看見裡面坐著一個人,按照約定,皇甫漠沒有開燈。夢見深吸了一口氣,剛到對方面前,皇甫漠冷不丁伸出手將他攬入懷中。

  夢見一個不穩跌在對方身上,他半跪著座椅邊緣,皇甫漠摟著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安心說道:「你終於來了。」

  夢見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硬是嚥了回去。別說話,別說話,做人要低調。他壓低身體,坐在皇甫漠腿上,牽過對方的手,寫到:我答應過我一定會來。

  對於夢見的反應,皇甫漠明顯動作一頓,隨後他降低座椅成為平躺狀態,懷抱夢見躺下,手指輕輕撫過夢見的嘴唇:「怎麼不說話?」

  夢見愣住了。

  皇甫漠勾起他的下巴,探頭咬了咬他的下唇:「他們告訴我,劇作家夕木並非啞巴。」

  夢見淚流了,他居然忘了這事。

  夕木確實不是啞巴,對於他從不在公眾場合出現,小娜使用的統一官方語句為,夕木是健康健全的正常人,喜歡安靜創作不被打擾,請不要隨便質疑他不出面是存在某些缺陷。

  章翰作證,不知道夕木長什麼樣,但是啞巴絕對不可能,吵劇本修改吵得天翻。

  趙綺馨作證,她的老搭檔夕木,長相不明,但年齡不大,至少與成熟穩重不怎麼著邊,交流過程依稀能感覺到在歲月裡尚未褪盡的稚氣和任性。

  今早皇甫漠路遇趙綺馨,趙綺馨愛車拋錨,同是來情海廳,趙綺馨也就搭了順風車。一路上,兩人聊夕木的話題,聊得皇甫漠心情大好。

  對於這些取證驗證,夢見尚不知情。

  柔和的音樂緩緩響起,四周亮了一些,電影開始了。夢見思索片刻,往皇甫漠懷裡縮了縮:我不想破壞啞巴樂師和劍俠的相處氣氛。

  皇甫漠笑了笑,釋然:「也罷,隨你高興。」

  半球形的螢幕籠罩地面,冰天雪地的畫面,情侶廂底座吹起了陣陣寒風。夢見有些冷,不由哆嗦了一下,皇甫漠隨即抱緊他,體溫從緊貼處傳來。夢見伸手探到皇甫漠後背,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此刻不佔便宜等待何時。

  他的手撫過皇甫漠的背,自肩膀到後頸,沿著脊柱從上至下,衣服手感滿分,細膩的布料掩蓋健碩的身體,淡淡的香水味誘得夢見化身為狼。

  可惜是一隻戰鬥力虛弱的幼崽。

  皇甫漠被他摸的背上癢癢的,側身將他壓在下面,微熱的呼吸拂在夢見臉頰:「電影都開場了還這麼不安分。」

  夢見揚起臉,在皇甫漠下巴輕咬了一口,死不甘心地寫下:你怎麼確定我是夕木,難道我不能把故事說給別人聽?

  皇甫漠輕笑:「我打聽了劇本創作的大致時間範圍,從你消失再到你出現,沒有劇作家需要講訴人陪在身邊講故事一年吧。」

  夢見厚臉皮:萬一有呢

  「若是那樣,我可就開燈了。既然你不是夕木,我總得親眼見見我的樂師到底是誰。」皇甫漠說著直起身。

  夢見急忙一把抓住對方的手。

  將軍,你可別開燈,開燈看見的不是樂師,而是藥師有木有。

  他揚起身,求饒地吻了皇甫漠一下:別開燈。

  「神秘劇作家我不能看?」皇甫漠問。

  夢見親暱地在他頸項蹭了蹭,他就僅剩一張臉皮沒掉了,給他幾天時間讓他緬懷掉光光前的最後時光。剛才看到何宇後,夢見心有餘悸,他遲早本尊在皇甫漠跟前露面,不僅是樂師=藥師的身份曝光,同時也是夕木=夢見的身份曝光。

  沒有馬甲缺乏安全感,他有點不安。

  夢見牽過皇甫漠的手,在他手心寫字:我和樂師長相有所差異,害怕你會失望。

  這是實話。

  皇甫漠緩了一口氣,如釋重負:「這就是你所擔心的?」

  夢見沒吱聲。

  皇甫漠托起夢見的臉,細細撫摸他的臉,從額頭到眼睛,從臉頰到嘴唇:「不管你長什麼樣,你都是我的樂師,我的喜歡不會因為你的相貌而改變。」

  夢見心裡一振,環抱皇甫漠緊緊扯住對方的衣服。

  實力派神馬的最討厭了,演技全是剛剛的,甜言蜜語的臺詞一句接一句,偏偏他還愛聽,他估計自己沒救了。

  他側過頭,皇甫漠的吻穩穩封住了他的唇。

  皇甫漠的吻熱切又纏綿,吻得夢見面紅耳赤,他以為現實與遊戲無差異,結果,資料和真實的區別毅然存在。火熱的呼吸,唇齒間溢出的喘息,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以及若有似無的香水味,伴隨皇甫漠的親吻撩得夢見燥熱不已。

  果然,樂師擁吻的樂趣少了呻吟是一種巨大的損失。

  夢見被吻得呼吸不順,皇甫漠卻沒有絲毫停下的打算,夢見盯著頭頂的螢幕,沒道理,他明明看的是一本正經的正常片,當前這不見減緩趨勢的熱吻是怎麼回事?

  詭異的看出了OX片的效果。

  他閉上眼,環緊對方的脖子,儘管同樣是沒怎麼關注電影內容,這樣總比看電影途中睡著強。

  他回應了對方的吻,舌尖有意無意地勾緊對方的舌頭,不讓對方離開。

  很快,夢見覺察到情況不對。皇甫漠分開他的腿,身下隔著褲子重重地摩擦,皇甫漠托起他的腰,勾勒腰線。夢見的驚呼被皇甫漠的深吻吞噬了,他摁住皇甫漠的肩膀,心如擂鼓,皇甫漠該不會想在電影院做吧?

  這不太好吧……這真的不太好吧……

  他以後得怎麼面對那些來情海廳看電影的觀眾,況且真若做了,他一會兒怎麼走得出影廳。儘管乾旱了二十多年與右手為伍的夜晚很漫長很痛苦,但是第一次就在情侶廂,簡直太奔放了。

  夢見正在用混亂的思維思考如何拒絕皇甫漠,驚覺衣服鈕子悉數解開,皮帶鬆開了,褲子也不保了,情況十萬火急。

  皇甫漠下手向來是速度黨無誤。

  夢見著急地推了一下皇甫漠的肩,聲音受到情緒的影響,沙啞了不少:「別……」

  皇甫漠舔了舔他的唇,笑道:「這就是你的聲音嗎?啞巴樂師可是不能說話的。」

  夢見忽感一道晴天霹靂,他紅著臉別過視線,幸好光線不明亮,他的窘迫沒那麼明顯,他掙扎幾秒,拉過對方的手:不可以在這裡做。

  「為什麼?」皇甫漠的聲音陷入慾望平添幾分低沉迷人。

  夢見臉紅:我沒辦法走出去。

  「我抱你出去。」皇甫漠埋頭親吻夢見胸前的皮膚。

  夢見急了:別拿你的事業開玩笑。

  皇甫漠靜了靜:「不確定你的想法之前,我一直有點不安,直到你的助理帶著新劇大綱來找我,我才明白你消失的一年在寫我倆的故事。見到人物設定裡,樂師和劍俠是生死相依的伴侶,我終於安心了。」

  夢見驚訝,皇甫漠竟然會感到不安。

  皇甫漠拉住夢見的手十指交錯:「我不要放手,我害怕眨眼之間又找不到你,說不準是一年還是十年才能再見你,或是你一輩子也不回來。」

  夢見抬頭吻了吻皇甫漠的眼睛:只要你真心實意對我,我怎會捨得走。

  「我會證明給你看,我的真心實意。」皇甫漠頓了頓,摟住衣服被扒得七七八八的夢見,「我現在想要你怎麼辦?」

  夢見漲紅臉:不行。

  皇甫漠低頭枕著夢見的肩,僵持了不到兩分鐘,夢見恨自己沒骨氣:做全套不可以,接吻可以。

  22、第22章

  夢見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嚴重錯誤,導致他在下一秒就被扒了。皇甫漠將做全套的範圍縮小到身後的小菊花,接吻的範圍擴大到全身。

  明白對方意圖時,夢見臉黑了。

  看一場電影怎麼有一種在劫難逃的幻覺。

  難得夢見看一場電影沒睡著,只是他根本沒心情去關注電影的內容,他與皇甫漠不斷迴圈相同的步驟。

  接吻,扒衣服,垂死掙扎,穿衣服……接吻,扒衣服,垂死掙扎,穿衣服……

  夢見怨念地咬了皇甫漠肩膀一口。

  喂,看自己主演的電影,認真點。

  皇甫漠摟著夢見,笑了笑:「我記得,今天應該有人要送我禮物。」

  夢見一臉血,就連《江湖無霜》都提前送了,他與他家樂師,在對方的魔爪下僅剩一朵小菊花沒給,竟然好意思向他要索要禮物,天理何在。

  他今天從頭到腳被摸盡了,該吻不該吻的地方被吻遍了,他從沒放任過這麼大的尺度,依據皇甫漠揍李棋的扒衣標準,夢見早該打掉皇甫漠滿口牙。

  夢見微紅著臉,昏暗裡摸索,皇甫漠方才又揚手丟掉了他的褲子,害得他不停在情侶廂遍地找衣服。他趴在平放的座椅左摸摸右摸摸,好不容易摸到褲腿,急忙扯過來,來沒來得及穿,又被皇甫漠搶走了。

  「等電影結束再穿也不遲。」皇甫漠輕輕握住他的腳踝,真誠建議。

  夢見無語,粉漠們上當了,她們根本沒見識過她們家明星的真實面目,一邊扮演冷酷的將軍,一邊扮演深情的劍俠,一旦關了燈,就是禽獸。

  夢見搶回褲子穿好,定定神,皇甫漠的問題確實難住他了,他以為給出了《江湖無霜》的故事大綱,皇甫漠不會再提及禮物。

  他清了清嗓子,面對皇甫漠坐好,電影裡的故事正好進展到男女主角在雪地的小屋療傷取暖,夢見本來是要與皇甫漠討論禮物問題,結果視線瞬間被電影畫面釘死了。

  性感的女主角含笑解開了大紅的腰帶,鏡頭切換,只露出後背,輕薄的黑紗絲裙滑落腳邊。夢見咂舌,不知是本尊還是替身,後背非常美,吹彈即破的水嫩皮膚映著跳躍的火光分外誘人。

  女主在男主身旁躺下,男主抱住女主深情親吻,少兒不宜的滾床單轉為了朦朧美。

  夢見垂下眼簾。

  尼瑪,那胸那腰那大腿和樂師截然不同的兩個領域,手感完全不一樣,吻女主心裡想著樂師,那不是明擺著坑爹的麼。

  他心裡有點不爽。

  難不成樂師被當成替代女人的類似存在了?樂師氣場確實不強,撫琴+啞巴的屬性令樂師虛弱了不少,加之劍俠的悉心保護,長此以往,樂師將在糯米糰子的道路越走越遠。

  果然,他應該去混個強力的武官職位來玩。

  夢見仰頭望著螢幕不說話,皇甫漠拉過他的手:「生氣了?」

  夢見挑眉:女主背面都很漂亮。

  「那是訂做的機器人。」皇甫漠顯得有些無奈,「僅安裝了背面皮膚,我在前面看見的是一堆線路。」

  夢見將信將疑:法律有規定,嚴禁製造人形智慧型機器人。

  科技發達年代,為了加強人類與機器人的區分,防止混淆兩者身份,法律明文規定,機器人統一採用生物金屬機械外形,自帶出廠編號。即使智慧型機器人擁有四肢和五官,有運算飛速的頭腦以及仿人性設計的智慧,僅需從外觀一眼就能識別它們。

  皇甫漠擺擺頭:「本來請了一位替身,開拍前,替身要求漲價,結果沒能談攏價格走了。而女主堅持,寧可罷演,拒脫。」

  夢見抹汗,這年頭,同期上映的電影差異如此之大,《冬藏》主角在拒脫,《溺愛樂園》裡面一票人壓根就沒穿過衣服好不。

  皇甫漠在身後找了小會兒,拉近夢見遞給他一樣東西:「送給你。」

  夢見遲疑著收下,物品有點沉,四四方方表面平滑,手感略微冰涼,他低頭看了看,透亮的外殼有些反光,看不清裡面的內容。他把盒子放在座椅裡側,以免掉下去。

  鬧騰了一陣子,兩人總算靜下心來看電影,夢見完全跟不上進度,幸好身旁有一位熟知劇情的主角,替他從頭講訴故事。

  兩人平躺在座椅,夢見枕在皇甫漠肩頭,一邊聽對方說,一邊看電影,夢見許久沒來電影院看電影,心情有點複雜,他總算明白,影廳是極其危險的存在。

  扒與被扒,是一門深奧的藝術。

  顧音當初遇到獨木不成林,並沒想過,他們能夠走得多遠,也沒想過,一年之後,獨木不成林仍在小木屋等他歸來。

  緣分,真是神奇的存在。

  委婉動聽的片尾曲音樂徐徐響起的時候,夢見戀戀不捨在皇甫漠胸口蹭了蹭,現實比遊戲質感還好,滿分體格在現實裡更是物超所值。

  他心底盤算著何時告訴皇甫漠真相,在大將軍面前取下千面NPC的面具。

  他支起身,趴在皇甫漠懷裡,牽過對方的手:月底前,劇本得修改結束,期間估計有點忙。

  「多注意休息。」

  夢見點點頭:你也是。

  「看了大綱之後,我有個疑問。」皇甫漠說。

  夢見畫了個問號。

  皇甫漠問:「樂師和劍俠有親熱戲嗎?」

  夢見嘴角抽搐:你想要多。親熱的戲份?

  「我們平時那樣的。」

  夢見一口血:你有膽對女主角耍流氓,可以與趙導商量。

  「我的意思是,我和你演。」皇甫漠說。

  夢見扶額:別開這樣的玩笑。

  皇甫漠壓了壓聲音:「我沒開玩笑,我只想和你演,我不希望我們的故事少了一位主角。」

  夢見猶豫著站起來,拿起座椅上的盒子,製片人答應劇本大改動的可能相當低。他走出情侶廂之前,皇甫漠說道:「我在小屋等你。」

  步速一滯,夢見戴上墨鏡,又大步往前走遠了。

  混入下樓的人群,夢見回到地下停車場,他坐在駕駛座,這才開始打量皇甫漠送給他的禮物。那是一個水晶材質的播放盒,夢見按下播放開關,播放盒上空一小片區域投影出影像。

  播放內容是《冬藏》的片尾曲MV,小天后甜黎的新單曲。

  夢見輸入住宅位址,笑望斜對面的星光跑車,自帶司機非常完美,比起這個小盒子,夢見對皇甫漠的車更感興趣。

  他打開自動駕駛,一邊聽歌,一邊奔往回家的路。

  音樂放完,滴滴響了兩聲,此後是空白,沒有聲音沒有圖像,夢見拿過來看了看,又輕拍了幾下,貌似在正常播放,沒有遇到故障。

  夢見正打算拆開水晶盒研究,只聽得一段沙沙的雜音。

  「顧音,我是獨木不成林。」

  夢見手一抖,險些把盒子丟出去,玩小朋友錄音遊戲,突然說話嚇人麼。

  「雖然你不在這兒,但我會每天記錄我的努力,等你回來,我把它交給你,它將替我證明,我沒在偷懶。」

  車停在路口的紅綠燈等待通行,夢見掂了掂水晶盒,皇甫漠的記錄挺詳細,時間地點事件說得清清楚楚。與夢見猜測的一致,他離開那會兒,皇甫漠確實已經爭取到《獨一無二》男配角的角色,皇甫漠描述的章翰和夢見認識的章翰毫無懸念的同一人,爛脾氣的認真導演。

  《獨一無二》的獨一自然是男主角,無二的男配角註定在反面boss跟前替主角擋刀,是一枚撲地的悲劇。

  皇甫漠極好的詮釋了這個角色,他沒有刻意表現自己,也不曾處心積慮搶奪主角的光彩,他充當了一名優質的男配,然後在撲地那一刻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輝,令人過目不忘。

  如同流星,一瞬即逝。

  因為這個角色,皇甫漠獲得了最佳男配角的提名,儘管最終與大獎無緣十分可惜,但值得高興的是,他得到了章翰的賞識和推薦。

  此後,皇甫漠片約大增,廣告代言隨之一片紅火,從男配熬到男主,電影電視劇片場兩邊跑忙得昏天黑地。知名度高了,身價也高了。

  而李棋,則是皇甫漠諸多順利裡面不順利的那一步。

  人生太多起起伏伏,皇甫漠又選擇了一個位於聚光燈下的職業,坎坷沉浮註定少不了。夢見相信皇甫漠能夠承受得住這些壓力,在打擊中磨練自己邁向成功。

  夢見手裡拿著水晶盒,一邊認真聽,一邊回了家。

  機器人僕人早早地替他準備好午飯,他進屋在聽皇甫漠的記錄,吃飯在聽,吃完飯還在聽。介於內容太多,一時間聽不完,他快進了記錄,快進到有關《冬藏》拍攝受傷的部分。聞言,他臉色暗了些。

  皇甫漠當時也感覺到劇組內部有些不對勁,但他不能因為這些不對勁就退到後方躲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受傷後他咬緊牙關熬過去,不能在此倒下。

  待電影殺青,他撐到電視劇拍攝結束,才停下來休息,那會兒他已經走不動了。他不得不老實聽從醫生的建議靜養,僅出席一些簡單的活動,平面拍攝以及廣告代言。

  眾多代言,皇甫漠最滿意的莫過於《天下令》,遊戲公司送了一個將軍帳號給他,他計畫把樂師接到將軍府居住,方便尋醫替樂師治療嗓子,可又擔心將軍府人多嘴雜,顧音不習慣那樣的生活。

  霧峰山腳的小木屋,雖然比較簡陋,但僅有劍俠和樂師,清閒自在。

  「顧音,今天又是月圓,我一個人去看夜海。天將出現時,有兩個人在海裡接任務,我幫他們打了任務怪,難度值有點高。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等你回來,我們一起跑任務,我現在級別比以前高了,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任務怪傷到你……」

  夢見倒在大床上,望著枕邊的水晶盒,正午的陽光從打開的窗戶照進來,輕風吹動白色窗簾,夢見伸手摸了摸盒子,冰涼的材質透出一股暖意。

  他跳到錄音最後,時間停留在顧音抱著古琴出現在小木屋門外的那天,獨木不成林替顧音熬藥之際,下線片刻,激動地錄了一句話。

  「顧音,歡迎回來,從今天起,希望你親眼見證我的努力。」

  夢見合上眼,他臉頰微微發燙。

  他回來只見證了獨木不成林對顧音上下其手的努力。

  一年前,兩人出行形影不離,獨木不成林偶爾小心翼翼地摟一摟顧音,僅在分別前夕,獨木不成林表白時兩人吻了許久。

  一年後,顧音出現當晚就被灌了有毒的春啥藥,獨木不成林自己也喝下製冰劑,兩人扒光還不幸被白悠然撞見了現場。此後,尺度掉得一發不可收拾,尤其在對方看了故事大綱,他真切感受到,對方已有明確的滾床單舉動。

  他皺了皺眉,顧音究竟要不要上線,住在小木屋的樂師和劍俠不存在多餘的顧及,電影結束時,對方邀約他上線是不是意味著要在遊戲做全套?

  夢見關閉了播放盒,他深吸了一口氣,躲著也不是辦法,上線再視情況而定。

  顧音睜開眼,立即看到了熟悉的背影,獨木不成林坐在方桌旁擦拭寶劍,劍鋒寒光咄咄逼人,劍身映出獨木不成林柔和的神情。

  顧音心底一涼,莫不是獨木不成林準備以武力相逼?

  他悄悄地翻身下床,不由感慨,下線前穿戴整齊很有必要,此刻至少降低了衣冠不整被徑直撲倒的概率。

  儘管他動作極輕,聽力敏銳的獨木不成林依舊立刻覺察到他的出現。獨木不成林收好寶劍,轉過身,他心情不錯,三兩步來到顧音面前,低頭吻了吻顧音的唇。

  顧音內心波浪滔天,莫非一語成讖,上線的目的是直奔全套。獨木不成林如此直接,上線立刻開始,能不能先來一點開場讓他舒緩情緒。

  他穩了穩心情,來吧,橫豎有這麼一遭,放輕鬆不那麼痛苦。

  他倚著獨木不成林,暗示般輕輕扯了扯對方的腰帶。

  獨木不成林淡然一笑:「別露出這樣的表情,我會不願出門了。」

  顧音吐血無數升。

  擦,他從來沒正確讀懂過獨木不成林的想法。

  他們有沒有如此嚴重的溝通障礙?

  獨木不成林看了看任務控制面板,主線任務第二環節倒計中,他說道:「我在玩家頻道諮詢過,流浪貓小白跑得特別快,我們去京城試試?」

  顧音呆了兩秒,原來獨木不成林還記得這個任務,他本來考慮兩人時間都不寬裕,任務採用計時設定加之內容變態,實在不行的話,放任任務失敗接受懲罰。

  牽過獨木不成林的手,顧音寫下:這個主線任務有點難。

  「沒事,慢慢來。」獨木不成林頓了頓,「我想把任務的終極獎勵送給你。」

  顧音微笑點了點頭,本來準備戳密語向白悠然詢問,思索片刻,他清空了消息,既然是終極獎勵,留點神秘感比較令人欣喜,一切在事前就已經一清二楚將失去很多樂趣。

  獨木不成林與顧音騎馬回到京城,根據玩家攻略提供的路線,沿路仔細尋找流浪貓小白,找了許久不見白貓的蹤影。

  他倆坐在茶棚喝茶,打聽才得知,小白今天不知躲在哪兒,早上晃了一瞬就消失了。顧音想了想,表情微微一變,小白難道躲去濟世堂了?

  平時,也就度飛霜進出濟世堂裡屋,夥計基本上不進去,不排除白貓把那兒當作躲避場所。可如今他是樂師身份,堂而皇之闖入裡屋鐵定被夥計轟出來。

  靈光一閃,他有了主意。

  他示意獨木不成林來到藥鋪店後的街道,他找準木門的位置,打開暗格朝外拉開門。

  獨木不成林眼底一絲困惑,顧音淡然:藥師外出前,說是留了調養身體的方子和藥材,我進去取,你在這兒等我好嗎?

  獨木不成林點點頭。

 23、第23章

  顧音進入裡屋,不動聲色地取出一張健脾養胃的方子,隨後抓了一些尋常的滋補藥材包好。他拎著中藥包輕手輕腳在裡屋尋找白貓,裡屋堆放了許多箱子還未整理,他費力地彎下腰往縫隙裡看。

  意外的看到了血跡。

  他顰眉,沿著血跡的方向找去,終於在牆角的小片區域瞅到一團白色的毛絨物體。

  聽到身旁有動靜,蜷成一團的白貓抬起頭,眸子在黑暗的角落裡泛光,它耳朵往後,發出唬唬的低吼,抗議顧音上前。顧音探過頭,仔細看了看,白貓後腿受傷了,鮮血染紅了白色的皮毛。

  他取出一瓶止血藥粉,他無意當獸醫,奈何救了黑馬又得救白貓。

  白貓不肯讓他靠近,一躍跳出牆角,逃過顧音腳邊,一瘸一拐往前跑。

  顧音怕它跑出去被人發現,平添傷情,他咬咬牙,幾步衝過去一把擰住白貓後頸,咬住藥瓶口的紅布扯開,往白貓後腿撒藥粉。他覺得他可以把官方攻略丟了,與其考慮跑得比貓快,不如考慮怎麼讓小白的速度慢下來。

  藥粉撒在傷口有點痛,白貓掙紮了幾下,老實了幾分,它側過頭,粉色的鼻尖嗅了嗅顧音的手,隨後眯起眼睛在他手上蹭了蹭。

  顧音嘆氣,總算發現他是誰了,好歹也有餵魚之恩,居然敢不賣他面子。顧音替白貓包紮了傷口,取出一塊細布將它裹起來,他一手抱貓,一手拎中藥包走出小木門。

  獨木不成林見顧音懷裡抱著活物,略微意外,他牽馬走過來,掀開細布看了一眼。白貓眯著眼,腦袋搭在顧音肩頭。

  「藥師出門前還留了這個?」獨木不成林說著接過藥材和白貓,白貓有點不樂意,喵了一聲,獨木不成林低眼盯著它。

  無聲的強大氣場帶來危機在即的壓迫感,白貓乖乖地往細布里縮了縮,安靜了。

  顧音想了想:它是流浪貓小白。

  「任務環節那隻貓?」獨木不成林問。

  顧音點頭,牽過自家的小馬,並排走在獨木不成林身邊。獨木不成林又瞄了眼白貓,語氣平靜:「跑得沒有意料中那麼快。」

  白貓蒙在細布下面,也不知是聽懂了獨木不成林的話,還是在對方懷裡有壓力,它抗議地喵了聲。

  顧音乾笑,他不清楚劍俠速度怎樣,白貓的快速和慢速碰巧他都見過,快得時候,確實很折磨人。

  小白一邊不滿意地在細布里掙扎,一邊帶領他倆來到京城外偏僻的廢舊小屋,它從獨木不成林懷裡跳出來,一瘸一瘸蹦進屋。

  獨木不成林與顧音相視一眼,將馬拴在屋外,小心進了屋。小屋內破爛不堪,漏雨的屋頂無人休憩,房裡的桌椅風吹雨淋腐壞了。小白趴在骯髒的床頭,見顧音他們走近,它躍出窗戶消失了。

  床頭留有一個小木盒,盒蓋刻著小字,此乃機關盒,存放有大內密函一封,需要第十五環節的鑰匙方可打開。

  顧音望向獨木不成林,獨木不成林示意他先保管好盒子,以後拿到鑰匙再開。

  顧音拿起機關盒,露出一張紙條,獨木不成林拾起來打開看了看,沒說話,顧音好奇地蹭過去一看,滿頭黑線。

  龍飛鳳舞一行字。

  待我傷癒再一決速度高低,喵~

  由此可見,這是一隻有文化又有強烈自尊心的貓。

  系統:我的親親大將軍韓漠,第三環節,數花燈。任務剩餘時間三十天,請加油哦親。

  系統:任務提示,每晚戌時,花燈遊船將出現在月沉湖畔,可登船數燈。

  顧音偷瞄官方攻略。

  環節難點標註:花燈數量繁多且會變化。

  完成任務的有效方法:前半月,單數日,一千六百九十九,雙數日,一千五百七十六。後半月,單數日,一千七百三十二,雙數日,一千六百五十一。

  顧音收起官方攻略,他倍感欣慰,攻略總算有點作用了。

  「每月十五,月沉湖都會舉辦花燈會,我們十五夜裡去數燈怎樣?」獨木不成林問。

  顧音揚笑點頭。

  出了小屋,獨木不成林並沒有返回霧峰山的打算,火紅的晚霞燒紅了大半邊天,獨木不成林陪同顧音在京城閒逛。

  獨木不成林粗布蒙面,拋開相貌不談,他的身材十分出彩。不過,介於《天下令》的外形調節範圍非常大,好身材好相貌的玩家與真人NPC比比皆是,這不算稀奇。

  然而,即使資料可調整,自身級別與舉手投足間的氣質卻不可調整,獨木不成林在人群中醒目依舊。

  顧音走在京城的街道,發現有人頻頻回頭看,他定定神,獨木不成林就已經具備這般吸引力,大將軍身旁簡直光芒四射的無法生存。

  漸漸的,他發現其他人關注的內容與他想像有所差異。

  「快看,那邊兩人穿情侶裝。」

  「噓,小聲點兒,別被他們聽見了。」

  「怕毛,敢穿還不讓別人說呢。」

  「他們會不會是官方根據廣大玩家的需求,故意設置的基情NPC?」

  「啊,真的假的?那他們是不是能發放任務?」

  「嘖嘖,要不要去戳一下試試?」

  「不小心戳出問題了咋辦?」

  「系統沒有開設生子系統,放心,戳不出問題。」

  顧音滴汗,看不透他與獨木不成林的身份,很顯然聊天的並非真人NPC,顧音眼角的餘光掃過對話飄來的方向,掃瞄資料裡,幾個玩家小丫頭湊在一堆兒,賊笑著聊得火熱。

  親愛的玩家們,你們想多了……

  在大街溜躂了一圈,獨木不成林與顧音添置了幾件新的裡衫,褲子和鞋子,相同花紋一人一件,持續情侶裝風格。

  顧音計畫挑選幾本新的樂譜,獨木不成林建議去白樂坊,「千山絕色」是絕好的古琴,他相信白樂坊的樂譜應當也不錯。顧音努力擠出笑容,點了點頭。

  白樂坊店面比濟世堂寬敞許多,裡面擺放有造型各異的樂器,種類繁多。進門即可見編鐘,大鼓,從大到小整齊排列,屋內一邊放著古琴,古箏,琵琶,一邊放著笙,笛,簫。

  擺放在外面的均是些尋常材質尋常價格的樂器,值錢的樂器鎖在白悠然的小倉庫裡。當初,若不是白悠然得意地向顧音炫耀他滿倉庫的收藏,也不會慘烈的被顧音搶跑了「萬里無音」。

  顧音和獨木不成林進店,守店的年輕姑娘昔冉立刻笑臉迎了上來:「兩位客官,是挑選大件樂器,還是小件樂器?」

  顧音看了看獨木不成林,獨木不成林平靜說道:「我們買樂譜。」

  「兩位對不住了,小店的樂譜由老闆保管,白老闆此刻不在店裡,兩位可否明日再來?」昔冉微笑道。

  顧音擺擺頭。

  他點開對話方塊,密語白悠然:我要買樂譜。

  白悠然果斷回覆:白老闆掉線了,不是本人……

  顧音攤手:我在白樂坊。

  白悠然挑眉:……

  顧音淡然:劍俠也在白樂坊,我善良地沒告訴他白老闆偷拍我和他光溜溜的照片,我怕他一怒之下血洗樂坊。

  白悠然:……

  顧音嘆氣:說還是不說?唉,兩難啊。

  白悠然:兩個流氓……

  一炷香的時間不到,白樂坊的老闆白悠然出人意料的出現在店門外,昔冉眼尖,見到自家老闆很是意外:「白老闆,你回來的正是時候,有兩位客人要買樂譜。」

  白悠然點頭示意自己明白:「這兒交給我來處理,你忙別的去吧。」

  聞言,昔冉笑著退到一邊繼續守店。

  獨木不成林還算客氣地給白悠然打了招呼,白悠然只覺脖子涼颼颼,他小心瞅了瞅獨木不成林腰間的寶劍,生怕眨眼工夫劍又架在脖子上。

  上次他免費贈送古琴以示誠意,這次竟然又來找他麻煩,他不過到隔壁的隔壁喝杯茶而已,難得的週末也尋不得半點清閒。

  白悠然帶兩人走到屋後,穿過長廊,來到兩層樓閣跟前,底層是白悠然平時小憩的居室,樓上存放樂譜。底層再往下是密室,白悠然的小倉庫,顧音去過一次。

  夜幕降臨,屋內陷入昏暗,白悠然點燃了燭臺,他抱出一個雕花木盒放在長桌:「這些全是古琴的金色品質樂譜,稀有珍品,五千金一份。」

  顧音抬眼,死命盯著他。

  敢不敢給一個友情內部價?

  他要賣多少大藥丸才能得到這麼多金子。

  輕易讀懂了顧音的想法,白悠然憤憤不平,「萬里無音」與「千山絕色」的價格加起來不知道是樂譜的多少倍,大頭都搶了,剩餘的丁點不讓他賺點小錢怎麼行。

  他指了指牆邊的大木箱:「普通的白色樂譜我這兒不賣,藍品和紫品居多,兩位亦可從中挑選喜歡的。」

  顧音默默打開金品樂譜的箱子,樂譜與樂器相對應,「千山絕色」屬於金品,所以僅能彈奏金品樂譜。他選了一會兒,挑出四份心儀的樂譜,他反覆琢磨了很久,鬱悶地放回去一份。

  出門買東西錢不夠的感覺太苦逼了。

  正當他淚目向那份遭遇捨棄的樂譜道別時,獨木不成林拿起樂譜放回顧音手邊:「喜歡就留著吧。」

  顧音欲哭無淚,很想挖坑埋了自己。

  大俠,他錢不夠,這麼做是要逼死他麼……

  儘管內心崩潰的一塌糊塗,顧音仍舊對著獨木不成林揚起笑臉,他清楚獨木不成林並無惡意。

  於是,接下來,剩餘五千金唯有向白悠然賒賬了。

  他思索著密語內容的同時,獨木不成林已把金子如數交給白悠然,白悠然請點了數目,對愉快的交易十分滿意。

  白悠然密語顧音:組長,你墮落了,被人包養。

  顧音坦然:你這是羨慕嫉妒恨

  白悠然:其實,憑你的條件,完全可以找一個更好的,至少長相……咳咳……能見人的……

  顧音:你白混這麼多年了,難道不懂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白悠然:我只清楚情人眼裡出西施。

  顧音得意:說的也是,他屬於我中意的情人長相。

  白悠然:組長,你沒救了。

  顧音存放好樂譜,忽然聽得肚子咕咕叫,他尷尬地瞄了眼數值欄,人物飽食度不夠了,體力值也明顯降低不少。

  他微紅臉頰垂下眼簾,獨木不成林含笑說道:「附近有家醉笑酒樓口碑不錯,我們去那兒吃飯如何?」

  顧音牽過他的手:好。

  顧音對醉笑酒樓評價向來很高,現實中的美食家徐珍心在遊戲裡如魚得水,大展拳腳,獲得吃貨們的一致好評。

  一瞬間,顧音突然想起此前林玉說的話,醉笑酒樓人盡皆知白老闆的丟人事,以及酒樓不得不說的兩位美人。他微笑轉過身,徵求獨木不成林的意見,邀請白老闆一起去酒樓吃飯。

  顧音的決定,獨木不成林向來認同,於是,獨木不成林大方地邀請白悠然同去醉笑酒樓,然後,白悠然臉黑了。

  白悠然密語滿是惱怒:組長,你故意的。

  顧音:你已經膽小到去醉笑的勇氣都沒有了?策劃組遊戲小聚向來在她家,你準備躲到何時?

  白悠然:我哪有躲?

  顧音:兄弟,咋了,讓人給煮了?說出來,組長幫你解決。

  白悠然:……

  白悠然不情不願,跟隨獨木不成林和顧音前往醉笑酒樓。

  週六的醉笑酒樓生意紅火,大堂座無虛席,店小二見有客人進門,急忙上前,他瞅到白悠然時臉色稍稍一變:「喲,白老闆你來啦,我這就去告知風公子。」

  「不必了。」白悠然面無表情,「我今天陪兩位朋友過來吃頓飯而已。」

  「那可真是太湊巧了,人字廂房恰好有空桌,三位請隨我來。」店小二笑顏逐開替他們帶路。

  白悠然恨不得早點躲進房裡,步子很急。顧音好奇地戳了戳他:你究竟做什麼了?

  白悠然鐵青著臉:別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三人在人字廂房坐定,獨木不成林點了幾道顧音愛吃的菜,又點了一壇八桂酒,白悠然興致寥寥沒有食慾,隨意選了一道小菜。

  不一會兒,香噴噴的菜端上桌,顧音饑腸轆轆,立刻大吃起來,一邊吃一邊點頭。若是工作負擔沒那麼重,顧音真心希望徐醉笑的醉笑酒樓在現實開一家分店。

  吃飯對顧音來說是一個極為輕鬆的狀態,不僅為了填充飽食度,品嚐美味更是他消除負面狀態的有效方式,儘管他一旦開吃就形象全無,可獨木不成林毫不在意。

  獨木不成林示意白悠然隨意,他替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為顧音倒了一杯,顧音大口吃肉之餘,亦不忘陪獨木不成林喝酒盡興。

  八桂酒由桂花釀製,酒香撲鼻回味悠長,唇齒間滲入了桂花的香氣,獨木不成林夾起一片牛肉放在顧音碗中,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

  白悠然坐在桌邊,被兩人無視到了一種境界。

  他表情僵化,醜到不敢正視的相貌搭配寵溺到沉淪的笑容,絕對是一部不折不扣的驚悚片。

  他悶不吭聲,老實埋頭吃飯,快點填飽肚子,早點撤退,醉笑酒樓不宜久留。

  一盞茶的工夫,大堂內驟然沸騰,歡呼一浪高過一浪,異常喧鬧。

  顧音滿心疑惑,他踱步到窗邊,推開窗朝樓下大堂望去,大堂裡的客人幾乎全站起身,盯著大紅的方台,興奮無比。

  方檯面積不大,一前一後放置了兩扇精美的屏風,屏風四周搭著輕紗,裡面有兩個人,身影若隱若現。

  顧音探過身,想看清楚,奈何目測條件不佳。他調到智慧NPC模式,對方一女一男,玩家級別不算高,男號名為風月無邊,四十二級,女號叫做春和景明,四十級。下本打怪的受寵職業,兩枚醫生,一隻奶媽,一隻奶爸。

  獨木不成林走到顧音身後,雙手撐住窗櫺,將顧音環在雙臂之間:「看什麼看得那麼入迷?」

  顧音揚手指了指屏風。

  獨木不成林定睛一看,語氣肯定:「酒樓的樂師,平時僅在天字廂房,週六來大堂演奏一段小曲助興。」

  顧音側過頭:你見過?據傳聞,是兩位絕色佳人。

  獨木不成林搖頭:「沒見過。下週五晚,有位熟人預訂了天字廂房,要不要一起來?」

  顧音驚愕:我?

  獨木不成林低下頭,輕聲的話語飄過顧音耳畔:「來嗎?」

  顧音敵不過強烈的好奇心:來。

  24、第24章

  屏風旁的小廝往前邁了小步,示意眾人安靜,瞬息間,大堂靜謐無聲,片刻前的喧鬧仿若幻景。

  春和景明與風月無邊的表演時間不長。女號懷抱琵琶,一曲《戰調》,鏗鏘有力,氣勢磅礴,奏一首君王出征的讚歌,霸氣迴蕩。男號手執長簫,音韻婉轉,深遠悠揚,《梅笑雪》的簫聲裡,梅在白雪中綻放,婀娜嫵媚。

  餘音繞耳,回味無窮,眾人尚沉浸在樂聲之中,兩位神秘的樂師已然起身準備離場。

  獨木不成林將顧音攬緊了些,關上窗,垂頭親暱地吻了吻他的脖子:「你比他們厲害。」

  顧音擺擺頭:樂器不同,無法比較。更何況,他們天賦非常高。

  現實裡應該不簡單。

  遊戲裡除卻玩家職業的特定技能,其餘生活技能分為天賦和技能書兩部分,僅有技能書不一定能合理掌控技能,比如說,顧音深信,獨木不成林對醫藥毫無天賦。

  兩人返回桌邊,瞅了瞅埋頭吃飯不吭聲的白悠然,白悠然對樓下的表演一點兒也不感興趣,急匆匆地把飯菜往嘴裡塞。顧音感嘆,白悠然並未上調相貌就已有如此賞心悅目的外貌,稍微上調資料估計比剛才那兩位獲得更高的呼聲。

  遊戲玩家數目日益增多,資料上調範圍越放越大,美人隨處可見,但絕非人人都能完美撐起光鮮亮麗的外殼。

  顧音坐下繼續吃飯,小廝來敲門,道是風公子來了。白悠然一口菜沒嚥下去,半天才緩過氣。

  對方不請自來,今天吃飯是獨木不成林坐莊,白悠然不好做決定趕風月無邊走,顧音與獨木不成林商議片刻,得出了白悠然意料之中的結論。

  風月無邊進了人字廂房。

  房門外立刻擠滿了看熱鬧的人,人山人海,七嘴八舌地討論風月無邊破例出現在其他廂房的原由。小廝不厭其煩地請走了圍觀的客人們,廂房才恢復了清靜。

  「貿然打擾,還望見諒。」風月無邊朝顧音與獨木不成林的方向示意道,斟酒致歉。

  風雨無邊一襲藏青色的錦袍,錦袍外一層白色輕紗,依稀透出錦袍上面繡制的仙鶴,腰際掛有一塊玉墜,他髮冠位置固定了一頂圓形帽子,帽簷垂下的細紗擋住了相貌。

  風月無邊個子高,身材勻稱,手裡握著長簫,頗有幾分溫文爾雅。

  顧音連看幾眼,看不真切,不高興地往獨木不成林身旁蹭了蹭,寫道:好想摘掉帽子看看他究竟長什麼樣。

  獨木不成林笑了笑,沒說話,他仰頭喝盡杯中的酒,在顧音唇上吻了一下,桂花的香氣頓時傳來。顧音一頓,沒料到獨木不成林會在外人面前吻自己,有點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簾。

  白悠然穩住抽風的情緒。

  他相當佩服眼前的這兩個人,旁若無人到令人髮指,戴了面具囂張得無法無天。

  作為賠禮,風月無邊吹奏了一曲《長相思》,顧音聽得興致高,卻見白悠然臉色煞白,顧音沒問,丟人事詢問頻繁總歸不太妥當,等改天白悠然想通了,願意說的時候自然就說了。

  顧音一邊聽曲,一邊陪獨木不成林喝酒。

  白悠然不提,風月無邊也不說,所謂的賭約,顧音好奇到無以倫比,仍舊拚死維持著知心上司的形象。

  曲終,風月無邊毫無離席之意,人在白悠然身旁坐下,又添了幾道菜道,一罈酒道是免費贈送。

  有人送,顧音向來不客氣,儘管飽食度滿值,他依舊往嘴裡塞食物,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不快活。

  漸漸的,顧音湧起醉意,懶洋洋地貼著獨木不成林,獨木不成林眼底含笑,輕輕摟著他,抬眼望著風月無邊:「聽聞,醉笑酒樓天字廂房的樂師姐弟精通醫術,專治疑難雜症。」

  風月無邊淡笑:「江湖誤傳罷了。」

  獨木不成林看了一眼懷裡的顧音:「我的朋友不能說話,只要能治好他,願重金答謝。」

  顧音醉了,腦子還清醒,聽獨木不成林談及不能說話的朋友,他果斷對號入座。

  混蛋……找了一個庸醫不甘心……也不怕再找到獸醫……

  風月無邊頓了頓:「兩位既是白老闆的朋友,能力範圍內,我定當全力以赴。可惜,我是毒醫,取人性命容易,救人性命不易。家姐是藥醫,兩位若有意願,擇日可到天字廂房一試。」

  顧音閉著眼,蹭了蹭獨木不成林的胳膊,難怪天字廂房預訂火爆,原來是來了一位搶度飛霜生意的醫生。也罷,下週五他就去會一會這位藥醫好了。

  獨木不成林見顧音累了,無心再在酒樓久留,白悠然藉機送他倆一程,趕緊從風月無邊眼皮底下溜走,獨木不成林剛轉過身要出門,風雨無邊撩起面紗,湊到白悠然跟前,他一手把住白悠然的腰,嘴角上揚至絕佳弧度:「白老闆,履行賭約的時限過去好幾天了,輸了就鬧小孩脾氣,這樣不太好吧。」

  白悠然憤然推開他,緊跟獨木不成林後面倉皇逃跑。

  這樣不太好,確實不太好,遇到一頭披著羊皮的狼,他能好嗎。

  獨木不成林懷抱顧音一道騎自己的馬,他在馬背坐穩,白悠然牽過顧音的馬,把韁繩遞到獨木不成林手裡。

  經過繁華地段,白悠然趁著人多有安全感,與獨木不成林道了別。

  獨木不成林抱著顧音返回霧峰山,天空一彎明月,小河邊河風徐徐,夜色撩人。

  一絲徹骨的妖氣擊碎了萬籟俱靜,危機感撲面而來,顧音酒醒了些,牽著獨木不成林的衣襟坐直。

  獨木不成林扶穩他,手握劍柄,聲音平靜:「別怕。」

  幽暗處,一雙雙嗜血的眸子閃爍著紅光,顧音打量了四周的數據,伏在近處的均是些不成氣候的小嘍囉,稍微棘手的麻煩隱身於山林間。顧音原以為他得到的冰蠍王妖丹虛弱得不夠看,哪知竟然也有修煉成精的烏鴉來搶。

  妖王爭奪戰預選早已拉開帷幕,總共發放妖丹三十二枚,正式比賽定在兩個月後,在此之前的漫長時間,全部玩家,真人NPC以及智慧NPC均有機會,搶奪妖丹獲取前往萬妖山的入場券。

  系統:妖王爭奪戰預選賽,冰蠍王賽區。

  系統:你是否接受烏鴉精的挑戰?選擇放棄即放棄了你所持有的冰蠍王妖丹。

  顧音不能說話,無法進行語音選擇,他打開選擇欄,手動點擊了接受挑戰。

  漆黑的夜幕裡,黑壓壓地飛來一群烏鴉。

  他錯誤的以為有強力劍俠在身旁,不說削烏鴉如泥,至少也能清理的無所剩餘。下一秒,他深刻發現自己猜錯了,烏鴉大軍眼里根本沒有獨木不成林的存在,而獨木不成林的寶劍也傷不到它們。

  獨木不成林揮動長劍完全碰不到烏鴉,頻頻收到系統提示。

  系統:你所選定的物件無法攻擊,請另外選取。

  系統:你所選定的物件無法攻擊,請另外選取。

  系統:你所選定的物件無法攻擊,請另外選取。

  ……

  顧音立即翻身下馬,換了坐騎,他騎著自己的寶貝小馬繞著河岸轉圈。獨木不成林很著急,他莫名被烏鴉過濾了,眼睜睜看著一群紅眼烏鴉追著顧音跑,卻無計可施。

  顧音也很著急,烏鴉嘴殼啄在身上生疼,他幾次三番想扯掉面具,但又覺得逃來逃去的人生太沒追求。他速度聯繫了線上GM,輸入了BUG提問。

  他遭遇烏鴉精的襲擊,而他的朋友卻傷不到烏鴉。

  線上GM和藹可親地回道:「你好,這裡是線上GM009號為你服務,請提供你和你朋友的姓名。」

  顧音身體前傾,避免自己掉下馬,他費力輸入文字:顧音,獨木不成林。

  「你好,根據你提供的姓名,你為冰蠍王妖丹的當前持有者,預賽期間,會有眾多妖魔或玩家向你提出挑戰,請多加小心。你的朋友獨木不成林不具備搭檔資格,所以無法在比賽裡協助你。你可向你的搭檔申請援助。」

  顧音疑惑:我的搭檔?

  「助你獲取妖丹且級別最高的同伴即為你參加妖王爭奪戰的搭檔,他的名字顯示在比賽搭檔欄,必要時請聯繫他,他將與你並肩作戰。」

  顧音抹汗,為什麼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深吸一口氣,點開比賽搭檔欄。

  搭檔:韓漠。

  一頭黑線,顧音極度咆哮,系統要不要這麼死板,韓漠和獨木不成林不過是同一個人的兩個帳號,敢不敢來道後門開一開。

  顧音默默輸入:他不線上。

  騎馬奔過獨木不成林身旁時,顧音投去無奈又懇求的目光。

  大俠,換個號吧。

  可惜,獨木不成林讀不懂他此刻的祈禱,獨木不成林僅見到了他淚光閃爍的委屈。

  面對提問,線上GM依舊心平氣和:「妖丹附有使用說明書,若你獨自面對強敵,它能為你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力量。」

  使用說明書?

  顧音在口袋裡翻了翻,取出一本冰蠍王妖丹使用手冊,他心情沉重地打開,哪知越看越高興,越看越神采飛揚。

  他摸了摸下巴,原來口訣為這般那般,他不能說話,幸好能夠畫符替代。

  他一躍下馬,面對體型最大的一隻烏鴉站定,他抬起手臂,揚手在半空畫符。

  不教訓它們簡直不知道千面NPC的厲害,雖然他不靠臉吃飯,但是公然在他臉上啄N個腫包,罪孽深重。

  伴隨動作的結束,顧音渾身霎時爆發出藍色光芒,一股冰藍的光沖透半空的符文,颳起一陣冰雪狂風。冰凍從顧音腳下急速蔓延,四周眨眼結成了冰,數量龐大的烏鴉群在空中剎那凍結,稀里嘩啦往下掉,摔成冰渣。

  顧音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看吧,招惹千面NPC的下場。

  他四下張望,意外瞅到一抹人影,心底一涼。

  哦漏,獨木不成林凍成了冰人……

  25、第25章

  顧音鬱悶了。

  不僅獨木不成林凍成冰人,他和獨木不成林的坐騎也變成了冰雕,腳邊到周圍一大片區域全冰凍了,小河凍住了其中一截,流淌的河水漫過冰層淌到河岸。

  冰層一直蔓延到小木屋門外。

  顧音急忙跑到獨木不成林身旁,左右看了看,他不敢伸手,萬一掰斷胳膊,撞掉腦袋什麼的就不太好了。

  獨木不成林尚未化作一團白光,意味著他暫時還活著,只要有一絲希望能救,顧音絕對捨不得對方死亡到重生點。顧音在獨木不成林身後坐下,仔細翻看使用手冊,手冊只教了各類速凍方法,沒教如何快速解凍。

  化冰的唯一途徑,清晨的陽光。

  顧音沉思片刻,明月當空,長夜漫漫,他不能這麼毫無作為等待天亮。根據常理,解凍的方法普遍是升溫。

  他在距離獨木不成林不遠處點燃了火堆,火堆底下的冰層融化了,獨木不成林在冰內紋絲不動。顧音琢磨片刻,決定來點高溫,他拿起一塊木柴點燃,手握火把靠近劍俠的冰像。

  他盯著火把猶豫了幾秒,不行,風險太高,烤熟了怎麼辦?要不先找另外的活物試試效果?

  目光停留在小馬的冰像,顧音慢步走過去,安全起見,點尾巴小試一下。他握緊火把謹慎地移向馬尾巴,冰沒有融化,一股燒焦的糊味飄來,他急忙移開火把,馬尾巴短了一截。

  顧音嘆氣,拍了拍馬背,別太難過,尾巴還會長長的。

  他把木柴丟進火堆,跑回小木屋抱來薄被萬分小心地搭在獨木不成林身上,隨後,他在火堆旁坐下,守在獨木不成林身旁。

  他托腮凝望深夜的群山,已有太久沒露宿過,他酒意盡散,時不時警惕地打量四周,生怕又來妖怪挑戰而損壞獨木不成林的冰像。

  擔心自己犯困睡著,顧音抱出屋內的「千山絕色」橫放在腿上。他取出新買的琴譜,點擊了學習樂譜,樂譜學會並不等於能夠成功演奏,能否彈好,即是所謂的天賦,自身而來,無法改變。

  他根據琴譜一遍又一遍地練習。

  夢見彈奏古琴是跟著奶奶學的,中藥常識則是拜爺爺所賜。鄰居常說,夢見的爺爺奶奶是不入流的老古董。

  夢見並不這麼認為。

  夢見出生後,父母忙於事業沒多少時間照顧他,他滿月的禮物是一名最新款的智慧型機器人僕人,僕人為他打點生活的一切,代替他的親人陪伴他身旁。

  這樣的事情在當時社會並不罕見,但凡有經濟能力的父母將子女交由機器人照管,它們程式完善,計算精準,成功減輕了父母們的負擔。

  夢見的爺爺奶奶極力反對小孫子過這樣的生活,他們將幼年的夢見接到身邊。起初,機器人僕人還跟隨他身旁,日子久了,僕人無事可做,返回大房子,每天打掃清潔,等待主人歸來。

  生物科技日益鼎盛的高速社會,夢見的爺爺是一位隱居的老中醫,夢見自小坐在他腿上識別藥草的名字和藥效。其他同齡的孩子在參加智慧開發,基因檢測,夢見則搖搖晃晃牽著爺爺的衣角走在山間小道,他知道哪些植物無毒,哪些植物有毒,哪些有毒卻能以毒攻毒來解毒。

  爺爺在山中修建了兩層樓的小屋,夢見小時候在屋前的大池塘捉蝌蚪,滿心歡喜地養大,結果發現自己養的不是青蛙而是癩蛤蟆。他也喜歡爬樹,桑椹成熟的季節,他爬到樹上啃得滿嘴烏黑的回來。偶爾他也會爬上橘子樹摘橘子,青疙瘩的野橘子酸掉了牙。

  一天之中,夢見比較老實的時間是傍晚,夕陽映得天空火一般的紅,夢見搬著小板凳坐在屋外的平地啃西瓜。

  爺爺在平地放置好簡易的古琴桌,奶奶抱著古琴來到屋外撫琴,琴聲之間,寧靜淡雅的古韻迎面而來。奶奶會彈奏許多曲子,爺爺卻僅會彈奏一首,他努力刻苦地學習了《鳳求凰》,成功迎娶佳人進了門。

  奶奶悉心地教夢見,古琴如何擺放,如何調音,如此用琴聲表達自己的情緒。

  奶奶認真地教,夢見認真地學。

  距離爺爺家不遠,住著一位獨居老人,有些耳背。爺爺時常讓夢見送些蔬菜水果過去,夢見稱呼老人為星爺爺,老人總在晴朗的夜晚出來看星星。

  星爺爺說,天空的星星會說話。

  星爺爺問了夢見的出生詳情,說是替他算一算紅鸞天喜在何時,可惜,那段時間一直在下雨。

  後來,爺爺才告訴夢見,那是觀星術,很久很久之前,就幾乎沒有人再使用了。人們乘坐飛行器漫遊光浩天際,多少人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抬頭仰望滿天繁星。

  夢見讀小學,爺爺奶奶與他一道搬到繁華的大都市,放假期間再回來住。

  夢見中學時,星爺爺去世了,走得十分安詳。星爺爺的女兒交給夢見一個小錦囊,並再三感激夢見的爺爺奶奶完成了她父親的夙願,在幽靜的山林慢慢走向人生的盡頭。

  夢見成年那年,爺爺帶他回到山裡,指著周圍的山巒對他說:「若是有天我和你奶奶不在了,它們就將屬於你,如果你願意與它們在一起的話。」

  夢見困惑,這些理應屬於他的父親。

  爺爺擺擺頭:「他所需要的與我所能給予的不同。他選擇了他的路,我能做的就是不影響他的決定。」

  夢見的父親窩在研究所,常年累月不肯踏出門半步,夢見的母親是知名的服裝設計師,經常奔波各地舉辦時裝展,儘管夢見看不懂那些高價的衣服有何好看。

  有時,他不禁懷疑,父親遇到母親的概率小到幾乎忽略,即使如此他們依舊相遇相戀,還生下了夢見。

  緣分沒有精準的資料,到了那個時間,該發生的自然就發生了。

  問題在於,紅鸞星動,他忘記了星爺爺給他的錦囊他放去了哪兒。

  自從畢業工作以來,夢見回山林陪伴年邁的爺爺奶奶的時間也減少了一大半,家人已太久不曾團聚。

  顧音撫琴追憶過往,一首《舊夢》曲終,竟紅了眼眶。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起身探了探獨木不成林的體溫,對方的身體依舊非常冷,但捂在薄被下的冰像已滲出薄薄一層水珠,冰水打濕了被子,化冰緩慢的進行著。

  如此寧靜到詭異的半夜,不速之客驟然到訪。

  資料掃瞄裡,出現了一抹不得不在意的資料,狼王的妖丹,玩家持有。持有者ID:語嘯長空,玩家級別:五十三級,職業:刺客。

  刺客擅長近戰,攻擊高,而狼族本來就屬於高速高攻擊的種族,刺客加之狼王妖丹,絕對是不好對付的角色。樂師自身級別並不高,縱有冰蠍王妖丹,仍然差異懸殊。

  更何況,樂師僅有一條命,對抗危險的玩家時免不得下意識先逃跑。

  顧音抱穩古琴,平靜地轉過身。

  冰層上面閃過一道黑影,一隻銀白色的狼在不遠處停下,它晃了晃頭,化為了人形。銀白色的長髮,黑底白花的長袍,肩膀的位置是狼頭模樣的肩甲,頸項圍繞皮裘,手背伸出三根鋒利的倒鉤長爪,是刺客的武器。

  對方抬眼盯著顧音,受妖丹的影響,他的眸子泛著幽綠的冷光,夜風吹動了銀色長髮,送來一股不寒而慄的恐懼。

  顧音往後退了小步,擋在獨木不成林跟前,做人要有原則,危難關頭丟下獨木不成林自己獨自逃走,這不厚道。

  所以,他應該帶著獨木不成林一起逃。

  顧音一手抱琴,一手攬住獨木不成林的腰,苦逼的發現完全不行,冰雕的獨木不成林比平時重多了,根本移不動分毫,顧音又不敢太使勁,擔心把獨木不成林的腰折斷了。

  語嘯長空一頭霧水,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問道:「你在做什麼?」

  可憐樂師不能說話,即使能說話,顧音也不可能告訴對方自己正在準備搬著獨木不成林逃跑,他沒理會語嘯長空,一心想要挪動冰像。

  「你在做什麼?」彈指間,語嘯長空瞬移至顧音跟前,一把拽緊他的手腕。

  顧音手腕吃痛,連連皺眉,從對方的表情看得出,對方心情不美麗。大半夜的,他心情也不美麗。

  他掙脫不開,沒法畫符,鬱悶地甩了甩胳膊。

  嚓,一聲清脆的裂響,伴隨著悶悶的不太清晰的聲音。

  「放開他。」

  顧音驚喜地望向身旁,獨木不成林的冰像裂開了一道長口,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裂縫越來越多。冰內人影一閃,劍出鞘,一股劍風擊碎了身上的厚冰,劍光直奔語嘯長空而去。

  語嘯長空立即鬆開了顧音的手,敏捷地往後退了幾步,他在冰層站穩,動了動手指,手背的武器被砍出了一道淺痕。

  顧音高興地扶著獨木不成林,卻見他血條空落落的,急忙取出金丹喂到他嘴裡,滿血方能在戰鬥中屹立不倒。

  獨木不成林的身體非常冰,沒有什麼溫度,略微乏力地倚著顧音,顧音憧憬地望著他。

  大俠,內功心法真不是蓋的,扛得住製冰劑,震得開厚冰層。

  神人,有木有。

  語嘯長空看了一眼獨木不成林,淡淡問道:「有沒有看見一條紅色的蛇?」

  獨木不成林搖頭,顧音也搖了搖頭。他沒看見紅色的蛇,黑色的烏鴉倒是見到了一大群。

  語嘯長空定定神:「她逃到這兒就消失了,應該還在附近。」

  仔細掃瞄了周圍的資料,顧音有些在意,按理說,沒有出現掃瞄錯誤,他能察覺烏鴉精的存在,也能掃瞄出語嘯長空,為什麼語嘯長空所說的紅蛇他卻一點印象也沒有?

  顧音偏偏頭,紅蛇在哪兒呢?

  他的視線徐徐移向了凍冰的小河,跳閃的資料速度回饋消息,河裡有小魚,小蝦,水草,石頭……河底有一條蛇……

  平時,顧音並不會刻意注意這些。

  若非語嘯長空說起,他何必理會河底一條打盹的蛇。

  顧音下意識瞅了瞅蛇所在的方向,語嘯長空即刻清楚地讀出了他的想法,刺客飛速衝到河邊,揚起長爪,亮光擊碎了冰層,揚起水花。

  紅色一道影子,河裡飛出了細長的生物,三角形的腦袋,蛇身色澤豔麗。如果是顧音,他會告訴自己這條蛇有毒不能靠近,可語嘯長空不是顧音。

  紅蛇移動速度極快,顧音眨眼就見資料到了跟前,他一頭冷汗,他又不是故意暴露紅蛇的位置,為什麼找他算賬。

  蛇張大了嘴,顧音心裡一頓,狂喊,別咬。

  下一秒,紅蛇沒有攻擊顧音,而是往後一溜,在冰面滑行,後退了一段距離,它之前所在的位置,直直插著一柄長劍,獨木不成林表情嚴肅,一把將顧音攬入懷。

  要傷害顧音,除非先過了他這一關。

  紅蛇被刺客追趕,遍地躲閃,忽然,紅蛇往上一躍,掙脫豔麗的蛇皮,化身為一名妖冶女子。

  掃瞄資料頃刻改變。

  真人NPC,名字是紅玉,種類是蛇妖,目前持有蛇王的妖丹。顧音滴汗,真人NPC打架傷不起,難怪採用了偽裝躲起來。

  姑娘,對不住了,暴露了你的藏身位置。

  紅玉人如其名,眉心一小片紅色的玉石,一塊紅絹裹過胸前,在後背繫穩,大紅的長裙似烈火燃燒。布料遮擋之外,露出嫩白的皮膚,細長的胳膊,消瘦的肩頭,誘人的鎖骨,還有名副其實的水蛇腰。

  紅玉與語嘯長空打得不可開交,轉眼又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顧音無言,妖王爭奪預選賽,就已經出現妖丹與妖丹的對決,他果然應該快點退出混戰。

  他轉念一想,頓了頓。

  貌似,剛才獨木不成林能打到語嘯長空和紅玉?

  他覺得他有必要好好研究一下比賽規則。

 26、第26章

  語嘯長空和紅玉打鬥不見了蹤影,顧音扶著獨木不成林回到小木屋休息。

  獨木不成林衝破冰層傷及筋脈,受了內傷,他服用丹藥運功療傷。顧音則燒水準備為他沐浴暖身子,他燒好熱水,靜靜地轉過身,取出小藥瓶,往大木桶內添加了活絡筋骨和驅寒的藥汁,騰起的熱氣混入了藥草的味道。

  他處理好一切,輕手輕腳走到獨木不成林身邊等著。

  片刻,獨木不成林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睜開眼。

  顧音扶他來到木桶邊,獨木不成林站直,顧音替他脫下濕潤冰冷的衣服。手伸向腰帶的瞬間,顧音突然激動了,多麼難得的機會,可以光明正大地扒劍俠扒得一件不剩,劍俠虛弱中,不用擔心被反扒。

  眼底閃爍的淚光一瞬即逝,顧音揚起一絲流氓的笑意,他扯了扯獨木不成林的腰帶,挑眉。

  大俠來嘛,別害羞,陪爺玩會兒。

  「你的笑容讓我很有危機感。」獨木不成林勾起顧音的下巴,四目相對,獨木不成林略微蒼白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低頭,額頭抵著顧音的額頭,「你在想什麼?」

  顧音微笑。

  他能想什麼,當然是辣手扒劍俠。

  他的手指撫過獨木不成林的後背,在腰際流連一番,解開對方的腰帶,揚手丟到一旁。他探過身,貼緊獨木不成林,伸出舌尖輕輕舔過對方冰涼的嘴唇,細細的吻移至獨木不成林脖子,到達領口的位置,他伸手褪掉對方的錦袍。

  他的手自裡衫探入,摩挲著低溫的身體,太美好了,這一身的精品肉絕對能夠賣高價。他興奮地扯掉裡衫,在獨木不成林身上咬牙印,咬得分外歡樂,指尖勾起獨木不成林的褲腰帶。

  一瞬間,他有點猶豫,不反撲的獨木不成林老實的不正常,他小心地抬眼望了一眼獨木不成林,獨木不成林泰然自若,任由顧音折騰。

  顧音內心道不出的不安,以至於脫掉褻褲時,沒敢直視對方。

  直至獨木不成林被顧音扒光了,獨木不成林這才捏住顧音的下巴,讓他正對自己:「為什麼不看我?」

  顧音別過視線:又沒什麼好看。

  這絕對是一句違心話。

  「那你剛才還咬我?」獨木不成林身體往前一傾,環抱顧音,「吃速凍食品對身體不好,加熱再吃。」

  顧音迷惑,不明白對方的意思,下一秒,他被獨木不成林丟到大木桶裡。水打濕了衣服,他慌忙要出來,可獨木不成林已快一步邁入桶內,將他往後一推,壓在桶側。

  多餘的水漫出了木桶。

  獨木不成林抹了抹顧音臉上的水,以顧音驚恐不已的速度把顧音扒了,濕乎乎的衣服無辜地躺在地面的水裡。顧音往下縮了縮,不是吧,速凍的怎麼算都是獨木不成林,需要加熱的也是獨木不成林,拽他進桶裡擠著為哪般。

  溫暖的水帶來陣陣倦意,騰起的熱氣模糊了些許視線,木桶說小不小,說大不大,兩個人在裡面活動不方便。

  顧音叉腿坐在桶內,背倚桶沿,與獨木不成林面對面,顧音僵著姿勢,不敢亂動。獨木不成林身體暖和了些,皮色不再是慘白得嚇人。

  一會兒,顧音頓感獨木不成林貼近了,獨木不成林拉起他的腳踝提高,分開他的腿搭在桶邊。

  顧音頃刻冒煙了,劈頭而來的不祥感覺是怎麼回事。

  他紅著臉看著眼前的人,獨木不成林微微揚起嘴角,雙手從顧音的腳踝往上移,挪過小腿,浸入水中撫過大腿,環住顧音的腰。

  身體微微一顫,顧音呼吸全亂了,他抬起雙臂扶穩桶沿,打算從木桶裡面逃出來,獨木不成林算準時機又把他重新壓回水裡。

  顧音急了,耳邊忽然傳來輕微的嘶嘶聲響,隨即,獨木不成林起身牽起顧音,他隨手裹了件衣服,又為顧音披上外衣,獨木不成林朝前邁了小步將顧音護在身後。

  木門吱嘎一聲打開了。

  一陣風灌入,門外無人。

  獨木不成林謹慎地盯著前方,猛然拔劍將徑直飛來的物體一分為二,顧音只覺腿上一涼伴隨一陣劇痛,回過神的時候,小腿平添兩個黑窟窿,淌出蛇毒。

  獨木不成林急忙封住他的穴道,替他吸毒。

  身體開始麻痺,從小腿擴散到全身,顧音意識減淡,斜斜地倚在獨木不成林懷裡,地板躺著一條雙頭蛇,蛇身被獨木不成林一分為二,蛇頭飛落的同時,伺機咬了顧音一口。

  門外一聲輕笑,一抹大紅的身影現身門外。

  獨木不成林顰眉。

  紅玉居然逃脫語嘯長空的追擊又回來了。

  她步履輕鬆,面對獨木不成林毫無顧忌,迎上對方憤怒的目光,她淡然一笑:「與其衝我吹鬍子瞪眼,不如先治好你的內傷,免得一身武功就這麼廢了。」

  紅玉瞅了瞅顧音,取出一粒藥丸:「解藥,想要嗎?」

  顧音默默畫圈。

  獨木不成林伸手去拿,紅玉收了回去:「要解藥可以,不過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顧音繼續默默畫圈。

  「我只和他談。」紅玉指了指顧音,隨後面向獨木不成林,語氣平靜,「你先出去。」

  見獨木不成林不樂意,她笑了笑,補充道:「如果你不希望他死的話。」

  獨木不成林沒動,顧音權衡再三,牽過他的手:別擔心,我與她談。

  「自己多小心,我就在門外。」獨木不成林扶著顧音在凳子坐下,又惡狠狠地瞪了紅玉一眼,出了門。

  獨木不成林前腳剛出門,紅玉輸入顧音的名字,發來密語:你不能說話,我們就這麼談。

  顧音抹汗:好。

  紅玉偏偏頭:我也不拐彎抹角,直說了吧,我要和你的妖丹組成聯盟。

  顧音緩了緩,也罷,他不用費神去看繁瑣的比賽細則了,他問道:怎麼組建聯盟?

  紅玉勾起嘴角:妖丹刻寫誓約,比賽期間相互協助。三人為眾,一個聯盟最多擁有三顆妖丹,其中一顆妖丹為首領。

  紅玉揚笑:不用懷疑,我的聯盟肯定是我的首領。

  顧音點頭,隨便她,反正他對比賽本身興趣並不大。

  紅玉:聯盟的優勢在於,其中一顆妖丹接受挑戰,其餘妖丹能夠協助戰鬥。這麼說好了,組成聯盟後,一旦你遇到挑戰,可以立刻發出協助請求,我會出現來幫你。明白?

  顧音:與搭檔類似的作用?

  紅玉點頭:作用差不多,前提條件是,你的搭檔足夠強大。

  顧音:……

  顧音:不線上的時候怎麼辦?

  紅玉聳肩:別在聯盟成員不線上的時候接受強敵的挑戰。

  顧音:不接受挑戰等同於放棄吧?

  紅玉挑眉:誰讓你放棄了?直接無視。挑戰有時間限制,規定時間內既不接受也不放棄,則默認為失效,需要重新發佈挑戰請求。

  顧音黑線:無視會不會產生不良後果?

  紅玉嘆了一口氣:同一個人的挑戰不能無視五次以上,否則視為懼怕,將來即使與他戰鬥,也會存在恐懼的負面狀態,人物力量大幅虛弱。當然,如果你運氣不佳遇到一頭脾氣爛透了的狼,你無視他的挑戰,他會追殺你。

  顧音扶額,關鍵時刻果然應該採用逸輕風的面具麼,長期處於一流輕功漫山遍野逃竄中……

  顧音:追殺和挑戰有什麼區別?

  紅玉:挑戰能獲得妖丹,追殺不能。介於比賽的危險係數高,持有妖丹的真人NPC具備一定的保護,血條比平時長一截,死亡了能夠憑藉妖丹的妖力復活。

  顧音默默扭過頭,如此詳盡的設定,這個比賽必然出自楊哥之手。

  紅玉:真希望時間一直停留在比賽,可以復活的NPC多麼的美好。

  身為原地滿血復活的千面NPC,顧音:……

  紅玉問:剛才的劍俠是你的搭檔嗎?

  顧音擺頭。

  紅玉顯得有些惋惜,她伸出手,手心騰起一道紅光,蛇王的妖丹浮現,她定定神:「來吧,組建聯盟。」

  顧音伸出手,掌心托著冰蠍王的妖丹,紅玉口裡唸唸有詞,蛇王的妖丹紅光瞬間變得明亮了些,紅光之中,妖丹表面浮出一層金色的文字,而冰蠍王的妖丹浮出了銀色的文字。

  顧音看了看那些文字,聯盟的基本戰鬥力資料,妖丹種類屬性之類,聯盟僅針對妖丹,不針對妖丹持有人。

  系統:你所持有的冰蠍王妖丹是否與蛇王妖丹組成聯盟,聯盟首領為蛇王妖丹?

  顧音打開手動選擇,點擊了確定。

  聯盟協定達成,顧音看了看比賽相關,搭檔欄下方出現了聯盟欄,聯盟首領蛇王,聯盟成員冰蠍王。

  「今天暫時就這樣。」紅玉將解藥遞給顧音,饒有趣味地打量了顧音一眼,「不打擾你和你家劍俠繼續快活。」

  紅玉說著轉身出門,她沖獨木不成林笑了笑:「我們談完了,你可以進去了。」

  獨木不成林進屋合上門,夜裡折騰又折騰,他已然疲憊。顧音吃了解藥,獨木不成林抱起顧音回到床上。

  顧音伸手搭在獨木不成林腰上,妖丹的事情他該如何向對方解釋,他苦惱了一陣子,驚覺天空已露魚白,身旁的劍俠早已安然入睡。

  他打了個哈欠,算了,先睡覺,睡醒了再決定。

  他沒睡多久,覺察身旁有動靜,他睏倦地睜開眼,獨木不成林下了床,站在床邊穿衣服,他伸手牽了牽對方的衣角。

  獨木不成林含笑低下頭,吻了他一下:「我吵醒了你嗎?」

  顧音擺擺頭,拽緊對方的衣服支起身,慵懶地蜷在獨木不成林懷裡。大清早,獨木不成林這是要去哪兒?

  「顧音,我今天得早點下線,一會兒出門拍新廣告。」獨木不成林頓了頓,「拍外景,估計三天回來。」

  獨木不成林取出一張白紙寫下一串數字交給顧音,毫無懸念,這是手機號碼。顧音想了想,將紙對折,撕下空白的部分,寫了自己的號碼。

  獨木不成林輕輕攬著他:「外景地距離這兒有點距離,聽說風景非常好,我到了那邊給你消息。」

  顧音點點頭。

  「你再休息一會兒吧,昨夜你也累了。」獨木不成林邊說邊掀起顧音的衣服,仔細檢查了他小腿的傷口,傷口不再發黑,緩慢癒合中,解藥效果明顯。

  顧音揚起臉望著對方,雙臂環過獨木不成林的脖子,難道獨木不成林沒有別的話問他嗎?比如,妖丹……

  片刻,獨木不成林問:「你有話對我說?」

  顧音囧了,為什麼是這句,幹嘛不直接問重點。

  獨木不成林眼神柔和了些:「有話想說,又還沒考慮好怎麼告訴我?」

  顧音苦逼地滿臉血,誠實地點點頭。

  「不急,慢慢考慮,我等你。」獨木不成林封上了他的唇。

  顧音欲哭無淚,故事的走向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這個發展太不合理了……

  獨木不成林下線,顧音煩悶地在小床打滾。

  獨木不成林給予了他主動,卻讓他好被動。

  上午,夢見坐在窗邊閉目養神,接到了奶奶的電話。近來氣候不好,爺爺的老毛病又犯了,爺爺越老越小孩脾氣,奶奶勸說無力,只得向小孫子求助。

  夢見笑著說:「奶奶,告訴爺爺,我今天回去看他。」

  電話那端,飄來爺爺不遠不近的聲音:「記得要帶藍莓蛋糕,藍莓要大顆,一定要新鮮。」

  夢見:「……」

  中氣十足的聲音怎麼聽怎麼不像病人,夢見笑了笑,連聲應好。每隔一段時間,爺爺總會這麼「病」一回。

  夢見打電話向舅舅請幾天假,對方清了清嗓子:「你確定是幾天,而不是幾個月?」

  「就幾天,我回去陪陪爺爺,他身體不太舒服。」夢見乾笑,再三保證不會超時不歸。

  機器人僕人為夢見收拾了隨行物品,夢見出門挑選了藍莓蛋糕,目的地設置在山外的小鎮,他打開自動駕駛,系好安全帶,開始打盹。

  半睡半醒,手機響了,他拿過手機一看。

  皇甫漠發來的消息,他已經順利達到拍攝地,空閒之餘,拍攝了一小段風景視頻傳給夢見。

  視頻下載完畢,夢見點開看了看。

  呃,這山這湖好眼熟……

  27、第27章

  夢見反反復複研究了皇甫漠發來的視頻,夢雲山,夢雲湖,爺爺的不動產,準確無誤。夢雲湖作為景區合作項目對外開放了,而夢雲山依舊在爺爺小心的保護中,山內並未修建適合行走的平坦道路,進山遊客稀少。

  他抹了一把冷汗,莫非這次過去會遇見皇甫漠?

  早知道他應該認真準備幾件出行的衣服。

  貌似這不是重點……

  他盯著手機看了幾分鐘,琢磨了一番,回道:景色確實很漂亮。

  皇甫漠回覆資訊很快:若是你能陪我賞景就更好了。

  夢見回了一個笑臉表情:今天拍攝強度大嗎?注意膝蓋,多小心。

  皇甫漠回道:比較輕鬆,基本上沒有跑動和跳躍,放心,沒事的。

  消息一來一去,聊了小會兒,夢見不捨地結束了話題:安心拍攝,收工了再慢慢聊。

  皇甫漠應了一聲好,此後就沒了消息。

  夢見扶額,不知道他能在拍攝現場探班不,他還沒見過皇甫漠工作時的模樣。他一邊想著,一邊打開音樂,悅耳的揚琴隨即迴蕩在車內,歡樂輕快的樂曲如大珠小珠落玉盤清脆有聲。

  他合上眼,聽著音樂休息。每次回去,他都會陪爺爺進山採草藥,在山裡轉悠,夢見深感自己工作之後太缺乏運動,走不了多遠就一身大汗,體內的水分噌噌的流失。

  爺爺老當益壯,健步如飛,走山路衝在前面,夢見背著沉重的藥簍跟在後面。他曾非常認真地反省過,回城立刻辦了一張健身房的會員卡繳了年費,後來他發現,那張會員卡一年僅使用了一次。

  於是,他果斷取消了那張卡。

  下午三點,夢見到達山外的小鎮,小鎮修建時配合了四周的環境,建築外形古樸,但內部設置相當先進。

  夢見停車在一家小餐館外,中午,他匆匆吃了兩罐香辣牛肉罐頭,沒能成功填飽肚子,此刻又餓了,他點了兩道農家小炒,一份清湯,三下五除二往嘴裡塞。

  快速有效地補充了體力,他開車去了當地的寄車行。辦理好寄存手續,他背著背包,拎起輕便的冷藏保鮮箱,精力充沛地邁向了半山的爺爺家。

  路過山腳的拍攝地,夢見不由放緩了步速。

  天氣極好,藍天白雲,連綿的山巒倒映在湛藍的湖面,輕風拂過,粼粼水波搖碎了清晰的倒影。湖邊的人不少,設備組的人員搭建拍攝平臺已接近尾聲。

  夢見的視線在人群搜索,假如此刻擁有掃瞄系統無疑相當完美,他能又快又準的掃瞄出皇甫漠的詳細位置。盡職的機器人保衛將聞訊趕在的粉漠們守在粉絲休息區,夢見繞過人堆,很快尋找到了皇甫漠。

  皇甫漠坐在拍攝平臺旁不遠,他手裡拿著拍攝內容,正在認真地看,表情一絲不苟。

  夢見遠遠看了幾分鐘,他在平處放下存放藍莓蛋糕的冷藏箱,取出手機貼著樹幹固定穩,隨後調節距離,整個鏡頭裡僅剩皇甫漠的專注的側臉。

  他揚起笑,聚焦結束正在拍照,皇甫漠忽然偏過頭,視線轉向夢見所在的方向,夢見心裡微微一顫,哢嚓一聲,照片裡的皇甫漠定格了。

  夢見一頭汗,擦,大白天要不要這麼嚇人。偷拍一張照片而已,何必那麼警覺,明明每天活著聚光燈下,被閃光燈閃花了眼,對拍照應當非常淡然才對。

  夢見攤手,作為一隻默默的鐵桿粉漠也如此不容易。

  畫面裡的皇甫漠目光不偏不倚正對鏡頭,減少了幾分鋒芒,眼神略微困惑,又有些驚喜。夢見定定神,效果不錯,專業攝影師也不一定抓得住這麼自然的表情。

  他將照片添加到了皇甫漠的號碼設置,以後,無論皇甫漠發消息或者打電話,大頭像均會蹦出來表明身份。

  牽了牽背包的背帶,他輕輕拾起腳邊的冷藏箱,不能再在路上耽擱了,過會兒爺爺該打電話來催促蛋糕怎麼還沒到。

  他往前走了小段距離,手機提示有消息進入,皇甫漠直視的目光害得夢見心跳差點漏了一拍,他打開消息。

  皇甫漠:突然覺得,你就在我身邊。

  夢見一身血。

  皇甫漠安裝雷達檢測了吧,絕對安裝了雷達。

  夢見回望了一眼來時的路,想了想,發了一個輕鬆的笑臉:那你要不要找找看,說不定能找到我。

  皇甫漠詢問:找到了有沒有獎勵?

  夢見嘴角抽搐,怎麼可能找得到,剛才那是純屬巧合,就算皇甫漠有能耐找到爺爺家,皇甫漠又不認得他的相貌,沒啥可擔心。

  夢見得意地笑了笑,獎勵給的非常大方:隨便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十分鐘後,皇甫漠的消息徐徐飄來:那你可藏好了,我拍攝結束就去找你。

  夢見笑臉:沒問題,來吧。

  懷著愉快的心情,夢見走在崎嶇的山路,想起皇甫漠信誓旦旦要來找他,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夕陽斜在山頭,他氣喘吁吁到達半山熟悉的居所。

  爺爺奶奶早在屋外的平臺等他,見他到了,奶奶笑著上前牽住他的手:「我的小乖孫,你可算到了。」

  「奶奶,」夢見開心地喊了一聲,隨即又轉向爺爺的方向,「爺爺,我回來了。」

  他揚起手裡的冷藏保鮮箱,裡面放著藍莓蛋糕,藍莓絕對大顆,味道保準新鮮。

  爺爺故作鎮定的接過蛋糕,夢見放下背包,揉了揉痠痛的肩膀,骨頭咯嚓咯嚓的響,長久不運動,身體僵得厲害。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笑了笑:「爺爺,你今天氣色不錯。」

  「天氣好,太陽曬的。」爺爺打了個哈欠,他沒有切蛋糕,而是讓蛋糕繼續留在冷藏保鮮箱,「你動作越來越慢了,等你等得都快睡著了。」

  夢見乾笑兩聲,他幾乎連走帶跑的奔過來,剛剛停下來的時候,腿都有點發軟,他撓撓頭,態度端正:「爺爺教訓的是,下次我保證不去街上買蛋糕浪費珍貴的時間,接到電話立即飛奔過來。」

  爺爺:「……」

  奶奶遞了一塊乾毛巾給夢見,笑道:「別鬧了,快好好休息會兒,看你累得滿頭大汗。」

  夢見接過毛巾擦了擦汗水,落日照得屋前的小池塘橙紅一片,他盯著池塘的水面發呆,也不知道皇甫漠今天的拍攝怎麼樣了,雖說第一天拍攝內容少,但仍不免擔心。來時,他留意過,拍攝平臺搭設的高度一點兒也不低。

  爬山的熱氣剛散去,一條消息進入。

  夢見笑著擺擺頭,皇甫漠的消息:藏好了嗎?

  他盯著消息旁邊的發件人頭像看了好幾眼,揚起笑:今天的拍攝結束了?

  皇甫漠:嗯。

  夢見嘴角的笑意陡增:我藏好了,你什麼時候開始找?

  皇甫漠:現在。

  夢見:別讓我等太久,我耐心不好。

  皇甫漠:放心,我很快就來領取我的獎勵。

  夢見望著皇甫漠的頭像笑了好一會兒,繼冷漠將軍,深情劍俠和關燈禽獸之後,此刻的皇甫漠扮演了有情調的騙子。

  夢見站在池塘邊望著手機傻笑,爺爺擔心他笑出毛病,清了清嗓子:「小乖孫,給女朋友發消息呢,笑得都痴了。」

  聞言,夢見渾身一震,他連忙擺擺頭:「不是女朋友,是男的。」

  奶奶微笑道:「我的小乖孫也到找男朋友的年齡了。」

  夢見痛苦地扭過頭,莫名有股跳池塘的衝動。

  儘管在當下社會,人與機器人結婚都不算新鮮事,但他和皇甫漠的關係,他不懂他們究竟算什麼。遊戲裡十分親密,擁抱,接吻,相擁入眠,現實的相處也非常臉紅心跳,可是……

  他紅了紅臉:「還不是男朋友。」

  爺爺嘖嘖嘆了兩聲,戳了一下夢見的後背:「真是的,我怎麼會有這麼不中用的小孫子。教過你多少次,眼光要准,下手要快,像你這樣磨磨蹭蹭,好貨都被別人搶完了。」

  「收起你那套亂七八糟的流氓理論,別教壞我的乖孫。」奶奶淡定說道。

  爺爺難為情地笑笑:「流氓的合情合理,恰到好處也是一門藝術,我們不愛出門的兒子不就這樣追到了大設計師麼。」

  奶奶嘆了口氣,拉著夢見的手:「小乖孫,別聽你爺爺胡說,遇到心上人別太心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他都交男朋友了,說不準是誰吃誰豆腐呢。」爺爺惋惜。

  夢見臉似火燒,這算哪門跟哪門。

  奶奶拍了拍夢見的手背:「乖孫,改天帶男朋友回來吃飯,爺爺奶奶幫你瞧一瞧。我們老了,不懂外面社會的繁華喧囂,可對方品行正不正,一個眼神,一個表情,一句話,我們能夠分辨出來。」

  夢見血淚。

  改天帶男朋友回來吃飯

  帶男朋友回來吃飯

  男朋友回來吃飯

  回來吃飯

  吃飯

  他如何向皇甫漠開口,讓皇甫漠與他一起來見爺爺奶奶。

  他垂下眼簾沒吭聲。

  爺爺皺了皺眉:「得,還男朋友呢,我看又是讓人佔盡便宜連關係都沒確定,當初那個叫什麼名字來著,何啥啥?」

  「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奶奶瞪了爺爺一眼。

  夢見低聲抗議:「他和何宇不一樣,他不是那樣的人。」

  事到如今,夢見慶倖的是自己沒告訴何宇有關爺爺奶奶和夢雲山的事情,何宇若得知這邊的不動產,真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事。

  他相信皇甫漠與何宇不同,何宇需要的僅僅是他的劇本,偶爾吻他就如同應付作業般敷衍了事,唇齒間不曾有暖意,多一秒的纏綿也沒有。

  何宇解釋,不滾床單是捨不得夢見痛。

  夢見天真地信了。

  如今,夢見回顧從前,深感當時信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他不明白皇甫漠確切需要是什麼,至少,他能感受到皇甫漠散發出了將他吞噬的慾望和熱度,皇甫漠的吻會擾亂他的心跳,皇甫漠的觸摸會提升他的體溫。

  假如皇甫漠真是騙子,夢見也認命了,皇甫漠的騙術比何宇高明,演技更為逼真,讓他確實有一種被人重視的感覺。

  哪怕僅是曇花一現。

  夢見替爺爺背藥材到二樓儲藥間,分門別類放好。之後,他與爺爺下了一盤棋,以他的完敗告終。

  爺爺得意地捋了捋白鬍子,滿心歡喜:「小乖孫,鬥智鬥勇,你還嫩著呢。」

  暮色繚繞,星光乍現,夢見點亮屋外的大燈,他擺放好餐桌和板凳,訕訕地挪到廚房去給奶奶當墩子,晚飯比平時豐富許多,奶奶讓夢見洗四個碗,說今天晚些開飯。

  「晚上有客人要來?」夢見好奇問道。

  奶奶點點頭:「你爺爺的病人。」

  「哦。」夢見應了聲,他洗完菜,趁著客人還沒到,踱步上樓洗澡。

  熱水淌過皮膚,洗去旅途的疲憊,夢見換了乾淨衣服,擦了擦濕乎乎的頭髮,神清氣爽地走下樓扭著爺爺再下一盤棋。兩人面對面坐定,棋局過半,爺爺忽然抬頭望向夢見身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到了。」

  夢見扭頭望去,山路的盡頭,夜色中,一抹身影近了。

  28、第28章

  夜晚的夢雲山蟲鳴鳥叫更顯幽靜,天幕裡點點繁星,夜風送來了遠道而來的訪客。

  夢見僵著身體,他睜大眼,盯著面前的人,動都不敢動。

  新鮮出爐的夢雲山驚豔恐怖片,皇甫漠居然真的出現了,在一個沒理由出現的地方,手裡還拎著旅行包。

  夢見百思不得其解,沒道理,他不應該掉馬甲,這不科學。

  爺爺笑著站起身,三兩步來到皇甫漠跟前,打量了他一番,滿意地點點頭:「恢復的不錯,能自己走上來說明沒什麼問題了。」

  「走久了,還是稍微有點難受。」皇甫漠說道。

  聽得屋外有交談聲,奶奶走到廚房門邊,見皇甫漠來了,笑著招呼夢見:「小乖孫,愣著做什麼,快來端菜,客人都到了。」

  夢見呆滯兩秒,淚流滿面。

  不早說爺爺的病人是皇甫漠,害得他以為自己馬甲掉了。

  可是,想到皇甫漠此行並不是來找他,夢見心裡隱隱有點不舒坦,內心憤憤道,只會說漂亮話,不來找他就別說那些讓人期待的話。

  他應了聲,轉身去廚房幫忙。他端著盤子猶豫了幾秒,低聲問道:「奶奶,那個人是爺爺的病人?」

  「是啊,之前他傷了膝蓋,手術後,主治醫生推薦他來你爺爺這裡做康復治療。」奶奶笑著壓低聲音,「你爺爺的脾氣你也清楚,心驚膽顫的慘狀我都不忍心看。」

  夢見:「……」

  爺爺治病下手狠,效果好,熬過去了就柳暗花明又一村,熬不過去無疑是漫漫長夜,黑得不見五指。

  幸虧皇甫漠身體底子好,咬緊牙關挺過了痛苦的康復治療,如今生龍活虎又是一條好漢。

  奶奶偷瞄了眼屋外的皇甫漠,用手肘輕輕撞了撞夢見的胳膊,笑道:「小夥子長得挺帥,不知道乖孫的男朋友有沒有這麼好看。」

  夢見滴汗,在心底回道:有。

  他望著外面剛來的訪客,既然皇甫漠此行不為他,他也可以稍稍安心,不愁皇甫漠問他討獎勵。然而,皇甫漠來了之後都沒正眼看過他,雖然他長相不吸引人,可作為即將認識的陌生人好歹也該打個招呼吧。

  夢見既想被皇甫漠發現,又不想被皇甫漠發現自己的身份,夾在患得患失的心情裡糾結……

  一張小圓桌,四人圍坐,爺爺,奶奶,夢見,皇甫漠如此轉了一圈。

  上午得知夢見要回來,爺爺奶奶去山腳的小鎮購買了香噴噴的烤鵝,金燦燦的色澤誘得夢見口水直流。

  本來夢見準備在皇甫漠面前稍微維持一下形象,轉念一想,皇甫漠不認得他是樂師,對藥師的長相竟然也沒多少記憶,更可惡的是直接放他鴿子,說好了要來找他,結果跑到爺爺家吃香喝辣。

  綜上,夢見決定,他必須無視皇甫漠的存在。

  奶奶夾起鵝腿放在夢見碗裡:「乖孫,來,你的摯愛。」

  「謝謝奶奶,你最好了。」夢見開心接受。心靈的小創傷需要食物來救治,啃鵝腿神馬的最美好了,沒人規定,除了樂師,其他人不能啃烤鵝。

  夢見無所顧忌的開始奮鬥碗裡的鵝腿,正當他心滿意足地啃完,將魔爪伸向盤中剩餘的一隻鵝腿時,一雙筷子趕在夢見之前夾走了鵝腿。

  金燦燦的鵝腿就這麼落到了皇甫漠碗裡,夢見一時間沒回過神,淚目瞅著皇甫漠十分委屈。忽然,他腳下一痛,他順勢看過去,爺爺嘴角抽搐,無聲傳遞著資訊。

  沒出息,不准在客人面前露出那麼丟人的表情。

  夢見回瞪。

  下次絕對不買藍莓蛋糕。

  兩人哼哼地各自別過視線,繼續吃飯,夢見憋屈地夾了一塊鵝肉在自己碗裡。

  皇甫漠是壞人,獨木不成林從不搶顧音的鵝腿。

  不能因為他此刻不是啞巴樂師就欺負他。

  皇甫漠撕掉鵝腿上面的肉,取下骨頭,把肉放在小空碗裡,推到夢見跟前:「給你。」

  意外的驚喜,夢見揚臉看著他,雙眼發光。

  好人。

  下一秒,皇甫漠的手指撫過夢見的臉頰,擦掉了他蹭在臉上的油,隨後埋頭吃飯,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

  夢見愣了一秒,垂下頭,避開爺爺奶奶詢問的視線,他故作淡然地擦了擦臉,夾起皇甫漠撕下的鵝肉往嘴裡塞。

  桌下,他又被踹了一腳,他鬱悶地抬眼望著對面,爺爺別有深意地挑眉。

  乖孫,有前途,這次眼光不錯,下手也快。

  夢見血淚。

  別打岔,他在考慮他馬甲的安全程度。

  一頓飯,夢見吃的惶惶不安,儘管皇甫漠的變化有且僅有一次,但這足以令夢見毛骨悚然。皇甫漠的表情非常平淡,並無多大的情緒起伏,也不曾多看夢見幾眼。

  夢見無力撞牆。

  馬甲,掉了?沒掉?

  如果沒掉,夢見會瞬間狂化。

  尼瑪,見誰都動手動腳,砍了你丫的爪子,丟回《天下令》凍冰雕。

  如果掉了,夢見會頃刻石化。

  他的馬甲是何時犧牲的,啃鵝腿的人多去了,不缺他一個,肯定有什麼至關重要的證據握在皇甫漠手中。

  不披馬甲苦逼,披了馬甲也苦逼。

  夢見左想右想得不出結論,他簡直想要揪住皇甫漠的衣領大吼,說,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飯後,夢見在廚房幫忙洗碗,心不在焉,手裡的碗險些滑落。奶奶笑了笑:「小乖孫怎麼了,有心事?」

  夢見擺擺頭。

  「你覺得小漠怎樣?」奶奶笑問。

  夢見黑線,奶奶,別突然喊的這麼親密,他完全接受不良,他緩了緩:「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見你對他挺有好感,當然得關心。」奶奶偏過頭,瞄了眼屋外,「康復治療期間,他在這兒住了一陣子,很上進也很努力的年輕人。話不太多,待人客氣有禮貌,不似初見那麼冷冰冰的感覺。」

  夢見清洗瓷碗表面的泡沫,稍稍別過頭:「幹嘛說這些?」

  「他來了之後,你的視線一直繞著他轉,奶奶老了,但不至於老到連這點都看不出來。」奶奶拍了拍夢見的肩膀,「喜歡嗎?」

  夢見頭頂冒煙了。

  這是誤會,天大的誤會。

  他看著皇甫漠只是因為……

  因為他不是啞巴樂師,對方眼裡都沒有他的存在,僅此而已。

  他不習慣不被皇甫漠重視的感覺,一絲失落與一絲無奈,恨不得自己扒了馬甲果奔,可扯住馬甲又不敢取下來。

  飯後,是爺爺奶奶的散步時間。

  夢見將照明燈遞給他們,叮囑道:「路上小心,別走太遠了,早點回來。」

  奶奶點點頭:「乖孫,你留在家陪小漠,一會兒你爺爺替他看膝蓋。」

  「好。」夢見應道,內心極度不平靜,為什麼要留他一個人在這兒陪皇甫漠,他有點不知所措,現在的他對皇甫漠而言,等同於陌生人,無話可聊勢必尷尬到死。

  目送爺爺和奶奶走遠,夢見忽然想起一個嚴重的問題。

  夜裡下山有風險,況且大家都不曾提到皇甫漠要回去,皇甫漠來時隨身帶了一個旅行包。言下之意,皇甫漠今天在這兒留宿?

  樓上兩間房,一間爺爺奶奶的,一間他的,呃,這個問題好實在。和皇甫漠擠在一張床上睡覺,他擔心他忍不住犯錯誤。

  「要不要出去走走?」皇甫漠冷不丁問道。

  夢見抬頭望著他,略微遲疑:「膝蓋受得了嗎?」

  「慢慢走一段路,問題不大。」皇甫漠回道。

  夢見環顧四周,夜晚的山林不適合遠行,加之皇甫漠的傷,他左挑右選確定了位置,他稍稍側過身:「有個地方不太遠,比較安全,要不要過去?」

  皇甫漠點頭認可了夢見的決定,夢見帶路,皇甫漠並行。

  恍惚間,夢見感覺時間倒退到了遊戲,藥師帶著大將軍過綠藤沼澤,對方幫他打了一顆冰蠍王的妖丹。

  如今不同於遊戲,他絕不能讓皇甫漠陷入危險。他小心挑選了最穩妥的路線,不快不慢帶領皇甫漠來到星爺爺曾經居住的小屋,小屋後方搭建了一處小高臺,觀星的絕佳位置。

  夢見順著石階走上高臺轉過身,風驟然加大,吹亂了頭髮,他抬手稍稍擋了擋眼睛,指縫裡,漆黑的夜幕,星光滿天,萬籟俱靜之際,皇甫漠緩緩走上石階,出現在夢見跟前。

  夢見心裡一悸,呆望著皇甫漠不說話。

  山間夜景勾勒出完美的身材輪廓,微光柔和了帥氣冷漠的相貌,夢見揚起笑,耳邊迴蕩著幼年時的話語。

  「星爺爺,你在寫什麼?」

  「你的生辰八字。」

  「寫這個做什麼?」

  「替我們的小夢見算一算,你的紅鸞天喜在何時。」

  「……那些不是騙人的嗎?」

  「小夢見,星爺爺騙過你嗎?」

  「沒有。」

  「所以,這一次星爺爺也絕不騙你,等雨停了,我們一起去看星星,問一問星星,陪伴小夢見一輩子的人何時出現。」

  「一輩子?那不是很長嗎?」

  「不,當你遇到你等的那個人,你會覺得一生一世太短暫。」

  夢見閉上眼。

  星爺爺留給他的錦囊早已不見蹤影。他在何宇那兒栽了兩次跟頭,這一次,他來到了皇甫漠跟前。

  這次是對的嗎,是這個人嗎?

  夢見不知道,但是,他相信,時間會為他證明他的決定。

  他徐徐睜開眼,眼前的皇甫漠帥的令他怦然心動,若非他死拽著最後一層遮羞面具,他肯定會秒撲過去壓倒皇甫漠,上下其手佔便宜。

  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與烤鵝一樣誘使夢見食慾大增,非皇甫漠莫屬。

  夢見淡淡地笑了笑,他在高臺躺下,仰望星空。皇甫漠躺在他身邊,兩人並排躺著看星星,天空晴朗,沒有雲,繁星忽明忽暗,仿若竊竊私語,夢見聽不懂它們在說什麼。

  片刻,皇甫漠問道:「下面的小屋還有人住嗎?」

  「許久都沒人住了。」夢見側過頭,看著皇甫漠,「我小時候,小屋住著一位獨居老人,他總在這裡看星星,他告訴我星星會說話,所以,我一直叫他星爺爺。」

  皇甫漠沒說話,示意夢見繼續說。

  夢見說了許多小時候在山裡的事情,皇甫漠表現出的興趣遠超夢見的預估。夢見說著會兒,頓覺有些犯困,他闔眼小憩,哪知睡著了。

  石地有點硬,又有點冷。

  一個暖和的身體,非常大方地為他提供了溫度,他往那懷裡縮了縮,溫暖的懷抱,舒適的手感,若有似無的香水味。

  唇上一絲暖意,溫柔的親吻,虛幻地不真切,夢見留戀著貼近的溫暖體溫,沉沉睡去。


 29、第29章

  夢見沉浸在美夢,倚在對方懷裡任由對方吻他,身體微微發熱,一隻手搭在他腰際,輕柔的撫摸有些癢,但又非常舒服。夢見稍稍抓緊對方,突然,褲子口袋裡又是震動又是鈴聲,亂糟糟地哼著不成調的來電音樂。

  舒服的懷抱離開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聲音。

  「快醒醒,有電話。」

  痛苦地睜開眼,夢見正要埋怨對方破壞了他的美夢,下一秒,他看到了皇甫漠,他幻想的夢境物件。

  皇甫漠指了指夢見的口袋:「你手機在響。」

  夢見坐起身,拿出手機,螢幕跳閃一張藍莓蛋糕的圖片,伴隨著自製的提示音。

  「小乖孫~小乖孫~爺爺想你了~快接電話吧~」

  夢見壓了壓窘迫,接通電話,還沒說話,就聽得爺爺嘆息:「病人也不放過,醫德啊醫德何在。」

  「爺爺!」夢見高八度咆哮了聲,轉眼迎上皇甫漠困惑的目光,他尷尬地乾笑,立刻轉向心平氣和,「爺爺,有什麼事?」

  「我和你奶奶到家,發現我的病人被人拐跑了。」爺爺又嘆了口氣。

  夢見表情變化了無數次,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們這就回來。」

  說完,他飛速掐斷電話。

  皇甫漠坐在夢見旁邊,夢見聳聳肩:「爺爺已經散步回來了,我們回去吧。」

  夢見站起來,理了理衣服,扭頭正要喊皇甫漠走了,驚覺皇甫漠站在他身後,後背幾道力,力度不大,應當是在為夢見拍掉衣服的灰塵與泥土碎粒。

  對此夢見表示感激,可是……

  能不能別再拍褲子後面,他壓力山大……

  作為禮尚往來,夢見也為皇甫漠人工清理了一番,兩人走下小高臺,朝爺爺家走去。

  回到家,奶奶在屋外的平地撫琴,爺爺坐在旁邊賞樂。

  夢見與皇甫漠回來不忍打擾兩位老人的雅興,夢見搬來兩根板凳,他倆安靜地坐在爺爺身後。一曲結束,爺爺高興地鼓掌叫好,奶奶垂下眼簾:「一把年紀了,還鬧。」

  皇甫漠與爺爺在一旁檢查膝蓋的恢復情況,奶奶擺擺手,示意夢見過去。奶奶將夢見推到古琴桌前,讓他坐好,夢見困惑不解。

  「君心似我心。」奶奶說。

  夢見聽懂了奶奶的意思,奶奶要他彈奏《君心似我心》,可他無法答應。這首曲子,顧音常彈給獨木不成林聽,顧音喜歡,獨木不成林也喜歡。

  但他現在是夢見,長著一張被皇甫漠遺忘的藥師臉,他彈奏《君心似我心》無疑自我暴露。

  好像在告訴皇甫漠,他是樂師,他是顧音,快來扒他馬甲吧。

  超級傻逼的感覺有木有。

  夢見扶額,他琢磨了一下,正對古琴桌坐直,太久沒在現實彈奏古琴不免生疏,幸好遊戲裡指尖的感覺依稀尚存,他靜了靜,撥動了琴絃。

  指撥弦動,琴聲悠悠,柔情舒緩。

  夢見沒有選擇奶奶提供給他的曲目,而是選擇了爺爺苦學多時僅會的一首曲子《鳳求凰》。

  此刻的他與顧音最大的區別在於,他能說話,而古琴樂曲組成的其中一部分,吟唱,正是顧音缺乏的。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若狂。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

  正在為皇甫漠檢查膝蓋的爺爺聞聲微微皺了皺眉,偏頭望了一眼夢見,混小子,好的不學……

  爺爺咳了咳,沒吭聲,奶奶對此也顯得有點意外,她看了看夢見,又看了一眼皇甫漠。

  皇甫漠在這兒療傷時,對古琴表現出強烈的喜好。漸漸的,奶奶發現皇甫漠特別喜歡每晚聽她彈奏古琴,尤為中意《君心似我心》。

  奶奶見夢見對皇甫漠似乎頗有好感,於是做個順水人情幫小孫子一把,結果小孫子沒能參悟深意,臨時換了曲目。

  皇甫漠坐在板凳上,他稍稍偏過頭,凝望著夢見,下一刻,深邃的眸子裡情愫激流湧動,靜默中壓抑著一股蓄勢待發的慾望,彷彿一絲音律擾亂了深夜靜海的平靜。

  他的情緒消失的極快,轉眼,他淡淡地收回視線,揉了揉膝蓋。

  曲終,皇甫漠跟著爺爺上樓扎針,疏通經脈,調理氣血,一些基礎的調理。

  皇甫漠不說不問不搭理,頭也不回地走了,夢見頓時懵了。

  尼瑪,差別待遇有木有,對顧音是什麼態度,對他是什麼態度,他又沒跑調,禮貌的表揚一句會死麼,會死麼……

  夢見氣呼呼地扭過頭,奶奶戳了戳他的肩膀:「怎麼,失望了?」

  「我和他不熟,沒什麼值得失望。」夢見不樂意地挪了挪。

  夢見在心裡戳皇甫漠小稻草人,讓你得意,讓你得意,信不信樂師甩了你。

  「別想太多,來日方長,快回房間休息吧,明早陪你爺爺採藥。」奶奶抱起古琴,往屋內走,夢見伸出雙手拍拍臉,沒必要嘆氣,皇甫漠認不出他,說明皇甫漠沒本事,進而證明,他馬甲掩護效果極佳。

  靠,還是不爽。

  把古琴桌搬進屋,夢見關掉屋外的大燈,平地霎時陷入了黑暗。他拿起照明燈,拔腿就往外走:「奶奶,我出門一趟。」

  「別跑太遠了,早點回來。」奶奶交代。

  夢見應道:「我知道。」

  山裡的住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爺爺收取的租金十分便宜,對採集砍伐狩獵的要求倒是相當嚴格,守護山林,這些非常必要。

  往東走不遠,住著李大媽和她的女兒小娟,小娟與夢見同歲,小一個月不到,小時候經常一起抓魚爬樹,那會兒,小娟跟在夢見身後跑,說是長大要嫁給他。

  夢見大學時期回來過暑假,發現小娟的二兒子都會打醬油了,不由默默望天,感慨時光飛逝。

  李大媽做的蜜汁羊肉大對夢見的胃口,李大媽當初準備用蜜汁羊肉把這個未來女婿養的白白胖胖迎進門,可惜,招親不成功。

  儘管如此,每次夢見回來,李大媽仍然熱情款待,他也就不客氣的蹭過去吃羊肉,與李大媽的女婿喝會兒小酒聊聊天。

  夢見不懂為什麼他回來的消息可以那麼快到達,但總歸是好事,他出現在李大媽家外時,小娟笑著喊了聲夢見哥,她牽著小女兒,面向夢見:「快喊夢叔叔。」

  夢見的鋼化玻璃心裂了一道口,能不能別一見面就提醒他老了。

  李大媽與小娟擺放好酒菜,留下兩個大男人在外面喝酒聊天,她們回屋照顧孩子。

  李大媽招攬了一個優質女婿,吃苦耐勞,女婿在鎮裡開了一家小店,白天看店,晚上回來陪家人。

  李大媽的女婿比夢見勤快太多。

  一般來說,夢見兩大特色,一是愛吃,而是很懶,被爺爺歸為好吃懶做的典範。

  夢見酒量普通,不知是李大媽釀的酒比以往濃烈,還是夢見心情不太好,灌了幾碗酒,果斷醉了。

  他端著酒碗,暈乎乎地啃著羊肉,盯著天空,含含糊糊念叨:「才不稀罕你認出來。」

  隨後,他又將空碗盛滿,碰了碰對方的碗:「來,別客氣。」

  對方見他醉了,勸了勸,奈何勸說無效,只能任由他喝趴了。小娟聽外面安靜了,好奇地探頭出來望,只見夢見枕著桌角打盹,丈夫在收拾碗筷。

  丈夫端著碗走過來,小娟輕聲問道:「夢見哥喝醉了?」

  丈夫點了點頭。

  「把客房收拾一下?」小娟問。

  丈夫想了想:「還是送他回去吧,免得夢大爺擔心。」

  夢見體重不算輕,好在對方平時扛重物習慣了,山裡苦力活做得多,肩扛著醉醺醺的夢見送了回去。

  奶奶站在二樓,遠遠瞅到有人來了,近了一看,來的是李大媽家的女婿,掛在肩頭的正是自家的小孫子。

  皇甫漠跟隨兩位老人一併下樓,面無表情地接過一身酒氣的夢見橫抱著。夢見只覺改變了位置,變得比之前舒服了些,他伸出胳膊環住皇甫漠的脖子,往皇甫漠臉側蹭了蹭。

  鼻尖淡淡的香味。

  非常有食慾的味道。

  他埋下頭,在皇甫漠懷裡聞了聞,打了個酒嗝,喃喃道:「我沒醉。」

  爺爺:「……」

  奶奶:「……」

  李大媽的女婿轉身趕回家,皇甫漠抱著夢見上了樓。

  二樓兩間房間,皇甫漠自動自覺選擇了把夢見抱進自己住的那間。他小心放下夢見,夢見躺在床裡,感覺有著落了,舒舒服服地打了個滾。

  一會兒,爺爺端來醒酒湯,皇甫漠扶起夢見,喂他喝下。一碗熱湯下肚,夢見一身汗,不自在地哼哼。

  爺爺端著空碗,出門前說道:「他喝醉還算安靜,不吵不鬧。你早點休息,清早還得出門。」

  爺爺合上了門,皇甫漠坐在床沿,望著床上的夢見,熱湯餘溫尚存,夢見還在出汗。

  夢見閉著眼,微微張著唇輕喘,汗濕的衣服緊貼皮膚一點兒也不舒服。

  皇甫漠凝視了夢見幾分鐘,端來一盆水,他打濕毛巾為夢見擦汗,濕毛巾帶著涼意,夢見很樂意地接受了皇甫漠的服務。皇甫漠擦了擦夢見的臉,又擦了擦脖子,伸手解襯衣的鈕子,這次,夢見有點不配合了。

  他側了側身,避開身上的手,低聲抗議:「不脫衣服……」

  皇甫漠哭笑不得,他抓住夢見的手腕,將對方拉到跟前:「聽話,衣服脫掉舒服些。」

  夢見探過頭,湊到皇甫漠跟前,迷糊地聞了聞,又在皇甫漠頸側輕輕咬了咬,很適中的口感,隨後他猛地大咬了一口。

  一陣疼痛,皇甫漠顰眉,抓住夢見的雙肩將他推開一段距離:「醉了也不老實點兒。」

  說罷,他傾過身,單手錮住夢見的手腕壓過頭頂,快速解開夢見的衣服,冰涼的毛巾觸碰著發燙的身體,夢見下意識躲了躲。

  一股涼意自頸項徐徐往下移,本是要降溫,夢見竟倍感燥熱,他費力地想要張開眼睛,又不願睜眼,涼意挪到腰間,他微微一顫,淺淺的呻吟溢出唇邊。

  30、第30章

  夢見被皇甫漠扒光了。

  感到身上一陣一陣冰涼,夢見掙紮著撐起眼皮,視線有些模糊,眼前的人分外熟悉,他晃了晃頭,再三確定。屋裡的燈還亮著,他不至於在做夢,那麼,他現在是和皇甫漠在房間?

  光溜溜,被看完了……

  他掙紮著要起來,悲摧地發現身體不太聽使喚,意識還算清醒,身體不受控制了。

  「別亂動,擦了汗水會涼快一點。」皇甫漠垂下頭,輕輕話語飄過夢見耳畔。

  夢見糾結了幾秒,他沒有力氣明顯處於弱勢,手腕壓在頭頂,他即使不情願,也得老實被壓著。夢見緩緩閉上眼,看不見就不會亂想,想太多馬甲會掉。

  他不停地自我催眠,自己身材還不錯,歡迎參觀。

  起初,皇甫漠替他擦汗倒是正常,可漸漸的,夢見感覺不太對勁,這位免費的擦汗工人盡職盡責過度了。

  擦汗而已,毛巾能不能別往胸口蹭,濕潤的毛巾輕揉乳|尖揉得微微發脹,更痛苦的是,他的腿招誰惹誰了,再這麼擦來擦去,遲早大腿內側蹭掉幾層皮,即使不睜開眼,他也能夠想像,皮膚紅了一片的慘狀。

  這些都不是重點,關鍵在於:

  這位爺,放開他家小小夢。

  那不是玩具,不給玩。

  毛巾蓋在夢見腿間,皇甫漠的力氣不輕不重,毛巾一下又一下撫過分|身,毛巾掉落的水珠滑下大腿,夢見恨不得跳起來炸毛了。

  奈何事實太無情,他軟乎乎地倒在床上,任由皇甫漠怎麼嗨皮怎麼玩。他錯估了皇甫漠的本質,以為對方只是關燈禽獸,哪知道,不關燈照樣禽獸無誤。

  這下好了,能看的不能看的,能玩的不能玩的,全部一次到位了。

  最苦悶的莫過於,吃虧吃大發了,一點兒便宜沒撈到。

  這不公平。

  漫長的擦汗,擦得夢見咬牙切齒,臉紅N次,喘息N次,丟人N+N次。好不容易,皇甫漠鬧夠了,清洗了毛巾,端走了水盆。

  夢見光光地躺在床上,伸手探了探身旁,頃刻咆哮。

  變態禽獸,一塊遮羞布都不留給他。

  夢見憤憤不平,在心裡狠狠把皇甫漠罵了一頓,不一會兒,皇甫漠回來,臂彎搭著一件睡袍,皇甫漠扶起夢見,為他穿上睡袍。睡袍是皇甫漠的,本來就較為寬鬆,夢見穿著更顯空落落。

  腰帶鬆散地系在腰間,露出頸項與鎖骨。

  夢見左想右想,擠出了一句客套話:「謝謝。」

  皇甫漠淡然應道:「不客氣。」

  隨後,皇甫漠去洗澡了,聽到浴室傳出的水聲,夢見無言望著窗外的星空,他這是在做什麼,通常情況下,被陌生人摸遍了,不應該道謝吧。

  夢見沮喪,不行,不管常理不常理,為什麼轉來轉去都是他吃虧,他要連本帶息摸回來。

  等一會兒關燈了,皇甫漠睡著了,他就……嘿嘿嘿嘿……

  象徵意義收點舖位費。

  萬一出了什麼事,果斷的借酒裝傻,凡事不知情。

  很快,皇甫漠沖完澡,聽到腳步聲,夢見半睜著眼望去,皇甫漠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大步走向床。皇甫漠身穿與夢見相似款式的睡袍,腰帶系的很鬆,露出胸口的肌肉線條,一滴水珠應景的自頸項滑下。

  夢見嚥了嚥口水,心裡嘀咕,不是他要犯錯,是皇甫漠引誘他犯錯。

  關了燈,皇甫漠在床上躺下,夢見睡床裡側,皇甫漠睡床外側。夢見等了一會兒,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他琢磨著時間差不多了,軟綿綿地挪動身體翻身面對皇甫漠,早知道就不喝酒了,耍流氓都耍的不夠威武。

  星光下,熟睡的皇甫漠表情舒緩,夢見稍稍支起身,細細打量皇甫漠,看著看著,心跳猛然漏了一拍,越看越覺得帥,雙眼幾乎放光。

  夢見遲疑著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皇甫漠的額頭,順了順發絲,他動作極輕,生怕驚醒皇甫漠。他停了停,手指撫摸對方的眼睛,手指沿著臉頰移到嘴唇,細撫唇瓣。

  皇甫漠的吻時而輕柔時而激烈,讓夢見心動不已,無論是溫柔還是熱情,夢見都喜歡。

  夢見揚起嘴角,解開了對方睡袍的腰帶,他將睡袍褪到身體兩側,美景盡現眼前。他流氓狀,戳了戳手,皇甫漠看起來比烤鵝更美味更可口。

  雖然在遊戲裡看過很多次,但資料終究比不過實物,夢見低頭在皇甫漠胸前吻了一下,溫暖的身體散發出沐浴露的味道。他抬眼看了看,皇甫漠閉著眼,沒醒。

  夢見壯了壯膽,怕毛線,皇甫漠沒醒,他放心大膽佔便宜,若是皇甫漠醒了,他攤牌,繼續放心大膽佔便宜。

  他今天被皇甫漠摸徹底了,不摸回來,心裡嚴重不平衡。

  他傾過身,壓在皇甫漠身上,低頭吻上了皇甫漠的唇,順利的撬開牙關,在對方嘴裡肆無忌憚地掃蕩。對方繼續睡覺,沒理會他的折騰。

  夢見吻了好一會兒,身下的人總算有了回應,激吻升溫,夢見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進攻被擋了回來,皇甫漠探入他嘴裡,深深吻住了他。

  身體很熱,呼吸急促了,夢見急著要掙脫,卻發現自己送上門逃不掉了,被皇甫漠吻得心跳氣短。

  皇甫漠伸手攬著他的腰,稍稍一側身,局勢驟然逆轉,皇甫漠將夢見壓在身下。

  夢見雙手搭在皇甫漠肩頭,他不是要攤牌,他是要呼救。

  皇甫漠一手托起他的腰,抓住睡袍往上一卷,拎到後背,兩人身下毫無阻擋的親暱磨蹭,夢見霎時臉紅透了,耳朵都能往外冒蒸汽。

  夢見被皇甫漠吻得幾乎無法呼吸,想推推不開,睡袍被皇甫漠往下一扯,懸掛在臂彎。

  身體從未有過的興奮,他伸出腳,貼近皇甫漠的腿蹭了蹭,對方臂彎間的力量增加了,將他牢牢圈在懷中親吻撫摸,熱吻遍佈全身。

  夢見的美好時光維持的時間並不長,皇甫漠壓在他身側的腿輕輕顫了一下,隨後,動作力度驟減,皇甫漠似乎有點難受,小心放下懷裡的夢見,默默地翻過身,面朝上躺著,沒有說話。

  面對突發狀況,夢見頓時清醒了,他探到皇甫漠受傷的膝蓋,果然腿在微微顫抖,肌肉緊繃。

  「我去叫爺爺過來。」夢見翻身就要下床。

  皇甫漠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將他拉了回來:「我沒事,今天爬山有點累而已。」

  「可是……」夢見著急。

  皇甫漠握緊夢見的手:「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夢見想了想:「那你好好休息,我幫你揉一揉,若還是不行,天亮必須告訴爺爺。」

  皇甫漠點頭答應了。

  夢見坐在床上,認真地為皇甫漠按摩,直至肌肉放鬆,腿不再顫抖,他才慢慢停了下來。他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看了看皇甫漠,估計這次是真睡著了。

  他合上皇甫漠的睡袍,撫平理順,系好腰帶,他低頭在皇甫漠唇上吻了一下。

  晚安,將軍。

  他躺在皇甫漠懷裡,尋了個最舒服的位置,開始睡覺,隱隱約約想起一件事。

  他的馬甲哪兒去了?

  夢見醒來時,皇甫漠已不在枕邊,他翻身坐起來,正好奶奶進屋叫他起床:「小乖孫,快洗漱,你爺爺吵著要去採草藥了。」

  夢見應了聲,正要下來,忽然覺察奶奶表情不對,他低頭一看,皇甫漠的睡袍他穿實在太寬鬆了,睡袍從一側的肩膀滑落,露出半邊上身,皮膚上浮現紅印,那是皇甫漠昨夜留下的吻痕。

  夢見僵了僵,黑燈瞎火,他都不清楚自己身上留了記號。

  奶奶攤手:「遺傳果然強大,每一代都用生米熟飯這一招。」

  夢見:「……」

  奶奶,這飯還生著呢。

  況且,是他被煮了,不值得高興吧。

  「好了,快點準備,晚了你爺爺又該鬧小孩脾氣了。」奶奶笑道。

  夢見快速跳下床奔去洗漱,刷牙時,他忍不住掀開睡袍,瞅了瞅鏡子,肩膀,胸口全是吻痕,他遲疑了兩秒,關上洗漱間的門,脫下睡袍。

  毫無懸念,腰上,小腹,後背都留下了痕跡。

  夢見紅著臉,瞄了眼腿間,腿側一個醒目的紅印。

  好丟臉。

  皇甫漠,你夠了。

  夢見心緒不寧地洗漱完,他翻出衣服,把自己裹嚴實。太丟人了,在爺爺奶奶隔壁,被皇甫漠種草莓,還被奶奶發現了。

  夢見兩行血淚。

  他握拳,此仇不報非君子。每次倚著膝蓋受傷,他捨不得下手,對方就無法無天,肆意妄為。他摸了摸下巴,既然是現實受傷,遊戲裡應該問題不大,為了千面NPC的尊嚴,他一定要在遊戲撲倒皇甫漠。

  誰壓誰,等著瞧。

  夢見立下雄心壯志,人生擁有了目標,頃刻間光亮了。

  他興高采烈跑下樓吃早飯,比平時多吃了一碗,爺爺平靜地看了夢見一眼:「皇甫漠今早也比以前吃得多,你倆做什麼了?」

  夢見挑眉。

  晚上能做什麼,做……愛……唄……

  還是沒成功的那種。

  風捲殘雲,夢見效率掃蕩了早飯,背起藥簍,催促:「爺爺,走啦,出門了。」

  爺爺和奶奶相視而笑,搖了搖頭。

  夢見邁著歡樂的步子走在山間小道,強壯的體魄是壓倒皇甫漠的第一步,從今天起,開始強身健體。

  31、第31章

  時近中午,夢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他找了一處平石放下藥簍,取出藥簍裡的食物盒和水罐。通常,出門草藥時,夢見與爺爺中午就在山裡湊合吃了一頓。兩人坐在平坦的石塊吃午飯,夢見正開心地狂啃夾有肉鬆的乾糧,手機響了,他身體一震。

  不會又是皇甫漠吧?

  今天再要折騰,他可不奉陪了。

  他還在緬懷他的馬甲,然後認真考慮馬甲防掉的問題。

  他緩了緩,拿過手機一看,不是皇甫漠,而是白海。白海畫了一排圈,頗顯無奈:組長,今天週一。

  夢見快速回道:嗯,我知道。

  白海繼續畫圈:組長,週一該上班了……

  夢見:我請假了。

  白海:……

  爺爺吃完手裡的食物,喝了幾口水,問道:「乖孫,又給誰發消息呢?讓爺爺幫你參謀參謀?」

  夢見平靜地扭過頭,徐徐說道:「白海召喚我回公司上班。」

  「白海?」爺爺捋了捋鬍子,他與白海見過幾次面,印象還不錯,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模樣長得挺討人喜歡,有時間讓他過來玩吧,你奶奶和他聊得來。」

  夢見:「……」

  白海問清了當前狀況也不再浪費時間,直奔主題。他找夢見無非兩件事,其一,工作相關,公司準備為《天下令》增加兩個新職業,其二,個人相關,上午不知哪陣風把何宇吹到了「天下園」,他不僅參觀了公司,還專門來到策劃組的小院找夢見敍舊。

  白海和徐珍心格外意外,他們從沒聽夢見提起過,組長竟與這位金牌大編劇是大學同學。徐珍心客氣地接待了何宇,何宇得知夢見不在,顯得有點失望,留話說改天再來找夢見尋個遊戲帳號玩玩。

  看完消息,夢見顰眉。

  他大爺的。

  何宇居然有臉去公司找他。

  這個人到底還想怎麼樣,妄圖騙他再寫一次劇本,門都沒有。

  夢見表情十分難看,爺爺輕易就覺察出了不對勁,關切問道:「乖孫,出什麼事了?」

  爺爺對何宇印象相當差,以往因為何宇的事情,夢見沒少難過,爺爺恨不得一拖鞋甩在何宇臉上,顧及小孫子的情緒,幾度強忍了下來。

  夢見悶悶地回了白海消息:我知道了,等我回去以後,我來處理。

  「爺爺,」夢見組織了一下言語,「何宇今天到遊戲公司找我。」

  聞言,爺爺瞬間怒了,他捏緊了手中的瓶子:「那個混球。」

  「爺爺,你放心。」夢見表情嚴肅,語氣肯定,「他若是再敢來騙我,這次,我決不輕饒他。」

  這些年,他錯過了很多人,因為他心有餘悸,不敢輕易相信那些靠近他的人,害怕再次被欺騙。可是,心結不可能一輩子留在那兒,總得想辦法解決,何宇這個結必須由他自己解開。

  白天採藥歸來,夢見將藥簍背到儲藥間。他回到房間,打開白海發來的電子資料研究了一會兒,遊戲計畫新增兩個職業,目前《天下令》已有玩家職業十個,再增加兩個就是十二個。

  職業目前基本上是網遊的常見職業,戰士,劍俠,刀客,刺客,箭手,醫生之類。夢見盯著資料考慮了會兒,一時想不出什麼有意思的職業,於是關了資料去沖澡。

  洗漱間門口的椅子,搭著皇甫漠的睡袍,夢見清晨換下來的那件,他看了看睡袍,拿起來貼近鼻尖,睡袍上殘留著自家主人的氣息,夢見紅了紅臉,猶豫兩秒,握緊了睡袍。

  他打開水,調到舒適的溫度,在山裡採藥,他沒感到累,精神反倒很好。然而,看到白海發來的消息,他頓覺煩躁,好心情被強制破壞了。

  他擺擺頭,儘量讓自己不去回憶有關何宇的過往,他低下頭,手指輕輕撫過身上的紅印,皇甫漠留下的痕跡尚未淡去,他怎麼會有時間有精力去考慮以前的不愉快。

  皇甫漠的體溫,親吻的悸動,指尖撫摸皮膚的觸感,身體的記憶還分外清晰。

  抓住此刻擁有的比回顧過去更加重要。

  快速沖完澡,夢見擦乾身上的水,裹著皇甫漠的睡袍走出來,他展開竹製的躺椅,慵懶地躺在上面,他拿過手機,慢慢重新翻看電子資料,琢磨新職業的問題。

  新穎有特色,不同尋常的職業。

  夢見偏頭望向窗外,黃昏時分,群鳥歸巢,熱鬧的白天過去,夢雲山開始徐徐轉向寧靜的夜晚。夢見撫了撫睡袍,他往袍子裡蜷了蜷,彷彿蜷縮在皇甫漠懷中。

  手機介面冷不丁跳閃出皇甫漠的頭像,一條消息隨即進入。

  消息很短。

  皇甫漠:我想你。

  夢見凝視消息片刻,揚起嘴角:我也是。

  皇甫漠詢問:藏好了嗎?

  夢見側過頭,還來這套,別以為他會連續上當兩次。不過,偶爾來點小情調,他並不介意:藏好了,來找我嗎?

  皇甫漠回答很快:有獎勵嗎?

  夢見一口鮮血,他翻到昨天的消息記錄,自己之前給的獎勵果然給大了,隨便對方想要什麼都可以,結果,無疑被皇甫漠玩得很慘。

  儘管他還沒想明白馬甲怎麼掉的,但有了此前的經驗教訓,今天不能重蹈覆轍,讓他老實在爺爺家等皇甫漠來,這怎麼可能。

  夢見發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臉,獎勵一如既往的大方:隨便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一分鐘後,皇甫漠的消息飄過來:我非常期待我的獎勵。

  夢見勾起嘴角,皇甫漠未必太小看他了,他在夢雲山摸爬滾打長大,皇甫漠當真以為他不會躲起來。

  將軍不能寵過度,長此以往,會寵壞的。

  或許,《江湖無霜》劇情修改之際,他應該在男主的個性上面做一點小改動,讓人物更完善更真實。

  夢見琢磨著時間差不多的時候,換好了衣服。他心情愉悅地下了樓,奶奶在廚房準備晚飯,夢見在門邊駐足片刻,挪過去,喊了聲:「奶奶。」

  「乖孫,怎麼了?」奶奶含笑偏過頭。

  「找你幫一個小忙。」夢見揚起笑。

  奶奶打量了他一番:「笑得這麼開心,莫非今天有好事發生?」

  「和人玩捉迷藏。」夢見坦言,「我必須把自己好好的藏起來,不能輕易被找到。」

  奶奶笑了笑:「真是的,多少歲了,和你爺爺一樣,越活越小了。」

  「奶奶。」夢見扯了扯奶奶的衣角,央求。

  「好吧,好吧,小乖孫的請求,奶奶怎會不答應。說吧,你有什麼打算。」奶奶在圍裙擦了擦手上的水。

  夢見賊笑著,貼近奶奶的耳邊,輕聲說了一遍自己的計畫。

  天黑了下來,又是一個夜晚來臨,皇甫漠到達了爺爺家,他一手一個大保鮮盒,一邊提著藍莓蛋糕,一邊拎著烤鵝和一些熟食。

  屋外的大燈光線明亮,照得平地如同白天,平地擺放了一張小圓桌,桌邊四根板凳,桌面四個碗。

  皇甫漠將藍莓蛋糕遞給了爺爺:「爺爺,這是今天我託人從城裡買的蛋糕。」

  爺爺挑眉。

  喲,小孫子這次下手可真快,一天時間,他的稱呼直接從夢醫生升級為爺爺。

  皇甫漠辦事也俐落,喜好打聽的清清楚楚。

  很有前途。

  隨後,皇甫漠把烤鵝和熟食放進廚房:「奶奶,我買了一點兒菜過來。」

  奶奶微笑收下:「何必這麼客氣,你上山本來就累,下次別提這麼多東西了。」

  皇甫漠垂下眼簾,往後退了小步:「我去叫夢見下來吃飯。」

  皇甫漠轉身出了廚房,奶奶笑而不語。

  皇甫漠大步上樓,他站在門外定定神。

  他瞅了瞅手機定位,這原本是一位朋友替他設置的保護系統,防止號碼洩露,遮罩非安全號碼騷擾,兼具手機防監聽以及手機位置防監控的功能,亦可掃瞄定位關注號碼的位置資訊,屬於軍用範疇。

  皇甫漠的關注號碼裡近期添加了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的主人此刻正在房間內。

  皇甫漠收好手機,深吸了一口氣,他輕輕推開門,他確實急需領取獎勵,他與夢見的關係應當明朗化,突破曖昧的限制再往前一步。

  他希望他能明確地告訴夢見的家人:「我是皇甫漠,是夢見的戀人。」

  這是目前皇甫漠最想對爺爺奶奶說的一句話。

  窗開著,屋內有一張躺椅,躺椅上隨意丟放著夢見換下來的睡袍,睡袍上面壓著夢見的手機,提示燈一閃一閃的,夢見預留了消息。

  皇甫漠彎腰拾起手機。

  皇甫漠,恭喜你來到這兒。

  現在開始,你有三十分鐘時間,找到我,獎勵屬於你,找不到我,接下來就是我領取獎勵的時間。

  大方地提示,尋找範圍,方圓三百米。

  加油吧,我的將軍。

  皇甫漠看完消息,笑了。

  手機計時功能開始啟動倒計時,皇甫漠拿著夢見的手機緩步下了樓。爺爺正在切藍莓蛋糕,他抬頭看了看,只見皇甫漠一人走過來,他不由頓了頓:「乖孫呢,又跑哪兒玩去了?」

  「玩捉迷藏去了。」皇甫漠笑了笑,眼底浮出一絲柔情,「他很快就回來了,別擔心。」

  爺爺咬了一口藍莓蛋糕,滿意地連連點頭:「很新鮮,不錯。」

  「你喜歡就好。」皇甫漠在他身邊站定。

  爺爺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小石桌:「陪我下一盤棋如何?」

  「非常樂意。」皇甫漠笑道。


 32、第32章

  石製棋盤,爺爺執白子,皇甫漠執黑子。

  兩人旗鼓相當,實力不相上下,幾番較量,黑子漸漸退了步。爺爺捋捋鬍鬚,笑道:「年輕人,刻意退讓可不是你該做的事情。」

  皇甫漠笑了笑,轉守為攻。

  黑子步步緊逼白子,氣勢淩厲,生生的壓迫感徑直而來。白子從容不迫,處理危機遊刃有餘,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視追擊而不亂,以柔克剛,轉絕境為勝券。

  爺爺拿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盤,大局已定,他盯著棋局點了點頭:「難怪乖孫贏不了你,確實是一名強將。」

  「我與他無需輸贏。」皇甫漠看了看棋盤上的棋子,心知大勢已去,依舊淡然的繼續走出下一步。

  「有勇有謀,確為可塑之才,可惜,年輕難免沉不住氣,操之過急是大忌。」

  一枚白子落下,黑子已無路可逃。

  皇甫漠不急不慢走完了最後一步,他淡淡地笑了笑:「我輸了。」

  「乖孫捉迷藏,討厭別人找到他,更討厭別人不找他。」爺爺眼底含笑,他站起身,奶奶遞來蛋糕,爺爺隨即開心地吃蛋糕去了。

  皇甫漠低頭看了看夢見的手機,還剩三分鐘。

  他求助的目光轉向奶奶,奶奶揚起笑,抬手在半空比劃了幾下,皇甫漠頓了頓,笑了:「謝謝,奶奶。」

  皇甫漠起身又上了樓,站在門外等著。

  爺爺望了一眼樓上,夾起一塊蛋糕往嘴裡放:「咱們的小乖孫,鬥智鬥勇實在是技不如人啊。」

  「找準對的人,兩個人共同生活,相互扶持,相互照顧,哪裡需要非得在意誰贏誰輸。」奶奶吃了一口蛋糕,「再說了,誰說乖孫不聰明,他早料到小漠不會到處找,讓我關鍵時刻幫忙給線索。」

  爺爺嚼著新鮮的藍莓:「這麼說來,他比以前聰明多了,選人眼光也直線升級。」

  倒計時結束,手機蹦出無比歡脫的電子音。

  「快認輸吧~快認輸吧~你輸啦~」

  皇甫漠一下笑出了聲,他推開房門。

  夢見在屋內,懶洋洋地躺在竹製躺椅打盹。聽到電子音,夢見微微睜開眼,望向門邊的皇甫漠,他打了個哈欠:「好慢。」

  「陪爺爺下了一局棋。」皇甫漠走過來。

  夢見抬眼看著他:「贏了嗎?」

  皇甫漠搖了搖頭。

  夢見攤手:「我從小到大,除非他故意讓我,我就沒贏過。」

  「輸贏很重要?」皇甫漠拉住夢見的手,扶著他站起來,理平他的衣服,揚手順了順睡得翹起來的頭髮。

  夢見擺頭:「與爺爺下棋,輸贏根本無所謂,他高興,我高興,這就足夠了。」

  說著,夢見揉了揉睡眼,往外走。

  皇甫漠叫住他,唇邊一絲淺笑:「你不領取獎勵?」

  夢見步速一頓,轉了個方向,返回皇甫漠跟前,他勾了勾皇甫漠的下巴,蜻蜓點水般輕吻了一下對方的唇:「晚上來領,先吃飯。」

  晚飯時間,是夢見狂啃烤鵝,大吃大喝地美好時間。

  他雙手不空,抓住烤鵝大力撕咬鵝肉,不管他通過何種方法贏的勝利,反正皇甫漠沒在規定時間內找到他,他就覺得心情超好。

  他拎著烤鵝啃得正高興,手機響了。他瞄了眼,是陌生號碼,此刻他無心理會,繼續專心致志咀嚼香嫩的鵝肉。

  轉眼,那個陌生號碼又打來了電話。

  夢見無限怨念地瞅了瞅手機。

  「需要幫忙嗎?」皇甫漠放下筷子,問道。

  夢見打量了一番手上的油,想了想:「問問是誰,或許打錯電話了。」

  皇甫漠拿過手機,按下了接聽,冷冷道:「喂。」

  對方聽到他的聲音,明顯一頓,半天才靜然詢問:「夢見,是你嗎?我是何宇。」

  「我不是夢見。」皇甫漠淡淡道,他偏過視線正好迎上夢見的目光。

  夢見偏偏頭,詢問的表情相當明確。

  誰?

  皇甫漠摀住手機,挪開一段距離,壓低了聲音:「何宇。你接電話嗎?」

  何宇?

  夢見頃刻炸毛了。

  沒臉沒皮,居然問到他的手機號,還專門打過來影響他的好心情,他一天之中聽到何宇的名字兩次,心情被嚴重破壞了無數次。

  夢見咬牙,他的表情表達出了他的不爽,他儘量讓自己不咆哮:「掛掉,我不認識這個人。」

  聽到何宇的名字,爺爺臉色一沉,他沖皇甫漠擺手示意,手機給他。

  皇甫漠不難發覺情況不對勁,夢見明顯不高興,低頭一聲不吭啃烤鵝,皇甫漠琢磨了兩秒,抬手將手機交給爺爺。

  爺爺接過電話,緩了緩:「小乖孫目前沒時間接電話,你哪位元?」

  「爺爺,原來夢見在你那兒,我是何宇。」聽到接電話的換人了,何宇稍稍提高了些許音量。

  「誰?」爺爺淡漠。

  「我和夢見是大學同學,我們見過面的,爺爺,你不記得了嗎?」何宇問道。

  「沒印象。」爺爺回答乾淨俐落,「你有什麼事?」

  電話另一端稍微一滯,徐徐道:「其實也沒什麼事,大家多年不見了,老同學敘敍舊而已。」

  「我們這兒今天事多,既然你沒事,我先掛電話了。」爺爺說。

  「爺爺,等一下。」何宇喊道,「能讓夢見接電話嗎?一分鐘半分鐘都行,我有些話想給他說。」

  「他現在不方便。」爺爺抿了一口酒:「說吧,工作相關,我幫你轉達。情感相關,很抱歉,乖孫有戀人,破壞他人的感情是不好的行為。」

  奶奶:「……」

  夢見:「……」

  皇甫漠:「……」

  電話那端靜了靜,壓低了聲音:「夢見有戀人了?」

  「是的,最近的事情。」爺爺表情平淡,「剛才接電話的那位元就是,他不太忙,你們聊聊不?」

  又是一陣沉默,何宇淡淡道:「不了,你們忙吧,我改天再打電話。」

  爺爺想也沒想,直接掐斷了電話,他把手機給了皇甫漠,皇甫漠又將手機放回了夢見手邊。

  夢見抬眼正好對上皇甫漠的視線,他嘆了口氣:「一會兒再說。」

  「那個混球有什麼值得說,說了浪費時間和心情。」爺爺夾起一塊肉,「安心吃飯。」

  之後,皇甫漠又陪爺爺喝了幾杯酒,酒度數不高,加之皇甫漠本來酒量不錯,喝得適度。

  夢見啃完烤鵝,遁去廚房洗手,又順手洗了洗蹭在臉上的油。他擦乾水,整理好情緒,笑著返回桌邊繼續吃飯。

  飯後,爺爺奶奶去散步,夢見和皇甫漠留下來收拾碗筷。

  夢見端起碗,垂下眼簾:「何宇是我大學同學,我大學曾經和他在一起。他說他喜歡我,我以為他真的喜歡我,結果他只是喜歡我為他寫劇本而已。」

  皇甫漠端著盤子,走在他身旁,等他繼續往下說。

  「可能是我太笨,居然被他騙了兩次。事到如今,也不知道他騙了多少人,又騙了多少劇本,自己成為了金牌大編劇,利用別人的成果吃喝享樂。」夢見停了停,「或許是我運氣太背,前兩天竟然又遇到他,他讓我回到他身邊,我沒答應。哪知他今天找去了公司,方才,電話就打過來了。」

  「說到這位何編劇,我倒是想起近期一則報導。」皇甫漠把空盤子放在水槽,「據說,有一個集團,旗下聚集了很多藝人,其中不少還是目前當紅的一線明星,他們根據指名接待自己的客戶,這些客戶大多是政客和富商。他們每月按照業績進行排名,排在第一,將獲得高額獎勵,並得到最好的工作機會,工作好壞依次往下遞減。」

  夢見一頭黑線:「這事和他有關?」

  夢見把剩餘的菜裝在小盤子,空盤空碗遞給皇甫漠,皇甫漠打開水沖洗表面的殘漬:「競爭總有輸贏,比較就存在高低,公平也好,不公平也罷,壓抑久了,難免有人忍受不了,做出一些舉動以示不滿。」

  「於是,很不湊巧,那天,何編劇與出道不久的小模特正在酒店纏綿,一堆記者衝進了房間。同一時間,另一個地點,另一位享樂的地產老闆也被爆了光。現場得到了一個回饋器,那是一塊為服務打分以及提供獎賞的小晶片。」皇甫漠聳聳肩,「事後報導不少,有關神秘集團的篇幅最多,介於這些消息均來自於同一位元線索提供人,真假尚不能確定。」

  夢見捂臉。

  尼瑪,他才不會說他認識何宇。

  夢見嘴角抽搐,問道:「那位線索提供人後來怎麼樣了?」

  皇甫漠伸出手指在脖子一抹:「銷聲匿跡,再沒出現過,不清楚是被滅口了,還是達到預期目的之後消失了。」

  夢見看著皇甫漠,皇甫漠看著夢見,都沒說話。許久,夢見垂下頭倚在皇甫漠肩膀:「寫完《江湖無霜》的劇本,你會拋棄我嗎?」

  「當然不會。」皇甫漠肯定地回答。

  夢見低聲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們是戀人。」

  聞言,夢見臉頰微微發燙,八字還沒一撇呢,他抬眼望向皇甫漠:「誰說我們是戀人了?」

  「爺爺說的,爺爺奶奶認可的。」皇甫漠信心滿滿地說道。

  夢見無言,要不要這麼自動自覺的對號入座。

  夢見抬起頭,皇甫漠正低頭凝視著他,黑眸裡閃爍著一絲喜悅。夢見笑了笑:「做好覺悟了麼,我領取獎勵的時間到了。」

  33、第33章

  皇甫漠抱起夢見放在洗碗台,他稍稍揚起嘴角:「在這兒領?」

  夢見笑著推開他,晃了晃手指,「第一條獎勵,做全套可以,但必須在膝蓋徹底康復之後。我可不願撩得七葷八素的時候,對方瘸了。」

  「我膝蓋已經好了。」皇甫漠貼近了些。

  夢見伸出食指揚起皇甫漠的下巴,淡笑:「我今天問過爺爺了,休想騙我。」

  皇甫漠攬住夢見的腰:「我等不及了。」

  「忍著。」夢見往前傾,額頭抵在皇甫漠額頭。

  「忍太久對身體不好。」皇甫漠的手在夢見腰際輕輕摩挲。

  夢見細細撫過皇甫漠的臉頰:「第二條獎勵,遊戲裡做全套也可以,但有條件。」

  「遊戲還有條件限制?」皇甫漠挑眉。

  夢見乾笑,就因為是遊戲,所以必須限制,要不然皇甫漠無限刷血刷體力精力,他豈不是會死在床上。

  他還沒有心理準備,成為《天下令》第一個滾床單死掉的NPC。

  夢見雙臂搭在皇甫漠肩膀:「不准偷偷刷增益,數值低於百分之三十就不能再做了。」

  皇甫漠猶豫了兩秒,接受了夢見提出的要求,他緩緩道:「我想現在回遊戲。」

  流氓,這麼快就想做。

  夢見強忍無奈,他淡淡說道:「第三條獎勵,我不服,我們再比一次。」

  「比什麼?」皇甫漠問。

  「捉迷藏。」

  皇甫漠輕嘆:「不用再比了,我認輸。」

  夢見嘴角上揚,他擺擺頭:「達成第三條,才有資格獲得第二條的獎賞。如果你確定現在放棄第三條,那麼只有傷癒之後等待第一條獎勵了。」

  皇甫漠靜了靜,笑了:「這麼說來,我只能贏了。」

  「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夢見不急不慢地給出了捉迷藏的遊戲規則。

  時限為三十天對應的時間長度,活動範圍控制在《天下令》的京城內,參與人員為夢見和皇甫漠,其中包括夢見全部的面具,皇甫漠的將軍帳號和劍俠帳號均可參加,夢見會給兩個號發送捉迷藏邀請,無論韓漠或是獨木不成林,只要找到他,就算皇甫漠贏了。

  夢見會提前設置好捉迷藏的時間,皇甫漠接受邀請開始啟動計時,若臨時有特殊安排,可向對方申請暫停並給予合理的理由,對方答應之後,捉迷藏時間暫停,事情處理結束再繼續計時。

  仔細聽完遊戲規則,皇甫漠想了想:「京城面積不小,我需要提示。」

  「提示當天給。」夢見笑道。

  皇甫漠拉過夢見的手壓在洗碗台上面:「就這三條獎勵?」

  「給不起?」夢見問。

  「隨便你要什麼都可以。」皇甫漠笑答。

  皇甫漠貼近夢見,聲音低沉,他吻了吻夢見的耳垂:「接吻沒受限吧?」

  夢見垂下眼簾,笑了笑:「貌似沒有。」

  話音剛落,皇甫漠身體前傾,將他壓在洗碗台上面,夢見苦笑:「當心爺爺的骨瓷碗,這一套可是他最喜歡的花紋。」

  皇甫漠應了聲,夢見也不懂對方聽見去沒,他稍稍揚起臉,與對方擁吻。皇甫漠的呼吸很熱,急促中透出不滿足,夢見迎上對方的目光,黑眸裡,□擾亂了原本的寧靜。

  皇甫漠的吻加重了,夢見感覺到了他的心跳。夢見的衣服解開了,皮膚上清晰可見夜裡留下的紅痕,皇甫漠伸手輕柔撫摸著那些吻痕,指尖輕觸皮膚,引得夢見一陣輕顫。

  夢見難為情地別過視線,低聲抗議:「別看了。」

  皇甫漠的視線帶著灼人的溫度,看過的地方,夢見只覺熱得難受。漸漸的,皇甫漠的動作緩了下來,吻從夢見的唇挪到下巴,移至喉結。沿著鎖骨到達肩頭,漫步至夢見胸前,輕咬了一下□,舌尖環繞周圍打轉。

  一股激流竄上後背,直衝頭頂,夢見霎時思緒亂了,身體陷入興奮,戰慄著。

  腰帶鬆了,褲子褪到膝蓋之下,夢見急忙抓住皇甫漠的手:「我們剛剛說好了三條獎勵。」

  「我知道,」皇甫漠咬了咬他的下唇,「所以,今天你不用擔心,閉上眼感受就好。」

  皇甫漠抬手蓋住夢見的眼睛:「別害怕,相信我。」

  「嗯。」夢見應了聲,閉上雙眼。

  滾燙又火熱的吻席捲了全身,身體被點燃了,染上了紅暈,喧囂著尋求深層次的快感。皇甫漠的手滑過小腹往下握住了夢見的□,夢見頓時羞赧不已,驚慌地睜開眼望向皇甫漠。

  皇甫漠眼底已然迷亂,嘴角的笑意說不出的誘人。

  夢見到嘴邊的拒絕生生嚥了回去。

  有福不享對不起自己。

  他紅著臉,避開對方的視線。

  揮別了與自己右手為伴的歲月,人生又往前邁出了堅實的一大步。除卻不太習慣皇甫漠掌心的溫度,以及釋放在皇甫漠手裡有點不好意思,總體來說,這是一件享受的事情。

  夢見軟乎乎地躺在洗碗台,望著天花板發呆,皇甫漠洗了手,又幫他擦了擦身體,把衣服穿好。

  皇甫漠站在水槽邊洗碗,夢見躺在旁邊想事情。

  關燈禽獸進化為不關燈同樣禽獸,再進化為在廚房竟然也禽獸,皇甫漠如此迅猛的進化速度,他相當有危機感。

  夜裡,皇甫漠出乎夢見意料的安分,皇甫漠把夢見摟在懷裡,慢慢說道:「明天下午拍攝結束,拍攝組有統一安排,明晚我就不過來了。後天清早回城,我先去一趟公司,事情處理結束給你消息。」

  夢見應了一聲好,蜷在皇甫漠懷裡打盹。

  他發現皇甫漠治療失眠症的效果比藥物更好,枕邊多一個人之後,他的睡眠品質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改善。改天,他也給劍俠刻一塊匾,大筆一揮,三個字:安眠藥。

  夢見迷迷糊糊,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扯了扯皇甫漠的睡袍,皇甫漠側過頭,問道:「怎麼了?」

  「你怎麼知道樂師是我?」夢見怨念地問道。

  皇甫漠輕笑:「這也在獎勵範疇?」

  夢見表情一滯,皇甫漠的聲音分明彰顯著得意,夢見輕哼一聲,他才不在意皇甫漠怎麼知道的。

  他悶悶道:「不在。」

  「那我申請暫時保密。」皇甫漠埋頭在夢見額頭輕輕一吻,「扒馬甲這麼有樂趣的事情,說得清清楚楚就沒意思了。」

  夢見牙癢癢,恨不得揍皇甫漠一頓,專門打臉。

  惡魔,完全就是惡魔。

  他要向眾多粉漠們揭露這個驚天秘密,她們根本不清楚自己追隨了怎樣的明星。

  人不可貌相,惡魔也有多種長相。

  而他不幸的落到了這只長得很帥的惡魔的手裡……

  夢見音調微微上揚,氣勢十足:「千面NPC好扒不好扒,捉迷藏的時候讓你知道厲害。」

  「非常期待,」皇甫漠頓了頓,「第二條獎勵。」

  夢見一口血,這人究竟存在怎樣的自信,才能說出這番已經獲勝的話。

  皇甫漠撩起夢見的睡袍,翻身覆在夢見身上,腿擠入對方腿間。

  夢見擔心皇甫漠的膝蓋,沒反抗,他尷尬地咳了咳,提醒皇甫漠動作不要超過規定範圍。

  他發覺自己犯了一個重大錯誤,自從樂師告訴劍俠,不穿褲子睡覺對身體好,對方當真再也沒穿過,尤其是壓在他身上的時候。

  兩行血淚嘩啦啦地往下流,夢見輕輕摟住皇甫漠。

  皇甫漠,你敢不敢睡覺穿褲子。

  同樣對身體很好。

  金牌藥師的真誠建議,壓上濟世堂的金字招牌,決不騙人。

  第二天依舊是晴天,夢見早早地醒來,皇甫漠在洗漱,夢見替他收拾好隨身物品放進旅行包。

  皇甫漠出來的時候,見夢見把衣服全放進了旅行包,他遲疑兩秒,取出一件睡袍遞給夢見,笑道:「它今晚代班,替我陪你。」

  夢見一頭黑線,他痛恨雙手不聽使喚,自覺地收下了皇甫漠的睡袍。他淡然地勸說自己,一件衣服而已,沒什麼大不了,樂師連情侶裝都收下了,如今他也不怕再多收一件睡袍。

  吃過早飯,皇甫漠與爺爺奶奶道了別,爺爺叮囑他多注意休息,奶奶笑著拉住他的手:「小漠,有時間常來玩。」

  「好的,奶奶。」皇甫漠笑答。

  夢見拎著旅行包,送了皇甫漠一段路才停了下來,他將旅行包遞給皇甫漠:「路上小心,拍攝注意安全,千萬別勉強。」

  「知道了。」皇甫漠接過包,側頭在夢見唇上輕啄一下。

  夢見目送他走遠,才轉身走向爺爺家。

  天氣晴朗,爺爺奶奶把壓箱底的大紅絹翻出來曬太陽,細膩的紅絹手工刺繡了金色的龍鳳。

  夢見出生前,難得的一次家庭聚會,爺爺奶奶,夢見的父母以及母親肚子裡的夢見一道出門挑選了布料,夢見母親設計了花紋,聘請最好的繡師繡制了兩塊大紅絹。

  大紅絹一直存放在爺爺奶奶家,計畫夢見長大娶媳婦,兩人一人訂製一套喜袍。

  夢見望著如同紅色瀑布的細絹默默畫圈。

  爺爺奶奶難道在暗示什麼?

  前兩代均是閃電般的生米熟飯加上奉子成婚,效率絕非常人所能及。

  夢見低頭望了望自己的肚子,他不具備這個功能可不可以別給他這樣的壓力,況且,他和皇甫漠滾得是洗碗台,不是床單。

  大紅絹神馬的,急不得。

  他走近了些,奶奶撫了撫紅絹,笑問:「喜歡嗎?」

  夢見伸出手,指尖觸了觸上面金色的刺繡,微微揚起嘴角:「喜歡。」

  「喜歡就好。」奶奶笑容慈祥。

  微風吹動了大紅的絹布,如同湖面起了波瀾,陽光照的金絲閃閃發光。

  夢見定定神。

  是啊,喜歡就好。

  原來,喜歡是這樣的心情。



 34、第34章

  夜裡,皇甫漠給夢見發了一條道晚安的短信,夢見穿著睡袍正要睡覺,回了消息倒在床上樂滋滋地考慮捉迷藏的躲藏地點,沒想多久,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爺爺奶奶為夢見準備了山裡的特產,讓他帶回去,一些送給同事,一些留著自己吃,隨後,他們把夢見的隨行物品打包,送小孫子到了山腳。

  夢見默默畫圈,他又沒說他要走,急著趕他回去為哪般。

  在寄車行辦理了取車手續,兩位老人將特產放在後排座位。爺爺與平時一樣交代夢見認真工作,奶奶微笑說道:「我與你爺爺商量決定,過幾天,我倆進城住一段時間,許久不見兒子和媳婦,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好啊。」夢見高興地應道,他都快忘記上一次家庭聚會是何時,「到時給我電話,我來接你們。」

  奶奶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好好照顧自己。」

  夢見笑著點了點頭,他設置好路線,降下車窗,揮手與爺爺奶奶道別。

  車快速駛向前,後方是寧靜的夢雲山,連綿的山巒,鬱鬱蔥蔥的植被,陽光照在波光粼粼的夢雲湖,又是全新的一天。

  車行駛到半途,夢見想了想,調整了目的地位置,掉頭前往公司。

  他抱著山裡的特產走進策劃組的小院子,副組長們正在喝茶聊天,就見組長走了過來。

  白海抹汗:「這麼快就回來了?」

  「難道我應該出門很久?」夢見挑眉,他放下特產,公式化地詢問,「這幾天公司有些什麼事?」

  「報告組長,你的老同學來了。」徐珍心飛速應道,「組長,你居然認識何宇,從來沒聽你說過。」

  夢見面無表情,淡淡說道:「大學同學,很多年沒見過了。」

  白海猶豫了片刻:「組長,雖然我說這話不太適合,但作為朋友,我建議你別離何宇太近,他的作品還可以,但個人作風有點那啥。」

  徐珍心捲起手中的策劃案,直接敲在白海腦門:「這裡最年輕的傢伙,每次給意見倒是最積極。」

  「你有年齡歧視。」白海抗議。

  夢見緩了緩,揚起笑:「某人下個月滿二十歲,生日有何打算?」

  「強烈要求帶薪長假。」白海笑容燦爛。

  徐珍心大笑兩聲:「公司福利明確寫道,帶薪產假,保準是超長假期。」

  白海嘴角抽搐:「你夠了。」

  楊隆年長,一般不與白海他們鬧騰,他忍了忍笑意,坐在旁邊看書。陸陸續續有策劃組的成員路過,與夢見打了招呼,望了望打鬧的兩名副組長,笑著又走了。

  夢見也不攔,一邊品茶,一邊圍觀徐珍心和白海大眼瞪小眼。

  創意需要靈感,放鬆自己是第一步。

  下午,夢見躺在庭院的長廊曬太陽,手機響了,皇甫漠的大頭像在螢幕跳閃,夢見笑了笑點開消息。

  皇甫漠:我在小木屋等你。

  夢見勾起一抹笑:早點洗淨脖子等著也好。

  皇甫漠淡笑:說不定是誰洗淨躺平等著。

  夢見回覆了皇甫漠的消息,轉身給副組長們交代了一番工作的事情,開心地回家了。

  白海摸了摸下巴:「太可疑了,組長笑得相當得意,準沒好事。」

  「默默舉爪贊同,好詭異的感覺。」徐珍心盯著夢見離開的背影嘆道。

  夢見回到家,踱步至臥室,他抬眼望了一眼牆面的《冬藏》宣傳畫,他偏偏頭,不管馬甲怎麼掉的,總歸是掉了。

  皇甫漠十分聰明,捉迷藏還是小心為上,輕敵會死得很快。

  他深吸一口氣,躺進遊戲倉。

  來吧,堵上千面NPC的尊嚴,讓將軍見識見識千面NPC的厲害。

  眼前一道白光,景象逐漸清晰。

  顧音坐在小木床,獨木不成林坐在床沿,獨木不成林臉色不太好,之前冰封遭受的內傷尚未治癒,體力數值不高,呈現虛弱感。

  設定了捉迷藏時間,顧音發送了遊戲邀請給獨木不成林。

  系統:歡迎參加趣味小遊戲之捉迷藏,與你的玩伴們一起重溫美好的童年時光。

  系統:時限七百二十小時,玩伴們都躲起來了,快去找他們吧。

  獨木不成林接受了邀請,他攬過顧音吻了一下:「我換號。」

  顧音牽過他的手:我在京城等你。

  獨木不成林笑道:「比賽還沒開始,就得找了?」

  顧音揚笑:怎麼,擔心找不到?

  「濟世堂見,藥師。」

  隨即,獨木不成林化作一團光,下線了。

  顧音愣在原地,輕敵果然是大忌,他什麼都不說,對方也清楚他要回濟世堂,千面NPC的尊嚴貌似有點危險。

  取出逸輕風的面具,切換了身份,他以最快速度返回京城。隨後,他取下面具,回歸本尊,換上藥師的衣服,慢步踏入濟世堂。

  小夥計向他簡單說明了藥鋪近期的生意狀況,度飛霜剛在長凳坐下,忽聞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他抬眼往外望。

  一匹黑馬揚起前蹄,嘶叫著停在藥鋪門外。

  馬背上的人一襲鎧甲,腰佩長劍,凜冽的目光透出一股寒意,生生逼得人不敢靠近。韓漠翻身下馬,將馬拴在濟世堂門口,大步邁入藥鋪。

  路人們低聲議論著大將軍此行的用意,猶豫著不敢上前。

  小夥計笑臉迎將軍進屋,韓漠在度飛霜對面坐下,度飛霜不急不慢地撣了撣袖口的灰塵,沒說話。

  將軍府到藥鋪的距離,遠比他從霧峰山趕回來近得多,結果居然是他先到,太不給面子了。

  韓漠壓了壓聲音:「我上線發現身處皇宮,查看今天的日程安排,竟是陪陛下切磋武藝,陛下說今天不分輸贏不准走。」

  「於是?」度飛霜黑線。

  「我打贏他,然後走了。」韓漠坦言。

  度飛霜一臉血。

  身為當朝的大將軍,難道不明白小皇帝是用來寵著捧著,小心呵護著的麼。

  擦,打贏皇帝,活膩了……

  度飛霜扶額:「下次別這樣了,隨時會掉腦袋。」

  「我怕你等著急,所以,」韓漠頓了頓,「無論如何也希望快點趕過來見你。」

  度飛霜尷尬地咳了咳,發送了捉迷藏邀請給韓漠。

  度飛霜站起身:「我藏好之後,啟動倒計時,你就可以開始找了。」

  韓漠唇邊一抹淺笑:「今天的提示是什麼?」

  度飛霜沉思幾秒,藥師和樂師的身份勢必不能輕易使用,也不知韓漠對他的面具清楚多少,先試一試好了。

  「美人。」度飛霜徐徐說道。

  「美人?」韓漠重複道。

  度飛霜點了點頭,確定提示的正確。他甩甩袖子往外走,韓漠剛從皇宮出來,那他就回皇宮好了。

  倒計時啟動,韓漠大步走出了濟世堂,他解開韁繩,翻身上馬,與來時一樣,匆忙消失在道路盡頭。

  與此同時,皇宮觀星閣一抹人影,千面NPC最妖媚絕美的面具,觀星術師,星無境。

  夢見平時不常用這個面具,他自問相貌稱不上漂亮,漂亮是白海這類人的專屬詞,他僅是有鼻子有眼睛的尋常人,星無境的美色過於醒目,讓夢見心裡不踏實。

  此刻,星無境站在觀星閣之上,黑色長髮墜地,一支紅玉簪子束髮,他身穿黑色的錦袍,大紅的血牡丹豔麗無比。他抬眼,細長的眸子閃過一絲喜悅。

  他就不信,韓漠才從皇宮出去,能夠立刻又找回來。

  天還沒黑,天空看不見星星,星無境坐在觀星閣的長椅,倚著石柱打盹。觀星閣位置高,風又大,星無境睡醒時,夜色已深,他打了個噴嚏,默默抹汗,居然睡感冒了。

  他挪了挪胳膊,一件外袍自他身上滑落,星無境頓時呆了,他低頭瞅了瞅手腕,手腕纏著一張紙條。他哆嗦了一下,取下紙條打開。

  剛勁有力的字跡。

  觀星閣風大,別睡感冒了。

  另外,那張臉很好看,但不太適合你,太妖豔了。

  署名是韓漠。

  星無境果斷將紙條揉成一團,站在觀星閣悲嚎,他打個盹而已,這種秒殺的感覺從何而來。

  他不服。

  他喚來隨身侍婢詢問情況,侍婢掩面笑道:「回稟大人,韓將軍之前來訪,見你在休息,特別交代切莫打擾。」

  星無境哭笑不得,他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韓將軍還交代什麼了?」

  「將軍邀請大人到府上觀星,馬車一直在觀星殿外候著。」侍婢恭敬地彎下腰,「大人,時辰不早了,是否現在啟程?」

  星無境捏緊紙條,話語雲淡風輕:「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侍婢行了禮,走了。

  星無境俯視腳下的皇城,跳觀星閣的打算油然而生。

  痛苦掙紮了幾分鐘,星無境慷慨悲壯地走下了觀星閣。

  韓漠安排的馬車在殿外等了許久,瞅見星無境出現,一行人興高采烈接星無境上了馬車。星無境為宮廷觀星術師之首,有先帝御賜的出入金牌,一路暢通無阻地到達了將軍府。

  星無境走入庭院,韓漠已備好酒席,皇甫漠脫掉鎧甲,換上常服,強烈的壓迫感減淡了幾分。

  星無境入座,皇甫漠喚退了下人,僅留下他與星無境喝酒。

  「星大人,你今天臉色不好,可有心事?」韓漠仰頭,一杯酒一飲而盡。

  星無境狠狠瞪了韓漠一眼,明知故問,他被秒殺了,能有什麼好心情?

  半天,星無境念叨:「我不服,我們再比一次。」

  「願賭服輸。」韓漠揚了揚酒杯。

  星無境忍不住提高音量:「我不服。」

  夢爺爺的友善提醒還在耳邊環繞,乖孫捉迷藏,討厭別人找到他,更討厭別人不找他。

  韓漠找了星無境,也找到了。

  他斟了一杯酒,揚笑望著星無境:「好吧,那就再比一次。」

  聞言,星無境激動的心情稍稍平靜了些,他心情穩定了,胃口也隨之大增,幽靜的庭院,只有他和韓漠,他沒多少顧忌,開心地吃喝起來。

  喝酒喝到濃濃醉意,星無境凝視韓漠好一會兒,扯住了對方的衣服:「你怎麼找到我的?」

  「秘密。」韓漠為他夾菜,笑道。

  「這不科學。」星無境悶悶說著,「沒理由這麼快,太快了。」

  「很快嗎?」韓漠問。

  星無境頓了頓,然後誠實地點了點頭。

  韓漠喝了一口酒,嘆氣:「可我覺得好慢,皇宮進進出出真麻煩。」

  星無境直勾勾地盯著他,做人要知足,千面NPC都沒面子可言了,韓漠還嫌慢,是不是真要一秒開始,一秒結束才叫正常速度。

  星無境心頭不爽,他一邊與韓漠聊天,一邊陪對方喝酒。終於,他敵不過酒意,頭一低,頭枕著圓桌,軟乎乎地癱在椅子上,含含糊糊晃了晃手:「不喝了,喝不下去了。」

  「好,不喝了。」韓漠放下酒杯,他抱起喝醉的星無境,無奈地笑了笑,不長記性,每次一灌就醉。

  畢竟他勝利了一回合,儘管答應再比一次,不意味著他這次不領取適當的獎勵犒勞自己。

  他抱著星無境往房間走,懷裡的星無境扯了扯他的衣服,迷糊問道:「去哪兒?」

  「夜深了,回屋睡覺。」韓漠應道。

  星無境應了聲,聽話地蜷在韓漠懷裡。

  35、第35章

  韓漠推開房門,把懷裡的人放在大床上,星無境不適應地哼哼,習慣了劍俠的小木床,將軍府的大床太過寬敞柔軟,他抓住錦被,把腦袋往裡面鑽。

  韓漠沒奈何地掀開被子,擔心他悶著,韓漠低下頭,輕輕拍了拍星無境的臉:「取了面具再睡。」

  星無境搖頭:「不要。」

  「聽話,面具取了。」韓漠重複道。

  星無境費力地張開眼,迷茫地望著韓漠,他呆滯了幾秒,揚手取下觀星術師的面具,切換回本尊。

  度飛霜拽了拽韓漠的袖子,一臉睏倦:「面具取了,我要睡覺了。」

  韓漠取出一粒藥丸遞至度飛霜唇邊,度飛霜擺擺頭,庸醫給的藥,死也不吃,本尊若是不幸掛了,絕對虧大了。

  「解酒藥。」韓漠耐心解釋。

  度飛霜偏頭琢磨了幾秒,韓漠的話聽起來貌似還比較靠譜的樣子,他微微張開嘴,含住藥丸,韓漠端來水,喂他服藥。

  面具取了,解酒藥也吃了,這次總該睡覺了吧。

  他抬眼望了望韓漠,頓感事情沒這麼簡單,燭光裡,韓漠的眼底平添一抹情愫,韓漠伸手撫摸他的臉,淡淡道:「你懂觀星術?」

  度飛霜低聲回答:「不懂。」

  「這樣也能成為星術師之首?」韓漠笑了。

  說到這個話題,無疑是度飛霜得意的地方,他不由揚起嘴角:「有一個存在叫做技術組,任何職位都能輕鬆達成。」

  「一國之君也可以?」韓漠笑問。

  話音剛落,度飛霜笑了起來:「將軍,你說這話殺頭重罪那是穩穩的。」

  韓漠伸手取下度飛霜發上的紅玉簪子,他低頭聞了聞,髮絲間,淡淡的千年沉香木的味道:「這事你知我知,莫非你要告密?」

  「將軍難道不懂隔牆有耳?」度飛霜伸出胳膊,環過韓漠頸項。

  韓漠解開度飛霜錦袍的腰帶,嘴角的笑意陡增:「托技術組的福,將軍府牆厚,防火防盜防竊聽功能非常完善。」

  度飛霜心裡一驚,為什麼又在脫他的衣服,他近期穿著衣服睡覺才有安全感,他拉住韓漠的手:「不脫。」

  「不脫怎麼睡覺?」韓漠問。

  聽懂韓漠的意思,度飛霜一頭冷汗,酒有點醒了,奈何此刻黑色的錦袍已經離他而去,韓漠揚手一丟,錦袍不偏不倚斜掛在屏風的一角,自然垂下。

  韓漠放下床帷,度飛霜躺在大床裡驚愕地瞪著韓漠。

  韓漠所謂的回屋睡覺,難道是上演限制級的兩人動作片,這個……

  和預期的有差別。

  方才說好了再比一次,難不成韓漠先領獎然後再比。

  「將軍,」度飛霜心底一哆嗦,「我習慣穿著衣服睡覺。」

  他說話的同時,忽感身下一涼,褲子沒了。

  度飛霜從不跟韓漠比效率,因為完全沒法比,在韓漠面前,他的戰鬥力長期處於負值狀態。更何況,比賽比輸了,他理虧。

  輕薄的裡衫掩不住身體,度飛霜合攏腿,往後縮了縮:「將軍,別這樣,被外人看見不好。」

  「放心,這裡沒外人。」韓漠快速脫掉自己身上的衣物,把住度飛霜的腰,不准他逃跑。

  韓漠的手撫過度飛霜的唇,緩緩移過胸口,在腰間游離片刻,解開了裡衫的腰帶。

  度飛霜紅著臉別過頭。

  好丟人,他又不好看,每次用那麼直白的目光看著他,他恨不得挖坑把自己藏起來。

  「為什麼不看我?」沉入慾望,韓漠的聲音低沉了些許。

  度飛霜臉紅了幾分,不好意思這種話他怎麼說得出口。

  韓漠伸出左手覆在度飛霜右手上,十指交錯,另一隻手探入度飛霜的裡衫,戲謔地揉捏他的皮膚。

  度飛霜一悸,想躲又不知往哪兒躲。

  兩層床簾將度飛霜和韓漠與外界隔離開來,不知是度飛霜眼花還是事實如此,此前他見到床頭的燭臺點了紅燭。

  「將軍,」度飛霜開口正準備詢問,韓漠已然低下頭吻住了他。

  幾分鐘後,度飛霜不打算問了,韓漠的行動已經證明了一切。

  韓漠吻得他一陣暈眩,度飛霜抬手搭在韓漠肩頭,手指沿著肩膀勾勒著曲線,度飛霜微睜著眼,褪下的裡衫滑落臂彎,兩人赤身交疊在一起,唇邊溢出的喘息提升了滾燙的體溫。

  韓漠的吻幾乎吞噬度飛霜,度飛霜只覺舌頭被吮麻了,嘴唇也被咬腫了,嘴裡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卻又依舊留戀著對方唇齒間的熱度。

  呼吸亂了節拍,心跳聲激烈又清晰。

  身體點燃了,慾望湧向身下,焦躁地尋求宣洩。

  度飛霜抬起胳膊擋著臉,身體的反應已經不受理性控制了,他臉頰通紅,閉上眼。眼前一片黑,感觸竟敏銳了,對方吻遍了他每一寸皮膚,輕輕撕咬著腿側的敏感區域,留下香豔的印記。

  酥麻沖上脊樑,度飛霜羞赧不已:「將軍,別……」

  他尚未來得及阻攔,韓漠已托起他的臀,抬高他的腰,扯過手邊的錦被墊在他身下。

  度飛霜不自在地挪了挪身體,微微繃直了腳尖,燥熱急速聚在腿間漲得有些難受。

  「夢見,叫我的名字。」韓漠摩挲著度飛霜的臀縫,略微沙啞的聲線頗為性感。

  話語飄過耳畔,度飛霜瞬間一陣醉意,他攀上韓漠的後背,喊道:「皇甫漠……皇甫……漠……」

  下一秒,藥師家的小菊花首次對外開放,面臨強行擠入,撕裂般的痛。

  再下一秒,度飛霜抓緊韓漠的肩膀,指尖陷入肉裡,發出了殺豬般的哀嚎。

  韓漠:「……」

  度飛霜啞著嗓子,淚目:「不行,太痛了。」

  韓漠為難地皺了皺眉:「忍一忍,一會兒就不痛了。」

  度飛霜低頭往下看。

  混蛋,明明才進去一點兒就這麼痛。

  度飛霜鐵青著臉,不配合了。韓漠勸也好,哄也罷,全數失效,難得的春宵夜以詭異的方式僵持著。

  度飛霜護著陣陣刺痛的小菊花,光溜溜地抱膝蜷在床裡側,委屈地望著韓漠。

  哪有人第一次就這麼強來。

  滿□材的問題在於,韓漠的尺寸,度飛霜真心很難承受。

  遊戲已如此難受,現實估計要痛得死去活來。

  想到這兒,度飛霜的臉色更難看了。

  韓漠沉默了一會兒,移到度飛霜身旁,伸手環抱著他,度飛霜掙紮了幾下,見韓漠沒多餘動作,於是,耷拉著腦袋枕在韓漠懷裡。

  韓漠的手搭在度飛霜身後,低聲問道:「很痛嗎?」

  度飛霜難為情地應了聲。

  痛不痛,韓漠躺下面試試立刻知曉。

  在下面太遭罪了,度飛霜非常急切地想要申請他在上面,不過照此情況,他的申請應當要被駁回。

  韓漠又沉默了一會兒,顯得有點尷尬:「和男人是第一次,所以……」

  度飛霜撞牆的心都有了,他垂下眼簾:「我也是……」

  一時間,滿床的尷尬。

  韓漠沒經驗+度飛霜沒經驗=滾床單死定了。

  度飛霜把臉埋在韓漠胸口,他心情過於複雜,不清楚自己應該笑還是應該哭。

  無言了一陣子,度飛霜抬起頭看著韓漠,韓漠的情緒也平靜下來,四目相對,相視而笑。

  度飛霜忍不住埋怨:「居然好意思笑。」

  「彼此彼此。」韓漠吻了吻度飛霜的眼角。

  度飛霜挑眉,久久地,他擺擺頭,長長地嘆了口氣,也罷,熬過第一次,他和韓漠都叫做彼此有經驗了。

  韓漠抱著度飛霜躺下,拉過錦被蓋好,度飛霜往韓漠懷裡蹭了蹭。

  韓漠靜靜看著他,嘆息:「果然……」

  度飛霜困惑:「果然?」

  韓漠繼續嘆息:「小黃書都是騙人的。」

  度飛霜:「……」

  韓漠若有所思:「根本沒那麼容易進去。」

  度飛霜:「……」

  度飛霜幾乎想跳起來掐死韓漠,竟然根據小黃書步驟執行,至少也應該研究大黃啥啥片吧。

  呃,好像現在不該考慮這些。

  他清清嗓子,同情地拍了拍韓漠的肩膀:「一回生二回熟,以後就好了。」

  韓漠攬過他的腰,親暱地磨蹭:「我們再試試?」

  「今晚不行,」度飛霜縮了縮身體,「還在痛。」

  韓漠望向度飛霜:「真有那麼痛?」

  度飛霜真摯地回答:「真的很痛,你要不要試一試?」

  韓漠臉色一沉,不說話了。

  度飛霜在將軍府的第一夜,伴隨著小菊花時不時傳來的隱隱痛楚,他摟著韓漠,一覺睡到了天亮。

  度飛霜睡醒,枕邊沒人,照例,韓漠留了紙條給他。

  看完紙條,度飛霜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眼睛。大將軍不比劍俠清閒,天沒破曉就上早朝去了。

  度飛霜考慮片刻,星術師留宿將軍府,這算不得什麼值得高興的消息。大將軍韓漠,每時每刻均受到外界約束,必須小心維持公眾形象,聚光燈之下,任何的污言穢語都將造成難以預料的重大傷害。

  他拾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穿戴整齊,他疊好被子,理平被縟。

  他抬手戴好紅玉簪子,換上逸輕風的面具,推開窗,一躍而出。韓漠不在府邸,他一人睡不安穩,不如早早返回霧峰山腳。

  捉迷藏第一回合,他遭遇秒殺。他不信,韓漠回來看不見他,會不知道他在哪兒。

  推開小木屋的門,顧音鬆了一口氣,簡約清新的環境頓時讓緊繃的情緒放鬆下來。

  躺在小木床,他拉過被子把自己蓋好。

  養精蓄銳,籌備捉迷藏第二回合。

36、第36章

  顧音回屋不久,聽到身旁有動靜,他睜眼一看,獨木不成林上線了。

  他默默畫圈,找來的速度出乎他意料的快,他納悶,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為什麼對方找的又快又準。

  獨木不成林脫下外袍,坐在床上,顧音支起身,趴在獨木不成林大腿上。

  「今天不躲了?」獨木不成林笑問。

  顧音牽過他的手,在他手心寫下:還沒考慮好去哪兒。

  「不急,慢慢考慮。」獨木不成林低頭看著顧音,順了順他的發絲。

  顧音閉眼休息了一會兒,發覺對方坐在床上沒動,他抬眼望去,獨木不成林手裡拿著什麼正在專心致志地看,表情嚴肅。顧音坐起身,下巴枕在獨木不成林肩頭,順著對方的視線尋去。

  頃刻,顧音臉紅透了。

  獨木不成林打開了網頁流覽器,正在影視購買區選購電影。

  選購電影並不奇怪,但問題在於,獨木不成林打開的頁面,整齊排布都是限制級的片子,主角全是男人,而且,沒衣服,沒碼。

  顧音神經抽痛了一下。

  獨木不成林微笑著摟住他的肩,指了指玲琅滿目的電影,認真詢問:「你覺得哪部好?」

  顧音頓了頓。

  大俠,你早該選擇看這個,趕緊丟掉你的小黃書,小黃書十本有九本不潤滑不戴套,動輒一夜七次十次大戰幾百回合神馬的傷不起。

  好吧,這些已經屬於過去式了。

  顧音偏偏頭:怎麼突然想到看這些?

  「學習。」獨木不成林快速回答,態度誠懇。

  顧音默默地扭過頭。

  事到如今才明白學習的重要,早做什麼去了,功課不做充分,看吧,吃虧了吧。

  吃虧不可怕,反正痛的是他,又不是獨木不成林。

  顧音的視線在購買區飄來蕩去,心裡嘖嘖感嘆,一部賽一部的重口,為嘛不見小清新風格,讓獨木不成林看這些學習,他深感他會死得更慘烈。

  獨木不成林指了指一張海報:「這部?」

  顧音瞄了眼,臉黑了。

  海報裡,兩個光溜溜的男人正對畫面坐著,後面的男人一臉帝王的霸氣,前面的男人叉開腿坐在對方身上,皮膚清晰可見鞭子抽打過的痕跡,他張開嘴含住對方的手指,眼睛蒙著黑布,手腳均是黑色皮帶捆綁著,分|身繫了黑色蝴蝶結。

  顧音額角冒出了冷汗。

  好一幅菊咬黃瓜圖。

  他轉向獨木不成林,鄭重其事地搖了搖頭。

  尼瑪,不准玩S|M。

  見顧音不滿意,獨木不成林揚手又指了指另一張海報。

  顧音見圖,驟然青筋暴起,雙眼能噴火。

  金色的沙灘,碧綠的海水,陽光燦爛的午後,沙灘上如此銷魂的三個人算怎麼回事,那麼享受的表情算怎麼回事,坐在一人身上,又被另一個進入,雙龍神馬的。

  擦,他家的菊花不提供分享。

  他狠狠地瞪了獨木不成林,獨木不成林立刻收穫了一打憤怒的視線,獨木不成林目光移向海報,中間的人嘶喊著被其餘兩人擠入了身體,顯而易見,人數超標了,這部放棄。

  「生氣了?」獨木不成林勾起顧音的下巴。

  顧音不樂意地揮開他的手,不理會他。

  獨木不成林攬緊顧音,又埋頭吻了吻他:「我沒別的意思,我怎麼捨得與別人分享你。更何況,我一個人都進不去。」

  聽到最後一句,顧音一頭黑線,獨木不成林莫不是在炫耀某些資料。

  當天,最令顧音費解的事情,他倆當真左挑右選看中了一部片子。海報裡,兩名主角在雨夜的路燈下擁吻,身上僅穿著襯衣,襯衣被雨水濕透了,緊貼皮膚,身體的曲線一覽無遺。

  獨木不成林點開片段預覽。

  一人倚靠著路燈,濕乎乎的襯衣褪下肩頭,另一人繞過他的腿彎,將他的腿抬高。

  又一根黃瓜擠入菊花的成功案例。

  獨木不成林:「……」

  顧音:……

  顧音下意識縮了縮隱隱痛意的小菊花,片子也會騙人嗎?有這麼簡單容易麼?

  「這部?」獨木不成林問。

  顧音點了點頭。

  他剛答應,獨木不成林的手立刻移向了線上付費觀看的按鈕,顧音一頓,隨即拉住獨木不成林的手:你要線上看?

  獨木不成林點頭。

  顧音的臉微微發燙:敢不敢回家關門再看?

  獨木不成林思索了幾秒,明白了顧音的意思,於是,他移向了購買影碟的按鈕。

  奈何,他的手再次被顧音拉住。

  顧音擺擺頭,示意他別買,隨後顧音打開自己的線上流覽器,輸入網址,點中選好的影片,填好收貨位址,確定了購買付款。

  處理完這一切,顧音牽過獨木不成林,微紅著臉:就算是劍俠身份,還是小心一點兒,萬一追蹤到購買記錄,外界影響不好。

  獨木不成林愣了愣,忍不住抱緊顧音深吻這個關心自己的人。

  顧音垂下眼簾,任由獨木不成林吻他,待親吻停下來,他喘著氣,猶豫著寫到:要不要今晚來我家看?

  「好。」獨木不成林的回答簡單明瞭。

  獨木不成林運功治療內傷,顧音躺在他身旁,凝望著這張早已習慣的醜臉,看著獨木不成林,顧音竟也能自動自覺帶入本尊的那張帥臉。

  這無疑是一種境界。

  顧音闔眼,他至今想不明白,星無境遭遇秒殺的真實原因。他打開面譜板,仔細打量裡面的面具,他應該戴哪一個面具,又應該藏去哪兒?

  苦苦思考了半個小時,顧音輕手輕腳地起來,繞過療傷的獨木不成林,他取出一張白紙,快速寫下。

  今天的提示,藥師。

  紙條放在方桌,他拿過茶杯壓穩紙條,飛一般衝出了門。

  取下樂師的面具,度飛霜返回京城。

  前腳剛到城內,他立馬給白悠然發了密語:白老闆,申請支援。

  白悠然抹淚:我有不祥的預感。

  度飛霜笑臉,淡然:非常簡單,別擔心。幫我守店,若是有熟人到濟世堂立刻通知我。

  白悠然抹汗,困惑:熟人?誰啊?

  度飛霜笑容滿面:你見到就知道了。

  白悠然擔憂:是否存在生命危險?

  度飛霜自信滿滿:絕對安全。

  白悠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聽你這麼說,我倍感危機重重。

  度飛霜微笑:你想多了。

  聯繫了白悠然,交代了細則,白悠然不情不願地起身前往濟世堂,而度飛霜悄然無聲溜到了白樂坊,他自側門繞入,到達白悠然平時休息的兩層樓閣,他站在二樓窗邊,切換到智慧NPC模式。

  睡醒了,今天必須提高警惕捉迷藏了,怎能再次面臨秒殺。

  他警惕地打量四周,時刻準備著,一旦掃瞄到對方的相關資料,他毫無猶豫扭頭就逃。

  尋找藥師,到濟世堂合情合理,到白樂坊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

  然而,事實與想像存在太大差異。

  沒多久,度飛霜頓覺白樂坊門外人數大增,多到不正常,他心裡一驚,快速發密語給白悠然:濟世堂有人過去嗎?

  白悠然慢悠悠回道:除了買藥丸的,就是買藥丸的,你家熟人今天沒出門吧。

  度飛霜顰眉,怎麼可能沒出門,極大可能是已經到了。白樂坊門外人頭湧動,異常詭異。他躲在窗後,小心翼翼往外望。白樂坊門口聚集了大量官兵,吵吵鬧鬧道是白樂坊窩藏了朝廷欽犯,再不交出來,他們就要進屋抓人。

  守店的妹子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白悠然不在店,她著急的幾乎落淚。

  遠遠的,度飛霜瞅到了熟悉的資料。

  大將軍韓漠騎著黑馬守在白樂坊門外,他平靜地抬眼往裡望。

  度飛霜下意識往屋內躲,把自己藏起來。

  難道又被發現了?

  沒道理,怎麼會這麼快?

  眼見官兵即將強制衝入店,度飛霜無奈地密語白悠然:白老闆……

  白悠然黑線:別問了,你的熟人沒來。

  度飛霜:你家白樂坊快被官兵查封了。

  白悠然:……

  白悠然咆哮:組長,你在我店裡做了什麼?

  度飛霜抹汗:我什麼也沒做……

  白悠然蹦出濟世堂,火速奔回白樂坊,只見店外人山人海,裡三層,外三層圍得密不透風。守店的妹子瞅見白悠然回來了,拉著他難過地痛哭。

  方才大將軍帶人來,說白樂坊窩藏了欽犯。

  聞言,白悠然臉色煞白,恨得咬牙切齒,他早該料到度飛霜找他準沒好事。

  此刻,大將軍已經不在了,眾多官兵把白樂坊仔仔細細搜了一遍,道是欽犯逃了。

  白悠然兩行血淚。

  罪魁禍首度飛霜如今已不在白樂坊,官兵衝進屋的同時,他切換面具逃了。

  離開之前,他幽怨地瞄了眼馬背上的韓漠。過分,居然誣陷他是朝廷欽犯,濫用權力是非常不好的行為。

  這些全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他怎麼又輕而易舉被韓漠找到了。

  這樣的速度太奇怪。

  他定定神,密語林素玉:林老闆,求收留。

  林素玉平靜回道:繡莊店小,不敢窩藏欽犯。

  度飛霜黑線:我不是欽犯。

  林素玉微笑:NPC頻道都鬧翻天了,不少人圍觀看熱鬧,說白樂坊窩藏了欽犯。

  度飛霜一臉血:我冤枉……

  林素玉:既然你不是欽犯,度大夫,你此刻計畫做什麼?

  度飛霜坦言:逃命。

  林素玉大笑:需要我善意提供保命地點不?

  度飛霜想了想:僅限京城範圍內。

  林素玉攤手:你被朝廷追擊,不考慮出城躲一躲?

  度飛霜無言,捉迷藏範圍限定京城內這種事情他會說麼……

  度飛霜重複道:僅限京城。

  林素玉琢磨片刻:半年前,城南新建了一個九宮八卦陣,機關密佈,兇險無比,保準官兵抓不到你。

  度飛霜問:有構建圖嗎?

  林素玉得意:當然有,沒圖我怎麼敢給你建議。

  林素玉把構造圖放在交易平臺,免費交易給度飛霜。

  度飛霜收下構建圖:謝了。

  林素玉擺擺手:逃命加油~

  京城南,面積廣闊的九宮八卦陣,內部機關重重,空氣混濁,暗無天日。度飛霜深吸了一口氣,他打開手裡的構建圖,沿著安全路線走了進去。

  踏進八卦陣,度飛霜後悔了。

  捉迷藏而已,竟被韓漠逼到躲進八卦陣,太不可思議了。

  他悶不吭聲地往裡走,走著走著停了下來,他瞅了瞅構建圖,又仔細打量四周,構建圖不夠精準,安全格與危險格的位置居然標識錯了一格,幸好他處於智慧NPC模式能掃瞄。

  一步踩錯,肯定一命嗚呼。

  他來到稍微裡面的位置,拂了拂地面的灰塵,坐下。

  十五分鐘後,視線掃瞄中,他不願看見的資料出現了。

  韓漠在八卦陣外騎馬溜躂了一會兒,不知在忙乎什麼,片刻後,韓漠下馬,隻身走入八卦陣。

  37、第37章

  度飛霜頓時提高了警惕,死盯韓漠的資料,對方正在沿著正確的安全路線往裡走。度飛霜滴汗,韓漠不僅能找到他,還購買了八卦陣的構建圖。

  太坑爹了有木有。

  逼得他不得不再次逃。

  他打開八卦陣的構建圖,尋找適合的出口。

  他往前走,韓漠緊跟其後。漸漸的,度飛霜瀕臨崩潰,他走得快,韓漠走得快,他走得慢,韓漠走得慢。

  擺明瞭故意耍他。

  九宮八卦陣總共八個出口,對應八個不同的特殊場景,度飛霜認真研究這些場景逃生的概率,他一邊往前走,一邊掃瞄韓漠的位置,他滿心期待構建圖標識錯誤的安全格能夠成功擋住韓漠,又不免擔心韓漠踩錯位置會不會受傷。

  韓漠靠近錯位位置時,度飛霜忍不住停下腳步,緊張地望向韓漠的方向。

  韓漠的移動隨之停了下來,不再變化。

  度飛霜皺眉,韓漠受傷了嗎,傷勢嚴重嗎?

  他要不要回去看看?

  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度飛霜十分糾結。

  片刻,韓漠又往前走了,速度並沒多少改變,八卦陣也不見絲毫異常。

  度飛霜緩了口氣,繼續奔向選定的出口。他邊走邊考慮,韓漠通過什麼判斷出他的位置。韓漠在非登錄狀態屬於智慧NPC,登錄狀態是玩家,既然韓漠不屬於真人NPC,那麼掃瞄他的資料進而判斷位置的可能首先排除。

  哪怕是真人NPC,韓漠身處濟世堂,掃瞄出他在皇宮觀星閣的詳細位置,真人NPC的掃瞄作弊器沒那麼強大。

  度飛霜打開面譜板,難道他的面具身份暴露了他的座標?

  這個可能太低了。

  藥師與他本人相貌一致,根本沒戴面具。

  抱著勇於嘗試的心態,度飛霜戴上樂師的面具,韓漠跟著他,他換上星術師的面具,韓漠還跟著他,無論是他的逃跑專用逸輕風,還是箭手逆風,刺客無影,不管他切換至何種身份,韓漠始終如一的不遠不近地跟著。

  度飛霜淚流,千面NPC換面具無效的挫敗感無處宣洩。

  無論如何,顯而易見的是,他被韓漠即時跟蹤了。

  度飛霜想了想,果斷聯繫了線上GM舉報外掛,韓漠絕對開外掛了,不開外掛怎麼如此逆天。趕快檢測資料,趕快教訓韓漠,讓他丫開外掛,《天下令》為大將軍提供那麼多豐厚的福利,居然開外掛追蹤千面NPC,不可饒恕。

  度飛霜提供了韓漠的座標,很快,線上GM得出了檢測結果:「你好,根據你所提供的座標,判斷位置為京城南的九宮八卦陣,判斷身份為一品大將軍韓漠,經多項技術檢驗,並無外掛跡象。感謝你對《天下令》的熱心關懷,祝你在遊戲玩的愉快。」

  度飛霜的眼淚流了下來。

  沒天理,難不成韓漠使用的外掛連技術組都檢測不出來,不待這麼欺負人的。

  退一萬步考慮,倘若韓漠當真沒開外掛,精準無誤的發現他的方式是什麼,度飛霜捉迷藏從未面臨這麼強大的挑戰,難道某件物品暴露了他的存在?

  度飛霜打開物品欄,反覆琢磨裡面儲存的物品,遲疑幾秒,他點開對話方塊,輸入了白悠然的名字:白老闆……

  白悠然眼淚橫著飛:這位元欽犯,我不認識你,別找我。

  度飛霜笑容燦爛:我只是存放一些東西,一會兒就取回來。

  白悠然字裡行間透出堅決:白樂坊恕不存放贓物。

  度飛霜頓了頓:沒義氣

  白悠然悲痛萬分:你有義氣,引來一群官兵順手牽羊拿走了我好多樂器,我的金子飛的不是一點兩點……

  度飛霜嘆氣:損失的金子找大將軍要去,他帶人到你家白樂坊,又不是我。

  白悠然氣憤:若不是你惹事,平白無辜,將軍怎會帶人來白樂坊,你當他閒的。

  他就是閒的。

  度飛霜在心裡默默抗爭。

  白悠然深表抗議,可惜抗議無效,他呆望交易平臺,度飛霜將物品欄的東西打包指名給白悠然,白悠然一邊收,一邊目瞪口呆。

  白悠然驚奇:組長,這套衣服是《冬藏》電影推廣活動的限量款,你怎麼得到的?

  度飛霜淡然:劍俠送的。

  白悠然賊笑:你老相好對你真不錯。

  度飛霜:……

  當然好,剛才還帶兵包圍你家白樂坊來著。

  白悠然驚奇:組長,你居然隨身帶那麼多藥材……

  度飛霜淡然:因為我是藥師。

  白悠然驚奇:組長,你居然隨身帶那麼多錦袍……

  度飛霜淡然:因為我是千面NPC。

  白悠然驚愕:組長,你把坐騎丟過來做什麼?

  度飛霜挑眉:暫存。

  白悠然悲憤:組長,褲子不准丟過來!

  度飛霜平靜:洗乾淨了的,暫存,別弄髒了。

  白悠然嘴角抽搐:這種事情幹嘛不找你家劍俠。

  度飛霜定定神,瞄了眼韓漠的數據:他現在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白悠然咬牙切齒:記得效率取回,不然我把你的東西交給官府。

  清空了物品欄,度飛霜又瞅了瞅韓漠,竟然還跟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明明隨身欄全都空了。

  度飛霜打量了自己一番,又望了望四周,這附近除了他和韓漠,沒誰無聊到來九宮八卦陣玩。度飛霜深吸一口氣,也罷,他不妨放手賭一把。

  他揚手取下千年沉香木簪,在醒目的位置放穩,隨即繼續朝前走。

  他選擇的出口外面是一片森林,一旦到達森林也就走出了京城範圍,離開規定範圍,意味著捉迷藏失效,韓漠即使捉到他,度飛霜只算超出範圍輸掉,不屬於在範圍內被找到而輸掉。

  不一會兒,韓漠到達度飛霜放置木簪的地方,他拾起木簪,拂了拂上面的灰塵,輕輕吻了一下,小心收好。他沒奈何地笑了笑,木簪也亂丟,度飛霜真是越玩越大了。

  然而,度飛霜留給韓漠的不止是木簪,他取下木簪發現無效,僵了幾秒,解開了腰帶,緊接是佩玉,錦袍,鞋子……

  他原本計畫測試哪樣物品被韓漠追蹤了,結果演變成苦逼的喜劇效果,他在前面一路脫,韓漠跟在後面一路撿。

  他的初衷是為了擺脫韓漠,反倒給了韓漠強力暗示,度飛霜在前方衣服越穿越少,韓漠怎能不加速追過去享受愉快的捉迷藏成果。

  衣物所剩無幾,度飛霜赤腳站在泥地,他牽了牽裡衫,猶豫了好半天,紅著臉脫掉了褻褲,疊整齊放在地面。

  丟人到家了。

  幸好這兒沒有其他人,要不然度飛霜鐵定一頭撞死。

  距離森林近了,林間的輕風吹入八卦陣,吹動了裡衫,裡衫內空落落的,度飛霜忽覺身下有點涼。他忍了忍窘迫,回望緊跟他的韓漠,他到底是在擺脫韓漠,還是在引誘韓漠跟過來,一時間,他莫名困惑了。

  來到九宮八卦陣的出口,視野驟然開闊,風大了,度飛霜哆嗦了好幾下。

  僅剩一件裡衫了,脫還是不脫?

  脫了就光了,不脫又不清楚究竟是不是衣服的問題。

  度飛霜為難地掙紮了幾秒,他解開裡衫腰帶,裡衫滑下肩頭,落在地面,身體徹底暴露在陽光下。

  擦,衣服脫沒了,物品欄清空了,如果韓漠還能找到他,他真想不通是什麼原因了。

  度飛霜定定神,他提起精神再三打探四周,反覆判斷沒有其他人或是類似人的生物,他這才鼓足勇氣大步邁出九宮八卦陣,進入深山密林。

  赤腳走路不方便,他沒走多遠,尋得一棵參天古木。

  韓漠若能找到,他躲進八卦陣也沒用,韓漠若不能找到,綠樹成蔭的森林足夠他藏身了。

  他抬眼看了看八卦陣的出口,不一會兒,韓漠就出現了。

  韓漠臂彎搭著度飛霜的衣服,他彎腰拾起地面的裡衫,笑了,他細細撫摸裡衫輕柔的布料,裡衫還殘留著度飛霜的體溫。

  他抬眼望向眼前生機勃勃的森林,今天的捉迷藏到此為止,度飛霜走出京城的範圍,他也一樣。

  此刻,度飛霜躲在高大的古樹後面,心心唸唸惦記著自己的衣服,也不知道韓漠是不是全找到了,有沒有遺漏。

  他的簪子,可千萬別弄丟了。

  他縮在樹後,很快聽到了由遠而近的腳步聲,他不用回頭也清楚誰來了。

  森林的泥地鋪滿枯萎的枝葉特別紮腳,陽光透過樹葉投下斑駁的影子,度飛霜尷尬地背對對方站著,僅聞對方輕笑一聲,他頓感肩頭一道力,頃刻轉了一個方向。

  下一秒,度飛霜見到了韓漠的臉。

  韓漠嘴角帶著笑意,他伸手搭在度飛霜肩膀往後一推,將對方壓在古樹上,趁著陽光明媚,視線清晰,含笑凝視度飛霜赤|裸的身體。

  度飛霜臉一紅,伸手去抓自己的衣服:「衣服還給我。」

  韓漠側身躲開,笑著擺擺頭,度飛霜羞愧至死。

  韓漠傾過身,逼近度飛霜,鎧甲緊貼度飛霜的身體。小腹的皮膚傳來一股涼意,度飛霜不由輕顫了一下。韓漠垂下胳膊,臂彎的衣服全數落在地面,隨後,他脫掉了鎧甲丟到一旁。

  「別鬧了,萬一被人看見怎麼辦?」度飛霜狼狽地低下頭。

  兩個人鬧騰稱為情趣,多了外人,可就情趣不起來了。

  儘管附近沒其他人,但話必須這麼說,說了沒效,但是,不說的話,度飛霜深感自己更危險。

  「你敢脫,我還不能看?」韓漠勾起他的下巴,留戀地親吻他的唇。

  度飛霜倚靠著樹幹,伴隨韓漠的動作,後背有一下沒一下地磨蹭著粗燥的樹皮,心知四下無人,他依舊忍不住緊張。韓漠的身份不比劍俠,他此刻又是本尊模樣,在野外上演限制戲碼,一旦曝光,事情就鬧大了。

  然而,這樣的緊張竟誘得他莫名興奮,興奮得渾身的細胞都喧囂起來。

  蟲鳴鳥叫環繞耳邊,風和日麗的好天氣,韓漠的愛撫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強勢肆虐全身,度飛霜從來不敢去想,也害怕去想這麼瘋狂的事情。

  雙腿有些無力,度飛霜抓住韓漠的胳膊:「你怎麼找到我的?」

  「秘密。」韓漠的吻落在度飛霜唇上。

  度飛霜挑眉:「我試了換面具,清空了物品欄,隨身衣物和飾品全取了,為什麼你還能找到?」

  「你認為與這些有關?」韓漠問。

  度飛霜頓了頓:「事實證明與這些無關。」

  至少確定與衣服無關,他把自己扒光了,如今衣服取不回來,在森林裡面晾著。

  虧得豈止一般兩般。

  度飛霜悶悶道:「我不服,你絕對開外掛了。」

  「沒有。」韓漠的回答快速而肯定。

  「那是為什麼?」度飛霜悲痛。

  韓漠揚笑:「服輸了?」

  度飛霜咬牙:「我不服,再比一次。」

  韓漠攬緊度飛霜的腰,手指滑下臀縫:「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領取今天的獎勵了?」

  度飛霜一驚,血淚往心裡流。

  韓漠,禽獸已經不足以形容你的無恥。

  度飛霜垂死掙扎,奈何終究被摸盡了,吻遍了,光天化日之下,被韓漠給擼了。韓漠略微顧忌,沒做到最後,度飛霜雙腿軟的不行,臉紅耳赤,倚著樹幹也站不穩,恨不得暴打韓漠一頓。

  韓漠抱穩他,取出懷中的木簪,戴在度飛霜頭上:「藥師也好,樂師也罷,你的所有身份都是我的專屬,簪子不准再亂丟了。」

  隨後,韓漠低下頭,吻了吻度飛霜的發絲。

  度飛霜環住他的脖子,兩人又纏綿了許久,吻到太陽斜到天邊,林中光線漸漸暗了下來。度飛霜後背早已被樹幹蹭破皮,嘴唇也被韓漠咬腫了。

  吻到彼此乏力,韓漠才逐漸緩了下來。

  度飛霜頓悟自己最初規定的要求非常正確,即使不刷數值,韓漠體能已然這般強大,倘若滾床單刷數值,度飛霜非死在床上不可。

  度飛霜喘著氣,倚在韓漠臂彎,韓漠伸手理了理他的頭髮,汗水打濕了額角的發絲。韓漠取出藥膏抹在度飛霜蹭破皮的後背,之後,韓漠拾起腳邊的衣服,從裡到外一件一件替度飛霜穿好。

  兩人坐在古樹下,度飛霜枕在韓漠懷中。

  他壓了壓內心的悸動,徐徐說道:「晚上記得早點過來。」

  韓漠點點頭,將他摟緊了些:「可以到你家吃晚飯嗎?」

  「非常歡迎。」度飛霜笑道。

  38、第38章

  夢見下線後,叫來機器人僕人,交代今晚多準備幾道菜,家裡有客人。

  僕人偏偏腦袋,把菜譜遞給夢見:「主人,今晚需要哪些菜?」

  夢見接過菜譜,從頭翻到尾,一頭冷汗。

  顧音與獨木不成林相處的日子,幾乎全是獨木不成林點菜,獨木不成林非常清楚顧音的喜好,於是,這造成了一個問題,滿桌基本上都是顧音愛吃的。

  獨木不成林的真實喜好,他瞭解甚少。

  夢見死盯菜譜連連皺眉,突然,他眼前一亮。

  他撥通了奶奶的電話號碼,關心詢問爺爺奶奶近幾天的身體狀況,隨後他猶豫道:「奶奶,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扭扭捏捏的。」奶奶笑問。

  夢見掙扎幾秒,決定直接奔重點:「奶奶,皇甫漠今晚來吃飯,我不太懂他的口味。他之前住山裡,有沒有哪些特別中意的食物?」

  奶奶笑了笑:「原來為了這事。」

  「其實也不怎麼重要。」夢見低聲應道。

  「小漠不挑食,我做的菜,他都吃。」奶奶回憶片刻,「他最喜歡的很可能是魚。有天,我煮了家常魚,他一個人吃了差不多兩斤魚。」

  說到這兒,奶奶不由笑了起來。

  夢見抹汗。

  兩斤魚……

  原來皇甫漠與流浪貓小白是親戚,專業吃魚來著。

  藥師的釣魚技能大有前途,既能養貓,又能養大將軍。可惜,大將軍不會躲在草堆,小心翼翼探出腦袋,沒有軟乎乎肉墊的爪子,也沒有小小的尖耳朵,更沒有晃來晃去的貓尾巴。

  還不會喵喵叫。

  關鍵在於,他不能給對方戴上此貓家養的鈴鐺項圈。

  大將軍若變成貓,黑貓估計比較適合,或許灰貓也可以,貌似花貓也不錯,穿件小鎧甲,腰佩長劍,沒準搖身一變成為帥氣的貓將軍。

  夢見腦補得樂呵,笑得分外陰險,僕人不明狀況,呆望著他。

  之後,夢見又與奶奶聊了會兒,爺爺奶奶確定了進城時間,時間定在下週六,夢見將這事添加五星重點標識,記在備忘錄,下週六他回夢雲山接兩位老人過來住。

  奶奶笑著催促:「小乖孫,快去準備吧。客人到了家門口,魚還在河裡活蹦亂跳。」

  機器人僕人選魚選菜籌備晚飯,夢見坐在客廳的沙發,他剛伸了伸懶腰,聽得門鈴響。

  他動作一滯,皇甫漠不至於這麼快。

  他起身走向門。

  門外,橢圓的腦袋湊到他跟前,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胳膊印有編號和社會職位,這是一個送貨員機器人。

  送貨員核對了夢見的身份,遞給夢見貨品:「你的快遞,請簽收。」

  待夢見簽了名,機器人又奔向了下一個送貨地點。

  夢見掂掂快遞盒,儘管不太重,但比起小巧的影碟,無疑重量嚴重超標。他打開快遞盒,裡面除了影碟,確有其餘贈品,令夢見哭笑不得。

  小盒潤滑劑,三個套子,尺碼數值有大有小。

  附送一張小卡片一枚,卡片印有文字。

  感謝你對XXOO影院線上的支持,祝你性福每一天。

  夢見捂臉。

  買碟附送小禮物,讓獨自看片的人情何以堪。

  雖然他約了皇甫漠,可沒人規定兩人看片一定會情不自禁的滾床單。

  當然,或許,會做點神馬……

  夢見把快遞盒放進臥室,順便將臥室快速整理了一番。

  他看了看書桌,勉強沒問題,他又看了看衣櫃,勉強也沒問題,再看了看床……

  擦,看這個做什麼……

  他打開屋內的燈,按了關閉按鈕,放下所有窗簾,皇甫漠過來,好歹需要有模有樣的擋一擋。

  一會兒,他收到了皇甫漠的消息。

  皇甫漠在地下停車場停了車,開啟光屏保護罩,把跑車保護其中,隨即乘坐電梯上樓,來到夢見家門外。

  皇甫漠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短袖襯衣,戴著墨鏡,夢見打開門,他大步邁進屋。

  夢見關好門,突感腰間一股力,皇甫漠自身後圈住他,捏住他的下巴側過頭,埋頭親吻。

  夢見滴汗,他推開皇甫漠,下午在森林裡吻得夠久了,他清清嗓子:「注意公眾形象。」

  「在家也得這麼約束?」皇甫漠問。

  夢見還沒回答,機器人僕人從廚房探出頭,微笑:「主人,晚飯準備好了。」

  稍稍側過身繞過皇甫漠,夢見說到:「先吃飯吧。」

  皇甫漠並不反對,他取下墨鏡,跟隨夢見來到飯桌前。

  晚飯菜品不多,主菜是家常魚,惟恐皇甫漠戰鬥力爆表,夢見特別叮囑僕人買了三斤魚,他就不信皇甫漠吃得完。

  皇甫漠對晚飯的安排顯得非常滿意,不過當晚他吃得並不多,家常魚僅消滅了三分之一。他讚揚了僕人的手藝,僕人笑容燦爛,它查看了幾十種各具特色的家常魚菜譜,根據魚肉的多少挑選了評價適合的菜譜。

  吃完飯,兩人窩在長沙發休息,夢見坐著,皇甫漠橫躺在沙發,枕著夢見大腿,夢見低頭摸了摸皇甫漠的臉:「吃魚不認真,看來這隻貓今天戰鬥力不強。」

  「吃太飽不合適隨後的劇烈運動。」皇甫漠笑道,「況且,哪家的貓吃得了那麼多魚?」

  「我家的大貓。」夢見笑答。

  聞言,皇甫漠拉過他的手,咬了一口:「這條魚能吃嗎?」

  「沒填飽肚子?今晚的家常魚還剩很多。」夢見揚眉。

  「這條魚比較好吃。」皇甫漠咬了咬夢見的手腕。

  機器人僕人收拾了碗筷,回到房間進行日常程式檢測更新。

  休息了一會兒,夢見靜了靜:「影碟已經送到了。」

  皇甫漠揚起嘴角:「如果你此刻需要某項有益身心健康的運動,不用看碟我也非常樂意效勞。」

  夢見嘴角抽搐,現在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到時又是一臉窘迫,沒有經驗要學會謙虛,潛心學習方能快速進步。

  「在客廳看還是在臥室看?」夢見問。

  皇甫漠打量四周:「客廳隔音效果怎樣?」

  夢見頓了頓:「還成。」

  他托起皇甫漠的後背,扶著對方坐直,他走回臥室取來影碟,影碟實際體積不足掌心大小,他將碟片放入播放器,整面牆的螢幕立刻顯現出了畫面。

  夢見返回沙發,皇甫漠把他摟在懷中。

  影片裡,陰雨綿綿,昏黃的路燈下,兩位主角相遇了,一見鍾情了,扒了衣服在雨中激情擁吻。

  皇甫漠的呼吸撫過夢見後頸,透出一絲不穩的熱度。皇甫漠牽過夢見的手,夢見側過頭,唇與唇僅剩不到一釐米的距離。

  下一秒,環繞身歷聲傳出銷魂的叫喊。

  「嗯……輕點……好痛……」

  夢見:「……」

  皇甫漠:「……」

  學習時間,三心二意做其他事情是不正確的。

  於是,夢見默默扭回頭看片。

  他看得風中淩亂,雨水潤滑,三根手指進入神馬的當真可行麼。很快,手指退場,迎來了萬年不變的黃瓜與菊花的主旋律。

  主角叫喊一次,夢見神經抽搐一次。

  主角一邊委屈地喊痛,一邊半推半就接納對方進入,起初,不停喊慢點再慢點,到後來一直懇求快點再快點。臺詞不多,簡單易懂。

  夢見掉下巴的臺詞有兩句,一句是不可以,別碰那兒,另一句是,我不行了。

  夢見天真地以為這是一部正常向的XO片,事實證明,他錯了,凡事不能僅看表面,故事發展始料未及,一名主角在另一名主角的分|身前端種下了一粒種子。

  看到這兒,夢見燃起的亢奮嘩啦啦地驟降一半。

  尼瑪,難道這是傳說中的獵奇片?

  故事繼續進行。下雨了,主角們盡情XO,下暴雨了,主角們還在盡情XO,暴雨導致河水暴漲,主角們依舊在盡情XO,暴雨引發山洪,主角們仍然屹立不倒的盡情XO。

  電閃雷鳴了,天崩地裂了,恐龍都從侏儸紀冒出來了,主角們XO的決心竟然未受到外界絲毫的影響。

  主角形貌不錯,身材不錯,可是,這故事……

  夢見看得表情僵化。

  他極度期待拍扁導演,敲死編劇。

  奇葩傷不起。

  夢見倚在皇甫漠懷中,隨著故事的推進,他發現皇甫漠身體揚起的熱度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渾身陣陣顫抖,強忍笑意。

  夢見顰眉。

  皇甫漠,學習要認真,嚴肅點兒,不准笑。

  由於一場無止無休的大雨,主角們在XO之際迎來了世界末日,主角被災難無情的吞噬,一段感人肺腑,天地為之落淚的愛情故事在泥土之下劃上了句號。

  雨停了,陽光照耀著破爛不堪的世界。

  夢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總算看到劇終的希望,是時候該劇終了,看片看的提不起丁點滾床單的衝動,只嘆此片太強大了。

  他默默的等待劇終,豈止故事邁向了高|潮。

  泥土裡,一顆種子,它……

  發芽了!

  它吸取了真情摯愛的精華,它生根發芽,茁壯成長,成長為一棵大樹,開花結果。

  破壞殆盡的世界出現了一絲生機,孕育出了新的希望。

  然後,故事END了。

  夢見兩行血淚。

  寧靜平和的片尾曲徐徐響起,皇甫漠的肩膀越抖越厲害,終於笑出了聲。皇甫漠笑得停不下來,他加大了力度摟著夢見,幾次準備說點什麼,但終究沒說出口。

  夢見握緊拳頭,皇甫漠敢笑話他首選的片子沒眼光,他保證打得皇甫漠熊貓眼拍廣告。

  然而,皇甫漠一言未發,他抱緊夢見笑了很久,夢見炸毛之前,他埋頭在夢見頸項親吻,他解開夢見襯衣的鈕子,伸手探到衣服內。

  夢見悶悶地制止了他的動作:「片子看到笑場,你還有這種性趣?」

  「讓我有感覺的不是影片,是你。」皇甫漠低頭吻了夢見。

  夢見垂下眼簾,他站起身:「累了,我要洗澡。」

  他前腳剛踏進浴室,皇甫漠後腳立刻跟了過去:「一起洗。」

  「別鬧,你衣服打濕了沒的換。」夢見抗議。

  皇甫漠揚笑:「脫掉就不會打濕了。」

  皇甫漠自動自覺地脫下衣服褲子,疊整齊放好,夢見心知攔不住皇甫漠,默許對方與自己一同洗澡。

  皇甫漠緊貼夢見身後,漸漸的,夢見清晰感覺到皇甫漠身體的變化,他緊張地拉住皇甫漠的胳膊,皇甫漠則在他後背吻了一下:「放心,今天不做。」

  皇甫漠炙熱的分|身蹭在夢見腿根,蹭的夢見心跳加速,身體不禁與皇甫漠一併興奮起來。沒多久,他只覺腿間一熱,白色的液體與溫熱的水一起順著腿往下淌。

  他靜靜閉上眼,感受水珠在皮膚歡躍。

  皇甫漠把彼此洗得乾乾淨淨,抱起夢見回到臥室休息。皇甫漠把夢見放在床上,自己躺在夢見身邊,他勾起對方的下巴,輕輕一吻:「晚安。」

  夢見胳膊搭在皇甫漠腰際。

  晚安,我的戀人。

 39、第39章

  清晨,夢見醒來時,皇甫漠已經醒了,皇甫漠摟著夢見笑了笑,視線移向牆面:「昨晚沒留意,今早睜開眼睛發現有驚喜。」

  夢見不太習慣早起,他揉了揉睡眼,順著皇甫漠的視線望去。

  正對床的牆面掛著《冬藏》的宣傳畫。

  「大清早就自我感覺良好。」夢見坐起身,不急不慢地穿衣服。

  「其實,還有更大的驚喜,可惜昨晚沒看見,錯過了。」皇甫漠抓穩夢見的肩頭,將他壓在床上。

  夢見掙紮了幾下,覺察皇甫漠並沒太用力,他趁機抱緊皇甫漠在床上打了個滾,把皇甫漠壓在下麵。昨晚皇甫漠睡覺不老實,總在他身上摸來摸去,撩得他睡不安穩,他翻來覆去打斷皇甫漠的騷擾,閉著眼安靜地裝睡。

  誰讓皇甫漠看片笑場。

  擦,太過分了。

  夢見壓倒皇甫漠,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什麼驚喜?」

  「我錯過了你的熱切期待。」皇甫漠笑著抬起手,手心裡躺著小盒潤滑劑,隨後,他指了指快遞盒的方向,「原來你早已準備好了。」

  夢見挑眉:「你想多了,這是買影碟附送的小禮物。」

  「果然不是你選的,難怪尺寸那麼小。」說著,皇甫漠伸出另一手,手裡三個套子。

  夢見死盯著皇甫漠雙手的物品,他正奇怪剛才皇甫漠沒使勁,手裡居然握著這些東西,大清早能不能玩點別的。

  尺寸有神馬了不起,膨脹係數才是王道。

  夢見淡然地別過視線,撐著皇甫漠直起身,順便在皇甫漠胸口和腹部多摸了兩把,肌肉緊致,手感令人愉快,又是一個心情大好的清晨。

  他一邊扣鈕子,一邊扭頭望了望皇甫漠,嘴角上揚:「必要物品請自備。」

  皇甫漠丟開手裡的東西,拉住夢見的胳膊坐起來,下巴枕在夢見肩頭:「第二條獎勵我達成領獎資格兩次了。」

  「這事怨我?明明是你,」夢見頓了頓,「沒準備好。」

  「這次我準備好了。」皇甫漠認真說道。

  夢見轉過身正對皇甫漠,他探頭吻了下皇甫漠的唇:「第三輪比賽我不會輸。」

  「意思是,你計畫繼續耍賴?」皇甫漠攬緊他,故作不高興地皺了皺眉,「不試試,怎麼清楚如何才能不痛,如何才能更舒服。」

  夢見想了想,直視皇甫漠的目光:「第三輪捉迷藏,如果我輸了,你得告訴我,你找我的方法。然後,你想做什麼,隨你高興。」

  「好。」皇甫漠爽快地回答。

  機器人僕人根據兩人的口味,勤勞地備好早餐,吃過早飯,皇甫漠出門錄節目去了,夢見上午修改劇本,下午前往公司開會。

  下班前,他趴在小院裡愁容滿面,他思來想去決定求助策劃組最靠譜的副組長楊隆,他踱步到楊隆跟前:「楊哥,問你一件事。」

  楊隆微笑點頭,示意他往下說。

  「《天下令》這一年裡是否開啟了即時追蹤系統?」夢見果斷問道。

  楊隆思考片刻,給了肯定答覆:「半年前,遊戲開通了即時追蹤功能,顧及玩家的安全和隱私保護,此功能並未對外開放。」

  夢見無言,居然是並未對外開放。

  但是問題在於,他玩捉迷藏一直輸。

  莫非皇甫漠有通天的本事,能夠看透了他的位置?

  這怎麼可能……

  他琢磨了幾秒,又問:「即時追蹤功能在遊戲裡通常使用於哪些方面?」

  楊隆想了一會兒:「幾乎用於定位特定的物品。」

  特定的物品?

  夢見下意識偏偏頭,他究竟被何種特定的物品出賣了。此前捉迷藏他已經脫光光,衣服沒了,隨身欄清理的空空蕩蕩。

  他大爺的,不會逼得他剃光頭,再扒皮之類的吧。

  夢見沉思,到底是皇甫漠給他的NPC療傷藥有問題?或是,他喝的古怪藥湯不對勁?再或者,皇甫漠在烤鵝裡偷偷安裝了袖珍追蹤器?

  呃……遊戲裡裝烤鵝追蹤器太科幻了……

  他的表情變化了無數次,最終定格在無奈,他苦笑著感謝楊隆的幫忙,之後,他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琢磨他悲摧的馬甲怎麼掉得溜光。

  苦惱到發瘋,夢見仍然沒想明白事情原由,他緊繃著臉,此刻,他最大的心願莫過於抓住皇甫漠的領口狂搖吶喊。

  皇甫漠,老實交代,你究竟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

  白海和徐珍心坐在不遠處等待本週工作的結束,他倆一邊聊天,一邊順便研究夢見不停變幻的表情。

  徐珍心摸了摸下巴,下結論:「組長有心事,心情不太陽光。」

  「很顯然,組長處於鬱悶中。」白海完全贊同徐珍心的話。

  「他剛從夢雲山回來那會兒,笑得又得意又囂張,短短兩天,時過境遷,滄海桑田哪。」徐珍心攤手。

  「話說,」白海緩了緩,頗有幾分猶豫,「咱們組長不知得罪了哪位朝廷高官,被大將軍帶兵追的滿京城逃。」

  徐珍心含笑點頭:「略有耳聞。這兩天NPC頻道的熱門話題,恭喜白老闆窩藏欽犯。」

  話音剛落,白海淚流滿面:「我冤枉。」

  「林玉說,組長躲去了京城南的九宮八卦陣。」徐珍心補充道,「也不清楚後來是否逃脫成功,她發了密語,可組長直至下線也不曾回覆消息。」

  白海扶額:「多半光榮犧牲了一個面具,不要緊,組長面具多。」

  此刻,夢見仍在認真思考,他人生中至關重要的捉迷藏,與皇甫漠的第三場比賽,倘若他再輸,藥師的菊花鐵定不保了。

  儘管他有與皇甫漠滾床單的心理準備,可是,他希望自己興高采烈的獲勝,勇猛地撲倒皇甫漠,兩人再滾床單。一夜七次也好,大戰幾百回合也罷,他不要輸在捉迷藏。

  他現實裡被皇甫漠扒了真實身份,遊戲裡假如再連輸三場。

  千面NPC一個面都沒留下,顏面何存……

  痛苦地熬到下班,夢見委婉謝絕了同事們熱情的週末邀約,皇甫漠發來消息提醒他下班早點回家,週五晚上,醉笑酒樓的天字廂房有約。

  白海意外發現夢見不參加聚餐,頓時好奇不已,戲謔夢見趕著回去佳人有約。

  夢見微微揚起嘴角,雙眼放光:「確實,我今晚要去天字廂房,到時仔細瞧一瞧,傳說中養眼至極的風公子究竟美到了何種程度。」

  白海臉色一沉,冷汗:「你預訂到位置了?」

  「朋友邀請我一道去,白老闆同行不?」夢見應道。

  聞言,徐珍心一臉不可思議:「組長,你今晚去天字廂房?」

  夢見點頭:「不知道徐老闆有沒有時間,招待我這個窮困的藥師?」

  「組長,你謙虛了。」徐珍心揚笑,「我力爭提早上線。」

  「晚上見。」

  夢見說完,轉身走了,徐珍心頻頻感嘆:「太匪夷所思了。」

  「的確匪夷所思,組長居然有朋友約他一起去天字廂房吃飯。」白海點頭。

  徐珍心笑了起來:「你知道今晚天字廂房的客人是誰嗎?」

  白海搖頭。

  徐珍心忍不住大笑:「御醫陳皓預訂的天字廂房,宴請大將軍韓漠。你說組長的朋友是御醫呢,還是大將軍呢?」

  白海一頭汗。

  喂,組長才被大將軍帶兵追的遍地逃竄,此刻冒然前往天字廂房不要緊麼?

  不告訴組長今晚有大將軍在場,這樣可以嗎?

  白海望向徐珍心,徐珍心打量了他一番,笑問:「白老闆,今晚有勇氣來天字廂房玩嗎?」

  「我怎麼會沒勇氣……」去圍觀組長與大將軍的現場對決。白海不滿地揚起聲音。

  徐珍心嘴角一抹笑:「今夜,天字廂房恭候白老闆光臨。白老闆可知,風公子等你等的好辛苦,自從比賽輸掉,你再沒來找過他。」

  白海捂臉,敢不敢別提這事。

  也罷,為了今晚近距離圍觀天字廂房,他豁出去了,不就是見到風月無邊麼,一頭披著羊皮的狼而已,沒什麼值得害怕。

  白海定定神,與徐珍心約定了時間,兩人各自回家,隨後奔入遊戲。

  天色漸暗,醉笑酒樓外的燈籠亮了。

  酒樓人來人往生意興隆,大堂內人聲鼎沸,無數玩家與NPC們把酒聊天。正中的大紅方台,有人在奏樂唱小曲,表演的既不是春和景明,也不是風月無邊,這兩位當紅的樂師已然在天字廂房籌備,迎接今晚的貴客。

  醉笑酒樓的老闆徐醉笑此刻已經準備就緒,她檢查了一番天字廂房的情況,交代今晚陳御醫與韓將軍來吃飯,不可怠慢。春和景明應了一聲好,風月無邊靜靜地撫摸著長簫不說話。

  徐醉笑靜了靜,笑道:「據悉,今夜,白樂坊的白老闆受邀赴宴。」

  風月無邊猛然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驚訝轉瞬即逝,隨之而來是笑意:「請徐老闆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招待貴客。」

  徐醉笑滿意地點點頭,悠閒地走出了天字廂房,風月無邊放下長簫,唇邊的笑意陡增。

  「二弟,你的狼尾巴露出來了,當心把小白羊嚇跑了。」春和景明瞄了他一眼,低頭抱著琵琶調音。

  風月無邊淡然一笑:「我又不是狼,怎麼會有狼尾巴?」

  他抬起手,掌心騰起一團黑光,黑雕的妖丹浮現出來,片刻,他握緊拳頭,小白羊也好,小白兔也罷,白悠然踏進天字廂房就別指望再能逃走。

  不一會兒,御醫陳皓與大將軍韓漠一前一後進了天字廂房,沒多久,白悠然跟隨度飛霜也來到天字廂房門外。

  推門前,度飛霜深吸了一口氣。

  他滿心期待著,天字廂房的兩位絕世美人揭開神秘的面紗。

  40、第40章

  天字廂房的擺設與度飛霜以往所見區別不大,佈置簡約大方,寬敞的房間,精美的大圓桌,一桌上好的酒菜。

  度飛霜和白悠然並肩走進屋,韓漠抬眼望去,見到白悠然,他略微吃驚,但並沒多說,他的目光隨即移到度飛霜身上。度飛霜在素玉繡莊領取了訂做的新衣,白色的袍子繡制了深紫色的花紋,花紋從肩頭開始往後蔓延,整個後背是一副神獸圖。

  韓漠的座位方向僅能看到前面的素紋白袍,他不動聲色地遞給度飛霜一個眼神,度飛霜精準收穫訊息,自覺地走過去坐在韓漠身邊。

  對此,白悠然的眼中透出深深的驚悚。

  擦,難道這是傳說中的相愛相殺?一邊是大將軍領兵追得藥師到處逃,一邊大將軍與藥師是朋友,同坐在天字廂房喝酒閒聊。

  大將軍究竟知道不知道藥師的真實身份?

  倘若知情,那麼,必須把白樂坊的損失還給他,一個逃,一個追,窩藏欽犯罪名可不小,不待這麼帶兵到白樂坊玩的。

  白悠然內心驚濤駭浪,表面依舊維持平靜,不慌不忙走到度飛霜身旁坐下。

  酒宴尚未開始,圓桌正前方豎立著雕花屏風,兩位樂師坐在屏風後,度飛霜好奇地探頭望瞭望,什麼也看不見,稍微有點失望。

  韓漠緩了緩,向度飛霜介紹道:「這位是陳皓陳御醫,皇太后身邊的大紅人。」

  度飛霜禮貌地衝對方點點頭,原來這位年輕小哥就是跟在皇太后身邊,關鍵時刻不上線也不扣工資的御醫,久仰久仰。

  隨後,韓漠逐一介紹身旁的兩人:「京城濟世堂的藥師,度飛霜。白樂坊的老闆,白悠然。」

  陳皓點頭笑了笑,同桌四個人,三個同為真人NPC,同樣開著智慧NPC模式,全部資料一目瞭然,此刻竟是韓漠這個玩家狀態的大將軍介紹彼此,著實不容易。

  相互客氣了一番,陳皓擺擺手,守在身側的小廝上前為幾人盛滿酒,隨後,小廝彎腰行了禮,繼而走向屏風。

  樂聲隨即傳出。

  度飛霜端起酒杯,凝望屏風,天知道,他多期待推倒屏風一睹美人芳容,千辛萬苦來到天字廂房,美人仍不可望不可即,太坑爹了。

  他盯著屏風發呆,韓漠稍稍側過頭,低聲說道:「別急,一會兒有考驗。」

  度飛霜疑惑地瞄了眼韓漠,不是吧,僅隔一道屏風了還需要考驗?

  「到時候,你就清楚了。」韓漠仰頭喝掉杯中的酒,他眼底浮起一絲笑意,「托白老闆的福,風月無邊今夜必定露面。」

  度飛霜扶額,韓漠的聲音不算大,但足以讓席間的人聽得清晰,白悠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只是來看熱鬧而已,再算計他他咬人了。

  四人一邊聊天一邊吃菜喝酒,房內琵琶聲迴蕩,既有氣勢,又不失柔情。

  一會兒,陳皓替韓漠斟了一杯酒,徐徐說道:「今天邀將軍前來,確有不情之請。」

  度飛霜正在儘可能保持形象的啃鵝腿,他故作不在意地低頭關注碗裡的肉,豎著耳朵仔細聽。

  韓漠喝完酒,揚揚手:「陳御醫,客氣了,有話不妨直說。」

  「我就不拐彎抹角了。」陳皓清了清嗓子,「我有一位表妹,她特別喜歡你。」

  度飛霜動作一滯,肉塞在嘴裡,嚥不下去又不能吐出來,埋著頭不吭聲,偏偏這時,白悠然被酒嗆到了,連連咳嗽,臉漲得通紅。

  度飛霜默默抬眼看了看白悠然,嗆什麼嗆,他都沒嗆到,白悠然居然嗆到了,這也和他搶。

  白悠然緩過氣,淡然地揚起笑:「陳御醫,你繼續,不必理會我,我喝酒常嗆到,老毛病了。」

  度飛霜:「……」

  韓漠:「……」

  陳皓尷尬地笑了笑:「我這位表妹,她比較害羞,自己不敢說,求我這個當表哥的替她說媒。」

  三下五除二啃完鵝肉,度飛霜喝酒順了順氣,他瞪眼,說什麼說,沒什麼好說的,當著他的面搶他的男人,簡直欺人太甚。

  韓漠略顯為難,他皺了皺眉,坦言:「抱歉,這事我不能答應,我心裡有人了。」

  度飛霜得意地點頭。就是,大將軍怎能輕易娶妻納妾。況且,他還沒品嚐過這道美食,怎麼可以讓其他人捷足先登。

  聞言,白悠然偷瞄了眼韓漠。開玩笑吧,大將軍有心上人?拒絕的話千千萬,比這句適合的臺詞多去了,韓漠也不怕被多事的人聽去,成為第二條娛樂新聞頭版頭條。

  從未傳出緋聞的大明星是深情男人,心裡住著心上人?

  「她喜歡你很久了,也明白你們現實不可能在一起,她只求遊戲能爭取一個機會,一天也罷,一個時辰也罷,成為將軍夫人。」陳皓勸道。

  韓漠放下酒杯,表情嚴肅:「很遺憾,遊戲也不行,我沒法接受其他人。」

  屋內氣氛驟然緊張,陳皓嘆了口氣:「罷了,罷了,今天不說這事,難得來一次天字廂房,繼續喝酒。」

  說著,陳皓又替韓漠斟滿酒。

  韓漠直直坐著,度飛霜抹了抹自己油乎乎的手,手伸到桌下輕輕摸了摸韓漠的腿,好不容易來了天字廂房,美人沒見到,別僵化氣氛啊,將軍。

  韓漠側過視線,度飛霜揚笑。

  遊戲內也守身如玉的精神給滿分,從擁有彼此開始,只擁抱對方,韓漠的心意,度飛霜已經收到了。

  韓漠想了想:「還記得那張藥方嗎?」

  「什麼藥方?」

  度飛霜正欲收回手,韓漠突然地在桌下握緊他的手,緩緩說道:「為顧音治療嗓子的那張藥方。」

  「難道……」度飛霜沒繼續說,他望了望陳皓,又望向韓漠,偏偏頭尋求答案。

  韓漠衝他點了點頭。

  陳皓不明所以,問道:「什麼藥方,出了什麼事?」

  度飛霜囧囧有神,加毒的春啥藥和製冰劑,這種神奇的配方竟出自御醫之手,難怪他回來發現皇城變天了。

  莫不是御醫勾結皇太后,毒害了老皇帝,扶持小皇帝登基。

  不過,依照御醫的配方水準,沒準實則好心治療先帝,結果對方不幸一命嗚呼,不是每個人都能有顧音和獨木不成林那麼好運,熬得過去。

  度飛霜擠出笑容:「此前見識過陳御醫的治療配方,深感佩服。」

  韓漠握住他手的力氣大了些,度飛霜深吸了一口氣。別笑了,難道韓漠還期待他拿出藥方砸在御醫臉上,大吼,你這個獸醫,你居然混進皇宮毒害宮裡的花花草草。

  白悠然聽清楚了顧音的名字,卻不太明白所謂的藥方,於是安靜的獨自喝酒。

  又一首琵琶曲曲終,小廝退至屏風後,片刻,他取出一疊竹籤,朝桌邊的人鞠躬道:「各位客人,今晚的題目已經準備好了,請抽取題目。」

  四人依次抽取了竹籤,每根竹籤刻有一個數位,每個數位對應不同的問題,難度差異非常大。

  待所有人回答完問題,只要答覆令美人滿意,他們就會自屏風後面走出來,與貴客們一道喝酒聊天。

  據傳聞,藥醫春和景明醫術精湛,疑難雜症迎刃而解,不少人登門造訪,但求見她一面。

  今夜,首先登場的是請客的陳皓,他抽到的題目是唱歌。本來度飛霜深感唱歌是一件輕鬆容易的簡單事,奈何問題在於,陳皓唱歌五音不全,偏偏又抽到了滿星難度的歌劇的高|潮片段。

  所有人聽得頭皮發麻,渾身雞皮疙瘩,為避免耳朵遭罪,大家整整齊齊地抬起手牢牢地摀住耳朵,將御醫的乾嚎遮罩在外。

  待陳皓滿懷深情,撕心裂肺地嚎完了。

  度飛霜放下胳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天字廂房的情趣傷不起啊。

  緊接著,第二個登場犧牲的是白悠然,他抽的題目說難不難,說簡單不簡單,回答三道問題。

  度飛霜拍拍白悠然的肩膀,加油吧,青年。

  白悠然苦逼,他有不祥的預感,答題絕對不順利。

  很快,屏風後面傳出了風月無邊的聲音:「白老闆,你喜歡我嗎?」

  「你去死。」白悠然直接炸毛了。

  屏風後傳出爽朗的笑聲:「白老闆,請你考慮清楚之後認真回答我的問題,無關緊要的話可以不說,你說的每個字,將決定我是否走出來。」

  白悠然恨得咬牙切齒,風月無邊竟然明目張膽的威脅他。

  陳皓和度飛霜的視線齊刷刷望向白悠然,透露出相同的恐嚇。老實答題,風月無邊怎麼高興,怎麼回答,風月無邊若是不樂意不肯出來了,他們鐵定群毆白悠然。

  白悠然委屈,遊戲相貌可上調數據大,美人遍地都有,何苦鍾愛這一隻,而且,他當初好歹也是遠近有名的絕色老闆,如今已淪落到這種地步,何其可悲。

  風月無邊重新問道:「第一題,白老闆,你喜歡我嗎?」

  白悠然欲哭無淚,他正要回答不,只見陳皓抬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敢亂回答,殺人滅口。

  白悠然掙紮了幾秒,妥協了。遊戲裡一堆資料罷了,說幾句違心話又不會少塊肉,他定定神,極力穩住聲音:「喜歡。」

  得到稱心的答覆,風月無邊繼續問道:「第二題,上次的比賽認輸嗎?」

  白悠然恨不得破口大駡,你丫的作弊,你丫的上調數據,你丫的是假貨,你丫的仗著漂亮丁點就欺負人。可惜,他未能成功咆哮,他收到了度飛霜發來的密語,條件相當誘人。

  度飛霜微笑:副組長,好好答題,漲工資哦~

  白悠然果斷被金錢收買了,他堅決回答:「我認輸。」

  風月無邊的聲音微微上揚:「第三題,今晚履行賭約如何?」

  白悠然一口酒嗆到,咳得臉紅脖子粗,韓漠端著酒杯淡定喝酒,似乎對這一切並不感興趣。

  白悠然握拳。

  擦,仗著答題逼他就範,無恥至極。

  「好。」白悠然爽快回答,履行就履行,誰怕誰。

  白悠然話音剛落,屏風邊出現了一抹人影。

  度飛霜抬眼望去,恍了神。

  美人啊。

  風月無邊的長相比度飛霜預料的更好看,俊美中透出一絲傲氣,溫文爾雅的外皮之下,掩藏著一顆狂野奔放的心。他目光盡顯柔情,笑容分外迷人,踱步來到桌邊。

  陳皓高興地邀約他入座,風月無邊謝過,在白悠然身旁坐下。

  度飛霜望著美人看得正起勁,忽覺腿上一沉,韓漠的手掌自他的膝蓋挪到腿根重複摩挲,度飛霜身體一僵,急忙偏頭看著韓漠。

  將軍,此時此刻玩不得這種尺度。

  韓漠挑眉,聲音帶著一絲不滿:「有那麼好看?」

  度飛霜嚥了嚥口水,以僅有韓漠聽得到的音量低聲回道:「他沒你好看。」

  韓漠對他的回答還算滿意,在腿側留戀地摸了兩把,收回了手。

  兩名客人題目過關,順利召喚出來了風月無邊,韓漠原本計畫帶顧音來找春和景明治療嗓子,既然度飛霜來了,這事暫時先放下。

  按照竹籤的順序,度飛霜排在第三,好死不死,夜裡要當一回採花賊,幸好採花賊采的是實實在在的花。春和景明要一朵花,青蓮池的一朵睡蓮。

  度飛霜抹汗,韓漠詢問是否與他一道去,度飛霜搖頭,他有逸輕風的面具,往返青蓮池,不算太困難。只是,別人答題在屋內,他答題卻是長跑,差別待遇。

  他走出醉笑酒樓,戴上面具切換了身份,急匆匆地奔到青蓮池摘下一朵蓮花,又急匆匆地跑回來。

  他跑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將青蓮遞給小廝,小廝轉手將青蓮交給春和景明,春和景明收到睡蓮,似乎心情不錯:「度公子辛苦了。」

  度飛霜趴在桌面休息,笑了笑沒說話。

  春和景明隨即彈奏了一曲《青蓮》。

  度飛霜緩過氣,輪到了今晚壓軸的大將軍登場。

  小廝根據竹籤數位取來題目,春和景明展開紙條,看著裡面的內容笑出了聲,她抬手把紙條遞給小廝:「交給韓將軍。」

  韓漠接過紙條看了看,沒說話,陳皓和度飛霜好奇地湊過來一看,一臉鮮血。

  十分鐘的激情熱吻。

  天字廂房驚現火辣題目。

  春和景明坐在屏風後,笑道:「將軍,請選人吧。」

  白悠然一頭黑線,風月無邊含笑等著看好戲,陳皓呆了呆,轉眼喜形於色:「將軍請稍候,我去叫表妹過來。」

  度飛霜:「……」

  度飛霜抬眼望著韓漠,韓漠彷彿在思考,這個題目拒絕或是接受。

  很快,他做出了決定,他站起身,伸手拂去桌面的菜碗,騰出一塊空間,他拎起度飛霜壓在桌面,聲音平穩:「準備計時。」

  41、第41章

  度飛霜瞬間懵了,他瞪大眼,死盯韓漠。

  眾目睽睽,十分鐘激情熱吻這種簡直無法直視的題目,韓漠竟答應了。

  此刻,度飛霜忽感自己像極了一隻在河岸掙扎的魚,被一隻大貓虎視眈眈地俯視,他為難地挪了挪身體正欲拒絕。

  下一秒,韓漠毫不猶豫地擠入他腿間,攬著他的腰,埋頭封住他的唇。

  度飛霜腦中一片空白。

  陳皓:「……」

  白悠然:「……」

  風月無邊:「……」

  春和景明:「……」

  度飛霜略微抗議,推了推韓漠的肩膀,韓漠重重壓在他身上,壓得他沒機會逃。他張嘴要說話,對方的舌頭立刻伸進他嘴裡,纏住他的舌頭吮吸。

  韓漠的吻擊碎了度飛霜僅剩的鎮定。

  他抬眼望向韓漠,韓漠的眼神很冰,但冰層之下暗流湧動,表面變化甚微,實則情愫滿溢。

  吻,相當激烈。

  韓漠大力撫摸度飛霜的身體,揉亂了他的衣服,手探入錦袍,隔著裡衫揉捏度飛霜的乳|尖,度飛霜被逼得沒法,苦命成為砧板上的魚肉,大貓愛怎麼啃就怎麼啃。

  體溫急速往上攀升,韓漠指尖滑過的每處位置喧囂不已,度飛霜紅了臉,他揚起身,奈何又被韓漠壓回桌面,話語堵在口中,什麼也說不出。

  熱度引得天字廂房沸騰起來。

  度飛霜被吻得面紅耳赤,四周環繞著韓漠的氣息,他越吻越著迷,越吻越沉醉。糾結兩秒,他心一橫,回吻韓漠。

  激情熱吻是春和景明要求的題目,他若不回應對方如何釋放激情,在場的人沒收門票就參觀現場激吻已經夠賺了,誰敢洩露出去一字一句,他滅了誰。

  喘息自唇邊滑出,撩得看客不由臉頰升溫。度飛霜合攏腿,親暱地在對方腰間蹭了蹭,韓漠稍稍抬起他的腿,掀起袍子,探到他腿間。

  度飛霜呼吸驟然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趁著唇分開的短暫時機,求饒:「將軍,別……」

  話沒說完,韓漠的唇又貼了過來。

  現場情形炙熱得猶如熊熊大火。

  白悠然捂臉。

  組長,你夠了,上演限制級羞不羞。

  組長,我要告訴劍俠,你趁著他不在場,與大將軍激吻,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

  不知何時,春和景明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她原本考慮今夜有風月無邊撐場,而韓漠斷然不會答應無厘頭的要求,她趁機早些收工研究技能。

  豈知,韓漠演出了高難題目。

  熱辣難題也勇於挑戰。

  她假若不過來近距離圍觀,絕對虧了。

  她慢步行至桌邊,陳皓一見她,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春和景明懷抱琵琶,一身金橙色的絲裙,輕柔的布料掩蓋不了完美的身材,臂彎間的披帛墜地,髮髻的金步搖隨著步子輕輕搖晃。陳皓張了張嘴,還沒說話,春和景明笑了,她抬手,食指抵到唇邊,示意陳皓安靜,別打擾了大將軍的享受時光。

  美人朱唇微啟,淺笑誘人,引得陳皓一陣心顫。

  歌劇沒白嚎,辛苦有收穫。

  只是,他家表妹的心願,估計泡湯了。

  早已過了規定時間,無人提醒他們停下來,度飛霜心知過了尺度,又不捨得就此打住,他環緊韓漠,兩人吻到難捨難分,慾望幾乎打敗理智。

  倘若再繼續,一切將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韓漠減緩了動作,他喘著氣,徐徐支起身,度飛霜衣衫淩亂躺在桌面,比從青蓮池跑回來喘得更厲害,度飛霜臉紅透了,別過視線不敢看他。

  彼此均能感覺身下起了反應,但又彼此清楚,仍由燥熱蔓延並非明智之舉。

  韓漠伸出手,拉著度飛霜坐起來,度飛霜垂頭倚靠韓漠肩膀,韓漠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為他理順呼吸,靜靜問道:「還好吧?」

  「嗯。」度飛霜尷尬地應了聲。

  白悠然挑眉,吻成這樣了還好,騙誰呢?

  遠比看片刺激,將軍魅力不同凡響,不認真看,白悠然也清楚,韓漠當前狀態處於恨不得扒光度飛霜吃幹抹淨,更何況他認真看了。

  好吧,在場人員估計都認真看了……

  激吻過後,度飛霜倍感乏力,韓漠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圓桌,喚來小廝:「重新準備一桌酒菜。」

  酒菜再度上桌,陳皓心情大好,天字廂房兩位美人均已現身。陳皓在天字廂房設宴,一則宴請大將軍韓漠,替表妹說媒,二則竭盡全力見到春和景明,把自己推銷出去。

  他向春和景明表明心意,信誓旦旦要娶春和景明當媳婦。

  可惜,今晚,他的兩樁心願均失敗告終。

  春和景明笑而不語,委婉拒絕了,彈奏一曲琵琶曲安撫陳御醫受傷的心靈。畢竟,今晚不菲的開銷還得御醫大人掏腰包。

  韓漠和度飛霜,一個喝酒,一個埋頭吃菜,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故作不在意來掩蓋內心的情緒。

  白悠然沒多餘心思考慮別人,他時刻提防風月無邊,對方的目光直接明瞭,刺透了他的身體。尤其看過大將軍與藥師的現場秀之後,風月無邊打量白悠然的眼神,令白悠然不停打冷戰。

  漫長的晚餐終結,陳皓醉意醺醺回府,韓漠備了馬車送度飛霜一程。韓漠原是邀請度飛霜前往將軍府,度飛霜不答應,他決心回飛霜居,白悠然順路搭順風車。

  風月無邊尚有事處理,道是一會兒去找白悠然。為了生命和財產的安全,白悠然下定決心,今夜小命第一,實在不行,火速下線。

  他才不是逃跑,只是掉線之後無法登錄而已。

  馬車行至白樂坊外,白悠然沒下車,死皮賴臉跟隨度飛霜去飛霜居,對此,韓漠表現出明顯不滿。

  三人在竹林下車,韓漠付了銀兩,馬車回城去了。度飛霜與韓漠走進屋,白悠然在門外遲疑一秒:「我到側屋休息一會兒。」

  說完,白悠然溜去側屋躲避風月無邊的追蹤。

  度飛霜合上門,同一時間,韓漠自身後抱住他,他別過頭,徐徐問道:「你不回將軍府?」

  「你不去,我一個人睡沒意思。」韓漠低頭吻了吻他的後頸。

  度飛霜轉身摟住韓漠:「你為什麼就是不肯聽,將軍必須注意公眾形象。」

  「難道我們應該一輩子躲躲藏藏?」韓漠問。

  度飛霜猶豫片刻:「至少不能當著那麼多人激吻。」

  他垂下眼簾,韓漠的決定太大膽,想必今晚在場的人全在揣測他倆的關係。

  度飛霜沉默兩秒,隨即咬了咬韓漠的唇。今晚的激吻,他沒吻夠,既然韓漠不準備回府,何不繼續吻,吻到心滿意足為止。

  韓漠收穫度飛霜的准許訊息,抱起度飛霜來到床上,衣裳褪盡,兩人赤身相擁,吻得難捨難離,韓漠貪婪地親吻度飛霜的身體:「別玩捉迷藏了。」

  「為什麼?」度飛霜不解。

  韓漠抬眼看著他,眼底滿是無奈:「我忍得受不了了,我認輸,比賽全部算你贏。我們做吧。」

  韓漠話音剛落,度飛霜紅了紅臉,有沒有必要這樣,輸也無所謂,心裡只有滾床單?話說回來,他倆的關係的確需要加速,提親的人來到跟前了,他再不抓緊時間,他的大將軍說不定會被人搶走。

  度飛霜翻身將韓漠壓在下面:「明天,第三場比賽,無論輸贏,以後都不再比了。」

  「你明天不會又耍賴吧?」韓漠笑問。

  度飛霜揚眉:「我怎麼會耍賴?」

  韓漠唇邊一抹笑:「既然如此,今晚就讓你在上面,稍微多一點也不要緊吧?」

  度飛霜迷惑,懶洋洋地趴在韓漠身上。韓漠把住度飛霜的腰,他的吻從度飛霜的唇往下移,舌尖在小腹打了個圈,忽然含住了度飛霜的分|身。

  度飛霜半跪在床上,渾身重重一顫,右手按住埋在腿間不安分的腦袋,指縫穿過韓漠的發絲緊緊抓牢,呼吸已然亂了:「將軍……別這樣……」

  韓漠的動作並未就此停止,他單手繞上度飛霜的臀,度飛霜頓覺□一涼,似乎塗抹了什麼,隨後,手指緩慢地一點一點擠了進去。

  度飛霜左手拽緊被縟,臉埋在被縟裡,含糊不清地喊道:「將軍……不行……將軍……」

  身體反應越強烈,力量流失越快,韓漠的手指探到某個位置時,度飛霜的身體繃直了,快|感湧出。韓漠明顯察覺度飛霜的變化,儘管度飛霜隻字不提,韓漠卻始終專注一點調戲度飛霜。

  度飛霜熬不住雙重刺激,頻頻求饒。

  直到度飛霜釋放,虛弱無力地倒在床大口喘息,韓漠這才抱緊度飛霜,將他壓住深吻。

  白悠然小憩片刻,資料掃瞄驚現風月無邊的存在,飛霜居不再安全,他計畫開溜了。

  本是前來道別,哪知,再度欣賞現場表演。

  他扶額。

  瞎眼了,帶將軍回家親熱,組長你怎麼對得起劍俠。

  他轉念一想,頓覺事有蹊蹺,劍俠醜的無以倫比,偏偏身材滿分,那身材與眼前的韓漠說不出的相似。相貌可上調,意味著也能夠下調。

  他抬手擋了擋韓漠的臉,將軍身材數值與劍俠如出一轍。

  白悠然抹汗,難不成他發現了不該發現的秘密?

  他望了望屋內熱情如火,又望了眼漸漸逼近的風月無邊。

  秘密是浮雲,逃命才是王道。

 42、第42章

  飛霜居風景無限好,送走了白悠然,又迎來了風月無邊。

  風月無邊此行戴著銀色的面具,面具蓋住了上半邊臉,露出下巴的優美曲線,他微微勾起嘴角,翻身下馬。

  與大多數醫生一樣,風月無邊的職業註定他跑不快,不比刺客快速有力的暴擊,奶爸屬於小短腿,任憑怎麼加速依然慢悠悠,平時出門,風月無邊總會自備坐騎。

  出門前,他特意打聽了一番,白悠然跟隨度飛霜他們到了飛霜居。

  他儘可能輕地走到窗邊,打探屋內的情形。

  看清裡面的狀況,他默默抹汗。

  大將軍與藥師親熱進行中,光溜溜的大將軍壓在光溜溜的藥師身上。

  度飛霜彎起腿夾住韓漠的腰,韓漠一手托著度飛霜的臀,一手再度探入羞澀的小菊花,手指從一根增加為兩根。度飛霜紅著臉,難耐地扭了扭腰,又想逃,又不願逃。

  隨著手指的深入,呻吟已不受抑制。

  度飛霜揚起上身,抓緊韓漠的胳膊,此刻的姿勢令他羞赧不已:「嗯……別碰那兒……將軍……」

  韓漠正興高采烈為明晚的滾床單做準備,有意無意地觸摸對方的敏感部位,引得度飛霜連連喘息。韓漠低頭親吻度飛霜的唇,眼底染滿了情|欲。

  床上□怡人,窗外,風月無邊淡然地扭過頭。

  他約莫理解白悠然沒留在這兒的理由,少兒不宜看多了不利於身心健康。

  之前這兩人在天字廂房激吻,風月無邊隱約覺察韓漠與度飛霜的關係不簡單,如今看來,確實如此。大將軍韓漠作為《天下令》的新任代言明星,也算家喻戶曉的人物,竟然在公然熱吻之後,又緊接火辣的床上運動。

  若說單純為瞭解決生理需求,風月無邊根本不信。

  不過,韓漠和度飛霜的真實關係,風月無邊並不在意,他不關心別人的床笫之私,他比較關心他抓的小白羊又跑哪兒去了。

  吃飯時,他將特製的毒藥加入了白悠然的酒杯。白悠然意識到下線才是上上策之前,已經失去了下線的力氣。

  特製的毒藥會散發出一股特別的花香,方便追蹤。

  風月無邊走回坐騎旁,他打開物品欄,取出一隻小寵,小寵是一隻胖胖的小蜜蜂,他給小蜜蜂聞了聞花香,蜜蜂高興地在他面前轉了兩圈,飛走了。

  一躍上馬,風月無邊望了一眼飛霜居。

  將軍,下次滾床單記得關窗戶。

  蜜蜂沒飛多遠,成功找到了白悠然。

  白悠然渾身無力,倒在竹林裡。

  風月無邊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獵物,白悠然氣若遊絲,努力張了張嘴:「解……藥……」

  「給你解藥你又得跑,大好的夜晚浪費了多可惜。」風月無邊拎起白悠然,將他丟到馬背掛著,隨後,他騎馬往春風閣走。

  陳皓一行人離開後,春和景明轉身返回春風閣研究藥醫技能,風雨無邊出門解決了一些小麻煩,隨即前往飛霜居去抓白悠然,如今捕捉到獵物,他也該回去享用宵夜了。

  白悠然軟綿綿地趴在馬背,中毒了,下線無能。

  原本,他能夠求助的人就不多,偏偏度飛霜與韓漠你儂我儂,沒空管他的死活,他虛弱地再次懇求:「解……藥……」

  風月無邊一手搭在他後背,自腰往下探入腿間,隔著褻褲撫摸他的腿,白悠然全身一哆嗦,本來就沒力氣,受到驚嚇,說話更不順了:「你……你……做……什……什……麼……」

  「收取賭約滯納金而已。」風月無邊揚笑,月光照在銀色面具泛起一抹亮光,絕美的笑容說不出的好看。

  然而,這一切在白悠然眼中,恐怖到了極致。

  白悠然內心無助嘶喊,色魔出沒,救命啊。

  此時此刻,度飛霜收不到白悠然的求助信號,他下意識地抬起腰,緊貼韓漠腹部,任由韓漠的手指在他體內遊走,達到高|潮。

  度飛霜軟成一團泥,身體很燙,並未因為釋放而安靜分毫,他清楚自己需要什麼。可,已經約好了明天,他放不下臉皮,如此急切的邀請韓漠進入。

  主動要求,愈發顯得,他迫切渴求和韓漠XXOO,又OOXX。

  度飛霜深感自己病了,他得了一種名為XO前期綜合症的病,拯救他的解藥是韓漠。

  擦,這麼丟人的話,他怎麼可能告訴韓漠。

  往韓漠懷中縮了縮,度飛霜輕輕環住對方,韓漠溫柔地拍了拍他的後背,理順呼吸。

  度飛霜全程智慧NPC模式,所以他非常清楚,白悠然來了又走了,風月無邊來了又走了。韓漠雖是玩家模式,但人物應有的警覺讓他洞察了屋外的一切。

  「萬一他們說出去怎麼辦?」度飛霜略微擔憂。

  韓漠滿不在乎地笑了笑:「他們現在恐怕沒空提起我們。」

  韓漠所言非虛,兩位觀賞現場的美人這一刻正在前往春風閣的路上,白悠然無比虛弱,連悲嚎的力氣都沒有,僅剩的一口氣不停重複著,他要解藥。

  而風月無邊一路笑而不語,牢牢抓緊他的獵物。

  山頂,春風閣若隱若現。

  白悠然無言淚流。

  神啊,救救我吧。

  第二天,是一個大晴天。

  韓漠早朝中,度飛霜躺在床上思考第三場捉迷藏的躲藏地,他天真地認為京城很大,連續兩次失利才讓他深刻意識到大將軍的能耐不同一般。

  事到如今,小小的京城哪兒才有他的容身地。

  儘管告訴了韓漠,這一場輸贏無所謂,但他的確期待贏一場。

  他取出韓漠送他的錦袍,限量版情侶裝神馬的,如今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穿了,他換好衣服,戴上千年沉香木的木簪。

  第二場比賽脫光光令度飛霜困惑,韓漠的定位方式並非衣物,如果不是這些,那又會是什麼?

  楊隆提及,遊戲的定位追蹤設置於特定的物品,他有什麼物品被定位了,韓漠又通過何種辦法確定他的位置?

  自從捉迷藏開始,對方始終處於將軍身份,以往登場頻繁的劍俠亦晾到一旁,是由於劍俠內傷未癒,還是大將軍在京城權力更勝一籌,或者,存在某些不能說的秘密?

  度飛霜鋪開白紙,拿起毛筆,他盯著白紙想了好一會兒,反正大將軍有能耐,提示給廣闊一丁點也不要緊。

  他大筆一揮,豪邁寫下兩個字:京城。

  寫完,他滿意地看了看紙條,樂滋滋地出門了。

  騎馬時,他頓感尷尬,儘管沒與韓漠做到最後,可昨晚韓漠手指一而再,再而三進入了他的身體,今天騎馬感覺有點微妙。

  度飛霜進入京城,隨即開啟智慧NPC模式,他尋了一家口碑不錯的小店先填飽肚子,然後大搖大擺去了濟世堂。

  他清點了一番藥鋪的近期收入,取出大部分購買原材料,小部分放進口袋,他拎了拎沉甸甸的錢袋,帶著魚竿到魚溪釣魚。

  今天的目標,釣魚喂大貓。

  心情美麗,手氣也變得格外順。

  一條條大魚死命搖著尾巴離開水面。

  眨眼工夫,竹簍內裝了很多魚,度飛霜得意地哼著小曲,他今天手氣這般好,老天何不善良的幫幫忙,讓韓漠輸一場。

  他釣了一會兒魚,資料掃面中出現了熟悉的數值,不過,這隻貓不是韓漠這只大貓,而是一隻小貓,流浪貓小白。

  小白見過度飛霜幾面,丁點不怕生,悠閒踱步至度飛霜腳邊,它合攏腿坐的直直的,明亮的眸子直直望向度飛霜,喵~

  度飛霜笑了,別人家的貓大都清高冷傲,這只流浪貓還挺親近人,特別是討魚吃的時候。

  他挑選了一條適合小白體積的魚,拎著魚在小白面前晃了晃,小白的視線跟著魚左右搖擺。

  度飛霜唇邊勾起一抹笑。

  來吧,求他吧,討好千面NPC有魚吃。

  小白喵喵地叫了兩聲,偏偏腦袋,動了動耳朵。

  盡顯一副乖巧模樣。

  度飛霜十分得意,哪知魚在手中用力一掙扎,魚鱗滑溜溜的滑過手心,他沒能抓穩,噗通一聲,魚跌進水中。

  如魚得水莫過於此,魚搖著尾巴歡樂地遊走了,剩下度飛霜和小白大眼瞪小眼。

  小白望了眼逃走的魚,又望了望度飛霜。

  度飛霜嘴角抽搐,他感覺小白的眼睛在說話,內容簡單明瞭。

  你這個廢柴。

  無視視線,度飛霜故作不在意地又從竹簍取出一條肥魚,這次他小心翼翼把魚丟到小白跟前,微笑:「吃吧。」

  笑容裡傳遞著不容拒絕的恐嚇資訊。

  再敢用鄙視的目光看著他,他要殺貓了。

  小白在乎肥魚比在乎度飛霜更多,肥魚在河岸蹦跳得厲害,小白伸出爪子按了幾次也沒能按牢實,它偏過頭,正準備來上一口,爪子下的魚一滑溜,噗通又鑽入水裡。

  度飛霜和小白大眼瞪小眼。

  幾秒後,度飛霜爆笑不止。

  風水輪流轉有木有,一隻貓竟讓嘴底下的魚跑掉了有木有。

  小白喵了聲,音量提高了,明顯表達出對度飛霜的不滿。

  度飛霜拎了拎竹簍的重量,正欲繼續取魚。

  數據裡,韓漠靠近了。

  度飛霜猶豫片刻,他打量著小白的後腿,傷已然痊癒。強勢的挑戰書歷歷在目,他取出那張連同機關盒一併收藏起來的紙條。

  他打開紙條放在小白跟前。

  希望這一隻有文化又有強烈自尊心的白貓沒有忘記曾經的戰書。

  小白瞅了瞅龍飛鳳舞的字跡,困惑地看著度飛霜。

  「待你傷癒再一決速度高低。」度飛霜笑道,他抬起頭,望向韓漠到來的方向,「那個人已經來了,有膽量比試一場嗎?若你贏了,竹簍裡所有的魚全是你的。」

  韓漠來到溪邊,小白坐在石面舔爪子,它沖韓漠喵了一聲,抬起前爪踩了踩挑戰書。

  韓漠看清挑戰書的內容,笑了:「我現在沒空和你比誰跑得快。」

  白貓並不著急,它咬住紙條翻了一個面。

  紙條背後,度飛霜寫下了比賽新規則。

  以他給出的路線為比賽線路,他在終點等著,先到達的一方得到魚。

  度飛霜畫了一個簡易的笑臉。

  奮鬥吧,大貓。

  43、第43章

  度飛霜選擇的終點位於八卦陣門口,他坐在石凳,泡了一壺清茶,悠閒等待大貓與小貓。

  他提供的比賽線路,以魚溪為起點,到達京城北城門,自北向南穿過整座京城,到達南城門,最後前往九宮八卦陣。

  小白的速度在貓科出類拔萃,加之考慮到增加主線的相應難度,白貓奔跑速度不僅得到很大程度提升,體力和耐力同樣剛剛的,韓漠家的黑馬,即使賭上榮耀也肯定跑不贏小白。

  況且,小白整天被玩家追趕,穿街過巷健步如飛。

  他十分好奇大將軍能否戰勝小白,當然,韓漠低頭認輸的表情他也非常期待。

  此刻,韓漠正在嚴肅思考小白速度這個重要難題,他仔細研究過線路圖,若有所思地打開了一個他在遊戲裡打開概率幾乎為零的頻道。

  玩家聊天頻道。

  頻道內熱鬧非凡,千奇百怪的玩家名字應有盡有,海闊天空的話題層出不窮。

  小嬌花:昨天和相公分了,失眠一整夜,好難過,求虎摸

  爺才不是浮雲:挖鼻,嬌花妹子,果斷投奔哥的懷抱吧

  小嬌花:捂臉,才不要呢,你和六水哥滾床單,六水哥小菊花光榮受傷

  爺才不是浮雲:驚悚,你怎麼知道?

  深度潛水:擦,神馬狀況?

  淡定久了蛋疼:摸下巴,又見爆料,妹子,速度的,不要停。

  我不是神馬:瓜子,花生,飲料,圍觀必備良品

  糯妞:老闆,來瓶可樂,冰鎮的

  情絲萬縷:老闆,來杯菊花茶

  漠漠笑意:九幽潭打boss,效率團,來個給力的醫生,九幽潭打boss,效率團,來個給力的醫生。

  淡定久了蛋疼:妹子,繼續爆料哇,廣大群眾的八卦生活需要你

  小嬌花:扭捏,浮雲哥賄賂我三十金,我到底是說呢,還是不說呢?

  算你狠:哥給你三十一金,不要大意的說

  一笑萬年:噗,浮雲,你的節操只值三十金

  淡定久了蛋疼:星星眼,妹子,趕緊說,哥哥們給你三十一金

  六水:我出三百金,不說。

  爺才不是浮雲:LS,你……我……

  一笑萬年:趴地狂笑,六水的節操比浮雲值錢十倍

  漠漠笑意:九幽潭打boss,效率團,敢不敢來個給力的醫生。

  韓漠:我出三百零一金,說吧。

  六水:……

  爺才不是浮雲:……

  算你狠:神哪,我的眼睛,我看到了神馬?

  我不是神馬:我沒看見你,哥們不要亂說話,會讓人誤會。

  情絲萬縷:老闆,來瓶眼藥水,我眼花……

  糯妞:哎呀呀,我的小心臟,噗通噗通跳個不停~

  深度潛水:妞兒,小心臟不跳了,你就該回重生點了

  小嬌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嬌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嬌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糯妞:妹子,表刷屏,眼疼

  情絲萬縷:LS,眼藥水給你~

  小嬌花:將軍,我要表白~我好喜歡你,我是你的小粉漠~

  小嬌花:嫁給相公前喜歡你,嫁給相公後喜歡你,和相公離了,我還喜歡你~

  算你狠:我好像突然明白,為什麼你相公跑了……

  淡定久了蛋疼:拍肩,你真相了

  小嬌花:羞澀,既然將軍問了,我就如實說了

  小嬌花:昨夜我難過失眠睡不著,來到屋後乘涼,聽到隔壁六水哥的房間傳出那啥聲音,你們懂的,於是……

  哦耶:挑眉,你偷看了?

  小嬌花:捂臉,因為太好奇了,所以忍不住偷偷瞄了眼。哪知意外發現,浮雲哥做的太激烈,六水哥小菊花被捅壞了,半夜請藥師來看病。

  深度潛水:哎喲,這節操

  我不是神馬:我可以笑嗎?實在憋不住了

  一笑萬年:老闆,看我ID

  情絲萬縷:你們太不厚道,我才不會說我笑得肚子痛

  小嬌花:臉紅紅,將軍,你還在嗎?

  韓漠:我在

  韓漠:現在說正事。懸賞3W金,從當前開始到我說結束為止,京城範圍內,抓到流浪貓小白即可前往將軍府領取賞金。

  淡定久了蛋疼:嘖嘖,賞金不錯,但那隻白貓跑得快,相當棘手

  哦耶:外加行蹤不明

  韓漠:它目前在魚溪,即將從魚溪出發跑往北城門,再從北向南跑到南城門。你們準備好了,就可以開始了。

  算你狠:將軍不愧是將軍,小白出沒路線也知道

  一笑萬年:抓貓領獎去咯,順便完成新主線

  糯妞:我也去

  情絲萬縷:同去

  小嬌花:等等我,我也要去~

  漠漠笑意:抓小白進隊,強力隊,3W金不是夢想。抓小白進隊,強力隊,3W金不是夢想……

  韓漠淡定關閉了愈發喧鬧的聊天頻道,他低眼望向腳邊的小白貓笑了笑,度飛霜沒說不準設置路障和陷阱,他問道:「我可以騎馬嗎?」

  小白搖搖尾巴,以它的速度不跟普通玩家計較坐騎,它喵了聲,點點腦袋,示意韓漠可以騎馬。

  韓漠牽出黑馬,摸了摸馬鬃,今天必須得給力,關乎顏面。

  他得在將軍夫人面前好好表現一番。

  深吸了一口氣,他上馬牽了牽韁繩,準備就緒,小白伸了伸懶腰,也準備好了。

  「開始吧。」

  話音剛落,白貓嗖的一聲沒影了。

  韓漠趕緊策馬揚鞭疾馳而去。

  韓漠在街道騎馬狂奔,小白在屋頂飛跑,速度快得令人乍舌,韓漠緊趕慢趕,追到北城門,依舊落後小白一段距離。

  黑馬哼哧哼哧跑得賣力。

  尼瑪,怎麼能輸給一隻小白貓。

  小白跑到城門邊,那兒有度飛霜放置的小魚幹,它咬住魚幹開心吃下肚,中場補充體力很有必要。它舔了舔爪子,見韓漠近了,它扭頭就往南城門跑。

  忽然,刷刷幾聲,N只毒鏢插入地面,小白動作敏捷,快速躲開。韓漠找到小魚幹,拾起來放在懷裡,眼前刀光劍影,十名刺客擋住了小白前進的道路。

  小白瞪了韓漠一眼。

  混蛋,居然耍詐。

  韓漠唇邊一絲淺笑,他繞過玩家往前跑,打開聊天頻道補充了一句:貓要活捉,千萬別弄傷它。

  咚咚咚:好難……

  鏘鏘鏘:3W金不容易賺啊

  韓漠沒領先多久,路邊屋頂再次出現熟悉的白色身影,難怪白貓任務令無數玩家頭痛,確實不是容易對付的角色。

  贏得比賽,順利找到度飛霜,韓漠迫不及待要上演限制級真人動作片了,關鍵時刻,他怎能在戀人面前丟臉。

  黑馬似乎相當理解主人的心情,邁著蹄子加速的跑,馬鬃輕揚,盡顯風采。

  小白跑著跑著,房頂驚現美食,它盯著食物緩了緩速度,隨即它搖搖頭,不行,它還在比賽中。

  它避開食物跑了,豈料越往前,香噴噴的食物越多。

  一條肥魚在它面前蹦達時,它深深的猶豫了。

  它望了望不遠處的南城門,到了南城門,沿著山坡跑一小段路就是九宮八卦陣。

  它煩惱地喵喵直叫。

  韓漠沒奈何地笑了,他該如何形容這只自尊心超級強的貓,某種意義而而言,魚比它的自尊心重要。

  小白死盯肥魚猶豫幾秒,忍痛放棄肥魚,咬牙比賽。

  可惜,它最終完敗在南城門。

  南城門遍地活魚,活蹦亂跳的魚滿地蹦達,數量比度飛霜給予的高出數十倍,小白一臉幸福的表情,喵喵的在魚堆打轉,不跑了。

  韓漠拾起南城門的小魚幹,奔向終點。

  他並非速度戰勝了流浪貓小白,而是小白輸給了它喜歡的魚。

  韓漠也一樣。

  他急切的要找到他喜歡的魚,徹徹底底,從頭到腳啃食下肚,丁點渣渣都不留。

  度飛霜喝完杯中的茶,忽聞馬蹄聲逼近,他放下茶杯抬眼望去,韓漠騎在馬背疾馳而來,身邊不見小白的蹤影。

  韓漠減速行至度飛霜跟前,抬手一拉將度飛霜拽上馬,度飛霜側坐在韓漠懷中,揚起臉笑問:「小白呢?」

  「在南城門吃魚。」韓漠笑答。

  「區區幾步路竟然放棄我。」度飛霜嘆氣。

  韓漠低下頭:「它的魚在南城門,我的魚才在這裡。」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度飛霜的唇,眼底滿是笑意:「我們去哪兒?」

  度飛霜取出八卦陣構建圖,指了指其中一個出口。

  韓漠攬緊了他:「你終於選了它。」

  黑馬進入了八卦陣,馱著它的主人,以及它的主人的男人。

  出口外不遠有一處瀑布,瀑布旁修建了一間小屋。

  音韻瀑布[1234,1234],這兒是顧音曾經居住的地方,顧音第一次遇到獨木不成林的那夜,他們就住在這裡。

  清晨,度飛霜請了幾人將小屋打掃乾淨,鋪了新添置的被縟,備好生活用品,他特別交代這是喜房,所以,對方打點得房間紅通通,貼滿喜字,又擺放了龍鳳蠟燭。

  韓漠遠遠瞅到窗戶上貼著大紅喜字,不由笑出了聲,度飛霜埋著頭,臉頰微微發燙。

  韓漠拴好馬,冷不丁橫抱度飛霜往小屋走,度飛霜為難地掙紮了兩下,韓漠笑道:「你體重不輕,掉下來我可不管。」

  他說完,度飛霜老實了幾分。

  韓漠抬腳踢開門,屋內一片喜慶,怎麼看怎麼覺得今天是一對戀人喜結連理的大好日子。

  徑直走到小屋最裡面,韓漠把度飛霜丟在百子錦被上,度飛霜正要起來,韓漠立刻重重壓在他身上,心急如焚扯他的錦袍。

  度飛霜牽住韓漠的手,視線轉向一旁,桌面擺放了酒壺和酒杯,他垂下眼簾,低聲說道:「合巹酒。」

  韓漠愣了一秒,快速支起身。桌上一個酒壺,兩個酒杯,他盛滿兩杯酒,端著酒杯返回床邊,度飛霜坐起身,韓漠仰頭喝光一杯酒,並沒把另一個酒杯交給度飛霜。

  度飛霜不明所以,韓漠揚起笑:「我喂你喝。」

  說完,他喝掉酒,將度飛霜壓回床上,堵住度飛霜的唇。

  烈酒入口,一股火辣從嘴裡滑入肚子。

  度飛霜閉上眼,摟住韓漠。

  再度來到音韻瀑布,竟是他和對方滾床單的日子。

  相識之初,一名奇醜無比的劍俠向他伸出手:「顧音,讓我保護你,好嗎?」

  顧音是啞巴,當時沒能給劍俠答覆。

  如今,度飛霜會告訴韓漠。

  「好。」

  44、第43章

  酒沿著嘴角流下,唇邊一絲涼意。

  韓漠稍稍減緩親吻,他伸手抹了抹度飛霜唇角的酒,黑眸裡閃爍著深不見底的興奮,他聲音上揚:「喝過合巹酒,接下來輪到洞房了。」

  度飛霜聞言,不由紅了紅臉,別過頭,提醒對方:「將軍,請輕一點兒。」

  上次的失敗經歷尚歷歷在目,韓漠看小黃書還學別人滾床單實在太不靠譜。

  韓漠捏住他的下巴,扭過他的臉正對自己,不讓度飛霜逃避眼前的一切:「我相信我控制不了自己。」

  度飛霜無言哽咽:「……」

  尼瑪,這算是今天將要做到死的宣言麼?

  對方懇求輕一點兒的時候,難道不應該回答,放心,我會很溫柔。

  難道不應該是這樣嗎?

  將軍,敢不敢來一點引以為傲的自製力?

  韓漠含笑鬆開度飛霜錦袍的腰帶,腰帶落在床邊的地面,無聲預示少兒不宜的情節已然啟動。

  「這套限量版衣服當初是我替你穿上的,不介意如今由我來脫下它吧?」把錦袍大力扯到兩側,韓漠嘴角微微上揚,他分開度飛霜的腿,僅隔裡衫,從小腿親吻到大腿,他的下巴枕了枕度飛霜腿間的小小霜,吻自下往上,小腹,肚臍,胸口。

  隨著韓漠的動作,度飛霜全身不由輕顫,他有不祥的預感,滾床單前景堪憂。

  度飛霜難為情,被迫轉向更危險的步驟:「將軍,別玩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他揚起身,抬手脫掉韓漠的衣服,手指細細撫過韓漠腰際的曲線,韓漠牽過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手指。

  接下去,小清新時段結束,狂熱時代來臨。

  韓漠抱緊度飛霜狂吻,吻到瘋癲,吻到失控,舌頭在度飛霜口中肆意侵佔每寸濕潤之地,急躁的親吻帶來吞噬的力度。

  度飛霜吻的陣陣眩暈,卻沒有推開韓漠,而是牢牢抱住對方,回應韓漠給予他的感情。待他回過神,兩人的衣物早已丟了一地,□身軀緊密磨蹭,慾望朝身下激湧,風暴蓄勢待發。

  □一股涼意,韓漠的手指熟門熟路再度探入度飛霜體內,昨夜的記憶頃刻復甦,身體的感觸分外清晰,渾身喧囂著回味暢快淋漓的感覺。

  韓漠低下頭吻了吻度飛霜,度飛霜忽覺嘴裡一絲淡淡的苦味緩緩散開,下一秒,對應的人物屬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體力,耐力,意念等等一系列數值直線往上飆升,突破最大限制。

  度飛霜呆了幾秒,死命瞅著韓漠,嚴重抗議對方的舉動:「明明說好了不准刷人物增益。」

  飆升到極致的龐大數值,根本不是小藥丸足以勝任的藥效,實打實的御用超級大補藥,還特麼不止一顆。

  擦,韓漠莫不是當真打算不做死不甘休?

  太狠了。

  韓漠淺笑,毫不在意度飛霜的抗議,他額頭抵著度飛霜的額頭:「累積了三次捉迷藏的終極獎勵,不下點重藥,我擔心你熬不住。」

  瞪圓了眼,度飛霜總算看清了眼前這個人的本質。

  禽獸,禽獸中的禽獸。

  他後悔佈置喜房了,原本計畫走溫情路線,偏偏韓漠要走激情路線,他自尋死路無藥可救。

  奈何,後悔已晚。

  靈活的手指不曾過多停留就已低調退場,滿分優質黃瓜承載著所有熱情,哼哧哼哧擠進羞答答的小菊花。

  度飛霜咆哮無力,修長的手指與粗壯的黃瓜對比差異過於明顯,他享受不來。欲哭無淚,度飛霜拽緊新嶄嶄的素色暗調花紋床單,關節泛白,聲音透出一絲無助,央求道:「將軍,慢點兒……」

  要鬧出人命的……

  然而,韓漠所謂的理性指數早已效率歸零,動作全然由慾望控制。

  「好緊。」韓漠低啞的嗓音滿是性感。

  度飛霜眼神迷離:「你是我的第一個男人,怎麼能不緊?」

  韓漠挑眉:「第一個男人,也是最後一個男人,我不准你再跟別人做這種事。」

  尾音上揚,不容拒絕的命令。

  小床不堪劇烈運動的重壓,發出抗議般吱嘎吱嘎的響聲,度飛霜的大聲哀嚎轉為嘶啞哀嚎,末了轉為一聲呻吟。

  疼痛徐徐散去,舒暢感取而代之。

  度飛霜雙臂攀上韓漠的後背,煎熬之後,進而享受新婚的歡愉。

  不久,度飛霜意識到自己小命懸乎,強有力的增益效果,兩人從白天做到黃昏,韓漠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忘了自己和對方到底釋放了幾次,度飛霜腿間,身上以及體內均是白色濁液,而韓漠的體能值仍在正常值以上,韓漠翻身壓在他身上開啟新一輪的XXOO又OOXX。

  度飛霜為難地推了推,長此以往,腰會折斷掉,他懇求:「別再做了。」

  「還不夠。」韓漠的回答簡單有力。

  度飛霜淚流。

  黃昏到深夜,深夜到天亮,度飛霜默默取出用於保命的大藥丸,若不是增益效果維持著一口氣,激情的新婚夠他死無數次。

  他與韓漠滾床單,遲早哪天淪為悲劇死在床上的NPC。

  度飛霜閉眼躺屍,天亮之後,韓漠沒臉沒皮又壓住他做了一次,他連求饒的力氣都耗盡了,任由韓漠頂的他五臟六腑翻江倒海。

  他深刻反思,現實裡滾床單的注意事項,倚著韓漠的脾氣,不做則已一做驚人,死了都在做。

  他輕輕嘆了口氣,嗓子很痛,身下粘乎乎的,好想洗澡。

  正想著,他的身體突然離開了溫暖的被窩,他驚恐地睜開眼。

  將軍,不能再玩了,快死了。

  韓漠身穿裡衫,腰帶鬆鬆地系在腰間,他抱起度飛霜走出了小屋,大步走向音韻瀑布。

  音韻瀑布下方有一個小湖,湖水清澈明亮,韓漠懷抱度飛霜行至湖邊,他小心翼翼把度飛霜放入湖水。度飛霜頭枕湖岸,身體浸入清涼的湖水,滾床單聚集的煩躁瞬間被湖水帶走,只是渾身的紅痕愈發明顯起來。

  現實做記號,遊戲做記號。

  度飛霜對韓漠的嗜好不予評價。

  韓漠褪去裡衫,步入湖水,陽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線,度飛霜一恍神,竟瞬間看入了迷。

  那臉,那肩,那腰,那腿,還有腿間的那啥。

  這就是與他滾床單的男人。

  帥氣的不願移開視線。

  韓漠扭過頭,與度飛霜對視,唇邊一抹淺笑充滿了誘惑。

  心跳加速,度飛霜淡然笑了笑,仰躺著望向瀑布上方,天氣十分晴朗,陽光照在小水珠折射出純潔的色彩,一道彩虹斜斜懸掛半空。

  韓漠挪至度飛霜身旁,躺進湖水休息,欣賞上方的彩虹。

  以往,顧音與獨木不成林也在湖邊看彩虹。

  區別在於,那時他倆都穿著衣服。

  韓漠牽起度飛霜的手,他吻了吻對方的無名指,冷不丁把一個亮晶晶的指環戴在度飛霜手指。

  度飛霜一愣,隨即笑了:「我可沒說過我答應。」

  「洞房都洞過了,夫夫之實也有了,哪裡還能找到比我更疼愛你的男人。」韓漠笑道。

  疼愛毛線,滾床單分明是一出虐戀。

  度飛霜看了看指環,心底一絲莫名的暖意。

  新婚秀恩愛神馬的好羞澀。

  韓漠湊上前,舔了舔他的唇,溫柔的話語落在耳畔:「我愛你。」

  度飛霜整個人呆掉了,拒絕也忘了。

  達到□之前,韓漠封住度飛霜的唇,忘情深吻。

  □時,他和韓漠都已無法再釋放什麼,他倆做的次數嚴重超標。

  度飛霜苦笑。

  將軍不愧為將軍,當真計畫一次用完一輩子的X液量。

  洗完澡,度飛霜倍感虛弱,他被韓漠吃得死死的,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儘管他不打算掙扎。

  韓漠替換了被縟,剛買的新被子就這麼犧牲了,度飛霜洗得乾乾淨淨,躺在全新的被縟裡,沉重的身體減緩了一分疲憊,身體嚴重超過負荷,哪知韓漠好死不死又在湖裡做了一次。

  度飛霜盯著人物欄的資料,苦笑,好慘烈的數值,

  體力也好,耐力也罷,均在接近零值的附近飄蕩,韓漠再來次,度飛霜估計自己死定了。他此刻能活動的,僅剩眼睛和嘴巴。

  身體如同灌了鉛,尤其是身後難以啟齒的某處,被虐無數次,饑渴太久的大貓爆發起來相當恐怖。

  韓漠打開交易平臺,購買瘦肉粥,還有度飛霜最愛的烤鵝。可惜,韓漠剛扶度飛霜坐起來,度飛霜立刻黑了臉,他的腰,他的屁股。

  他皺眉,搖了搖頭,聲音沙啞:「不行,太難受。」

  他苦逼地又躺回床上。

  韓漠伸手撫了撫度飛霜的發絲:「抱歉,我太興奮,做的次數比較多。」

  度飛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豈止比較多,啃了增益做的相當多,自己差點被折磨死。

  大明星在外總得顧及公眾形象,壓抑久了,一旦爆發,無疑是一場滅頂災難。

  度飛霜捨己為人,犧牲自己,為遊戲解決了一枚極度危險份子。

  想到這兒,度飛霜心裡稍微平衡了丁點。

  韓漠吹冷瘦肉粥,含在嘴裡,低下頭,嘴對嘴,一點一點喂給度飛霜吃。

  度飛霜如今與缺乏生活能力的幼崽無差別,坦然接受了韓漠的餵食,吃了會兒,他瞅了瞅金燦燦的烤鵝:「我要吃烤鵝。」

  韓漠放下碗,洗淨手,端來烤鵝的盤子,他撕下鵝肉,小塊小塊遞到度飛霜唇邊,度飛霜張開嘴,咬住鵝肉,嚼的津津有味。

  重傷患待遇勉強湊合,如果不是韓漠,他至於這副慘狀麼。

  吃飽喝足,飽食度滿了,度飛霜望了望沒吃完的烤鵝,凡事不能太貪心,他可不是韓漠,一次就要撈夠本。

  這次的賬,他以後慢慢和韓漠算清楚。

  韓漠指尖殘留了肉渣,度飛霜伸出舌頭舔了舔,然後含住手指吸了吸,咬了咬,烤鵝的味道,附帶人體溫度。

  韓漠低頭望著他,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情緒起了一絲波瀾。

  度飛霜覺察對方眼神變了,果斷停下動作。

  尼瑪,吃烤鵝肉渣也不允許嗎?

  韓漠你丫今天再敢XXOO,老子跟你拚命。

  45、第43章

  度飛霜咬牙切齒死瞪著韓漠,別以為他動彈不了就好欺負,韓漠膽敢再來一回合,度飛霜別的不確定,但咬掉韓漠舌頭是肯定的。

  大概韓漠感覺到了度飛霜眼底即將爆發的怒氣,揚起的那一份漣漪漸漸轉為了平靜,他擦淨手,替度飛霜蓋好被子,自己坐在一旁開始吃飯,風捲殘雲般把剩餘的瘦肉粥和烤鵝清理完畢。

  做了這麼久,度飛霜累了,韓漠也累了,他看了看人物屬性欄,比度飛霜稍微好丁點,但同樣相當慘烈,屬性全線亮紅燈,距離死亡一步之遙。

  他心知做得太過,可度飛霜臉紅嬌喘的模樣讓他怎麼也停不下來,彷彿瘋了般不斷佔有對方,生怕這是一場夢,睜開眼的時候,度飛霜不在他的身邊。

  幸好,度飛霜一直都在。

  一直緊緊抱著他。

  即使做過度了,即使身體超負荷,即使狠狠地瞪著他,即使委屈的求饒……

  度飛霜始終展開身體接納他的進入和瘋狂。

  耳邊迴蕩著度飛霜無力的求饒,一遍又一遍呼喊他的名字,韓漠不由揚起嘴角,衣櫃貼著大大的喜字,紅字圍了一圈金邊,彰顯喜事應有的喜慶色彩。

  床上傳來度飛霜難受地哼哼,韓漠扭頭一看,度飛霜在睡覺,但睡得不太安穩,估計是身體不舒服。韓漠沉思小會兒,打開玩家聊天頻道,輸入六水的名字,發送了密語。

  韓漠:在嗎?

  六水:……

  六水:將軍,有何貴幹?

  韓漠:之前你半夜請醫生,醫生開了什麼藥給你?

  六水:一口鮮血,將軍,別再來笑話我了

  六水:節操掉的渣都沒剩

  韓漠:我有位朋友,他與你差不多的病情,所以問問

  六水:攤手,原來如此。這個悲摧的遊戲,滾床單是苦澀的存在,刷增益是可恥的存在,於是,又一名大好青年的小菊花被捅壞了麼?

  韓漠表情一僵,居然被直接說中,相似經歷果然很強大。

  韓漠定定神:是的

  六水:我心裡平衡了,請問將軍朋友尊姓大名

  韓漠:我不能告訴你

  六水:唉,好吧。我把藥方發給你,主要是塗抹藥膏,就是塗在那裡,咳咳,你朋友會明白的

  韓漠:嗯

  韓漠收到六水發來的藥方以及貼心的使用守則,他根據配方買了藥材,參照劑量調製好。端著藥膏來到床邊,他掀開被子,度飛霜沒有睜開眼,多半是太累了,累得不願動。

  韓漠儘可能輕的把度飛霜翻了個面,趴在床上,他分開度飛霜的腿,指尖探到□,度飛霜稍稍動了動,沙啞微弱的聲音緩緩傳來:「數值已經恢復不了了,再做之前給我戴一個面具切換身份吧,我不想本尊死掉。」

  韓漠哭笑不得,他將藥膏抹在穴口輕揉,動作極輕極緩:「上藥,今天不做了,安心休息。」

  「哦。」度飛霜半信半疑地應了聲。

  一會兒,度飛霜相信韓漠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回來了,微涼的藥膏從穴口塗抹到體內,韓漠的動作始終不急不慢,沒有焦躁,沒有慾念,萬分認真地為他上藥。

  上好藥,韓漠取出衣櫃裡備好的新裡衫,扶著度飛霜小心穿上。他理了理裡衫,系好腰帶,他盯著度飛霜看了好一會兒,拉起度飛霜的手,摩挲著亮晶晶的指環。

  韓漠望著指環看了很久,最後笑了,他低頭,輕柔的吻落在度飛霜額頭。

  他在床上躺下,輕輕摟著度飛霜。

  度飛霜習慣的在對方懷裡尋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枕著,他握著韓漠的手,十指交錯,安心的合上眼。

  事實證明,不知節制必定為此付出慘痛代價。

  度飛霜睡醒,一副苦瓜臉,渾身的沉重感丁點兒沒減輕,反而變本加厲,意識屬於他,身體已經不屬於他,根本不聽使喚。

  他痛苦地挪了挪唇,聲音愈發沙啞:「我想喝水。」

  聞聲,韓漠睜開眼:「口渴了嗎?等一下。」

  翻身下床,韓漠趕緊倒了一杯水,顧及度飛霜支起身痛苦,他把水含在口中喂給度飛霜喝。度飛霜連喝了很多水,徐徐緩過氣。

  突然,叮叮兩聲。

  度飛霜瞅了瞅控制面板,聯盟欄泛起黑色光芒。

  系統:黑鷹妖丹成功加入你所在的聯盟,聯盟首領為蛇王妖丹,聯盟成員為你所持有的冰蠍王妖丹以及黑鷹妖丹。

  系統:恭喜聯盟實力大增。

  度飛霜一頭黑線。

  黑鷹妖丹,那不是風月無邊麼?

  之前在天字廂房吃飯,他倆均發現了彼此的身份,幸好他倆戰鬥意識不強,睜隻眼閉隻眼,就這麼過去了。

  如今,風月無邊加入蛇王聯盟,他們消除了敵對的可能,很長一段時間屬於盟友。不知風月無邊有無搭檔,實力是否強大,妖王爭奪賽期間,度飛霜能不打架都不想打架。

  他又不好戰,而且,打架太麻煩。

  度飛霜想得出神,韓漠掀開了被子,撩起裡衫,又為他上了藥,備受折磨的小菊花尚在生病中,病怏怏的紅腫著,不知何時才能消腫。

  韓漠輕嘆,下一次必須控制次數了。

  度飛霜受傷,意味著他也沒辦法繼續滾床單,得不償失。

  微涼的藥膏降低了些許熱度,度飛霜偏頭,看著妖王爭奪戰的比賽欄,排在聯盟之前的是搭檔欄,他遲疑了兩秒,點開了這個從沒使用過的搭檔欄。

  裡面有且僅有一個名字,韓漠。

  度飛霜又遲疑了兩秒,點開韓漠的名字,嘩啦啦蹦出來三個小標題。

  危機求助,聊天交流,個人詳情。

  度飛霜不由僵了僵,他選中危機求助,系統立即彈出提示,詢問他是否向韓漠發出求助請求,度飛霜選擇了否。

  緊接著,度飛霜點了點聊天交流,立刻彈出一個對話方塊。

  好傢伙,玩家和NPC也能跨頻道聊天,此次妖王爭奪戰的前期籌備相當充分。

  末了,度飛霜焦慮的打量個人詳情。

  他似乎靠近了某些真相。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

  ID:韓漠

  職業:鐵甲戰士

  級別:五十五級

  當前座標:音韻瀑布[1234,1234]

  他大爺的,比真人NPC的掃瞄模式還好用。

  莫非這就是捉迷藏不能說的秘密?

  確實,捉迷藏開始後,一直是韓漠出沒,不見獨木不成林,因為韓漠才是他的搭檔,獨木不成林不具備此資格。

  如果說,韓漠的搭檔欄與度飛霜類似,那麼,韓漠得知他的座標,簡直是動動手指頭,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他用頭髮絲想也明白,妖王爭奪戰啟用了即時追蹤,用於妖丹持有者與搭檔的聯繫,聯盟應該也是差不多的原理。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他打開聯盟,選擇了黑鷹妖丹。

  妖丹:黑鷹

  持有者:風月無邊

  聯盟:蛇王聯盟

  當前座標:春風閣,風山[0,1]

  如此看來,妖丹對搭檔和聯盟被定位無疑,可韓漠為什麼被定位?

  搭檔亦存在特殊物品追蹤座標?

  此間有何玄機?

  度飛霜琢磨了一分鐘:「我把小藥箱忘在飛霜居了,能不能幫我帶過來,裡面有些藥……」

  他咳了咳,儘可能平靜說道:「治療現在的傷會比較有效。」

  小藥箱不在身邊不方便,以此順便測試韓漠是否屬於即時定位,讓對方跑跑腿,貌似不算太過分。

  度飛霜提出的要求,韓漠答應的非常爽快,此刻只要能減輕度飛霜的難受,不管什麼辦法,他都願意試一試,哪怕他是不懂藥理的庸醫。

  他探了探度飛霜的額頭,溫度正常,並未發燒症狀,他彎下腰,在度飛霜唇上輕輕一吻。

  度飛霜目送韓漠出了門,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騎著黑馬漸行漸遠。

  韓漠個人詳情資料,當前座標變化了。

  度飛霜動了動手指。

  對方太狡詐了,吃乾抹淨之後,利用一枚小小的戒指就想圈住他的人,他的心。

  他被圈住了,圈得非常牢實。

  猶記得防騷擾功能啟動初期,別說滾床單,度飛霜連擁抱和親吻都沒開通,在他看來,遊戲裡做這些事有點可笑。

  大家彼此並不熟悉,僅是一堆資料,誰也不清楚對方的真實身份,誰也不清楚對方是否上調了資料,遊戲唯一確保的僅是性別,性別不允許擅自修改。

  《天下令》沒有人妖號和妖人號的出沒。

  面對一堆資料,他竟然被一隻劍俠觸動了感情,一隻醜得無以倫比,每天蒙面才能出門的劍俠。

  度飛霜對自己的審美擔憂。

  不,他的審美沒問題,不管怎麼審核,獨木不成林的身材指數滿分。

  難道他從一開始就看中了獨木不成林的身體?

  呃,這不是真的……

  即便是真的他也打死不會承認……

  韓漠的資料不一會兒就到達京城附近,再走出一段距離,竹林裡是度飛霜的飛霜居。資料在停留在屋內,變化不大,度飛霜猜測韓漠在尋找小藥箱,以及收拾需要帶過來的物品。

  二十分鐘後,韓漠的座標離開了飛霜居。

  度飛霜琢磨著,對方是不是把能打包的全打包了,取小藥箱用了這麼長時間。

  他想了想,再次點開危機求助。

  系統:是否向你的搭檔韓漠發出求助消息?對方能夠立即來到你身邊,瞬移技能冷卻時間三小時。

  度飛霜答道:「是。」

  系統:危機求助已發送。

  度飛霜剛看完系統消息,屋內一團亮光,亮光減淡之際,韓漠出現在小屋,韓漠愣了一秒,丟開手裡的東西,奔到床邊:「出了什麼事?有沒有受傷?」

  度飛霜苦笑,除了被韓漠捅傷,他應該沒其他傷了:「我怕你帶的東西太多,回程速度緩慢,於是善良地順手拉了你一把。瞬回的感覺怎麼樣?」

  韓漠頓了頓,笑了:「你知道了?」

  「知道什麼?」度飛霜故意裝傻,「難道大將軍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的秘密,你都知道。」韓漠笑答。

  黑馬與韓漠一同傳送回來,它在屋內抗議地揚了揚前蹄,秀恩愛可恥,不要無視它的存在。

  韓漠把黑馬牽到屋外,轉身回屋整理東西,度飛霜打量了一番他帶回來的大包袱,一頭冷汗。

  擦,這是搬家嗎?

  不僅有小藥箱,他的全部衣物,飾品,藥書,生活所需和生活無關,韓漠全帶過來了,幸好他使用了瞬移,不然黑馬要累到哭。

  韓漠打開小藥箱,根據度飛霜的指示,找到小暗格,取出了度飛霜秘藏的小藥庫,小藥庫放置的藥物數量不多,體積不大,但藥效神速。

  度飛霜心疼地吞下了傳說中的起死回生丹,配方貴得離譜,相關藥材稀少的離譜,他總共煉製了一顆,竟然用來治療滾床單的痛苦,他無言望天。

  吃了起死回生丹,沉重感減輕了許多,他之前的狀況鐵定一個月下不了床,如今,估計一週左右能徹底恢復正常,何其不易。

  度飛霜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意外收到風月無邊的密語,風月無邊是玩家,度飛霜是NPC,原本不能跨頻道交流,當前,聯盟頻提供了這個管道。

  風月無邊:速來春風閣,有要事。

  度飛霜:躺屍中,動彈不得

  風月無邊:我調查了起死回生丹的配方,聽說你煉藥了,是嗎?

  度飛霜:是的

  風月無邊:有多少,你開個價,我全買

  度飛霜:僅有一顆,我剛剛吃掉了……

  風月無邊:……

  風月無邊:靠

  度飛霜:美人,請注意素質,不是我願意吃,若不是難受的不行,誰肯吃那麼貴的玩意兒。

  風月無邊的消息忽然停了幾分鐘,度飛霜覺得風月無邊已經放棄和他交談的時候,他收到了對方的消息。

  風月無邊:白悠然快死了。

 46、第43章

  度飛霜靜了靜,給白悠然發密語,連發了三條消息,白悠然也沒回。度飛霜無語,莫非白悠然進入瀕死狀態,聊天框開不了了?

  真人NPC若是斷氣了,算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尤其白悠然不比千面NPC,不帶原地滿血復活技能。白悠然平時賣賣樂器,賣賣樂譜,賺點零用錢,他不關心江山事,不過問江湖事,逍遙自在當個快樂的白樂坊老闆,遭遇生命攸關的大災難的概率極低。

  熟人一場,目前白悠然情況不明,他於情於理也該去春風閣一趟。

  度飛霜喊住韓漠,韓漠正在摺疊度飛霜的衣物往衣櫃裡面放,聞聲,韓漠側過頭望向床上的度飛霜。

  度飛霜說道:「我必須馬上出門一趟。」

  「你這麼虛弱怎麼能出門?」韓漠顰眉,頗有些不讚同。

  度飛霜乾笑,他變得這麼虛弱的原因,韓漠也不好好反省。

  「白悠然好像出事了,我到春風閣看看那兒發生了什麼。」度飛霜說。

  韓漠沉默了兩秒,他放下手裡的衣服,來到床邊:「我陪你一起去。」

  度飛霜嘴角抽搐。

  他告訴韓漠這件事,言下之意不就是讓韓漠與他一道去嗎,難不成韓漠認為他憑藉當前狀態有本事自己走出門到春風閣。

  決定了要出門,接下來第一件事情就是穿衣服,對此,度飛霜和韓漠稍微有點意見分歧。

  度飛霜堅持穿褲子,韓漠堅持不穿。

  韓漠挑眉:「褲子容易磨蹭傷口,不舒服。」

  度飛霜挑眉:「不穿我更不舒服。」

  四目相對,誰也不肯退讓。

  度飛霜恨不得掐死韓漠,不穿褲子讓他怎麼有臉出門,不是每個人都像韓漠沒臉沒皮沒羞恥感。

  僵持了一會兒,韓漠放棄了自己的堅持,尊重病員意願。

  韓漠取出一條褻褲,小心的為度飛霜穿上,褲縫貼到臀縫,度飛霜壓了壓不自在,他老實躺平,任由韓漠一件一件往他身上裹衣服。

  出門的方式,度飛霜沒與韓漠爭,儘管起死回生丹減緩了大部分傷痛,可他依舊沒法走路,更不可能騎馬。

  韓漠在馬車內鋪了厚厚一床錦被,他抱起度飛霜輕放在被子裡,免得對方路途中顛簸難受,他拎著小藥箱放在度飛霜身旁,隨後,他放下布簾,自己駕車趕往春風閣。

  行至半路,度飛霜給風月無邊發了消息,他與韓漠在前往春風閣的路上,希望風月無邊支開住處的其他人。他行動不便,需要依賴韓漠抱進屋,他不願有人見到韓漠抱著他,引來閒言閒語。

  風月無邊飛快答應了他的要求。

  到達春風閣時,僅有風月無邊站在屋外等他倆。

  韓漠勒緊韁繩,將馬車停在門口,他轉身揭開布簾,抱出虛弱無力的度飛霜,度飛霜懷裡抱著自己的小藥箱。

  風月無邊臉色不太好,盡顯深深的焦慮,見到度飛霜要死不活的模樣,他不由沉了沉臉:「你病了?」

  「身體不舒服。」度飛霜壓了壓尷尬,儘可能平靜地問道,「白悠然呢?」

  「他在裡屋。」

  風月無邊一邊說一邊往裡面走,韓漠抱著度飛霜跟在風月無邊後面。春風閣位處風山山頂,四周環境優美,視野開闊,風月無邊和春和景明為了修建春風閣,花了不少金子,費了不少心思,細節突顯精美。

  韓漠隨風月無邊走進一間房間,度飛霜抬眼望去,床邊,輕柔的薄紗自然垂下,床上的身影若隱若現,白悠然平躺床內,度飛霜定睛一看,囧了。

  擦,沒穿衣服,光溜溜的白悠然。

  度飛霜猛然回想起,之前白悠然遲遲不肯履行賭約,而風月無邊步步緊逼,終於逼迫白悠然答應了。那天夜晚,度飛霜與韓漠在飛霜居親親密密,白悠然走了,風月無邊來了又走了。

  此後發生了什麼,只有白悠然和風月無邊清楚,不管過程如何,結局相當明顯。

  扒光光的白悠然躺平了。

  度飛霜嘖嘖嘆道,莫非兩人賭約的內容是XXOO,白悠然由於體力不支,苦命的昏死在了床上?

  心裡一顫,度飛霜淚往心裡流。

  禽獸啊,風月無邊做的比韓漠還狠,韓漠好歹給他留了一口氣,風月無邊倒好,直接把白悠然捅得幾乎屍體了。

  可是,好像有什麼不對。

  光溜溜難道就意味著滾床單?但,光溜溜的,不滾床單還能做什麼,兩人並排躺著聊聊天?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需求是應該的,然而,一旦過度了就不好了。

  韓漠也該引以為戒。

  風月無邊端了一把椅子放在床頭邊,又按照韓漠的要求抱了一床被子鋪好,韓漠這才輕輕地把度飛霜放在椅子上。

  度飛霜不舒服地挪了挪位置。

  可惡,褲子居然勒到了傷處,早知道他還是聽韓漠的不穿褲子出門,反正有裡衫和錦袍擋著,且韓漠全程跟隨,沒人能靠近他身邊,根本無需擔心。

  度飛霜吸了一口氣,隔著一層輕紗,他打量床上的白悠然,白悠然雙目緊閉熟睡中,度飛霜對白悠然表示萬分同情,不知道白悠然的小菊花上藥了沒。

  他示意韓漠掀開輕紗,以便他看清楚,韓漠撩起輕紗的瞬間,風月無邊臉色暗了暗,叮囑:「小心點兒。」

  度飛霜心底一抹無奈的笑意。

  現在才明白得小心點兒,欺負白悠然那會兒都考慮什麼去了。

  韓漠將輕紗系在床頭,儘管他買了醫書,但他不太懂治病救人,於是安靜守在度飛霜身側。

  度飛霜探過頭瞄了眼白悠然。

  忍不住內心偷笑。

  早就說了風水輪流轉,現場看多了,總會被人看。

  風月無邊善良的在白悠然腰際搭了一塊錦布遮羞,重點部位擋了擋。蓋與不蓋差別不大,度飛霜表示沒什麼沒見過,此前公司組織溫泉之行,度飛霜已圍觀了光溜溜的白老闆的實體版。

  度飛霜仔細研究白悠然,漸漸覺察到事情不對勁,白悠然臉色不正常,膚色透出說不出的詭異感,尤其是心臟的位置,一團黑影忽隱忽現。他不敢冒然伸手觸碰,韓漠幫他打開小藥箱,度飛霜取出一枚細長的銀針,他手握銀針刺入白悠然胸口的皮膚。

  銀針迅速泛黑,毒素沿著針尖衝上來,度飛霜急忙鬆開手,一股黑氣騰起,銀針顏色黑到一定境界,忽然化為了灰燼。

  度飛霜呆了兩秒。

  白老闆,恭喜你,果斷的快沒命了。

  好厲害的毒。

  度飛霜終於明白風月無邊提醒他們小心點兒,原來是小心劇毒。

  他摸了摸下巴,白悠然平時也不招惹誰,怎會有人對他下此毒手,劇毒聚集在心臟,並且附帶摧毀的效力。

  相當棘手。

  度飛霜望向風月無邊,風月無邊垂下眼簾,顯得十分疲憊,熬了幾天,他一籌莫展。

  事情發生在白悠然與風月無邊回春風閣的那天晚上。

  他倆半路遇到了毒蟻的挑戰,毒蟻要爭奪風月無邊所持有的黑鷹妖丹。風月無邊下馬對付密密麻麻的毒蟻,哪知此行不僅只有毒蟻,毒蜘蛛咬了趴在馬背軟綿綿的白悠然。

  風月無邊立刻喂白悠然吃了常用解毒藥,然後快速效率趕走毒蟻和毒蜘蛛。

  快到春風閣,白悠然忽覺心裡難受,痛得臉色都白了。風月無邊起初以為白悠然裝病又要逃賭約,哪知白悠然意識驟然淡去,說話斷斷續續,口齒不清,他胸口騰起一團黑氣,黑氣霎時將胸前的衣服燒成了灰燼。

  風月無邊忽感情況不對,他喂白悠然吃了許多各種各樣的解毒藥,奈何效果甚微。

  一到春風閣,他立即求助春和景明,春和景明不眠不休奮戰了一天一夜維持住白悠然的血條不再往下掉,但始終無法把已經見底的人物數值重新補上來。

  春和景明困的不行,她沒奈何地拍了拍風月無邊的肩膀:「二弟,放棄這個NPC吧。玩家死了能回重生點,NPC死了就沒了。漂亮的NPC很多,以後還會遇到中意的,別太難過。」

  「我不允許他死掉。」風月無邊握緊拳頭,「我一定要救活他。」

  接下去的時間,風月無邊完全沉浸於研究藥方,研究各類毒藥,解毒蟻毒素的方法,解毒蜘蛛毒素的方法他一一試過,最後得出了無奈的結論。

  他給白悠然下的藥與毒蜘蛛的毒素發生了反應,產生了新的強大毒素,劇毒令白悠然頃刻痛得失去知覺,進入瀕死狀態。

  得知蛇族擅長用毒,風月無邊託人聯繫了紅玉,紅玉的要求不算難,她願意為白悠然看病,但風月無邊的黑鷹妖丹要加入她的聯盟。

  風月無邊毫不猶豫的同意了。

  紅玉來到春風閣與黑鷹妖丹簽訂了協議,黑鷹加入聯盟。

  此後,紅玉仔細檢查了白悠然的傷,給了風月無邊一瓶毒藥,以毒攻毒,硬是逼出了少許毒素。方法有效,可惜紅玉配製的毒藥不多,而清除白悠然全部毒素所需的毒藥又太多,她唯有先回去煉藥,到時再聯繫風月無邊。

  紅玉離開前,提及一個配方,起死回生丹。

  起死回生丹,補血療傷又解毒,NPC藥物裡面效果最好的一種,風月無邊應該儘快拿幾顆起死回生丹給白悠然吃,強行回血。儘管春和景明的辦法暫時穩住了不掉血,可白悠然的血條早已無限接近零,萬一出現變故,血條往下一跌,紅玉怕是趕不及替白悠然驅毒了。

  風月無邊尋遍交易平臺,不見起死回生丹的蹤影,他在玩家頻道喊了很久,根本沒人賣這種丹藥,他查找了丹藥配方,打聽之後,發現僅有的一份配方在度飛霜那裡,而度飛霜曾經收集材料煉製了起死回生丹。

  他抱著一線希望聯繫了度飛霜,哪知,天不從人願,唯一的一顆起死回生丹剛被度飛霜吃掉了。

  度飛霜認真聽了事情的經過。

  他微微皺眉,別一副責怪表情望著他。某位大將軍XXOO不知節制,他除了眼睛和嘴巴,身體已經動不了了,不管吃什麼小藥丸大藥丸完全補不起來身體的損傷,註定這樣躺一個月。

  所以,度飛霜才心一橫,取出小藥庫的昂貴丹藥,咬咬牙吃了一顆起死回生丹,所以他才有力氣來到春風閣,查看白悠然的情況,而不是癱在床內無法動彈。

  度飛霜翻到起死回生丹的配方,貴重配方使用後已經綁定,其他人看不見上面的內容。風月無邊取來紙和筆,度飛霜念,他寫,把所需原材料全記下來。

  丹藥沒了,收集材料還能再做,趕在紅玉煉藥結束前給白悠然一口血,避免驅毒過程中發生意外。

  風月無邊先備好材料,最終煉製由度飛霜完成,煉藥不難,不過材料倒是一個賽一個貴,貴的心尖尖都要顫抖,度飛霜篤定風月無邊收材料免不了大把大把灑金子。

  風月無邊出門準備藥材,度飛霜與韓漠守在白悠然身旁,倘若有突發情況,留一名藥師在這裡,以便及時處理。

  韓漠低頭撫了撫度飛霜的臉:「困的話,休息一會兒,有情況我叫你。」

  度飛霜:「……」

  庸醫,白老闆的小命扛不住你的折騰。

  度飛霜搖頭,打起精神守著。

  他看了看昏迷的白悠然,若有所思。

  白悠然被風月無邊看光光了,清醒之後,一定要記得防狼。

  47、第43章

  度飛霜有些累,倚在椅子小憩片刻。

  風月無邊直至天黑了才回來,雙手大包小包拎著許多藥材,有些藥材能夠直接在交易平臺購買,有些藥材只能跑去賣家那裡開著高價,一邊懇求一邊忽悠才能買到手。

  風月無邊進屋時,韓漠和度飛霜正在吃晚飯,度飛霜大方地招呼風月無邊一起吃飯。

  磕了起死回生丹,度飛霜總算擺脫了嘴對嘴餵食的窘況,韓漠把木桌移到床前,度飛霜坐著關愛般柔軟椅子,他端著碗,與盤子裡的紅燒排骨作鬥爭,桌面放有七八道菜,正中是一大鍋超級無敵大補湯。

  韓漠說,度飛霜應該多喝點湯補身體,度飛霜一頭黑線,他由衷建議,他喝一兩口象徵意義補一補就行了,韓漠可千萬不能再補。萬一韓漠興奮起來又要怎樣怎樣,度飛霜就該從腰折斷了。

  風月無邊沒胃口,瞟了一眼桌面的菜,轉身碾藥去了。

  度飛霜夾起肉往嘴裡塞,望著風月無邊碾藥的背影,嘖嘖感嘆。不容易,一心儘快煉製起死回生丹,風月無邊也不吃飯,儘管遊戲裡餓肚子不會對身體造成太多影響,可肚子餓著,飽食度低了總歸不舒服。

  由此可見,白悠然在風月無邊心中比吃飯睡覺重要,這對白悠然而言,是件好事。

  同時,好事意味著,救命之恩往往以身相許。

  哪怕這命差點在風月無邊手裡掉沒了。

  度飛霜一邊嚼著肉一邊不由笑了笑,韓漠瞅了瞅風月無邊的背影,表情嚴肅了些:「他當真那麼好看?」

  輕飄飄的一句話,度飛霜險些被肉嗆到。

  他緩了緩驚悚的心情,看著韓漠笑了:「我只是在想,如果換成我躺在這兒,你是不是也會不眠不休治好我。」

  「如果是我,我不會讓你受到丁點傷害。」韓漠自信滿滿。

  擦,吹牛不打草稿,藥師家小菊花不知是被誰捅壞的。

  「倘若救助不及時,我掉氣了怎麼辦?」度飛霜故意繼續問。

  韓漠搖頭:「沒有倘若。」

  度飛霜認真:「凡事皆有意外。」

  韓漠想了想:「那你掉氣前記得換面具。」

  度飛霜:「……」

  韓漠,老子不跟你玩了。

  度飛霜不高興地埋頭吃飯,韓漠看透了他的情緒,微微揚起嘴角,夾了一塊肉放在他碗裡,度飛霜不樂意地哼哼,不肯吃。

  韓漠站起來,傾過身,伸手撫了撫度飛霜的唇角,探頭吻了他一下:「如果你不在了,我會離開這個沒有你的遊戲,在有你的家裡一起生活。」

  度飛霜一愣,臉頰發燙。

  這位明星,知道你演技還不錯,不要隨時隨地表演。

  度飛霜清清嗓子,偏過頭繼續大口吃肉大口吃菜填飽肚子。

  末了,他在韓漠殷切的目光下,硬著頭皮喝了兩大碗補湯,喝得肚裡熱乎乎的。

  吃完飯,韓漠幫風月無邊碾了一會兒藥,度飛霜清點了一番原材料的數目和數量,對風月無邊的欽佩油然而生,當初他收這些原材料耗了一個月,慢慢悠悠墨蹟價格很久才收齊。

  風月無邊出門一趟竟全部拎回來了,大手筆的豪邁唯有膜拜。

  白老闆往後的幸福和性福生活頃刻有了著落,白老闆釣了一隻沉甸甸的金龜,有相貌有身材,附帶金燦燦的金子。白老闆以後不用辛苦早起上班,儘管也從沒早過,不用寫寫稿子賺點外快,《天下令》的白樂坊即使歇業也不擔心。從此,金龜強力支撐一片天。

  度飛霜打開起死回生丹的配方,取出一個小藥罐,加入山泉,點燃火開始熬藥,熬藥時間不長,程式主要依賴專用的小藥罐,先加什麼後加什麼均有提示,每一樣熬製的時間也有計時提醒。

  度飛霜坐在小藥罐旁邊守時間,風月無邊行至床前查看白悠然的現況。

  白悠然仍舊昏死狀態,血條剩一點兒慘不忍睹的血皮皮,隨時隨地一副要英勇撲地的模樣。他胸口的黑氣越聚越多,逐漸染上了皮膚,皮膚徐徐轉黑,顏色出現變深的趨勢。

  風月無邊坐在床沿,抬手順了順白悠然的發絲,白悠然的臉有些冷,與身體一樣,溫度不高。風月無邊顰眉,他如願扒光了白悠然,以意料之外的方式,經過這次教訓,他很長一段時間不敢再對白悠然下毒。

  他仔細端詳床內沉睡的人,白悠然有一張漂亮的臉,眉宇間尚存一絲稚氣,據他打聽得知,現實的白悠然下個月才滿二十歲,相當年輕的年齡,但事業已有所成效,年紀輕輕出來打拚吃了不少苦。

  這些苦沒能減淡他的漂亮,而是磨練他越發奪目耀眼。

  白悠然身材勻稱,資料維持原資料不曾改變,他膚色不算白皙,平時喜歡出門玩,經常曬太陽,原本的奮鬥目標是健康的小麥色膚色,可惜他不容易曬黑,在沙灘溜躂了一陣子,放棄了。

  風月無邊的視線從上而下,如同在欣賞自己滿意的獵物,從白悠然的頸項,胸口,小腹,錦布羞澀蓋住的重點部位,修長的大腿一路看到腳踝。

  度飛霜熬藥,無意間偏頭望了望床的方向,風月無邊眼底別有深意的情愫盡收眼底,他扭回頭,壓了壓情緒,

  白老闆,其實風月無邊看起來各方面條件都不錯。

  可以考慮嫁了。

  當然度飛霜的建議,白悠然完全不會考慮。

  此刻的白悠然躺在床內求救無門。

  角色僅剩一口氣,他不能說話不能動不能發消息,幾乎全部的功能都被遮罩了,他中毒了下線無能,況且處於生命攸關的緊要時刻,他根本不敢下線,好不容易保住一絲絲血,他一下線,角色鐵定立刻死亡。

  他辛苦培養的角色,花了那麼多心思,他的白樂坊,他的零用錢。他攢了許久錢,計畫生日時送自己一份大禮,白樂坊賺的遊戲幣還沒兌換成現金。

  他不能倒在這裡。

  金子是一部分,白悠然迫切求救的還有另外一個方面。

  中毒的那天夜晚,白悠然軟綿綿地趴在馬背,近乎於半趴半倚風月無邊大腿,風月無邊絲毫不安分,沒走出多遠,風月無邊的手探到他身下隔著褻褲在他腿間撫摸。

  白悠然反抗無比,咬咬牙忍了。

  哪知風月無邊轉眼變本加厲,風月無邊扶起白悠然,白悠然斜坐馬背倚在風月無邊懷中,下一秒,風月無邊的手伸到裡衫內,扯下了白悠然的褻褲。

  「你……你……」白悠然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風月無邊取下銀色的面具,月光為笑意平添一絲魅惑,他攬緊白悠然熱情親吻,白悠然霎時大腦當機,危機感鋪天蓋地而來。

  白悠然開口求饒,風月無邊伺機順著開啟的牙關,舌頭伸到白悠然口中舔舐,白悠然頓時懵了。

  遊戲裡出現了這號危險人物,他早應該把防騷擾全部設定,別說親吻,連擁抱都不給,想到自己開啟了的滾床單許可,白悠然悔的腸子都綠了。

  隨著親吻熱度的上升,可憐的褻褲褪到腳踝,一陣風吹過,吹入錦袍,白悠然忽感身下涼悠悠,風月無邊的手掌毫無阻隔摩挲著白悠然腿間每一寸皮膚。

  白悠然哆嗦著,逃跑無望,唯有可憐兮兮地望向風月無邊。

  大哥,野外馬背太重口,至少請換一個安全的屋內環境。

  然而,風月無邊無視了白悠然無聲的請求,腰帶滑倒地面,錦袍滑下馬背,裡衫腰帶飄落在錦袍上面。

  白悠然僅剩的裡衫滑至臂彎,風月無邊雙手愛撫白悠然的身體,深吻令白悠然呼吸不順,白悠然被風月無邊下了毒,軟的沒有力氣,他急促喘著氣,讓人面紅心跳的細微呻吟溢出唇邊。

  白悠然的反應如同給風月無邊打了一針興奮劑,風月無邊加大力度,握住了白悠然的□。

  白悠然羞愧的冒煙。

  所謂樂極生悲,通常來的很快。

  風月無邊欺負白悠然玩過頭,不曾留意他們被毒蟻包圍了,對付毒蟻期間,他將衣衫不整的白悠然留在馬背,隨後,一隻巴掌大的毒蜘蛛趁著風月無邊對付毒蟻,爬到白悠然心臟附近咬了一口。

  於是,一出悲劇發生了。

  白老闆小菊花雖然勉強保住了,但依舊光溜溜的犧牲,掉著一口氣快死了又還沒死。

  如今,度飛霜在熬藥,風月無邊坐在床沿用直白的目光觀摩他的身體。

  白悠然有預感,醒來之後,還有一出悲劇等著他。

  白悠然淚奔。

  組長,關心一下你下屬的安危吧。

  帶他離開這個魔窟,隨便去哪兒,去飛霜居圍觀少兒不宜瞎眼都成,他要遠離這兒。

  可惜,度飛霜聽不到白悠然的心聲。

  白悠然痛恨這個不能使用聊天欄的瀕死狀態。

  半夜,度飛霜才熬好藥,他打了一個哈欠,取出小藥罐內兩顆起死回生丹,若不是臨時收不到更多材料了,度飛霜深信,風月無邊還會煉製更多丹藥給白悠然。

  度飛霜把丹藥遞給風月無邊,風月無邊小心地喂白悠然服下。極品丹藥效果顯著,白悠然服藥後,血條蹭蹭回了一截,暫時擺脫了每分每秒都可能掉氣的困境。

  接下來,他需要等待紅玉煉藥結束,以毒攻毒逼出體內聚集的毒素,再然後,他應該就能順利清醒過來。

  又連打了兩個哈欠,度飛霜困得不行,韓漠摟著他:「我們回家吧。」

  度飛霜點點頭,枕在韓漠頸側。

  出門前,風月無邊道了一聲謝,度飛霜說不必客氣,勸他留在房內陪白悠然,他們自己回去就成。

  韓漠抱起度飛霜,大步走出春風閣,他將度飛霜抱回馬車裡,小藥箱放在度飛霜身邊,與來時一樣。隨後,他策馬揚鞭返回他們的新婚喜房。

  皆大歡喜的結局,僅有昏睡狀態的白悠然悲痛吶喊。

  組長,不要丟下我,帶我一起走。

  度飛霜醒來,天已大亮,他挪了挪身體,起死回生丹持續的治療效果明顯,身體負擔減輕了許多,並且韓漠時不時就勤勞的替他上藥,傷勢恢復速度大大提升。

  度飛霜面朝下躺在韓漠懷裡,韓漠擔心度飛霜睡覺時翻身弄痛自己,甘願充當肉墊,摟著度飛霜睡。

  盯著韓漠的睡臉看了會兒,度飛霜笑了。

  將軍居然又曠工,不去早朝。

  屢次三番欺負小皇帝,這樣不好。

  不過,度飛霜贊成韓漠不去早朝,睡醒枕邊沒人的感覺一點兒也不好。

  度飛霜張開嘴,咬了咬韓漠的下巴。

  下巴一絲淺淺的痛意,韓漠徐徐張開眼,眼底一絲睏倦。他尚未清醒,見度飛霜在自己懷裡,攬在腰間的手往下移,不自覺的揉了揉度飛霜的臀。

  度飛霜稍稍變了臉色,他被韓漠刷增益XXOO又OOXX到極致後,元氣大傷,如今,他傷還沒好,韓漠又想做,他非要滅了這頭淫獸。

  留意到度飛霜痛恨的目光,韓漠清醒了些許,手老實挪回腰際:「你今天醒的好早。」

  「早點醒來看看你跑了沒?」度飛霜笑道。

  韓漠勾起度飛霜的下巴,給了對方一個清晨吻:「除了你身邊,我還能去哪兒?」

  「週六,我要回一趟夢雲山,接爺爺奶奶過來住一段時間。」度飛霜在肉墊蹭了蹭。

  韓漠揚笑:「我和你一起去。」

  度飛霜詢問:「你週六沒安排?」

  「為了你,再忙也能擠出時間。」韓漠一臉確信。

  度飛霜:「……」

  近期分明就不太忙,等他交了《江湖無霜》終稿,韓漠就要開始忙碌了。

  度飛霜點頭:「看你這麼有誠意,勉強答應你的請求。」

  韓漠笑容不變:「有誠意的請求都能通過審核嗎?」

  度飛霜微笑:「除了滾床單,其餘的可以考慮。」

  韓漠抱緊度飛霜。

  「接吻吧。」

  陽光照在音韻瀑布,瀑布上方斜斜掛著一道彩虹,小屋內,一對戀人緊密相擁,訴說著無盡的愛意。

  當初的獨木不成林,不再是醜臉的劍俠,搖身一變成為萬眾矚目的威武將軍,帥氣無比。

  當初的顧音,不再是啞巴樂師,取下面具回歸本尊藥師,清秀的面容,乾淨透徹的情感。

  十指交錯,手指上的指環見證了分別一年後再度重逢的愛情成果。

  韓漠表示非常開心。

  度飛霜表示,除了韓漠滾床單不知節制,一切皆好。

 48、第1章

  週六是回夢雲山的日子,天剛亮皇甫漠就來到夢見家。

  他上樓行至門外,進行了面容掃瞄,核對身份後,門自動打開了。為了皇甫漠出入方便,夢見添加設定了皇甫漠的進入許可,即所謂的刷臉卡。往後,皇甫漠就能憑著這張臉進出夢見家裡。

  機器人僕人起得早,收拾完房間正在準備早餐,它聽到客廳有動靜,走出廚房發現皇甫漠來了,它轉身去臥室叫夢見起床。皇甫漠沖它搖搖頭,示意它繼續煮早飯,他和夢見一會兒得出門。

  機器人僕人點了點頭,返回廚房忙碌。

  皇甫漠走進臥室,夢見埋頭大睡。

  夢見身穿皇甫漠的睡袍,睡袍腰帶鬆開了,鬆散的袍子大大敞開,露出裡面光溜溜的身體。夢見躺在床正中,面朝上擺了一個大字造型,毫無意識的將自己完全展示在皇甫漠跟前。

  皇甫漠心情愉悅地打量了一番清晨的福利,他拿出手機,選好角度,連拍了幾張照片存入名為珍藏品的檔夾。不僅現實有珍藏,皇甫漠在遊戲同樣有資料備份,自從樂師重新出現小木屋,備份就已啟動,對方開心的每個瞬間,他全數收集。

  其中,他評分最高的珍藏品系列是新婚全集。臉紅的藥師,羞澀的藥師,嬌喘的藥師,床上的藥師,水中的藥師,光溜溜的藥師,他一一收藏整理,時不時提取資料回味當時的唇齒留香。

  這些資料,夢見毫不知情,若不然,非得清空他的記憶體。

  如此珍貴的資料僅此一份,丟失太可惜,皇甫漠堅持,私藏決不讓夢見知道。

  男人也需要小秘密。

  皇甫漠移至夢見身旁,翻身直直趴在夢見身上,他計畫佔點小便宜然後喊夢見起床。

  今天需要早點出門,免得兩位老人久等。

  夢見忽感身上一沉,鼻尖飄過熟悉的氣息,他不由抱住對方聞了聞,彷彿核對資訊般,下意識往對方懷裡縮了縮。

  現實的夢見小菊花不曾受傷,想到這兒,皇甫漠放心了些許,他伸手托起夢見的腰,擠入對方腿間隔著布料磨蹭。夢見條件反射合攏腿,彎曲的雙腿夾在皇甫漠的腰際,隨著皇甫漠的動作,陣陣酥麻感在腿間擴散開來。

  夢見做了一個夢,夢裡的大將軍又禽獸的撲倒了他家的藥師,上下其手,為所欲為,眼看著又要進入他的身體,他為難地推了推對方,喃喃說道:「將軍,不可以……」

  話音剛落,皇甫漠笑了,他不清楚夢見此刻處於何種夢境,但是,這個夢無疑上演著他倆的限制級兩人動作片,內容已漸入□。他低頭咬了咬夢見的耳垂:「夢見,該起床了,天亮了。」

  夢見擺擺頭,沒醒。

  別吵,他正在與夢中的無恥流氓作鬥爭,別打擾他。

  「夢見,起床了。」

  別吵,忙著呢。

  夢見伸手揮了揮,無論如此也揮不去那個惱人的聲音,他鬱悶地想挪動身體,忽覺身上很重,某種未知的重物壓在他身上。

  夢見咬緊牙,大力一推。

  然後,醒了。

  睜開眼,他立刻清晰見到皇甫漠無限貼近的笑臉,夢見瞪著眼,思索老半天才清楚眼前的狀況。他猶豫著低頭往下看,睡袍鬆了,皇甫漠笑著趴在他身上,皇甫漠穿戴整齊,沒有散發出濃烈的危險氣息。

  夢見揉了揉發脹了太陽穴:「不要大清早見面就脫我衣服行不行?」

  做人要有素質。

  「我來到這裡,你已經寬衣解帶熱烈迎接我了,我保證沒對睡袍做過什麼。」皇甫漠一臉無辜。

  說著,皇甫漠站起身,拉住夢見的胳膊,夢見揉揉睡眼,順勢起床。他伸了伸懶腰走向衣櫃,他琢磨兩秒,取出當天的衣服正打算穿,背後視線火辣辣的無法不介意。

  他咳了咳,某些人圍觀自重。

  遊戲裡看,現實裡還看。遊戲裡該做的做全了,不能挑戰的極限也挑戰過了,此刻竟然還在現實裡這麼直白地望著他。

  夢見定定神,皇甫漠的膝蓋還沒完全康復,諒他不敢亂來,而且現實不能刷增益。

  一夜七次狼,做死你。

  夢見不服氣地哼哼,他脫下睡袍,飛速穿上小褲褲,果斷套上牛仔褲,然後挑選了一件休閒短袖襯衣穿好。

  他面對衣櫃,動作很快,皇甫漠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夢見轉身去洗漱,皇甫漠跟著他走出了臥室。

  匆匆吃過早飯,兩人立即出門了。

  此前他倆商量接爺爺奶奶的事情,皇甫漠主動要求他開車去接,順便藉機炫耀一番,他的星光系列的跑車能跑能飛。

  夢見故作淡然的接受了皇甫漠的請求,勉強決定給皇甫漠一個表現的機會,飛到半山比走路上山確實牛X那麼丁點。屋外的平臺面積足夠停車,車停在那兒,爺爺奶奶上車也方便。

  夢見期待星光跑車已久,可惜這款車主推手動駕駛模式,夢見對此相當怨念,如今他收穫大將軍一枚,大將軍自帶星光跑車一輛,他怎能錯過渴望多時的乘車機會。

  他表面上表現的滿不在意,內心一片喧囂,憧憬跑車飛上夢雲山憧憬的不行。

  車駛出地下停車場,急速駛向夢雲山的方向。

  皇甫漠坐在駕駛座,夢見坐在副駕駛座,皇甫漠單手握住方向盤,他伸手取來一個食物盒遞給夢見,夢見接過了一看,非常美好,一個香噴噴的鵝腿。

  夢見黑線:「安心開車。」

  皇甫漠如今處於手動駕駛模式,分神是大忌,夢見可不願半路碰到什麼小花小草。他坐在座椅,望了望鵝腿,別以為一個鵝腿就可以討好他,大清早對他動手動腳。越來越禽獸了。

  雖然他們是戀人,但是要不要這麼直接。

  除了滾床單,他們明明有很多事可以做,比如傾訴心聲,閒談工作壓力,生活煩惱。他們認識之前,皇甫漠生活是怎樣,夢見從沒說過,也不曾聽皇甫漠提及自己的父母,他們身體狀況如何,長什麼樣。他不要那些面對報導所說官方話語,他想聽到想看到真實的皇甫漠。

  苦惱和困難不要瞞著他,開心告訴他,痛苦也要告訴他。

  兩個人一起熬過去。

  況且並不只有他們兩個人苦撐,他們身邊還有親朋好友。

  夢見一邊啃鵝腿,一邊偷瞄皇甫漠,皇甫漠神情輕鬆,手握方向盤,爬坡上坎從容淡定有條不紊。

  夢見原本打算學一學手動駕駛,多方考慮後放棄了。跑車自帶司機,他何必學,就算他學了一時半會也學而不精,出門若是再撞樹,賠車又賠心情。

  最適合夢見的懶人開車法,永遠是自動駕駛模式。

  車行至山外的小鎮,轉彎來到夢雲湖畔,在山腳較為平坦的位置,皇甫漠稍稍側過頭:「系好安全帶。」

  夢見自動自覺的系好安全帶,用力踩穩車內。隨後,銀色的機械長翼展開,車騰空飛起,一股莫名的興奮和感動湧上心頭。

  他終於享受了星光飛翔的感覺,很棒。

  附帶的司機,更棒。

  皇甫漠打開定位,輸入夢爺爺的住宅座標,透亮的顯示幕出現了一條提示線路,從當前位置到目標地點。皇甫漠握緊方向盤,跟隨提示線路徑直往前開。

  沒多久,夢見瞅到了半山的小屋。

  爺爺奶奶早已清理出一片空地,提供他們停車。兩位老人站在屋外,一輛飛車半空忽現擋住了陽光,在地面投下陰影,銀藍色的車身在陽光裡泛著亮眼的光芒。

  他們退回屋內,幾分鐘後,一輛跑車從天而降,在地面滑行了一小段路停下,泥地留下兩道深痕。

  夢見推門下車,死盯地面的深痕。

  皇甫漠,俯衝下來停車敢不敢減輕力度。

  皇甫漠隨即下車,他望了望地面,淡然:「果然還是不容易。」

  夢見:「……」

  廢話,正常視力的人都能看見。

  夢見賊笑:「毀壞他人財物,趕快賠錢。」

  「錢沒有,命有一條,我把命給你,你幫我還錢怎樣?」皇甫漠關上車門,笑道。

  夢見抹汗:「你想得美。」

  打開車後蓋,皇甫漠取出一個長長的古琴盒子,又拎出一個藍莓蛋糕。

  夢見嘴角抽搐,好傢伙,看來早有準備,不僅討好他,同時還收買爺爺奶奶。可惜,皇甫漠再怎麼表現也沒用,膝蓋康復之前,[嗶——][嗶——]的活動不予批准。

  皇甫漠揚起笑,藍莓蛋糕遞給爺爺:「爺爺,這是給你的蛋糕。」

  隨後,他把古琴盒子遞給奶奶,盒子材質極好,手工工藝,專門用於放置古琴,盒裡有一張大大的棉布能夠包裹古琴,古琴放在盒中防潮防曬。

  爺爺向夢見投來滿分的目光。

  小乖孫,這次找的男朋友的確不錯,值得表揚。

  奶奶向夢見投來開懷的微笑。

  小乖孫,男朋友很細心很貼心,幸福生活有保障。

  夢見滴汗。

  爺爺奶奶,你們怎麼能夠如此輕易就被收買。

  中午在山裡吃飯,皇甫漠提木桌,夢見拎板凳跟後面,爺爺打量了皇甫漠,捋捋鬍鬚:「膝蓋狀態不錯。」

  皇甫漠勾起嘴角。

  他的膝蓋已經完全好了,隨時隨地都能滾床單無壓力。

  「再過一個月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爺爺補充道。

  皇甫漠:「……」

  他點點頭,夢見也點點頭,還剩一個月,有爺爺監督,皇甫漠別妄圖胡作非為。

  奶奶得知夢見和皇甫漠一道來,早早備好午飯,她指了指大碗裡的家常魚:「小漠,吃魚,別客氣。」

  皇甫漠本來就不客氣,奶奶說了這話,他自然更不客氣,樂呵呵的吃魚去了。皇甫漠下午要開車,而星光又屬於手動駕駛,他沒喝酒,倒是夢見陪爺爺喝了幾杯,喝得心情大好。

  飯後,皇甫漠主動去洗碗,夢見帶著微微醉意,打了個飽嗝躺在躺椅打盹。

  爺爺和奶奶回屋提出隨行物品,往車後箱裡面放。

  夢見看了小會兒,驚呆了。

  爺爺奶奶,感情你們這是要搬家?

  大件小件全往車後箱塞,稍微貴重一些的丟在車後排,夢見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呵呵兩聲倒在躺椅休息。

  待皇甫漠洗碗出來,只見車後塞滿了,後蓋蓋不下來,車頂還倒綁著一張八仙桌。

  皇甫漠與夢見面面相覷。

  夢見說:「你應該開一輛卡車來。」

  皇甫漠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夢見問:「車能飛起來不?」

  皇甫漠猶豫兩秒:「或許能。這是新款,載重量比舊款高丁點……」

  夢見:「……」

  皇甫漠:「……」

  夢見關好屋門,啟動了房屋安全保護系統,深山也有高科技,爺爺設置的保護罩防禦和攻擊能力都非常強,儘管屋內沒多少值錢的物品。

  稍微值錢和不值錢的都堆車裡了。

  皇甫漠和夢見上車,系好安全帶。車頂綁了八仙桌,車窗關不嚴,皇甫漠開車往後退了小段距離,朝前加速開啟飛翼,車顛了兩下沒飛起來。

  奶奶笑道:「小漠,別急,慢慢來。」

  爺爺吃了一口蛋糕,應了聲以示支持。

  夢見:「……」

  皇甫漠:「……」

  皇甫漠又一次往後退了一小段距離,他深吸一口氣,加速往前衝,所有資料瞬間調至最高,他開啟飛翼,車顛了兩下,騰起些許,搖搖晃晃飛了起來,夢見剛鬆了一口氣,車又直直往下滑了一截,險些碰到樹頂。

  夢見糾結是否開啟急救求助的時候,車又緩緩往上揚,飛高了。

  車一高一低往前飛,夢見懸著心一上一下熬到山腳。

  他確信,下次必須是人工上山下山,飛翔神馬的傷不起。

  49、第2章

  一驚一乍的到達山下,道路驟然平穩,跑車加速在大路上拉風狂奔,銀藍色的車身,兩側收攏的機械長翼,車後蓋露出躺椅,車頂綁著八仙桌,一路超高回頭率飛速的跑回了家。

  夢見早早聯繫了機器人僕人,僕人算好時間在地下停車場等他們,車箱打開後立刻歡快的工作。機器人僕人比常人力氣大許多,它三下五除二就輕鬆把桌椅板凳搬進屋,它早已打掃乾淨爺爺奶奶居住的臥室,快速有效地把兩位老人的隨行物品放入屋內擺放整齊。

  客廳內,夢見坐在奶奶身邊聽她彈奏古琴,皇甫漠則擺好棋盤陪爺爺下棋,兩人廝殺激烈,不相上下。

  晚飯過後,皇甫漠停留片刻起身給爺爺奶奶道了晚安,離開了。

  奶奶倍感疑惑,她望了望關上的房門,又望了一眼夢見:「小乖孫,你倆晚上沒住在一起?其實不需要不好意思,不必在意我們,我們很方便。」

  聞言,夢見一口鮮血,聲音不由提高了,窘迫喚道:「奶奶。」

  為什麼他得和皇甫漠晚上住一起?皇甫漠是食肉猛獸,不分白天夜晚,相當不安全。

  「小乖孫,你年紀也不小了,喜歡的人要學會自己爭取。」奶奶勸道,「我覺得小漠這孩子蠻不錯。」

  爺爺表示十分贊同奶奶的話,並附帶自己的補充:「這次見面,他下棋猛勁倍增,信心十足。小乖孫,縱慾傷身。」

  夢見撞牆。

  下棋也能看過縱慾傷身,騙誰呢,他和皇甫漠在現實里根本沒做過。

  飯後,仍舊是散步時間,沒有了夢雲山,爺爺奶奶下樓去逛社區花園。

  夢見回到臥室,他看了一眼懸掛在牆面的宣傳畫,打開了遊戲倉。

  他倆現實沒住在一起,並不意味著遊戲裡不同居。他倆現實沒滾床單,同樣也並不意味著遊戲裡不曾縱慾。

  皇甫漠,遜爆了,資料XXOO竟然也被爺爺看出了端倪。

  白光淡去,度飛霜上線,韓漠並不在屋內,度飛霜查看了對方的座標,韓漠不是玩家登錄狀態,身處京城的將軍府,多半是不線上期間,自動系統帶著將軍號跑日常去了。

  趁著韓漠還沒到家登錄遊戲,度飛霜前往音韻瀑布洗澡。

  漆黑的天幕裡一輪明月,皎潔的月光映照湖水,湖面泛起白色的碎光。四下無人,度飛霜安心地褪去衣衫,步入微涼的湖水,湖水頃刻降低了皮膚的燥熱感。

  度飛霜不急不慢洗淨身體,皮膚表面彰顯著新婚狂歡的吻痕,顏色減淡了,近幾天,韓漠耐著性子,持之以恆的替他上藥,小菊花逐漸消腫,從脆弱不堪之中恢復了一絲生機,伴隨小菊花病症減輕,靜養期間,腰酸背痛的狀況也隨之好轉。

  幾乎斷掉的腰和碰都不能碰的小菊花終於緩過一口氣。

  洗完澡,度飛霜慵懶的倚在湖邊小憩,他頭枕湖岸,大部□體浸入湖水。

  滾床單必須適可而止,新婚的慘痛教訓給度飛霜以及韓漠都是一個警示。

  新婚滾床單過度,緊接而來就是度飛霜苦逼的療傷生活和韓漠沒奈何的禁慾生活。韓漠忍了幾天,圍著度飛霜只能看不能吃,度飛霜看得出韓漠著急,新婚正是恩愛的好時機,他倆卻在上藥,上藥,再上藥。

  誰讓韓漠不知節制,新婚禁慾自找的。

  瀑布跌入湖水,水花飛濺。

  度飛霜一邊聆聽水聲,一邊仰望天空的月亮,月圓將至,隨之而來兩個任務,夜海的水妖,以及月沉湖的花燈。度飛霜心裡琢磨著,應該先去夜海完成盲眼水妖的任務,還是先去月沉湖畔數花燈。

  數花燈有官方攻略,完成任務相對輕鬆。他們大可先數花燈交了主線任務再去夜海,如此一來,兩個任務都不耽誤。

  夜風拂過,吹在□水面的肩頭,帶來一絲涼意。度飛霜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享受幽靜涼爽的夜晚。

  此前在這兒看彩虹,度飛霜被韓漠禽獸到不行,明明筋疲力盡,韓漠又在水裡做了一次。當時,度飛霜真心認定自己瘋了,體力透支,身體承受能力逼近極限,身體累到叫囂,每一個細胞嘶喊著痛苦,但他心裡說不出的高興。

  只因一枚戒指,一句表白。

  他抬起手,月光透過指縫,手指上的指環低吟著濃濃的愛意。

  休息了一會兒,遠遠的,度飛霜的資料掃瞄中驚現一抹資訊。度飛霜毫不猶豫起身穿衣服,倘若到來的是禽獸將軍,他必須起來穿戴整齊降低撲倒概率,更何況來的並非韓漠,他更有必要謹慎保護自己。

  一長排數值清晰呈現。

  玩家:憶江湖

  級別:五十級

  門派:刺客

  憶江湖是九尾狐妖丹的持有者,妖王爭奪戰期間,他來找度飛霜,度飛霜用頭髮絲想也明白準沒好事。

  他撣了撣錦袍,站立湖畔。對方位置越來越近,度飛霜打開面譜板,思考自己是溜掉得了,還是向搭檔或者聯盟求助。搭檔欄韓漠的名字不知何時亮了,玩家登錄狀況,座標自將軍府往外移動,前進的方向明顯是音韻瀑布。

  度飛霜遲疑片刻,他研究了一下面譜板的面具,慎重地調整了位置。如果對方發出挑戰,他選擇無視,如果九尾狐徑直殺過來,他立馬戴逸輕風的面具切換身份逃跑,如果刺客職業殺傷力太大,他來不及逃走,又躲不了暴擊,他就換一個無關緊要的面具撲地當屍體。

  韓漠擁有他的精確目標,一會兒就會回來,等韓漠到了,他就不擔心被人守屍體不敢復活了。

  憶江湖的座標更近了,度飛霜擰了擰打濕的黑色長髮,頭髮長了真麻煩,遊戲又不自帶吹乾頭髮的技能,他只能任由濕乎乎的頭髮搭在後背。

  度飛霜穩了穩情緒,定定神,告訴自己不要緊,無論發生怎樣的變化,他要麼逃跑,要麼撲地,儘量避免挑戰。他打架運勢不佳,很容易被人打死,比如清除奸臣任務沒完成,英勇的大將軍就捅死了他家江湖俠客。

  這筆賬記在小本本上面,以後一併算上。

  小屋前的平坦區域,一抹人影忽現。

  銀色的月光照著白色的長袍,寧靜平和。

  度飛霜默默抹汗,自從遊戲公測以來,各路江湖大哥小哥們的摯愛始終是一襲白衣,他們對一身白衣愛的深沉,每天穿成這樣,每人穿成這樣,久了直接視覺疲勞有木有。

  儘管大部分人上調了資料,頂著一張不錯的臉孔,然而,身穿白衣,飄逸淡然的感覺卻不是大部分人能夠辦到。

  氣質氣場是支撐的關鍵。

  起初,度飛霜對這位訪客並沒抱太多希望,所以,當他走到憶江湖跟前,立刻驚呆了。

  尼瑪,太帥了。

  帥得沒天理,帥得人神共憤。

  帥得莫名其妙有些眼熟……

  度飛霜仔細打量,九尾狐原本是陰柔嬌媚的姿態,但這只九尾狐與眾不同,他的美透出一股霸氣,俊美裡盡顯狂妄。

  度飛霜遲疑兩秒,首先選擇和平談判,他靜靜說道:「假如你是為妖丹而來,我不想打架,但也不想把妖丹交給你。」

  憶江湖表情一滯,淡淡一笑:「你以為我來這兒是找你爭奪妖丹?」

  度飛霜點頭。

  喂,難道不是嗎,莫非大老遠來深山老林看風景?

  憶江湖頓了頓,笑容不變:「冰蠍好醜,不符合我的喜好。」

  度飛霜瞬間被打擊的一臉血。內心一陣咆哮,敢不敢不這麼直接,雖然他也認為冰蠍不怎麼好看,但畢竟是擁有妖王爭奪戰參賽資格的妖丹,能不能給點面子,稍微說委婉一點兒?

  度飛霜沉了沉臉:「那你來這裡是?」

  目前,這兒除了他還是他,韓漠還在趕來的路途中,度飛霜深信,曾經住在這兒的顧音也不認識這號人,如此帥氣的玩家,他沒理由見過面卻沒印象。

  「我來看你。」憶江湖回答簡單明瞭。

  度飛霜一口鮮血,死瞪著憶江湖。

  這位帥哥,你來晚了。

  他有主了,也新婚了,新婚還洞房過了,備受摧殘的小菊花認定的XXOO物件也正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對他說這種話,他非常困擾。

  憶江湖從頭到腳打量了度飛霜一會兒,失望地擺擺頭:「相當普通,和你的妖丹一樣不符合我的喜好。」

  度飛霜:「……」

  對方言下之意是他和冰蠍妖丹一樣醜?他又沒招惹九尾狐來喜歡他,這麼挑剔為哪般……

  憶江湖看了看度飛霜,又望向小屋,問道:「韓漠不在?」

  度飛霜心裡一梗,不好,莫非這才是對方的真正目的。

  搶他的男人,殺無赦。

  度飛霜思索小會兒,忽感事情似乎有點不對勁,他再一次認真觀察憶江湖,他最初覺察的相似的笑容,那種令人著迷的帥氣,此時找到了依據。

  憶江湖長相與韓漠頗有幾分相似。

  莫不是,憶江湖根據韓漠的資料易容了?

  度飛霜眼底一絲深深的憂慮。

  「韓漠沒向你提到過我?」憶江湖問。

  度飛霜誠實地搖了搖頭。

  他琢磨著這次對方總該挑明身份了,哪知憶江湖淡定地轉過身:「他回來,替我轉告他,他選人的眼光真不怎樣。」

  度飛霜強忍咆哮。

  「還有,」憶江湖頓了頓,「新婚快樂。床上運動記得適度,不過他向來不知節制,說了也白說。」

  度飛霜表情抽搐,這個人居然知道他和韓漠偷偷新婚,偷偷滾床單,還不節制了。

  度飛霜捂臉,到底有多少人得知這件事?

  面子裡裡外外全丟光了。

  他正準備打聽一點兒詳情,憶江湖掉頭走了,留下度飛霜風中淩亂。

  沒多久,韓漠回來了,度飛霜頂著一張苦瓜臉迎接他回家。

  韓漠拴好馬,三兩步上前摟著度飛霜吻了一下:「發生什麼事了?怎麼不高興?」

  「憶江湖剛才來過。」度飛霜悶悶說道。

  韓漠聲音冷靜,不見一絲慌亂:「原來是他來了。」

  度飛霜湊到韓漠跟前,等著韓漠往下說,說話說一半是不好的行為,他現在需要答案。

  瞅著度飛霜好奇的模樣,韓漠心知憶江湖絕對沒坦白身份,他微微勾起嘴角:「他是我的堂弟,也算這遊戲裡為數不多的熟人。」

  「難怪我見到他的時候,覺得你們有點像。」原來不是資料調整,而是真實資料來著,度飛霜囧之。

  「他說話沒分寸,他若亂說了什麼,你不必理會。」韓漠說。

  度飛霜黑線,韓漠難不成已經料到憶江湖會來這兒諷刺他?

  他緩了緩,跳到重點:「他來說新婚快樂。」

  「就這樣?」韓漠問。

  度飛霜點頭,憶江湖嫌棄他和他家冰蠍的長相,他怎麼可能告訴韓漠。

  韓漠沉思幾秒,淡淡道:「道賀也不送賀禮,好小氣。」

  度飛霜無言。

  韓漠自後方將度飛霜攬入懷,埋頭吻了吻他的後頸,然後抱起度飛霜來到床上,度飛霜心裡一驚,小菊花恢復的差不多了,難道韓漠又想這樣那樣少兒不宜?

  韓漠低下頭,直視度飛霜的眼睛,輕聲詢問:「可以嗎?」

  度飛霜沒吭聲,這種事何必問他,讓他回答多尷尬,反正他回答不回答,結果都一樣。新婚XO過度以來,韓漠均處于禁欲期,度飛霜擔心,萬一韓漠又壓抑久了極度爆發,一次XXOO夠本,他就死慘了。

  為了保住小命,傷勢尚未完全康復的小菊花不得不勤勞的帶病工作。

  度飛霜垂下眼簾,點了點頭:「輕一點兒。」

  得到度飛霜的許可,韓漠興高采烈地扒光了彼此的衣服,他抱緊度飛霜吻了很久,吻到度飛霜的皮膚因興奮而染上紅暈,他這才樂顛樂顛擠入對方體內進行河蟹運動。

  這一次,他動作輕緩了許多,奈何穴口仍有強烈的痛意,他進入時,度飛霜不自覺的躲了躲,韓漠隨即放緩力度,儘量降低對方的痛楚。

  對此,度飛霜表示相當欣慰。

  別人新婚在蜜月,他新婚每天給負傷小菊花上藥,傳出去豈不是被人笑死,好在,如今新婚總算恢復了正常。

  他稍稍抬起腰,方便對方的進入,享受延遲了幾天到來的新婚歡愉。他的手緊緊抓住韓漠的後背,渾身隨著對方的律動而興奮顫抖,略微沙啞的嗓音一遍又一遍重複道:「將軍……將軍……」

  韓漠眼底平添了一絲笑意。

  密語頻道。

  憶江湖:在不在,說話?

  韓漠(自動回覆):洞房中,勿擾

  憶江湖:……

  憶江湖:靠,這多天了還洞房,洞死你!

  50、第3章

  韓漠新婚吃素了好幾天,難得吃一頓肉葷,果斷不會讓人打擾,他早早地設定了密語頻道的自動回覆,關閉了提示音,認認真真地抱著度飛霜滾床單。

  老老實實做了一次,韓漠就收工了,栽了一次跟頭他領悟頗深,增加度飛霜的身體負擔絕不是明智之舉,哪怕只是遊戲的一堆資料。他端來清水打濕細布,擰了擰細布的水,替度飛霜擦淨身體,又為小菊花抹了藥,這才回到床內躺下。

  次數降低到最小數值,度飛霜身體和精神壓力都不大,經過幾次實踐,韓漠的技巧也得到了某種意義的提升,這次,度飛霜享受多於受苦,對韓漠滾床單的好感度提升了一大截。他稍稍側過身,攬著身旁韓漠,閉上眼。

  兩人剛睡著,屋外一陣喧譁,又吵又鬧。

  切換到智慧NPC模式,度飛霜立即瞅到了滿地的狐狸,他睏倦地揉了揉眼睛支起身。韓漠也被屋外的響動吵醒了,他隨手抓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我出去看看。」

  「來了一堆高矮胖瘦的狐狸開大會。」度飛霜嘆了口氣。

  韓漠沒奈何地擺擺頭,他早就料到憶江湖要折騰,果然來得夠快,幸好他今晚不貪心只做一次,若不然被一群狐狸擾了興致肯定非常鬱悶。

  韓漠打開門,柔和的光芒自打開的門照進屋,歡天喜地的鑼鼓聲震耳欲聾。

  如度飛霜所說,外面一籮筐高矮胖瘦的狐狸,所有狐狸均是動物形態,沒有幻化為人形,它們穿戴喜慶,敲鑼打鼓來送新婚賀禮。

  兩隻年長的狐狸負責駕車,兩輛牛車停在屋外,牛角繫了一朵大紅花,車內堆滿了箱子,箱蓋全貼著金燦燦的喜字,看不透裡面裝放的物品。

  韓漠第一次看見狐狸身穿小錦袍,手握鞭子趕牛,覺得挺有趣,他側過身,正準備叫度飛霜來看熱鬧,度飛霜已走到他的身旁。

  度飛霜僅著單薄的裡衫,探頭往外看,韓漠擔心他受涼,揚手把外袍搭在他肩頭,將他攬在懷中。

  度飛霜望向屋外。

  狐狸數目不少,褐色和橘色的居多,零零散散有幾隻白狐和黑狐,白狐存在感強,黑狐在夜間不醒目,幸好有豔麗的小錦袍標明存在。

  度飛霜極少遇見類似的場景,動物態的狐狸們穿著喜慶的錦袍全部站直了身體,兩隻老狐狸坐在牛背趕牛車,一些狐狸拎著燈籠,一些狐狸吹鎖吶,一些狐狸打鼓,還有一些在跳舞。

  度飛霜側頭靠在韓漠肩膀:「你堂弟的品味與眾不同。」

  「他的喜好向來難以琢磨。」韓漠淡淡地笑了笑。

  儘管度飛霜不太懂狐族的藝術,但他依然耐心地欣賞狐狸們唱歌跳舞,直至表演結束。不得不說,唱歌的那隻白狐非常漂亮,皮毛光滑,烏亮的眸子幾乎能放光,可惜,狐狸嚎神馬的,這般原生態的表演方式,度飛霜理解起來相當有難度。

  待狐狸們表演告一段落,度飛霜和韓漠讚賞地鼓了鼓掌,表示對此十分滿意。

  得到認可,狐狸們顯得很高興。

  兩隻老狐狸從牛車上面走下來,來到韓漠和度飛霜跟前,將一張小帖子恭敬地遞上前:「這是賀禮明細,請將軍過目。」

  韓漠伸手接過帖子,翻開看了看,兩整頁的字密密麻麻排布,他沒細看轉手交給了度飛霜。自古以來,一家之中,一人主外一人主內,他與度飛霜,怎麼看都應該是他主外,度飛霜主內,所以,賀禮明細之類不在他的管理範疇。

  度飛霜握著帖子也沒看,大半夜,誰願意清點那些大箱小箱的賀禮。說起箱子,他倒是想起,當初韓漠送給他的幾車藥材,大大小小的空箱至今堆放在濟世堂裡屋,箱內的藥材能賣的賣了,能煉藥的煉藥了,收入非常可觀。

  不知道將軍堂弟出手是否大方,他能不能再小小的賺一筆。

  他倆收下帖子之後,老狐狸又取出一樣物品,這件物品用紅布裹著,內容不明,老狐狸雙手托著遞到韓漠面前:「主人特別交代,這份禮物很有必要,請將軍認真對待。」

  韓漠猶豫兩秒收下了,他揭開紅布一看,笑了。

  度飛霜好奇地湊過去一看,臉黑了。

  《夫夫行房指南——性福生活完美解讀》

  他大爺的,堂弟和堂哥不僅長相相似,本質也相似,禽獸本性如出一轍。

  度飛霜心底狠狠罵了句。

  他好不容易才恢復正常生活,倘若韓漠看了這本書再度獸性爆發,度飛霜鐵定找憶江湖拚命,往死裡抽,取出九尾狐妖丹重重踩幾腳。

  度飛霜揚眉,遞給韓漠一個眼神,無聲命令。

  書給我。

  韓漠揚笑,淡然把書放進物品欄:「等以後有時間,我們一起慢慢研究,別急。」

  度飛霜一口血,急你妹,他只想把書毀屍滅跡好不。

  狐狸們歌也唱了,舞也跳了,賀禮也送到了,度飛霜琢磨著,它們也該離開了。

  片刻,一群狐狸徐徐往後退,排列整齊,它們摸出有顏色的小板子,拼出幾個字。

  關愛菊花光榮。

  韓漠:「……」

  度飛霜:「……」

  然後,文字一變。

  蹂躪菊花可恥。

  韓漠:「……」

  度飛霜:「……」

  再然後,狐狸們留下兩輛牛車真的走了。

  度飛霜與韓漠面面相覷,韓漠把牛車牽到木欄旁,系好繩索。黑馬不樂意地晃了晃腦袋,它身為一品大將軍的坐騎,怎麼能與牛為伍。

  對此,牛回答,哞~

  黑馬:……

  這是一個寧靜又祥和的夜晚。

  韓漠回屋關上門,只見度飛霜坐著桌邊,目光凜冽。

  趕快交出大黃書教學手冊。

  不交出來,誓不甘休。

  韓漠微笑避開了度飛霜的目光,改變了當下的話題:「很晚了,早些休息,明天還得陪爺爺奶奶。」

  儘管韓漠說的有理,可度飛霜相當不甘心。那本啥啥指南絕對是隱患,韓漠賊笑著到手之後再也不肯拿出來,不出事端才怪。

  度飛霜別過視線,心底盤算著,也不知道書裡面寫了些什麼內容,他萬分好奇,雖然好奇,但度飛霜依舊故作不在意的回到小床睡覺去了。

  韓漠緊跟他身後,吹滅蠟燭躺回床上。

  好不容易又睡著了,深夜裡,清脆的提示音響個不停。

  度飛霜怨念地打了個哈欠戳開聊天頻,立刻瞅到了白悠然的密語。

  白悠然血淚:組長,救命

  度飛霜慢慢悠悠:性命攸關,請磕補血藥,貞操攸關,請放棄掙扎,其他事宜,請留言。

  與此同時,度飛霜收到了風月無邊從聯盟欄發來的消息。

  風月無邊:白悠然是不是在你那兒?

  度飛霜直接原話複製:性命攸關,請磕補血藥,貞操攸關,請放棄掙扎,其他事宜,請留言。

  白悠然幾乎咆哮:組長,你不關心下屬。

  度飛霜淡然:無需留言,請結束密語。

  風月無邊重複問道:白悠然是不是在你那兒?

  度飛霜繼續原話應答:無需留言,請結束密語。

  度飛霜睏倦地挪了挪身體,換個姿勢回密語,他一翻身,韓漠醒了,韓漠輕輕摟著他:「睡不著?」

  「一對小情侶半夜玩情趣,傷不起。」度飛霜應道。

  韓漠在他額頭吻了一下:「快點睡吧,別折騰了。」

  聊天頻消息不斷,一條一條往外蹦。

  白悠然咆哮:組長

  度飛霜打哈欠:說

  白悠然一臉血:救我……

  度飛霜分外平靜:說吧,是不是風月無邊?

  白悠然頓了頓:你給我的解毒藥失效了,剛才他又給我下毒,不讓我下線。

  風月無邊十分淡然:白悠然溜了,我在找他

  度飛霜無奈:長期下毒對身體不好

  風月無邊淡定:他有一瓶解毒藥,毒不下重點,他又該解毒下線跑了

  度飛霜攤手:小心下毒過度樂極生悲,重蹈覆轍。況且,人心不能用毒藥攻克,這樣不行。

  白悠然痛哭:組長,申請避難+解毒

  度飛霜拍肩:逃得了一時,逃不掉一輩子。遊戲而已,一堆資料,你不如從了他,他想要什麼就給他,一切皆浮雲,咬牙熬過去,從此衣食無憂,生活一片光明。

  白悠然抹淚:憑什麼要給

  度飛霜嘆氣:怎麼,還不服輸?

  白悠然靜了靜:我和他的關係,還沒到我認為可以親熱的地步,而且,做那事,會痛……

  度飛霜渾身血:……

  白老闆,你保重。

  風月無邊徐徐道:放心,他死不了。而且,我又收集了起死回生丹的材料。

  度飛霜瞪眼:你……我……你太兇殘了……

  風月無邊問:所以說,他在你那兒?

  度飛霜搖手:不在

  風月無邊不信:大半夜,他不找你,還能找誰

  度飛霜再搖手:天知道

  白悠然星星眼:組長,讓我躲一會兒就成,我保證不打擾你和你家那誰這樣那樣

  度飛霜黑線:不好意思,估計你沒機會打擾了

  白悠然抽搐:擦,你們居然真的還在做

  度飛霜挑眉:不可以嗎?

  白悠然點頭:當然可以,你們做什麼都可以。組長,給個避難所吧~

  度飛霜:音韻瀑布[1234,1234]

  白悠然喜笑顏開:組長,向你致敬,你是好人

  風月無邊攤牌:大半夜,我也不拐彎抹角浪費時間了。10W金,告訴我白悠然在哪兒

  度飛霜攤手:你任務我會為了10W金出賣朋友?

  風月無邊冷靜開價:50W金

  度飛霜:……

  度飛霜咬咬牙:不說

  風月無邊繼續抬價:100W金+起死回生丹的材料

  度飛霜心動了,他望了望密語頻,果斷回答:我說

  風月無邊微笑:他在哪兒?

  度飛霜微笑:我不知道。

  風月無邊:……

  風月無邊頃刻沒消息了,收買度飛霜失敗,暫時放棄了這個方向的搜尋。

  度飛霜此前見白悠然總是中毒不能下線,整天可憐兮兮的模樣,於是他調製了一劑解毒藥送給白悠然,能夠暫時解除風月無邊下的毒,方便白悠然下線逃跑。

  心知風月無邊不會輕易放棄,度飛霜打開聯盟欄查看了看,他清楚風月無邊的座標,意味著風月無邊也看得見度飛霜的座標。此刻,風月無邊徑直衝著音韻瀑布過來了,篤定白悠然在這兒。

  度飛霜想了想,給了白悠然密語。

  度飛霜無奈:風月無邊看得見我的妖丹座標,你如果不能比他更快趕過來,我估計沒法幫你了

  白悠然:太狠了

  度飛霜:?

  白悠然:我來不了了……

  白悠然淚流:組長,我遭遇半路劫持,怎麼辦?

  度飛霜微笑:祝你有一個愉快的夜晚,晚安

  白悠然痛哭:這不是我要的結局

  白悠然:救命啊,我要解毒,我要下線……

 51、第4章

  星期天,夢見在家陪爺爺奶奶,皇甫漠過來得早,前一聲爺爺後一聲奶奶,叫得兩位老人笑開了懷。

  夢見默默地瞄了皇甫漠一眼,隨便皇甫漠怎麼討好爺爺奶奶,反正改變不了膝蓋康復剩餘的一個月時間。

  趁著爺爺奶奶午休,皇甫漠踱步進了夢見的臥室,他非常自覺地帶來幾件換洗衣服和睡袍,掛在夢見的衣櫃裡,頗有入住的架勢。隨後,他換了睡袍,摟著夢見睡午覺。

  昨夜先是來一堆狐狸,此後又有風月無邊和白悠然的小情調你追我逃,一刻不得安寧。夢見夜裡睡得不好,如今往床上一躺,頓時感到困了。

  他合上眼,不忘往肉牆上面蹭了蹭,他非常中意皇甫漠的香水,味道不濃不淡恰到好處,他每次越聞越覺得喜歡,沉溺在這樣的氣息之中。

  剛剛睡著,門鈴突然響了。

  夢見神經抽痛,誰這麼會選時間,專挑休息的時候折騰。

  門鈴響了三聲,機器人僕人來到門旁查看情況。片刻,僕人走進夢見的臥室,站在床邊:「主人,有位叫作何宇的先生來了。我告訴他你在休息,但是他堅持要見你。」

  「不用理他,門鈴調成無聲,別影響爺爺奶奶午休。」夢見交代。

  僕人接收了命令,點了點頭:「是的,主人。」

  門鈴聲消停,世界瞬間又安靜了。

  夢見正要繼續睡覺,手機冷不丁響了,夢見在心底罵了一句,幾乎抓狂,他抓過手機摁了靜音,立刻丟到一邊。

  睡覺時,夢見只覺韓漠將他摟緊了些,低沉的聲音飄過他耳邊:「不理會解決不了問題。」

  夢見困得不願睜開眼,他擺擺頭,拽著皇甫漠的睡袍:「睡醒了再說。」

  聞言,韓漠唇邊一抹笑,他懷抱夢見閉上了眼睛。

  何宇的特點不多,其中有一條尤為明顯,那就是偽裝深情,死皮賴臉求原諒,取得信任之後必然再次本性畢露。當初何宇徑直丟下夢見跑了又回來,夢見心裡無論如何也不舒坦,始終有個疙瘩,何宇每天準時準點來找夢見向他道歉,訴說自己的歉意和愛意。

  日子久了,夢見心一軟,認為對方誠心認錯,於是原諒了何宇。

  哪知道,何宇回來僅僅因為發展不好,步入事業低谷,急需夢見的幫助。夢見在乎他,所以二愣二愣地全力幫他,結果,何宇邁出低谷第一件事,則是丟下夢見又跑了。

  每次不經意間回憶起這段過往,夢見總會罵自己愚蠢罵無數次。

  在何宇那兒,他跌倒了兩次,不可能再有第三次。如今爺爺奶奶坐鎮家中,他身邊又有戀人皇甫漠陪伴,有事業有愛情,身心均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滿足。

  夢見不清楚何宇騙過多少劇本,跟多少年輕漂亮的小模特滾過床單,他知道應該給這樣的何宇一點兒教訓,可他下不了手,他頂多無視何宇的存在。

  有一點,夢見相信,何宇一旦出現,肯定是不達目的不甘休,關何宇在門外這點小困難根本難不倒何宇。

  夢見對何宇的厚臉皮毫不懷疑,他睡了午覺起來時,何宇絕對還在門外守著。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所有人睡了午覺都起來了,夢見瞅了瞅手機,全是何宇的未接電話,而何宇本人仍堅持不懈的站在屋外按門鈴,儘管門鈴設置了無聲。

  機器人僕人略微為難:「主人,那位叫作何宇的先生還在門外,是否繼續不用理會?」

  「誰在屋外?」爺爺皺眉詢問。

  「一位叫作何宇的先生,午休時間來的,現在還在外面。」僕人答道。

  爺爺捋了捋鬍鬚,命令:「將這個人的資訊列入黑名單,這兒不歡迎他,不准讓他進屋。」

  「好的。」僕人一邊回答一邊走向門,它打開模樣掃瞄,把何宇的相關資料登錄黑名單,以後,只要何宇這張臉出現,門鈴將自動轉為無聲,倘若何宇執意強行進屋,警報啟動,機器人僕人勢必進行必要的有力還擊。

  何宇等在門外不耐煩了,他時不時拍打門吼一聲,幸好大門隔音效果優良,他的聲音絲毫不會影響屋內的溫馨氣氛。

  爺爺為皇甫漠扎針之後,四人排排坐在沙發看電影,爺爺奶奶心儀老電影,翻來覆去也看不膩,夢見自然是陪著他們看了又看,從今天起,增加一枚新觀眾皇甫漠,加入家裡的老電影觀賞團。

  一部電影結束,眾人滿足地倚在沙發聊天,緩緩氣,考慮下一部看什麼。哪知螢幕一段時間白屏後,自動顯現了畫面。

  昏暗的天空陰雨綿綿,雨中的路燈下,一個男人遇到另一個男人,兩人見面立即熱吻,效率脫衣服纏綿在一起。

  爺爺:「……」

  奶奶:「……」

  夢見:「……」

  皇甫漠:「……」

  播放器自帶記憶功能,本次影片播放完成,又未收到停止播放的指令,它能夠自動播放了上一次觀看的影片。上次看完XO教學片,夢見沒清除播放器記憶,於是,播放器熱情地為他自動點播了教學片。

  遙控器在爺爺手中,爺爺和奶奶偏過頭望著夢見,思索。

  小乖孫,你這是自己在家看的片子,還是邀約男朋友一起看的片子,內容很奔放。

  別過視線,夢見壓了壓內心的尷尬,他站起來:「我有點困,先回臥室了,一會兒晚飯叫我。」

  夢見溜了,爺爺奶奶的視線落到皇甫漠身上。

  皇甫漠一點兒也不慌張,他輕鬆地笑了笑:「我去陪陪他。」

  說完,皇甫漠也走進臥室。

  臥室門關上了。

  爺爺關閉了正在播放的內容,感嘆:「小乖孫長大了。」

  奶奶意見相同:「是啊。」

  兩人相視一笑,爺爺重新打開播放目錄,精心挑選了一部老電影,爺爺奶奶繼續坐在沙發看電影。

  臥室內,夢見背對皇甫漠站著,鬱悶得要撞牆,這般那般的片子居然讓爺爺奶奶撞了現場,他的面子何時起變得如此悲劇,掉了又掉,簡直沒有底,無限掉。

  皇甫漠揚起笑,自身後摟住他:「其實,你沒必要在意那麼多。」

  夢見回過頭瞪著皇甫漠。

  怎麼可能不在意?這種片子自己看看就算了,光明正大丟到長輩面前怎能無動於衷,皇甫漠這層皮歷經了聚光燈的照射,要好厚有好厚。

  這事歸根結底,就是皇甫漠技術不佳,又不潛心學習,導致兩人在遊戲第一次滾床單以小菊花的痛苦而失敗告終。若不是失敗了,他怎會答應皇甫漠選擇一部片子在家認真學習。

  夢見唯一慶倖的是,這部片子前面看來算是十分正常的大黃片,要是爺爺奶奶發現後面的獵奇神展開,沒準會懷疑小孫子的特殊嗜好。

  最幸運的莫過於,當初,他駁回了皇甫漠的選購意見,假若當時根據皇甫漠的喜好,選了那些重口□系或是三人沙灘激情之類的片子,夢見這一秒已經直接撞牆,想都不用想了。

  「我覺得,」皇甫漠停了停,「爺爺奶奶會理解年輕人的需求。」

  夢見一臉血。

  皇甫漠,你的皮敢不敢更厚一點兒?

  兩人在屋內無聲對視,一會兒,皇甫漠被夢見踹出臥室,在客廳陪同爺爺奶奶看電影。

  奶奶笑問:「小乖孫呢,不肯出來了?」

  皇甫漠沒奈何:「是啊。」

  「咱們家的小乖孫不好伺候。」奶奶笑道。

  皇甫漠搖搖頭:「他脾氣挺好。」僅在面子過不去時容易抓狂,其餘時間普遍正常。

  相處的所有時間之中,皇甫漠深愛滾床單的時刻,為了這一偉大的目標,家裡才會出現那部神奇的教學片。迄今為止,回味悠長的時光屬於《天下令》夜晚的音韻瀑布,那裡充滿了第一次與夢見滾床單實踐的美好記憶,儘管導致幾天禁慾非常慘烈。

  想到這兒,皇甫漠嘴角不由揚起一絲笑意,這抹笑被爺爺撲捉後,評價為極度危險的笑容,標明小乖孫被吃幹抹淨的標準笑容。

  爺爺奶奶晚飯後出門散步,何宇已不在門外,皇甫漠與他們同行,一起出門,下了樓,留在家的夢見則登錄了遊戲。

  度飛霜在新婚小屋等韓漠上線。

  比起留宿家中,對方更偏愛近期的遊戲生活,理由再簡單不過,遊戲雖然是資料,但是給滾床單,現實裡不給滾床單。

  將軍不線上,度飛霜理了理錦袍計畫研究研究憶江湖送來的賀禮都有什麼。

  度飛霜深感,憶江湖有夠奇怪,過來見他時,隻字不提送禮,見一面就轉身走了。到了半夜,憶江湖卻又讓一群狐狸敲鑼打鼓送賀禮過來,擺明了送禮的同時破壞屋內的恩愛。

  可惜,沒能成功。

  度飛霜爬到牛車上,隨手打開一個木箱,呆了。滿箱的大米為哪般。他呆了兩秒,送一箱米有何寓意,他和韓漠都不會煮飯。

  他放棄了米箱,另外又打開了一個箱子,一整箱療傷藥。他無言抹汗,新婚送療傷藥,擺明了需要使用,還是一箱的劑量。

  隨後,度飛霜又放棄了藥箱,挑選了一個體積偏大的箱子打開,滿眼的紅色,一箱大紅的被縟。

  度飛霜痛苦地扭過頭。

  他慢悠悠地打開一個又一個箱子,臉色越來越黑。

  當他看到一箱褻褲的時候,他嘴角抽搐。

  當他看到一箱各種香味的潤滑藥劑時,他兩行血淚。

  當他看到一箱XO教科書的時候,度飛霜瘋了。

  他看錯憶江湖了,認定對方是傲嬌的小帥哥,豈料禽獸無誤。韓漠以為只有一本《夫夫行房指南》神馬的,完全低估了憶江湖對堂哥的祝福。

  一箱書有木有。

  度飛霜糾結了幾秒,拿起一本書翻開。

  書內有畫面有文字,無比詳盡。度飛霜大致翻了幾頁,每頁畫面均有一名相貌相同的清瘦青年,半透的裡衫掩著誘人的身體,他擺出各種姿勢,利用各種道具,盡情自X。圖片配合文字,將過程表現的淋漓盡致。

  度飛霜汗水流淌了一地。

  他瞄了瞄封面,字字清晰標明。

  文:畫小黃本的大叔

  畫:畫小黃本的大叔

  備註:尊重原創,請勿盜竊

  度飛霜遲疑片刻,在書箱內翻了翻,大部分是大叔的作品。大叔基本功紮實,畫風獨特,人物鮮活,文字有張力,出肉本簡直是大紅所趨。

  大叔敬職敬業,每本都畫的一絲不苟,人物表情動作自然生動,畫面內的人數有多有少,主要內容萬變不離其宗,除了X就是O,除了O就是X,均是些喜聞樂見的故事。

  度飛霜摸了摸下巴,實力派大叔的黃本在《天下令》暢銷無疑,身為策劃組組長,發現有人在遊戲內傳播高尺度的肉本教壞小朋友,他是應該主動向線上GM投訴,然後全數上交呢?

  還是,留著私藏?

 52、第5章

  度飛霜瞅了瞅精美的圖畫,琢磨了兩秒,決定私藏。

  他把牛車上面的箱子分門別類整理好,有用的生活物品又不需要使用箱子的先逐一轉移進屋,其餘的根據需求要麼丟在屋角堆著,要麼繼續放在屋外的牛車。

  度飛霜將大叔的作品集放在屋內不起眼的位置,他精挑細選,拿出一本書名和封面還不錯的小黃本放進自己的物品欄,無聊的時候用來打發時間,然後,他取出一把小鎖鎖上箱子,有備無患。

  打點好一切,度飛霜瞄了眼搭檔欄,韓漠還沒上線,自動系統把將軍號帶去了皇宮,不知道此刻大將軍在皇宮享受怎樣的夜晚。

  度飛霜又等了半個小時,依舊不見韓漠歸來,於是,百無聊賴地倚坐在床上看小黃本。

  大叔實力非比尋常,刻畫的人物栩栩如生,文字精簡老到,縱是肉本也並沒注水肉,不忘完整的故事情節,從頭至尾內容跌宕起伏,節奏緊湊。度飛霜選的這本是兩人故事,主線比較簡單,內容分外狗血,兩位主角從相互懷疑一路走到相互認可,滾床單非常精彩,開始XXOO,緊接著OOXX,之後XOXO,結局OXOX,生生看得度飛霜臉大了兩圈,一鼓作氣看到了最後一頁。

  深吸了一口氣,度飛霜合上書,竟然看小黃本看得渾身熱血沸騰。他看了看時間,已經很晚了,韓漠仍然還不見蹤影。

  他把書重新放回物品欄,看書要適度,一口氣就看完一本,一箱子完全不夠看。

  他打開NPC聊天頻道翻看八卦消息解悶,沒想到一開始就是奇異的八卦一枚。

  鶴獨舞:好苦惱,這年頭當一個NPC不如當一朵花。

  清溪:是啊,一朵花都能當皇妃,咱們這些職業根本看不見光明的前景在哪兒

  水秀:洗衣女工表示傷心了

  清清:洗碗女工表示更傷心了

  何十九:你們不懂店小二的難過

  千里:你們永遠不懂餵馬專業戶的難過

  曦妃:世人不懂我心傷

  宮女小蘭:曦妃娘娘,你已經貴為妃子了,比我們為奴為婢的小蝦米生活優質N倍

  宮女雲琦:就是,娘娘別難過,你還有我們守護著,伺候著呢

  曦妃:我怎能不難過,我失寵了有木有,輸給了一朵花有木有,淚奔

  盈貴妃:我都沒哭,你哭毛……

  曦妃:……

  曦妃:貴妃姐姐吉祥

  盈貴妃:我好恨,無比怨恨,我竟然也失寵了

  曦妃:淚目,我深刻理解你的痛苦

  皇太后:姑娘們,凡事應以平常心看待,自然能夠心平氣和

  盈貴妃:皇太后吉祥

  曦妃:皇太后吉祥

  宮女小蘭:皇太后吉祥

  宮女雲琦:皇太后吉祥

  玉如心:本來還考慮抱太后大腿,混去宮裡好吃好喝,如今看來宮內生活也不平順

  曦妃:小生活原本挺滋潤,住在皇宮相對安全,每天不累又有人伺候,衣食無憂,平時只需要花點小心思討小皇帝開心,錦衣玉食啥也不缺,哪知道,唉……

  妙音仙子: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災難空降躲不及

  帥老七:真不懂,你們女號為什麼全往宮裡跑,一大群人圍著一隻小青年轉,每天明爭暗鬥,也不嫌累

  盈貴妃:你不懂宮鬥的樂趣

  林素玉:這位貴妃,你宮鬥電視劇看太多了哦。宮外的好男人大把大把的,一心一意顧家,何苦委屈自己在宮內陪笑,還得隨時擔心失寵。

  林素玉:來吧,宮外自由的空氣歡迎你

  度飛霜:……

  林素玉:喲,度公子,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白悠然:他與他家那誰誰目前同居恩愛中,好得不得了

  徐醉笑:不知情的人路過,求科普

  度飛霜:很晚了,大家早點洗洗睡吧,藥師真摯建議,熬夜對皮膚不好

  紅玉:長期熬夜,無壓力

  紅玉:白老闆快說,他騙了哪家的妹子同居?

  白悠然:不敢說,他家那誰誰攻擊力太過強大,會秒殺我

  度飛霜:咳咳,LS的幾位請不要歪樓,這裡在認真討論新皇妃這個嚴肅的問題

  林素玉:如此說來,你清楚內情?

  度飛霜:不清楚,以及,求知情人科普

  御醫陳皓:舉爪,我是知情人

  皇太后:陳御醫,你來得正好,哀家這兩天頭暈睡不安穩

  御醫陳皓:估計是累著了,我這就為你調製幾副凝神安眠的藥,喝了立刻見效

  皇太后:去吧去吧

  紅玉:於是,誰來科普一下新皇妃的前因後果?

  皇太后:反正不是我

  度飛霜:……

  林素玉:……

  白悠然:……

  曦妃:我來說吧。敲字速度有限,大家別著急。

  曦妃:幾天前,我陪陛下到御花園賞花,意外發現御花園的牡丹長了一朵非常罕見的彩色花蕾,花蕾和整株牡丹都泛著淡淡的光芒。

  曦妃:起初擔心這是宮中妖孽作祟,緊急請來得道高僧施法。高僧則說,這是一株奇花,花朵散發出純潔的光芒,乃是大吉之兆,花開之時定有好事降臨。陛下聞言,龍心大悅。

  曦妃:從那以後,陛下天天都在御花園守著那朵牡丹花蕾,親自悉心照顧。

  曦妃:前天夜裡,那朵牡丹開花了。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御花園,如同白晝,待光芒徐徐散去,牡丹旁邊出現了一位傾國傾城的美人,身穿華服,頭戴一朵七彩的牡丹花。

  曦妃:陛下大喜,為花妖賜名傾芯,封為了芯妃。

  曦妃:以上,大致就是事情的來龍去脈。事情發生之後,宮中所有妃嬪瞬間全數失寵

  盈貴妃:苦逼,想當年我紅極一時,如今居然輸給了一朵花

  皇太后:我勸也勸過,鬧也鬧過,盡力為你們爭取利益,可惜,兒子不聽話,沒轍了

  林素玉:太后,陛下屬於智能NPC,你不用傷感太多

  皇太后:智慧NPC的兒子不聽真人NPC老媽的話,這才是問題的可悲之處,誰說陛下的設定是孝子,拖出來狠狠的打。近來,妃子們全跑來我這兒訴苦,整天鬧哄哄的,吵得頭暈,睡覺都不安穩

  鶴獨舞:皇后也是智能NPC,皇后都沒哭,天塌不了。各位大可安心,該當妃子的當妃子,該當貴妃的當貴妃,等陛下新鮮勁過去了,一切就會恢復正常

  驚鴻美人:唉,看來在宮裡混不如在宮外混,我還是安心跳舞得了

  清溪:攤手,咱們得知足常樂

  一杖大師: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紅塵一切皆虛無,山隱寺歡迎各位施主的到來

  白悠然:噗哈哈哈哈哈哈

  曦妃:大師,你……我……你讓我情何以堪……

  盈貴妃:同LS

  NPC聊天頻又鬧騰了一陣子,話題轉向了別的方向,八卦一如既往。

  明月:大家最近關注妖王爭奪戰沒,好多帥哥簡直閃瞎眼啊

  小紅:舉爪,我關注了,我超愛那隻九尾狐

  明月:我也是,愛那隻九尾狐愛得不行,超級無敵帥,長得和大將軍還有點像,太幸福了

  小紅:點頭,如果是大將軍,咱們連靠近一點兒看的機會都寥寥無幾,但是這只九尾狐不一樣,他是玩家,沒準可以順利釣回家養著天天看

  王五:妹子們,夢該醒了

  張三:男人不能靠臉吃飯,實力才是王道,才能盡顯男人魅力

  紅玉:九尾狐實力還可以,他所在賽區的預選賽已經結束了,目前三十二枚妖丹排名,他戰鬥力第五位,魅力值第二位。

  明月:歡呼,看到沒,憶江湖才不是靠臉吃飯,實力十分強大,比你們種地賣魚抬轎子強力多了

  陳六:抬轎子的表示躺著中槍

  大綠:搖頭,妹子們,男人對你們真心實意才是幸福生活的保障,別學上面進宮當妃子,失寵了摔跟頭

  曦妃:我可以繼續怨念花妖麼,花妖也是妖王爭奪戰的妖丹之一,戰鬥力明明不強,可是魅力值始終保持第一

  玉如心:怨念這事兩天了,姐不停給憶江湖砸鮮花,憶江湖卻一直排在第二位。第一位的傾芯是新得寵的皇妃,難怪那遙不可及的鮮花數量看得姐胃疼。

  盈貴妃:陛下每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安排宮女太監給傾芯砸鮮花,浩浩蕩蕩一座國庫,豈是外面一兩朵小花可以撼動的地位

  明月:原來,這就是事情的真相,玻璃心碎了

  度飛霜看了一會兒聊天頻,轉身搜索了妖王爭奪戰相關消息,三十二個賽區裡面,已經有十個賽區結束了預選賽。

  預選賽根據妖丹區域劃分,區域範圍內的玩家,真人NPC以及智慧NPC均能報名參賽,向區域內的妖丹持有者發出挑戰。同時,妖丹持有者也可以主動挑戰區域內的參賽人員,全部勝利即為預選賽結束。

  度飛霜遠目,他何時報名了,他怎麼不記得……

  第一個結束預選賽的賽區是狼王賽區,對此,度飛霜並不感到驚訝。預選賽開始沒幾天,語嘯長空已經在外遍地挑戰並追殺妖丹持有者,由此可見,語嘯長空屬於主動攻擊類型。

  他早早地擊敗了自己賽區內的全部參賽人員之後,進而出門撲食其餘妖丹,只是妖丹持有者均相當小心,不會在到達萬妖山之前輕易接受同為妖丹持有者的挑戰,所以目前三十二枚妖丹還掌控在三十二人手中。

  完成預選賽的區域,持有者名字已然顯現。排名分為兩部分,戰鬥力和個人魅力,也就是自身實力與受歡迎程度這兩方面。

  戰鬥力經由比賽資料精準獲取,根據對手的實力,擊敗的時間等一系列數值進行計算,魅力則是由大眾人員投擲的鮮花,體現喜愛程度。

  語嘯長空當前戰鬥力排列第三位,而第一和第二的名字仍舊呈現灰色狀態,尚未顯示,區域比賽儘管沒結束,但攻擊力排在語嘯長空之前還有兩人,度飛霜不敢再低估遊戲玩家的實力。

  度飛霜,紅玉以及風雨無邊都不太好戰,至少不屬於主動挑戰類型,他們三人的預選賽都沒結束,名字並未顯示。用頭髮絲想,度飛霜也明白,他家的冰蠍王無論是戰鬥力或是長相,估計均排在倒數的位置。

  他不免頓覺傷感,當初真應該選擇一個強力的妖丹,前提是,如果他有的選擇的話。

  度飛霜研究了一會兒妖丹個人資訊,又研究了一會兒妖丹聯盟資訊,不少妖丹已組成聯盟,度飛霜不經意瞄到憶江湖的聯盟,一口鮮血。

  憶江湖和語嘯長空組建了聯盟。

  一隻狐狸和一頭狼竟然勾搭在一起,神奇的是,聯盟首領是九尾狐。度飛霜橫看豎看怎麼看怎麼覺得,那頭滿地追殺參賽人員的惡劣狼根本不屑與其他妖丹組建聯盟,更不會屈於別人的統治之下。

  狼王戰鬥力此刻排第三,九尾狐排在第五,當真組建聯盟,也應該以狼王為首領。

  度飛霜若有所思,這事很稀奇。

  度飛霜等到哈欠連天也不見韓漠上線,他端來一盆清水洗了一把臉,脫下錦袍蜷在床上邊睡覺邊等韓漠回家。

  睡著睡著,只聽得搭檔欄輕輕響了一聲,度飛霜開通了韓漠的上線提示,尋找韓漠方便。他拉了拉被子,沒睜開眼。

  又過了一會兒,門外的馬蹄聲停了下來。

  門吱嘎一聲,打開了。

  53、第6章

  度飛霜隱約聽得身旁傳來衣服摩擦的響動,韓漠脫掉外袍,在度飛霜身旁躺下,伸手將他攬入懷。

  「今天回來的真晚。」度飛霜靜靜說道。

  韓漠輕輕地應了聲:「出門後,陪爺爺聊了一會兒,之後接到經紀人打來的電話,處理工作的事耽擱了時間。」

  「你和爺爺聊天?聊了什麼?」度飛霜忍不住問道。

  韓漠輕笑,在度飛霜額頭吻了下:「聊我膝蓋的傷勢,以及我和你的事情。」

  度飛霜忍了忍好奇心,不準備往下問,他闔眼繼續睡覺,忽感腰間一鬆,裡衫的腰帶解開了。他還沒說話,韓漠的吻已湊到跟前,度飛霜一陣無言,儘管他清楚韓漠上線的目的,也明白自己在這兒等韓漠回來的目的,但韓漠每次直奔主題的速度,他還是有點適應不良。

  通過多次滾床單的親身實踐,韓漠效率熟練了多項技能,度飛霜感覺得出,大將軍本尊計畫在膝蓋康復之後,好好的表現一番。

  作為實踐物件和最終的承受方,度飛霜深表自己接了一個苦力活兒。幸好新婚之後,韓漠在次數方面克制的十分到位,做一次就乖乖停下來,儘可能讓度飛霜體驗歡愉,而不是承受身體和精神的雙重負擔。

  韓漠摩挲著度飛霜的身體,動作較之以前嫺熟了許多,更能挑起度飛霜的慾望,讓度飛霜沉浸在他身下享受快感。

  度飛霜眼底盡顯□,凝視著韓漠絲毫不願移開視線,不願錯過對方一點一滴的表情,他緊抓對方的胳膊,呼喊對方的名字,感受韓漠的存在,感受自己的存在。

  完事後,韓漠擦淨彼此的身體,摟緊度飛霜熱情擁吻,兩人皮膚緊貼,恨不得融為一體,度飛霜能夠明顯感受到對方的體溫和呼吸,又溫暖又安心。

  清晨,度飛霜醒來,哭笑不得地發現這位精忠報國的大將軍再度曠工沒去早朝,而是坐在桌邊看書。他打了個哈欠坐起身,笑望韓漠:「將軍,屢屢曠工小心丟飯碗,這年頭找一份好差事不容易。」

  「不用擔心,我請病假了,病假擁有帶薪待遇。」韓漠揚起嘴角。

  「病假?大將軍,昨晚你可在皇宮內,你氣色紅潤,神清氣爽,哪有病菌敢侵蝕你健壯的身體?」度飛霜笑問。

  韓漠微笑合上書,站起身走到床邊,坐在床沿,面露喜色:「猜猜看,我昨晚上線看見了什麼?」

  「皇宮大院的高牆裡,無非是小皇帝和他的皇妃們以及一堆服侍他們的人。」度飛霜一邊穿衣服,一邊徐徐回答。

  「一位與眾不同的新皇妃。」韓漠唇邊的笑意增加了,「昨夜,陛下在御花園設宴,我上線時,恰逢她站在牡丹花簇擁之中跳舞,她的舞蹈非常特別,人很漂亮,舞姿也好看。」

  「你喜歡?」度飛霜挑眉。

  喂,將軍,從沒見過你用這些詞表揚人,好不習慣。

  「喜歡。」韓漠回答得倒是十分爽快。

  聞言,度飛霜不樂意地沉了沉臉,韓漠回答爽快了,度飛霜心裡有點不爽了:「窺視皇帝的女人,罪名可不小。」

  「你不高興了?」韓漠問道。

  度飛霜淡然地別過視線,翻身下床。不是不高興,是相當不高興,他和韓漠雖然算不得合法夫夫,但該做的都做了,如今新婚沒幾天,上一秒韓漠抱著他滾床單,下一秒韓漠毫不掩飾地對新皇妃表現出喜歡的情緒,他高興才有鬼。

  走到銅盆前,度飛霜捧起盆裡的清水洗了一把臉,穩了穩情緒。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面對韓漠,聲音平靜無波瀾:「給我一個高興的理由。」

  「傾芯,陛下御賜的名字,聽說她是牡丹花妖,修行數百年才得以化作人形。」韓漠頓了頓,聲音不由上揚,「他眼角眉梢的笑意十分溫柔,她跳舞的模樣,像極了母親年輕時的樣子。」

  度飛霜第一次聽到韓漠提及家人,莫名不知所措,他思考兩秒,笑了笑:「新皇妃美麗端莊,優雅大方,想必伯母也是一位令人驚嘆的美人。」

  韓漠眼底浮起一抹笑,可是,度飛霜看不懂笑裡的含義。

  「下週末,家裡約好去美食街吃烤魚,」度飛霜反覆琢磨著用詞,「如果方便的話,我希望你和伯父伯母能一起來。」

  韓漠安靜了兩秒,委婉拒絕:「抱歉,他們恐怕來不了。」

  度飛霜略微困惑,望著韓漠沒說話,而韓漠又沒有解釋的打算,兩個人你望我,我望你,瞬間冷場了。

  韓漠的拒絕讓度飛霜有點懵,或許是他操之過急,但,僅是大家聚在一起吃頓飯而已,難道這令韓漠感到困擾?亦或,韓漠對他倆關係的定位,不足以到見家人的程度?或者,韓漠做了全套之後,覺得他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好?

  他一時間想不明白其中原由,心裡忽然就沒了底兒。

  千面NPC的身份,劇作家的身份,遊戲主策劃的身份,他已將自己完全展示在對方跟前,毫無保留。韓漠隨時可以打通他的電話,隨時能夠進出他的家門,而他的家人,韓漠已見過爺爺奶奶數次,又聽自己講訴了許多父母的事情。

  直到這一刻,度飛霜恍悟,他對韓漠的瞭解是那麼有限,有限到僅清楚這位大將軍有一個劍俠號,以及玩遊戲的堂弟憶江湖。

  度飛霜承認自己的想法一向很簡單,喜歡一個人,就對那個人好,即使栽了兩次跟頭仍不長記性,把自己交出去之前根本沒想過結果。

  如果,僅僅是如果,韓漠對他並非真心實意,他該怎麼辦?

  他似乎從未考慮這個問題。

  覺得他們理所當然應該在一起。

  驟然沉默令喜慶的喜房變得頗為壓抑,度飛霜止住了那些不好的想法,或許只是伯父伯母週末沒時間而已,就像他父母,一個窩在實驗室不肯動,一個到處奔波忙於開時裝展。

  度飛霜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嘴角上揚:「沒關係,以後有時間再一起吃飯好了。」

  韓漠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他點點頭,攬住度飛霜,溫柔地吻了吻對方:「今天有拍攝,我得早點下線。有事就給我打電話,代我向爺爺奶奶問聲好,今天不能過去陪他們。」

  度飛霜笑了笑,回吻對方,叮囑道:「拍攝注意安全,好好照顧自己。」

  懷中的人化作一團光,登錄狀態的韓漠消失了,緊接著,自動系統控制下的將軍號速度返回京城,按時開啟提前設定好了的日常任務,將軍的一天開始了。

  度飛霜心中突然從未有過的不安,到底是哪兒不對,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他們明明與以往一樣,熱情擁抱,激情親吻,但是,為什麼,他連打了幾個寒戰。

  他不禁想起,身處這個遊戲裡,屈指可數的或許瞭解韓漠的熟人,憶江湖。

  認真權衡了一會兒,度飛霜放棄了聯繫憶江湖的打算。

  這是他與韓漠的感情,屬於他倆理應坦白告訴對方的內容,既然韓漠本人不願告訴他,要麼說明韓漠有難言之隱,要麼說明他倆的感情程度還不到位。韓漠不提及的話題,他即使問了憶江湖,憶江湖未必會如實告訴他,這樣反而顯出他與韓漠感情不穩定,韓漠連家裡的事也不肯讓他知道。

  度飛霜想了想,打開線上搜索,輸入皇甫漠的名字,搜索了可能尋找到的蛛絲馬跡。然而,關於皇甫漠的報導,成名之後的居多,成名前的低潮期消息寥寥,皇甫漠幼年的家中私事一字不見。

  苦悶地嘆了一口氣,度飛霜踱步至桌邊,桌上放置著韓漠清晨看的那本書《夫夫行房指南——性福生活完美解讀》,不知是韓漠刻意為之,還是心不在焉遺忘了,小黃冊子孤零零地躺在桌面,如同此刻的度飛霜,惶惶不安。

  一個人留在這間喜氣洋洋的喜房內找不到思緒。

  為了避免自己繼續沒來由的胡思亂想,度飛霜選擇了下線。

  機器人僕人備好早餐,夢見洗漱結束,穿著睡衣坐在桌前吃早餐,爺爺奶奶含笑的目光打量著早起的小孫子。

  爺爺笑問:「小乖孫,不躺在遊戲倉陪小漠玩遊戲,這麼早就起床,可真不容易。」

  「他今天有拍攝,已經出門了。」夢見儘可能平靜地回答,極力掩住自己的情緒,埋頭吃飯。

  爺爺看了看他,捋捋鬍鬚:「小乖孫,沒必要在爺爺面前掩飾自己。一張苦瓜臉騙得了誰,說吧,是不是遇到不開心的事?」

  夢見稍微猶豫,問道:「當真要說?」

  聽出小孫子情緒不對勁,奶奶關心詢問:「小乖孫,發生了什麼事,你和小漠吵架了?」

  夢見放下筷子,擺擺頭:「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家裡週末去美食街,我就想邀請他和他父母一起去,結果……」

  「他拒絕了?」爺爺問。

  夢見點頭,眼神淡了些:「估計伯父伯母工作比較忙,或者週末已有安排,抽不出時間。」

  喃喃說完,夢見低頭一聲不吭地吃飯,他快速掃蕩完早餐,起身回臥室換了衣服:「爺爺奶奶,我去公司,先出門了,有事一定要打電話告訴我。」

  夢見一臉心事,匆匆忙忙出了門,他老實打開自動駕駛模式,設定好終點座標,前往公司。

  屋內,爺爺奶奶對視一眼,奶奶不免擔憂:「要不要聯繫小漠問一問怎麼回事?」

  爺爺搖頭:「年輕人的問題,等他們自己解決好了,只是……」

  「只是?」奶奶望著他。

  爺爺側過身:「我真的不忍心又見到小乖孫受傷難過。」

  夢見遠遠早於上班時間達到公司,當他踏入策劃組小院,前腳剛到的徐珍心頓感萬分震驚,處事冷靜的楊隆也倍感意外,即使週五開會,夢見也難得準時出現。夢見按時上班,這對晚一步到的白海而言,壓力山大,儘管策劃組的工作時間要求寬鬆。

  白海背著挎包,放下自己的早餐,他驚悚地盯著夢見,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神哪,我今天肯定沒睡醒。誰來告訴我,我看到了神馬?」

  「這位元副組長,你是否需要去裡屋再睡會兒?」夢見揚眉。

  白海笑臉,樂呵呵應道:「好啊。」

  他繞過夢見正準備到裡屋打盹,夢見一把拽住他的衣服後領往小亭拖:「先開會再睡覺。」

  「為什麼要先開會?這不合常理。」白海一陣哀嚎,大清早開會這完全不符合策劃組清閒的作風。

  白海打滾掙扎,抗議組長實施武力威脅,徐珍心坐在石凳一邊喝溫水,一邊吐槽白海掙扎得好難看,楊隆不參與爭執,坐在一旁笑著圍觀,四人圍坐一桌,氣氛詭異的和諧。

  夢見喝了一口熱飲,淡然地翻開策劃案:「關於遊戲的新增職業,大家考慮的如何了,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夢見話音剛落,率先發言永遠是準備最充分,心思最細密的楊哥,楊哥說完,其次是徐珍心,最後才輪到白海,白海打了個哈欠,努力啃早餐:「組長,我研究了大部分近期公測的網遊,遊戲職業數目不多,職業類型也屬於一些常見類型,這次公司要求增加與眾不同的職業,我個人認為新職業多半不屬於人類。」

  「怎麼,」徐珍心不屑,「難不成,你打算增加機器人職業,智慧的還是半自動的?」

  白海抽搐,惡狠狠咬了一大口手中的食物:「你敢不敢來點創意?」

  「左半人右半獸?」楊隆摸了摸下巴,問道。

  白海和徐珍心頃刻驚愕:「楊哥,這太重口了。」

  夢見偏偏頭:「一人多號,無限分裂職業,同時操作。」

  眾人滴汗:「組長,精分不要太嚴重。」

  「巫咒師。」夢見若有所思。

  白海抹汗:「組長,你要咒誰?難不成那誰誰惹你不滿了?」

  夢見瞪了他一眼,正欲反駁,只見一名小策劃跑過長廊,慌忙跑到桌邊,氣喘吁吁說道:「組長,你的朋友來了。」

  「誰?」夢見一頭霧水,皇甫漠今天有拍攝,沒理由到這兒來給他一個驚喜,更何況需要人傳話一點兒也不驚喜。

  「之前來過策劃組的那位何宇,他說是你的老同學,他在策劃組小院門外等著,要讓他進來嗎?」小策劃小心詢問。

  夢見臉色一沉,今天的運勢絕對是一等一的爛,煩心事竟然擠一堆,約好了一起來煩他。

  夢見原意是拒絕,可何宇帶著老友的身份兩次來訪公司,他直接拒人千里之外難免太過明顯,周圍的人必定會揣測他倆,不論好的或是壞的傳言,他都不想聽到,他定定神:「請他到會客廳,我開完會過去。」

  夢見緩了緩:「我們接著討論新職業的問題。」

  白海猶豫片刻,嘆道:「組長,雖然之前說過,現在也不適合再說,但是這個人的風評確實相當不好,你要多留心他來這兒的目的。」

  徐珍心雙手贊同白海的意見:「目的不明,大編劇兩次積極來訪大學同學實在可疑,據悉他之前與小模特滾床單被曝光,爆出許多□,緋聞纏身,縱是頂著金牌編劇的招牌,其他方面不好評價。」

  夢見點頭示意自己明白:「與其關心我的私事,不如多花點心思研究新職業。」

  白海遲疑:「組長,老實說,我覺得你今天狀態不太好,如果有心事我不介意當鐵桿聽眾。」

  夢見沉默了兩秒,淡淡道:「繼續開會。」

  54、第7章

  何宇在會客廳等了一會兒,夢見結束會議後,整理了一下情緒,提起精神走進了會客廳。

  會客廳採光好,寬敞明亮,何宇身穿一套銀色的西裝站在玻璃窗前翻看《天下令》的宣傳冊,清晨懶洋洋的陽光為他鑲上了一圈淡淡的金邊。

  多年未曾這樣面對面,夢見站在門邊不經意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人,高大帥氣一如既往,厚顏無恥一如既往,利用外表作為偽裝,何宇欺騙了不少人,其中包括大學時期的夢見。

  對於何宇,這個騙過自己兩次的人,夢見的決定是能不見面就不見面,既然見面了,那就一併解決沉寂多年的老問題。

  聽到開門聲,何宇合上手中的宣傳冊,他轉過身,嘴角帶著笑意,若不是深知此人的品行,夢見會誤以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優雅紳士的精英人士。何宇笑問:「晨會結束了?」

  「是的。」夢見應了聲,他走到沙發坐下,淡然地望向何宇,「何大編劇工作繁忙,清晨的寶貴時間浪費在小公司的會客廳實在不值得。」

  「夢見,我想你,想見你,於是迫不及待地趕過來。」何宇往前走了兩步。

  夢見笑了笑,聳聳肩:「我就在這兒,你已經見到了,何編劇請回。小公司雜事多,混口飯吃不容易,我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

  「夢見,我們好好談一談好嗎?」何宇問。

  夢見揚起嘴角,笑容不濃不淡:「我們有什麼可談?」

  何宇眼神黯淡了幾分:「夢見,你為什麼就不明白我對你的感情?」

  聞言,夢見大笑起來,他不慌不忙地從口袋取出一個錄音筆,按下開關,綠燈跳閃著:「何編劇應該不介意我將你的一片深情留作紀念,銘記一生吧?」

  「夢見。」何宇微微皺眉,聲音瞬間提高了。

  「我不耳背,不用喊那麼大聲,我聽的清楚。」夢見抬眼,情緒平靜,「相同的話你已經說過了兩次,我沒打算再聽第三次。的確,我是一個很懶的人,很多事我都懶得考慮,即使如此,我也曾期盼身旁有一個人真心實意對我好,與我相互扶持共度一生。我以為那個人是你,可你一次又一次擊碎我為數不多的理想,很高興你讓我明白,我在尋找的那個人不是你。」

  「我願意補償你受過的傷害,也希望你給我一個機會補救我們的感情,我們應該在一起。」何宇徐徐說道。

  夢見笑著搖了搖頭。

  何宇走到夢見跟前,他放下宣傳冊,表情嚴肅:「拒絕我是因為你所謂的戀人?爺爺之前告訴我,你有戀人了。」

  「拒絕你最根本的原因在於,我不喜歡你,也不認為和你在一起是正確的決定。」夢見頓了頓,別過視線,「至於我和我的戀人,那是我和他的感情,與你無關。」

  何宇表情一滯,笑了,他彎下腰,扶穩沙發靠背,將夢見圈在雙臂之間,他垂下眼簾,笑道:「夢見,你還和以前一樣,有心事的時候就不敢正視我的眼睛。現在,我應該懷疑你新任戀人的存在,還是懷疑你說你不喜歡我?」

  夢見內心大罵了一句,那一刻,他僅僅是回憶起早上與皇甫漠的相處,心裡隱隱感到不舒服,這樣微小的情緒也被何宇立即發現了。

  夢見怨念。

  尼瑪,何宇若是將這種觀察他人心事的精神用於工作,作品能比現在好很多。

  但很顯然,認真當一名合格的優質編劇並不是何宇的目標。

  夢見定定神,他稍稍側過頭,盯著何宇逼近的笑臉,沒說話。何宇伸出手,手指撫了撫夢見的臉:「已經有多少年,我沒有這麼認真看過你。」

  夢見抬手揮開何宇的手,他對何宇俯視的視線相當不滿,卻又坐著懶得動,他唇邊淡淡一絲笑意:「確實,我們還與以前一樣,沒有多少改變。你仍在使用大學裡那套手段,一旦計畫騙劇本馬上就會裝出一副非常愛我非常關心我的深情模樣。恭喜你,何大編劇,我現在相當確定你的事業陷入泥潭,需要別人幫你一把。我希望我表達得足夠明確,明確到你能夠明白,我不會再幫你,請你馬上離開。」

  「我需要你幫我?多可笑的夢話。夢見,少自以為是,也不看看你現在是什麼身份,什麼職位。」何宇捏住夢見的下巴,眼底流露出一絲慍色,「我來這兒,無非是同情你縮在一個丁點大的不起眼的小角落自甘墮落,我來這兒,只不過是好心幫你走向更大的舞臺一展夢想。既然你不求上進,甘於當一個碌碌無為的小策劃,我無話可說。」

  猛然,夢見抬起手抓緊何宇的手腕,他瞬間加大力氣,生生逼得何宇鬆開了他的下巴。

  何宇手痛,皺眉瞪著夢見,夢見大力握住何宇的手腕,嘴角浮出一絲淺笑,他冷不丁伸出另一隻手握緊拳頭,往何宇肚子上狠狠揍了一拳。

  何宇吃痛,變了臉色,待夢見一鬆手,他立刻往後退了幾步,強壓怒火,維持著形象。

  「既然你沒話可說,那麼就由我來說。」夢見收回手,活動了一下手指,笑道,「別再讓我看見你,也別再讓我聽到那些虛假的噁心話,不然,我不敢保證,下一次,我是不是會忍不住一拳揍在你臉上。」

  談判失敗,何宇稍稍站直,他理了理昂貴的西裝,夢見顯然不合作,他肚子挨了一拳陣陣痛意,他心情惡劣,深知多說無益,拿出名片夾取出一張名片不屑地丟到夢見身上:「同學一場,別怨我不給你機會,別以為誰都有資格來我手下工作。」

  說完這些,何宇掉頭往外走。

  夢見笑了笑,揮揮手:「何編劇,慢走不送,歡迎有時間來小公司參觀。《天下令》的實景體驗區仿真度很不錯,就在策劃組小院對面,何編劇不妨合影一張留作紀念。」

  何宇用力關上門走了。

  會客廳恢復了寧靜,夢見往後一仰,倚著沙發,望向天花板的水晶吊燈發呆,揍了何宇的手還殘留著一絲痛意,成功趕走何宇,他並未因此感覺到心情爽快。

  因為,他的心情早已被一個自己重視的人影響了。

  他可以面對何宇,為什麼不能面對皇甫漠。

  皇甫漠的拒絕讓他心裡不舒坦,既然如此,他為何不告訴皇甫漠知道,這樣的處理方式讓他不開心,這樣的悶不吭聲讓他胡思亂想,這樣溝通不良將會影響他們之間的信任。

  哪怕皇甫漠是下一個何宇,夢見也希望自己清清楚楚知曉自己究竟輸在哪兒,失敗在哪兒,而不是獨自一人默默琢磨自己做錯了什麼,自己有什麼不好。

  下定決心,夢見拿出手機,翻到皇甫漠的名字,發送了消息。

  夢見:今晚上線,有事給你說。

  消息回覆的很快。

  皇甫漠:好。

  夢見倚靠著沙發,看著手機顯示幕的皇甫漠頭像,看了好久。

  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遇到皇甫漠,那時,他是啞巴樂師顧音,皇甫漠是醜臉劍俠獨木不成林,他們相處和睦,卻彼此都不清楚對方真實的模樣。

  顧音不能說話,而獨木不成林必須蒙面才能出門,避免嚇到別的玩家。沒有言語並沒影響他們在一起,也沒有令他們陷入溝通困難。如今,藥師能夠說話,大將軍威武帥氣,他們的溝通卻出現了問題。

  不應該是這種結局。

  他們才開始他們的新婚,熱情浪漫的同居生活。

  自己出於何種心態不敢把疑惑問清楚,而皇甫漠又是出於何種心態不肯告訴他拒絕的原因。

  他們理應認真地談一談,解開不必要的心結,趁著彼此認定對方值得珍視的時候。

  夢見坐直,拿起掉落在身上的名片,小紙片正反兩面影印有何宇的名字和聯繫方式,夢見隨手把名片丟在桌面,誰見到,誰有興趣,誰拿去,反正他對金牌大編劇不敢興趣。

  他關掉錄音筆,放回口袋,鬆了一口氣。何宇還與以前一樣,但凡覺察到丁點危險可能會影響到他,他斷然不會輕易犯險,即使是一個簡陋設置的危險假像。托何宇小心翼翼的福,錄音筆為夢見節省了大量時間,他實在沒心情再聽何宇傾訴衷腸,繪聲繪色的描述曾是多麼愛他。

  站起身,度飛霜深吸一口氣,把不愉快全數拋到腦後,難得一次這麼早來到公司,今天可得加倍努力表現組長的魅力。

  下午,夢見坐在小院內查看妖王爭奪戰的相關設定,橫豎一腳都踩進去了,既然已經參加比賽,多瞭解一些比賽規則,好處肯定多於壞處。

  妖王爭奪戰的策劃在夢見回來之前啟動,全程由楊隆負責,楊隆的策劃案寫得相當詳盡,從預選賽的三十二個比賽區域劃分,到萬妖山的妖丹決賽規則,再到,決戰勝利者獲得與妖王對抗的機會,戰勝妖王,即為新任的妖王,如果輸掉,妖王依舊由智慧NPC代班。

  隨後,夢見又查看了聯盟與搭檔相關策劃。搭檔算是比賽中最忠誠的存在,一路陪參賽者過關斬將,面對妖王的終極戰鬥,搭檔依舊頑強存在。

  聯盟與搭檔不同。預選賽期間,聯盟成員屬於統一戰線,一致對外。到達萬妖山之後,根據隨機分組可能會出現敵對狀態,假如對手不是聯盟成員,那麼依舊能夠申請聯盟救助,假如對手是聯盟成員,那麼唯有硬著頭皮應戰。其中,已被淘汰的妖丹不再具備聯盟救助資格。

  擁有一個強力的聯盟保護自己和同伴,仍舊是很多妖丹的絕佳選擇。

  夢見摸了摸下巴,冰蠍與黑鷹以及蛇王的組合,怎麼看怎麼不強力。遠觀狼王和九尾狐的組合,倒是頗有點前景可言,可惜夢見對比賽本身興致不高,況且他中途換聯盟,鐵定被紅玉往死裡抽。

  他正興致勃勃研究著比賽設定,不遠處,白海出現。

  白海睡醒午覺,墨蹟到小院曬太陽,他在夢見身邊的躺椅躺下,連打了兩個哈欠。

  「白老闆近來真清閒。」夢見望了白海一眼,「睡得如此安穩,想必心情不錯,莫不是有好事?」

  白海得意地笑了笑:「那是當然。」

  「二十歲的生日長假?」夢見問。

  白海伸了伸懶腰:「不是長假,但也算令人高興的生日禮物,某個人近期消停了。」

  聞言,夢見思索了兩秒,恍悟:「讓我來猜猜看,這位神秘的消停人物是不是人氣居高不下的風美人。」

  白海清清嗓子:「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夢見快速回顧,「上一次風美人瀟灑登場的時間,我記得是某個人半夜垂死求救,難道死亡異常慘烈。」

  夢見說著頓了頓,他可還記得風月無邊籌備了起死回生丹的材料,用途心知肚明,他賊笑著打量白海,從頭看到腳:「亦或,風美人技術高超,某人舒服到適應了這種享受,夜夜過得非常順心?」

  「組長,」白海聽懂了夢見的話中的含義,瞬間漲紅了臉,他壓了壓聲音,「別以為誰都像你兩口子旁若無人,無所顧忌的過X生活。」

  夢見淡笑,同情地拍了拍白海的肩膀:「確實,大人的夜晚生活對你而言太激烈了,你不太適合。」

  「我成年很久了。」白海深深抗議。

  夢見笑而不語,他依稀記得未成年的白海不被人事組接受的場景,一名漂亮乾淨的小男生,聰明又有個性,有創意有想法,但是缺少一個大展拳腳的機會。

  於是,夢見決定為這名小男生提供一個自由發揮的空間。

  白海成年的生日禮物是他送給對方的副組長職位,夢見十分欣慰,自己沒選錯人,白海成為了有能力擔當這個職位的好策劃。

  夢見側側頭:「那麼,我們已經成年很久的白老闆,你家風美人難道沒有為你提供一些成年人應有的夜晚生活嗎?」

  白海沉了沉臉:「黑鷹妖丹此前已經進入升級階段,近期均是禁慾期。」

  「唉,簡直是一出人間悲劇。」夢見停了停,挑眉揚笑,「遊戲禁慾不重要,現實裡的白老闆更加美味可口,他沒來找你?」

  「他出差了,兩週後才回來。」白海一頭黑線,遲疑道,「而且,來現實找我做什麼,我和他又不熟。」

  夢見想了想,下了結論。

  近期的白老闆,少了黑鷹追著跑,沒準挺寂寞。

 55、第8章

  晚飯由奶奶親自下廚,備了些夢見平時愛吃的食物,夢見心情還不錯,吃了很多。

  儘管他與皇甫漠的問題尚未正式面對面的談,但是,擁有解決機會也算一個很好的開端。

  下班之前,皇甫漠給夢見發來消息,經紀人通知他晚上臨時有安排,他上線時間估計會比較晚。皇甫漠不線上,夢見也沒打算提早上線無聊等待,與其胡思亂想,不如著手劇本,《江湖無霜》還剩餘N多後續有待處理。

  他回到書桌旁,打開臺燈,又打開電腦了,《江湖無霜》的最終版劇本,他答應了儘快交給趙綺馨,但至今尚未交到趙綺馨手中。儘管雙方合作多次,趙綺馨亦深知這位搭檔慢慢悠悠,然而,這次與以往不同,夢見指名道姓要求了男主角人選,趙綺馨答應的爽快,那麼他的劇本毫無疑問也應該自動自覺按時到位。

  勤勞負責的助理小娜深刻瞭解夢見的惰性,每隔一兩天就提醒夢見一次,記得合理安排時間,認真對待劇本,好好修改劇本。

  夢見不是不記得這事,而是新婚生活令他投入太多,非常容易遺忘其他事情。

  取出備份的存儲晶片,夢見將晶片接入電腦,翻看上次修改的具體位置。他默默扶額,無言淚流,果然最近太懶,進度完全死掉了,距離最後一頁的修改遙不可及,數目相當可觀。

  他怎麼可能如實告訴助理小娜,他至今仍在修改樂師與劍俠相遇的部分。

  不過,以小娜長期對他的認識,他即使不說,小娜多半也能猜到夢見的當前進度。雖然小娜一直非常不支持夢見改劇本,但她仍舊尊重夢見本人意願,勸說自己應當從創作更好的作品的方面考慮,忍受夢見的烏龜修改速度。

  夢見盯著頁面的內容看了一會兒。

  《江湖無霜》裡,啞巴樂師和落魄的劍俠相遇了,以顧音和獨木不成林類似的相遇方式,哪怕顧音遇到獨木不成林純粹是個風險活兒。

  那時候,《天下令》遊戲才公測不久,遊戲玩家普遍級別都低,加之升級難度大,大多數玩家處於十級多的階段,小部分玩家到達了二十級,相對於任務怪和NPC,他們的級別存在十分虛弱。

  當時,與遊戲簽訂合作代言的明星是人氣正高的偶像女星晨晴,晨晴屬於清純可愛的小女生類型,她本人是舞蹈家庭出生,自小,母親對她要求嚴格,為她請了最好的舞蹈老師教她跳舞。

  晨晴參加《天下令》活動組舉辦的現場活動,現場即興舞蹈可謂豔驚四座。於是,遊戲為她量身定製的身份是老皇帝最疼愛的小公主。晴公主身處皇宮,長在皇宮,不知深宮險惡,她單純快樂,心地善良,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她就是皇宮之中眾人保護的舞蹈小公主。

  為此,開通的小公主新主線任務,亦是單純開心活潑的輕鬆任務,活動的獎勵均為與晨晴相關的贈品,終極獎勵則是一張現場嘉賓的邀請函。

  晨晴相關的主線任務推出之後,不少玩家前往挑戰,其中包括顧音,顧音並非單純為了賺經驗獎勵,這些對他而言意義不大,他跑主線的主要目的是檢測自己設計的新主線環節是否連貫,任務過程之中是否存在bug。

  顧音一路平穩順暢跑到了倒數幾個環節,進入一片陰森恐怖的小樹林。小樹林內居住一隻原本善良的妖怪,後來怪物中毒發了狂,吸收小女孩的魂魄當作食物,成為一方禍害。作為任務的環節之一,按照小公主的心願,剷除這只害人的妖怪。

  怪物手執一把魔琴,魔音魅惑人心,這是他出門採用樂師號跑任務的主要原因。樂師精通音律,對魔音的抵抗力強,過任務更加輕鬆,顧音不願自己頂著一頭的負面狀態,一邊中毒,一邊幻音,一邊打怪。

  顧音級別不算高,但也不低,應付早期的怪物根本無壓力,更何況他擁有四十級的藥師度飛霜,實在熬不住就取下面具給怪物拼了。

  找到怪物召喚點,顧音放下草木製作而成的小女孩人偶,騙妖怪出現。

  他騙出妖怪,順利避開擾人的琴音,趁著怪物啃食人偶,他正要給妖怪致命一擊,眼前的世界異樣的模糊了幾秒。下一刻,妖怪莫名的級別陡升,瞬間飆升到達三十五級,一巴掌拍掉顧音半截血。

  幸好平時藥師常常製作NPC療傷藥,顧音趕緊嗑藥補血,妖怪窮追不捨,打得顧音頭暈眼花。

  妖怪的級別突然增加,魔琴的惑亂能力隨之增加,顧音頃刻陷入刺耳的音律陷阱,面譜板顯示為不可使用,他沒辦法取下樂師的面具了。

  恍惚中,顧音聽得有人在笑,他切換至智慧NPC模式,這才看清後方不遠處幾名玩家笑得前俯後仰。

  之前,客服接到不少玩家投訴,嚴重抗議新主線的BUG,打怪的時候,召喚怪莫名其妙級別暴漲,人物瞬間死亡,任務也因此失敗,找不到NPC重新接任務。

  顧音得知投訴立馬聯想到任務存在BUG,所以他才決定自己來試試,如今看來,BUG是必然,但是,不排除人為利用BUG的可能,很顯然有人對這個意外出現的場景表現得相當開心,以阻擾其他人完成任務為樂。

  意識越發模糊,顧音找不到地方躲避,他需要救助,奈何低級別的玩家們都避開他躲了起來,眼看包裡的療傷藥即將使用完,他在原地停了停,截圖保存幾個可疑玩家的遊戲ID,以便事後查詢。

  顧音回望了一眼妖怪,頓時一肚子怨念,早知今日,他當初就該縮小怪物體積,妖怪壯得如同一座小山,響噹噹的千面NPC居然卡在BUG裡面不能取面具,導致他損失一個喜歡的面具,著實鬱悶。

  血條見底,顧音嘆了口氣,閉上眼。他幽幽想道,虧了,樂師不能說話,他連喊救命的機會都沒,好可悲。

  耳邊忽地一陣冷風,噹的一聲響,暴走的妖怪沒能給顧音致命一擊。

  顧音好奇地睜開眼,一人擋在了他的跟前,掃瞄資料裡相關數值精確顯現。

  玩家:獨木不成林

  級別:二十五級

  門派:劍俠

  顧音腦中閃過的第一個想法,太好了,得救了。

  隨之而來的第二個想法。

  大俠,二十五級遠不夠打三十五級,有危險。

  顧音張了張嘴,希望提醒對方這點,然而,他苦逼地沒能聽到自己的聲音,於是乎,他再度怨念了一番樂師不能說話的設定。

  看不見對方的相貌,顧音能被橫空出現的獨木不成林守護在身後,僅根據顧音目測,素色袍子掩蓋下,獨木不成林的身材好得讓人羨慕,倘若身材數據不曾上調的話,本尊將是極度完美。

  其實,顧音平時對這些並不會在意那麼多,畢竟遊戲內,資料可調節範圍非常大,調節結束,新人物可以到達自己都認不得自己的地步。

  獨木不成林粗布蒙臉,雖然極力抵抗,但對抗妖怪顯得相當吃力,眨眼,他身上多了幾道深口。

  顧音取出補血藥,正要給他,就聽得對方低沉的聲音:「快逃。」

  顧音頓了頓。

  「快逃。」獨木不成林大喊。

  顧音猶豫了一秒,轉身就跑。雖然樂師是啞巴,不能張口向對方道謝,但是顧音由衷感激獨木不成林來幫他,即使面臨不可能戰勝的妖怪。

  沒跑出幾步,顧音逃離了戰鬥,他擔憂地回頭一看,小山高的妖怪一掌重重擊在獨木不成林肩頭,利爪從肩膀滑過身體,瞬間鮮血飛濺,獨木不成林化作一團白光返回了重生點。

  魔化的妖怪消失了,顧音的任務失敗了。

  心裡不知為何,猛地難受了一下,不僅是任務,而是說不出來的情緒。

  他都沒能向獨木不成林道謝。

  怪物沒了,遭受驚嚇的玩家陸續出現,小心翼翼地的打量身邊,猶豫著是繼續任務,還是放棄任務。

  顧音牽出霜影,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奔向劍俠門派的重生點。

  《天下令》的玩家死亡後,將會按照職業返回對應門派的重生點,玩家在門派內受到保護,復活之後的虛弱期間不會再受到其餘外來傷害。

  騎馬在門派重生點轉了圈,顧音憑藉資料掃瞄的幫助,順利的找到了獨木不成林。獨木不成林倒在河邊,臉色蒼白,半個身體浸入河裡,染滿鮮血的素色袍子被河水打濕了。

  顧音急忙跑上前,他探了探獨木不成林的呼吸,相當微弱。獨木不成林失血很多,又中了妖毒,加之魔音強制擾亂了他的思緒,復活之後,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清醒過來。

  取出玩家的補血藥,顧音一股腦把藥丸全塞進獨木不成林嘴裡,他觀察獨木不成林血條直至回滿,這才拽緊獨木不成林的胳膊,把對方往河岸拖。

  他咬緊牙,加大力氣,一邊緩慢將獨木不成林從河裡拖出來,一邊感概。

  大俠,你真重。

  獨木不成林傷勢嚴重,此刻衣服也是又髒又濕,裹在身上非常不舒服。顧音查看了一會兒地圖,重生點距離音韻瀑布不算太遠,他計畫先帶獨木不成林回那兒療傷,如果病情加重,就去飛霜居。

  獨木不成林足夠沉,顧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扛到馬背。

  霜影不合作地擺擺腦袋,以往全是背輕的,如果來了雙份負重,好在霜影對顧音足夠忠心,滿臉的不樂意,但依舊馱著他倆朝著音韻瀑布前進。

  到達音韻瀑布,霜影臉都黑了,顧音萬分同情地為它準備了上好的飼料。隨後,顧音千辛萬苦把獨木不成林拖進屋,丟到床上。

  望著床內的人,他遲疑片刻,然後,果斷解開了獨木不成林的衣服,雖然說擅自脫別人衣服不好,可如今屬於特殊時期,替獨木不成林脫下髒衣服,感覺舒服些。

  顧音鬆開腰帶,脫掉外袍,解開裡衫的腰帶,扯掉裡衫。

  口水嘩啦啦淌了下來。

  太美好了。

  顧音的視線從頸項到肩膀,再從獨木不成林胸口移到腰,再往下是褲腰帶。

  顧音嚥了嚥口水。

  褲子濕乎乎浸透了血水,不換掉不舒服。

  顧音一邊說服自己,一邊將魔爪伸向獨木不成林的褲子。

  把獨木不成林扒光光之後,顧音深感鼻血流下來了。長長的腿和腿間那啥,滿分無誤,這樣的身材假如在遊戲沒有進行資料調整,完全是夢寐以求的存在。

  顧音抹了抹口水和鼻血,仔細替獨木不成林擦淨身體,又認真地為傷口敷好藥,他密語林素玉,按照獨木不成林的身材資料購買了新衣服。

  對於顧音提供的購買資料,林素玉難以置信。

  林素玉嘆氣:別再騙自己了,哪怕買了這樣的衣服,你也達不到這樣的身材穿。

  顧音抹汗:不是我穿。

  林素玉攤手:我就知道不是你

  顧音:……

  過分,說了不是他穿還問,問了還來打擊他。

  林素玉把衣物放在交易平臺給了顧音,顧音收到衣服後摺疊整齊,放在枕邊,他戀戀不捨地望了一眼獨木不成林光溜溜的身體,拉過薄被為對方蓋上。

  顧音頗感苦悶。

  莫不是饑渴太久,他竟然扒了陌生的救命恩人,還對著別人的身體淌口水。不過,獨木不成林的身材確實很好,至少,這樣的身材數值是完美的。

  金牌藥師閱人體無數,調節了資料的好身材也沒見過幾個。

  可悲,可嘆。

  顧音拉過被子,打量獨木不成林,思索了幾秒,發現自己淌口水之餘,忘了一件重要事。

  獨木不成林仍粗布蒙面。

  粗布之下,是否擁有一臉與這副身材與之匹配的相貌,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顧音毫無懸念地要發瘋,獨木不成林戳中了他最喜好的類型。

  顧音猶豫不決伸向蒙面的粗布,手因興奮而有些顫抖。

  取下粗布的那一刻,顧音由內而外震驚了。

  大俠,你……好……醜……

  ☆、第9章

  顧音在一天之中受到了兩次嚴重刺激,一次是因為獨木不成林滿分的身材,一次是因為獨木不成林零分的相貌。

  兩項數值進行平均計算,對方頃刻飄到顧音的審美範圍之外,達不到及格線了。

  死盯著獨木不成林的臉,顧音恨不得立刻給對方換一張臉,他頗感糾結,如此美好的身材,為什麼搭配了這麼一張臉,落差太大,大到顧音沉浸在打擊裡半天回不過神。

  遊戲數值的確可以大範圍調整,但是顧音想不明白,這般搭配有何意義,零分的相貌掩蓋起來,滿分的身材也掩蓋起來,同樣都不讓人知道。

  顧音捉摸不透對方的想法,他鬱悶地瞅了瞅獨木不成林那張醜到離譜的臉,下定決心不再考慮這個問題。不管哪些資料是真,哪些資料是假,獨木不成林挺身而出救了他一命,這是確實發生過的事情。

  獨木不成林此刻仍要死不活地躺著,緩慢度過復活煎熬期,作為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怎麼能夠僅憑藉外貌數值嫌棄劍俠。滿分也罷,零分也罷,他得知恩圖報,當務之急應該集中精神,好好照顧靜躺的病人。

  他煩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讓自己清醒些,別想東想西,想些無厘頭的東西。

  手掌拍打腦袋不是太痛,顧音深吸一口氣,穩了穩情緒,一會兒獨木不成林醒來,他先給對方一個微笑,再在對方手心寫下兩個字,謝謝。

  他進行自我催眠,讓自己不去介意劍俠的相貌,他把蒙面的粗布清洗乾淨,擰了擰水,先為獨木不成林擦去臉頰的大面積血跡,隨後,他仔細擦淨獨木不成林唇邊凝固的血絲。此後,他又將粗布洗淨,重新替獨木不成林備了一塊新布。

  如果獨木不成林醒來,還準備繼續蒙面的話,可以使用。

  顧音伸伸腰,搬來一根板凳放在床頭旁,若是救命恩人醒來有何需求,他距離近,比較容易得知,早知道早處理。他坐在板凳,面朝獨木不成林,頭倚木製的床柱,片刻不到就開始犯困,閉上眼打盹。

  一覺睡到黃昏時分,顧音迷迷糊糊地聽得床內有動靜,他疲倦地睜開眼睛。

  獨木不成林醒了。

  首先映入顧音眼簾的是一張無法正視的醜臉,緊接是□的胳膊和肩膀。

  顧音呆滯地望著那張臉愣了兩秒,睡得混混沌沌,他老半天才反應過來躺在自己床上的人是誰,他揚起嘴角,微笑著沖獨木不成林點了點頭,歡迎救命恩人的甦醒。

  獨木不成林睜開眼見到顧音,同樣也頓了頓,他挪了挪沉重的身體,他傷勢很重,身體非常不舒服,隨之而來的重要問題

  ,錦被掩蓋之下,他沒穿衣服,讓人扒得光溜溜。

  為此,獨木不成林不免表情一僵,他瞄了眼枕邊的乾淨衣物,大致回憶了一番事情的經過,淡然問道:「這是哪兒?」

  聞言,顧音略微猶豫,樂師不能說話,他應當採用何種方式與獨木不成林溝通比較好。他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拿來筆墨寫字給對方看,然而,他悲劇的發現,搬桌子不輕鬆,坐在床邊寫寫畫畫也有些怪異。

  於是,他輕輕敲了敲獨木不成林的手背,遞給對方一個詢問的眼神進行交流。

  獨木不成林不太懂他的意思,沒有吭聲。

  顧音則當作對方默許了。

  顧音牽過獨木不成林的手,獨木不成林稍稍用了用力,但並沒太阻攔顧音的動作,顧音伸出食指,在獨木不成林手心慢慢寫到:音韻瀑布。

  與此同時,獨木不成林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顧音以為他沒看懂,減慢速度,一筆一劃又寫了一次:音韻瀑布。

  獨木不成林若有所思,他扶著床沿支起身,錦被自上身滑下,柔軟的掩於腰際。

  下意識瞟了眼床上的畫面,顧音強忍鼻血,好難得才催眠自己別想多了,獨木不成林如此直接地露出身材對顧音造成了巨大的視覺衝擊,刺激效果非同凡響。

  為了防止鼻血飛濺,顧音故作平靜地別過視線,目光轉移到別的方向。

  「這兒是你家?」獨木不成林不慌不忙地環視屋內的佈置。

  顧音點頭給了肯定的答案。嚴格說來,這裡僅屬於樂師居住的地方,千面NPC的固定居所在飛霜居,最常用身份為藥師度飛霜,這意味著,獨木不成林這一秒見到的顧音並不是本尊的真實模樣。

  不瞭解彼此真正的長相和身份,顧音覺得這樣比較沒壓力。

  他思索片刻,決定先答謝恩人,他在獨木不成林掌心徐徐寫下:謝謝你之前救我。

  「舉手之勞。」獨木不成林稍稍動了動身體,頓覺傷口陣陣疼痛,被妖怪利爪撕裂的長口尚未徹底癒合。他擰緊眉頭,臉色略顯蒼白。

  顧音著急:你傷很重,別亂動。

  慌忙取出補血藥,顧音將整瓶藥交給獨木不成林,獨木不成林看了他一眼,收下了。隨即,顧音端來一碗溫水,獨木不成林打開瓶子,倒出幾顆藥丸,他接過顧音遞來的碗,喝了幾口水服下補血藥。

  顧音轉身放好碗,返回獨木不成林身旁。

  他忍了忍掃瞄獨木不成林身材的視線,拉過獨木不成林的手正要寫字交談,獨木不成林猛然抓住他的手,顧音心裡一驚,驚恐

  地抬眼望向對方。

  難不成獨木不成林發現了他不懷好意的流氓視線?

  這不可能,他偽裝的如此完美,舉止言談如此平和。

  再說了,發現又如何。瞄幾眼而已,何必這麼小氣,之前為獨木不成林脫衣服敷藥,他更多的限制內容都觀賞過,不得不說,這樣的觀賞其實賞心悅目。

  獨木不成林手用力往回一拉,顧音順勢往前倒,一個不穩撲在獨木不成林懷中,顧音的臉不偏不倚埋在對方胸口。趁此機會,顧音在獨木不成林胸口有意無意蹭了兩下,質感非常好。

  好吧,這不是重點。

  他不理解。

  大俠,你這是做什麼,投懷送抱不是這個送法。

  他迷茫地揚臉看著獨木不成林,獨木不成林低下視線,四目相對,他意外察覺對方眼底掩藏著另外的情緒,一種讓他不由想逃的情緒。

  獨木不成林直直地望著他,靜靜詢問:「為什麼不說話?」

  顧音無言,樂師是啞巴,讓他怎麼說。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搖搖頭,示意自己不能說話。

  獨木不成林不信,一把將顧音拽至跟前。

  顧音頓時瞪大了眼,他承認他喜歡偷看獨木不成林光溜溜的身體,但是他的偷看範圍不包括這張臉,近距離凝視這副醜得驚天動地的容顏,唯有兩行血淚表達心情。

  顧音嘴唇微微動了動,無辜地擺擺頭。大俠,他確實是啞巴,怎麼看也是啞巴,看穿了他,樂師依舊說不了話。

  「他沒告訴我你是啞巴。」獨木不成林臉色不好看。

  顧音的臉色更不好看,無限貼近圍觀了劍俠的尊容,顧音苦逼地想撞牆,儘管他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不能夠以貌取人,這樣不好,但是,他還沒做好準備,這麼親近的接受這副長相的存在。

  況且,獨木不成林話中的重點,應該是「他」,「他」是誰,究竟是誰告訴獨木不成林自己不是啞巴,或者沒告訴獨木不成林自己不是啞巴,顧音在遊戲認識的人屈指可數,獨木不成林到底通過誰得知了自己,顧音一頭霧水。

  一隻手被獨木不成林抓住,他費力得抽出另一隻手寫字,這事早點問清楚明白比較好:他是誰?

  獨木不成林挑眉:「金滿屋的老闆,金百山。」

  顧音滿頭黑線:?

  「我在金滿屋買下你,已全額付清購買金。」獨木不成林說,「我買了你,卻始終找不到你。」

  顧音:……

  顧音的臉徹底黑了。

  顧音問:多少金?

  「6W金。」獨木不成林

  緩緩回道。

  顧音立馬蹦了起來。

  尼瑪,6W金分明是古琴的價格,他拿了舊古琴到金滿屋出售。

  獨木不成林居然說用這個價格買他,簡直天方夜譚。

  顧音表情嚴肅:6W金是古琴的出售價格,不是我。

  獨木不成林沉了沉臉:「我確定我買的是你,你已經逃了十天有餘,是時候履行購買協議了吧。」

  顧音再度強調:6W金是古琴的賣價,我的古琴在金滿屋出售,標價為6W。

  當下,顧音異常怨念樂師關閉了語音系統,他幾乎想對獨木不成林咆哮。

  大俠,你使用的哪種思考方式?金滿屋確實一切事物都買都賣,但是,活脫脫的樂師怎麼可能6W金,他自己賣掉自己,犯得著麼。

  關鍵在於,他才沒有逃,他收到金滿屋給他的金子之後,切換回度飛霜的身份了而已,直到今天跑主線檢查BUG他才切換到樂師。

  等等,好像有什麼不對。

  莫不是,獨木不成林根本不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獨木不成林挺身而出的原因是他買了顧音,碰巧找到顧音,所以,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顧音死掉,讓6W金付諸東流?

  想到這兒,顧音不樂意了。

  他不賣身也不賣藝。

  見顧音堅持,獨木不成林也再次強調:「我說的很清楚,我買的是你,不是古琴。」

  顧音一口鮮血。

  他打開物品欄,翻了個底朝天,找出皺巴巴的出售協定,他展平協定,正準備一紙砸到獨木不成林臉上,告訴對方6W金僅是古琴的售價,想買他,門都沒有。

  下一秒,顧音的動作僵化了。

  他死命盯著手裡的紙,一臉痛苦的表情。

  出售物品:顧音

  出售價格:6W金

  備註:貴重物品,一天試用期,不滿意請儘快原物退還,過期概不退換

  顧音淚往心裡流,金百山這個沒職業道德的黑心NPC,明知他名字寫錯位置居然不告訴他,把他打包賣了。他苦命的古琴這一刻仍躺在金滿屋的倉庫裡待售,他的6W金……

  顧音苦悶:這位大俠,這裡面有點誤會。

  「試用期已過,6W金如期全額支付。」獨木不成林語調平穩,他取出與金滿屋的購買憑證,「你屬於我,沒異議了吧。」

  顧音瞬感血槽空了。

  他強烈要求贖身,等他攢夠6W金之後。

  他望著獨木不成林不敢動,對方的呼吸落在他臉上,他的心擰了幾個結。他雖然十分口水獨木不成林的身材,但是,從

  沒想過會有更多的什麼。

  樂師長相併不算漂亮,更是極度缺乏夜晚床上運動的經驗。

  之前,獨木不成林也得知他是啞巴。

  以上種種,他覺得自己並不符合獨木不成林的喜好。看在他辛苦把獨木不成林從重生點搬回來小心伺候的份上,獨木不成林能否放他一條生路,他的身份之前莫名其妙多出一個主人,讓他情何以堪,倘若事情被公司同事知道了,他以後有何臉面見人。

  「我去金滿屋那天,遇見你在撫琴,那首曲子是《君心似我心》。」獨木不成林說。

  顧音點頭,原來這位醜臉劍俠不算太外行,他那天在為古琴調音,彈奏曲子給買家試聽音色,哪知自己那會兒竟是在出售自己,顧音倍感打擊。

  獨木不成林眼底一絲柔情一瞬即逝,他看了看顧音:「以後,你就彈奏這首曲子。」

  顧音愣了一下,點點頭。

  難道,獨木不成林買他的目的是買一位元琴師,沒有其他?

  暫時鬆了一口氣,顧音起身去拿自己新買的古琴。

  獨木不成林側了側身,面露難色,他稍稍彎下腰,看起來十分痛苦。

  顧音在起身逃走和留下照顧獨木不成林之間,選擇了後者。

  目前,他的人物從屬關係,已經將他歸屬給獨木不成林所有,他無論怎麼逃都會被找回來。

  顧音問:先敷藥,再撫琴?

  獨木不成林默許了顧音的建議。

  顧音抱出藥罐,把碾好的藥草敷在獨木不成林的傷口,儘管對附屬關係非常不滿,可他仍小心翼翼地為對方敷藥。

  其中一個重要原因,顧音不欣賞獨木不成林的相貌,但對獨木不成林的身體始終相當滿意,他心情不錯瞅了瞅搭在腰際的錦被,詢問的視線望向獨木不成林。

  大俠,下面也有傷口,需要敷藥。

  獨木不成林動作緩了緩,無比淡然地掀開被子。

  顧音一瞬間眼睛又直了,他垂下眼簾,盡力掩藏自己的情緒,綠色的藥草敷在大腿時,顧音克制住自己不安分的視線,老老實實專注傷口,生怕獨木不成林留意自己在偷偷打量。

  夕陽沉下山頭,屋內的光線越發昏暗,顧音點燃了蠟燭。

  他對著床的方向擺放好古琴,根據獨木不成林的要求,彈奏了《君心似我心》。

  獨木不成林坐在床上,半睜著眼,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顧音猜不透對方在想什麼,於是安心彈琴,無奈地迎來第一個與獨木不成林共度的夜晚。


  ☆、第10章

  組長:開學了,大家
  將軍:果斷撲向我的懷抱,保準新婚夜夜不寂寞

  組長:禽獸`(*>﹏<*)′

  將軍:讀者們表示,她們對愛妻淫魔的將軍喜聞樂見

  組長:你們都是壞人`(*>﹏<*)′

  白老闆:組長,不要搶我的臺詞……

  苦逼人生的悲劇之一,自己被人買了,自己還得花錢養著那個買自己的人。

  對此,顧音心碎了,碎片飄落,隨風遠逝,再也拼不起來。

  獨木不成林錢袋裡的金子幾乎全用來購買顧音了,所以,獨木不成林此刻口袋中沒有寬裕的生活費養兩個人吃飯,於是,從現在開始,不得不由顧音為獨木不成林提供吃住。

  根據獨木不成林的獨家推算公式,既然顧音是他的,由此可得,顧音的金子也是他的,那麼他買顧音花費的6W金,雖然暫時裝在顧音口袋,但是仍舊屬於他所有。

  得知獨木不成林的想法,顧音恨不得掐死獨木不成林一萬遍。

  尼瑪,依照這樣計算,算來算去,相當於買他完全不花錢。

  獨木不成林輕輕鬆松就免費買回來了一個奴僕伺候他的生活,何其享受,何等幸福。

  身為免費奴僕,顧音怎能不怨念,他在心底畫圈圈詛咒自己的買主。

  大俠,沒錢就不要學公子哥們耍闊氣買僕人使喚消遣,問題在於,購買之後竟是僕人來養主人,獨木不成林確定這不是在搞笑嗎。

  不管獨木不成林是不是搞笑,反正顧音覺得這一點兒也不好笑,迫於從屬關係的限制,他無可奈何地接受對方的命令,籌備了一頓豐盛的夜宵。為了撫平自己內心的傷痛,他在交易平臺仔細挑選了一隻肥美的烤鵝給自己。

  此後,獨木不成林起身穿好衣服,下了床。

  獨木不成林走到桌邊坐下,他吃了幾口菜,不急不慢地喝起酒來。顧音坐在他對面,頭也不抬,悶不吭聲地撕咬手中的烤鵝解恨,手上和臉上滿是油。

  打量了顧音兩眼,獨木不成林淡淡說道:「別急,沒人和你搶。」

  顧音懶得回應,埋頭繼續啃烤鵝。烤鵝是他花錢買的,憑什麼和他搶,誰敢搶他嘴裡的食物,他咬誰。他不幸賣掉自己也就罷了,別人賣身至少可以跟著主人又吃又住,而他有夠悲摧,居然是他替獨木不成林包吃包住,他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吃完夜宵,獨木不成林精神好了些許,出門活動筋骨。顧音收好桌子,跟著對方出了門。

  天幕懸掛著一彎明月,夜晚的音韻瀑布飛流直下,跌入湖面水聲清脆,響聲裡頗顯幽靜。

  月光之下,顧音坐在湖岸撫琴,獨木不成林舞劍,剛中帶柔,英姿颯爽,劍刃迎著月色泛起白亮的冷光,寒冽卻不見絲毫殺氣,倒是透出一抹淡淡的懷念的柔情。

  「明天我們一起回霧峰山,我住在霧峰山腳的小木屋。」獨木不成林徐徐說道。

  一絲困惑轉瞬即逝,顧音很想問清楚,為什麼他得去獨木不成林的住處,他習慣住在這兒,離開會不太適應。而且若是他和獨木不成林共同生活,他其他的身份該怎麼辦,他要下線又該怎麼辦?

  可惜樂師沒法開口問,即使能說話,顧音也不知該自己要怎麼與獨木不成林溝通這件事,他悶悶地望了獨木不成林一眼,低下頭撥動琴絃。

  黑夜,他看不真切獨木不成林的嚇人相貌,身穿素袍的劍俠手執長劍動作敏捷,在瀑布下方的湖岸聞樂舞劍,月光鋪撒了一層淺淡的韻調,此時此景頗有幾分符合顧音的嗜好。

  一首《夜凝思》曲終,寶劍回鞘,獨木不成林三兩步行至顧音跟前,迎著月光細細打量對方,嘴角微微揚起:「金百山說你是難得一見的優秀琴師,當初在金滿屋聽你撫琴,我也認為,6W金物超所值。」

  獨木不成林話音剛落,顧音霎時一口鮮血在喉。儘管他解釋過數次,但都被獨木不成林無視了,6W金僅僅是他出售自己舊古琴的價格,並不是買他。當真要買他,這個價格遠遠不夠,他為王公貴族們撫琴一曲,亦有相當可觀的收入,他怎能不物超所值。

  花錢買下他,獨木不成林穩賺,賺多了。

  「顧音,以後你跟著我,我會好好照顧你。」獨木不成林朝顧音伸出手,「別再單獨出門讓自己獨自面對強大的怪物,有困難告訴我,我保護你。」

  顧音無奈。

  大俠,有時間說大話,不如先賺點金子養家餬口,他的藥師可比此刻的劍俠級別高多了,誰保護誰,天知道。

  垂下眼簾,他不願對此多做評價,他僅是伸出手在對方手心寫下:很晚了,早點回屋休息吧。

  他懷抱古琴站起身,身後的人沉默片刻,站在原地沒有動,顧音回望了一眼獨木不成林,獨木不成林眼底的情緒他看不透徹,準確說來,他不明白這個人在想什麼,這是一隻言談舉止十分奇怪的劍俠。

  很快,顧音發現,自己錯了。

  他天真的以為,獨木不成林承諾會好好照顧自己那番話是真的,他幾乎都要說服自己相信對方了,直至睡覺那刻,他方才恍然大悟,劍俠的承諾根本不可信。

  這裡是他的房間他的床,為什麼他卻要睡地板?

  原來,獨木不成林所謂的照顧就是自己睡床,讓他睡地板。

  天理何在。

  遊戲在貼近地面的區域設置了寒氣系統,到了夜間,寒氣將會加重,睡地板容易感染寒氣進而著涼,傳說中的風寒算不得大病,但每天都感染風寒絕不是一個小病。

  所以,為了及早提醒自家主人,讓他睡地板是不仁慈的行為。第二天起床,顧音果斷感冒了,他連連咳嗽,微紅著臉,目光有些呆滯,身體乏力,盡顯病態。

  獨木不成林不明所以,上前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這才微微皺了皺眉,他取出一粒玩家補血藥給顧音吃,結果是完全沒效。

  嘴裡一陣苦澀,顧音無言。

  他又不是玩家,喂他吃玩家補血藥做什麼,可恨的是,這瓶補血藥竟是昨天自己給獨木不成林的那瓶。

  顧音不得不懷疑,獨木不成林如何做到比一般玩家升級快,並且存了6W金金子,根據顧音短期的不完全觀察,獨木不成林並非往遊戲內大把砸錢的RMB玩家,6W金應該不屬於充值轉換所得,這筆錢多半是獨木不成林在遊戲裡自己辛苦賺來的。

  對此,顧音忍不住為獨木不成林的賺錢能力欽佩了好一會兒。

  吃下補血藥,顧音病情不見丁點好轉,還呈現加重趨勢。獨木不成林顯得有些著急,他隨即取出不少種類的大大小小的藥丸往顧音嘴裡塞。

  但,顧音的反應越發遲鈍,他呆滯地望著獨木不成林,對對方的做法十分無力。敢不敢別再給他吃玩家適用的藥丸,這些藥物對NPC而言,根本沒有作用。

  片刻後,獨木不成林似乎也意識到藥物不管用這個問題。

  獨木不成林安靜了一會兒,有段時間沒說話沒動作,據顧音的合理猜測,獨木不成林極有可能打開玩家聊天頻道詢問疑惑去了。

  顧音的猜測正確無誤,沒幾分鐘,獨木不成林買回NPC專用療傷藥,端來溫水,喂顧音服用。

  這一次,藥效來的非常及時,顧音逐漸清醒,咳嗽平息了,額頭的溫度也恢復了正常。

  獨木不成林鬆了一口氣,顧音卻想吐血。

  度飛霜掛在交易平臺的療傷藥賣掉了,買家是獨木不成林。

  大俠,你……我……敢不敢別這樣……

  欲哭無淚的心情無處傾訴,獨木不成林花錢買了自己出售的藥物,金子雖在自己口袋裡,可自己的口袋裡的錢到頭來還是歸獨木不成林。

  他深感自己和獨木不成林八字相剋。

  上午,天氣非常好,豔陽高照,陽光照的世界一片明亮。獨木不成林牽回來一輛馬車,以便顧音搬運生活所需的物品。

  顧音把屋內簡單收拾了一番,稍微值錢一點兒的東西,能帶走的都帶走了。如今他的身份淪為奴僕,不比以前那麼自由自在,走到哪兒總得聽從主人的命令。偏偏,這位主人還是一個比他更窮困的劍俠,於是,顧音決定,可能用到的東西打包全帶走,避免到了霧峰山一無所有,一切都得臨時購買。

  待他把東西都搬上馬車,意外發現,獨木不成林不在馬車附近,資料掃瞄的結果顯示,獨木不成林位於湖岸。顧音嘆了一口氣,默默地走過去,通知獨木不成林可以出發了。

  湖畔,獨木不成林躺在岸邊的平石望向半空,流水自高處飛落而下,空中飛散的水珠在陽光的照耀下形成一道七彩的虹彩。

  顧音走到獨木不成林身旁,獨木不成林擺擺手示意顧音與他一起賞景。

  音韻瀑布的彩虹,顧音見過無數次,他住在這兒的時間不算多,可也不少,但凡天氣晴朗的日子,他總會一邊在湖水裡泡澡,一邊欣賞半空的彩虹。

  他在獨木不成林手邊躺下,望著半空的景色。

  意料之外,他沒想過自己終有一天居然會以這種方式離開這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可以把自己贖回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再次欣賞這兒漂亮的彩虹。

  一天,一個月,一年,還是更多時間?

  待他歸來,這兒的景色是否如常,他的身邊又將是誰。

  「這兒經常都能看到彩虹吧。」獨木不成林稍稍側過頭看著顧音。

  顧音點點頭。

  「霧峰山彩虹不常見,不過,擁有另外的風景,也十分漂亮。」獨木不成林說。

  顧音表情極淡,隨後緩緩閉上眼,他該和這裡的景色說再見了。

  兩人休息了小會兒,獨木不成林擔心顧音在湖岸躺久了又受涼,站起身撣了撣袍子,準備離開了。

  顧音鎖上小屋的門,他坐在馬車內抱著自己的古琴,獨木不成林負責駕車。

  出發前,獨木不成林又喂了他一顆NPC療傷藥,叮囑他在馬車內安心休息。顧音哭笑不得,也沒拒絕,吃了療傷藥倚在馬車內,一顛一顛地睡著了。

  馬車停下來時,他倆已經到達霧峰山腳,座標[666,666],獨木不成林在這裡修建了一間小木屋,面積比顧音的住宅稍小一些。

  屋後是群山峻嶺,屋前有一條小河,小木屋外種了一棵桃樹,枝頭長出不少粉紅色的花蕾,開花在即。

  獨木不成林停穩馬車,顧音懷抱古琴掀開布簾,下車時,獨木不成林伸手扶了他一把。

  顧音對新住所總體還算滿意,比預計的環境好很多,不過,有一點,他非常在意。獨木不成林家的床比他家還小,晚上該怎麼辦,難不成又要他睡地板?他和獨木不成林,不管怎麼看都是獨木不成林皮厚肉粗,睡地板的活兒,理應由獨木不成林光榮承擔。

  況且,獨木不成林作為主人,難道不能為僕人提供好一點的生活空間麼。

  小木屋內,乾淨整齊,可是太過簡陋,簡陋到只像一個夜晚睡覺的臨時居所,不見一個家應有的溫暖氣氛。

  晚些時候,顧音留在屋內整理搬來的物品,獨木不成林獨自進山打獵,沒多久他就扛了一頭野豬回來。獨木不成林把沉甸甸地野豬往門外一丟,顧音忽感地面震動了幾下,好奇地出來查看發生了什麼事。

  眼前的畫面裡,獨木不成林站在河邊清洗豬血,倒地的鮮活野豬令顧音深深折服。獨木不成林擁有這體力,這身手,與他的級別和金子相符合。

  顧音能否將這理解為,自己以後跟著獨木不成林,有肉吃。

  有肉吃的答案是肯定的,可惜,顧音錯估了獨木不成

  林的廚藝,一桌的烤肉和肉湯,顧音吃得差點掉氣,味道說不出多難吃,顧音表情變化了無數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生命攸關之際,他急忙取出幾顆療傷藥吞下去。

  好兇殘。

  獨木不成林這哪是讓他吃飯,分明是吃命。

  顧音握拳,這是他第一次也將是最後一次見證獨木不成林的廚藝,從此以後,死也不讓獨木不成林下廚,打到的獵物能賣的都賣掉,賺來的金子,他們再在交易平臺購買食物,如此一來,生命比較有保障。

  獨木不成林既然知道給他吃NPC療傷藥,那麼也應該懂得,NPC有且僅有一條命,死了沒辦法復活,這條命尤為珍貴。縱是千面NPC能夠原地滿血復活,可損失心愛的面具,對顧音而言,仍是非常難過的事。

  當然,與獨木不成林共同生活,顧音憂慮的事情遠不止這些。

  轉眼又到了天黑,燭光跳躍的小木屋內,顧音撫琴結束,躊躇地轉過身,計畫磕一顆藥丸睡地板。

  當僕人當到這份上,無比悲慘。

  「顧音。」獨木不成林喊了一聲。

  顧音偏過頭,獨木不成林坐在床沿,衝他揮揮手,讓他過去。

  顧音表情稍微一頓,難不成今晚待遇有所改善。

  「夜裡天涼,睡床暖和些。」獨木不成林說。

  顧音點頭,睡床他求之不得,昨晚睡地板睡得他腰酸背痛。

  下一秒,兩人坐在床沿,你望我,我望你,顧音疑惑,讓他睡床的意思,難道不是獨木不成林睡地板嗎,為何獨木不成林絲毫不見睡地板的打算,而是脫掉了外袍坐在床上。

  獨木不成林言下之意是一起睡?

  顧音心裡一震,不是吧,男男授受不親。小時候,他自己睡一個小床,長大後,自己睡一個大床。有時,機器人僕人守在旁邊,有時,爺爺奶奶守在旁邊。

  他沒和其他人同床共枕過。

  自己的第一次竟是一隻醜臉劍俠,這個……好不合理……

  獨木不成林身著裡衫,肌肉曲線依稀可見,顧音嚥了嚥口水,吹了蠟燭看不清臉,在滿分的身材上面吃點豆腐貌似也還成。

  於是,他鬆開腰帶,脫下外袍,開心地爬到床上。

  獨木不成林側過身,平靜說道:「你睡裡面。」

  顧音老實地挪到床內躺著,他早已過了睡覺會滾下床的年紀,不過,獨木不成林是主人,獨木不成林說了算,總之別再讓他睡地板,硬邦邦的還陣陣寒氣逼人。

  獨木不成林的小床,確實是小床,兩個人擠在一起睡覺,空間一點兒也不寬裕,抬手翻身均會碰到對方。獨木不成林面朝外,顧音面朝內,兩人背對背躺著。

  睡著睡著,顧音忽感嗓子癢,咳嗽了兩聲。

  聞聲,獨木不成林轉過身,攬過顧音轉變了位置,兩人從背對背變

  成面對面。

  黑暗中,顧音只覺一隻手探到自己額頭,隨後是低沉的聲音:「冷嗎?」

  顧音搖搖頭,他擔心獨木不成林看不清動作,又在對方手心寫下:不冷。

  然而,獨木不成林依舊伸手將他攬入懷裡,用被子裹緊他,聲音輕輕的飄過顧音耳畔:「這樣就不會冷了,睡吧。」

  顧音心底浮起一絲異常的情緒,他遲疑了兩秒,遊戲裡一堆資料而已,他順便佔點便宜應當也不要緊。下一刻,他探過頭在結實的人形抱枕蹭了蹭,尋了一處舒服的位置,閉眼睡覺。獨木不成林的氣息飄過鼻尖,淺淺的,暖暖的,讓人莫名安心。

  平穩均勻的呼吸落在胸前,獨木不成林稍稍攬緊了顧音,從此以後,這就是他為數不多的家當了。

  一個優質的NPC樂師。

  ☆、第11章

  醜臉劍俠有兩大缺點,上不得廳堂,下不得廚房。

  這兩點使得顧音對獨木不成林的定位受到了深遠的影響。

  不過,看在這一枚不富裕的劍俠具備良好的暖床功能兼抱枕的份上,顧音決定暫時接受獨木不成林的存在。他攬了攬結實的肉盾,蜷在小床內暖暖和和地睡覺。

  清晨,顧音醒來時,獨木不成林已經備好了早餐,不同於之前噩夢般的奪命毒食,獨木不成林這次選擇了在交易平臺購買製作好的食物成品,雖然清淡,但勝在口感甚佳。

  香噴噴的肉粥騰起熱氣,散發出誘人食慾的味道,顧音胃口大增,連吃了兩碗瘦肉粥才放緩速度,熱乎乎的肉粥從嘴裡暖到肚子裡,顧音頓感滿足。只要獨木不成林不再下廚,樂師號的生命從此多了一層有效保護。

  吃完早飯,顧音不急不慢地擺放好古琴,彈奏了一首曲子。一曲結束,獨木不成林也轉身下線了。

  下線前,獨木不成林忍不住再三叮囑顧音,別到處亂跑,記得好好照顧自己。

  顧音老實地連連點頭答應。主人在家,他裝模作樣也得裝出一副非常聽話的樣子。但是,這些表面現象僅限於劍俠線上的時候出現,劍俠剛化作一團白光下線,顧音毫不猶豫,立刻出門了。

  站在平地,他牽出物品欄裡的霜影,撫了撫馬鬃,隨即翻身上馬準備前往京城。

  途經屋外的小河,他下意識低頭望了一眼河面,清澈的河水映出了樂師的容貌,清秀,乾淨,平凡,除了美豔的星術師星無境,千面NPC絕大部分的面具長相均為普通類型,絕美的NPC過於醒目容易被人記住,他不希望千面NPC太引人注目。

  此刻,這張普通的相貌頭頂,掃瞄資料告訴顧音,他的名稱之後多了一欄歸屬,歸屬裡面清晰標註著樂師的主人為獨木不成林。死盯著獨木不成林的名字,顧音表情僵了僵,他鬱悶地取下面具,切換了身份,本是計畫看看其他身份是否也一樣,哪知意外發現跟在名字後方的歸屬消失了。

  顧音頓時心中大喜,趕緊戴上面具又看了看,確定身份的變化會導致不同結果。

  實踐的結果令他倍感欣慰,唯有樂師身份擁有獨木不成林這位主人,藥師以及其他面具則是自由之身。

  興高采烈地取下樂師的面具丟回面譜板,藥師一路哼著小曲進了京城。

  進入京城,度飛霜首先回了一趟濟世堂,藥鋪生意不算紅火,但也足夠為度飛霜攢點小錢。他清點了這兩天賺的金子,樂顛樂顛正要把金子往口袋裡放,手停在了半空。

  他摸了摸下巴,又瞅了瞅藥鋪錢箱的金子,他重新核算了藥鋪收入記下數字,然後,他取出隨身錢袋的金子存入藥鋪錢箱,其中包括賣掉古琴的6W金,他僅留了一些基本的生活費給自己。

  獨木不成林總惦記著他包裡的6W金這可不行,身為主人應當以身作則樹立好榜樣,努力上進,賺錢養家。

  劍俠不能慣壞了。

  度飛霜贊同了自己的想法,他購買了藥材原材料加工成各種藥丸,玩家適用的和NPC適用的,一併放在藥鋪出售。

  之後,他拂拂長凳,坐在店內打盹,半睡半醒間忽然聽得清脆的提示音在響,有一通電話進入。他揉揉睡眼,切換到通話介面,跳閃的熟悉號碼是奶奶的打來的電話。

  通話內容與度飛霜想像的根本一致,爺爺每隔一段時間總會「病」那麼幾天,只要度飛霜拎著藍莓蛋糕回夢雲山住幾天,爺爺立刻不藥而癒,一直如此,從未改變。

  度飛霜許久沒與奶奶長聊,聊到睡意全無,有買主進店購買補血藥也沒留意,生生錯過了好幾樁生意。

  掛斷電話,度飛霜伸了伸懶腰下線了。他下線後的第一件事撥通舅舅的電話號碼請了幾天假,第二件事收拾隨行物品並挑選蛋糕,心情美麗的奔向了夢雲山。

  這一走,走了一週,度飛霜再度上線時,收到一條系統留言。

  系統:你好,你的綁定身份之一,樂師顧音,在離線期間有一條語音留言,你是否現在收聽?

  度飛霜納悶了兩秒,應道:「收聽。」

  系統:你好,玩家獨木不成林通過從屬關係向你發送了語音留言,以下將為你播放留言內容。

  獨木不成林:「顧音,我在小木屋等你,如果願意回來了就回來吧。」

  度飛霜聽了兩遍語音留言裡面飄出來的聲音,他愣了片刻,琢磨了一會兒,恍悟,獨木不成林多半認為他又跑了。

  此前,獨木不成林付清了購買費用卻不知顧音在哪兒,到處找了他很多天,如今,獨木不成林上線歸來,發現自己剛一轉身,顧音又不見了,杳無音訊整整一週。

  不懷疑他溜了都不可能。

  其實,也不是他不願給獨木不成林留消息,只是出門那會兒,他不曾考慮那麼多,初步計畫進京城辦點事很快就回去,哪知道中途接到奶奶的電話,聊完電話他就下線,一時間把獨木不成林的存在遺忘了。

  也許,他下次出門或者下線,可以先寫一張字條留給獨木不成林,告訴自己有事出門,不用擔心,更不用找他。

  這些屬於後話,當前的問題在於,顧音是否要回霧峰山,又該以何種方式回去?

  假如他不回去,那麼他註定得捨棄樂師的面具,以後不能再使用,不能被發現身份,好處是他能夠過得自由自在,賣古琴應得的6W金也到手了。

  如果他回去,顯而易見得繼續當獨木不成林的免費奴僕,不過,當僕人有免費的暖床劍俠。

  樂師與獨木不成林接觸時間不長,但在短暫的相處之中,他不難覺察對方品行不壞,說話做事較為實在,不會遮遮掩掩。況且,劍俠口袋裡的金子全壓在了他身上,他若是不回去,孤獨一人的窮困劍俠,沒金子,沒人陪,似乎有點可憐。

  度飛霜思索了好一會兒,決定回霧峰山。

  那麼,迎面而來的難題,他該如何告訴獨木不成林自己遲遲不歸的原因。

  思來想去,他找不到適合的藉口,索性心一橫,懶得找理由了,他又沒做了什麼對不起獨木不成林的事情,犯不著這般心虛,他自動自覺回到對方身邊已經算相當給面子了。

  整頓好思緒,度飛霜出了濟世堂。

  為了防止顧音的歸屬身份被其他真人NPC掃瞄發現,度飛霜並沒有立刻換回顧音的面具,他先切換至逸輕風的身份,快速出城來到霧峰山,直至距離獨木不成林的小木屋不遠的位置才停下腳步。

  他仔細打量了四周,再三確定附近沒有其他玩家,他定定神,取出顧音的面具戴好,切換了身份,隨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該回家了,回獨木不成林的家。

  資料掃瞄之中,準確顯示出獨木不成林的現況,獨木不成林線上在家,但不知道在屋內做什麼。顧音認為,獨木不成林花費那麼多金子買他回來,多多少少應該珍惜一點兒,不至於殺他洩恨,當然,倘若獨木不成林真要滅了他,視一堆金子如虛無,顧音也無話可說。

  顧音穩了穩情緒,推門走進小屋。

  獨木不成林早已聽到屋外的腳步聲,心知有人來了,可不知是誰。他正坐方桌邊,桌面放著他的長劍,來者若是仇敵之類,那麼他會立即拔劍,如果是顧音回來了,那麼他將給對方一個微笑。

  很幸運,他給出了微笑。

  顧音進屋,只見獨木不成林衝他微微揚起嘴角,他心裡的情緒一陣微妙,相當詭異的感覺,獨木不成林笑著歡迎他回來也就罷了,明明是一張醜臉,為何笑起來莫名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舒服感覺,笑容非常溫馨,還透出那麼些許好看。

  這完全不正常……

  見顧音停在原地,獨木不成林站起身,三兩步行至顧音跟前,他步速很急,動作卻非常輕,他輕輕攬住顧音的肩膀:「下次別再丟下古琴走了,我需要的並不是古琴。」

  顧音迷惑,他順著獨木不成林的視線望去,自己新買的古琴寂寞地躺放長桌,他默默畫圈,難道獨木不成林以為他留下古琴抵6W金,樂師轉身走人?

  開什麼玩笑,他新買的古琴,比賣掉的舊古琴貴多了,獨木不成林出6W金買,他還不肯賣。

  他沒帶走古琴只因出門隨身攜帶太多物品負擔太重,他回城僅是處理藥師的生意之類,犯不著帶古琴進進出出,他將古琴順勢留於獨木不成林家中,本就意味著他打算一會兒就回來。

  顧音望向獨木不成林。

  如果真關心他就放他自由,解除歸屬關係,他可以義務為獨木不成林撫琴,以朋友的身份。

  說這些還太早,他們並不熟。

  他稍稍揚起眉,牽過獨木不成林的手,徐徐寫到:我回來了。

  獨木不成林笑了,握緊顧音的手:「歡迎回來。」

  顧音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竟這樣在霧峰山腳開始了長期居住。

  他與獨木不成林的相處出人意料的和諧。

  顧音不太清楚獨木不成林從事何種工作,對方有些時候非常忙,有些時候卻又分外清閒,獨木不成林不曾提及自己事業的相關話題,不曾說起自己家人的情況。

  獨木不成林不說,顧音自然很識趣的不問。

  偶爾,顧音會明顯察覺獨木不成林不開心,獨木不成林安靜地坐在一旁,微皺著眉,一聲不吭的琢磨煩惱心事。

  日子久了,顧音逐漸習慣了為獨木不成林撫琴的生活。有時,獨木不成林工作繁忙沒時間上線,顧音就一個人躺在小床發呆,他不想彈奏古琴,他不懂自己應該做些什麼,只覺得一個人在家有點無聊。

  後來,獨木不成林不線上的時間,演變為顧音出門的時間。

  以顧音認識的獨木不成林而言,這位劍俠看起來並不屬於經濟拮据的類型,但是沒有充值換成遊戲幣的習慣,獨木不成林口袋裡的金子,全是遊戲內一銅一銀賺回來的。

  6W金,獨木不成林存了多久,顧音不清楚,為什麼花這個錢買下自己來撫琴,顧音也不清楚。

  原本,顧音覺得,購買僕人的買家肯定是大金主,結果,事實很殘酷。

  好在獨木不成林待顧音十分真誠,也不做作,家裡有什麼,沒有什麼,顧音心底非常清楚,吃的用的,但凡有獨木不成林的就有顧音的,通常獨木不成林都給顧音的更多,留給自己的更少。

  對此,顧音挺感動。

  可是,兩天才吃一頓肉,儘管肉基本上全到了顧音碗裡,但顧音依舊深感吃不夠,吃不夠不說,他吃得還很糾結。

  他為什麼非得跟著一個又窮又醜的劍俠過日子,他肯定是腦袋被門夾了才會做出與獨木不成林共同生活的決定。

  雖然夜晚縮在獨木不成林懷中睡覺很暖和,暖和的他捨不得離開,然而,其餘時候,生活苦逼的一塌糊塗。

  未免獨木不成林一個人撐家太辛苦,顧音時常出門賺錢,他偷偷去京城為達官貴人們演奏曲子,收點打賞,撫琴賺外快貼補家用,藥鋪存的金子也會定期取一部分出來添購生活物品。顧音明白,獨木不成林不喜歡自己再為別人演奏,根據獨木不成林的想法,他需要顧音成為他的專屬樂師。

  這句話,獨木不成林一直沒有明說。

  獨木不成林在枕邊放了一個錢袋,裡面是他平時存的金子,留給顧音用。獨木不成林存錢,顧音也存,他數著枕邊錢袋裡的銅板,悄悄地往袋裡塞金子,每次少放一點,盡力不引起獨木不成林注意,一點一滴,積少成多,看著錢袋一天一天鼓起來,顧音頗有成就感。

  每次下線前,顧音均會留一張紙條給獨木不成林,告訴對方自己有事外出,告知自己大概的返回時間,他會選擇一個安全隱蔽的地方下線,免得暴露真人NPC的身份。

  他每次回來,獨木不成林從不問他去了哪兒,只是笑著歡迎他回家。

  顧音偏愛這樣的感覺。

  小木屋外的桃樹開完花,結了幾個小果子,顧音心情大好,經常和獨木不成林一起給桃樹捉蟲除草施肥,待到果實長大,他雙倍開心的與獨木不成林分享勞動成果。

  僅咬了一口,顧音就變了臉色,真心不好吃。

  獨木不成林對此僅是笑了笑,把顧音啃了一口的桃子埋在了樹下。

  某天,顧音發現劍俠有了小秘密。

  獨木不成林學習了木工的技能,起早貪黑不知在折騰什麼,手指上總是劃破許多口子。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顧音驚覺枕邊的錢袋空了。

  從那一天開始,顧音聞到,木屋內飄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第12章

  獨木不成林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成功,顧音研究了好幾天,始終沒發現獨木不成林究竟買了什麼回來,他唯一可判斷的是,獨木不成林花金子買的物品帶有香味。

  顧音納悶了,獨木不成林為何表現出這麼神神秘秘的模樣,莫不是劍俠購買了胭脂水粉追美人,或者劍俠被妹子追,收到對方親手縫製的恩愛香囊?

  根據顧音對獨木不成林的瞭解,初步判斷,第二個可能不太高。

  獨木不成林平時話不多,也不怎麼喜歡與其他玩家交流,他線上的大多數時間均是一邊打怪練級,一邊賺點小錢,把網路遊戲當成單機遊戲在玩。

  儘管獨木不成林的級別在當前相對比較高,然而,顧音不得不打擊獨木不成林,憑良心說,劍俠的長相實在是不敢恭維,尤其在這類可調節相貌,遍地帥哥美女玩家的遊戲裡,哪怕獨木不成林前有英雄救美,後一秒,滿眼傾慕之情的妹子見他取掉蒙面布,不嚇跑也該嚇呆了。

  當然,如果妹子有機會扒光劍俠,那麼,劍俠的好身材百分之兩百能夠挽回部分因相貌而丟失的印象分。

  以上種種,顧音認為,結果是獨木不成林購買了稀有禮物送美人的概率比較大。

  倘若真是如此,顧音絕逼鬱悶。

  枕邊的錢袋確實歸獨木不成林所有,但是,袋裡面的金子不管怎麼說也是他們兩個人一起存的,如今,獨木不成林一句話不說,取出一大筆錢用於追美人。

  作為免費僕人,顧音的金子並非從天上掉下來,他賺錢也不容易,彈琴和開藥鋪的錢幾乎都用於他倆的生活,獨木不成林喝酒,顧音吭都不吭一聲直接為對方買最好的,可現在獨木不成林買東西藏著捏著不告訴他,這算什麼。

  心裡不爽那是必然,顧音決定找獨木不成林問清楚。

  吃過晚飯,顧音並沒有和平時一樣為獨木不成林撫琴,而是取出紙和筆,一筆一劃認真寫了幾個字:我有話和你說。

  顧音採用了筆墨,而不是在自己手心寫字,對此,獨木不成林表情微微一頓,隨即他點點頭,下定決心:「正好,我也有些事要告訴你。」

  聞言,顧音遲疑了兩秒,轉念一想,或許獨木不成林猜到自己要問什麼,準備坦白從寬,按理,他完全應該給對方一次提前坦白的機會,假如獨木不成林沒說,他再問也不遲,他想了想,寫下:那你先說吧。

  寫完,他抬起頭望向獨木不成林。

  來吧,主人優先。

  獨木不成林猶豫了一會兒,似乎在組織言語,他拉過木凳坐在顧音對面,靜靜地看

  著顧音好一陣子沒說話。無聲的直視目光看得顧音莫名的頭皮發麻,他不懂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僅能緊張地望著對方。

  忽然,獨木不成林抬起手,冷不丁地取下顧音束髮的簪子。顧音對此疑惑不已,他直直看著獨木不成林,不停思索自己目前究竟面臨怎樣的狀況。

  最壞的打算,難不成獨木不成林窮到連樂師的簪子也需要拿去賣掉換生活費?樂師的簪子不過是樣式簡單的銀簪,簪首鑲了一小塊碎玉,根本值不了幾個錢。

  若是劍俠當真賣掉銀簪,顧音果斷決定放棄樂師的面具轉身逃跑。他留戀劍俠的身體沒錯,可暖床不能當飯吃,劍俠竟窮困潦倒到賣簪子的地步,未免太傷感情了,逼得他不得不開溜。

  顧音直勾勾地望向獨木不成林,等對方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一秒鐘的苦熬比一個世紀還長。

  片刻,獨木不成林自懷裡取出一件物品,他小心地掀開裹在外面的細布,一股淡淡的香味隨之飄出,香氣與顧音近來聞到的味道一致。

  將物品托到顧音跟前,獨木不成林唇邊一絲淺淺的笑意,輕聲道:「送給你。」

  送給他?

  顧音一臉困惑,有點反應不過來。他低頭瞧了瞧,一支木簪安靜地躺在細布內,木簪做工算不得精緻,也沒多少花紋樣式可言,頂多算是一根打磨光滑的不會扎手的筷子。

  拿起來木簪,顧音聞了聞,一抹香氣飄過鼻尖。

  他反覆研究了一會兒木簪,進而留心觀察了獨木不成林手指的傷口,自從獨木不成林學了木工技能,手指傷口不斷,莫非是獨木不成林練習做木簪亦或做木簪留下的傷?

  他考慮幾秒,微微揚起嘴角,牽過獨木不成林的手,在對方手心寫下:這是你做的?

  獨木不成林顯得有些難為情,笑了笑:「第一次做木工,用了很長時間才做好。」

  顧音微笑,又問:這是什麼材料,好香。

  獨木不成林笑答:「千年沉香木,我好不容易才買到一塊。」

  顧音嘴角上揚,撫摸著手裡的木簪,千年沉香木的確不便宜,簪子雖然樣式單調,畢竟是獨木不成林一番心意,顧音收過許多大大小小的禮物,他對送禮人真心實意送的禮物會表現出的打心裡高興的情緒。

  「我替你戴上。」獨木不成林含笑說道。

  顧音點頭,抬手將木簪交給獨木不成林,獨木不成林左右審視了小會兒,斟酌再三選了最佳位置戴好木簪,下一秒,他探頭聞了聞,感嘆:「很香。」

  顧音略顯尷尬,他垂下眼簾,壓住稍微混亂的思緒。

  獨木不成林可知,面前的樂師是貨真價實的男人,不是酥胸豐臀的妹子,如此花錢砸顧音身上肯定用錯了方向。

  顧音抬眼,恰逢獨木不成林低下頭,四目相對,兩人的臉貼的極近,呼吸撫過彼此面頰。獨木不成林順勢身體前傾,唇幾乎貼到顧音的嘴唇,獨木不成林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他動作停了停,往後移動了些許,揚手順了順顧音的發絲,眼底滿是柔和的笑意。

  顧音懵了半天,剛才那一瞬間,他幾乎認定獨木不成林要吻他。

  他此刻情緒頗為混亂。

  玩家獨木不成林會親吻遊戲裡一個NPC?

  存在這種可能嗎?

  莫不是孤獨的醜臉劍俠太過寂寞,買回樂師的終極目的不僅僅是聽他撫琴,其中也包括這樣那樣難以啟齒的床上運動?

  顧音只覺菊花一緊,默默抹汗,遊戲而已,和資料做有什麼意思,獨木不成林假如需要一個人為他解決需求,毫無懸念該在遊戲外自行尋覓並解決,而不是盯著遊戲NPC。

  獨木不成林的目光令顧音心驚膽顫。

  下一刻,獨木不成林的指尖撫過顧音的臉頰,繼而勾起顧音的下巴,兩人大眼望小眼,顧音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觸動獨木不成林的情緒,導致對方猛然吻下來將他壓倒在地然後這般那般。

  他還沒作好準備在遊戲裡和男人滾床單。

  好吧,這不是重點。重點在於,獨木不成林到底在想什麼,又對樂師有何打算?

  顧音若是不弄明白對方的真實想法,那麼他會一直處於惶惶不安之中。

  許久,獨木不成林笑了:「你不是有話要告訴我嗎?我在等你。」

  顧音:……

  顧音往後挪了挪身體與獨木不成林拉開一段距離,他正欲伸手去拿毛筆,獨木不成林牽住了他的手:「在我手上寫就好。」

  隨後,獨木不成林伸出手。

  顧音考慮少頃,瞄了一眼枕邊的錢袋:近期生活費不夠了,別再亂花錢。

  「我會努力賺錢讓你過上輕鬆的生活。」獨木不成林握緊了顧音的手,「我木工等級提升了,往後還能做另外的更多更大的物件,那時的成品應該比簪子精緻很多。」

  顧音寫到:其實,這支簪子樣式簡單大方,挺好的。

  哪怕它看起來非常像一根筷子,哪怕這根筷子價格不菲,花光了他倆近期的存款。顧音不求獨木不成林做出多精美的物品,他只希望獨木不成林別再拿口糧錢購買那些奢華的東東。

  獨木不成林存儲的固定金少之又少,優點勝在他攢金子快速效率,除卻在家吃飯和外出基本的費用,以及修理全套裝備並護理他的寶貝長劍,其餘時間,獨木不成林不怎麼帶金子出門,也不怎麼有花銷。

  顧音頓悟,獨木不成林的習慣是一銅一銀攢金子,攢多了立刻購買一個大件花光光,獨木不成林不屬於月光,而是典型的買一件就光,比如說買千年沉香木,再比如說買顧音。

  入夜,顧音蜷在小床內睡不著,他後知後覺發現了獨木不成林買千年沉香木的真相。

  獨木不成林今晚心情非常好,一直將他牢牢攬在懷中,時不時埋頭在他髮絲嗅著木簪的香味。

  顧音心裡盤算著,獨木不成林製作木簪的根本想法或許只是方便自己聞。木簪在頭上,顧音一般沒心情理會木簪是否存在香味,能夠方便聞到木簪香味的明明是顧音身邊的獨木不成林。

  想到這兒,顧音一頭黑線。

  獨木不成林左聞聞右聞聞,擾得顧音睡不安穩。顧音沒轍,翻了一個面,背對獨木不成林躺著。興許是獨木不成林太過擔心顧音夜晚著涼,於是自後方緊緊抱著他,顧音倒也不反對,背倚著厚實的胸膛開始做美夢。

  很快,顧音發現自己錯了。

  平時面對面睡覺,獨木不成林攬顧音入懷,手通常搭在他腰際,這次顧音背倚在對方懷裡,獨木不成林的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往下挪了一段距離,搭在顧音大腿。

  顧音表情不由僵了僵,他回想起睡覺前,獨木不成林凝視他的目光,深邃的眸子裡醞釀著一絲濃郁的情愫,這使得顧音必須胡思亂想。獨木不成林溫熱的呼吸落在他頸側,顧音頓感自己渾身幾乎繃緊了,兩人的身體貼在一塊,顧音不難感受到對方的體溫以及身體的曲線,小菊花強烈的危險意識,令顧音的心跳不由加快了些許。

  他曾經考慮過,卻又沒認真考慮過,獨木不成林是否會在遊戲裡對他做出那些限制級的事情。他相信,一個再安靜再不合群再不好看的劍俠,身為男人,也必定存在生理需求。但是,他不希望自己成為單純為瞭解決生理需求的存在。

  夜越深,思維越沉重,顧音熬不過強烈的倦意,進入了夢鄉。睡夢中,顧音感到身下陣陣酥麻,他微紅著臉,不自在地挪了挪,抗議地擺了擺腦袋,然後蒙頭大睡。

  睡著睡著,猛然明白剛發生過的一切,顧音頃刻驚醒。

  獨木不成林今夜的表現果然讓他無法安心,他沒想好對策,暫時閉著眼睛裝睡,他清晰感覺到獨木不成林的手掌輕輕摩挲著他的身體,手滑入腿間,隔著布料細細撫摸大腿內側。

  顧音幾乎淚奔。

  大俠放過他吧,他只是一個不幸把自己賣掉了的NPC,他是男人,還是一個啞巴,和他做這種事情沒樂趣。若是獨木不成林有迫切的這類需求,他不介意幫獨木不成林物色一位元能夠提供滾床單服務的可口美人。

  獨木不成林的動作在持續,摸了顧音好一會兒,顧音強忍血淚和即將發瘋的情緒,樂師唯有裝睡,完全不敢醒過來。清醒面對一切,他愈發難為情不說,他更擔心,萬一劍俠僅是偷偷摸摸填補一下夜裡的寂寞,一旦明明白白撞破了,獨木不成林心一狠,翻身將他壓在下面扒了衣服霸王硬上弓,他就死定了。

  然而,任由獨木不成林繼續摸下去也不是辦法,獨木不成林撩得顧音臉頰通紅,體溫上升,呼吸也隨之急促,他面對著牆,絲毫不敢動彈。他以為自己足夠饑渴,豈料自己完全比不過饑渴的劍俠。

  顧音心在淌血。

  大俠,你有木有這麼寂寞?

  獨木不成林一隻手自下繞過抱緊顧音的腰,稍微使力讓顧音貼近他,一隻手義無反顧地遊走於顧音腿間,他的下巴枕在顧音頸側,呼吸逐漸變燙。

  顧音欲哭無淚。

  他遇見獨木不成林,無疑是虧大了,虧得老底都不剩。

  6W賣掉自己給獨木不成林當僕人,苦逼的過窮困的生活,上一秒,劍俠送他一根不精美的筷子當木簪,下一秒就對他上下其手。被劍俠佔盡便宜,他還得裝睡,生怕驚擾對方會發生更加無法挽回的事情。

  可是,讓獨木不成林這麼撩來撩去,慾望在體內積壓,他的身體非常難受。顧音經驗匱乏,除了大學時期的何宇,顧音的感情世界裡不再經過其他人,加之何宇對他的態度並不熱情,所以他也不懂,當有人這樣摸他的身體,他要如此正確理智的處理。

  他究竟是就此從了劍俠,享受一番從未體驗過的翻雲覆雨,還是就此翻臉,狠狠教訓劍俠一頓,揍得獨木不成林以後不敢動手動腳。

  掙扎半天,顧音做出了十分沒出息的決定,裝睡到底,死也不承認自己醒著,被劍俠摸的有反應。

  反觀獨木不成林,興致高漲,手指隔著柔軟的裡衫自上而下將顧音摸了個遍,若他將手探入衣服內,顧音確定自己絕對要跳起來發瘋,幸好,獨木不成林沒有。

  他一遍又一遍撫摸顧音的身體,興奮之際,低沉壓抑的聲音拂過顧音耳畔:「顧音……顧音……」

  聞言,顧音心裡一顫。

  很顯然,不管自己是否醒著,獨木不成林都不怕顧音知道他在做什麼。

  他面臨艱難的選擇,決定在此一刻,他不在沉默中反抗,勢必在沉默中被吃掉。

  是否戳破這層關係,以後又該如何與獨木不成林相處。此刻的獨木不成林是否需要顧音回應他的呼喚,而顧音是否應該回應。

  這對顧音而言,是一道異常棘手的難題。



  ☆、第13章

  顧音目前相當苦惱。

  他幾次三番準備就此從了獨木不成林,在遊戲裡嘗試初體驗的滋味,可他糾結了好一會兒終究沒能給出回應。獨木不成林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大,顧音清楚,這麼繼續下去不是辦法。

  心懷莫名的一絲愧疚,顧音打開了高級控制面板,開啟了防騷擾保護,限制了滾床單選項。

  系統:你已開啟防騷擾保護,限制選項將無法進行。如需進行已經限制的選項內容,取消限制即可。

  顧音默默地看了一眼系統消息,與此同時,獨木不成林火熱的愛撫停了下來,手徐徐地不情不願地退出了顧音的裡衫,隨後,顧音聽得身後低聲輕嘆。

  顯而易見,不管防騷擾採用的何種方式,防騷擾保護成功限制了獨木不成林的動作,使得獨木不成林不能再在顧音衣服內摸來摸去,達到了防騷擾應有的效果,保護玩家免遭不良影響。

  皮膚殘留著獨木不成林指尖的觸感,第一次有人對顧音表現出這麼強烈的渴求,顧音頗感不習慣,他緩了一口氣,稍稍挪了挪身體,緊繃的神經放輕鬆了。根據當前形勢,他應該可以安心睡覺到天亮,不用擔心枕邊人再有任何超越界限的想法。

  人輕鬆了,睡意即刻湧了上來,顧音正要再度進入夢鄉,忽覺身後一空,暖和的肉盾沒有了。

  獨木不成林翻身坐起,黑暗裡不知在考慮什麼,他在床沿坐了一會兒,披著外袍下了床,三兩步走出了小木屋。

  聽到遠去的腳步聲,顧音愣了愣,對剛才發生的一切十分困惑。許久,他確定屋內只剩自己,他這才轉過身面向床外,月光不太亮,光線昏暗的小屋確實只有他在,獨木不成林已經出門了,並帶走了隨身的長劍。

  顧音躺在床上等了一會兒,深更半夜卻始終不見獨木不成林再回來,他心裡隱隱有些不舒坦,他只不過沒立刻答應對方滾床單的要求而已,而且,他這次沒答應,又不意味著以後都不答應,獨木不成林竟然將他一個人丟在家裡轉身走了。

  他不懂,自己對獨木不成林來說,究竟算什麼,僅僅是免費的樂師+陪睡的僕人?

  那麼,是不是他不答應獨木不成林的要求,此時此刻,獨木不成林就找其他人滾床單去了?

  顧音這麼想著,心裡越發堵得慌。

  獨木不成林願意和誰做,那完全是獨木不成林的個人決定,只要選擇的物件不是他,就與他沒關係。

  顧音鬱悶地嘆了嘆氣,儘量讓自己什麼別再想,倒頭睡覺了。

  第二天一整天,獨木不成林都沒有出現,也不曾捎回半點消息告訴顧音,自己去了哪兒,在做什麼,有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顧音瞟了一眼枕邊的錢袋,獨木不成林購買千年沉香木剩餘的金子全在裡面,顧音不免苦悶,獨木不成林這次沒帶金子出門,生活怎麼繼續,萬一遇到急需買東西該如何是好。

  亦或,獨木不成林此刻根本不線上,遁回現實世界尋找妹子解決寂寞去了。

  顧音悶了幾分鐘,把所有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到腦後。原本他與獨木不成林就是不相關的兩人,他錯將自己賣掉,而獨木不成林買了他,於是,他倆暫時共同生活。獨木不成林愛找誰找誰去,走掉更好,他樂得自在,丟掉樂師的面具,過原本自由自在的小日子。

  天色漸暗,顧音等待的耐心被磨得七七八八,他決定離開霧峰山回歸自己的領地透透氣。他思索片刻,下定決心不給獨木不成林留紙條,別以為獨木不成林不吭聲了不起,不說就不說,大家都不說,誰怕誰。

  他取下樂師面具放進面譜板,隨後切換至度飛霜,一路快馬加鞭趕回飛霜居。

  飛霜居歡樂地迎回了許久未歸的主人,度飛霜打掃了屋內的灰塵,稍微整理了一番堆放的藥材,他穿回藥師的常服,挑選了一隻肥美的烤鵝,洗淨手,啃烤鵝填肚子。

  他一邊啃一邊發洩對某人的不滿。

  哪有男人這麼小氣,他不答應滾床單罷了,又不是天大的委屈,一聲不響就走了,走了還不回來。

  這件事,吃虧更多的明明是他,他被獨木不成林摸遍了,還險些遭遇菊花蹂躪危機,換來的結果居然他在家等了獨木不成林一天,獨木不成林不但不回來,也不聯繫他到底去了哪兒。

  好可惡。

  他懶得理會獨木不成林,讓這只醜臉劍俠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窮困潦倒,空虛的時候一個人解決需求。

  他才不彈琴給獨木不成林聽,去他大爺的《君心似我心》,他再也不要彈奏這首曲子。

  度飛霜怨念加重之際,突然發現手邊似乎少了點兒什麼。

  擦,又把古琴遺忘在獨木不成林的小木屋了。

  獨木不成林經常聽他撫琴,他也就經常把古琴放在木桌,沒有收回物品欄,平時放置習慣了,長此以往,竟淡忘了古琴屬於他的私有財產。

  他皺眉,算了,古琴放在小木屋又不會自己長腿跑,假如古琴當真跑了,那正好,他目前缺少金子再買古琴,琴師沒有古琴也就不再是琴師,他不撫琴,獨木不成林即使想聽也聽不到。

  大口大口地啃完烤鵝,度飛霜洗淨手擦乾,他取出書櫃上面的藥書研究新藥方。如今,藥鋪出售的玩家補血藥普遍級別偏低,他應當早些做好準備,提前學習三十級補血藥的配方,先做一部分紅藥儲備,待玩家級別到達三十級,很快就會有人來買,早起的小鳥有蟲吃,那時哪愁金子不嘩啦啦的往口袋跑。

  想到金子,度飛霜低落的心情好了些許,他學習了煉藥配方,思考哪些原材料適合慢慢採集,哪些原材料適合直接購買。

  夜深了,度飛霜打了一個哈欠,一頭倒在床上,他三兩下蹬掉鞋子,拉過錦被蓋住自己。昏昏欲睡之時,提示音接連不斷的響起,第一反應,他以為是獨木不成林通過系統又給顧音發送了的語音留言,他不服氣的哼哼,懶得理會。

  豈料提示音響個不停,清脆的聲響吵得度飛霜頭痛,他無限鬱悶,怨念地打開控制欄瞄了眼。吵得他不得安寧的不是語音留言而是密語,一大排密語與刷屏無異,發消息的人自然不是獨木不成林,玩家和真人NPC尚未開通資訊互通。

  給度飛霜發密語的是林素玉。

  林素玉:活著沒,吱一聲

  林素玉:活著沒,吱一聲

  林素玉:活著沒,吱一聲

  ……

  度飛霜一頭黑線,夜裡不睡覺又開始瞎折騰。他撐起眼皮,強打精神回覆消息。

  度飛霜黑眼圈:沒活著,吱不了

  林素玉抹汗:……

  林素玉挑眉:這具屍體,有一件很重要的急事給你說

  度飛霜滴汗:根據初步估計,這肯定不是好事

  林素玉淡然:咳咳,我記得某人曾經答應過,送我一份生日禮物,遊戲外商量選,遊戲內隨便選

  度飛霜扶額:大半夜就為這個?

  度飛霜嘆氣:說吧,你想要什麼,過於昂貴的物品,請直接拿我去抵押,雖然我可能不值錢

  林素玉微笑:安心啦安心,不算太貴

  度飛霜摸下巴:我現在相當肯定,那絕對是不便宜的意思

  林素玉持續微笑:明天上午十點,溫馨樓有一場拍賣會,我相中了一對玉鐲

  度飛霜一臉血:溫馨樓的價格從來不溫馨,你等我把自己賣掉,看看夠不夠一隻鐲子

  林素玉拍肩:我提前通知你,無非是希望你早做準備。其實,你大可不必這麼悲觀,我存了一些錢,可以先借給你,不收利息

  度飛霜抽搐:明知需要借錢給我,還買那麼貴的

  林素玉笑臉:那麼,明早見,可別睡過頭了

  度飛霜態度堅定:肯定會

  林素玉笑臉:我肯定會叫你起床

  度飛霜:……

  度飛霜與林素玉聊了小會兒,結束了密語,既然林素玉已經開口了,他非常有必要先查看起拍價,心裡有底兒。

  他打開溫馨樓的相關消息,點擊查看明天拍賣的物品。

  物品數量不少,價格當然相當可觀,這部分交易主要針對遊戲裡有錢的少爺小姐們以及喜歡收藏珍品的富裕玩家,大家願意花錢買,遊戲就沒有理由不賣。

  溫馨樓的奇珍異寶全是獨一無二的存在,附帶屬性非常好,彌足珍貴。

  這兒的交易分為賣與買兩種,但凡稀有物品,不論玩家或是NPC均能拿來溫馨樓掛名拍賣。至於購買,則是玩家與智能NPC們競價,價格到達預期數額之後,智能NPC們將逐漸停止抬高價格,此時,如若玩家還願意購買,只需再喊一次價,如若沒人買,那麼由喊價最高的智慧NPC買下此物品。智慧NPC的金子來源於遊戲,也歸回遊戲,他們購買等於此物沒能賺錢牟利,暫時不會再次對外售賣。

  溫馨樓與交易平臺的區別在於,交易平臺明碼標價,普遍不會太貴,而溫馨樓的價格只有底價,上不封頂,它與其他寄賣的區別在於,溫馨樓的物品珍貴稀缺。

  度飛霜首先選擇了首飾分類,繼而又點擊了手鐲分類,裡面有且僅有一對玉鐲,起拍價30W金。

  度飛霜一身血。

  苦逼地瞅了瞅口袋裡微小的金子數量,度飛霜不屬於遊戲砸錢戰士,他在遊戲偶爾賺點小錢通過交易平臺轉換成現實錢幣,當作賺零用錢。對於拍賣,度飛霜的建議當然是,與其花高價購買一對不知道將會多少金的玉鐲,不如把這部分金子轉換為現實錢幣,買一點實際的禮物作為生日賀禮。

  他早就答應過會送一份生日禮物給林素玉,對方明確提出了要求,度飛霜也不可能拒絕,打擊對方的好興致。他默默盤算了一番藥鋪錢箱剩餘的存款,完全不夠起拍價,他近期一直跟在獨木不成林身邊,賺的金子少之又少,恨不得掰成兩半,貼補他與獨木不成林的日常生活。

  林素玉開了一家素玉繡莊,出售一些衣服和布料,雖說生意不錯,可具體收入有多少,度飛霜不清楚。就算林素玉手裡有30W金的起拍價,但他的金子不夠在溫馨樓喊價塞牙縫。

  萬一運氣不好,遇到瘋狂的買家,價格飆升起來極度恐怖。

  如今,有且僅有一個有效方法,度飛霜無奈地打開充值頁面,他先充值了一部分錢通過交易平臺換成遊戲金幣,他計畫先存小部分,開拍之後根據喊價情況再繼續充值,勢必把林素玉的生日禮物買回來。

  以往他從遊戲往現實賺錢,這次遊戲大出血出定了。

  夜裡,度飛霜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裡的自己的錢袋不知為何破了一個大洞,金子嘩啦啦的往外掉,掉到最後口袋都空了,度飛霜難過的心都擰緊了。

  隔天大清早,林素玉十分積極的發來密語召喚度飛霜起床。

  度飛霜哭笑不得,他早早起床洗漱,吃過早餐,他打開面譜板左看看右看看,挑選出一個適合的面具。

  有錢公子哥,遠颺。

  有錢公子哥僅是一個形同虛設的形容詞,用於證明遠颺家境富裕,能夠拿得出大筆錢買玉鐲而已,至於這大筆錢從何而來,估計只能從他自己的口袋裡面來,反正沒機會從天上掉下來。

  顧音的身份之前多了一個主人,度飛霜的相貌屬於本尊,他不打算適用這兩個常用身份前往溫馨樓,遠颺更適合在這種情況下擔當重任。

  不一會兒,翩翩公子哥出門了。

  遠颺徑直來到京城的素玉繡莊與林素玉碰頭,林素玉見到遠颺略微吃驚,驚愕稍縱即逝。

  林素玉笑了笑,發送了交易請求,遠颺隨手點了接受,林素玉願意借,他何不欣然接受。

  下一秒,他盯著交易欄的金子感慨。

  好富裕,150W金。

  難怪林素玉揚言要購買那對鐲子,如此財力,百分之百充值了。遠颺瞅瞅自己口袋,很好,如此一來,喊價也有底氣了。他振作精神,手握紙扇,步履輕鬆,與林素玉並肩走向了溫馨樓。

  溫馨樓內熱鬧非凡,遠颺與林素玉的位置位於第二排,林素玉早早預訂了位置,以便觀賞展示。

  遠颺十二分慶倖自己沒有使用藥師號,人多吵雜的場合,他寧可本尊保持低調。他切換到智慧NPC模式環顧四周,研究今天購買高價貨的是哪家的富裕男女。

  掃瞄資料掃過第一排,遠颺的表情徹底僵化了。

  獨木不成林?

  獨木不成林!

  獨木不成林……

  世界在一瞬間,變得異常虛幻。
 ☆、第14章

  遠颺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簡直瞎眼了,夜晚消失不見的獨木不成林居然會出現在溫馨樓的拍賣現場,還穩穩當當地坐在第一排貴賓席。

  此刻的獨木不成林一改平時的樸素裝扮,素色長袍沒了,取而代之的是華麗的錦袍,蒙面的粗布換成了精緻的金色面具,穿著打扮頗有些富裕之感。常言道,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原本自身條件就不錯的獨木不成林一旦換了衣裝,儼然一副某家闊少的模樣。

  見遠颺望向獨木不成林的目光發直,林素玉好奇地瞅了瞅這位劍客,忍不住笑道:「很帥的劍俠玩家,遠公子你對他敢興趣?」

  聞言,遠颺無言畫圈,他理解不良,為何對獨木不成林的形容會出現最不可能出現的帥字,他淡然收回直白的視線:「樣子都看不見,你就知道他帥?」

  林素玉勾起一抹笑,不濃不淡恰到好處,她搖扇,擺了擺頭:「你又不是不清楚這款遊戲,設定裡既然能夠調整相貌,誰不希望自己更漂亮,更帥氣,恨不得調節到自己都不認識自己的好看程度。」

  「可他戴了面具,沒準奇醜無比。」遠颺深信自己道出了劍俠的相貌真相。

  哪知,林素玉絲毫不相信他,明眸閃過一絲笑意:「遠公子,你應該惡補近期的電視劇了,主角登場時,絹布蒙面或戴著面具基本上是用來隱藏驚人的美貌。真正的美人通常比較低調,更何況這是一個外貌可調節的遊戲,我賭他肯定是貌美可口的帥男一枚。」

  你賭輸了。

  遠颺內心迴蕩著這個聲音。

  他心知多說無益,而且,他也不想過早揭穿自己與獨木不成林相識,遠颺笑了笑,露出認同對方想法的表情。

  拍賣很快開始了,溫馨樓人氣爆棚,激烈的喊價和廝殺吵得遠颺頭疼,他緩了一口氣,將注意力轉移到林素玉的生日禮物,耐心等待那對價格不菲的玉鐲登場,之前到底拍賣了哪些高價貨,遠颺幾乎沒怎麼在意。

  千辛萬苦盼到玉鐲出現在展示台,遠颺苦逼的發現,這次拍賣將會不太順利,他遭遇了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太傅之子林世。林世生性風流,向來左擁右抱,花錢入流水,屬於遊戲內的品行不良的智能NPC。面對和這類人爭奪拍賣品,遠颺十分擔心口袋裡的金子是否夠用。

  家境闊綽的智慧NPC煩惱很少,最不擔心的就是金子,他們的金子來源於遊戲,回歸遊戲。若是早知道競爭對手裡存在林世,遠颺絕對會提早做好準備。

  毫無懸念,玉鐲開出起拍價之後,價格轉眼一路飆升,彈指間已高至80W金。漲價速度漲的頭疼,遠颺表情不美好的望了林素玉一眼,林素玉揚起甜美的笑容:「遠公子,請你一定要堅持到底,《天下令》之神會保佑你。」

  遠颺寒戰,他抹了抹汗,依照這種速度漲價,堅持到底意味著很快就會破產……

  他壓了壓冷汗,神情自若不慌不忙地繼續喊價,於是,玉鐲的價格眨眼又上升至120W金。與此同時,林世摟著嬌滴滴的美人,發現了和自己較勁的遠颺,林世立刻命下人出言狠狠警告了遠颺的一番,告訴他,假如再喊價下去,準沒好果子吃。

  價格到達150W金的時候,遠颺通知的熟人已經聯繫了太傅,告訴太傅,他家的寶貝公子又在外面花天酒地了。

  玉鐲的價格靠近200W金時,林世再度讓人嚴重警告了遠颺,遠颺膽敢再漲價,少不了挨一頓拳打腳踢,事實上,遠颺已經進入了即將被小嘍囉揍的地步。

  此前,遠颺再三提醒林素玉,勸她千萬別出手,更別吭聲,他一個人能處理好這一切。他必須首先避免林素玉成為林世攻擊的目標,至於挨打什麼的,只要林世敢打他,他就敢會和技術組成員商量撤掉這個NPC或是修改林世的個性,以保護玩家能夠健康公平遊戲的名義。

  其他人害怕得罪林世,遠遠站著看,林世興致勃勃地圍觀遠颺挨打,正要得意,忽然,他眼前一道亮光閃過,瞬間一道疾風,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圍在遠颺身旁的小嘍囉全表情痛苦的倒在地面打滾。

  遠颺愣了愣,隨即得意地揚起下巴,挑釁。

  怎麼樣,還敢不敢打,小心爺打得你丫滿地找牙。

  事情發生的一瞬,遠颺忽感一股熟悉的氣息逼近又迅速離開,他清楚那是誰。他抬眼望去,獨木不成林站在起初的位置,他撣了撣藏青色的錦袍,安然坐下。

  突如其來的敗局讓林世有些茫然,他站在原地沒動,遠颺神情輕鬆,含笑拂了拂袖子,坐回之前的位置,徐徐地把玉鐲的價格定格在220W金。

  同時,他靜靜地望了林世一眼,目光驟然凜冽透出陣陣霸氣,無聲地傳達一個資訊,再敢喊價,絕對揍得你小子幾個月黑眼圈。

  林世似乎對當前情況有點懵,介於遠颺的恐嚇目光,他沒再喊價。

  皆大歡喜的結局,一對玉鐲成功落入遠颺手中,遠颺揚眉,掩飾不了的一臉得意。

  開玩笑,給千面NPC鬥怎麼可能有勝算。

  小廝恭敬地端來放置玉鐲的錦盒,遠颺仔細檢查了一番,笑著收下錦盒,他支付了銀兩,並將林素玉藉著自己的金子一道歸還。他把錦盒放在面前,小心取出玉鐲,替林素玉戴上,笑道:「生日快樂。」

  「謝謝。」林素玉戴上玉鐲,玉鐲裝備後立即綁定,變成不可交易狀態,從此以後,這對鐲子就是林素玉的私人物品,林世想搶也搶不走。

  太傅府派來的轎子時間算得剛剛好,不早不晚停在溫馨樓門外。失去了玉鐲,林世懷中的美人黑了臉,不樂意地離開了,而林世則有些怨念又有點心有餘悸的上轎回府了。

  遠颺目送怨念的林世遠去,他坐定,視線不自覺地飄向第一排的獨木不成林,打量對方戴著面具的側臉,他說不出是何感覺,面具掩蓋了醜臉,這一秒的獨木不成林爆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美感,似乎劍俠本就如此吸引視線。

  一如林素玉所言,遠颺也期待這張面具取下來之後,他可以看到一枚與身材數值相匹配的帥氣男子。

  可惜,他已經早早見過了獨木不成林的臉。

  小小的期待早在一開始就碎了一地。

  購買了玉鐲,林素玉道是她今天安排多,先下線了,再三叮囑遠颺早點參加晚上的生日聚會。

  遠颺點點頭,應了一聲好。

  林素玉下線離開,遠颺仍坐在原來的位置,他太好奇,留在溫馨樓觀察獨木不成林準備買什麼。獨木不成林坐在貴賓席許久,久到遠颺幾乎以為獨木不成林單純來湊熱鬧,口袋裡沒金子,也不計畫購買任何物品。

  但是,遠颺朝夕相處的劍俠,獨木不成林不可能這麼無聊。

  遠颺一邊觀看拍賣,一邊悄悄記錄獨木不成林買些了什麼,見識到獨木不成林購買的東西,他一口鮮血。

  獨木不成林先先後後總共買了一本金色品質的高級琴譜,一把鎮妖伏魔的古劍,一把鋒利的高屬性短劍。買這些不算稀奇,稀奇的在於,拍賣結束,獨木不成林腰際一邊長劍,一邊短劍,懷揣琴譜,拖了一堆紫檀木不知要去哪兒。

  遠颺原本打算等到拍賣完結,低調的向獨木不成林道一聲謝,感謝他出手相救。然而,目睹一車小山高的紫檀木,遠颺猶豫了。

  道謝歸道謝,他依舊深感心裡非常不爽。

  獨木不成林既然有錢出來揮霍,為什麼在家一副窮樣,好吧,也不算太窮,只是節儉的一點一點存金子給樂師用。但是,那些金子除了解決劍俠的升級和學習技能以及換裝備的費用,他們兩天揭鍋才有一頓肉。

  這無疑是他最糾結的一點。

  遠颺不急不慢跟在獨木不成林跟後,只見獨木不成林拖著紫檀木進了京城一處大宅子,他抬頭看了看大門橫匾。

  憶居,也不清楚這是誰家的大宅。

  遠颺在大宅外等了一會兒,獨木不成林再出現在掃瞄資料時已經換回了平時的衣服,金色的面具也一併取下,粗布繼續工作。其實,遠颺發自內心地想告訴劍俠,金色面具挺好看。

  獨木不成林拖著沉重的紫檀木自大宅側門出來,一聲不吭地往霧峰山的方向前進。

  遠颺心知獨木不成林警覺高,應當早已發現自己跟著他,懶得理會他而已,遠颺思來想去,認為自己跟太久確實不太適合。他先取下面具,回了一趟濟世堂,隨後,他認真思索,獨木不成林走了一天毫無音訊,適當的小懲大戒也無妨。

  這麼想著,他果斷的嗨皮下線,參加林素玉的生日聚會去了。

  生日聚會喝得大醉,再次爬上線,顧音只覺身體對遊戲的感觸非常低,抬手邁步均不太真切。他騎著霜影沿著大道走了好幾輪曲線路徑,這才飄飄悠悠到達霧峰山腳。

  小木屋內,獨木不成林在家,但跟隨劍俠回家的大堆紫檀木不在,不知被獨木不成林藏去了哪兒。見顧音回來,獨木不成林非常高興的迎上前,奈何顧音頭暈,視線不聚焦,他沖獨木不成林遲鈍地點點頭,轉身徑直走向床,倒頭就睡。

  他剛躺下,獨木不成林已尾隨他來到床邊,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獨木不成林低下頭,輕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顧音點頭,他喝醉了,酒還沒醒,軟綿綿地躺著不願動。

  顧音沒精打采,獨木不成林著急了半天,又是薑湯又是各種補湯,灌得顧音一肚子水,顧音無奈,他屬於現實醉了沒醒,遊戲裡喝再多解酒湯也清醒不過來,他理應倒在臥室大床多休息了一會兒,可不知為什麼,身體很自覺的爬進遊戲倉爬上線一腳高一腳低返回霧峰山,彷彿小木屋的小床是舒適的仙島似的。

  顧音熬不住獨木不成林頻繁灌湯藥,他牽過對方的手:我有點累,睡醒就沒事了。

  「那你安心休息,我在這兒陪你。」獨木不成林說著在顧音身側躺下,把顧音攬在懷裡。

  熟悉的氣息又一次拂過鼻尖,顧音合上眼,他確實不懂,獨木不成林有金子也好,沒金子也罷,何必隱隱藏藏,難道自己露出了一副嫌貧愛富的表情不成,他明明就是勤勤懇懇跟著獨木不成林過苦日子。

  小生活不寬裕,倒也安心,至少顧音每天上線清楚自己當天還可以做些什麼,而不是如以往那般,幾乎是工作目的,研究線路任務,收集玩家對任務的意見建議,稍微打點自己的小藥鋪,然後下線。

  獨木不成林的出現,使得他的生活多了很多事情去考慮,莫名的充實了不少,即使面對的是一堆資料。

  顧音要求並不高,一天保證有一餐吃肉,一週改善一次生活,他可不願變的營養不良,玩遊戲玩到面黃肌瘦,他該如何面對自己。

  他在獨木不成林胸口蹭了蹭,獨木不成林立即攬緊他,好一會兒,獨木不成林在他眼角親吻了一下,低聲道:「抱歉,上次,我有點兒不知道怎麼控制自己,你別害怕,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顧音醉意陣陣,眼皮都睜不開,無法回覆對方。

  獨木不成林輕輕吻了吻顧音:「顧音,其實我……」

  話語頓了頓,沒再往下說。

  儘管顧音身體軟乎乎的不肯動,不過,對方的話倒是聽得一清二楚。

  醒來之後,兩人仍舊過著平平淡淡不怎麼寬裕的生活,慢慢的生活著,一天又一天,彼此以朋友的身份。顧音相信,待感情累積到達一定程度,許多說不出口的秘密自然而然就將浮出水面,到那時,如果獨木不成林願意告訴他,他樂意當一名合格的聽眾,聽對方傾訴。

  不管是開心還是難過,一起面對。



  ☆、第15章

  夢見修改劇本修改到夜深,他伸了伸懶腰,看了一眼時間,不知不覺竟到了淩晨,也不知道皇甫漠回來了沒有,或是,時間太晚,已經休息了。

  他保存並備份了修改後的《江湖無霜》,取下儲存晶片放好,隨後,他打開遊戲倉躺了進去。

  有些話的確應該與對方好好談一談,如果他們還願意繼續走下去的話。

  音韻瀑布的新婚小屋,韓漠在家,度飛霜上線時,韓漠正專心致志的看書,度飛霜瞄了一眼書名,頃刻臉黑了。

  擦,他藏得那麼不起眼,居然還是被韓漠找到了。

  一箱的小黃本,有文字有配圖,不知道韓漠看完之後有何感想,反正,度飛霜看完之後覺得畫手挺有才,畫面配合文字描述相當帶感。當然,度飛霜認定這些想法不告訴韓漠比較好,面對一隻禽獸將軍,以及樂顛顛送小黃本當新婚禮物的將軍堂弟,他表示壓力山大。

  度飛霜定定神,走了過去。

  聽聞腳步聲,韓漠微笑轉過頭,他沖度飛霜揮揮手示意度飛霜坐在自己旁邊。

  度飛霜心裡一頓,不知道為什麼,韓漠的笑容讓他突然有種風雨欲來的錯覺。他儘可能輕鬆地走到韓漠身旁坐下,韓漠側過頭在他額頭吻了一下,度飛霜想了想問道:「上線多久了?」

  「一會兒。」韓漠輕鬆回答。

  度飛霜不懂對方的一會兒確切是多長時間,但也不準備繼續問了,他儘可能穩住視線不挪去韓漠手中的小黃本,他平靜說道:「我修改劇本,忘了時間。」

  韓漠應了聲,又吻了吻度飛霜的眼角。

  「你應該給我打電話。」度飛霜說。

  韓漠笑著搖了搖頭:「我不想打擾你做事,既然約好了見面,我只需安心在這兒等,相信你肯定會來就夠了。」

  說著,韓漠晃了晃手裡的小黃本:「憶江湖告訴我有一箱特別的賀禮,我仔細找了一遍才發現箱子放在角落,差點就錯過了。」

  度飛霜壓了壓無言。

  混蛋憶江湖,虧他特意放的那麼低調,居然刻意提醒韓漠,簡直太過分了。

  韓漠攬過度飛霜,將書遞到對方跟前,低聲耳語:「要不要試試?」

  度飛霜神經抽搐,眼角的餘光掃過頁面,心喊不妙。

  畫面內的有兩個人,一人身纏紅綢,掉在半空,另一人,則,咳咳,做著他應該做的事情,標明此時此刻的畫面正在進行某些少兒不宜的活動。度飛霜一臉血,他逃過了重口的教學片,卻沒能逃過堂弟送來的新婚賀禮,賀禮太重,無法承受那麼重,尤其在賀禮被這位大將軍發現之後,簡直就是在重口的基礎上平添無限危機。度飛霜需要認真考慮,如何能對韓漠進行合理的管束,讓對方能夠懂得多一分的節制,適度控制也是夫夫生活裡面的重要組成部分。

  如果韓漠當真希望彼此能夠走的更遠,而不僅僅是寂寞的時候找個伴兒而已。

  頁面的內容看得人臉紅心跳,度飛霜在心底罵了憶江湖無數次,哪天他若被韓漠玩死了,他變鬼也不會放過韓漠及相關狠毒禽獸。當務之急,果斷拒絕沒有其他,他才不要在半空掉著任由韓漠為所欲為,大將軍的禽獸指數,他新婚夜見識過一次,終身難忘。

  可惜,度飛霜的拒絕有點晚,韓漠身為優質的行動派向來以閃電速度著稱,待度飛霜回過神,韓漠的手已經很自覺地探入衣內,盡顯禽獸風範,使得度飛霜措手不及。

  度飛霜微紅著臉,抓緊韓漠的肩膀:「先等一下,我有話要問你。」

  「嗯,我聽著。」韓漠身體稍稍前傾,下巴枕在度飛霜肩頭,手上的動作一點兒也不收斂,反而動作幅度加大,反反復複欺負度飛霜,撩得度飛霜面紅耳赤。

  度飛霜埋下頭,壓抑不住喘息,啞著聲音喊道:「將軍……」

  「我在聽,想說什麼大可告訴我。」低沉性感的聲音落在度飛霜耳畔。

  度飛霜體溫直線上線。

  尼瑪,韓漠,老子要掐死你。

  心裡這麼想著,度飛霜卻並沒有這麼說,撩得快死了,還說什麼說。他眼神迷離,雙臂環過韓漠頸項,嘴唇輕輕碰了碰對方的唇,沙啞著要求:「別用手指了,快進來。」

  話語剛落,度飛霜只覺韓漠動作一僵。隨即韓漠的理性被獸性徹底攻陷,小黃本也不要了,徑直扒了度飛霜的衣服興奮地滾床單去了。

  一番殘酷的惡狼捕食,吃乾抹淨,事畢,度飛霜腰酸背痛地癱在床上,狠狠地瞪了韓漠一眼。

  天知道,還能有什麼比禽獸更進一步的詞語來形容韓漠,這位大將軍根本就無藥可救了有木有。

  整個新婚過程完全是在死亡線上掙扎再掙扎,度飛霜生怕一個不留神自己就掉氣了。

  韓漠自身後摟住度飛霜,討好地蹭了蹭他的後背:「修改版的《江湖無霜》有沒有增加劍俠和樂師的親熱戲?」

  度飛霜乾笑:「你想要多親熱的戲份?」

  「就和我們的關係一樣。」韓漠說。

  度飛霜挑眉:「我不寫限制級劇本,趙綺馨也不拍限制級電視劇。」

  韓漠靜了兩秒,笑了,他稍稍撐起身,笑望度飛霜:「說到限制級,我突然想起最近有部據說屬於21X的電影上映,貌似叫做《溺愛樂園》,要不要一起去看?」

  度飛霜一臉血。

  韓漠,老子掐死你一萬遍。

  居然有堂而皇之的去看《溺愛樂園》的想法,韓漠不怕被抓現場,度飛霜怕被抓。

  到時候娛樂新聞當天頭版頭條醒目寫著,當紅男星皇甫漠與遊戲公司策劃雙雙進入電影院觀賞限制級電影,關係可疑,或者是,據內部人員可靠消息透露,遊戲公司的策劃實為劇作家夕木,近期皇甫漠將拍攝夕木的新劇《江湖無霜》,兩人為何看《溺愛樂園》發人深思。

  萬一如此,度飛霜豈不是百口莫辯,難不成他要解釋為,他倆結伴前去學習21X片的經驗。

  鬼才信。

  度飛霜定定神:「別鬧了,我有正事問你。」

  「我可以申請不回答嗎?」韓漠問。

  度飛霜乾笑:「如果你認為沒有我也無所謂,那麼完全可以不回答。」

  韓漠沉思兩秒,表情嚴肅:「我說,我什麼都說。」

  韓漠,你……我……

  度飛霜一口鮮血。

  韓漠握緊度飛霜的手,十指交錯,他低下頭,親吻度飛霜的額頭,眼角,臉頰,嘴唇,他貼近度飛霜的身體,感受對方的體溫:「提問之前,我有些事想告訴你。」

  度飛霜點點頭,回吻了韓漠,也罷,誰先說都一樣,估計主題差不多。

  韓漠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徐徐說道:「我小時候,家裡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皇甫漠出生在一個平凡的家庭,他出生時,父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職員,母親則是初出茅廬的舞者。皇甫漠聽父母講過很多次他們相遇時的故事,有一次父親無意間去看一場表演,對年輕漂亮的母親一見鍾情,成為母親忠實的小粉絲,母親的表演到哪兒,他就到哪兒,那時的母親連領舞都沒機會,一直站在後面。

  久而久之,母親注意到了這個長久支持自己的帥氣男人,兩人一拍即合,開心地一起了,二人世界過得分外溫馨和睦,這是他們最幸福的一段路。

  顧及自己的舞蹈事業,母親寧願保持身材,而不是早早地生兒育女,可幾次三番她見到父親流露出對小孩的滿懷期待,母親認真思考之後,答應了父親的要求,這個家需要一個孩子,而父親也許諾,生了小孩他絕對全力支持母親回到舞臺,繼續她的夢想與追求。

  父親實現了自己的承諾,他始終跟隨母親幫助她支持她,直到母親爆發出耀眼的光芒,成為一名小有名氣的舞蹈家。母親一路走得十分辛苦,結婚生子之後她需要比一般人更堅定的意識,付出更多的努力和汗水,她的成果來之不易,她願意在舞臺發光發熱,釋放自己的熱情。

  母親成名之後,很快忙碌了起來,不再有那麼多時間照顧家庭,丈夫和兒子。經常,只有皇甫漠和父親在家吃飯,每次皇甫漠迷茫地詢問母親何時回來,父親總會笑著摸摸皇甫漠的頭,說:「小漠乖,媽媽很快就回來了。」

  然後,皇甫漠並不常見到母親回家,他在電視裡看到母親的時間,遠遠超過了現實。年幼的皇甫漠還無法理解,為什麼母親總是不回來,不和他們在一起。

  有一天,皇甫漠忽然聽到屋外格外熱鬧,他跑到窗邊踮著腳往外望,社區內停了好多好多車,一大群人的簇擁之下,皇甫漠盼望已久的母親出現了,她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更加神采奕奕,光芒四射。

  父親興高采烈地告訴皇甫漠,母親得了國際大獎,她最夢寐以求的獎項,苦了那麼久,如今總算熬出頭了。

  那天,特別多的陌生人湧入家裡,打算對家庭成員進行採訪,他們感慨這個尋常家庭給予了母親無盡支援,讚揚的話題很多,與此同時,一個又一個尖銳的問題也隨之而來,無法避免,無力面對。

  無論記者對小職員的父親是尊重也好,諷刺也罷,父親均坦然面對,他強烈要求,採訪僅限於自己,不能拍攝也不要採訪皇甫漠,請不要騷擾他兒子的正常生活。

  皇甫漠年幼,太多事情都不懂,他就這麼被父親護在身後,他躲在臥室門後,看著那些人來了又走了。

  而母親與他們一樣,匆匆來了又匆匆走了,她僅是陪皇甫漠吃了一頓飯,說了幾句話,留下一大堆最新款的高科技昂貴玩具給他。

  從那以後,母親回家的時間更少了,每一次,父親都會告訴皇甫漠,母親很忙,皇甫漠要乖乖聽話,等母親忙完了自然就會回來陪皇甫漠。

  皇甫漠一直再等,卻始終沒能等到母親回來。

  再後來,父親換了工作,到了一家新公司,他的勤懇踏實得到了公司上層的認可和賞識,事業平步青雲,扶搖直上。

  事業一帆風順的父親越來越忙,回家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他總會給皇甫漠很多零用錢,但皇甫漠不懂要怎麼用。

  十歲生日時,皇甫漠給自己買了一個生日蛋糕。

  或許他應該高興,父母事業都成功了,但是他們都忘記了回家。

 

  ☆、第16章

  小皇甫漠無奈地習慣了自己獨自在家,他有時也能見到父母,不過是在電視裡看見母親笑容滿面的接受採訪,在視頻電話裡看見父親留給他消息近期不回家吃飯。

  這樣平白無聊的生活持續了很多年,直到有一天,皇甫漠發現,娛樂報導裡,母親身旁出現了一位多才多藝的作曲家,父親生日時,則帶來了公司董事長的年輕女兒。

  作曲家與母親興趣相投,父親與董事長的女兒愛得火熱。

  父母何時分開,或者是否已經分開了,他不清楚。只是,父母均已取下了當年那枚便宜的結婚戒指,無名指默默留下一圈白色的痕跡訴說著曾經。彷彿當年做了錯誤的決定,如今他們才找到正確的路,為了彼此的事業,他們無聲地做出了選擇,各自奔向各自的前程。

  皇甫漠對此不曾評價,他身旁除了一個準時到來準時離開,照顧他日常生活的機器人鐘點工,他在家幾乎見不到其他人。他不怎麼說話,也不會露出太多表情,冷冷的豎起一道不容靠近的牆。

  他朋友極少,也無需太多朋友,他不會找人傾訴,只會靜靜地把鬱悶心事吞進肚子,承擔著家裡的變化。

  原以為這就是事情的結局,哪知世事變化無常,下一秒發生的意外令皇甫漠又驚愕又焦慮。

  母親回來了,坐在輪椅上歸來,她沐浴渾身的光芒驟然減淡。這一次,她終於在家陪了皇甫漠很長時間。

  很快,皇甫漠得知,母親遭遇了嚴重車禍,幸運的保住了一條腿,不幸的失去了另一條腿,好在義肢手術非常成功,不久母親又能順利地重新站起來。

  微乎其微的幸運背後,這次車禍不僅造成了她身體上的傷害,更是對她精神的一種強烈打擊。事發後,作曲家男友立刻另尋新歡,交往的過程中,母親名下的財產也早已被作曲家洗劫一空,所謂的真愛不過是嘴邊一句空話罷了。她躺在醫院孤立無助,難過之際,她給曾經的丈夫打了一通電話。

  沒想到,父親立即為她支付了所有費用及時進行了手術。隨後,父親再三考慮,擔心母親住在醫院不習慣,將母親接回家照顧。

  這些事對父親而言,是一個非常艱難非常痛苦的決定,他心知與母親回不到從前,昔日的熱情已不復存在。眼前,他與董事長的女兒雙雙為愛痴狂,新婚即將。

  寬敞的豪宅裝修一新,高級跑車,機器人僕人應有盡有,他事業愛情雙豐收,正處於人生得意之時,偏偏這個緊要關頭,過去的種種擋住了他前行的步伐,未婚妻對前妻的落魄歸來相當不歡迎,父親當然懂得未婚妻的不滿。

  可這段時間對皇甫漠來說,是罕有的家裡團聚時刻,他每天放學就馬上往家裡跑,家裡有家人在等他回家。母親積極地做康復治療,休閒時間就在家打點生活,然而,一切顯得那麼難,那麼難以適應。

  母親從前幾乎不進出廚房,她難得萌生出迫切想要給皇甫漠做幾道家常菜的打算,卻發現自己根本不清楚兒子的口味,她不曾照顧自己的兒子,她不懂得兒子的喜好,身為母親不瞭解子女,作為母親,她一直很失敗。

  她從機器人鐘點工那裡調出皇甫漠的日常食譜,鐘點工代替她買回了所需材料,洗淨切好,只待下鍋。

  一切並不算難,但母親一點兒也不擅長煮飯炒菜,她計畫為皇甫漠熬魚湯,結果鹽加多了,別說湯,就連魚肉都鹹苦了,她炒了幾道菜,不是生的,就是糊了。

  思來想去,她決定依舊由鐘點工籌備飯菜。

  皇甫漠好不容易盼回來母親,又盼到了母親親自下廚,豈料最後仍是與以往相同的菜色,相同的口感,他把飯菜往嘴裡送,不免有些失望,母親回來了,家裡的菜,為什麼還是沒有家的味道。

  自從母親出現,家裡的氣氛一度變得格外緊張。起初,父親的未婚妻經常來家裡,時時刻刻守著自己的心上人,生怕雙方舊情複燃,新郎被母親搶走。

  為此,父親為平復未婚妻的焦躁情緒,保證婚禮的正常舉行,他選擇了不回家住,以免婚禮前再生事端。

  皇甫漠看得出,這次母親回家,挫折與痛苦磨滅了她曾經的光芒,無能無力之時,父親出手相助,母親心裡不免隱隱盼望,他們能夠重新開始,重新相戀。父親的態度有些遲疑,他幫助母親是他念及舊情,他答應過竭盡全力支持母親的事業,哪怕在她跌倒的時候。他們之前還存在著懷念,但那已不再是愛情。

  父親與未婚妻搬出去住,無疑是有力表明了自己的立場,與母親劃清界限。當初他們兩人達成共識,為了彼此的事業,他們適合分開,那麼,既然分開了,既然彼此都已經擁有全新的生活,他們不應該肆意破壞掉來之不易的新生活。

  母親明白前夫的選擇,皇甫漠也明白父親的選擇。於是,母親能夠顫抖著站立起來的時候,她回到了娘家。

  父親寄了一張大紅喜帖給母親,可母親沒能出席父親的婚禮,她望著請帖沉默了好一會兒,淡淡的笑了笑,揚手將喜帖放入抽屜。

  皇甫漠參加了父親的婚禮,歡送父親徹底離開不起眼的舊家,奔向豪華的新宅。

  家裡,這次終於只剩下了皇甫漠。一個人出門,一個人回家,一個人發呆,一個人睡覺。母親早已不是從前的母親,不再是這個屋子的女主人,她不會再回來。父親也已不再是以往的父親,這套房屋的主人已改為皇甫漠的名字,父親前往了憧憬許久的幸福生活,也不會再回來。

  回到娘家,家人悉心照顧,母親身體恢復的雖然好,但是她總會不自覺地留意自己的傷口,壓力使得她無法重返舞臺淋漓盡致的表演,車禍造成的陰影留下了不可抹滅的傷疤。

  她台前轉到了台後,成為了一名舞蹈老師。

  那會兒,母親的學生屈指可數,其中,母親最鍾愛的學生當屬晨晴,她的家人請了母親當她的家庭教師,專門進行舞蹈輔導。

  晨晴活潑可愛,很討母親歡心,她自幼跳舞,舞蹈功底好,肯學又能吃苦,舞動起來的時候猶如發光的精靈,她稱得上是母親的得意門生。母親傾盡所有教她,寄希望於晨晴,希望她能繼續自己沒能走完的舞蹈夢。

  可惜,晨晴沒能完成母親的理想,她接拍電視劇,成了小有名氣的明星,然後一路走紅,盛極一時,舞蹈成為了她宣傳裡一種輔助的存在,走清純風格的女明星跳舞展示才藝,帶動現場氣氛,而不是在舞臺以舞姿爆發光芒了。

  對此,母親或多或少有些遺憾。

  母親年紀大了,精力不及當年,她教的學生很少。這些學生有些天資聰明,有些天生愚鈍,為了教好她們,母親費了大量心思。她全身心投入教學,避免自己不由自主地回憶那些歷歷在目的災難,曾經深愛的戀人,以及短暫的幸福美好的生活。

  她開始學習淡忘,開心地度過現在的每一天。

  皇甫漠成年後,一邊讀書,一邊打工賺錢,他嘗試了許多臨時工作,體會生活帶來形形色色的感覺,他遇見過很多人,也目睹了很多事,開心的,難過的,激烈的,骯髒的。

  疲倦的時候,他會打開播放器,坐在客廳沙發觀看那段早已被遺忘的影片,父親初遇母親時,母親跳的那支舞,儘管那時的母親不是領舞,但她在舞臺上依然如此奪目,掩飾不了亮麗的光芒。

  母親跳舞的那首曲子,就是《君心似我心》。

  這基本上算得皇甫漠最熟悉的一首古琴曲,每次曲調響起,皇甫漠眼前就會浮現出一副畫面,母親站在舞臺跳舞,父親站在台下觀賞,驚鴻一瞥,由此開啟了一段美好浪漫的戀情。

  只可惜,這段戀情持續的時間不長,猶如這首古琴曲一般,曲終了,人也散了。

  父親懷摟嬌妻,送來了好消息,嬌妻懷孕了,皇甫漠即將增添一位可愛的弟弟。而母親也逐漸從傷痛的陰影裡走出來,與新男友相偎相依。

  皇甫漠替他們高興,真心高興。

  再後來,皇甫漠在一家甜品店打工被路過的星探相中,邀請他簽約成為藝人,開啟聚光燈下的璀璨生活。

  皇甫漠簽約的初衷是演繹各種人的百態人生,從他們生命伊始,到成長,到頂峰,再逐步衰退,在主角們的人生故事裡感悟生活。然而,皇甫漠沒能如願,星程公司為他包裝定位為青春偶像派,冷漠王子風格,專門飾演外表冷酷,內心火熱的悶騷男。

  片子演來演去僅限於一種,類似的風格,類似的故事,在皇甫漠看來這些片子僅是改了主角名字而已,其餘根本沒有大多變化。

  皇甫漠對此深深抗議過,也罷演過,年輕氣盛換來的結果無疑是慘遭公司封殺了兩年,兩年期間音訊全無,沒宣傳,沒廣告,沒影片,任何消息都沒有,起初累積的一點點小人氣隨之掉的精光,他轉眼被觀眾所遺忘。

  被封殺的兩年,皇甫漠四處拜師,學習琢磨表演技巧,他要展示自己的實力,那麼他首先得先具備實力,而不是自認為自己很好。皇甫漠能吃苦,也願意刻苦專研,兩年時間他獲得的遠比失去的更多,他感悟不同人不同的喜怒哀樂,將這一刻最一閃而過的真實表情瞬間定格在觀眾眼前,令他們眼前一亮,這是他所需要的。

  兩年後,皇甫漠懂得了沉著冷靜,公司安排了電影電視劇他就演,有時是小配角,有時是路人甲,企圖一展拳腳根本不可能,他不再抗議,也沒有抱怨,將不如意壓在心底,一邊演,一邊尋找適合的演出機會。

  後來,公司對他漸漸不再那麼苛刻,大部分時間安排他演男配,偶爾出演偶像劇男主角。

  皇甫漠就這麼不溫不火的過著平淡無奇的生活。

  爆發無力,抗議無聲。

  苦於公司不會為他安排好角色,皇甫漠思考很久,決心自己放手去爭取自己的角色。他研究了大量的影片,驚喜地發現一位個性囂張,對事業充滿熱情的大牌導演章翰,並得知章翰的新片《獨一無二》過段時間將要公開甄選片中幾個重要角色。

  皇甫漠計畫放手一搏,自己為自己創造機會,他希望能通過自己的方式告訴章翰知道,他能夠勝任,不管是演主角還是配角,他都將竭盡全力演好。

  但是,甄選競爭相當激烈,初選開始不久,各種詭異事端層出不窮,皇甫漠覺察出其中的端倪,但他對這些小手段無能為力,他該做的僅是專注表演。

  結果表明,皇甫漠的演技打動了自己,也打動了章翰,贏得了珍貴的男配角席位,借此機會一炮而紅。

  在此之前,皇甫漠認為自己經歷的最幸運的一件事是遇到了夢見,樂師身份的夢見。

  皇甫漠進入《天下令》的原因十分簡單,晨晴代言了《天下令》,宣傳語裡醒目寫著能歌善舞的晴公主舞動天下,給你不一樣的溫暖。晨晴的舞蹈經過母親培訓,或多或少露出母親年輕時的影子,並附帶如今母親具備的劫後重生的堅韌。

  建立了遊戲帳號,皇甫漠將相貌調至最低,蒙上粗布。他不希望暴露身份,也不希望其他人單純以相貌來評定他。他上線能做的事情不多,看看跳舞,跑跑任務,打打怪,升升級。

  堂弟皇甫憶先來遊戲,皇甫漠後到,偶然的機會得知有親戚來到遊戲,而這位親戚是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皇甫漠,皇甫憶自覺地保持了低調,沒揭穿對方的身份,屬於皇甫漠遊戲內為數不多的熟人。

  假如當初不是皇甫憶臨時有急事要出門,托皇甫漠幫他去金滿屋購買預訂的香玉,那麼皇甫漠不會遇到樂師,也不會聽到《君心似我心》,假如不是樂師手抽把自己的大名填在出售物品欄,那麼皇甫漠或許將與對方失之交臂。

  其中,有關6W金的來源,皇甫漠遲遲沒有告訴夢見,在買樂師之前,皇甫漠曾給皇甫憶發了消息。

  皇甫漠:香玉買到了

  皇甫憶:嗯

  皇甫漠:你有6W金沒?

  皇甫憶:有

  皇甫漠:借給我

  皇甫憶:你欠人錢了?

  皇甫漠:不是,我想買個人,標價6W金

  皇甫憶:……

  皇甫憶:男人?女人?

  皇甫漠:男人

  皇甫憶:……

  皇甫憶:……

  皇甫憶:……

  皇甫憶:好吧,等我一會兒回來上線交易。

  

☆、第17章

  之後,韓漠又源源不斷地告訴了對方許多事,度飛霜聽的不清晰,緊貼的皮膚傳來了韓漠的體溫,溫度非常暖和,濃濃的倦意一併而來。度飛霜修改劇本上線時已經是淩晨,此後兩人又有的沒的折騰了這麼一陣子,天快亮了。

  度飛霜困得不行,眼皮打架,他著實熬不住,蜷在韓漠懷裡閉上了眼睛打盹。

  目前,他大致瞭解韓漠的家庭組成情況,比自己家裡複雜一些,儘管感覺以後與韓漠父母的相處或許會面臨比較多的問題,不過他不怕,有問題就想辦法解決問題,竭力讓大家的相處更加融洽和睦。

  度飛霜還有很多問題想問韓漠,也還有很多過往希望告訴韓漠知道。

  但是,他此刻確實太困了。百分百奉行休息第一,聊天第二,哪怕《天下令》的天頃刻塌了,也得等他睡醒了再考慮下一步。

  晨曦自撐起的木窗照進屋內,輕風送來了清晨清新的空氣,空氣約莫透出一絲水氣,伴隨不遠處的音韻瀑布的嘩嘩水聲。清晨協奏曲的美好時刻,度飛霜挪了挪手,驚覺韓漠不在枕邊,他急忙睜開眼,僅看了韓漠一眼,霎那間全數睡意消失殆盡。

  韓漠取出了箱內的小黃本,鋪了滿地,一本接一本,整齊排列。他專心致志地為每本書編排數位,首先按照內容人數區分,分為一人XO本,兩人XO本,N人XO本三大類,其中,三人以及三人以上的書直接墊箱底,度飛霜不喜歡多人場景,韓漠也不可能與其他人分享自己的戀人。

  於是,他面前剩餘兩類可選。自顧自玩樂的書的確很嗨,可僅有一個人,那麼,豈不是度飛霜自X,他圍觀,這種只能看不能吃不能動手動腳的夜晚太苦悶。綜上,顯而易見的結果,韓漠對兩人本情有獨鍾,他將兩人本定位為重點學習的範本。

  有技術含量又具備創新精神的限制級持久動作的書,他會在封面補充兩字,周常,附有浪漫情調且強度適中的常規活塞運動標註為日常。熱辣得火花四濺,害羞不已又欲罷不能的野外滾泥巴地歸為激情,燭光閃爍,小屋內你儂我儂的家庭滾床單添加至溫情。

  至於什麼時間使用什麼類型,這是一門學問。韓漠認為在自己膝蓋徹底康復之前相當有必要刻苦研究,探索自己的真實喜好,熟知度飛霜的羞澀尺度與承受極限,待到現實滾床單那天,他勢必處理的遊刃有餘,在戀人跟前好好表現一番。

  他會用行動告訴度飛霜,即使沒有刷增益助陣,大將軍也是十二分的生猛。

  有關生猛,度飛霜的意見與韓漠略有差異,過於生猛對彼此身體負擔都大,尤其是自己屬於躺在下面任人魚肉的那個悲摧。度飛霜不難發現,韓漠直勾勾地盯著小黃本,雙眼發出亮閃閃的惡狼光芒,他不由深感未來的路不平坦,床上命運坎坷。

  為自己的將來輕嘆了一口氣,度飛霜速度穿好衣服翻身下床,他敏捷地邁過地面的書,又繞過韓漠身旁,來到銅盆前洗了洗手,洗了洗臉。他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揉揉眼睛,返回小桌前面坐好,開始狼吞虎嚥吃早餐。

  每次與韓漠共睡一張床,度飛霜總會出現清晨的饑餓態,體力全在夜裡被韓漠耗盡了,誰說在下面不苦力他跟誰急。

  他一邊淡定喝粥,一邊不經意間的瞄了瞄韓漠,眼角餘光掃過韓漠精挑細選出來的成果,韓漠如此興奮的整理小黃本,究竟鬧哪般,到底要到何時韓漠才會深刻意識到縱慾太流氓。

  大將軍,不可教也。

  度飛霜默默嘆息,他擺擺頭,揮去韓漠終有一天會懂得這一點的想法,考慮這些還不如填飽肚子來得實在。

  待韓漠分門別類整理完憶江湖送來的一箱小黃本,他心滿意足的走到桌邊,三下五除二把食物往肚子裡送。肚子飽了,幸福指數直線上升,他抹了抹嘴,笑道:「下週末,我開車來接你和爺爺奶奶。」

  「什麼?」度飛霜一臉困惑,沒弄明白怎麼回事。

  韓漠也不急,揚起笑淡淡道:「我們昨晚商量過了,我和你一起去參加你家的家庭聚餐,我父母這次暫時先不去,等以後有適合的機會再安排。我昨晚重複了三次,難道你忘了?」

  度飛霜心裡一頓,表情儘可能維持在平靜狀態。

  咦,昨晚他們說了這事?為什麼他沒印象,當真商量過?他們哪個時間討論了這個問題,莫不是自己太困,迷迷糊糊聽著就答應,一覺醒來卻完全不記得。

  韓漠的父母不能參加,他多多少少有些失望,度飛霜當然懂得韓漠的尷尬處境,父親擁有父親的新家庭,母親擁有母親的新家庭,相互沒有太多交集,更極少見面,如今,長大的韓漠也到了開始考慮建立屬於自己的完整家庭。

  他們需要做些什麼,才能讓韓漠的父母高興地一併出現與度飛霜家人一起吃一頓飯,聊聊天。

  或許,度飛霜在考慮燒燬韓漠的小黃珍藏本的同時,還應該深思這個棘手的難題。

  度飛霜小時候的經歷與韓漠相似,卻又有很大不同。他出生後見到父母的時間屈指可數,父母難得陪在他身旁說幾句噓寒問暖的貼心話。父親常年窩在研究所,母親全球到處跑,忙碌非常。幼年的度飛霜幾乎全是跟在爺爺奶奶身邊,避開了從小就開始與機器人僕人一起生活的苦逼歲月。

  他的父母雖然不常見面,感情倒是非常好,一見面立刻甜膩秒殺眾人,對於父母的超凡殺傷力,度飛霜實在有點擔心父母無限制秀恩愛嚇到韓漠。但考慮到韓漠強大到無以倫比的心理承受能力,皮厚肉粗到無敵,承受一點兒秀恩愛應該不太難,沒準,還喜聞樂見。

  度飛霜確定地點了點頭:「具體時間確定後,我立刻通知你。」

  「好。」韓漠應道。

  「父親負責的項目已經進入尾期,最近這幾天即將完成,等他處理完這個項目,估計有陣子不會太忙,回家時間會比之前多一些。」度飛霜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個月,母親稍微忙一點兒,不過下一個月開始,她會考慮多安排一點時間。」

  「安排時間?」韓漠重複道,「他們安排時間處理急事?」

  度飛霜穩了穩情緒,垂下眼簾:「我認為,他們不介意花點時間瞭解一下,自己兒子的男朋友是什麼樣的人。」

  聞言,韓漠故意皺了皺眉,表情嚴肅:「這不公平,一品大將軍早已入贅小屋和某人居住,新婚婚了這麼久,該做的事情不止一次做了全套,身心都交出去了,居然才混到男朋友的身份。」

  度飛霜挑眉:「不然,你要怎麼樣,你想告訴他們什麼?」

  「告訴他們,我們在度新婚蜜月,過正常的夫夫生活,不和諧,很美滿。」韓漠一本正經地說道。

  度飛霜嘴角抽搐,瞪了韓漠一眼:「將軍,別把數據和現實弄混了,我真心不願意去精神科探望你。」

  韓漠摸了摸下巴,嚴肅地考慮了好一會兒:「我有一個疑惑。」

  「說。」度飛霜應道。

  「反正膝蓋尚在康復期間,要不,我們先那啥再那啥。」說著,韓漠笑容滿面。

  度飛霜不理解:「那啥是什麼,能吃麼?」

  韓漠微笑著點頭:「現實先結婚再蜜月,絕對能吃。」

  度飛霜:「……」

  這話聽著怎麼有一種他要被吃的幻覺。況且,現實裡他們八字還沒一撇,居然嚷著結婚,結婚哪來那麼容易,說結就結,雙方家長都還沒見。

  好吧,這不是重點。

  數據是一回事,現實是另一回事,韓漠身處聚光燈之下,無數雙眼睛盯著韓漠的一言一行,如此一來,自己以後該怎麼辦,戀愛好為難,他們是選擇偷偷摸摸的地下戀情,還是正大光明的交往,選項對韓漠目前的人氣會造成多大影響,後果將有多深遠,這一系列問題,度飛霜不得不擔心。

  他曾放言,誰敢影響韓漠的事業,他抽誰。那麼,如果自己的存在影響了對方的事業,他豈不是要自抽,這個問題,好嚴峻。

  抽自己太難,不如抽韓漠比較方便。

  這麼做貌似不太好,或許吧。

  韓漠看見度飛霜對建議沒反應,很快琢磨出度飛霜的猶豫,他想了想,再度真摯地建議道:「其實,你不用為難,我們也可以先蜜月後結婚。」

  小火苗點燃了度飛霜內心的重型炮火,他情緒激動,無比澎湃。

  擦,韓漠,你到底是什麼思維回路?

  敢不敢來一點兒正常邏輯。

  「除了做,你還會什麼?」度飛霜嘔血。

  韓漠遲疑兩秒,開心回答:「還會愛。」

  度飛霜全身血,當場倒地服輸,他極度渴望撬開韓漠的腦袋,看看裡面究竟裝了什麼,不過,即使看到了,他覺得單憑自己的智商,恐怕理解不了韓漠的想法,一品大將軍的思維遠超常人的理解範圍。

  韓漠親密地摟著度飛霜摟摟抱抱親親了好一會兒,戀戀不捨地咬了咬對方的唇:「今天事情特別多,沒時間再上線了。」

  「工作加油。」度飛霜說道。

  韓漠抬手碰了碰度飛霜髮髻上的千年沉香木簪,微微揚起嘴角:「終於,你換面具不取簪子了。」

  度飛霜心裡嘀咕,自從千面NPC的馬甲掉的一塌糊塗之後,他換面具就不再取木簪。簪子是劍俠苦存金子送給樂師的第一件禮物,雖然不可否認,木簪長相與筷子無差別。

  今時今日,韓漠的木工等級高了,手工製作提升了好幾個檔次,大將軍口袋裡從不缺金子,哪怕這個月沒了,到了下個月初,系統也會按時為將軍發放大手筆的生活費,他們完全能夠重新製作更好的木簪,可度飛霜覺得這支猶如筷子一般的香香的木簪子,其實也挺好的。

  習慣成自然,他估計他沒救了。

  離別一年,當他懷抱猶豫不決的心情戴上樂師的面具,心裡有期待,更多的是擔憂,一年的時間足夠物是人非。他不清楚劍俠是否仍在遊戲,如果在,那麼劍俠在遊戲過得好不好,是不是會記得一位不討喜的啞巴樂師。即使對方全都記得,但,當初的情感是否已在長久的等待裡失去了最初的心悸。

  再遇劍俠,樂師非常緊張。當對方大聲喊出他的名字,興高采烈地抱緊他時,他忐忑不安地取下了對方蒙面的粗布。

  擦,竟然還醜得那麼觸目驚心。

  一年過去了,居然也捨不得買一顆易容丹改變這張醜臉。

  不換相貌的原因,劍俠看得很重,他一心期待樂師歸來的那刻能夠對他和他相關的一切不陌生,沒有距離感,將一年的分隔縮短為零。

  韓漠低下頭,呼吸落在度飛霜臉頰:「再吻一分鐘吧。」

  「你不是今天特別忙嗎?還不出門?」度飛霜無奈地笑問。

  「再一分鐘就好。」韓漠一邊輕聲說著,一邊封上了度飛霜的唇,留念地品味戀人的味道。

  皇甫漠下線,夢見隨之下線,他趁著沒有公司會議,騰出時間縮在家中修改劇本。吃飯時,爺爺見他面露笑意,試探問道:「小乖孫,今天撿錢了?笑得好開心。」

  「是的,撿的一大堆,用都用不完。」夢見笑道。

  他話音剛落,爺爺和奶奶相視而笑,小乖孫心情一掃陰鬱,

  明顯意味著乖孫的感情生活回歸了平靜,暫時不存在太大問題,既然如此,他們也就稍稍放心了。

  吃完飯,夢見立刻奔回臥室,將自己關在屋內,他正打算繼續修改劇本,無意識抬眼見到了牆上掛的宣傳畫,一看就恍了神,畫中的皇甫漠似乎帶有強效魔力,讓他無法移開視線。

  眼睛移不開了,好在內心還能頑強抗議。

  禽獸,偽裝的禽獸,專門扒他褲子做盡羞恥事情的禽獸。

  皇甫漠成名後,外界遲遲未見緋聞,這只能說明外人接觸不了真實的皇甫漠。這個人在遊戲裡對他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簡直恨不得將他榨幹,不,惡毒的榨乾了他也不甘休。

  他瞅了瞅快遞盒子內孤獨靜躺的XO教學片,又瞅了瞅潤滑劑和三個套子。

  夢見沉思了一會兒,忽然眼前一亮,他活動了一下手指。修改《江湖無霜》之前,他計畫先來點美味後續。

  為此,《江湖無霜》的故事主角之一,女樂師變回了男樂師,一段不同尋常的路由此開啟。

  夢見興奮地搓了搓手,他打開存儲晶片,在第一集的開頭寫了一個小尾巴。這個小尾巴不對外公開,更不能皇甫漠看,這是只屬於夢見的《江湖無霜》版本。

  按照皇甫漠期盼滾床單的要求,夢見為樂師和劍俠的故事增加了激情戲,熱辣香豔,卻不是皇甫漠想像中的場景。

  樂師和劍俠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有了幸福,那麼還得有性福,所以,樂師和劍俠脫光光撩得彼此蓄勢待發,關鍵時刻,樂師撲倒了劍俠。

  是的,樂師撲倒了劍俠,樂師在上,劍俠在下。

  這完全屬於夢見的腦內版本。

  夢見銘記慘無人道的新婚XXOO的痛苦歷史,化悲憤為力量,這一回,夢見的腦內小劇場,樂師翻身了,強有力的把劍俠壓了一次又一次,時而兇猛,時而柔情,使得劍俠欲罷不能。樂師得意至極,小菊花不堪蹂躪的劍俠可憐兮兮的縮在床腳啜泣,請求樂師別再繼續。

  然而,樂師並沒有就此打住,他依舊強制的將劍俠壓在身下,一遍又一遍疼愛對方,頂的劍俠五臟六腑翻江倒海,明明要喊拒絕,卻拉住樂師的肩膀乞求更多。樂師瞅著佳人梨花帶雨的誘人姿態,心動不已,咆哮著化身為獸,明知劍俠的小菊花又紅又腫,樂師仍然不願停下,深深埋入,直至劍俠虛弱的昏了過去。

  從此,樂師和劍俠過著神仙眷侶般的性福生活,共度一生。

  夢見越寫越快,越寫越得意,他盯著螢幕大笑不止。皇甫漠在遊戲裡欺負他,他在劇本裡小小報復一下也不過分。

  反正這份劇本只有天知地知,電腦知夢見知。皇甫漠有演出的正常劇本,夢見有獨家一份的激情完整版劇本。

  世界多麼美好。

  臥室外,奶奶聽到屋內的陰森笑聲,忍不住擔心:「小乖孫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我們要不要進去看一看?」

  爺爺捋了捋鬍子,淡然地搖了搖頭:「沒事,完全屬於正常的亢奮狀態。」

  夢見不知道屋外的人此刻正在討論什麼,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存好劇本,備份了一份單獨保存,遇到心情苦逼時,就取出來獨自欣賞。

  他切換回正常版本,專注於修改劇本。

  近來,他工作應該會比較忙碌,公司還有很多事,他偶爾也該努力工作,以身作則,拿出一點策劃組組長應有的樣子。

  空餘的時間就認真修改《江湖無霜》的劇本,修改到滿意,然後交給趙綺馨,當然,他不介意男友兼男主的皇甫漠提前偷偷看一眼,他期待皇甫漠露出失望的表情,男女主角僅有牽小手的戲份而已。

  時光飛逝,轉眼到了家庭聚餐的日子,夢見早早地聯繫了皇甫漠,夢見父母珍貴的重逢竟去了電影院看愛情小電影,他們再三承諾並保證肯定會按時趕到聚餐地點,決不遲到。

  爺爺表示,這個不遲到有點懸乎,奶奶表示贊同爺爺的想法。

  按照約定時間,皇甫漠準時來到地下停車場,他身穿一件細條紋的淺色襯衣,一條淺藍色的長褲,他一如既往戴著墨鏡擋住小部分臉部面積。

  他停穩車,立刻降下車窗,開心地給爺爺奶奶打招呼,夢見走在最前面,他打開後排的車門,方便爺爺奶奶上車,竟意外發現後排坐著一個人。

  此人長相頗有幾分眼熟,夢見死命地瞅了幾眼,大眼瞪小眼。夢見抹汗,這般形貌,不是皇甫憶還能有誰,夢見家的家庭聚餐,皇甫憶來這兒做什麼。

  莫不是,皇甫漠出門帶了外掛?

  夢見默默畫圈,這個問題……

  「他搭順風車,他約了一位遊戲網友,見面地點碰巧和我們相同。」皇甫漠平靜解釋。

  夢見愣了一秒,理解地點點頭,他開車門讓爺爺奶奶上車。

  下一刻,夢見一口鮮血,皇甫憶見到兩位老人立刻換上無比燦爛無毒無害的笑臉,嘴甜的喊人,開口閉口爺爺奶奶叫得歡樂,他非常自覺的往邊上挪,為老人挪出更多空間。

  夢見:「……」

  時至今日,他方才恍悟,原來皇甫家才是地道的千面NPC世家,換臉比他還快,如此神速著實令人驚嘆,無盡欽佩,無處吐槽。

  夢見坐到副駕駛座,系好安全帶。

  罷了,他是有素質的NPC,不和混蛋流氓一般見識。穩了穩情緒,夢見回想了一番樂師壓劍俠的美好臺詞,心情驟然亮堂堂。

  車駛出了地下停車場。

  銀藍色的跑車一路向前行駛,消失在路的盡頭。

  很多事情已經過去,很多事情尚未到來,明媚的陽光照的世界一片光亮,夢見相信,皇甫漠與自己家人見面只是一個開端,往後,他們還有更長的路要走,更多的難題要面對。

  或許一馬平川,疾步如飛,或許滿地荊棘,寸步難行。

  縱觀一切,夢見認為當前最重要的事情在於……

  他不動聲色地伸手搭在皇甫漠大腿,有意無意的撫摸,皇甫漠處於手動駕駛狀態,雙手老實地握著方向盤,此刻不調戲,等待何時。

  揚起一絲賊笑,夢見一路摸著皇甫漠的大腿前行。

  皇甫漠開車,對此並未表現出多強烈的反應,減速時,他看了夢見一眼,唇邊一抹笑意稍縱即逝。

  夢見分外憂慮,他突然看不懂皇甫漠的笑,對方眼底的情緒詭異到了一種境界。

  路還長,往後的時間一抓一大把,誰調戲誰,誰笑的得意,天知道。

番外1

  車到達目的地,夢見望向窗外,這兒並非城內喧鬧的美食街,而是城外休閒小景區的美食街。爺爺奶奶在預訂的餐館店門外下了 車,他們先去包間休息,夢見隨皇甫漠去停車。皇甫憶也在到達停車場之前下了車,去與所謂的遊戲網友見面,夢見問皇甫漠,皇甫憶到底約了誰見面,遊戲網友難 道指的《天下令》。
  皇甫漠淡淡笑了笑,沒說話。
  對於皇甫漠的不配合,夢見清了清嗓子。這位大哥,有沒有必要如此神秘,他又不會偷偷溜過去偷窺,稍稍透露一下真相又不會少一塊肉。
  皇甫漠減速駛入停車場,車停穩之後,夢見懶洋洋地解開安全帶,他正要開門,突然聽到哢嗒一聲,車門車窗全鎖上了,車窗的顏色隨之迅速變深,轉為車內可以清晰看見外面的風吹草動,外面看不到車內天崩地裂的保護色彩。
  被鎖在車內,夢見心裡猛地一顫,這種莫名而來的不祥預感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到了目的地卻不讓他下車。
  下一秒,一隻手搭在夢見腰間,他側過身回望,只見皇甫漠微笑著貼近,勾起他的下巴,輕鬆問道:「何必那麼急著離開。」
  完蛋了,危險警示的聲音直接在夢見腦中迴蕩。
  夢見認識的皇甫漠,絕對是一流的禽獸,當之無愧,不立刻離開這兒,他鐵定死的很難看。
  「別鬧,爺爺奶奶在等我們過去……」夢見往後挪了挪,可惜車內空間小,他沒處可躲,神經驟然繃緊,他一緊張,舌頭不自覺打結,聲音竟有點哆嗦。
  「你很緊張?」皇甫漠身體前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鬆開了夢見的皮帶,手自襯衣下端探入,手指撫摸著腰際的皮膚。
  夢見渾身一抖,頭皮陣陣發麻。
  可惡,他路上摸了摸皇甫漠大腿而已,又不是沒摸過,居然這麼小氣,不准他下車。剛才他一直奇怪,停車場明明有定位指引,皇甫漠偏要自己和他一起來停車場。果然是別有目的,他怎麼就沒能早點意識到皇甫漠的熱情邀請準沒好事。
  太大意了。
  夢見血淚往心裡流,默默吶喊。
  爺爺奶奶救命啊,車內有人耍流氓。
  定定神,夢見一把抓住皇甫漠的手腕,制止了對方不安分的動作,幸好他備有一張王牌可用,他直視對方的視線,義正嚴詞:「不行,你膝蓋還沒好。」
  「我知道,所以,今天不做。」皇甫漠喜形於色,按下按鈕放平座椅靠椅。
  身後少了支撐,夢見一臉血。
  尼瑪,既然今天不做,放下座椅做什麼,這不是騙三歲小孩嗎?一邊說我不會吃了你,一邊吃得骨頭渣都不留。
  忽感肩頭一道力,夢見的眼前視野猛然改變,他又一次不幸被皇甫漠撲倒了。後排座椅前移靠椅放平,與前排座椅連成一片,休憩專用,想做什麼都足夠了。
  夢見恨不得一頭撞向車門,他表情變化無數次,最終鼓足勇氣,憤然地仰望壓在自己身上笑嘻嘻的皇甫漠,他抱著必死的決心問道:「那你現在這樣算什麼?」
  皇甫漠牽起夢見的手,輕輕咬了咬指尖:「這隻手一直不老實,讓我不能安心開車。」
  聞言,夢見渾身血。
  這不可能。明明一路上皇甫漠頂著一張面癱臉,專心開車,對夢見的各種佔便宜表現的無動於衷,調戲皇甫漠失敗的夢見表示這樣特傷自尊,他悶悶的伸手探到對方腿間狠狠撩了幾把,這才解恨。
  偏偏到了這會兒,皇甫漠說自己不能安心開車了,這哪是騙三歲小孩,明明就是騙三個月大的嬰兒。
  夢見咬咬牙,揚起下巴,不管成功沒成功,反正他就是調戲皇甫漠了,有本事皇甫漠立一塊謝絕夢見調戲的牌子,要不然,好身材不多摸幾把暴殄天物,夢見抬眼看著皇甫漠,不服氣:「那又怎樣?」
  想要怎樣早已經考慮好,皇甫漠笑了笑,笑容無比燦爛,奪目的光芒幾乎閃瞎夢見的眼睛,皇甫漠低下頭,呼吸拂過夢見頸項:「當然是,摸回來。」
  話音剛落,皇甫漠毫不猶豫地扒下了夢見的褲子。
  面對突發的一切,夢見瞬間懵了兩秒,他以為皇甫漠在開玩笑,結果,對方也不給個提示立馬就動真格。太過分了,爺爺奶奶在店裡等著,這會兒,沒準夢見父母也已經到了,家庭聚會時刻,皇甫漠竟在停車場扒他褲子。
  夢見太低估皇甫漠的獸性了。
  皇甫漠抱起夢見,托起對方的腰貼近自己,褲子褪至腳踝,成功束縛了夢見的動作,遲來的反抗顯得有點吃力。皇甫漠含笑吻了吻夢見的唇,手掌細細摩挲著夢見的身體,自腳踝往上,滑過小腿來到膝蓋,再由大腿挪至腿根。
  夢見頃刻漲紅了臉,所謂的摸回來,皇甫漠根本就是變本加厲,好歹他是隔著褲子摸,皇甫漠連褲子都沒給他留,最可恨的莫過於,皇甫漠的手沿著褲沿,探進他的小褲褲,調戲他家無辜的小小夢。
  如此驚人的尺度,夢見接受不良,即將開啟家庭聚會的豐盛大餐,他怎麼能夠被皇甫漠摸的七葷八素,一會兒怎麼出去。
  為難地壓了壓聲音,夢見紅著臉懇請:「皇甫漠,別這樣,我……」
  我會對你的撫摸有反應。
  這種丟臉話,夢見死也說不出口。
  他可憐兮兮地望著皇甫漠,放過他吧,這個時間不適合做這種事。
  不知是不是讀懂了夢見的內心想法,皇甫漠笑道:「放心,這樣不會痛。」
  夢見一口老血在喉:「……」
  痛你大爺。
  究竟要到猴年馬月,皇甫漠的思維回路才能和他到達同一個層次。
  被皇甫漠上下其手,夢見全身微微顫抖著,他難為情地稍稍合攏腿,揚起上身:「別玩了,我們該去餐館了。」
  「時間不夠。」皇甫漠挑眉。
  夢見困惑,木然地望著他等待對方往下說。
  皇甫漠很快補充道:「摸回來的時間不夠,我被你摸了那麼久,好吃虧。」
  夢見抽搐,天知道誰吃虧,明明就是他成了困在車內的嫩豆腐,皇甫漠竟然好意思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敢不敢不在他面前演戲,這樣犯規。
  「那你想要怎樣?」夢見咬牙切齒,退一步商量。
  瞬息間,皇甫漠眼底的笑意驟變,變成了夢見未能理解的那個笑容,強烈的危機鋪天蓋地。夢見忍不住內心擂鼓,禽獸出沒,快逃。
  毫無徵兆,皇甫漠稍微直起身體往後挪了挪,然後,低身親吻夢見……的腿。
  細細的吻密密麻麻落在腿側,夢見大腦頓時一片空白,腿內側可憐的皮膚又被皇甫漠種下了標明歸屬的草莓,數量不敢直視。自從認識皇甫漠,夢見深感,遭受皇甫漠沒臉沒皮的影響,他也陷入了沒臉見人的尷尬境界。
  夢見最抓狂的問題是,皇甫漠一直吻他,吻得他渾身的小火苗都點燃了,吻得他相當有感覺的時候,皇甫漠停了。
  皇甫漠淺淺笑道:「準備一下,我們該過去了,別讓爺爺奶奶等久了。」
  夢見金剛鑽的心都碎了:「……」
  如果上天給他一次機會,他絕對選擇抽死皇甫漠無數回,毫不留情的抽。
  夢見深呼吸,強壓身體浮起的燥熱不安,他閉目靜躺了兩分鐘,這才起身穿褲子,他一邊穿,一邊在心底罵皇甫漠,褲子的布料磨蹭著尚未完全降溫的皮膚,喚醒了方才經歷過的親暱。
   夢見大力擺擺頭,不行,別再想了,這麼下去會出問題。在皇甫漠的禽獸事蹟又記下了濃豔的一筆,夢見恨得牙癢癢,皇甫漠自求多福,千萬別讓他逮到機會,他 絕對要和皇甫漠算總賬,僅寫一個樂師壓劍俠的小尾巴簡直太便宜皇甫漠了,他要寫十個,不,一百個小番外,以發洩對皇甫漠的深深怨念。
  
  兩人一左一右慢步走出停車場,皇甫漠沉默了許多,儘可能低調地跟隨夢見進了餐館,又快速走進包間,包間內,爺爺奶奶正在聊天喝茶,至於夢見的父母,根據可靠的目測回饋,他們還未曾出現。
  關上包間門,皇甫漠取下墨鏡,奶奶笑著衝他招招手,示意他過去坐,笑容和藹:「小漠,你放心,這兒是熟人的店,安靜安全,你放開肚子吃飯,盡情的玩。」
  爺爺喝了一口茶:「以前家庭聚餐,走到哪兒,兒媳婦總是被人偷偷跟著,生怕錯過驚天□消息似的,家人吃頓飯,聊會天,出來玩一會兒也不安寧。」
  「吳爺爺這家店好,不准外面那些人進來。」夢見笑了笑,走過去拉過椅子坐下。
  爺爺不慌不忙地打量了他一番,捋了捋鬍子笑問:「小乖孫,去停車而已,又不是讓你去推車,怎麼面紅耳赤的回來?」
  「哪有?」夢見嚇得趕緊探了探臉頰的溫度,當真比正常偏高丁點,誰讓皇甫漠進門時,在身後偷偷摸他。
  無藥可救的禽獸。
  爺爺笑著搖搖頭,沒說話,隨即望向奶奶笑了笑。
  夢見愣了兩秒。
  被發現了嗎?不至於吧,雖然爺爺望聞問切一流,可是,如果被爺爺奶奶猜到他倆在停車場耗費那麼久的時間所發生的事情,他簡直不想活了。
  好在奶奶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她微笑著翻開菜譜,說道:「他們快到了,我們點菜吧。」
   家人的口味,奶奶一清二楚,夢見沒意見,皇甫漠自然也沒意見,他換了位置,相當自覺地挪到夢見身旁。夢見惡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無聲指責,看吧,現在好 了吧,丟人事沒準讓爺爺奶奶發現了,說不定爺爺奶奶誤以為他倆急不可耐到了停車時間也不肯放過的地步,在車內做了那些少兒不宜的事情。
  儘管他們做的事情確實少兒不宜,但肯定和爺爺奶奶猜想的有差異。
  爺爺奶奶在選菜,皇甫漠討好地在桌下牽了牽夢見的手,夢見揚眉,恨不得把皇甫漠的手當鹵豬蹄咬。
  自從他的人生道路里出現了皇甫漠,他就與顏面掃地緊密相連。
  夢雲山扒衣服不成反被扒,皇甫漠一聲不吭在他身上種了一堆紅草莓,被奶奶撞個正著;遊戲新婚前,他倆在家觀摩一部奇葩版本的XO教學片,又不幸被發現;遊戲內遭遇圍觀無數次,再加上這次車內不和諧事件或許也已露餡。
  他的臉面,他的自尊,隨著千面NPC的面具一起掉的一乾二淨,一切碎成了渣渣,丁點不剩。
  苦逼的人生充滿了不幸。
  夢見憤憤不平之際,聽到兩聲敲門聲,門外傳來熟悉的蒼老聲音,爺爺道了一聲請進,很快推門走進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餐館的主人,奶奶口中所謂的熟人,夢見稱他為吳爺爺。
  吳爺爺屬於爺爺的病人之一,調養期分外漫長,穩定健康狀況著實不容易,他的病情,心情調節比藥物控制顯得更有效一些。雖然如此,爺爺依舊為他診了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開了一劑輕藥量的藥方,叮囑對方適度運動,放鬆心情。
  吳爺爺與爺爺奶奶閒聊幾句,話題轉向重點,他問道:「他們還沒到?」
  「小倆口看電影去了,今天貌似比較順利,看這時間差不多該到了,如果下一秒沒發生意外的話。」奶奶笑了。
  吳爺爺也笑了起來:「希望這次能夠平穩到達。」
  他接過點菜板看了看,除卻以往家庭聚餐的常規菜,今天明顯增加了一些新菜,家常魚,烤魚,魚肉粥,這些新菜口味應當屬於今天的新面孔。吳爺爺瞅了瞅皇甫漠,微笑著沖皇甫漠點點頭,隨即轉過頭,開心地對爺爺奶奶說道:「你家孫媳婦長得挺好看。」
  爺爺得意地應道:「不只是長相,很多方面都挺好看。」
  夢見:「……」
  皇甫漠:「……」
  夢見無言,爺爺,別人說的孫媳婦,你要不要應得如此神速。而且,幹嘛表揚皇甫漠好看,彷彿他很醜似的,好吧,他確實長相普通,和皇甫漠有差別。
  為了微弱的自尊,他決心,劍俠永遠不易容。
  眾人聊得正起勁,突然一陣急促的剎車聲,一輛跑車一頭撞在店外,屋頂的吊燈虛弱地抖了好幾下,隨之而來是屋外的倒塌聲。
  爺爺滿意的點點頭:「看來今天確實到達的比較準時。」
  奶奶淡然:「店外的招牌雕塑又撞塌了。」
  吳爺爺笑了笑:「沒事,得知今天你們要來,我專門換了一個仿製品。」
  爺爺:「……」
  奶奶:「……」
  夢見:「……」
  皇甫漠:「……」
  夢見痛苦地扭過頭,向不明真相的皇甫漠解釋道:「我爸媽到了。」


番外2

  遺傳是一種相當神奇的存在,對此,夢見十分無奈。
  母親天生麗質,父親則是一張平凡大眾臉,可他長得像父親;父親不開車,母親開車,夢見的開車技術類似母親,包括一旦手動駕駛必定撞樹撞牆。母親尤其鍾愛出門旅遊,偏偏父親習慣懶洋洋的窩在屋內不願動,這方面夢見卻與父親一樣,包括頗具難度的時尚審美。
  對於夢見具備的諸多不良特點,父母不得不由衷感慨,他們的兒子不聰明,在娘胎裡沒學會挑選好壞,儘是撿了些壞習慣。
  若是兒子成功選擇為漂亮開朗的時尚男孩,沒準早就把自己推銷出去了,哪會萬年窩在遊戲倉。
  每次討論到這個意義非凡的難度話題,夢見一臉血,唯有蹲在牆角畫圈圈,出生前又沒人告訴他,哪些該遺傳,哪些不該遺傳。
  停穩撞得不算太慘烈的新車,夢見父母很快進了屋,見他們來了,皇甫漠快速站起身,面帶微笑,大方地打招呼:「伯父好,伯母好,我是皇甫漠。」
  夢見嘴角抽搐:「……」
  將軍,請不要一來就這樣正式的介紹自己,這兒僅是簡單輕鬆的家庭聚會。
  皇甫漠此行屬於外掛,掛名夢見所屬。
  夢見母親沒料到皇甫漠這般主動,她一直以為對方與報導中的形容一致,擁有一張帥氣臉孔的冷漠男,她欣喜地打量了皇甫漠一番,笑開了花:「這孩子長得真帥,比電視劇裡面帥多了,個性我也喜歡。」
  「由此可見,兒子的這點審美完全來自你的遺傳。」夢父平靜地關上門,朝皇甫漠點了點頭,示意對方不用這麼客氣。
  夢見父母得知今天的家庭聚會有新成員加入,分外開心,他們一度以為自己即將抱孫子,一路高興討論未來的孫兒或者孫女或者龍鳳胎的名字想好了沒。機器人保姆是否已經選定,孩子跟在父母身邊照顧,還是由機器人保姆照顧。
  哪知爺爺奶奶說話大喘氣,他們馬上就要到了才告訴他們,夢見找了一位男朋友。夢見父母你望我,我望你,男人結婚不稀奇,機器人結婚也不稀奇,可是,孩子肯定不可能從他倆肚子裡蹦出來。
  夢母想了想,問道:「你們研究所資料庫有沒有基因優良的女性提供者?」
  「親愛的,我研究的植物胚胎。」夢父冷靜回答。
  夢母呆了一秒,挑眉:「植物胚胎?我們第一次見面,你稱讚我基因一流,說資料庫再也找不到我這麼迷人的女性提供者。」
  「資料庫確實沒有,它們全是植物。」夢父如實應道。
  夢母乾笑:「你居然瞞著我這麼多年?」
  夢父神情自若:「我一直說的實話,再漂亮的樹也沒你迷人,你看,我們的兒子基因多完美。小心開車,快到了。」
  夢母不服氣:「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兒是人體胚胎研究所。」
  夢父清了清嗓子:「那天我去隔壁研究所喝茶。」
  夢母:「……」
  母親無言的短暫一瞬,跑車再一次撞倒了餐館門外的招牌雕塑,那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胖大叔雕塑,手裡的板子每隔幾天會換一個新笑話。他們每次來都會看那個笑話,在雕塑倒地之後。
  夢母扶額:「一會兒再和你算舊賬,我趕著去看兒媳婦。」
  夢父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他又得向自己父親請教防懲罰經驗了。
  
  六個人環桌坐定,可愛的服務生小弟開始上菜,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滿滿地擺了一桌。夢見食指大動,毫不客氣地大吃特吃,雞鴨魚肉大塊大塊往嘴裡送,一邊吃,一邊滿意的哼哼。皇甫漠拿他沒轍,笑了笑,時不時為夢見夾菜。
  皇甫漠早已習慣夢見一旦放開肚子吃飯頃刻形象全無,眼中是剩下食物,可這般狼吞虎嚥的模樣,不免讓其他人有所誤會,彷彿夢見跟著他挨了餓,否則怎麼上桌立刻擺出一副風捲殘雲的架勢。
  皇甫漠吃了一口魚,瞬間理解了夢見如此食慾的原由,他深感這家餐館味道上乘,幾道與魚相關的菜異常美味,口感爽到了極致,皇甫漠壓不住爆發的食慾,席捲了桌面的魚肉。
  喝酒則是由爺爺首先提起,雖說這是家庭聚餐,但適當喝點酒助興也無妨,喝多喝少不勸。爺爺今天心情大好,喝了特別多,皇甫漠暫時不急於開車,陪爺爺喝了好幾杯,夢見啃肉啃的起勁,偶爾喝一杯壓了壓飽嗝,夢見本身酒量不好,大家自然也就不勸他。
  至於夢見父母,母親喝酒比父親厲害得多,父親常年呆在研究所,喝茶多於喝酒。
  戰鬥力十足的一頓飯結束,愣是將菜碗掃蕩的乾乾淨淨,外帶幾個空酒瓶。
  一行人酒足飯飽,興致勃勃地搭乘了餐館通往休閒屋的直達交通工具,一輛小小的高速爬山車。吳爺爺在景區附近修建了幾處休閒屋,每家人單獨一套休閒屋,休閒屋面積寬廣,附帶各類老中青適合的娛樂設施,並附帶溫泉。
  全家人邊說邊笑來到了休閒屋,吳爺爺特意為他們安排了面積最大的一套。
  幾人在寬敞的大廳休息了一會兒,待到肚子不再撐得厲害,皇甫漠陪夢見父親打了一局網球,之後又陪爺爺下了一盤棋,父親感慨皇甫漠體能不錯,爺爺則表示皇甫漠智勇雙全,小乖孫想要翻身估計是無望了。
  緊接著,他們來到了魚池,開啟了每次聚會必備的釣魚比賽,根據全家不成文的規定,釣魚最多的人,將獲得可觀的活動獎勵,反之,釣魚最少的那位,就得受懲罰。
  各自選好魚竿,選好釣魚地點,釣魚大賽開始了。
  每次到了這個環節,夢見特別緊張,因為每次釣魚都是他輸,無一例外,他與魚相當無緣。為了彌補這一弱點,他在《天下令》苦修釣魚,可惜,遊戲與現實資料無法互通,他在遊戲至少還可以釣到不少魚,但到了這兒,他經常一條也釣不起來。
  難道現實裡的魚比遊戲裡的魚聰明?
  可是,如果現實裡的魚更聰明,為什麼坐在他旁邊的皇甫漠釣魚一條接一條,沒多久,魚簍已有三條魚。
  夢見淚流,他不要每次都接受懲罰,他要改變這個不公平的運勢,他要奮起抗爭。所以,他向距離最近的皇甫漠求助了,他可憐兮兮的目光投向了皇甫漠。
  大哥,求拯救,我們換個位置釣魚好不好。
  皇甫漠輕而易舉地看透了夢見的想法,他毫不介意,率先詢問:「我們換個位置釣魚怎樣?」
  「好。」夢見回答的乾淨俐落。
  很快,他又哭了。
  他大爺的,不就是換個位置而已,為毛就連水裡的魚也換位置了,依舊是皇甫漠釣的到魚,而他釣不到。
  夢見無言抹淚,可惡,這裡的魚聯合起來欺負他。
  瞅著空空蕩蕩的魚簍,夢見求助的目光再度投向皇甫漠,這次皇甫漠大方地幫夢見在浮漂四周撒了魚餌,可惜,似乎魚不太眷顧夢見,要麼不咬魚餌,要麼啃完魚餌跑了,夢見還沒拉桿。
  夢見被魚一次又一次欺負,內心受傷,難過加倍。
  皇甫漠環顧四周,其他人正在專心釣魚,並沒注意他倆,他勾起夢見的下巴,輕輕吻了吻夢見的唇:「你應該白天少睡覺,多出來運動,連魚抓不穩。」
  夢見苦逼:「運動又抓不到魚。」
  「不見得。」皇甫漠揚起笑,他低頭親吻夢見,長吻期間,他不動聲色地交換了彼此的魚簍,自己拎著空魚簍一聲不吭地繼續釣魚。
  長吻吻紅了臉,夢見正要教訓皇甫漠,別在家人面前表現的這麼親密,卻意外發現,自己魚簍裡活蹦亂跳幾條魚,他頃刻把皇甫漠的摟摟抱抱親親拋到腦後,嗨皮釣魚去了。
  不知是不是長吻傳來了皇甫漠的好運,夢見竟釣到了……一條小魚,很小很小的魚。
  魚的體積對夢見而言並不重要,他只要釣到皇甫漠這只大貓,就不愁沒有魚。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釣魚大賽驚現了與以往不同的結果,宣佈比賽成績的那一刻,夢父難以置信。以往,通常奶奶釣魚排第一,夢父排倒數第二,夢見排倒數第一,爺爺和夢母的名次時有交替變化。
  詭異的一個下午,夢見釣魚竟穩坐第三名,少了以前的最後一名,父親毫無懸念地排在倒數第一。
  夢父嘆了一口氣,含笑的目光移向皇甫漠,四目相對,皇甫漠笑容滿面,其中的真相不言而喻。他不得不承認,兒子如今有人寵了就是不一樣了。
  奶奶贏得了豐盛的海味大餐禮券,過幾天與爺爺一起去大吃一頓,而父親則需要承擔此次家庭聚餐全部費用,海味大餐費用,以及修車和賠償的相關一切。
  夢見此次逃過一難,得意的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儘管他才是被漠大貓穩穩釣住又吃幹抹淨的那條魚。
  爺爺返回棋盤前,他很久沒與兒子好好下一盤棋,決定對弈一局,他倆下棋,奶奶與媳婦在一旁聊天,下棋前,爺爺淡淡道:「院子裡有一處溫泉,對身體康復很有幫助,小漠,你不妨去試試。」
  聞言,皇甫漠微笑答應,他側過身望向夢見,邀請他的魚:「去嗎?」
  夢見還沒來得及回答,爺爺已經替他做出決定:「小乖孫,你陪小漠一起去,兩個人方便照應。」
  夢見一頭黑線,應了一聲好。他接受乏力,泡溫泉哪需要照應,難道皇甫漠還能掉進池子裡面嗆水不成。
  待他倆走遠,夢父拿起一枚棋子,望向棋局,坦言:「爸,你的小乖孫被人吃幹抹淨了,你竟然還把他往別人嘴裡送。」
  「年輕人,需求總是更旺盛,憋久了對身體不好。」爺爺徐徐回道。
  夢父認可了這個事實:「說的也是。」
  奶奶:「……」
  夢母:「……」
  
  夢見和皇甫漠來到換衣間,夢見終於覺察皇甫漠的笑容不對,皇甫漠此刻笑眯眯地等著他脫衣服,這到底算什麼?
  不久前,他在停車場被皇甫漠摸的無語,如今四下無人,莫不是皇甫漠又平添某些少兒不宜的想法。
  尼瑪,混蛋。
  無視皇甫漠直白的目光,夢見速度脫下上衣和褲子,不得不說,他脫掉小褲褲時莫名遲疑了。
  他瞪了眼皇甫漠,看什麼看,要看身材看自己的去,明明身材比他好得多,他又沒什麼值得皇甫漠觀賞。
  快速脫光光,夢見拿起浴巾往腰間一纏,擋住重點部位,心裡驟然踏實了幾分。皇甫漠開始解鈕子,把衣服一件一件脫掉,摺疊整齊,他動作不慌不忙,徐徐拿起浴巾在腰際纏了一圈。
  為了表達對皇甫漠直白目光的抗議,夢見趁此機會用直白視線欣賞皇甫漠的好身材。
  沒規定只准皇甫漠看他,不准他看皇甫漠。借用皇甫漠的理論,自己被看了,當然得看回來。
  對此,皇甫漠相當配合,他進入溫泉池,立刻取掉浴巾,放在池沿,夢見淌著口水看了看取下來的浴巾,他下意識地望向水下,溫泉水很清澈,該看見的都能看見。他嚥了嚥口水,光溜溜的皇甫漠,太直接了,這種引誘他人的行為是不好的行為。
  水氣繚繞,夢見直勾勾地盯著皇甫漠看,院子裡的照明燈亮了,發出溫暖的燈光顏色,皇甫漠低頭洗了一把臉,水順著髮絲淌過臉頰沿著脖子往下淌。
  夢見看得正入迷,皇甫漠忽地伸手一拉,夢見重點不穩,搖晃著跌入水中,身下隨之一空,遮羞的浴巾沒了。下一秒,打濕的浴巾被皇甫漠揚手丟上岸。
  夢見呆滯兩秒,不好,溫泉有人耍流氓。
  他根本沒扒皇甫漠的浴巾,分明是皇甫漠自己扒了自己,結果轉身又來扒他的浴巾,天理何在。
  皇甫漠坐在靠近邊緣的淺水區域,他攬住夢見的腰將對方拉至跟前,貪婪地親吻對方隨著水溫而不斷升溫的皮膚:「我可以領取獎勵了嗎?」
  聞言,夢見深深的困惑。
  皇甫漠笑了,只見撫過夢見臉頰:「今天釣魚比賽,我放棄了冠軍,拯救了最後一名,難道不值得獎勵?」
  夢見渾身一顫:「你想怎樣?」
  通常情況下,夢見這麼詢問皇甫漠無疑是猜到皇甫漠想要怎樣,但是他又不肯承認悲摧的事實。
  皇甫漠貼緊夢見:「接吻。」
  「只是這樣?」夢見問道。
  「接吻只是開始而已。」皇甫漠說著吻上了夢見的唇。
  夢見淚奔,爺爺奶奶,老爸老媽,救命啊。

番外3

  作為一條被漠大貓穩穩咬住不放的肥魚,夢大魚幾番掙扎無力,光榮犧牲在了危險指數亮紅燈的溫泉池,慘遭煮熟。
  幸好有膝蓋傷情的終極王牌的光芒籠罩保護,夢見岌岌可危的小菊花逃過了重裝上陣的黃瓜入侵,然而,卻沒能逃過提前探路熟悉地形的手指。
  夢見憋紅了臉,他坐在皇甫漠腿上,皇甫漠的手指在穴口徘徊了兩圈,瀟瀟灑灑地擠了進去。一陣痛意自下直穿脊樑沖上頭頂,夢見嘴唇顫了顫,沒說話。
   儘管遊戲中,千面NPC與大將軍早已新婚洞房又蜜月,恩愛XXOO又OOXX無數次,但這改變不了現實裡夢見的身體仍處於待開墾狀態。菊花敏感又羞澀, 突如其來的異物感令夢見頗有點不知所措,他身體前傾,雙臂環抱皇甫漠,額頭抵著對方額頭,他閉上眼,盡力壓抑難為情的喘息,哪怕呼吸早就亂了。
  皇甫漠發揮穩定,在夢見體內左找右尋,很快如願地尋找到敏感點的位置,他反覆揉按了幾下。夢見臉紅的冒煙,他微微睜開眼,壓低聲音,手指抓緊皇甫漠後背:「別碰,我受不了。」
  溫柔地吻了吻夢見的眼角,皇甫漠對夢見害羞的拒絕若有所思,明知夢見有反應,依舊再三確定位置,一而再再而三摁住那個點,享受夢見一次次羞赧的顫抖,他笑望夢見,笑容無毒無害:「這兒和遊戲裡位置有點偏差,需要修正。」
  夢見能用的儲備血霎那間全吐盡了,他苦著一張臉:「遊戲座標根據身體資料計算得來,存在差異很正常。」
  「所以說,《天下令》的洞房真實度仍需改進,避免玩家今後尷尬,」皇甫漠表情沉了沉,故作嚴肅,「幸好我提前研究了,若不然,春宵一刻值千金,那時手忙腳亂找不到準確位置可怎麼辦?」
  話音剛落,夢見神經抽搐的痛。自穴口進入,體內的位置哪會大到找不到,臨時尋找完全不會有問題好不好,說的那麼嚴重,彷彿他家小菊花裡面隱藏了一個小宇宙,深不可測似的。
  況且,遊戲裡怎麼可能做到精準計算某些不和諧位置的體內具體座標,若要準確無誤,勢必需要詳細踩點,系統若變成這樣,絕對會被玩家投訴。
  這些不是夢見這一刻關心的重點。
  隨著手指數量的增加,夢見難耐地挪了挪身體,手指撩得他受不了,懶得與爭執皇甫漠位置偏差的問題。或許此前在車內壓抑了慾望,皇甫漠如今表現的異常興奮,若不是夢見尚存一絲理性連連阻攔,皇甫漠早就不計後果,直接壓住夢見做到最後了。
  所以,他對互擼釋放的方式分外怨念,深深認為幾條魚換來的獎勵沒夠本。
  皇甫漠情緒高漲,夢見不與他爭,免得節外生枝,他不說話,釋放後軟乎乎地趴在池沿閉目養神,溫泉水暖暖地輕撫皮膚,他原是計畫休息幾分鐘,哪知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何時離開溫泉池,何時被皇甫漠抱回休息室,他幾乎沒印象。
  
  晚些時候,夢父奉爺爺之命,前來尋來兩人情調溫泉遲遲未歸的兩枚年輕人,通知這對小小倆口準備一下,該吃晚飯了。他還沒走近,遠遠就看見休息室的門大大敞開,皇甫漠摟著夢見,兩人擠在休息室的小床睡得正香。
  皇甫漠躺在下麵當肉墊,夢見則舒舒服服地蜷在皇甫漠懷中,腦袋時不時在對方頸窩蹭一下。夢父識趣地停下腳步,以免吵醒他們,此刻床上的兩位均光著上身,至於薄被掩蓋的下面部分有沒有穿,夢父判斷為,絕對沒有。
  光溜溜的腰際,柔軟的薄被輕鬆勾勒出的身體曲線,夢父完全有理由相信,一對熱戀期的年輕人不久前剛情不自禁地解決了彼此的生理需求,過程非常激烈,盛況根據夢見腰側和後背的吻痕可以想像,激情過後,此刻兩人正在恢復期,打擾年輕人的XO生活,並非父親適合做的事情。
  綜上,夢父選擇了淡定轉身,他找來一個經典款收藏級的老版鬧鐘,別的特點不多,最大特色就是響,吵得足以耳鳴。他設定了時間,給孩子們暫留了適當的休息時間,當然,他也得為長輩們考慮,不宜久等。
  輕手輕腳把鬧鐘放在門口,夢父看了看夢見安心的睡臉,鬆了一口氣。照此情形,過不了多久,家裡會增加一名成員喊他一聲爸。
  關於抱孫子這個問題,他決定快點聯繫隔壁研究所,早作打算。自家兒子拖家帶口過日子無壓力,難題在於皇甫漠活躍在銀幕上,正值年輕,事業巔峰,這麼早就身後跟著兒女應當對事業有影響。
  既然皇甫漠沒那麼快當父親,那麼,他倆的第一個孩子,應該是夢見的。雖然不爭氣的兒子壓倒皇甫漠無望,不過眼瞅著家裡添加新人口有盼頭了,總歸是好事。
  夢父一個人悠閒的踱步返回休閒屋大廳,爺爺見只有他一個人回來,毫不奇怪,他捋了捋鬍鬚:「年輕人縱是血氣方剛,可長此以往,容易虛。是時候為小漠配製幾服補藥,補補身體了。」
  「都這樣了,還補?」夢父拿起一個紅蘋果啃了一大口,他一頭倒在長沙發上面,「你再給你孫媳婦補一補,你的小乖孫不知道多少天才下了床。」
  「有這麼嚴重?」爺爺想了想,問道。
  夢父咬了一口蘋果,點點頭:「兒媳基因好,比我們家的遺傳強大,你大可安心,寶貝兒子不愁沒性福,他如今被寵得估計姓啥都忘了。」
  聞言,爺爺琢磨了好一會兒:「那就小補吧,小補怡情,大補傷身。」
  夢父:「……」
  夢母:「……」
  奶奶:「……」
  幸好此刻夢見仍在熟睡中,沒能聽到家人的這段對話,不然他肯定被虐的肝腸寸斷。
  爺爺啊,孫媳婦還沒進門呢,敢不敢胳膊肘別往外拐。不能再補了,再補要出人命的。
  
  晚上,一家人備好食材,來到烤肉區烤肉,吃完晚飯又放了一會兒煙花。夢見捨不得剩餘的烤肉,取出食物盒裝了好幾盒,一些路上吃,一些回家繼續吃。
  皇甫漠一邊幫忙打包一邊下定決心。
  他人生奮鬥的重要目標之一,就是讓夢見能夠開心的永遠吃肉。
  避免溫泉事件進一步升級,皇甫漠當晚沒有留宿夢見家裡,他送夢見他們回去之後,老老實實回家了。當然,回家這個詞並不意味著什麼都不做,他只是選擇了別的解決方式而已。
  夢見心知肚明皇甫漠在等待什麼,他回到家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吃了一盒烤肉,計算著時間差不多了,他快速進入臥室,打開遊戲倉,躺了進去。
  
   作為對白天溫泉池裡沒做完的事情的補償,夜裡,韓漠做了多次,做的度飛霜精疲力竭。遊戲裡,他逐漸適應了韓漠的進入和瘋狂,習慣了這一份親暱,他清楚明 白,韓漠屬於嚴重缺乏自製力,滾床單的問題方面,他平時不敢有絲毫讓步,一旦度飛霜放任韓漠,那麼結果可想而知的慘烈。
  遊戲滾床單無膝蓋傷情壓力,韓漠牢牢壓住度飛霜,盡情欺負,任憑度飛霜仇恨的目光怒視也罷,咬著床單淚眼裝委屈也好,全都不管用,一旦到了夜裡,一旦到了床上,一旦度飛霜被韓漠扒光光,那麼,事情立刻朝著度飛霜難以控制的方向越走越遠。
  不知道是不是見了度飛霜家人的原由,韓漠今天始終非常亢奮,他重重的一次次頂入,頂的度飛霜受不了,叫到後來叫得嗓子都快啞了。
  度飛霜深感命苦,來到資料世界,遊戲有人耍流氓。
   他不管走到哪兒都逃不過韓漠的魔爪,這輩子估計要被流氓到底了。每次小菊花很受傷,他準備打退堂鼓的時候,韓漠就會自覺引誘他,不管使用什麼方式,反正 目的就是迷的度飛霜暈頭轉向,逃也不逃了,跑也不跑了,樂顛樂顛地掉頭自動奔回韓漠身旁,然後在下一秒,直接被一口吞掉。
  有時度飛霜也會恨自 己不爭氣,沒定力,明明計畫溜的遠遠的,可韓漠微笑衝他勾勾手指,他又搖著尾巴過去了。他對韓漠的身體完全沒有絲毫抵抗能力,不管是帥氣的將軍還是醜臉的 劍俠,不管長相如何,對方的身材始終保持了高水準,導致度飛霜每次見到對方,直接被秒殺,掙扎都不掙扎一下。
  對於被韓漠壓了又壓的命運,度飛霜本人基本上認定翻身的道路任重而道遠,一年,十年,百年……
  要消除韓漠對他的吸引力,除非哪天他不對著韓漠的身材淌口水了,可這種可能極小。
  韓漠的自信來源,度飛霜若要再尋找另一個比他身材更好,長相更好,更能吸引度飛霜,又深愛度飛霜的人,打著燈籠也難找。
  度飛霜唯有慢慢找,慢慢看,等他找的時候,或許會發現,韓漠老了,自己也老了,新的大將軍也已經擁有了新的藥師,那已經不再是屬於他們的年輕歲月,那些閃光的希望,交到了新一代的手中。
  他們則守護自己手裡已有的幸福,度過充實的一生。
  度飛霜希望,他們可以這麼攜手老去。
  韓漠還深埋在他體內,度飛霜稍稍揚起身體,他伸手環過韓漠的脖子,抬起頭與對方親吻,吻到氣喘吁吁,他合攏腿,夾緊對方的腰,感受對方的深入。
  「將軍……」度飛霜喘著氣喊道。
  韓漠垂下頭吻了吻他:「會難受嗎?」
  度飛霜搖了搖頭,他凝視韓漠許久,一字一頓:「皇甫漠,我愛你。」
  韓漠動作一頓,隨即笑了,他親暱地磨蹭著度飛霜的唇:「夢見,再說一次,我想聽。」
  「皇甫漠,我愛你。」度飛霜重複道,眼神迷離。
  韓漠低頭抵著度飛霜額頭,體內陣陣燥熱往身下急速湧去:「怎麼辦,我好開心,擔心控制不了自己。」
  聞言,度飛霜哭笑不得,他迎上韓漠的目光淡然笑了笑:「除了刷增益,其他都可以。」
  好歹來一個安全保底措施,韓漠一旦興奮過度無疑等於樂極生悲。
  他將誓死捍衛千面NPC微薄的尊嚴,絕對不能滾床單滾掉氣,這是底線了。
  有了度飛霜大方的許可,韓漠的心裡踏實了許多,嗨皮地做到心滿意足,以至於兩人累得大汗淋漓,要死不活的躺在床上。
  之後,他倆又吻了好一會兒,這才互道晚安,相擁入眠。
  
  藥師幸福的新婚生活在繼續。
  一個遊戲裡,總有人開心,有人不開心。
  自從風月無邊出差忙著處理諸多要緊事,他一直沒有登錄遊戲,醉笑酒樓天字廂房的招牌少了一個,客人們難免有些怨言,徐醉笑要是賠禮道歉又是解釋,可惜,生意依舊陡然冷了一大截。
  一部分客人心心唸唸等待風月無邊歸來,決心在風月無邊出現之前不去任何酒樓。一時間,外界謠言四起,有些說風月無邊離開了遊戲,有些說風月無邊易容了,也有些說,風月無邊已被京城別的酒樓高價挖走,不會回來了。
  徐醉笑幾度解釋,鬱悶至極。
  當然,風月無邊不線上時,徐醉笑不算是最鬱悶的人。
  近來,京城白樂坊的美人老闆白悠然閒得發慌,整天被一頭黑鷹追得無路可退的危機生活沒了,安定安穩安靜到幾乎不正常的正常生活令他相當不習慣。
  

番外4

  顧音遇見白悠然,是在月沉湖畔,顧音與獨木不成林出門跑新主線任務的第三環節數花燈,他們數完花燈下船時,正好看到白悠然在岸邊無聊散步。
  根據《天下令》當天的八卦消息可知,美人風月無邊午後已現身醉笑酒樓,備受圍觀,酒樓內歡笑聲鼎沸,迎接天字廂房的招牌之一歸來。按理,風月無邊回來了,白悠然應該慌忙躲起來才對,怎麼會如此清閒。顧音摸了摸下巴,其中必定有問題。
  他戳了密語給白悠然:白老闆,好興致,獨自一人賞花燈來了。
  白悠然切換到智慧NPC模式,掃瞄四周的資料,輕鬆地發現了顧音和獨木不成林,兩人已騎著馬準備奔往夜海去完成盲眼水妖的任務。
  白悠然幽幽回道:組長,你約會也不專心,看其他人
  顧音微笑:關心下屬的困惱是上司的光榮指責
  白悠然抹汗:多謝關心,我很好
  顧音笑容不變:我聽說風月無邊回來了
  白悠然快速敲入:嗯
  顧音疑惑:他沒來找你?
  白悠然:……
  白悠然:不來豈不是更好,不用逃命,省瞭解毒藥
  顧音笑了:可你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寂寞
  白悠然抹汗:……
  顧音笑臉:我去跑任務了,需要喊救命時給我消息,我保證不會去打擾你們
  白悠然無言哽咽:……
  
  顧音與獨木不成林策馬奔向了夜海的方向,疾馳而去。白悠然聽在熱鬧的湖畔嘆了一口氣,身旁來來往往許多人,有專程來數花燈,過任務的,也有拖家帶口,專程賞花燈的,當然也有少數像白悠然這樣,無聊的出來散步,順便透透氣的。
  白悠然買了一個蓮花造型的燈籠,拎在手裡,他望瞭望花燈遊船,船上人山人海,白悠然考慮再三,決定上船數花燈,雖然任務由他一手設計,但他一次也未曾嘗試,自己從頭仔細數花燈數量究竟有多坑爹。
  他登上遊船,從第一排開始慢慢的數過去,一,二,三……
  
  京城白樂坊,有一位漂亮的老闆白悠然遠近聞名,他專門出售各類樂器,是平時賺點小錢當零用錢的真人NPC一枚。
  某天,白悠然在白樂坊後面的小樓閣打盹,店內來了一位購買樂器的玩家,醫生男號,名曰風月無邊,他聽聞白樂坊擁有上等的金色品質的樂器,於是攢足金子前來購買一支長簫。
  守店的夥計為他推薦了店內各式各樣的長簫,但風月無邊始終沒能看上眼。
  白樂坊的貴重樂器全由白悠然自己保管,面對這名挑剔的客人,夥計向老闆發出求助資訊。
  兩人首次見面,風月無邊愣了愣,心嘆白悠然名不虛傳,長得非常好看。白悠然也愣了愣,一陣無語,什麼年代了,竟然還有玩家戴著帽子掛著長紗出門,他來遊戲這麼久,稀奇古怪的類型大部分都見過,遮遮掩掩的多半不屬於什麼好貨色。
  但是,他開門做生意,客人長相好不好看不要緊,重要的是錢袋好看。白悠然把注意力轉去風月無邊的錢袋,據目測,數量相當可觀,看樣子應該屬於寬裕的主兒。白悠然道了一聲稍候,他立刻轉身返回小樓的地下室,取來一支金色品質的長簫。
   這一次,風月無邊對樂器非常滿意,他反覆看了許久,聲音掩不住的高興,簡單試過音色之後,更是表現的情緒高漲,購買長簫勢在必行。不知是運氣好還是運氣 不好,聽聞簫聲,路過白樂坊的一位玩家走了進來,五大三粗的玩家,遊戲ID其實我很溫柔,他聽到簫聲十分滿意,計畫買下這支長簫送給媳婦當禮物。
  前幾天他曾來過白樂坊,那會兒白悠然不線上,夥計給他看得所有長簫之中,並不存在這種金色品質的好貨,如今他看到了,在長簫賣掉之前,決定努力一番買下來。
  價格明擺在那兒,其實我很溫柔心知自己來得晚了,於是,他表現了自己的誠意,他願意以兩倍價格購買,希望風月無邊割愛,不與他爭。
  風月無邊一百個不願意,先來後到,長簫眼看著就將屬於他,樂器在他手中,他試了音色,準備與白悠然討論價格然後購買,偏偏這個節骨眼,殺出一位不速之客。
  他怎麼可能放手。
  雙方互不退讓,氣氛緊張的火花四濺,爆發一觸即發,白悠然沒奈何,考慮了一個權宜之策。他讓夥計看店,自己則回去再取來一支長簫,這支長簫雖比第一支差了些許,但依舊品質優良,值得高價。
  白悠然快速返回店內的那一刻,他望著慘不忍睹的情況驚呆了。
  簡直沒天理,就在他去取第二支長簫的短暫時間內,居然有人把他的店砸了,風月無邊不見了,其實我很溫柔不見了,他的長簫也不見了。
  太黑了,一銅沒付拿走了他的金色樂器不說,竟還砸了他的店。
  受到驚嚇的小夥計可憐兮兮地的蜷在角落裡,白悠然再三詢問,小夥計吱吱唔唔地告訴白悠然,白悠然離開後,買長簫的兩位客人打了起來,他勸不住,被其實我很溫柔丟到角落裡撞懵了,最後,風月無邊拿走了那支長簫,其實我很溫柔大罵著追了出去。
  白悠然神經抽搐,內心狠狠罵了一句混蛋。
  小夥計哆嗦著遞給白悠然10金,說是風月無邊走之前留下的。
  白悠然一臉血。
  為什麼他如此不幸,總遇到無恥混蛋搶他金色品質的收藏品,前有顧音搶古琴,如今顧音不在遊戲,出門一年還沒回來,他好不容易賺了點金子彌補傷痛,哪知出門又遇風月無邊,10金買樂器。
  10金買一個孔都不夠。
  
  白悠然出門打聽了一番兩人的去向,他決定先找到風月無邊拿回長簫,再找其實我很溫柔算賬,這兩個人砸了他的店就想跑,沒那麼容易。
  據悉,風月無邊常在醉笑酒樓的天字廂房表演,白悠然本是打算先與徐醉笑商量,哪知徐醉笑戀情甜蜜,恩愛約會去了,不線上。
  白悠然定定神,昂首闊步踏入醉笑酒樓,酒樓小廝見是熟人來了,熱情的招呼白悠然進去休息。那天恰逢週五,晚上,風月無邊與春和景明將會在大廳表演一小會兒。
  大廳內的方台放置了兩扇屏風,有效擋住了視線,白悠然耐著性子,沒在醉笑酒樓鬧事,他仔細聆聽,風月無邊用於演奏的長簫音色一般,不是從他店裡拿走的那支。
  待風月無邊表演完準備上樓之際,白悠然喊住了風月無邊,風月無邊見白悠然來了,似乎並不意外,客氣地邀請白悠然到屋內再談。回到屋,風月無邊取下帽子,戴了一個銀色的面具,他為白悠然倒了一杯茶:「不知白老闆此行所為何事?」
  白悠然一口老血,擦,要不要臉,居然給他裝不知情。
  白悠然伸出手,態度堅決,怨恨說道:「長簫,還給我。」
  聞言,風月無邊緩了緩,唇邊一絲笑:「我記得我已經付了金子購買它。」
  白悠然從容地取出10金:「那是我店裡的樂器,我沒答應要賣給你,就算要賣,它也有它的價格,不是你說10金就10金。」
  風月無邊笑容柔和:「我真心喜歡它,望白老闆成全。」
  白悠然氣勢不減,堅持道:「還給我。」
  「你確定如此?除了我,沒有誰再會買它。」風月無邊徐徐說道。
  白悠然懶得再浪費口舌,一心只想把長簫拿回來。
  僵持片刻,風月無邊退了一步:「既然白老闆如此堅持,我也不好再勉強,讓你為難。」
  說著,風月無邊起身取來一個木盒,他將木盒放在白悠然跟前,不慌不忙地打開了盒蓋。
  白悠然正欲伸手去拿,動作停在了半空。
  木盒裡,他的寶貝金色品質的長簫斷成了兩截,一文不值了。
  白悠然瞬間火了:「你這是什麼意思?砸了我的店,又破壞我的樂器。」
  「我沒有砸你的店,作為對沒能保護好長簫的賠償,我願意付10金買下它。」風月無邊緩緩合上了盒蓋。
  白悠然氣不過:「我會報官。」
  風月無邊聳聳肩,自顧自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報官好,把砸店和破壞樂器的壞人抓起來。」
  白悠然完全不知道該說風月無邊什麼了,他只想拿起茶杯一杯茶直接扣在風月無邊腦袋上,他咬咬牙,沒說話。
  風月無邊淡定地品了一口茶,抬眼望向氣憤的白悠然,嘴角上揚:「白老闆你似乎相當不服氣,既然如此,我們打一個賭如何?」
  「賭什麼?」白悠然問。
  「賭你報官之後,官府抓住真兇,真兇是不是我?」風月無邊語調平靜,「如果是我,我願意支付店內全部損失的費用以及原價購買這支長簫,並接受你處罰,無怨言。」
  「好。」白悠然應道,假如官府抓了風月無邊,他一定要剝了風月無邊的皮。
  「但是,如果不是我,那麼你任由我處置。」風月無邊挑眉笑道。
  白悠然頓了頓,清了清嗓子,打個賭而已,沒什麼值得可怕,而且自己未必會輸,他點點頭:「好。」
   下一秒,風月無邊推開了窗戶,窗外是熱鬧的大廳,風月無邊沖外面揮揮手,靜靜說道:「請各位在場的客人作證,在下風月無邊與白樂坊的白老闆打了一個賭, 賭我是不是破壞白樂坊的真兇,輸的一方仍由對方處置。還望各位客人幫忙,若有知情者,請前往官府提供可靠線索,還我一個清白,也給白老闆一個明白。」
  說完,風月無邊轉過頭笑望白悠然:「白老闆,請報官吧。」
  白悠然:「……」
  
  不久後,系統出現了兩條好消息。
  系統:玩家其實我很溫柔肆意破壞京城白樂坊的財物,造成嚴重損失,證據確鑿,已被官府捉拿歸案。
  系統:玩家其實我很溫柔將賠償白樂坊的全部損失,並接受相對應的玩家懲罰,請各位玩家引以為戒,共同維護遊戲的健康穩定的美好環境。
  
  收到系統消息之後,白悠然也收到了風月無邊命人送來的書信,書信裡只寫了一句話。
  白老闆,請執行賭約。
  白悠然愣了好幾秒,願賭服輸,履行賭約而已,誰怕誰。
  然而,當白悠然到了風月無邊那兒,白悠然後悔了,悔的腸子都綠了。風月無邊取下面具,露出一張精緻的無可挑剔的臉,他第一句話詢問白悠然是否關閉了防騷擾系統,第二句話簡單明瞭,洗澡,睡覺。
  白悠然霎時嚇出了一身冷汗,風月無邊這麼問的意思,莫不是賭約要肉償?
  不會吧……
  趁著風月無邊先去洗澡的珍貴時間,驚恐不安的白悠然神速的溜了,帶著他的小錢袋,再也不願踏入醉笑酒樓半步。
  他深感,醉笑酒樓裡隱藏了一頭流氓,還是上調了相貌的美人流氓,但是,他絕不會再輕易上當,打賭而已,竟然要睡他。
  沒有執行賭約,白悠然毫不猶豫的沒骨氣的逃得無影無蹤,躲風月無邊躲得遠遠的,一旦有絲毫關於風月無邊的風吹草動,他立刻馬不停蹄地逃跑。
  對此,風月無邊僅是笑了笑。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隨便白悠然怎麼逃,逃了終歸還得回來。
  
  轉眼,到了白海的二十歲生日。中午,家裡為他慶祝了生日,菜不算豐盛,蛋糕也小小的,但是,對此白海十分知足。
  白海家境貧寒,他很小就出來賺錢,在社會裡艱難的摸爬滾打,撞得一身傷痕。他嘗試過許多工作,苦苦賺錢貼補家用,工作枯燥乏味,生活枯燥乏味,乏味到有時他都想放棄自己。
  對他而言,特別幸運的一件事情無疑是遇到了夢見,夢見賞識他的才能,為他提供了非常好的職位,輕鬆的工作環境,和睦團結的團隊,可觀的收入,白海不再感到,生活壓抑的不能呼吸。
  事業漸漸步入正軌,只是,屬於他的愛情,不知何時才能步入正軌。
  活著的歲月還長,他終於有一天會遇到那麼一個人,真心待他,真心對他好,他們相互扶持,手牽手,肩並肩,一同邁過痛苦,前往溫暖的未來。
  白海許下心願,吹滅了蠟燭。
  
  夜裡,策劃組為副組長白海舉辦了熱鬧的生日聚會。
  林玉大鬧,雖然她人在宣傳組,但她的心在策劃組,聚會不准不請她。徐珍心整理名單時,早早的通知了林玉,中午別吃太多,保留實力晚上奮戰大餐。
  作為小壽星,白海喝酒喝的有點過量了,他頭重腳輕,說話也有些咬舌頭,他興致很高,奈何酒量很有限。白海搖搖晃晃站起身,打算去洗手間一趟,洗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下,夢見隨之站起來,徐徐道:「我陪你去吧,看你走路一搖三晃的樣子,別倒在洗手間暈了。」
  白海正要點頭,忽感胳膊一道力,他腳下不穩,搖晃著跌入一人懷裡,他掙紮著抬起頭,意外的迎上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對方笑了笑:「我陪你去。」
  夢見笑了,他自覺坐回原位,高興的啃肉去了,任由可憐的小壽星被人擄走。
  徑直來到洗手間,白海意識有點恍惚,眼前這個人的出現令他頗感不真實,風月無邊回遊戲之後一直沒來找他,此刻卻突然出現在現實。
  白海打開水,洗了一把臉,他揚起頭望著鏡子裡的自己,他身後站著一個外表漂亮,氣質文雅,內心黑得一塌糊塗的流氓。
  對方自後面抱住他,低下頭吻了吻他的脖子,唇邊勾起一抹笑:「貌似還沒自我介紹,我叫徐諾風,副組長,很高興認識你。」
  白海全身莫名一顫,困惑問道:「你怎麼會來這兒?」
  「來為今天的壽星送生日禮物。」徐諾風笑答。
  白海木然地瞅著對方燦爛的笑容,忍不住懷疑。喂,所謂的禮物不會是送本人吧,太俗了好不好。
  他還沒說話,徐諾風將他攬緊了些,輕聲說道:「白海,二十歲生日快樂。」
  話語剛落,唇已貼了過來。
  白海無言地閉上眼,與對方親吻,酒意還沒散去,意識有些模糊,他伸手輕輕牽住對方的衣服。
  他不確定自己的生日願望何時能夠達成,但他可以確定,他的生日有人耍流氓,可惡的是,耍流氓也不選一個浪漫地點,這讓他以後回憶起來這段場景該哭還是該笑……
  


番外5

  近來,皇甫漠有一件開心事,那就是夢見所持有的膝蓋傷勢的終極王牌保護即將過期,他等待已久的第一條獎勵即將到來,他伸長脖子盼著現實裡做全套盼的望眼欲穿,幾乎要抓狂了。
  不過,隨之而來的嚴重問題在於,夢見修改完成了《江湖無霜》的劇本,已經交給趙綺馨,趙綺馨很快確定了開機時間,皇甫漠既然傷好了,那麼勢必又將投入忙碌的工作之中,穩固來之不易的人氣。現實裡的洞房也好,蜜月也罷,他估計都得費盡心思拚命擠時間了。
  至於兩人的戀人身份何時對外公開,他倆商量之後達成了共識,對外暫時先緩一緩,尋找適當的時機,再使用適合的方式,將負面影響儘可能降低到最低。而夢見身為劇作家夕木的身份,是否公開,夢見十二分犯愁。
  不公開吧,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麼,公開吧,來找夕木合作的人肯定立馬直奔夢見而來,策劃組地方小,他沒處躲了,尤其是那位纏著小娜墨蹟了N久希望獲取合作機會的何宇。
  若被何宇知道他是夕木,他多半要被何宇煩到冒煙。
  爺爺奶奶的注意力始終放在新的家庭成員何時能夠正式到位這個問題,緊接著,小曾孫計畫何時啟動。對此,夢見一臉血,這個進度規劃快得超標了。
   夢父過完歡樂的家庭聚會又遁回了研究所,不過這一次,他抽出了一些時間去了一趟隔壁研究所,提供者神馬的,早點選擇早點有結果。夢母在家裡多休息了幾 天,隨後旅遊去了,外出尋找設計靈感。出門前,她記錄了皇甫漠的基本資料,沒多久,她寄回來了一套情侶裝,一件給夢見,一件給皇甫漠,據說是新款設計風 格,讓他倆率先嘗試,夢見依舊和以往一樣,對潮流沒嗅覺。
  忙碌的工作開啟之前,皇甫漠出入夢見家的頻率驟然增加,表面打著針灸治療的招牌,實則蹭到夢見身邊佔點便宜,皇甫漠的當務之急,儘快達成全套目標。
  
  一天傍晚,爺爺奶奶吃過飯與往常一樣出門散步,夢見和皇甫漠窩在客廳裡親暱,夢見果斷率先出手,將皇甫漠撲倒在沙發上親吻,一邊吻一邊在皇甫漠身上摸來摸去。
  這個可恨的滿分數值的身材,一擊命中的元兇,害得他從此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夢見堅信,皇甫漠是故意的,長相下調了,身材卻沒下調,一次次利用這樣的身材引誘他。
  皇甫漠任他吻的起勁,夢見的吻向來是小打小鬧,一般不動真格。吻累了,夢見趴在皇甫漠胸口,聽著對方的心跳聲。
  皇甫漠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我仔細看完《江湖無霜》的終版劇本,尺度居然設定的那麼小。」
  夢見得意地揚起笑,故意降低尺度這種話他怎麼可能說,皇甫漠妄圖對其他人光明正大的動手動腳,他才不會親手給皇甫漠這個機會。他笑了笑,問道:「你想對女主角有多大尺度?」
  他絕不能放這只禽獸將軍出門毒害廣大人民群眾,這種犧牲自己的事情,由他一個人來就足夠了。
  皇甫漠咳了咳:「作為指名的男主角,我對劇本有兩點不滿,首先,尺度比我們的相遇不知道降低了多少,低的清湯清水,再者,我強烈要求,由劇作者出演另一個男主角。」
  「我又不是你,我不懂演戲。」夢見側過頭,蹭了蹭皇甫漠的下巴。
  皇甫漠勾起嘴角:「你演千面NPC演的挺順溜,組長你太謙虛了。」
  話音剛落,夢見一拳揍在皇甫漠腰側,千面NPC,這種馬甲掉得精光的舊事不准再提。
  皇甫漠無辜地縮了縮身體,討好地咬了咬夢見耳垂:「說實話,我看完劇本,的確覺得有些地方有點問題。」
  「比如?」夢見問。
  「比如,」皇甫漠笑容燦爛,「你沒寫樂師對劍俠的身材一見鍾情。」
  夢見一口鮮血,哪壺不開提哪壺,皇甫漠最近越來越囂張過度,自從得到他家人的認可,這只漠大貓已經完全不服管教了。
  兩人扭打在沙發上鬧了一會兒,鬧得有點累了,皇甫漠摟著夢見說道:「當真不騙你,我看了劇本之後,有幾處兩個主角的感情戲沒處理好。」
  「怎麼可能?」夢見不相信地望向皇甫漠,他自己的感情經歷實在不豐富,但是,沒吃過豬肉,他總見過豬跑,加上有一個原版故事可參考,劇中的感情戲怎麼可能沒處理好。
  「我就知道你不信。」皇甫漠問道,「劇本在哪兒,我指給你看哪幾個情節有問題,讓你心服口服。」
  「僕人回屋線上更新程式了,你自己去拿。」夢見側過身,輕輕把皇甫漠往外推了推,「臥室書桌右手邊第二格抽屜,有一個藍色的記憶體。」
  皇甫漠在夢見額頭吻了一下,起身去拿記憶體,他進入臥室,順利找到藍色記憶體,回來時,徑直接在家庭影院的大螢幕,一會兒大大的白底黑字,夢見不准不認輸。
  夢見坐直身體,正對大螢幕,皇甫漠居然埋怨他寫得不好,到時候他一定要反駁得對方啞口無言,讓皇甫漠見識劇作者的風範。
  打開劇本備份,皇甫漠動作稍稍一頓,夢見瞬間臉黑了。
  沒有醒目的題目,而是一個帶著笑臉符號的番外小劇本10,標明它的身份是夢見所寫的樂師X劍俠的第十個小番外,根據時間,依次往下是小劇本09到小劇本01,再然後,才是理應出現的和諧款正文。
  啊喂,將軍,你拿錯劇本了。
  不對,是他太習慣,順口說錯了,對外公佈的劇本在左邊抽屜裡那個紅色的記憶體。
  大將軍,限制級高尺度的小番外看不得啊。
  面對陌生的小劇本,皇甫漠先是一頭霧水,他偷偷瞄了眼夢見鐵青的臉,瞬間明白了其中的深意,於是他樂滋滋的饒有興趣的看了起來。沒想到他盼望許久的樂師和劍俠的激情片段終於出現了,雖然出現的方式有些奇怪。
  奇怪的還有內容方面,啞巴樂師屬性虛弱,怎麼可能推倒強有力的劍俠,劍俠又怎麼會如此小媳婦的嗯嗯啊啊的叫喊,劍俠臺詞裡不可能的存在,什麼不要,我不行了,別碰那裡,諸如此類。
  如果非得要說,這些應該屬於啞巴樂師不可能說出口的臺詞。
  對於這樣的小錯誤,皇甫漠對小劇本進行了腦補修正,自動替換了雙方的身份,更改為劍俠X樂師,如此一來就順眼多了。他興致濃厚,一口氣看完了十個小番外,滿意地感嘆:「寫得不錯,比正文好看。」
  夢見吐血倒地。
  夢見苦悶地低頭死盯地板的花紋,完蛋了,這次沒活路了。
  他正盤算著如何逃離虎口,忽感身體一輕,整個人被皇甫漠抱了起來,他下意識掙紮了兩下,皇甫漠低頭笑道:「別亂動,小心掉下去。我發覺你最近變重了,果然是啃烤鵝啃的多。」
  夢見:「……」
  他長胖與否與烤鵝關係不大,若說他最近和以往有何區別,那肯定是他的輕度失眠症得到了控制,近來睡覺睡得安穩了,吃飽喝足睡得香,身上長點肉,相當正常。
  皇甫漠把夢見抱回臥室,丟到床上,他傾過身,指尖撫過夢見的唇,眼底平添一絲慾望:「我們做吧,我的全套獎勵等了好久了。」
  說著皇甫漠將夢見壓倒在床上,恨不得把襯衣鈕子一把全扯掉,他的手肆意撫摸夢見胸口的皮膚,引得夢見渾身輕顫。
  夢見抬眼看著對方:「皇甫漠……」
  皇甫漠稍稍直起身體,一顆一顆解開襯衣的鈕子,隨著他動作的進行,肌肉曲線漸漸暴露於空氣之中。夢見嚥了嚥口水,每次皇甫漠就如此這般引誘他,深知他的定力不好,立刻會不爭氣的被迷倒。
  脫掉襯衣丟在床邊,皇甫漠輕啄夢見的唇,呼吸急促了些許,他直盯著夢見:「夢見,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你呢?」
  夢見迎上對方的視線,瞬間陷入黑眸湧動的情愫之中,趁著臉皮還沒掉到底之前,他急忙避開了皇甫漠炙熱的目光,他望了一眼敞開的臥室門,臉頰發燙:「先關門。」
  避開了直接的回答,但他相信,皇甫漠明白他的答案。皇甫漠關好臥室門,隨即又返回夢見身旁,興高采烈撲向夢見,咬了咬夢見的脖子,聲音透出一絲興奮:「我等這個時刻等的好心急,終於讓我等到了。」
  夢見深吸了一口氣,慷慨赴死狀。來吧,橫豎都是要做,早做早穩定戀愛關係,反正遊戲裡已經做了那麼多次,現實裡的第一次應該不至於太難熬。
  然而,事實證明,這一次相當難熬。
  一頭衝動的禽獸可怕的無以倫比,遠比資料更加具備強大的殺傷力,夢見高估了皇甫漠的自製力,自製力神馬的在皇甫漠的字典里根本就是浮雲。
  夢見唯有死命抓緊皇甫漠的胳膊費力大喊:「輕點……輕點……」
  喊了一會兒,他放棄了,皇甫漠已經瘋了,瘋在了他們的愛情裡,毫無懸念,他的未來也有人耍流氓,這個流氓叫做皇甫漠,是一個戀愛瘋子。
  由於某位大將軍的英勇兇猛,表現超乎尋常,整個滾床單過程節奏緊湊,跌宕起伏,情節飽滿,環環緊扣,人物表現生動到位,一個鏡頭也不曾浪費。
  皇甫漠展示了他足以拿到最佳男主角的完美表現,緊隨其後的就是,夢見的小菊花……被捅壞了……
  代價很沉重。
  與此同時,散步歸來的爺爺奶奶輕鬆發現了大螢幕上的小劇本。
  奶奶瞅了一眼,淡淡道:「小乖孫又寫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爺爺瞟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點點頭:「小乖孫喜歡用文字書寫不可能實現的夢想。看來,明早需要熬補湯了。」
  「順便也幫小乖孫準備一點兒藥吧。」奶奶笑容和藹,「我記得,小漠的膝蓋貌似已經康復了。」
  聞言爺爺大笑:「我差點忘了還有這事。」
  夢見此時此刻尚不知曉家人對自己的體貼入微的關懷,他在XXOO事業努力奮鬥著,估計要為此奮鬥終身。
  
  秋去冬來,雪花紛紛揚揚的為繁華的城市披上了一件白衣。
  大年夜,機器人僕人早早準備齊全所需食材,奶奶和夢母一直在廚房忙碌,計畫一家人團坐在一起喝熱湯,吃家常菜。
  皇甫漠拍攝專訪,回來的晚一些,他剛進屋,夢見立刻微笑迎上前,夢見拍了拍皇甫漠肩頭的雪花,為他脫下外套,搭在衣帽架。
  皇甫漠取下手套,勾起夢見的下巴親吻夢見的唇:「我給母親打了電話,她問我明天過不過去吃飯,我告訴她,我和你一起去。我們明天中午去我母親家,晚上在我父親家,有意見沒?」
  夢見一愣:「這麼突然?」
  「還突然?」皇甫漠挑眉,「我們在一起的事情,雖然沒對外公開,但總該讓我家人知道了吧,那不成對他們藏一輩子?」
  夢見琢磨兩秒,答應了,他牽住皇甫漠的手:「好,我們明天一起去。」
  皇甫漠安心的笑了。
  機器人僕人開始端菜,夢母從廚房探出頭,大喊道:「下棋的,別下了,吃年夜飯了。小漠,夢見小寶貝,快來洗手。」
  皇甫漠笑著應了一聲好,轉身去洗手,夢見一頭黑線,路過母親身旁時,幽怨:「老媽,別那麼喊,好丟人。」
  「這兒又沒外人,丟不到哪兒去。」夢母笑道。
  客廳裡,忽聞爺爺一聲:「將軍。」
  夢見和皇甫漠條件放射的回過頭,隨後發現是爺爺把父親的將帥逼得走投無路了,夢父無力嘆息:「我又輸了。」
  「孩子,你還嫩著呢。」爺爺得意非常。
  夢見與皇甫漠相視而笑,看來爺爺口中的將軍和他倆理解的將軍有所不同,他倆的將軍是一個一品大將軍,正在遊戲裡過著幸福的夫夫生活。
  
  新年第一天,飄雪停了,懶洋洋的太陽探出了頭。
   夢見和皇甫漠吃過早飯,準備出門了。出門前,他們意外發現此行不輕鬆,爺爺拎來了夢雲山的特產草藥,奶奶拿出了夢雲山的肉幹和野菜,夢母備了幾套新衣 服,夢父慎重地交給夢見兩盒優良品種的種子:「這是新品種,還沒上市,生命力頑強,養殖簡單,花是特別漂亮的大紅色,花香是清香。」
  皇甫漠:「……」
  夢見:「……」
  機器人僕人抱著大包小包的新春禮物走在前面,替他們搬到車上,夢見和皇甫漠走後面,在全家人關愛的目光裡出了門。
  皇甫漠拉住夢見的手:「緊張嗎?」
  「有點。」夢見如實回答。
  「沒事,有我在。」皇甫漠握緊夢見的手,「別擔心,他們不難相處。」
  夢見應了聲,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舒緩情緒。
  他定定神,大力握緊皇甫漠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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