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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24 (月) | 編集 |
【這是文案】(PS閱讀文案後請閱讀下麵雷區後再入坑)
冷豔面癱冰山攻X輕微話嘮腦補受(偽人妻屬性)
周一是個現耽男主小受,有一天,創造他的無良作者讓他穿了。
穿到了作者另一篇古言文中。
好吧,周一你穿到古言中是跟男主搶女主呢?
還是跟女主搶男主呢?
☆、第一章、不穿會著涼
  
  周一是個兢兢業業的人,他發誓,除了作者給他安排了個腦殘性格順帶取了一個腦殘名字之外,他真的只是個兢兢業業的人。
  除此之外,他還是個宇宙級的炮灰男主角。對,炮灰男主角。除了買早點的大爺大媽,你見過誰說喜歡周一的?所以說,周一真的只是個苦逼的炮灰男主而已。
  周一真心是個聽話的乖寶寶,作者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作者讓他攪基他不敢看妹子,作者讓他當受他就撅起腚獻出菊花給小攻……可就是這麼一隻聽話的受,終於還是無法逃離變態作者的擺佈。
  
  周一前一秒正被作者虐的死去活來,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家小攻解釋之前許多誤會,兩人好容易柳暗花明冰釋前嫌,終於小攻擁住了周一要親吻之時,作者夢魘般的聲音響起——
  「周一,穿吧!」
  穿、穿、穿毛啊?!
  周一來不及抗議,便眼前一黑,暈倒在他家小攻懷裡。
  耳邊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不是他家小攻焦急的呼喚,而是變態作者的魔音穿耳——不穿會著涼的!
  
  周一頭有些暈,迷迷瞪瞪睜開眼的時候,看到了一張焦急的面孔。可惜不是他家小攻。
  是個女人,面容姣好,柳眉溫婉,杏目端莊,肌膚白皙細膩,紅唇皓齒,真真的美人坯子。可惜了周一是個GAY,純GAY。為什麼?作者設定唄。
  所以,再漂亮的女人在他面前都不具任何吸引力。
  可周一還是看著面前的女人皺眉,如果他眼睛沒問題的話,面前這美女貌似梳著……垂鬟分肖髻?別問他為什麼知道這麼高深的知識,一切都是作者設定!這是他腦子裡自動蹦出來的詞語。
  然後如果他沒看錯的話,眼前的女子穿的應該是類似於漢服的古代服飾?淺紅色繡花束腰襦裙,袖口領口均滾有大紅金線邊,身材自然也曼妙之極。
  如此看來,這女子家世定然不簡單。
  周一還是有些暈,他不知道他這是被作者扔到了哪個朝代,是中國古代,是變態作者架空,還是糅合二者?
  好吧,其實沒差,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周一一手撐著床,一手揉了揉額頭,希望作者不要再搞出什麼惡俗事兒來了。
  
  女子見周一醒了,總算喜笑顏開,笑容依舊溫婉,隱隱地流露出大家閨秀的氣質來。
  「何歡,你醒了,我去告訴寧大哥。」
  果然不出所料,連聲音都溫雅至此。周一嘖嘖搖頭,可惜了他是個彎的。
  嘆氣間見女子起身要走,周一即刻拉住了她。
  女子扭頭,看著周一,看了看周一抓著她的手,臉色微紅,卻不敢說些什麼。
  周一此刻才反應過來古代似乎有句「男女授受不親」的話來的,看來這句話在這個世界中是被應用了的。
  周一至少訕訕放了手,勾起個笑容說:「那個,我有點頭暈……實際上……我……那個……」
  女子見周一說話吞吐,便道:「何歡有話想說便說,不必忌諱。」
  周一見人家這麼豪放,便也收了吞吞吐吐,直接說:「實際上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你是誰啊?叫什麼?那個寧大哥又是誰?我跟你們關係很好嗎?現在是什麼年代,你知道有一種叫做作者的變態生物嗎?不好意思,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女子聞言不由皺眉,眼前的人確實給她一種完全陌生的感覺,從前的何歡溫文爾雅,談吐舉止間無不是翩翩公子大家少爺的氣質,並且也不是這樣的……愛說話。
  「作者?變態生物?」女子皺眉看著周一,重複著他的語言,半響又道:「我是薛雨煙。」她再次站起身,「既然你什麼都不記得了,我更要去找寧大哥說一聲,讓他來幫你看一下。」說著,薛雨煙便起身往門外走去,在門口停了下,對外面站著的下人說了句什麼,便離開了。
  
  未幾,一個梳著雙丫髻,約莫十五歲的少女端了一盆水走了進來。
  周一無所謂地躺回床上,開始胡思亂想。
  無良作者應該是把他扔到中國古代不存在的朝代來了,看穿著打扮像是漢朝,其它暫且不知。不過,這女子叫薛雨煙,又有個姓寧的,他自己目前叫何歡,如果他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穿到了無良作者的另一篇文裡來了。
  好吧,穿就穿了,為啥還穿到了永遠被炮灰的男二身上來?首先,他對女人沒興趣,其次,他對女人沒性趣,最後,他還可能對男主產生興趣。於是說,無良作者讓自己來這裡幹嘛?推動劇情發展?跟女主搶男主?
  這無良作者愛虐的狠,貌似就是因為他,女主和男主才一直各種矛盾誤會不斷,虐完心來虐身,虐完女主來虐男主的。
  如此一來,他不就成了本書中的罪人第一號了麼?還有,他真心不願意跟這兒玩虐啊!他是個GAY啊!作者不是從不虐GAY只虐天殺異性戀的麼?讓他過來是隨便找個CP過下去嗎?
  找個CP過下去也好。之前的小攻,他確實也沒投入太多感情。林翰是個好攻,可惜屬性是鬼畜。他那種性格經常弄得周一吃不消,不論是感情還是身體。周一不止一次在心中哀怨作者為何給他配個這樣的攻,明明八字不合卻偏要往一起湊。這樣的結果就是到最後本身不想虐的作者都因為主角自身的靈魂而虐了起來。
  嘆了口氣,周一繼續想,話說難道都穿了他還是只受?能不能反攻啊作者?
  不知那所謂的「寧大哥」人怎麼樣,如果好,他倒也不介意跟女主搶男主,反正他只是個小說角色而已,並不介意被人唾駡,他又不看書評。
  周一腦袋亂鬨哄的,胡亂腦補了一通後,終於在方才進來的丫鬟的伺候下,又坐起身來。
  周一隨口問道:「寧大哥在哪?怎麼薛雨煙去了那麼久還沒回來?」
  那丫鬟聞言一怔,不認識般看著周一,想是性格與之前的何歡相差太遠,不敢相信。
  周一見她不答,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寧大哥在哪?薛雨煙要多久才回來?還有,你叫什麼?」
  丫鬟一邊為他披上一個襦杉,一邊戰戰兢兢地回答:「奴婢名叫碧雲,是少爺您取的,您忘了?」
  周一頷首,「我啥都忘了,你能先回答我之前那倆問題嗎?」
  小丫鬟這才道:「寧少爺住在隔壁街,薛小姐方才來看您,您醒了她便去找寧少爺了。有人為薛小姐駕車,來回要一刻鐘。」
  周一頷首,盤算著剩下的十五分鐘還能問點什麼。
  「話說現在是在何府?我家是幹啥的?」
  小丫鬟手下的動作頓了一下,繼而支支吾吾地將事情娓娓道來。
  
  周一大約搞明白了。
  現在這朝代叫昀朝,瀚昀國。他家本是京城中有名有望的家族,一月前聖上一紙聖旨下來,指控何府與朝中亂臣賊子勾結,要滿門抄斬。
  寧希是相國之子,與何歡交好,竭力護住何歡性命。前兩日何府被抄,何府上下只餘何歡與一名婢女碧雲。何歡受不了父母雙亡的事實,投河自盡,未遂,被寧希救下。
  薛雨煙則是當朝靖王爺長女,與寧希及何歡算是青梅竹馬。如今何歡有難,她自然也不會袖手旁觀。
  
  大約理清了思路後,周一覺得這劇情太狗血了。男二一旦失去了父母的庇佑,就會墮落,女主一定看不下去,日日夜夜照顧男二,然後終於有一天男一受不了,與女主大吵起來,兩人便開始了虐戀情深之路。
  所以說,作者叫他過來其實還是讓他來勾引男一的吧?因為設定是男一男二及女主三人是青梅竹馬啊,那他跟男一不就是兩小無猜麼?
  想著,周一撇了撇嘴。
  勾引男一?他還沒見過他,男一性格如何?長相如何?話說出現在言情文中的男一應該都是比木繩更直的直男,他一個男二,跑過來勾引直男男一,真是……這種主線怎麼有種讓他想哭的衝動呢?


☆、第二章、冷豔面癱攻

  腦補帝最大的好處就是他不會無聊,他永遠都有事兒可做,就算你將他隔離在一個幾平米見方的小房子裡,他也能開開心心地腦補下去。可以說,如果沒有人打擾他,他就能腦補到生命的盡頭。他可以從自身出發,聯繫他人,有關無關的全能撈來加入他的腦補大軍。而後,他可以自己編故事,若腦補者是個文藝青年,還能做到辭藻華麗惟妙惟肖此等效果。再然後,他就可以從自身發展到宇宙洪荒,發展到天文地理……總之,無所不有,無所不能。
  所以,當本文男主角寧希出現在周一面前之時,周一同志還在進行他無窮無盡的腦補,而且,正腦補到他與素未謀面的男主角共處一室氣氛旖旎。
  再所以,當本文男主角冷冰冰地問他「何歡,你還好嗎?」的時候,腦補帝周一暫時沒被拉回現實中。
  薛雨煙見狀,不由向前走了兩步,見周一一臉傻笑,不由搖了搖他,道:「何歡,何歡你還好吧?」
  周一總算回過神來,未及回答薛雨煙的話,便感覺到自身周圍冷了三分,抬頭看去,才見一名男子劍眉星目,臉龐線條將男子的硬朗與女子的柔和糅合地恰到好處。只見男子身著一襲米白長衫,長衫上繡有淺灰竹葉,袖口領口滾了銀色線條,長衫便一下顯得貴氣逼人。
  男子身材頎長,長相丰神俊朗。以周一多年來當男主角的經驗而言,面前這冰冷面癱的男子定是男主不錯了。
  
  周一於是笑彎了眼,開口打招呼道:「嗨……」話才出口,周一才想起來他根本不知對方的名姓,於是笑容僵在臉上,但只是一瞬間,周一覺得不能丟人,便繼續道:「今兒個天氣真不錯,公子您從哪裡來?」
  此時外面老天爺很配合地打了個雷。
  是,今兒個天氣本就不好,一直陰著天,大家都等著下一場春雨來得爽快一些。
  周一嘴角抽搐,這、這個世界至於這麼排斥他的褒贊麼?
  然而寧希卻沒在意,只道:「失憶了?」
  周一笑眯眯點頭,「公子當真睿智無雙,在下佩服佩服。」
  薛雨煙道:「何歡,這是寧大哥啊,你不記得了?」
  周一道:「這位小姐也美得不似人間人兒。」
  薛雨煙:「……我們剛才不才見過麼?」
  周一看著薛雨煙那雙靈動的眼睛,想了想,沒說話。
  薛雨煙以為他在思考些什麼,變沒打擾,直到周一說:「小姐……你用『我們』二字,難道我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名?」
  薛雨煙頓時覺得自己被調戲了……臉微紅地直起身,不再半蹲著與周一說話。
  周一聽見她起身的時候小聲嘟囔道:「才……才沒有那回事兒呢……」
  周一心想,沒有就好,老子可是個彎的,不喜歡女人啊,不然以後生活可以就要苦逼了!還好還好,作者沒讓他躺著中槍。
  此時寧希冷冰冰的聲音響起:「醒了便好。」
  周一看著寧希棱角分明的下頜,嚥了口口水,這人真是太俊了。
  周一道:「我是周一,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寧希皺眉:「不是失憶?」
  周一道:「應該……不是吧?作者應該已經設定好了,要麼你問問作者?」
  寧希道:「作者?」
  周一見寧希皺眉,以為他不懂「作者」是什麼意思,於是便耐著心思一本正經解釋道:「作者是指進行文學、藝術或科學創作的人,即進行直接產生文學、藝術或科學作品的智力活動的人,在《電腦軟體保護條例》中,軟體作者又稱為「軟體發展者」。為他人創作進行組織工作,提供諮詢意見、物質條件,或者進行其他輔助活動的人,即使對作品的創作起了重要作用,也不成為作者。進行這種非創作性活動的人與作者之間的權利義務關係,由當事人雙方通過合同約定。嚴格來講……」
  在聽了半分鐘對方還沒有要停的意思的時候,薛雨煙終於捂著耳朵打斷道:「夠了!」
  周一聞言,有些委屈地看了薛雨煙一眼,見對方一臉崩潰的表情,他也很無奈,明明是面前的男子問的啊,為何卻怪他?
  想著,又轉過頭看著寧希,自信認真鄭重其事道:「這位公子,你懂了麼?另外,剛才所說都是借鑑度娘百科,請不要考慮版權問題。」
  饒是寧希定力很強,還是對周一這樣的態度感到了無奈,覺得眼前的何歡不是失憶那麼簡單,方才又說了那麼多他聽不懂的詞語,只覺得對方舉止十分怪異。
  想了想,寧希忽然認真問道:「度娘……是何人?」
  周一聞言,忽然笑噴,一個人在床上打滾,打了一半卻覺得渾身痠疼。
  寧希見狀還是扶住了周一,道:「你才醒來,身體不好,莫要亂動。」
  周一聞言不由多看了寧希兩眼,「不容易啊。」
  寧希皺眉,深不見底的眸子中閃爍著不解的神色。
  周一繼續道:「竟然一口氣說了四乘三等於十二個字!真心不容易啊!」
  寧希聽了這話,忽然覺得自己人生的前二十年都白活了,眼前男子有著他熟悉的面容,是他兒時的玩伴,如今的好友,卻說著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語言,不過是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便覺得自己前半生的那些見識實在淺薄。
  
  周一覺得寧希的表情開始有趣起來,雖然依舊是冰冷著臉,但對方明顯是被什麼震驚到了,他才得以在對方臉上看到了類似於堅冰裂痕的東西。
  不過,周一還是覺得不要太過分了才好,否則對方萬一不理他了,他就真的是要死了!因為這會兒作者根本不知道跑哪裡逍遙去了,這齣戲在作者回來之前,他必須要身體力行地自編自導自演才行!
  「公子還是先告訴我你的名字,行不?」
  對方依舊是一臉冷漠,「寧希。」
  周一覺得他也裝不來古代那一套,便想直接坦白了,但這事兒他又不想讓除了寧希以外的人知道,尤其女人,女人多出長舌婦,很容易就踩到地雷,然後被賣出去,到以後惹了一身麻煩確實不好。他可不想膝蓋中箭,他還想好好演下去,畢竟眼前的冷豔面癱攻還是很有愛的。
  等等,攻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要把自己歸為受?
  兀自糾結了一會兒,周一便對從方才開始便站在牆邊小丫鬟碧雲道:「碧雲,寧公子和薛小姐來了如此之久,你竟是未曾沏茶來,如何待客?」
  碧雲聞言才發現自己確實怠慢了京城兩大貴人,便福了身退出了房間。
  見碧雲走了,周一又對薛雨煙道:「薛小姐,在下待會兒可能要……脫衣驗身,若是……可否先行迴避?」
  薛雨煙聞言,俏臉一紅,退出了房間。
  
  周一看著面前的冷漠男子,笑道:「寧公子不必害怕,我非神鬼,同你一樣,我不過是個任人擺佈的傀儡罷了。」
  寧希抓住了關鍵字,皺眉道:「同我一樣?」
  周一納悶,難道他們都不知自己是被某個無聊作者創作出來的小說人物麼?這個認知讓周一有些心慌慌,難道,他並非穿到了作者的另一篇文中,而是真真正正的穿到了中國古代的某個朝代?那就……太可怕了!因為他一直以為自己至少還有作者這麼個靠山的!!!
  暗暗壓下心中的想法,周一讓自己放輕鬆,對寧希道:「或許我們情況不太一樣,不過,Never Mind,我想說的是,我不是你們口中的何歡,但也是何歡。」
  寧希已經對面前這人嘴中蹦出的詞語免疫了,只挑自己聽得懂的聽,如此一來,他對周一的免疫力一下提高了好幾個等級。比如方才的那句什麼奈窩什麼的,他就選擇性忽略了。
  寧希也不說話,只等那人繼續解釋。面前男子既然不是何歡,那麼,到底又是何方神聖呢?寧希隱隱竟有些期待,畢竟,他一輩子沒遇過如此離奇的事情。
  周一繼續道:「你可以認為,何歡已經掛掉了,而我則佔用了他的身體,以此存放我的靈魂。呃……這麼說或許有些靈異,但目前我所能想到的解釋,唯有這個你比較能接受了。其實,連我自己都不太清楚具體是怎麼回事兒。
  「在面對不會的或不懂的知識時,我們通常有兩種選擇,其一,打破沙鍋問到底;其二,不求甚解。於此事上,我認為,我們應該選擇不求甚解,因為,我們就算想破腦子也想不出此事的緣由,不如放著它,讓它自己發霉。」
  寧稀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的男人,他這輩子還沒遇上過如此愛說話的人。
  周一又道,「那麼,寧希先生,我姓周名一,不知你們這裡是否也有星期一說,我想應該是沒的。」因此,穿到這裡唯一的好處就是,再也不會有人嘲笑他的名字了吧?
  寧稀有些遲疑,「周一?」聲音依舊清冷。
  周一頷首,「對,週而復始的周,萬物歸一的一。」
  寧希又頷首。
  周一道:「真高興與你這樣接受新知能力如此之強的人相遇。」他伸出手想要跟寧希握手,但對方卻看著他的手半天沒反應,周一才想起古代人好像沒這一套,於是將手收回抱拳作了一揖,繼續笑道:「那麼,寧希先生,我可以去貴府借宿一段時日嗎?」
  

☆、第三章、無恥求收養

  
  周一以為寧希會痛快地點頭說行,但他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也忘記了一個重要事實——寧希的屬性乃是冷豔面癱冰山,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輕易允許他人住到自己家?
  周一在心中檢討,下次勾搭人要看準對象,不要見人就勾搭,尤其是在這個沒有作者掌控中的世界。同時,周一在心中鄙視那些被作者悉心照料的萬能主角,他很難過,即便如今的戲他能自編自導自演,但也只是編、導、演自己的戲份而已,他左右不了其他角色的任何決定。還有,最過分的就是,他根本不能像之前一樣狂開金手指狂用外掛。
  可周一不能放棄,絕對不能放棄。先前碧雲那丫頭也說了,何府被牽扯到一件大案子中,於是何府被抄家,府裡上上下下就還剩兩張嘴吃飯。對,重點是吃飯,但家都被抄了,半毛錢都沒有,吃西北風麼?況且現在是春天,連西北風都沒得吃!
  所以,為了吃,周一不得不無恥求收養!
  無恥方式有如下五種:
  
  第一,苦肉計。
  周一眼巴巴地看著寧希,道:「寧公子,你看我初來乍到,又遇上家裡被抄,身無分文的,在這世上身世浮萍,如秋風落葉飄零世間,孤苦伶仃,孑然一身,只有一丫鬟碧雲為伴,可碧雲又不欠我什麼,我身為堂堂七尺男兒,不但要養活自己,更要養活自己的丫鬟碧雲!你看著真誠的眼睛,你見過我這麼可憐的人麼?」
  寧希掃了那雙烏黑的眼睛一眼,搖頭。
  周一以為要成功了,於是興奮地扒住對方的肩膀,道:「因此公子你就讓我到你府上借宿幾天吧,我周一吃的不多,過些日子賺了銀兩自然會還給你的。」
  寧希又掃了周一充滿希望的眼睛一眼,搖頭。
  周一無語問蒼天,真真是鐵石心腸的冷面攻啊!
  話說你丫怎麼也是小攻,我怎麼也是你未來的受,你至於這麼絕情麼!
  吐槽完周一才想起來,對方跟自己是CP的事情好像是自己腦補出來的……
  
  第二,美人計。
  周一見苦肉計沒用,立馬換了美人計,也沒想人寧希是個徹底直男,直接就拿出來用了。
  只見他身姿優雅地依向寧希,含情脈脈地看著對方冷峻的臉,道:「公子睿智,周一不才,可周一畢竟也有著自己的驕傲與尊嚴……」說了一半,周一不知道該繼續怎麼用美人計了。
  擦他一個男的,就是以前跟林翰吵架的時候也沒用過他妹的美人計啊!坑爹呢!
  遂,只能繼續含情脈脈地看著寧希。
  寧希:「眼睛累不?」
  周一哭了,累哭的。
  
  第三,激將法。
  周一見對方實在鐵石心腸,於是,只得道:「既然寧公子不願意,我也就不多強求了。雖然不方便,但待會兒我還是與薛小姐商量商量吧,既是靖王府的人,家裡多兩張嘴吃飯當是不介意的。只是先前我想住在薛小姐家多有不便,畢竟男女授受不親。只是沒想寧公子竟是這般小氣摳門之人,不過也許是我多慮了,也有可能丞相府真的已經窮到多兩張嘴吃飯便捉襟見肘的地步了。」
  說罷,周一斜眼看寧希,結果對方依舊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好似自己說的話與他半點關係都無。
  周一不甘心地道:「寧公子真的不在意我同薛小姐住在同一屋簷下嗎?」
  寧希聞言,抬了抬眉眼,依舊是深不見底的冰冷,動了動薄唇,道:「那是煙兒的選擇,我無權干預。」
  周一內心:臥槽!如果按照正劇的發展,這男二號竟然輸給了這麼個無慾無求的男一號!太特麼丟人了啊!簡直弱爆了!
  
  眼見激將法也沒用,本就不懂兵法的周一把三十六計想了個遍,忽然覺得運用度全多寬(全方位,多層次,寬領域)的一計完全不適合他現在的情況。從此,周一恨上了「走為上」這一計。
  周一覺得那些高深的計策不適合他,他是個俗人,因此,那些俗不可耐的計策才適合他。
  於是,周一開始了毫無形象的求收養法。
  
  第四種,死纏爛打。
  周一之所以敢用這樣無恥的計謀,呃,好吧,這不算計謀,他之所以敢用死纏爛打,完全是因為他覺得還有希望,因為寧希一直沒走。
  周一於是拽住了寧希的胳膊,哭天喊地地死纏爛打:「哎喲寧希你就應了我吧,我真心不容易啊,被腦殘作者一個起興就扔過來了啊!我人生地不熟的,古代知識基本沒啥,會寫幾個毛筆字,可林翰說那破字寫的能扔去喂狗了!你說作者把我扔過來就扔過來吧,我算是他半個兒子,我認了,可他不至於這麼虐我吧!沒爹沒娘也就算了,連最基本的生存道具錢都不給我啊,還讓我住在這麼破敗的房子裡!我不是嫌這房子破,可我都窮到這種地步了,以後就沒飯吃啊!意思就是還會面臨著死翹翹的困境啊,你好不容易把我救活了,不會就是為了讓我死吧!你也不想讓我每天跑到你家門口敲門要飯吧?我跟你說我周一為了生存可是啥都幹得出來的,要飯什麼的無傷大雅,反正我也不是真何歡,無所謂大家嚼舌根的啊!」
  這樣做最直接的後果就是,寧希無聲無息地握住了耳朵。
  周一看著寧希抬起的雙手,覺得自己真的很委屈,於是他開始引吭高歌。
  於是,就有了第五種。
  
  第五種,魔音穿耳。
  周一看著寧希,開始唱:「寧公子啊,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你是我的肺,你是我的胃,你是我心中的玫瑰!你就帶我走吧!」
  寧希,無動於衷。
  周一繼續:「寧公子,你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美得無處藏。人在身旁,如沐春光,寧死也無憾!寧公子,你國色天香,任由糾纏,哪怕人生短!你情我願,你來我往,何等有幸配成雙!寧公子你就讓我借住幾日吧!」
  寧希,嘴角抽搐。
  周一鍥而不捨:「寧公子啊,我愛你,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不管有多少風雨,我都會依然陪著你,我想你,想著你,不管有多麼的苦,只要能讓你開心,我什麼都願意!寧公子,你就收了我吧!」
  寧希,揉太陽穴。
  周一於是最後一擊:「寧公子,你出賣我的愛,逼著我離開,最後知道真相的我眼淚掉下來!出賣我的愛,你背了良心債,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再買不回來!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現在又要用真愛把我哄回來……」
  寧希破功,「夠了,帶你回府就是。」
  周一含淚看著寧希,「真的麼?!」
  寧希無奈頷首,從小到大還沒人能把他逼到這份兒上的。
  周一笑嘻嘻道:「那就好那就好,我還想如果公子再不同意我就該唱《忐忑》了,那個難度有些高。」
  寧希:「……」他該慶倖他答應了嗎?
  
  於是,周一帶著丫鬟碧雲,就這麼住進了丞相府。
  
  
☆、第四章、夜半來敲門

  
  周一是在薛雨煙的注視下,光明正大地搬進丞相府的,雖然周一的行禮用一隻手就能拿動丟人的狠吧。
  薛雨煙並未隨寧希入府,因為寧希對她說:「煙兒,今日天色已晚,我派人送你回府。」
  周一在一旁嘖嘖稱奇,果然男主對女主不一般啊,單看這說話字數便知。正自他心中感嘆之時,薛雨煙已經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丞相府是皇上御賜,雕樑畫棟自是不用多說,院內花園草地,綠樹成蔭,又有假山林立,小橋流水。皇上的御花園也不過如此。
  既然到了丞相府,寧希是主,周一是客,自然不能再讓周一拎著自己的搬家物什,寧希喚來家僕為周一拎著。
  周一笑嘻嘻地將包袱遞給那僕人,道:「多謝大哥。」
  那人忙不迭受寵若驚地點頭,一邊口中應承「應該的應該的」,一邊奇怪何家公子何時變得如此平易近人了。
  薛雨煙走了,周一便又開始在寧希身旁嘰嘰喳喳。
  一會兒問「寧公子我住哪啊?跟你住一個院麼?」,一會兒說「寧大哥我會做飯,要不今兒我做飯答謝你罷?」……
  寧希開始還搭腔理他,後來乾脆充耳未聞,左耳進右耳出,當身邊人是只蒼蠅。然而,周一不會看人臉色,不過一炷香的路程,偏是嘚嘚個沒完。
  終於,在寧希將人領到墨香閣之時,皺著眉,問他:「你屬蒼蠅?」
  周一反問:「寧公子覺得我像蒼蠅?」
  寧希冷著臉鄭重頷首。
  周一呵呵笑道:「寧公子,蒼蠅這種生物不要隨意形容身邊人,因為蒼蠅只圍著垃圾和米田共轉。」說罷,他接過那男僕手中的行囊,兀自推開房門,邁著無比輕鬆的步子進去了。
  留下石化的寧希在春日的微風中淩亂。
  
  周一不知為啥,雖然他從見到對方到現在不過幾個時辰時間,對方一直板著張撲克臉給他,他卻對之毫無畏懼之心,並且多次出言「挑逗」。也許,他只是享受看到對方那張冰山臉露出裂痕?
  不過,如今人在屋簷下,要適當低低頭,否則哪天腦袋撞著屋簷撞得頭破血流就太血腥了。
  
  周一被安排在丞相府專門接待貴客的墨香閣,以此點而言,寧希絕對是仁至義盡了。
  墨香閣有三間客房,兩大一小,西邊那間大的周一住,東邊那間小的碧雲住。至於兩間屋子中間那個大的,周一本意是要分給碧雲的,可碧雲說自己不過一個丫鬟婢女,住不得那麼大的房子,再三推拒,周一見她死心眼,也就不再堅持了。
  周一才穿來沒多久,又是大病初癒的身子,折騰了半天,已是極疲勞,方才走到這墨香閣都是在強撐。於是,待丞相府的婢女寧寧為他鋪好床鋪後,便兀自睡下歇息了。
  
  待到晚飯時分,碧雲來叫,周一死睡如豬,怎的都叫不醒。碧雲沒轍,又不敢做得太過,畢竟眼前人再沒落也是自家少爺,主僕身份擺著,她不可越距。於是碧雲將情況交代給了方才來鋪床的婢女寧寧,寧寧便帶著這樣的口信回了寧希所在的清雅軒。
  寧希也知對方定然勞累得很,想了想那人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樣子,他冷然頷首表示知道了,便也不打算再叫那人起床用晚膳了。
  殊不知,這樣的決定導致了他一個不安穩的夜晚。
  
  周一睡得舒服,待到醒來去小解之後,才發現自己腹中空空,腹叫連連。然而,從茅房出來的周一看著天上一輪圓月,盤算著當下時間。
  算了半響也沒個結果,只是見這院內半個人影都無,周一知道,這時間定然不早了。
  於是,周一秉承著做人要厚道的原則,滾回房間繼續睡覺了。
  然而,白天睡得太多了,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除了想吃飯就是想吃飯,肚子咕嚕嚕叫個沒完更是讓他一點睡意都沒有。於此,周一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滾去找寧希讓對方賞口飯給他吃。
  
  周一知道寧希住在他院子西邊的清雅軒,約一炷香的路程,只是不知具體路線。這個鬼地方一沒有人造衛星,二沒有GPS導航,三沒有手機網路等通訊設備,周一在腹中吐槽了半分鐘後,停止了這第一無意義,第二浪費腦細胞,第三浪費他現在最需要的能量的活動。
  然而雖然生理上知道現在吐槽是個很不明智的決定,周一在走了將近十分鐘還沒找到到清雅軒的時候,不由還是腹誹了一下作者——尼瑪為什麼設定我是個路痴啊!
  另外,周一還小小腹誹了一下作者的消極怠工,為什麼他穿過來作者就不管了呢!!!泥煤!
  
  好在周一運氣不差,又走了三五分鐘,終於看見一個人影。
  周一看著那人影,像是久旱逢甘露,像是水中遇浮木(周一不會游泳),再看那人身影曼妙,映在此刻的周一眼中,那就是紅果果的一盤白斬雞啊,還散發著誘人的香味!於是,饑不擇食的周一餓狼撲食般地撲了過去,拉著那人的手,激動道:「白斬雞,請問清雅軒怎麼走!」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因為,那個被他喚作白斬雞的就是寧希本尊!
  
  房間內一燈如豆,寧希嘴角抽搐地看著眼前人在自己面前狼吞虎嚥。
  一天之內,從翩翩公子變成負心漢(請參考《愛情買賣》歌詞),又從負心人變成垃圾或糞便,如今又成了白斬雞,不但橫跨了人類東西及動物三個物種,還橫跨了生死界線,寧希覺得自己哭都哭不出來了,話說回來,他為什麼會認識這樣一個人?
  周一眼睛冒著綠光,吃東西吃得正開心,完全沒半點舉世俊朗的公子模樣,不認識他的,絕對會認為這貨就是一叫花子!
  而且,周一還一邊吃一邊說,「赫赫淩公紙,公日的到恩到德,周一沒齒藍忘(謝謝寧公子,今日的大恩大德,周一沒齒難忘)!」
  寧希看著對方好似八百年沒吃過飽飯的樣子,只得道:「莫再說話。」
  周一一邊盛今晚的第三碗飯,一邊說:「寧公子覺得我說話很煩?」
  寧希沒點頭也沒搖頭,儘管他有著良好的教養,但對著周一,他真的無法將搖頭這樣簡單的動作做出。那實在是太違心了!就像是讓他擔保一個身負十來條人命窮兇惡極的犯人無罪一樣違心困難。
  周一無所謂地聳聳肩,從眼前已經吃得差不多的盤子裡又夾了些菜到碗裡,說:「無所謂,反正打我知道自己存在到現在,還真沒遇到幾個不嫌我煩的人。」
  寧希聞言,也不說話,只是在一旁默默地感慨,若要與這人生活在一起,要有多大的勇氣?
  周一再次開吃,最初對飯菜的讚美不再說出口,也不再廢話,默默地吃飯。
  
  待到周一對寧希說「吃飽了謝謝款待!」之時,他已經吃了五碗飯,四盤菜以及一大碗湯。
  寧希已經抽出不來,只得頷首道,「回去歇下罷。」
  周一笑著頷首,對寧希道:「廚房在哪裡?我將這些刷好了再去休息。」
  寧希道:「明日喚家僕來收拾便可。」
  周一道:「沒事兒,反正我白天睡飽了,這會兒回去也睡不著,你讓我收拾吧,在家收拾慣了,不洗不習慣。」
  寧希見他如此說,便冷漠地點了點頭為他指明了廚房方向,道:「如此我先去歇息了。」
  周一笑嘻嘻滿口答應,讓寧希儘管去睡不用理他。
  於是寧希便回房休息了。
  
  一盞茶後,周一端著收拾好的碗碟,累得手腕痠疼,回到了清雅軒。
  為什麼?
  誰讓他他媽的是個宇宙級的超級路痴啊!據說腦殘作者當初設定他的路痴程度時,是參照某講述海賊的日本熱血漫畫中的綠藻頭劍客設定的。
  然後……
  然後……
  然後寧希公子自然就又醒了。



☆、第五章、消極怠工中

  翌日,周一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床。碧雲打了水伺候他穿衣洗漱,刷牙時周一問她:「平素就用這個刷牙?」
  碧雲看著周一手中的皂角,頷首道:「是。」
  周一說:「怎麼用?」
  碧雲將皂角掰下小塊遞給周一,「少爺可以用手沾些刷牙,碧雲也可給您泡成藥水漱口。」
  周一接過被掰下的那小塊皂角,放鼻子前聞了聞,覺得味道還好,不是很詭異,也沒有讓人厭惡的臭味之類,便自己用手沾了些刷牙了。
  清洗過後,口中氣味還不錯,有一股清新的感覺,比起高露潔佳潔士之流的牙膏,這東西毫不遜色,周一開始佩服起古人的智慧來。
  
  洗漱穿衣完畢,碧雲便要為周一束髮。周一這才想起自己穿過來之後竟然還沒注意過自己的形象,於是差碧雲多拿了一面銅鏡來,他打算三百六十度瞻仰一下自己現在的尊榮。
  待鏡子拿來,碧雲便開始為周一束髮。
  頭髮真贊,烏髮柔亮,周一由著碧雲梳頭的時候,還摸了好幾把,這頭髮放到現代絕對會被飄柔潘婷海飛絲什麼的搶著拉去做廣告。
  稱讚完頭髮,周一開始仔細觀察鏡中人的面容。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人生得怎是個美字了得?
  鳳眼狹長,烏眸含情,膚若凝脂,紅唇皓齒……
  周一看到這容貌之後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改用些什麼詞來形容,只覺得這人真真的是個美人坯子。
  還有,他一個男子,竟生了兩彎柳葉眉……怪不得最後男二炮灰了,尼瑪長得比女主還女人還好看!女主能忍麼!
  然後,周一忽然就囧了。
  他昨日竟然就用這麼個美人受的皮囊,做了那麼多……令人髮指的事情!真虧了寧希大少爺能忍了他啊,要是他見到這麼個美人在自己面前耍瘋犯賤,肯定一巴掌把他乎到牆上,讓他死的很有節奏!誰讓他頂著副美人皮囊,卻不做美人該做的事兒。
  不過,好在現在頂著這幅皮囊的是他本人,自己犯賤自己是看不到的……呵呵呵……
  
  頭髮梳好後,碧雲為他戴上了白玉冠,周一道:「這玩意兒抄家的時候竟然沒抄走?」
  碧雲略略遲疑,還是答道:「這是老爺傳給您的,當時您誓死護住了。」
  周一聞言不由多看了那白玉冠兩眼,上面雕了個他不太認識的動物,頂了個珠子,想是相當貴重的物品,便對碧雲道:「取下來吧,先不帶。」
  碧雲只好依言將之取下。
  周一又道:「你叫碧雲對吧?」見到對方點頭,他繼續道:「我已經不是你之前的主子何歡了,我叫周一,如果你不想服侍我,就逕自走吧。」
  碧雲聞言,手一抖,差點便碰到方才梳好的頭髮,旋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少爺,碧雲哪裡做的不好您說……您別趕碧雲走!」
  周一無奈,轉身就著坐著的姿勢扶起了碧雲,道:「不是嫌你哪不好,我命賤,好容易穿過來了,還身無分文。昨日求了寧公子半天,才落得如今的住處。不是趕你走,是說,你如果想走,我肯定不會攔著你,懂麼?」
  小丫頭含著眼淚兒點點頭,道:「少爺,碧雲不會走的。」
  周一只好點點頭,「我不知道你家少爺原是怎樣的人,但我周一講義氣,你跟著我,我有肉吃,就不會讓你餓著。只是,過去你家少爺可能風華絕代,是個讓人豔羨的人。往後那樣的人不會再有了,我是個粗鄙之人,說話不會遣詞酌句,更不是秀絕之人,平素裡愛囉嗦。總之,我跟你家少爺是完完全全的兩個人,你若不喜歡,可以隨時離開。」
  碧雲紅著眼睛點點頭,道:「碧雲不會嫌棄少爺。」
  周一無所謂聳聳肩,扶她起身,道:「去用早膳吧。」
  說完半響不見碧雲吱聲,於是扭頭問道:「怎了?」
  碧雲支支吾吾說:「少爺,該用午餐了。」
  周一風中淩亂了。
  
  這一整天沒見到寧希,周一也不無聊,腦補了半天,練了半天毛筆字。
  到用晚膳時,寧寧來請,周一才見到寧希,卻見那人頂著兩隻熊貓眼,雖然那人氣質冷然,可兩隻熊貓眼還是出賣了他,讓他的冷漠生生減了幾分。
  周一歉意道:「寧公子,昨日……抱歉。」
  寧希沒搭腔,只做了個請的手勢,讓周一坐下吃飯。
  待周一坐好後,寧希道:「吃罷。」
  周一這才拿起筷子開吃,午飯吃的不早,一天沒太運動,周一不餓,卻還是吃了兩碗飯。
  寧希不再對他的飯量感到驚訝,只是適時說:「日後便在墨香閣用膳,墨香閣有個廚房,之中諸多事宜我已讓寧寧交代與碧雲,你若有事,問她便是。」
  周一聞言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四十個字,又創歷史新高,只是不知這記錄何時能破。
  寧希見狀,問:「何事?」
  周一立馬收起手指頭,笑道:「明白了,有事兒問碧雲對吧,承蒙寧公子關照,周一有了錢,定不吝報答。」
  周一覺得寧希之所以派寧寧去請自個兒到他的清雅軒吃飯,完全是為了這句長達四十個字的話。
  寧希也不追究,但隱隱覺得對方伸手是在算自己所說的話。
  兩人相對無言,一頓飯吃了不到一刻鐘,周一便幫著收拾了東西,告辭了。
  
  後來幾日周一便沒再見到寧希,他只當寧希是丞相之子,定是有許多事兒要忙,再加上還有一個姓薛名雨煙的女主,他會有空理自己那才奇怪了。
  周一一個人從來不無聊,再說還有個小丫鬟碧雲陪他嘮嗑。周一容易滿足,整日吃飽睡睡飽吃,過著豬一般的生活,倒也一個人愜意的狠。
  偶爾也會讓碧雲準備筆墨紙硯練練荒廢許久的書法,只等著作者哪天回來了能給他派點任務給點轉機,不然這次的穿越之旅就跟穿到了一隻漂亮的豬身上無異了。
  
  一連七天,周一都整日無所事事,這會兒沒有日曆,周一也不知現在幾月幾號,只覺得這天兒倒是熱得一日堪比一日了。
  周一原想,自己只要耐下心來,作者總有一天會出現來激揚文字、指點江山的吧,結果他錯了,他一連消極怠工了七天,不與外人交流,也不管推動劇情,結果作者愣是比他還消極,竟然沒出現!
  到了第八天的時候,周一終於覺得自己不能如此遊手好閒地下去了,他是要還寧希錢的,如此下去,債務只會越欠越多!至於作者,給他四個字兒——玩蛋去吧!
  
  於是,周一發奮了,他要開店賺錢!開什麼店呢?
  周一思索了起來。一盞茶後,周一成功地腦補沒有離開自己的主題,決定開個小吃店。
  他周一沒什麼優點特長,穿來之前,作者給他的設定有些人妻,雖然畢業於會計專業,但做飯手藝卻堪比新東方。
  主要是他以前的CP小攻太鬼畜太挑剔,炒菜不能太鹹,不能太淡,不然晚上床上就別想睡得舒服。一週的菜色不能有重複,如果可以,最好一個月都不要重複。如果趕上哪天林翰心情不好,他又做了讓他不爽的菜,那那天晚上周一絕對會筋疲力盡的。因為,林翰有□傾向。
  總之,周一現在忽然開始感謝感謝作者,感謝他給林翰設定那麼鬼畜的性格了,若不是他,就不會有手藝堪比五星酒店大廚的周一。
  
  開個小吃店,這想法很好,只是要如何實施呢?
  周一找來碧雲問了些物價問題,覺得在這個世界裡,一兩銀子差不多是一千塊人民幣的樣子,一兩黃金則要值錢的多,約是五萬人民幣的樣子。周一對現代黃金和銀子的品質價值沒啥概念,只覺得銀子和金子於現在的他而言,都是一樣的——奮鬥目標而已。
  
  說幹就幹。周一問了碧雲,知道自己手中還有幾兩銀子,但絕對是不夠開店的。周一決定先用著幾兩銀子去市場上逛逛,來了這裡有十天了,就算他是超級宅男,也不能每日窩在府裡不動,容易生蛆的。
  於是,周一便帶著碧雲上街做市場調查去了。


☆、第六章、穿越吃貨鋪

  周一說風就是雨的性子,好在做事兒有頭有尾,因此這性子也說不上多次,多時倒是他的優點。
  拉著碧雲巴巴地做了市場調研後,周一用自己腦中夯實的會計知識為自己未來的小吃店做了個預算,而後便親自拜訪寧希,找他借錢。
  
  消極怠工了近半個月,周一的身子骨早就好透了,這幾日有了新的奮鬥目標,整個人都精神爍爍的。知道自己的路痴程度已經達到了「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地步,周一去哪都拉著碧雲,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又迷路。
  到了清雅軒的時候,周一看到院內有一清秀小哥,十六七歲的樣子,周一沒見過此人,事實上周一來了丞相府也只見過少爺寧希、婢女寧寧,以及那日為他拎包的僕人。
  走過去問道:「這位小哥,請問寧公子現下可在府邸?」
  清秀小哥頷首,道:「何公子不識得我了麼?我是我家少爺的書僮寧宣啊。」
  周一聳肩,「我不是何歡,我是周一,周一的周,周一的一,知了不?」
  寧宣被他逗笑,一邊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一邊道:「何公子莫不是在和我逗趣吧?」
  周一道:「我的愛好是說話,不是開玩笑。」
  說話間,清雅軒東側的門被推開,寧希一如既往地冷著張臉從房內出來,看見周一,便問道:「何事?」
  周一道:「雖然提錢傷感情,但是,能不能借我些銀兩,我保證兩月內還清,連帶這邊的住宿費。」
  寧希道:「丞相府不多兩張吃飯的嘴。」
  這話才說罷,便見身旁寧宣倒抽一口冷氣,不認識般看著自家少爺,他家少爺什麼時候會說這種話了?盯著寧希看了半響,寧宣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十分無禮,旋即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地默默驚訝。
  周一跟寧希的見面次數加在一起不過是個二的二次方,自然不瞭解寧希其人到底如何,所以倒有些不理解寧宣抽氣的反應了。
  但這時間有沒空問個清楚,周一也不管寧希用那日他耍賴說的話來塞他,只跟寧希道:「白吃白喝不厚道,我周一也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不能做寄生蟲啊!」
  寧希上下打量著周一,似乎是在表達他對周一這番話的懷疑,尤其是「男子漢」三個字,從他之前幾天的行為裡,別說男子漢了,就連男子漢的三點水他都沒體會到。
  周一見寧希遲疑,便又道:「丞相府既然不多兩張吃飯的最,自然也不少二十兩銀子,寧公子就當沒事兒扔錢玩,扔出去二十兩不要了也挺好。」
  寧希沒說話。
  周一繼續說,「不是說有錢人都是金錢為糞土的麼?難道因為我要的是銀子,所以寧公子才不給的?」
  寧希還是沒說話,只冷冷地看著周一。
  周一被盯得有些渾身不自在,怒道:「我現在身無分文,唯一能做的就是以身相許!」不顧寧希微抽的嘴角,周一大喊道:「難道要我用身體償還嗎?!」
  寧希:「……」
  他發現,周一總是能夠挑起他神經中最粗的那根,以至於他看著這人每每想要露出笑容。雖然大多都是無奈的笑容吧。
  周一不顧後面碧雲拉扯以及旁邊寧宣驚訝的眼神,只怒氣衝衝地看著寧希,好像打算與寧希對視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爛一般。
  兩分鐘後周一後悔了,跟一座冰山比定力,他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幹了啊!可如今先軟下來又丟人的狠,周一腦子飛速運轉,如何才能不著痕跡地離開視線呢?
  在感受到身邊灼熱的眼神的時候,周一忽然邪魅一笑,對著在左邊看著自己的寧宣溫柔道:「現在相信我不是何歡了吧?」
  寧宣:「……」石化了。
  寧希此時道:「寧宣,帶周公子領五十兩紋銀。」
  
  當沉甸甸的銀子放到自己手中的那一刻,周一差點沒高興地蹦起三尺高。
  原先跟林翰在一起的時候,作者給林翰的鬼畜性格設定,註定了他一輩子只能當個讓人奴役的小員工,別說開店,他就是做夢也沒想過自己能升職。因為,林翰就是他的頂頭上司。
  如今,拿著沉甸甸的啟動資金,周一十分欣慰,終於,也有他能奴役別人的一天。
  當老闆,是要有老闆的信條的,正所謂,要把女生當男生使,把男生當畜牲使。周一非常期待自己能將這一信條,連個標點都不差的貫徹在自己的員工身上。
  周一想像著自己拿著小皮鞭抽打小員工加班不加薪的給他拚死拚活工作的樣子,快感油然而生,順帶著哈哈大笑了三聲。
  這三聲非常人的笑容讓給他介紹租賃店面的男人渾身抖了三抖,這位大名鼎鼎的何公子要開店也就罷了,怎麼還發出令人顫抖的笑聲?
  
  周一先後買了桌子椅子鍋碗瓢盆等,差人送到他的店舖裡,而後便懷著激動的心情帶著碧雲兩人收拾鋪子。
  然而,收拾這些東西的時候,周一明顯感到碧雲情緒不高。小丫頭雖然平時不太說話,但十分愛笑,周一嘚嘚的時候也唯有她在一旁搭腔,還聽得不亦樂乎。
  於是,收拾了一半,周一將抹布放到一旁,坐在長凳上問道:「碧雲,怎麼了?」
  碧雲搖搖頭說:「沒事兒。」
  周一看著碧雲臉色,「苦著張臉說沒事兒,你讓我怎麼信你?」
  碧雲停了手中的活,苦著臉道:「少爺,您從前從不幹這事兒的。」
  周一以為碧雲嫌棄他粗鄙,瞬間就炸毛了,道:「以前有吃有喝有爹娘罩著,現在不幹這活就得餓死!碧雲,若現在在你面前的是何歡,你估計早在幾天前就跟著他走投無路了!因為他不會跟寧希耍賴讓他帶你們回府!你該慶倖現在你面前的不是何歡而是我周一,因為我周一能讓你好生活著,至少不會餓死凍死!」
  碧雲聞言旋即又跪下了,紅著眼睛說:「少爺您誤會了!碧雲不是那個意思!」說著,便哭了起來。
  周一見狀不由翻白眼,怪不得作者愛寫耽美小說,愛虐BG男主女主,就這些沒事兒就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姑娘們,連他看了都想虐!
  嘆了口氣,周一將一旁的乾淨手巾遞給她,「別哭了,有事兒說事兒。」
  碧雲接過手巾,哽嚥著說:「是碧雲無能,才害得公子出來做活的……」
  聞言,周一瞬間沒脾氣了,合著這小丫頭這麼忠心耿耿的啊。
  「得,別哭了,是我誤會你了。」伸手將人扶起來,「以後別有事兒沒事兒就跪我的,我承不起,你天天伺候我我半點銀子也沒法給你已是罪過,你再跪我,就是折煞我了。」
  周一從被作者設定出來有了自己的意識到現在為止,頭一次覺得有姑娘看著順眼,雖然也不是那麼順眼吧……
  他神色溫柔地為碧雲擦了眼淚,那雙鳳眼中是任何人見了都不由為之沉淪的如水溫柔。
  碧雲悄悄紅了臉頰,謝過周一。
  周一微笑著繼續說:「便是碧雲你再有本事,我是個男人,也不能讓你養著,男子漢便該有擔當。」
  碧雲點點頭,這才止了淚水,破泣為笑,「碧雲明白了,謝謝少爺。」
  
  待到東西收拾地差不多了,也已經夕陽西下了。
  碧雲與周一往丞相府走。
  「少爺,咱的小吃鋪何時開張?」碧雲問。
  「再過兩日吧,等我訂做的匾額來了就開張。」周一道。
  「匾額?」
  「是,開店得有點噱頭,不然沒人來吃。」
  碧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少爺,您都會做什麼?」
  「多了,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到時做好你就有口福了。」
  「那您一個人忙得過來麼?」
  「你得幫我,來吃的人多的話,我一個人定然忙不過來。」
  碧雲重重點點頭,小臉上的表情很是堅毅,看了看旁邊的美人少爺,卻發現那人正望著遠處的夕陽發怔,於是試探性地問:「少爺您怎麼了?」
  「沒事兒,想個人。」
  「誰?」
  「熊他媽。」
  「那是誰?」
  「熊他娘。」
  「哦,想她作何?」
  「想她是怎麼死的。」
  「……」
  
  三日後的傍晚,周一訂做地匾額終於來了。周一激動地看著自己寫的對聯,滿意地命人將之掛在鋪子上,而後,便帶著碧雲回府了。
  夕陽下,匾額上的墨綠字體似乎閃著詭異的光。
  ——上聯:穿。因何穿?不穿會著涼!
  ——下聯:吃。為何吃?不吃會餓死!
  ——橫批:穿越吃貨鋪。
  

☆、第七章、開店遇貴人

  周一店舖也就十來平米,一半用來做飯,一半用來招待客人。廚房和廳堂之間有一道門,一個窗戶。
  兩面牆上掛著周一自己寫的大字,左側是——
  吃。
  娟秀俊逸,筆鋒婉轉,端的是柔情婉約。
  右側是——
  使勁吃。
  揮毫瀟灑,筆鋒霸氣,端的是熱情豪放。
  框子是周一差碧雲量了尺寸後買來的紫檀木框,雖說不上是極品,但配他這家小館子是足夠了。
  周一的店面小,開張當天也不招搖,只在門口立了個牌子,上書「吃者半價,僅限今日」八字。
  說實話,周一的字其實沒有他所形容的那麼不堪入目,反之,他寫得已是相當好。至於林翰所說可以拿去喂狗,請參看林翰同志的屬性。
  
  初時,店舖中提供的菜樣不多,在門臉上方掛了十來個牌子寫著菜名,掛不開的掛在了廚房和廳堂之間的那個窗戶上方,加在一起不過二十道菜。
  但開業首日以半價吸引了不少客人,周一手藝精湛,回頭客多,再加上一傳十十傳百這樣的效應,生意一直以來還不錯。
  周一對這樣的生活很滿足,他開始懷疑作者讓他穿越的目的不是攪基而是過來養活這幫古人了。
  日子過得久了,周一也就漸漸忘掉自己只是某個腦殘作者筆下設定的苦逼炮灰小受一枚了。
  他每天看著自己店裡人來人往,聽著客人們對他的手藝讚不絕口,覺得很滿足,想著這輩子這麼下去也不錯。
  
  這天天朗氣清,豔陽高照,惠風和暢。
  半下午沒什麼人來吃飯,周一坐在廳堂邊吃著中午賣剩下的飯菜,便問碧雲說:「碧雲,這天兒越發熱了,有沒什麼祛暑方法?」
  碧雲為周一倒了杯涼茶,說:「有是有的,只是……」
  周一道:「只是只有該死的有錢人用得起?」
  碧雲跟著周一一月有餘,早就對周一滿嘴跑火車的說話方式見怪不怪,點點頭說:「是,很貴。」
  周一聳聳肩,道:「是什麼樣的東西?」
  碧雲道:「是機械的,其實還需人力支配,但確實比扇扇子涼快。」
  周一頷首道:「明白了,你這倒是提醒了我,我想我大概可以自己來一發,不是很難的原理。」
  碧雲聞言,猜想周一定是又有什麼新鮮玩意兒了,便興高采烈地問:「少爺您又有什麼想法了,要碧雲做什麼嗎?」
  周一道:「要些木料吧,不著急,你記的賬呢?我先把昨個兒的賬算出來。」
  碧雲聞言便轉身去把放在牆角櫃子抽屜裡的帳本拿出來交給周一,「少爺咱們賺了不少了吧。」
  周一點頭,「是,不過還沒賺回本兒,我想再有一兩個月應該不成問題。現在該想想怎麼宣傳,雖然每天客人都不少,但還是有空閒。」
  碧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跟周一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此時有人進了店,問道:「請問這牆上的字是出自何人之手?」
  其聲清泠婉轉,周一聽了只覺洋洋盈耳,十分舒服,放下手中的帳,對那人道:「是我寫的。」這一抬頭,才見來人竟是位十分俊逸的公子哥。
  只見那人身著月白色束腰長衫,布料看起來十分華貴,衫擺上繡有精緻的淡紫色牡丹,腰間束以雕龍漢白玉,富貴得狠。
  他玉面含笑,眉宇生如遠山,眼是多情桃花眼,鼻子高挺,不比周一見得西方人差多少,朱唇輕啟,露出皓白牙齒。
  由上及下觀察而來,周一只覺這人生得真好看,比著何歡的容貌,也絕對絲毫不差。只是何歡的長相總給人一種柔弱,讓人想要保護的感覺,這人不同,這人眉若遠山,卻隱隱有幾分不怒自威的霸氣。
  周一默默地在心中將之形容為四字:霸氣側漏。
  
  那人笑說:「這位小公子的字當真十分個性。」
  周一道:「公子謬讚了,我不過隨性而寫罷了。我這店裡專賣各類小吃,公子若買了吃的,我可寫些字贈與公子。」
  那人道:「早先便是先被這店中的香味所吸引而來,如此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周一頷首,笑眯眯問道:「公子想吃些什麼,我這就去做來。」
  那人訝然,「竟是你掌廚?」
  周一道:「正是在下。」
  那人仔細看了周一半響,想不透這麼美的美人坯子怎會出來當廚子。
  周一也不急,他看得出來眼前的人是只肥羊,沒準發財的機會就在這人身上呢。他心中小算盤打得劈里啪啦亂響,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真誠。
  
  「便要這個……唔……八寶飯?」
  「沒問題,」周一答應得爽快,又問,「這是甜的,公子不介意吧?」
  那人頷首,「這……咳咳,我喜甜食,你做便是。」
  周一便頷首進了廚房,去弄八寶飯了。
  
  八寶飯是有次林翰帶他去雲南旅遊的時候,在昆明一家小酒店裡吃到的,當時他就十分喜歡,林翰也覺得味道可口,回到家後,周一便學了這道菜。
  原來的周一並不是多喜歡做飯,因為林翰要求太高。不過,現在已是不可同日而語,他做飯是為了生計,不得不做,做了半個多月後,他發現其實自己很享受做飯的過程,更享受聽到那些客人吃了飯菜後的讚不絕口。
  
  八寶飯本有現成的,可周一進了廚房才發現,八寶飯中午時已經賣光了,而他竟然忘了做新的。雖然糯米差不多已經泡好,但要做好八寶飯,少說也要一刻鐘。
  有些歉意,但還是對外面的人道:「公子,我這八寶飯至少要一刻鐘才能做好,您看要不您換個菜,我怕您等得累了。」
  那人道:「不妨,至……我今日有時間。」
  周一聞言至少開始著手做八寶飯。
  
  碧雲端了壺沏好的茶,為這俊俏公子倒滿,道:「公子請用茶。」
  男子笑著謝過,端起茶盞聞了聞,只覺茶葉雖是下品,但不知為何卻有股不可言喻的清新。有些不解,男子問道:「這位姑娘,這茶中有什麼,竟如此清新。」
  碧雲笑道:「這茶啊,是我家少爺親自泡的,您若想知其中奧妙,還需請教我家少爺。」
  男子頷首,忽然對裡間做飯的男子感興趣起來,便問碧雲道:「那裡面做飯的是你家少爺對吧?他叫什麼?」
  碧雲點點頭,說:「是,叫周一,週而復始的周,萬物歸一的一。」
  男子道:「倒是個有趣的名字。」
  碧雲笑笑,道:「我家少爺也是個有趣……」
  「碧雲,進來幫忙!」碧雲話沒說完,便被叫了進去,只好對男子說:「抱歉,我得去給少爺打下手了,公子請自便。」
  
  一刻鐘後,周一著碧雲端著那盤剛出鍋的八寶飯出來,自己跟在後面,笑說:「公子,八寶飯來嘍!」
  話說完,抬起頭才看到那貴公子後多了兩名身材高大卻也極為俊朗的男子,一個臉色冷漠另一個則正彎著腰跟那男子說些什麼。
  俊俏公子微微皺眉說了句什麼,高大男子面露難色,但還是點了點頭。
  
  碧雲將八寶飯放上桌,道:「公子請慢用。」
  那男子現下神色如常,對周一笑道:「周公子現下可否為我寫字了?」
  周一見那人竟然還記得,便笑道:「那是自然,君子一言,十頭牛都拉不回來!」說著便讓碧雲準備筆墨紙硯。
  墨是現成的,因此碧雲將紙鋪好後,周一便拿起筆開始寫。
  
  然而,三分鐘後,那張紙上還是空空如也。
  周一在想了三分鐘後,還是開口問道:「公子想讓我寫什麼字?」
  那男子道:「這八寶飯做得真好吃,甜而不膩,滑而不油,味道可謂一絕。」
  周一撓頭,「就寫這句?」
  那男子搖頭,笑說:「非也,周公子看著寫吧。」
  周一心中腹誹,就討厭這種事兒,還讓他想。
  於是,周一使了壞,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周一大筆一揮,瀟瀟灑灑寫了幾個大字,寫完的時候,那男子也吃得差不多了,他身後的兩名高大男子似乎十分著急。
  周一讓碧雲將紙舉起來給那公子看。
  於是,幾個人就看到那紙上寫著他們完全看不懂的詞語——
  雅蠛蝶、哈壓庫、以及整張紙上他們唯一能看懂的詞語:菊花。
  
  男子勉強將這幾個詞語讀了出來,然後,好奇地問周一道:「在下不才,還請問周公子這『雅蠛蝶』與『哈壓庫』是何意,又與『菊花』何干?」
  


☆、第八章、與作者長談

  穿越吃貨鋪開張後,周一的日子就過得極有規律,每日清早卯時才過就起床,穿衣洗漱後去鋪子裡打點打點,準備些當日做飯的材料,到卯時三刻時開店。
  半上午和半下午比較清閒,上午會將昨日結下來的帳重新過一遍,然後算算當天早晨買材料的花銷和盈利,跟碧雲聊聊天,不知不覺也就到了午時飯點。
  下午頂多會有人來喝點茶,也不忙,周一吃點飯,然後也是算帳,現在也開始一點點教碧雲算帳,待碧雲學會了,他便放手讓碧雲去做了,算帳實在累神。
  晚上在鋪子裡跟碧雲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戌時三刻回丞相府,累了一天,洗洗便歇下了。
  周一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充實,雖然單調了些,但無聊時他自個兒腦補也很快樂,所以說不上多沒勁,他是很享受這日子的。
  
  直到有一天晚上,碧雲服侍他洗漱完畢,衣服都扒光了躺在床上準備睡覺之時,周一忽然覺得腦子裡有「滴滴滴」的聲音。
  那聲音這會兒聽來有些陌生,但不消半分鐘,周一就想起來了——尼瑪腦殘疼訊怎麼事到如今還不放過他?!
  轉念一想,能以這種方式出現在自己腦中的,除了那個腦殘作者,似乎就別無他人了。想到這裡,周一一個機靈便坐了起來,然後,開始了穿越之後的第一次與作者長談。
  
  作者:
  ?周一?
  ?是周一不?
  ?吱一聲。
  
  周一:
  ?吱。
  
  作者:
  ?( ̄_ ̄|||)
  
  周一:
  ?您終於出現了(┬_┬)…
  
  作者:
  ?不好意思,我這邊也很麻煩,你還好不?
  
  周一:
  ?還沒死(PД`q。)
  
  作者:
  ?o(* ̄▽ ̄*)ゞ
  ?我這邊出了點麻煩,無法控制你所在的那篇文了。
  
  周一:
  ?_( ̄0 ̄)_
  ?腫麼回事兒?
  
  作者:
  ?是這樣的,讓你穿了之後,看《嗜虐成性》的讀者們分成兩派,一派支持穿、另一派反對穿。
  ?開始我是沒所謂的,想去更你現在所在的《冰雨》這篇文的,但後來那篇文下的讀者們鬧大了,我就不得不去調和了……
  ?等到調和的差不多的時候,我回過頭來看《冰雨》,結果發現不但被刪文了,連我電腦裡的原稿都不見了!/(ㄒoㄒ)/~~
  
  周一:
  ?……
  (周一心裡:該就一個字,我只說一次!)
  
  作者:
  ?……~~o(>_<)o ~~
  
  周一:
  ?然後呢?╮( ̄▽ ̄」)╭
  
  作者:
  ?經過調查,你這篇文被一個妹紙盜走之後加了N層密鎖在她電腦裡了,不得見天日……o(╯□╰)o
  ?現在的讀者好可怕啊……(┬_┬)…
  
  周一:
  ?這妹紙真BH!ヾ(≧O≦)〃嗷~
  
  作者:
  ?周一寶寶,求抱求埋胸─((*′д`)爻(′д`*))─!!!!
  
  周一:
  ?勞資沒有胸![抓狂]」o((>ω< ))o」
  
  作者:
  ?隨便啦~給個胸膛咩,你走了之後,小翰翰都不理我了,每次跟他說話,他那眼神都能把我淩遲了QAQ
  ?不過你不用擔心小翰翰,他跟你也是逢場作戲,現在只是很想念你做的飯o(* ̄▽ ̄*)ゞ
  
  周一:
  ?~o ̄▽ ̄)~o
  ?我該傷心還是該開心?
  
  作者:
  ?開心咩!
  
  周一:
  ?話說好像寧希他們都不知道你的存在誒~
  ?為什麼啊?( ⊙ o ⊙)
  
  作者:
  ?哦,我從沒像跟你這樣跟他們直觀交流過,小翰翰也是你走了之後才知他自個兒只是個小說裡的角色的,所以現在除了用眼神淩遲我就是開口問我要金手指……
  
  周一:
  ?為啥只有我知道?( ⊙ o ⊙)
  
  作者:
  ?這樣你腦補的時候不就更好玩了咩n(*≧▽≦*)n
  
  周一:
  ?( ̄▽ ̄」)
  
  作者:
  ?還不跪謝!(╯▽╰)
  
  周一:
  ?……
  ?那我現在在這篇文裡腫麼辦?
  ?既然那個妹紙已經把這文加密了,為什麼這裡的劇情還在推動?
  ?( ̄ム ̄)
  ?還有,這裡沒有人控制,為什麼這麼真實?o(╯□╰)o
  
  作者:
  ?這個我也不清楚,難道那個妹紙的電腦裡有病毒?n(*≧▽≦*)n
  
  周一:
  ?賣萌可恥。O( ̄ヘ ̄o#)
  
  作者:
  ?滾來滾去……~(~o ̄▽ ̄)~o 。。。滾來滾去……o~(_△_o~)~。。。
  ?人家才沒有在賣萌呢!
  
  周一:
  ?那我腫麼辦?
  ?話說最重要的事情是,你把我扔過來之後,你到底想讓我幹嘛?我的CP到底是誰啊?!給我個主線劇情成不?(PД`q。)?
  
  作者:
  ?\( ̄) ̄*\))
  ?也許你所在的那篇文已經失控了,我不想給你配CP了,因為覺得《嗜虐成性》裡面,你貌似很難過,一切都聽我安排,結果被虐的很……最重要的是你跟小翰翰之間沒有真愛啊,這是最苦逼的,我為此傷心很久了(;′⌒`)
  ?因此這一次我覺得你自己去決定跟誰好咩o(*^▽^*)o
  
  周一:
  ?我靠!我需要小說的主線啊至少!凸(艸皿艸)
  
  作者:
  ?(((φ(◎ロ◎;)φ)))
  ?我也木得辦法啊,現在你那個劇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就算我跟你說你的CP不是人是神仙也要先有神仙這麼一個設定啊!o(╯□╰)o
  ?我現在能做的就是跟那個妹紙盡力交涉,先把文章要回來,這樣我才有可能重新控制這文章嘛o(* ̄▽ ̄*)ゞ
  ?總之你先表著急,作為創造你出來的親娘,我相信你的能力!
  
  周一:
  ?能力!能力泥煤啊!(σ`д′)σ
  
  作者:
  ?我還有事,先滾了
  ?ヾ( ̄▽ ̄)Bye~Bye~
  
  周一:
  ?別啊!勞資還沒問完呢!
  ?都說了還沒問完呢!別走啊!!!!
  ?泥煤!!!
  
  周一看著暗下去的頭像罵了句「氧化鈣」,不知下次與這二缺作者碰面是何時,但日子還是要過,想到第二天還要早起,忙了一天的周一不一會兒就閉上眼睛,進入了夢鄉。
  
  在夢裡,周一夢到作者回到了自己身邊,文章中的角色一個個都鮮活了起來,活生生地出現在作者身邊,可作者沒有辦法再控制他們,於是只能看著他們群魔亂舞。
  周一求了作者好久,好容易作者給開了金手指,以為自己不是征服天下就是後攻成群,結果發現這個世界就還剩他一個人……
  擁有無邊法力的他,經過漫長時間的打磨,卻容顏不老,身體機能亦如年輕小夥。漸漸的,時間磨平了他所有的念想。終於,他在這個杳無人煙的荒界裡,被磨平了所有心思,只想一死了之。
  然而,一心求死的他,卻因為無上的法力,求死不能,只能一個人孤獨永生……
  
  翌日醒來的時候,周一發現自己把被子抓得變了形,布料都要被他扯爛。
  碧雲來叫的時候,看到滿臉淚痕的周一,擔憂問道:「少爺您怎麼了少爺!」
  周一才發現原來那只是個夢,鬆了口氣的同時,他跟自己發誓,絕對不讓作者給他開金手指!太坑爹了!
  
  一整天,周一的興致都不高,總是一個人發呆發愣,來了客人都要碧雲叫他半天他才反應過來,做的菜不是太鹹就是太淡,客人們罵罵咧咧地都走了。
  周一看著眼前這觸手可及的世界,抬首去觸碰自己面前的桌子、椅子、筷子,甚至將手放到了碧雲的臉上,感受到了碧雲溫熱的體溫的時候,周一才稍微鬆了口氣,好在,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種感覺很不好,他很怕自己所在的這個世界一下子被顛覆湮沒,就算他知道他只是被一個作者創造出來的人物而已。
  原本已經適應了這邊的生活,他也夠樂觀堅強,可是,周一發現,就算是再堅強的他,也會畏懼孤獨與死亡,就算這兩樣都是作為一個人要必須面對的。
  況且,他只是一個人物而已。
  
  周一想了很久,又覺得自己似乎在杞人憂天,於是努力將腦袋中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揮出去,想一些積極向上的。
  想什麼……呢?
  比如,林翰也被作者騙著穿來了?哦天哪,那作者一定會被林翰玩死的。
  比如……周一發現,他腦子裡印象最深刻的其實只有林翰,哦,對了,似乎還有一個叫寧希的冰冷男人。
  想起寧希,周一不由勾了勾嘴角,那個人被他氣得無奈時的表情真的很精彩,只是,那人現在估計是醉在溫柔鄉里了吧。
  周一倒也無所謂,對那人的感情只有「感激」二字如此簡單。
  因為寧希在他初來乍到毫無依靠的時候,給他了用以避風擋雨的房子;在他饑腸轆轆的時候給他了用以裹腹的可口飯菜;在他需要錢的時候,給他了用以開店所需的銀兩。
  這麼想來,寧希對他還真是不賴。
  於是,周一又開心了,至少在這個他還不完全熟悉的世界裡,有個冰冷的男人還支持著他,即便那人對他只是兄弟情誼,他也覺得彌足珍貴,因為他根本什麼都沒付出,卻得到了這樣的回報,真是令人愉快。
  
  於是,周一的這一天,以噩夢作為開始,以腦補作為中間過程,以重新振作作為結果。
  戌時三刻,周一與碧雲打道回府。
  丞相府距離他的鋪子不遠,但也不近,走一刻鐘左右也就到了。
  回到府裡的時候剛好是亥時。
  
  周一像往常一樣進了墨香閣,碧雲點燈。
  周一有些疲憊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對碧雲道:「碧雲,給我倒點水喝。」說著,朝碧雲看去,卻看到了一臉冷然的寧希。
  周一有些呆愣,這人啥時候進來的。
  「寧公子,近來可好?」
  寧希頷首。
  周一見他悶悶的,便也不說話了,他今兒個身累心更累,沒精力跟這人胡扯。
  待碧雲將沏好的茶遞給寧希和周一後,周一覺著對方一定是有啥想說的,便讓碧雲先退下了。
  
  「所以說寧公子有話直說就行,碧雲已經走了。」
  寧希冷冷道:「你去哪了?」



☆、第九章、去京郊擼管

  
  周一覺得好笑,這冷面男人一張口就問他去哪了,怎麼有種被查勤的感覺?就像原先他跟大學同學出去聚會,回家時,林翰也會冷著一張臉問他「你去哪了」一樣。
  不過,寧希的表情要比林翰好的多,雖然同是冷著臉,但林翰的那張冷面明顯更讓人畏懼。
  寧希的冷,是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漠然,好似對這身周的一切都毫無興趣;林翰不是,林翰冷臉之時,周一總覺得他眼睛中隱隱有著讓人不敢直視的陰鷙。
  
  「去上班唄。」周一聳聳肩無所謂地答道,頗為隨意。
  寧希不明白「上班」二字的意思,微微皺眉,卻不說話,只是那雙墨般的眸子,似明鏡般映著周一的痞樣。
  其實這倒是難為周一了,難得一副美到極致的容顏,讓他做出了這痞痞的樣子,右邊嘴角微微翹起,一抹壞笑就這麼定在了臉上。可就是這樣一臉的痞子相,卻也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周一本想寧希一定是有事兒找他,可如今卻半句話都不說,讓他有些無所適從,要麼說,沒有作者在他腦子裡胡亂指揮,他還真有點彆扭。
  屋內一燈如豆,兩人就這般對視著,看著看著,周一的上下眼皮就開始打架了,沒辦法,這一天雖然心不在焉,但也是做了不少活,累是正常。
  待到周一眼皮快貼上的時候,寧希冷冷的聲音響起,「煙兒邀我明日去城郊遊玩。」
  周一本來快要親密接觸的上下眼皮,就因為這麼一句話被生生拉開了。
  然後,周一想,他說了什麼來著?剛快睡著了,只知道寧希說話了,卻不知他說了什麼。
  想了半天,周一只好道:「寧公子方才說的話算是好話麼?」
  寧希不明所以,想了想,覺得那話只是陳述事實,與好壞無關,便搖了搖頭。
  周一道:「那您能再說一遍麼?」
  寧希覺得自己又汗顏了。
  周一見寧希沒反應,便說:「不是好話就再說一遍吧,人家都說『好話不說第二遍』,這表明了,不是好話是可以說第二遍的。」周一看著寧希那表情很是認真。
  寧希只覺周一鳳眼直勾勾地看著他,卻不摻雜任何雜念,真是一雙極美的眼睛。
  對周一,他已經沒了半點脾氣,好似區區幾次交談間,這人就已經輕而易舉地卸走了他的全部冷漠與偽裝了。
  於是只好又將那話重複了一遍,沒想到周一聞言竟是皺眉不已。
  寧希以為周一不滿薛雨煙只邀請自己卻沒邀請他而難過,便想開口勸他,結果,周一在他開口之前,反問他道:「寧公子,或是我腦子愚笨,但我思考良久,還是覺得,你所說的這件事兒,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啊!還是說,你這是在跟我炫耀有妹子約你去玩,你不用一個人擼管了?」說完周一就後悔了,尼瑪沒事兒說什麼擼管啊,泥煤啊,寧希又他媽不是宅男!
  寧希聞言,首先是為自己沒將勸說的話說出口而感到無比慶倖,其次思考「擼管」二字的意思。
  
  房間內靜默了約有一炷香時間,期間,周一一直在思索自己怎麼這麼欠抽地說了「擼管」二字,就算是滿嘴跑火車他也不能跑這麼快啊?!擦,這一快就跟動車一樣了!雖然沒撞車,但是比撞車更危險好麼!
  而寧希則在一旁思索「擼管」二字的意思,最終,他還是沒能理解,只能勤學好問地問周一道:「『擼管』是何意?」
  周一驚恐對方竟真的問出來了,旋即道:「就是玩的意思!」
  寧希:「……當真?」
  周一:「……」
  不敢當真啊!萬一以後寧希也以「擼管」二字代表「玩」,那他豈不是要被雷死?
  想像一下寧希說:明日我和煙兒去京郊擼管(明日我跟煙兒去京郊玩)。
  或者,寧希說:周一,我邀請你在京城擼管(周一,我邀請你在京城遊玩)。
  再或者,寧希說:不行,明日我答應了和煙兒去京郊擼管(不行,明日我答應了和煙兒去京郊玩)。
  最後或者,寧希說:我昨日去了靖王府擼管,今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擼管(我昨日去了靖王府遊玩,今日你要不要可我一起玩)?
  腦補帝周一在想到以上四句話之後,有一種自戳雙目的衝動!臥槽這實在是太可怕了好嘛!!!
  
  周一狠命地搖著頭,道:「寧公子不要在意那個詞語了,那是我家鄉的方言,我們都是這麼說的,但是具體什麼意思我也不知道如何給你解釋,總之那是俚語,你千萬不要用!」擼管也算是方言吧?反正在他之前所在的耽美文世界裡,作者沒事兒就要「擼一發」之類的,算是……方言吧?
  寧希見他如此態度倒是更加好奇,但對方似乎並沒有想要給他解釋清楚的想法,於是寧希放棄了詢問。
  周一覺得寧希應該沒事兒了,就算有事兒也沒事兒了!因為他不能再跟這人聊下去了,他快困死了,一困就說話不經大腦,一說話不經大腦就可能再蹦出來「擼管」這種腦殘詞語!「擼管」還算好了,萬一說個「來一炮」之類的,萬一人家聽懂了怎麼辦?
  怎——麼——辦——!
  
  「寧公子,我覺得你完全不用擔心我這一點,明日你便和薛小姐同去罷,周一有事在身,無法與你們同享快樂,我想,你們還是兩人盡情遊玩罷。」說著,周一起身,「還有,不用擔心我,既是拿了寧公子清清白白的銀子,周一便決計不會以之作惡,也不會為寧公子添麻煩,還請寧公子放心。」
  周一走到寧希面前,對他歉意一笑,繼續道:「周一身體抱恙,須得早些休息,這便歇下了,寧公子請自便。」
  說罷,周一便進屋睡覺去了,留下寧希一個人在堂屋裡看著越來越暗的油燈,嘴角勾起一個若有似無的笑容。
  周一。
  
  翌日,周一早起跟碧雲一同去了穿越吃貨鋪。
  一切如常,直到巳時。
  
  那時周一正在算昨日心情不佳落下的賬。
  盯著看著就讓人眼花繚亂的帳本,周一皺著眉,問自己,為什麼昨天一定要想那麼多沒意義的事情?不然今天也不會有這麼多破賬要看啊!妹的!
  碧雲在一旁為周一扇扇子,眼睛卻看著周一所算的東西,不時會問些問題,周一一一為之解答了。
  小丫頭倒也學得快,這才不到一個月,她已經能看懂周一寫的帳目了,於周一而言,實在是件大快人心之事。
  兩人正自低頭討論,完全沒注意到自家門口的人越發多了起來,等到周一注意到的時候,穿越吃貨鋪已經幾乎被百姓包圍了。
  
  周一眼瞪得銅鈴般大小,嘴巴張得也可以塞下一個雞蛋,總之那吃驚的表情是不問便知的。
  周一迅速腦補:到底發生了什麼?難道作者光環出現了?百姓們都被作者催眠來他鋪子裡吃飯了麼?想著想著,周一那雙鳳眼裡面就只剩白花花的銀子了。哦不,是他自己抱著白花花的銀子。
  
  外面百姓交頭接耳,直到一位身著墨色長袍的達官貴人,拿著個捲軸出現在眾人面前時,百姓才陸續住了口,自發有序地為之讓出一條三人寬的道路來。
  周一見狀,心想,難道自己家的鋪子聲名遠颺,已經傳到了京城某個愛顯擺的達官貴人耳中了麼?再一想,那這不是賺發了?
  於是,周一一邊想著怎麼坑這麼只愛得瑟臭顯擺的肥羊,一邊起身去迎接。
  
  這一迎原是沒事兒的,等走到門口,周一還來不及跟人客氣寒暄呢,便看到那人展開了手中的明黃色捲軸,尖著嗓子,喊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沒來得及聽後面的句子,周一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然後在心中把自己淩遲一萬遍——我他媽竟然忘了這世界上還有皇上這種角色的存在,我可以去死了嗎?



☆、第十章、賜禦廚一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知周姓庖廚手藝上乘,遂賜禦膳房庖長一職,欽此!周一接旨!」
  待那尖嗓子太監把這詔書唸完之時,周一險些要暈倒,雖然他古文學的不好,但好歹也知道這皇上是讓他去宮裡做飯的啊!
  他鋪子裡的飯味道雖好,但都是拿不到檯面上的家常菜,想也知道,跟禦膳房肯定不是一個等級的。雲壤之別這個詞說的就應該是他和禦膳房大廚所做的飯的區別吧。
  再說了,若他鋪子做出來的飯味道真這麼好的話,為何這京城裡的達官貴人沒有先聞風而至呢?至今來他店裡吃飯的,九成九都是百姓啊!
  天子陛下住在那深宮高牆裡,也沒見過他,更沒吃過他做的飯,是怎麼就知道他手藝好的呢?那詔書說的很明白,是知道的知,不知聽聞的聞!天,一定是有哪裡出錯了!
  周一腦子轉的飛快,一個疑點沒有解釋清楚,周一又開始思考這聖旨是接還是不接。不接吧,他就是抗旨不接,很有可能是這邊世界裡第一個敢不鳥皇上的人;接吧,他又不願進宮處處受束縛,規矩賊多不說,還要時時刻刻想著討皇上歡顏,這種做飯的方式,跟以前給林翰做飯的感覺估計大同小異,他才不願意!
  正自想著,那公公又開口催促道,「周一接旨!」
  周一只好學著以前看的電視劇裡的樣子,接過明黃色的絲綢捲軸,同時說道:「謝主隆恩。」
  
  京城圍觀的百姓此刻後悔莫及,這店舖開了也有半月有餘,他們怎就沒來嘗嘗鮮呢!這店裡的廚子可是禦膳房級別的啊,他們現在悔的腸子都清了!
  而在鋪子裡吃過的百姓則沾沾自喜,自己也吃過天子吃的飯了!
  
  周一接過旨後,那太監便轉身要走。
  周一起身拉住了那太監,道:「這位公公,周一初來乍到,不知這接旨後何時就職?是否有面聖機會?」
  那公公是御前紅人,身份地位極高,被皇上派來送個聖旨本是覺得皇上小題大做了,但想到面前人還是首個皇上御賜的庖廚,又見周一生得美,也就沒再抱怨什麼。
  如今周一上來問話,本是不願搭理的,但想到此人怎麼也是未來的禦膳房大廚,掌管宮裡上下吃喝,又是皇上器重之人,便不敢得罪,只說:「就職一事,聖上會再派人來幫你的,大人!」
  周一沒注意到「大人」二字,只是頷首道:「那能否面聖?」
  那公公面露難色,道:「待我回去通報一聲,若是皇上答應了,便會派人來接你的。」說著,他見周一面色焦慮,以為周一是對進宮一事慌然失措,便勸道:「周大人不必擔憂,您可是這昀朝史上首個才一就職就坐上禦膳房頂級官位的人,此時該高興才是。」說罷,公公大人便扭著小蠻腰離開了。
  周一看著那扭得可以去跳鋼管舞的太監,沒心思觀察他的翹臀窄腰寬肩(當然,那太監也沒有寬肩),只是想大吼:原來庖廚是最牛逼的啊!可是老子還是真心不想當啊!第一個不第一個的誰稀罕啊!誰知道皇上是個什麼性子是不是個昏君啊!哪天一個不高興他就被拖出去砍頭了啊!他只想當一個平平常常的小老百姓啊,尼瑪開個店也能出這BUG,他的人生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了!作者你快回來!我一人承受不來啊!
  
  聖旨風波過去,周一心驚膽顫了半個時辰不到,便繼續該幹嘛幹嘛,只是碧雲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個不停。
  店裡客人忽然間多了起來,想來大多數都是聞風而至的。
  周一在店裡忙著做飯,看著外廳裡的客人們吃得有說有笑,不由受到感染,勾起一抹笑。然而,視線再往外看去的時候,周一只想掀鍋!草草草草草,外面排隊排了少說有一百號人,是要累死他麼!!!
  
  結果,在連著做了兩個時辰飯的時候,周一驚訝的發現,以往該有的肌肉痠疼並沒有出現在他身上。周一樂得高興,反正多做一個人的菜,就多賺一個人的錢,沒人跟錢過不去,周一又正缺錢,自然樂得收穫多多了。
  這一天的客流量是之前日子加在一起的總和,周一看著今日的收穫笑得合不攏嘴。
  碧雲也笑得開心,以往都是服侍何歡,自打周一變成了她家少爺,雖然心理上有幾分不能接受,但跟著周一的日子以來,周一待她如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至於何歡,她其實是偏執地認為何歡少爺劫難醒來後忘記了從前的事情,現在的周一還是何歡,只是他不願自己再叫何歡了罷了。這麼想雖然有幾分不清不楚的,但她腦子愚鈍,只當這一切是神明搗鬼,這些是冥冥中註定的。
  
  「少爺,這下咱們就不用擔心寧公子那邊了罷!」小丫頭笑嘻嘻道。
  周一聳聳肩,「其實少爺我並不想當這勞什子的禦膳房大廚。」
  碧雲疑惑道:「為何?」
  「腦袋掛在褲腰帶上,你覺得安全嗎?我脾氣秉性隨意,非是能在宮中長久的性子,說不準沒當兩天禦廚,連俸祿還未領到便被皇上哢嚓了。」周一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說。
  碧雲點點頭,有些為難地看著牆角的櫃子——那抽屜裡放著今兒上午頒來的聖旨,道:「那,聖旨怎麼辦?」
  周一道:「所以要先面聖,皇上可能今天比較忙,明天大概就能見到皇上了,所以明兒個就到鋪子裡等,待皇上的人來了,咱們就關了鋪子去宮裡見皇上。」
  碧雲點頭答應,為周一按摩肩膀手臂。
  
  這天晚上周一店門關的早,回府的時候正好遇見在門口惜別的薛雨煙和寧希二人。
  周一不知為何,遠遠地看見兩人在黃昏下惜別,他竟然起了偷窺之心。於是,心血來潮,周一拉著碧雲躲在了丞相府的拐角處,看著面前上演的古裝言情劇。
  
  只見薛雨煙笑容滿面,原就生得漂亮的臉上泛著紅光,對寧希道:「寧大哥,今日謝謝你了。」
  寧希道:「沒什麼。」聲音依舊冷冰冰的。
  「京郊那家茶館的鐵觀音很好喝,下次我們還去罷!」
  「聽你的。」雖然聲音依舊冰冷,但是周一在遠處看著,卻覺得那人眼中似乎盛著一汪泉水般的溫柔。
  一座大冰山,這麼容易就被女主搞定了?開什麼玩笑啊!周一心中怒嚎,可沒人能聽見。
  薛雨煙此時更是高興,聽到了寧希的話後,她點頭如搗蒜,盼著兩人下次幽會快些來,再快些來。
  她從自己袖口中取出了一枚玉珮,對寧希道:「這玉珮是我買來送給你的,寧大哥,希望你喜歡。」
  寧希接過玉珮,「謝謝。」他的嘴角似乎有了上翹的弧度,這樣遠處視力好過頭的周一瞧見後,有一陣若有似無的不爽,可他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爽。
  
  周一不再觀察沉浸在幸福中的二人,轉而開始思考自己到底為何竟有些不爽的感覺。
  他跟寧希不過是好友,還是在他穿來之前,現在頂多算是朋友,點頭朋友的那種淺交。那他為啥不爽?難道是因為他是男一?或者……是因為自己明明也該跟女主花前月甜言蜜語一下下的?想到這個可能性,周一狠命搖了搖頭,做啥夢呢!這怎麼可能!他是個徹徹底底的男同!就算是不爽,也絕對不是因為女主!
  想了好久,周一終於想到了個合適原因:他原來以為自己的CP是寧希。
  好吧,現在周一通神舒暢了,怪不得他之前會有些不爽,原來是先入為主了。
  
  思至此,周一帶著小丫頭碧雲大搖大擺地走到丞相府門前,對寧希和薛雨煙頷首示意了一下,便進府了。
  周一進府後並未回房,而是在院子右側花園中的涼亭中坐了下來。
  先前說過,丞相府是皇上御賜,現下正值暮春初夏,花園內鳥語花香,生機勃勃。
  周一坐在涼亭內,讓碧雲也坐,碧雲不坐,他便不再勉強,開始欣賞此處良辰美景。
  
  涼亭旁邊是座約一丈高的假山,山頂有兩隻鳥兒嘰嘰喳喳嬉戲,三分之二處有個洞口,有泉水側出,傾瀉而下,悉數流進假山下的一汪溪水中。溪中有數十尾金魚遊弋來回,很是自在。溪畔是碧草連天,紅花似火,正是百花爭豔的好時節。
  周一看了一會兒,又抬頭看著遠處豔麗晚霞,只覺這作者真是偏心,現代工業污染嚴重,哪裡會有此等美景,這便宜都讓這些生在古文中的角色們佔去了。
  搖首哀嘆了一聲,卻聽有人用冰冷的聲音說道:「原也是會愁的。」
  


☆、第十一章、叫寧希便可

  
  周一怔了一下,沒想到寧希竟這麼快就跟那嬌俏女主道別完畢,但轉念一想,以寧希悶葫蘆的冰山個性,女主估計是被凍走的。
  想著,笑了,說:「生而為人,不如意之事有十之八九,愁是必然的。除非,寧公子不拿我當人看。」他聳聳肩。
  寧希道:「倒是個理。」
  周一道:「寧公子請坐,待碧雲去端些茶水來,在下有事請教。」
  周一今兒個有求於人,說話便不敢再信口胡謅,滿口的文縐縐雖然說著彆扭,但總歸要先把事兒了了才成。
  碧雲聞言便去端茶倒水了。
  
  寧希頷首坐下。
  「何事?」
  周一道:「在下初來乍到,對這裡的事兒實在不瞭解,有些常識想問問寧公子。」
  寧希點頭示意他問。
  周一得了允,便說:「其實我對當朝政局有些興趣,寧公子是丞相之子,想必是見過當今聖上的,不知當朝皇帝是個怎樣的人?」
  說不準明兒個便要去見皇上,周一決定還是先做些功課,否則到時一個不小心觸了皇帝陛下的底線,被拉出去打板子可能都算是輕的!要是被砍頭之類的,那他就別玩了,洗洗睡吧還是。
  寧希沒有回答周一的問題,卻說:「日後叫我寧希便可。」
  周一聞言,一時間不明白寧希是何用意。確實只是個簡單的稱謂改變,放在別人身上周一半點不會驚訝,但前提是,這個「別人」不是「冰山」寧希。
  寧希見周一呆愣,問道:「怎麼?」
  周一回過神兒來,搖頭道:「沒什麼。」
  寧希又道:「嗯。」頓了頓,又說:「當今皇上聖明,雖才登基兩年,未到及冠之年,但行事成熟,令人欽佩。」
  未到及冠之年?那就是還沒滿二十歲。嗯,不錯,至少不是個大叔,大叔多昏君啊多昏君。
  「那他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喜好或厭惡之事?」
  「喜歡書法美食,厭惡束縛命令。」
  周一很想擺出兔斯基的表情鄙視他,喜歡美食他已經可以推測出來了,喜歡書法他也沒那技能討好好麼!再說天下哪個皇上喜歡被束縛被命令啊?!又不是抖M!妹的!
  雖然內心洶湧澎湃,但周一還是謝過寧希,又問道:「皇上有沒什麼忌諱?隨和嗎?暴戾嗎?或者是有時隨和有時暴戾跟顆定時炸彈似的?」
  寧希皺眉,「定時炸彈?」
  周一道:「就是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的一種生化武器,威力很大,有的時候巴掌大的玩意兒能毀一座皇宮,更牛的能毀了一個城市,最牛的能直接把地球毀了……唔,算了,你當我沒說吧還是,回答一下剛才的問題好不?」
  寧希聽得雲裡霧裡,說:「皇上為人爽朗。」
  周一點點頭,不知道寧希的話幾分是真幾分是假,畢竟現在他是在萬惡的封建社會,皇上一人掌握全天下百姓的生殺大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種集權制度真的讓他深深地感到無力與蛋疼。因此,他才不願意進宮在皇帝身邊做事兒的,就算給他開再高的工資,配房配車配老婆,他都不樂意,真的!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由於周一跟寧希的共同話題很少,所以不到一盞茶功夫,兩人已經聊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然而碧雲還沒回來,周一最後沒話找話,問寧希道:「寧公子今晚可有空?我下廚請你吃飯。」
  寧希搖了搖頭。
  周一看著寧希搖頭,不知為何,覺得他的臉又冷了一分。呃……他哪裡惹到他了嗎?
  好在這時碧雲端著茶回來了,將茶具放在石桌上,給兩人倒了茶。
  結果寧希卻說有事,便一個人顧自離開了。
  周一無所謂地聳聳肩,端起茶杯喝茶,一邊喝一邊看著古代如畫的風景。
  
  翌日,周一照常上班,如昨天一般,來鋪子裡吃飯的人只見多不見少。周一原以為昨日沒有肌肉痠痛是因為一時間的大量運動會在第二天產生相應痠痛,結果早上起來動了半天也不見難受。周一想了半天,未果,只當作者給他開了無痛技能,受傷受累都不疼。
  上午忙了一上午,周一雖然肌肉不疼,但卻覺得自己再這麼多人來吃飯,他非為了錢而玩死自己不成,因此,半下午得了空便趴在桌子上思考自己是否應該限制一下客流量。
  沒一會兒他便趴在桌上睡著了,碧雲拿了扇子為他搧風。
  未幾,有車馬聲由遠及近而來,在店門口喊道:「周大人,皇上宣您進宮面聖。」
  
  周一是被碧雲搖醒的,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坐在一輛豪華馬車內,顛得不太好受。
  皺了皺眉,周一問碧雲:「怎麼在這兒?」
  碧雲講了前因後果,周一聽得一個激靈,他還沒準備好呢,咋就要面聖了!於是開始思考待會兒的面聖過程。
  
  比如說,他到的時候,皇上正在御花園裡與他的後宮佳麗們調笑,於是他被帶到了御花園,皇上問他找自己啥事兒,他就說自個兒不想當禦廚。皇上一聽不樂意了,老子是一方霸主啊,普天之下哪有人敢跟老子說不的,更何況這還是賜他個大官做!於是皇上一個不樂意,大喝一聲,拉出去斬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再比如說,他到的時候,皇上正在禦書房批改奏摺,他來了,擾了皇上興致,但皇上脾氣還好,問他何事。他回答,皇上吃過他做的飯不,為啥說他做的飯好吃?皇上說,聽說的。他就說,哎呦其實我做飯可難吃了,皇上您上當受騙了。於是,皇上大怒,你這是說朕不分青黃皂白不辨真假?於是,大喝一聲,拖出去斬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再再比如說,他到的時候,皇上正在寢宮休息,然而他來了,擾了皇上清夢,皇上有起床氣,啥也不問,直接大喝,拖出去斬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前前後後想了三種可能性之後,周一覺得自己此行,生的希望十分渺茫,死的概率正無窮大。
  遂,對碧雲道:「碧雲,這些時日我待你也不薄吧?」
  碧雲點頭,「少爺待我是極好的。」
  「那要是我死了,你記得把賺的錢都還給寧公子,不夠的話你就賣身丞相府,寧希不答應你就跪著不起來。雖然這樣很委屈你,但是,我覺得丞相府有錢得狠,至少會發你薪水,你看你就忍了,行嗎?」
  碧雲聞言,大駭,搖頭說:「少爺莫亂說,少爺吉人天相,怎會……死?」
  「咳咳……」
  周一聽到咳嗽聲,抬頭尋覓聲音來源,才發現自己對面還坐著個活生生的人。
  「這位大人,皇上脾氣還好吧,不會隨便殺人吧?」周一問道。
  那人正是當日在穿越吃貨鋪裡宣讀聖旨的公公。
  只聽他尖著嗓子道,「吾皇英明,性子溫和,大人放心。」
  說話間,馬車停了下來,外面駕車的小夥子掀起門簾,恭敬道:「鐘公公,周大人,後面路程馬車不可入內,須得徒步入內。」
  三個人陸續下了車,那人便駕著馬車往回離開了。
  
  馬車是停在一座小橋前的,周一看著那橋,才明白自己先前有多麼的無知,他竟然會以為丞相府會跟皇帝的御花園一樣美,他錯了,大錯特錯,錯得離譜!
  尼瑪這皇宮裡隨隨便便一座小橋都是漢白玉的啊!橋欄上兩尊獅子雕得惟妙惟肖,眼睛滾圓,不怒自威,連側面的橋欄上都雕著生動形象、形態各異的龍。
  然而,來不及仔細觀察,周一被鐘公公催促著走了。
  
  一路上風景迷人,周一險些要被沿途的風景吸走了魂兒。
  跟著鐘公公一路走來,最後在一處赤紅木門前停了下來。
  鐘公公道:「還請周大人稍等片刻,咱家前去通報皇上。」
  周一頷首,聽到「皇上」二字才發覺自己是來面聖的,險些忘了來此的目的。
  此時已經船到橋頭,再沒回頭路走了,周一終於開始緊張起來,一顆心砰砰亂跳,竟然比當初他跟林翰告白時還要緊張數倍。
  
  未幾,周一聽到了鐘公公嘹喨的嗓音:「傳禦廚周一覲見!」
  周一緊張得都快不會走路了,然而轉念一想,大不了就是一死,他一個小說人物,生得偉大,死的光榮!一生一世沒做過虧心事,穿來之後也兢兢業業,再沒啥可以擔憂的!有死輕於鴻毛,有死重於泰山,他就算死也是因為自己的執念,沒啥好可惜的!一切都是浮雲!
  於是,周一會走路了……
  
  進到殿中,周一看見那紅木書桌後坐著一身著明黃色龍袍的男子,然後,吃驚地退了兩步——
  


☆、第十二章、面聖禦書房

  「你你你你你……你……」周一被面前的天子面容駭得說不出話來,退了兩步結巴著說了五六個你,卻半個有用的字兒都沒有。
  旁邊鐘公公尖著嗓子喝道:「大膽,竟對皇上不……」
  「鐘魚你先出去,朕跟周公子有話說。」不等鐘公公說完,皇上便將他趕了出去。
  周一眼睜睜看著皇上將這房間裡唯一的別人趕出了房間,心下悲慼,這下待會兒皇上若是臨時生氣,他連個證明他無辜的證人都沒了!
  
  「周公子請坐。」皇上起身朝裡間走去,給他指了指矮榻對面的紅木椅子,自己坐在了矮榻上。
  周一收了心中的驚訝,頷首坐在了皇上對面。
  周一沒有拒絕,因為他良好的現代教育讓他對「人人平等」這四個字根深蒂固,根本沒想到在這個時代能與皇上同起同坐是多麼大的殊榮。
  
  周一看著眼前的俊朗男子,愈發想自斷雙手起來。
  為什麼?
  因為他丫的送過這個愛美食愛書法的皇帝八字真言——雅蠛蝶、哈壓庫、菊花!
  菊花他妹啊摔!哦天哪,千萬不要有蠻夷之邦來我天朝皇土朝拜!最好那腦殘日本還沒出現,不然他這輩子算是悔了!
  
  屋裡有些安靜,周一想了半天,還是扯起嘴角,問道:「皇、皇帝陛下……您……您找我啥事兒啊?」
  皇帝陛下瀟灑一笑,「自打那日在你鋪子裡吃了那八寶飯,朕便覺著宮中禦廚所做飯菜都難吃得難以下嚥。」
  周一聞言,先是受寵若驚,再是默默為那些躺著中槍的宮中禦廚默哀,最後問道:「因此您把我請來做禦廚?」到哪天你吃膩了我做的飯,又在某處碰到一個做飯不錯的廚子,就毫不猶豫地把我蹬了,用同樣理由僱傭新廚子?那時候不就是我不小心躺著中槍了?
  皇帝頷首。
  周一道:「皇帝陛下可知物極必反的道理?」
  皇帝不知周一為何忽的來了這麼一句,但這道理他自是懂的。
  周一又道:「那皇帝陛下不能請我入宮。」
  皇帝問道:「為何?」
  周一道:「皇帝陛下整日吃我做得飯,定會厭惡,到時,若您沒有找到可以更讓您滿意的廚子的話,那您就如這桌上的物什一般了。」周一看著旁邊桌上放著的銀質茶盞說。
  皇帝說:「什麼?」
  周一堅定地看著皇上,說:「杯具。」
  年輕皇上聞言,哈哈大笑,「周公子真是有趣!」
  周一擺手:「皇帝陛下謬讚了。」
  皇上止了笑,說:「可朕近日只想吃你所作的飯菜,又待如何?」
  尼瑪這句話怎麼跟表白似的,再加上皇帝陛下那一臉若有似無的調笑,周一心想,這難道就是許多作者想要表達的那個境界——要拴住一個人的心,先拴住他的胃?
  哦天哪!他周一不想跟皇上有任何關係!雖然皇帝陛下長得英俊瀟灑,舉世無雙,細看來更有外國人的挺立輪廓,比之寧希有過之而無不及。他手握大權,權勢睥睨天下,有錢有地,乃是選老公的不二人選,卻唯獨除了他的身份!
  他的身份註定了他不會是個專一的人,註定他要一輩子寂寞。他有三千佳麗又如何?頂多是鐵杵磨成繡花針,卻得不到真愛。嘖嘖,身為帝王,君臨天下,卻孤寂一生。
  所以說,所有小說中最虐的身份就是皇上了!周一如是認為。
  周一道:「您想吃啥,我給您做就是,做完了,您讓我回去成不?」
  皇帝想了想,「如此也好。」
  周一說:「嗯,您有什麼想吃的不?」
  皇帝道:「朕一時間也想不起來。」想了想,他又問:「你會做什麼?」
  周一道:「還蠻多,但是跟宮裡的禦廚自是不能比的,周一命賤,只會些簡單家常菜,拿不上檯面。」頓了頓,又說:「那日在鋪子裡,周一有眼不識泰山,招待不周,還望皇帝陛下原諒則個。」
  皇帝說:「不知者不罪,朕喜好吃肉與甜食,你便去做幾個肉菜與點心給真當晚膳罷。」
  周一點頭,又與皇帝聊了三五分鐘,便被帶著去了禦膳房。
  
  周一到禦膳房之前,已經做了被SHOCK的思想準備,但是當他真正看到禦膳房的排場的時候,還是不由得在心裡大罵了一句:皇帝這個敗家玩意兒!
  就給一個人做飯,用得著弄個這麼大的房子麼?!周一覺得從禦膳房南面的牆跑到北面的牆,他用百米衝刺的速度,也要跑上二十來秒鐘才成。
  東西朝向是寬,短一些,卻也有南北距離的一半。
  周一粗略看了看,光灶台就有幾十上百個。
  嘆了口氣,周一搖了搖頭,這國家要是哪天國庫空虛了,周一絕對不會奇怪!就照皇帝陛下這麼個吃法,不空真是萬幸中的萬幸了。
  
  禦膳房的大廚們什麼樣的都有,嬌小的、粗獷的、書生的、武夫的、冷漠的、熱情的、開朗的、內向的……總之,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你找不到。
  周一看著這洋洋灑灑百十來號廚子,心想,除了部隊當兵,就數禦膳房適合攪基了。唉。
  
  鐘公公將周一領到了禦膳房,便離開了。
  周一在禦膳房,不是最冷漠的,不是最嬌小的、也算不上最熱情開朗的,更不是內向粗獷的,但卻是最美的。
  鐘公公走後,五六個廚子圍著他,其中一個長相粗獷的,問他:「你就是那個皇上最近御賜的禦廚?」
  周一扯著嘴角頷首,哥我不是來跟你搶飯碗的,所以你的表情可以稍微……柔和一點不?
  周一才在心中祈禱完,那粗獷大漢便笑眯眯地看著他說:「你叫啥?生得真是俊俏。」
  周一看著大漢一臉的雙眼皮,悔得腸子都青了,我錯了,您別笑了,我給您賠不是行麼?!
  「在下周一。」
  「名字真是滑稽。」有人嘲諷道。
  周一聞言,朝那人望去,眼見一個矮他一頭的小正太路出一臉冷漠的表情,嘴角卻偏偏邪邪翹起,煞是有趣。
  周一也不惱,他早已習慣別人對他的名字有這想法了,在現代那篇小說裡,他的名字不知被多少剛見面的人當面嘲笑。他誰也不怪,怪只怪那個造他出來的作者。
  不過,最可惡的是,那作者還有一套自己的說辭:
  周一這名字是爺爺臨死前取的,那時周一還沒出生。周一的爺爺是個老革命,死在戰爭中,臨死前握著隊友的手說:「這戰爭終有一日會結束,我中華人民定當取得最終勝利!戰爭不過是社會進化的一種必然形式,中國自古至今便多戰爭,不多這一次!戰爭、和平,再戰,再平,如此週而復始,最終會萬物歸一。我周永霸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沒能看到兒子結婚生子,若他以後有了孩子,告訴他,兒子定要取名周一!」於是,周一的名字就在還沒出生的時候就被定了下來。
  周一看到作者寫這段話的時候,心裡腹誹的是:一個特麼將死的老頭了,哪還有力氣說出來這麼一堆長篇大論啊?搞毛啊!開掛了麼!
  
  此時,周一看著小正太,勾勾嘴角:「是挺滑稽,我娘說名賤好養活。你叫啥?你生的比我還好看。」
  那小正太聞言臉色一紅,「哼」了一聲,「本大廚的名字也是你配知道的?」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周一看著那小孩的背影,不由一笑,傲嬌正太受,好萌。
  
  與眾人又寒暄了一陣,周一開始在眾人的幫助下做了四道葷菜兩道素菜,三個甜點一道湯。
  葷菜是糖醋排骨、冰糖肘子、白菜燉肉以及魚香雞絲。素菜是油菜蘑菇和拌黃瓜。甜點是焦糖布丁、炸香蕉以及雙皮奶。湯是解暑的綠豆湯。當然,還蒸了一鍋埋了紅棗的米飯。
  待菜出鍋之時,那些禦廚全都愣了。這些菜他們不是不會做,而是做不出周一這麼香的味道來。最重要的是,有兩道甜點他們聽都沒聽說過。
  
  就這樣,四葷兩素三甜點加上主食湯品一共九道菜一份主食一份湯品就被端上來了皇帝的餐桌。
  俊朗皇帝吃過之後,笑眯眯地看著周一,道:「留下吧……」
  


☆、第十三章、巧遇御花園

  
  周一費勁千辛萬苦說服了俊朗皇帝放他離開,條件是答應皇帝陛下,什麼時候想吃他做的飯召他入宮便是。之中辛苦堪比頭次求寧希收養他,只是前次他還可以死皮賴臉恬不知恥,這次對著皇上,他不敢,他怕死。因此,各種過程周一每每提起都有一種死過一遍的感覺。
  
  之後的日子又恢復如常,京城百姓見這被皇上招去做大廚的人竟然沒有離開,個個都歡天喜地,因此周一的鋪子一時間還是人滿為患。
  周一也不煩,他明白了在任何一個時代的名人效應有多麼的可怕,尋思著是不是求俊朗皇帝給他做個廣告啥的。
  
  周一過著隔三差五便被俊朗皇帝請到宮中做飯的日子,他也不惱,畢竟自己博了皇帝大人那麼大個面兒,俊朗皇帝沒有罰他反而依他所願已是極其難得,所以但凡皇帝派人來請,他都進宮去做飯,順便,在宮裡收了個徒弟——就是上次用嘲諷技能挑釁他的那個萌正太。
  小正太名叫俞子泠,今年不過二八年華,正是心高氣傲的少年心性。
  俞子泠即便是在見識了周一的手藝之後,還是撇撇嘴道:「不過做出兩道咱們沒見過的菜罷了,有何好驚訝的?」
  周一笑眯眯地點頭,「我也覺得沒啥好驚訝的,更覺得皇帝陛下理應不喜歡我做的飯才是。」
  俞子泠聞言便再說不出話,別看他小小年紀,那張利嘴可是這禦膳房內上上下下都說不過的。又因為年紀輕輕便坐上了禦庖之位,眾人便也不敢對他有意見,只當讓著小孩子罷了。
  俞子泠最愛做的事兒就是放嘲諷技能噴人引怪,每次他一噴人對方不是苦著臉說不出話,就是噴回來,可一來二去沒人說得過俞子泠。大家也都是開個玩笑而已,不認真,也就不計較這輸贏。
  然而周一不是,俞子泠是頭一次見這麼賤的人!他就沒見過他冷言相對冷嘲熱諷的對象會笑眯眯地跟他打太極的人!最過分的是這人還頂能說,每每非把他說到口乾舌燥舉雙手投降才放過他。
  周一是見這小孩好玩,又確實有做飯天賦,才傳授給他這些獨門秘方讓他討俊朗皇帝歡心的。
  
  這日周一再次被請到了皇宮為俊朗皇帝做飯。
  一個月來,周一已經大概摸透了俊朗皇帝的性子。俊朗皇帝脾氣極好,就是生了一張貪吃嘴罷了,只要滿足他的味覺及胃袋,然後儘量小心言辭不要冒犯他,那日子好過的狠。
  期間,周一問俊朗皇帝要來了個特權——皇宮上下的公共場所,除了後宮,他可自由進出,還給了塊金牌。
  周一得了特權,便經常帶著碧雲和俞子泠到處亂逛。
  
  這日周一做好飯,自己吃了點填肚子,便帶著碧雲、俞子泠二人到御花園賞景。
  周一煩悶了,就差碧雲將他做的山寨撲克牌拿出來坐在草坪上跟他們打牌玩。
  古代紙薄,周一便找了個木匠削了極薄的木片後用膠將畫了牌面的紙貼在上面,雖然硬了些,但總比沒有的好。
  
  俞子泠原是不樂意跟著周一胡混的,可周一一張嘴在他旁邊沒完沒了,之前他又被入了周一的師門。周一一口一個「尊師重道」一口一個「師者為尊」把他唸得不勝其煩,便就每日跟著周一四處混,漸漸地,便就混開了。周一性子隨和,說話逗趣,他現在倒是成了眾人羨慕嫉妒恨的對象,完全滿足了小孩心中的虛榮心。
  
  三個人,最適合打的牌當然是鬥地主。
  經過一個月的鍛鍊,俞子泠和碧雲已是將鬥地主的規則方法記得爛熟於心,打起來也得心應手的多了。
  
  「仨三帶個四!」周一笑眯眯道。
  「仨五帶個八。」俞子泠默默然扔了四張牌。
  周一淚流滿面,「小俞,你再這麼處處壓著師父,你讓師父顏面何存啊?」
  「師父原是有顏面的?」俞子泠漠然瞥了周一眼,道。
  周一想摔牌!你妹!這是老子前兩天吐槽這倒楣孩子的話啊!這孩子怎麼啥都學的這麼快呢!周一淚奔中。
  「師父不似小俞臉皮厚如城牆,師父坐在你邊上都覺得擠得慌!」說著,周一抬手好似真被擠著一般地朝著俞子泠的方向推了推。
  俞子泠:「……」
  周一得意洋洋地嘿嘿笑。
  俞子泠:「六七八九十!」說著扔了五張牌。
  周一:「……」
  俞子泠:「要麼?」他看著周一挑挑眉問道。
  周一:「……」
  碧雲這時歡騰道:「我要我要!八九十勾噶!」
  周一欲哭無淚,為什麼他這個地主的牌會差到這種地步啊!!!
  
  一輪輸了,周一不在意,人生在世不能在意輸贏,勝敗乃兵家常事,不管不管!
  可是,在周一堅持打了五盤輸了五盤的時候,他不樂意了。
  「不行不行,這牌肯定是有BUG!不然我怎麼總輸?」
  「少爺,BUG是啥?」
  「師父,願賭服輸。」
  「碧雲,BUG就是缺陷漏洞的意思。」轉頭看著俞子泠,仔細道:「小俞,每把都是你贏,你當然這麼說啦!」
  碧雲道:「可這牌是你親手做的啊,少爺。」
  周一:「……碧雲,做為一個稱職的丫鬟,你要隨時給自家主子臺階下,懂麼?」
  碧雲點頭:「嗯!少爺,雖然這牌是你做的,但就算有BUG也不怪你!」
  周一:「……」
  俞子泠:「師父,這是先天技能,是後天補充技能點也做不到的事情,別強求了!」
  周一大叫:「好好好!師父不在意,失敗還是成功他娘呢!快,小俞,從此以後就管我叫娘了!叫別的我都不答應!直到我贏你!」
  
  「周一難道是女兒之身?」
  有人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周一抬頭,正好對上俊朗皇帝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
  周一還從來沒仔細觀察過俊朗皇帝的眼睛,此刻才赫然發現對方的眼珠竟然是墨藍色的。
  周一看著那雙充滿笑意的桃花眼有點暈,旁邊碧雲和俞子泠見他沒反應,便拉他行了禮。
  大禮行完,周一才回過神來,笑道:「皇帝陛下好心情,周一失禮了。」說完才發現,皇帝身邊站著一俊朗冷漠的男子——正是寧希。
  不知為何,周一看到寧希後,渾身上下抖了三抖,然後,精神爍爍地道:「原來寧公子也在啊!」
  寧希漠然頷首,算是打了招呼,而後便不再說話。
  俊朗皇帝見草地上一地狼藉,好奇道:「你們在玩什麼?」
  周一道:「撲克。」
  「撲克?」
  周一點頭。
  「是什麼?」
  周一道:「是一種紙牌遊戲,我自己做的,一副牌共五十四張,四種花色一到十三,大小王各一張。每種遊戲的玩法都不相同。」
  俊朗皇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問:「方才在玩什麼?」
  周一道:「鬥地主。」
  「?」
  「就是發牌時翻一張名牌,留三張底牌,誰起到明牌誰就是地主,剩下兩人一撥。當然抓到明牌的人也可以選擇不當地主,那麼那三張牌就給下一家,如果下一個人願意當就當,否則就往下傳,如果所有人都不願意當,那抓到明牌的人必須當地主。」
  俊朗皇帝又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你教朕玩吧。」
  周一:「……」
  俊朗皇帝:「寧希也來。」
  
  於是周一的目光落在了被忽略良久的面癱寧希身上。
  周一不常見寧希,過去一個月來見面次數一根手指頭就能數過來。對此,周一沒啥看法,他只是在過去的一個月中白天瘋玩傻鬧,順帶著做點飯算點帳,晚上回到丞相府不是倒頭就睡就是試圖跟作者聯繫聯繫,跟寧希的交集真的少之又少,他又沒啥事兒找寧希,冷面寧希更不會主動來找他。
  倒是有幾次真跟作者聯繫上了,作者表示他還在努力中,請周一稍安勿躁。
  周一基本已經對作者絕望了,沒有希望,所以也就沒有失望。慢慢地適應了這邊的生活後,周一開始給自己的生活找點樂子,撲克牌就是找樂子後的結果。
  
  俊朗皇帝不顧身後帶刀侍衛和鐘公公的阻止,一屁股坐在了俞子泠放在坐的位置上,並仰頭對周一道:「周一,這便教朕打牌罷。」
  周一扯了個笑,這皇帝的適應力真強,話說,這麼一個貪玩的皇帝能把國家治理成如今安泰的樣子,大臣們著實不易啊。周一抹了把汗,吩咐碧雲和俞子泠道:「碧雲、小俞,你倆去端茶做點心。」
  兩人不敢再皇帝面前造次,領命去了。
  周一在身後喊道:「小俞,師父今兒上午教你做的那道甜點還記得不?記得多用些冰才凝固得快!」
  俞子泠礙著皇帝在,不得不轉過身對著周一頷首道:「知道了。」說完便跟著碧雲離開了。
  
  俊朗皇帝問道:「又有什麼新甜點吃?碰到你,朕可真是撿到寶了!」
  周一道:「皇帝陛下不覺得不知道時的心情才是最難得的麼?」
  俊朗皇帝哈哈笑道,「周一你的想法真是怪,朕便再聽你一回。」
  
  這邊周一跟皇帝二人打著哈哈有說有笑,那邊寧希卻一肚子疑問地正襟危坐在旁邊。
  周一為何會在宮裡?周一為何會認識皇帝?周一為何會跟皇帝關係如此之好,甚至於到了稱兄道弟的地步?周一為何會認識那名禦庖少年,竟還是他的師父?為什麼周一明明住在丞相府,他卻對他一無所知?
  問題太多,寧希一時間不知該從哪個問題開始想起,本打算待會兒回府時問問對方,然而又驚覺,為何自己想要知道這些問題?
  他生性冷漠,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若非牽扯到自己利益,連皇上的要求他亦敢頑抗。當初收留周一不過是一時心軟,他自知自己理虧,與周一,不,是何歡又有竹馬之情,那時周一那般懇請,他不得不應了,這才讓周一住進了丞相府,有了之後兩人間的一系列交談。
  可這些,並構不成他對周一產生好奇心的理由。
  那麼,他為何竟對這瘋瘋癲癲的小子,產生了不該有的情緒?


☆、第十四章、求字鬥地主

  
  「皇帝陛下,周一有一請求。」周一趁著開牌的檔子對皇帝道。
  這話出自周一之口,寧希已不覺稀奇,可苦了身後一干太監宮女侍衛。祥帝登基兩年有餘,還從未有人敢向他開口提要求的,這人到底是何來歷,又與皇上是何關係,與皇帝陛下平起平坐不說,竟還如此這般囂張提條件,當真是不怕死嗎?太監宮女侍衛們內心默默驚訝,順便為周一祈禱,他那漂亮的腦袋能在脖子上多呆幾天。
  不想皇帝卻哈哈笑道,「朕登基兩年多以來,你是第一個向朕一而再再而三提要求的人,便說罷。」
  周一點點頭,他早摸透了這皇帝的性子,帝王心性多是孤獨的,若有人敢跟他們玩耍逗鬧,這年紀的皇上多半是感到新奇的。如今看這俊朗皇帝的反應,果然不出他所料。
  「咱們玩這個,您若是輸給我了,便給我那鋪子提個字行嗎?」
  俊朗皇帝在心中將「咱們」二字玩味良久,墨藍色的眼睛中閃著精光,「你的字比之朕的,不差太多,為何要朕的字?」
  周一道:「草民須得賺錢謀生啊,往後還要娶媳婦,現在連間用以蔽日的房子都沒,自然要為日後生活多做打算啊。」
  俊朗皇帝聞言,道:「這倒是。說起來,朕似乎還沒給你賞銀,另外,也該給你發些餉銀。待會兒便讓鐘公公帶你領黃金五百兩以作家用罷。」
  周一聽到「黃金五百兩」的時候,已經暈暈乎乎了,眼睛裡閃著金光,五百兩黃金得多少張毛爺爺啊!就是放到現代那也是很大很大一比數目啊!黃金跟白銀不同,銀子不甚值錢,但金價……周一腦子裡的小電腦運算著……
  半分鐘後,當機了。
  不過,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在周一沉默了一分鐘後,他抬起頭頗有風度地對俊朗皇帝道:「多謝皇帝陛下賞賜,周一自知沒有領這五百兩黃金的資格,只請皇上賜『好吃』二字,周一自將那字裱在鋪子裡。」
  俊朗皇帝沉吟半響,頷首說:「若是朕連輸三把的話,便賜『好吃』二字與你。」
  周一頷首。
  
  連贏三把,不是簡單的事兒吧……
  通過與俞子泠打牌,周一發現他輕視了古人的智慧,有許多出牌方式,是他之前未曾想過的,因此,對這聰明皇帝,他是沒法保證能連贏三把的。
  不能保證,卻又對那「好吃」二字勢在必得,如何才能做到?
  周一轉了轉烏黑如漆的眼珠子,然後,將視線落在了旁邊一直閉口不言的寧希身上。
  
  湊過去,周一掛著滿臉的笑容,就怕自己臉上褶子不夠多,那張薄唇都要咧到耳邊了。
  寧希漠然不看他,然而周一豈是容易放棄之輩,不看我,我便鬧到你看我才成!
  「寧公子。」
  不理。
  「寧少爺。」
  不看。
  「寧先生。」
  不聞。
  「寧希!」
  「有事?」
  周一:「……」寧希你個抖M!!!
  「幫我贏了帥皇帝吧!」
  寧希挑眉,帥皇帝?看來他不夠帥。
  搖頭。
  周一:「你幫我贏了他,你說啥我都答應你!」
  「……」寧希看著周一,想了一會兒,忽然道:「賣身?」
  周一:「……」風中淩亂了。
  寧希看著周一一臉絕望的表情,削薄如冰的唇微微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而後道:「開玩笑的,幫你便是。」
  寧希發現,自己還是滿欣賞周一淩亂的表情的。
  周一瞪大眼睛看著寧希,寧希啊!這可是冰山寧希啊!他竟然會跟自己開玩笑?!
  「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要下雪了,你竟然……會開玩笑?」而且似乎,還會笑。
  「……」寧希不再說話,正襟危坐。
  
  相較於用一刻鐘教碧雲,一盞茶時間教俞子泠,周一用了一炷香時間不到便教會了俊朗皇帝和寧希。
  
  第一把俊朗皇帝是地主,周一笑嘻嘻地往寧希身邊湊,那表情簡直賤到不行。
  帥皇帝也不說話,開始出牌。
  周一今兒個運氣不好,零牌一大把,倒是有個炸,心里美美地等零牌。
  結果周一根本沒等到零牌,帥皇帝手裡不是對子就是順子,不是順子就是三帶一或三代二,周一完全插不上手。
  周一看著帥皇帝出五六七八九、三個四帶一個八,對十……
  寧希跟著壓。
  然後周一無語問蒼天,明明是他來教他們玩的啊,怎麼到最後一半張牌都走不出去啊!
  不出五分鐘,那人手裡只剩一兩張牌了!
  周一想淚奔,結果寧希道:「壓他。」
  周一:「哈?」
  寧希道:「用四個三。」
  周一眨眨眼:「你怎麼知道我有四個三?」
  寧希:「猜的。」
  於是周一一把將四個三扔了出去,帥皇帝可憐巴巴地看著周一,道:「你們耍賴。」
  周一更可憐:「就讓我出一次牌吧……」
  帥皇帝:「……」
  結果這一把周一和寧希平民贏了。
  
  後來兩把,周一都跟著寧希吃香的喝辣的,到了他的地主他也給下家的帥皇帝。帥皇帝好勝心重,偏要想一個人贏了寧希和周一,便來者不拒地把地主收下了。
  結果,果真連輸了三把。
  周一開開心心地讓皇帝賜字,帥皇帝是一國之君,君無戲言,輸了三把也不惱,只差身後隨從去取筆墨紙硯來,他賜字給周一。
  
  幾個人又玩了幾把,周一沒多大興致,便也不跟皇帝搶了,想讓皇帝贏幾把的。
  結果天不從人願,後來幾把風水輪流轉,周一盤盤都起了一手好牌,還不是一般的好,屬於盤盤都能春天那種,想輸都難。
  周一於是不當地主,繼續把地主讓給寧希和帥皇帝,如果他和寧希一組,就扯寧希後腿,如果他和帥皇帝一組,就拚命阻止寧希贏牌。
  
  又是三把過去,周一春天了三把……
  帥皇帝扔下牌,道:「不玩了!朕總是輸。」
  周一默默地看著帥皇帝,寧希臉色依舊冰冷,半句話不說。
  過了半響,周一才道:「皇帝陛下,輸贏乃兵家常事,不必放在心上啊!」
  帥皇帝孩兒氣地哼唧,「怕只怕朕什麼都不放在心上,這瀚昀江山便要毀在朕手上!」
  周一:「……」扯扯嘴角,「您的想像力還真是豐富。」
  帥皇帝道:「那是自然。」
  在分辨諷刺與褒讚這點上,皇帝陛下還真是跟Sheldon有的一拼啊!周一感嘆,這應該是自信過頭的表現。
  帥皇帝還是有些悶悶不樂,周一見狀,覺得自己一個小小廚子把這九五之尊給惹生氣了,這可是大事兒,不得不勸,於是便道:「皇帝陛下,輸贏乃是身外之物,再說了,正所謂失敗是成功之母,所以您可比我和寧希要厲害得多。」
  帥皇帝挑眉,「你的意思是朕是女人?」
  周一:「……」果然分不清好賴話!
  
  正當周一糾結之時,碧雲和俞子泠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端著茶點便來了。
  周一像看到神仙下凡一樣奔了過去,笑著打哈哈道:「哎呀,小俞好手藝啊,這麼快就做好了這些點心,果然名師出高徒啊出高徒!」
  俞子泠冷眼瞥了周一一眼,「師父,這是我做的飯,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周一見俞子泠又開始囂張,於是道:「半毛錢?鸚鵡學舌學的倒是挺快!你知道半毛錢是啥意思麼?」
  俞子泠冷哼一聲,明顯不知。
  周一道:「學藝不精,哼!」說罷,便轉身接過身後小太監手中端的託盤,端著快步走向寧希和帥皇帝所在的地方。
  
  「皇帝陛下,別不開心了,來嘗嘗我徒弟做的點心!」周一笑喊道。
  然後,悲劇發生了——
  
  

☆、第十五章、反常的寧希

  
  周一看著眼前的狼藉,尋思著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錯。
  寧希滿身污穢,卻依舊鎮定自若,冷著臉看著他。帥皇帝看著灑了一地的甜點與茶水微微皺眉。後面一道殺人的視線來自他的小徒弟俞子泠。一干宮女侍衛太監震驚地看著他,心想這個人何時會被皇帝陛下賜死。
  以上是周一摔了個狗吃屎,將甜點及茶水灑了寧希一身後的瞬間定格畫面。
  
  周一腦子運作飛快,這一摔,他下巴生疼不說,還一下吸引了三個仇恨——寧希滿身茶點污漬;帥皇帝等了許久的甜點眼見著就要到嘴了,結果看著到手的鴨子飛了;俞子泠辛辛苦苦做出來討好帥皇帝的食物徹底沒了被帥皇帝吃下的榮幸。
  周一總結了三方仇恨後,一邊狼狽起身,一邊撓了撓後腦勺,說:「呵呵呵,我吸引仇恨的技能又更上了一層樓,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一石激起千層浪,旁邊石化的宮女太監侍衛一窩蜂衝上來收拾殘局,嘴裡還喊著「皇上您沒事兒吧?」「皇上您注意龍體!」、「皇上換個地方坐吧!」、「茶沒有燙到您吧皇上?!」。
  周一見狀忽然沒來由地不爽,被潑的是寧希誒!他們鼻子上面那倆孔他媽的是出氣兒的嗎?!
  
  周一走向被眾人冷落的寧希,從一名宮女身上順了塊絲帕,為寧希擦拭被自己弄髒的衣服,動作輕柔。
  「疼不?」他皺著眉,有些心疼地問道。
  寧希漠然道:「不疼。」
  如果周一這時候抬頭,會發現寧冰山的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神色。
  可惜周一沒這福氣。
  「唉,我不是故意的,回府吧,快些回去洗個澡,看看有沒有燙傷的地方,我為你上藥。」周一神色焦急地說。
  寧希呆了半響,卻說:「沒吃到點心。」
  周一聞言,先是一怔,而後罵道:「那茶滾燙,還不知道你身體如何呢,怎麼就惦記著吃!」說著,便將寧希扶了起來。
  
  混亂中,周一跟皇帝賠了個不是,便著碧雲拿著皇帝賜的字,帶著寧希滾回丞相府了。
  丞相府又沒有御醫,也沒些治療燙傷的藥物。得知此事的周一,半路上讓碧雲下車去藥鋪買了些燙傷膏,幾人這才回府。
  
  回到府裡,周一顧不得回自己屋換掉一身塵土的衣服,跟著寧希去了清雅軒,將寧希扶進房間,差碧雲與寧宣去煎藥燒洗澡水,便顧自主張拿過那燙傷膏,要給寧希上藥。
  
  寧希看著周一焦急的神色,不知為何,心中竟閃現了一絲微弱的滿足感。
  周一忙前忙後,先是不顧寧希反對將他的外衫脫掉,又將裡面的褻衣脫了,看到寧希腹部有一塊明顯的紅印兒。
  看著便疼,周一慌忙將燙傷膏打開,而後用手揩了一些均勻抹在了寧希腹部的紅印兒上,而後用指腹為他按摩。
  「疼不?燙傷不好好處理是會留下痕跡的,你身上還有哪裡不適,我幫你上藥。」
  
  周一按摩技術高超,這完全也是得益於林翰的調教。想當年林翰出去應酬多了,回來累得渾身痠痛,都是要周一負責按摩舒緩的。
  被周一按摩得很舒服,寧稀有些享受地哼唧了一聲。只是,周一這會兒只顧著寧希身上的傷,愧疚得狠,沒在意到這些。
  寧希也沒別的意思,只說:「腿。」
  聲音依舊冰冷,只是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感覺在裡面。
  周一聞言便將寧希的褲子與褻褲拉了下來,看到左邊腿上有一大片紅印兒,知道大部分的水都灑在了這處,便開始為寧希塗抹上藥。
  
  待一切都忙得差不多了,周一才得了空坐下喘了口氣。
  這一喘氣兒不要緊,周一腦子鬆懈了下來便發現不對勁兒來。
  寧希現在渾身上下基本是……裸著的!!!
  天哪!他的一世英名就要毀在扒人衣服上了啊!
  然而,顧不得糾結這麼多,因為看到了寧希一身春色,周一竟開始觀察起寧希的身材來。
  
  寧希皮膚白皙,身上比臉更白一些,前面腹部竟然有六塊腹肌!腹肌均勻而有力,卻又不像專門鍛鍊出來的那種肌肉糾結,反而有一種別樣的和諧美感。周一羨慕地瞅了良久,他咋就沒腹肌呢?一輩子,哦不,兩輩子都沒有。不過,跟林翰在一起的時候,林翰也沒有,他也就無所謂了,這會兒看到眼前人就有,他就羨慕嫉妒恨了。
  周一烏黑鳳眼默默下移,看到了寧希兩條大白長腿,修長修長的,真是……太完美了!他身上沒什麼傷痕,皮膚堪稱完美。
  
  於是,色男周一開始無責任腦中各種意淫寧希的尺寸。
  作為本書原定的男主角,為了滿足女主角,那裡尺寸一定是不會小,不然待到跟女主角OOXX的時候,不就露怯了?而且,女主角萬一是個慾求不滿的主,男主角寧希不就面臨著被甩的命運了嗎?那不就是要BE了麼?
  周一瞭解作者,她可以過程千虐萬虐,但卻絕對不會BE,永遠都是HE,就算是NP,也是HE!
  因此,周一斷定,寧希那裡的尺寸,一定不小!
  
  這邊周一正YY寧希YY得起興,那邊寧希卻略略皺眉看著周一。
  沒辦法,對著一個對著他□流口水沒事兒還露出傻笑的人,寧希無法不皺眉。
  被盯得渾身難受,寧希起身穿了衣服。
  
  沒多久,碧雲便將煎好的藥端了過來。
  
  周一見藥端來了,怕自己再把藥打灑了,沒敢去搶著端藥。
  然而,周一又想親自服侍寧希將藥喝下,以表現自己道歉的誠意。因此,此刻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寧希。
  寧希兀自接過藥,將藥放在了桌上,道:「不喝。」
  周一:「……」
  「別使性子成不,少爺!你都被燙傷了,喝些藥會好得快。」
  寧希搖了搖頭。
  周一見寧希面色冷漠堅決,也沒了法子,總不能逼著人家喝藥。
  於是只能說,「罷了罷了,是藥三分毒,不想喝算了,但是藥膏要每天抹三次,不能少。」
  寧希頷首,「你幫我。」
  周一:「……我得去上班的,一整天不在家,你讓寧宣幫你上藥便是。」
  寧希不語,冷然看著周一。
  周一被那冰冷目光看得渾身發毛,正想說話時,寧宣進來說:「少爺,水燒好了。」
  寧希冷漠頷首,眼睛卻依舊放在周一身上。
  周一受不了這類似冰錐的目光,道:「成成成,這幾天我不去上班了就是,在家伺候你!」
  反正以前跟林翰的時候,也經常幾天幾天不去公司上班,照樣沒少拿工資。周一對這種事兒本來就已經習以為常了,如今答應寧希也無所謂,正好他對自己的鋪子有了新想法,休整休整也好。
  
  寧希點頭。
  周一看著那人的面癱相,道:「我去換身衣服,你先洗澡罷。」
  寧希道:「餓了。」
  周一:「……!!!」基本出離在斯巴達狀態,一個兩個的都太他娘的會使喚人了吧?!餓了就餓了嘛,你家丞相府的大廚做飯挺好吃的啊!跟我說個毛線啊!
  「寧宣,你家少爺餓了,去廚房讓廚子做些飯,待寧希洗完澡便侍候他吃了。」
  寧宣頷首領命去了。
  周一又對寧希道:「我先回去換衣服洗澡,有事兒你差人叫我就成。」說著,便拉著碧雲走了。
  
  周一褪去衣物,進了澡盆泡澡。
  周一這一天過得挺累,就著澡盆裡的熱水昏昏欲睡。
  正自半夢半醒間,碧雲敲門進來說寧公子有請。
  周一被擾了清夢,想大罵寧希,卻想到今兒個是自己有錯在先,瞬間就蔫了下去,默默道:「知道了,你讓寧公子稍等,我就來。」
  
  待穿好衣服,周一也不管還在滴水的頭髮,便就這樣出了房間。
  走到堂廳前,正好聽到碧雲與寧寧聊天。
  寧寧一臉神秘地看著碧雲,道:「碧雲,何公子到底給我家少爺灌了什麼迷藥,我家少爺竟讓他近身!」
  碧雲涼涼道:「寧寧,是周,我家少爺姓周!再說,我家少爺才沒給寧公子灌迷藥呢!」
  寧寧點點頭,「好吧,周公子……但如果沒給我家少爺灌迷藥你怎麼解釋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兒?!」
  碧雲道:「我怎知?」
  寧寧道:「先不說我家少爺從沒帶過人回府,還一住就住這麼久,這都快倆月了,少爺也沒有讓周公子離開的意思。」
  碧雲義憤道:「我家少爺又不是不付房費的!」
  寧寧:「不是那麼個意思,我家少爺以前都不拿正眼看別人的啊!怎麼就讓周公子住進來了呢?」
  碧雲:「……這,我不知。」
  寧寧:「還有啊,我聽說周公子來的第一天便擾了我家少爺的清夢,我家少爺竟沒有一掌將他打飛!」
  碧雲:「寧公子……是這麼暴力的人?」
  寧寧:「不是,但是我家少爺最恨人擾他清夢,就連寧宣都被打過。」
  碧雲:「……那下次我要注意一些。」
  寧寧:「還有,我家少爺允許近身的除了老爺和夫人就倆人,一個是薛小姐,另一個就是周公子了!」
  碧雲:「呃……」
  
  周一:「呃……」


☆、第十六章、坦白能從寬

  聽了碧雲和寧寧的對話後,周一開始心神不寧。
  話說他真心還沒有任何跟女主角搶男主角的意思啊,如果照寧寧所說那意思,自己豈不是膝蓋中箭再也沒有翻身之日?就寧希那冰山性格,如果真的看上自己了,那他如果不同意,早晚會被他的目光給凍死啊。
  不過想歸想,做歸做,為了自身的人身安全,周一打算晚上睡覺前再聯繫一下作者。嗯,不曉得這邊跟作者有沒有時差。
  眼下重要的是先去看看寧希到底為何找他。
  
  跟著寧寧到了清雅軒,周一便見寧希對著一桌飯菜發呆,見到自己來的時候,寧希明顯臉色好了一些。
  周一有些惴惴不安,因為寧希的這種表現完完全全契合了寧寧所說。
  然則,不能做縮頭烏龜,周一大步走進了清雅軒,問寧希道:「找我啥事兒?」
  寧希道:「吃飯。」
  周一見狀,便坐了下來,「嗯,剛好我也餓了,一起吃吧,」說著,他便拿起了筷子,吃了兩口菜,才發現寧希無動於衷。
  於是,只能放下筷子,問:「怎麼了?」
  「不合胃口。」
  「……」周一有些無奈地看著寧希。
  「……」寧希繼續冷冰冰地看著周一。
  
  半分鐘後,周一淚奔,為什麼他就是不長記性!為什麼就是不能將寧希的屬性牢記於心!為什麼總是妄想跟對方互瞪他能贏!!!
  周一:「那你想吃什麼,吩咐廚房做不就好了?」
  寧希:「你做。」
  周一:「……想吃啥?」
  寧希:「隨便。」
  周一:「……」他真想給這貨跪下,如果他膝蓋沒有中箭的話!
  
  半個時辰後,清雅軒。
  周一和寧希面對面坐在一桌飯菜面前,大眼瞪小眼。
  這個時候周一多麼希望能再來些人一起吃飯,比如說丞相和丞相夫人什麼的。可其實在很久以前,周一就發現事情有些奇怪,因為寧希的父母從來沒有出現過,連吃飯都是寧希一個人。
  不過,目前為止,周一沒有勇氣將這個問題問出,他倒是很期待跟作者的第二次長談。
  
  菜樣不多,但樣樣都是精品。
  紅燒肉、醋溜馬鈴薯絲、青椒炒雞蛋及綠豆湯,三菜一湯,主食是雞絲麵。
  寧希看著面前的菜色,又聯想白天遇到的事情,大概猜到了他會在皇宮裡遇見周一的原因。
  
  其實,寧希並非吃不下廚子所做飯菜,只是他確實想嘗嘗周一的手藝,並借此機會問問對方他出現在皇宮裡的前因後果。
  雖然他已經猜了個八九成,但畢竟是猜不是確定。
  因此,才有了差寧寧將周一叫過來一事,以及讓周一親自下廚一事。
  
  「寧公子,這些菜不滿意嗎?」周一見寧希根本沒有動筷子的意思,便問道。
  寧希搖頭,拿起筷子嘗了嘗周一炒的醋溜馬鈴薯絲。
  周一見對方第一筷子夾的是醋溜馬鈴薯絲,便默默地在心中記下寧希愛吃素愛吃酸,下回可以做個酸辣湯試試。
  哦,也請別誤會周一如此想法,他只是單純地條件反射罷了。因為,林翰的挑食讓他無法招架,他才會養成了如此這般的觀察習慣的。
  小心翼翼地看著對方臉色,周一生怕寧希皺眉說不好吃。
  
  「好吃。」寧希很給面子地讚揚道。
  周一聞言咧開嘴朝他笑笑,很是有一種滿足感。
  氣氛緩和了不少,周一也開始動筷子吃飯了。
  
  周一原以為兩人會吃得比較尷尬,卻沒想今日寧希話多了起來。
  
  「為何會在御花園?」
  寧希的問話開門見山。
  周一也不相瞞,實話實說添油加醋將之中過程說得無比詳盡,若是再惟妙惟肖一些,恐怕都能去出版一本書了。只是,當然的,寧希並不知道啥叫出版。
  
  聽完周一的敘述,寧希問道:「店在哪裡?」
  周一很想回答他並邀請他到店裡免費吃飯,但他悲劇地發現自己連鋪子所在的路名都不知道。
  半天沒想出任何結果的周一,非常霸氣地說:「明兒我便打算搬家換地兒了,待一切弄好了,我便親自請你到店裡。」
  寧希點了點頭,又夾了些紅燒肉就著麵條吃了。
  周一累得不太想說話,心裡琢磨著是不是該快些搬出去住,否則,寧希對他的感情如果成真,他會被那個看起來很有心計的女主角玩死的。
  
  「怎麼會做飯?」
  「哈?」周一有些奇怪寧希會問他這樣的問題,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寧希只好又重複一遍,「做飯。」
  周一道:「嗯,林翰吃東西挑剔,就學了不少菜討他歡心。」
  寧希問:「林翰?」
  周一說:「嗯,我以前的……呃,朋友,很好的朋友。」
  寧希又問:「男人?」
  周一頷首,「是。」不但是男人,不但是很好的朋友,還是好基友。周一在心中補充,奈何他真的沒膽量在寧希面前將這些悉數都說出來,原因他自己也不知。
  寧希聞言只是點點頭,又默默地吃飯了。
  
  周一其實不太喜歡跟寧希吃飯的,倆人沒啥共同語言,他自己又是一話嘮,讓他閉嘴別說話比殺了他還難過。好在今兒個他也累,相對時間還好過一些。
  吃過飯,周一便告了辭,招碧雲過來帶自己回了墨香閣。
  
  當晚,周一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腦袋裡又傳來了熟悉的「滴滴」聲。
  料想到是作者,周一一個激靈起了身,醒了神。
  
  作者:
  ?周一,在不?ο(=?ω<==ρ⌒☆
  
  周一:
  ?活著呢。(o-ωq)).oO 困……
  
  作者:
  ?那篇文我已經從那個妹子手裡要回來了!~\(≧▽≦)/~
  
  周一:
  ?然後呢?
  
  作者:
  ?然後我就打開看了一下……( ̄▽ ̄」)
  
  周一:
  ?然後呢?
  
  作者: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ㄒoㄒ)/~~
  
  周一:
  ?(#°Д°)
  ?發生了什麼?!
  
  作者:
  ?裡面都是亂碼啊!o(╯□╰)o
  
  周一:
  ?……!!!
  
  作者:
  ?我也不知道,那個妹子的電腦裡肯定有病毒啊!
  ?內牛滿面……
  
  周一:
  ?Σ(⊙▽⊙」a…
  
  作者:
  ?……
  
  周一:
  ?其實很早之前我就想問你,為什麼你還能跟我像這樣對話呢?( ⊙ o ⊙)?
  
  作者
  ?……還真的,為什麼我能?O口O!
  
  周一:
  ?別裝傻,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作者:
  ?我真不知道啊!!!(┬_┬)…
  
  周一:
  ?你還指望我相信你嗎?
  ?( ̄ム ̄)
  
  作者:
  ?我真心不知道啊!
  ?還有,你不用著急吧,才不到一個星期而已,你那邊應該還沒進到主線吧,再給我點時間。
  ?拜託啦……(^人^)
  
  周一:
  ?!!!!Σ(`д′*ノ)ノ
  ?勞資這裡都過了快三個月了!
  
  作者:
  ?Σ( ° △ °|||)︴
  
  周一:
  ?那個文章你是不是打不開啊?難道是亂碼,電腦自動編寫?
  ?那也不對啊,我有自己的意識,我能決定自己要做什麼不做什麼。
  
  作者:
  ?……
  
  周一:
  ?怎麼了?
  
  作者:
  ?弱弱地說一句……
  
  周一:
  ?准了!
  
  作者:
  ?之前小翰翰他們也覺得自己有自己的意識,能決定自己要做什麼的……
  ?( >﹏<。)~嗚嗚嗚……
  
  周一:
  ?……!!!凸(艸皿艸)
  ?你嗚嗚個毛球啊!勞資他媽找誰嗚嗚啊?!
  
  作者:
  ?嗯~ o(* ̄▽ ̄*)o
  ?稍安勿躁!我有事兒,先下了( ^_^ )/~~拜拜
  
  周一:
  ?凸(艸皿艸)等下!
  ?媽的勞資正事兒還沒問呢!
  
  ……
  無論如何,周一能確定的是,這文章跟那個變態作者已經沒啥關係了。準確的說,是在病毒被殺掉之前,是跟這個作者沒啥關係了。
  如果是被病毒控制了的話,那麼自己能跟作者聯繫這一點就該是病毒自身所出的BUG。
  好吧,既然已經被控制了,何必再想那麼多呢?
  況且,到底有沒有被控制還是個問題,到底誰被誰控制,還不一定呢。
  日子還是要繼續的。
  周一想著莊生夢蝶和蝶夢莊生的故事,沉沉睡去。
  
  


☆、第十七章、兄弟明算帳

  
  周一的生活忙碌起來,每天早中晚都要給寧希上藥,其餘時間在結算吃貨鋪的帳目。待到帳目結好,周一發現自己比預計中多賺出了四倍的銀子來,頓時就覺得希望就在眼前。
  周一開始利用白日裡的閒暇時光跟碧雲物色新鋪子。
  頭先周一錢少,沒敢租太大的鋪子,也沒選地方,完全是挑了家較為便宜的鋪子湊合的。
  這回周一不愁錢財問題,打算選個好地方,以方便百姓來吃,更方便自己賺錢。
  最終,他將鋪子的位置選在了京城第一酒樓黃鶴樓斜對面。
  碧雲問他:「少爺,這豈不是很容易被搶了生意?」
  周一笑道:「哦?碧雲,我覺得你句式錯了,明明應該是主動句,怎麼能被動呢?」
  碧雲:「?」
  周一:「少爺我是來搶黃鶴樓生意的,懂了沒?」
  碧雲:「少爺你太囂張了。」
  周一:「人不囂張枉少年。」說罷,便將訂金付給了那戶主。
  
  穿越吃貨鋪,名字不變,卻是那招牌被周一寫得更加潦草張狂。
  鋪子已經從之前十幾見方的小屋變成了兩層樓帶花園的酒樓樣子,周一看著眼前氣勢不輸給對面黃鶴樓的酒樓很是滿意。
  裝修了鋪子,買齊了傢俱材料,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所謂的東風,便是皇上當日御賜給周一的那倆字——好吃。
  
  一切準備就緒後,周一帶著碧雲回了丞相府。
  根據周一喜好,鋪子定在六月初六開張,取六六大順之意。周一也不知這天是否是黃道吉日,適合開舖子,只按自己想法走了就是,也不是為了賺太多錢,不過是為餬口罷了,不至於那麼多事兒。
  
  後天便是六月初六,周一開張打算請寧希幫忙剪綵,如此便又無形中做了廣告。
  周一就是打著這麼樣的小算盤由碧雲帶著走向了清雅軒。
  
  周一是頗有誠意地帶著五十五兩銀子去清雅軒的,他沒曾忘記自己答應寧希還錢的事兒。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他不願自己在寧希心中淪落為言而無信之人。
  又有古語雲:親兄弟明算帳。
  更何況他和寧希連親兄弟都算不上。
  
  然而,事與願違。
  當周一帶著好心情邁著輕鬆的步子與碧雲走到了清雅軒前打算敲門之時,卻聽房間內傳來了爭吵聲。
  
  「寧大哥,你不能再讓他住在丞相府了!」聲音聽著像是薛雨煙。
  周一收回了要敲門的手,用小腳豆想也知道這女人口中的「他」就是死皮賴臉住在丞相府的自己了。
  「煙兒,莫要任性。」寧希的聲音冷冰冰的,只是周一覺得此時的寧希比平常更冷一些。
  「我沒有任性,寧大哥!從來沒有人能在丞相府住這麼些時日的!」
  「何歡是你我摯友。」
  「可他不是何歡!」
  「……」
  「寧大哥,就算是朋友,你當初拚命護他周全,又自湖中將一心求死的他救起,這已是兩條人命!前些日子你將他帶回丞相府,這便是第三條人命!再好的朋友,他也是欠你三條人命,這輩子都還不過來的!如果你真的覺得不放心,在京城給他買處庭院,給他些銀兩讓他過活便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煙兒,你莫……」
  「寧大哥你自己說,我哪句話說得不在理?」
  「為何一定要他出去住?」
  「……沒有為什麼,只是替寧大哥你不值。」
  
  周一看著身邊一臉義憤填膺表情的碧雲嘴角微勾,輕搖了搖頭,讓碧雲暫且噤聲。
  薛雨煙說的一點沒錯,不管她不願意自己再住在丞相府的真正理由是什麼,自己都確實承了寧希太多情。三條命,這已經是周一窮盡一生也無法償還的人情債了。不論這人情是之前何歡欠的,還是現在他欠的,確實都已經重到他無法承受了。
  抬手叩響了門。
  
  寧希開門,將周一迎進了房間。
  周一嘴角帶笑,笑卻未至眼底,不是他不願,是他實在不知該如何讓自己此刻虛偽的笑容送至眼底。
  可周一這具身體,本就生得美到極致,嘴角稍勾便已是一副讓人無法拒絕的美豔圖,誰人還會注意那未送至眼底的笑呢?
  
  碧雲被周一留在了門外,小丫頭性格直爽,他怕她心裡一個不爽釀成大禍。薛雨煙說話再不讓他愛聽,做人再不招人待見,也畢竟是王爺府的郡主,不是他一介布衣惹得起的。
  周一彷彿沒聽到先前薛雨煙與寧希的爭吵一般,看到薛雨煙的時候笑笑,「原來薛小姐也在,看來我來的不太是時候。」
  薛雨煙道:「不,你來的很是時候,我正跟寧大哥說你的事兒呢!」
  周一心中冷哼,面上卻依舊笑如春風,「嗯,薛小姐說了我什麼話?我方才半路上還打了倆噴嚏呢!」
  薛雨煙道:「這跟你打噴嚏有何關係?」
  周一略略頷首,道:「在我家鄉,有句形容打噴嚏的話叫『一聲想二聲罵』,是說打一個噴嚏是有人想你了,連著兩個就是有人罵你了。」
  薛雨煙聞言,臉沉了下來,道:「你是在懷疑我在背後說你壞話?」
  周一搖頭,「這可是你說的。」
  說罷,便看向寧希,問他道:「寧公子和薛小姐如果正在商量要緊事兒,那我就晚上再來拜訪,順便做些飯菜來。」
  寧希看著周一,過了會兒才說,「三聲呢?」
  周一聞言不知寧希怎麼忽然蹦出來了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問句,略回憶了一下,才明白對方是在問三聲噴嚏是怎麼回事兒。他囧囧地看著寧希,這傢伙腦袋中的溝回一定比正常人更多,連反射弧都得比正常人長個幾倍。
  反應過來,周一笑著回答說:「三聲說明你傷風了要看大夫吃藥了。」
  寧希點了點頭,又道:「晚上說。」
  周一點點頭,將手中拿著的布袋遞給了寧希,笑說:「這些是兩個月前找寧公子借的銀兩以及這兩個月以來的食宿費,我都折合市價算好了,多謝你這些時日的關照。」
  寧希卻不接錢,只說:「留著。」表情卻比任何時候都冷。
  周一手卻不收回去,逕自將布袋放在了木桌上。
  「一共是五十五兩銀子,應該是夠的。」
  寧希不語,目光如炬地看著周一,周一卻對薛雨煙道:「薛小姐大家閨秀,當是會點錢的,待會兒便麻煩你幫寧公子點一下這銀子數目了。」
  薛雨煙淡淡應了一聲,臉色不善。
  寧希將銀子拿起,還給了周一,還是那句話,「留著。」
  周一無奈,就算是冰山,多說一句話也不會掉肉的吧,唉。
  知道對方這會兒無論如何也不會手下銀子,周一嘆了口氣,道:「好吧,那咱們晚上說。」想了想,又說:「晚上想吃什麼?我做給你吃。」
  寧希想了想答道:「餃子。」
  周一看了一眼外面天色,還來得及,便應道:「想吃什麼餡兒的?」
  寧希道:「素的。」
  周一聳聳肩,「成天吃素也不好,我想起一種餃子餡味兒很好,晚上做給你就是了。」說著,他便往門口走去,到門口的時候,帶上了門,並跟寧希說:「你倆慢慢聊,我去做飯。哦對了,晚上是在你這裡吃還是你去我那裡?」
  寧希道:「隨便。」
  周一想,真是個隨便的人,還是應聲離開了。
  
  晚上寧希親自到了墨香閣來吃飯,周一起身去迎,並問:「今兒個怎麼就親自跑我這裡吃飯來了?」
  寧希道:「你迷路。」
  周一:「……」囧。可這是作者幹的好事兒啊,跟我沒關係!
  
  周一吩咐碧雲將餃子盛好端來,自己坐下為寧希倒了杯茶。
  周一說:「後天我的店舖開張,你來我店裡幫襯著剪個彩行嗎?」
  寧希想了想,點頭答應。
  周一說:「那先謝了。」頓了頓,見寧希沒啥反應,他繼續說,「其實剛才你跟薛小姐的談話我聽到了。」
  
  寧希道:「我知道。」
  周一:「……你怎麼知道?」
  「感覺。」
  「……」感覺還真是個奇妙而又玄幻的東西啊。
  「我想了想,覺得薛小姐所說有理,我在丞相府住了這麼久,確實多有叨擾。如今我開了新鋪子,能賺錢養活自己了,也有些閒錢去租個院子自己住住,也是不錯。今晚我收拾收拾,明天我便搬走吧。」
  「不用。」
  周一道:「你不用擔心我,這些日子以來,我確實很感謝你對我的照顧,所以等到鋪子新開張了,你隨便在裡面吃,半毛錢我都不收你的!」
  他說得信誓旦旦,可寧希卻覺得周一這話有些彆扭,只是不知道彆扭在哪裡。
  
  「何處?」過了良久,寧希才問。


☆、第十八章、此去不復返

  
  「什麼何處?」
  「新住處。」
  「呃……」他他媽就隨口一說啊!他租了新店面之後餘下的錢基本都還給寧希了,哪來的閒錢租房子買房子啊?
  「何處?」寧希此刻卻咄咄逼人起來。
  周一看著寧希異常明亮的眼睛,忽然有些心虛。
  暗自整理情緒,周一回答說:「新住處還未找到,但鋪子已經準備好了,明日我去鋪子裡住便是了。」想了想,怕寧希再逼問,周一又加了一句:「放心,我不會委屈自己的。」
  寧希沉默半響,才說:「若不願搬走,住下便可。」
  因為這句話,周一手中扒飯的筷子滯住。
  
  周一想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為什麼寧希要對他這麼好?如果說之前他心安理得地接受寧希的所有幫助並且求寧希幫他這那是因為他覺得寧希不過嘴硬臉寒罷了,實際上是相當善良的一個人。
  但是在他無意間聽到寧寧和碧雲的對話,以及今天下午寧希與薛雨煙的談話後,他無法再這麼思考。他真的想知道寧希是不是喜歡上他了,但這事兒怎麼聽怎麼離奇。
  稍微有些腦子的想一下就知道,寧希一個言情男主角,應該是被女主角迷得神魂顛倒才是,為什麼卻為了他跟女主產生了爭執?另外,寧希性向肯定是正常的,不會輕易愛上男人,正確來說,應該是不可能愛上男人。
  他周一過來之後一沒刻意討寧希歡心,二沒故意掰彎寧希,最重要的一點是,他根本不覺得自己喜歡寧希,或者有任何讓寧希誤會自己喜歡他的行為。
  綜上所述,寧希喜歡上他的幾率真的跟走在古代路上被原子彈轟了的幾率一樣的低啊!
  而且,根據寧寧所說,寧希應該對他嗤之以鼻,正眼都不願意瞧他一眼的啊!
  那麼,為什麼寧希要對他這麼好?
  
  寧希默默地接受了周一灼熱的目光,共計一炷香之久,之後,終於冷冰冰開口問道:「何事?」
  思緒被寧希冰冷的聲音打斷,周一扯起一個笑,終於鼓起勇氣問寧希道:「寧希你喜歡男人不?」話問出口周一就想咬舌自盡算了,你妹他想問的是「寧希你喜歡薛小姐不」啊!為啥就轉彎了呢?
  寧希聞言,怔了一下,瞬即恢復了冰山面孔,漠然搖頭。
  周一舒了口氣,所幸是寧希的抗雷系統已經飆升到不需要他擔心的等級了。
  「那你……為何……對我這麼好?」周一小心翼翼地繼續問。
  寧希漠然吃了個餃子,良久,似乎是嘆了口氣,他才說,「我欠你的。」
  周一不明白寧希能欠他什麼,畢竟從他穿過來至今,他都是在受著寧希的關照啊。
  然而,再去問那人欠他什麼的時候,那人卻是漠然搖頭不再說話。
  
  翌日,丞相府一個僕人為周一拎著行李及雜七雜八的東西,放在馬車上,送周一去了吃貨穿越鋪。
  周一心裡那個美啊,問他為什麼?
  你想想啊,原來丞相府的地理位置雖然靠近皇宮,算得上是京城房價最貴的地方,但是最貴不等於最好啊!吃飯逛街其實不是特別方便來的,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周一這次喬遷,一下搬到了京城最繁華的地方,這房價不會比丞相府低,周圍都是店舖,連煙花巷紅燈區離他都只有一條街的距離。
  從東街走到西街,就能吃遍美食,看遍美景,買遍物什,還能玩遍美女美男,這一條龍服務如此到位,怎一個爽字了得?
  周一開開心心地分出了兩個隔間給自己和碧雲住,這便算是搬好家了。
  
  周一想過了,寧希對他的感情是愧疚加友情,跟基情的關係只有不到一個半字的重合(情加上基和友字都有的一撇),他倆是永遠沒可能的啦!
  他一個適齡男子,沒有父母之言,不能包辦婚姻,他又不能找媒婆給自己說媒……難道讓媒婆給他介紹基友一起攪基?那呆在丞相府幹嘛?難道要跟丞相府裡那些下人們攪基玩主僕或者侍衛攻之類的遊戲麼?才不要咧!
  還是自己在外面住的好啊!他的店舖開在京城最大的酒樓對面,又有皇帝賜字,就不怕沒有帥哥基友找上門來吃飯!他要做的就是擦亮眼睛洗淨屁股等著小攻跟他一見鍾情啊親!這才是人生正道啊,一點都不滄桑!
  
  跟碧雲出去逛街買了生活用品及傢俱回來,周一想著明天便要開業剪綵,便寫了封信給寧希,提醒他不要忘了時間。
  
  碧雲小丫鬟屁顛屁顛地拿著信去了丞相府,不過一刻鐘就又跑了回來,把熟睡中的周一叫醒。
  周一揉著眼睛問:「咋了?有帥哥?」
  碧雲已經習慣了自家少爺跟自己一樣花痴的態度,搖搖頭說:「少爺,我是覺得咱們明兒個開張是不是要買些炮竹之類的,還有,我覺得鋪子需要裝飾地喜慶一點。」
  周一點點頭,看了眼外面的天空,道:「你說的沒錯,表面功夫得做足了,這樣才能吸引顏控和外貌協會的人來吃飯。你去買些東西裝飾這邊吧,我去買炮竹。」
  碧雲道:「少爺,顏控是啥?外貌協會又是什麼?我能加入麼?」
  周一一邊穿鞋一邊回答:「顏控就是你我這樣的,對長得好看或者長得帥的人情有獨鍾,外貌協會嘛,只要你只能忍受長得好看的人,憑藉外貌判斷喜不喜歡一個人的話,就算是外貌協會的一員啦!」
  碧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眨著大眼睛問:「那少爺,外貌協會會長是誰啊,我能當個職不?」
  周一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你還是個官迷啊?外貌協會好像還沒會長呢,你要願意當,可以辦一個,我倒是不介意。」
  碧雲於是又屁顛屁顛走了。
  以至於後來京城莫名其妙多出一個「外貌協會」,其成員之多令人咋舌,定期還舉辦些觀賞俊男靚女、每年都選舉京城城草及城花等活動。不過,這都是後話,暫且放下不提。
  
  周一問了賣煙火炮竹的地方便一個人顛顛去了。
  然後,周一發現自己實在是太大意了!自己明明是個路痴,為啥要和碧雲分頭行動呢?
  顯然,此時,周一已經忘記了當初是因為他見天色已晚,怕事情辦不完才跟碧雲兵分兩路來辦事兒的。更顯然,他考慮兵分兩路辦事兒的時候,忘記了自己路痴設定會令他事倍功半的因素。
  
  於是,周一再問了第N個人哪裡有賣煙火炮竹的時候,周一放棄了。
  他媽第一個人說,沿著這條路往北走,就能看到一家XX炮竹店的啊!
  可是他周一就從來沒分清過東南西北是什麼東西啊?北是什麼請問能吃麼親?那是什麼東西啊!泥煤!
  第二個人非常好心地跟他說,你沿著這條路往前走,看到路口左拐,然後再右拐,然後再左拐然後再……
  泥煤啊!想坑死爹麼!!@#¥%#%&¥……周一已經對此人吐槽無能了。
  第三個人更加好心,見周一著急,就說,公子既然你著急,不若我給你帶路吧。
  周一心裡那個高興啊,可算有個上道的了!結果呢?泥煤你走那麼快是帶路的麼是砸場的吧你混蛋!然後,周一就跟丟了啊,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啊摔!
  第四個人淡淡然告訴他就在前面不遠處。
  周一奔過去了啊,結果沒找到!竟、然、沒、找、到!
  問到第N個人的時候,周一徹底放棄了,他媽的不找了!
  然後,周一覺得,嗯,適當的放棄一些遠大的目標真是有利身心健康的一個習慣。
  再然後,周一又抓狂了,他會告訴你他他媽找不到回去的路了麼?
  
  周一已經對古人回答路線的技能以及帶路技能絕望了(為什麼不是對自己的路痴程度絕望?),於是他想,大不了就自己走回去唄,就算走不回去,碧雲發現他沒回去,也回來找他的。
  想到這裡,周一鬆了口氣,那還是守株待兔吧。
  這會兒已經華燈初上,街上的人也漸漸地多了起來。
  算算時間,若是放在現代,這應該是六點多,已經要過了晚飯點了。想到這裡,周一忽然覺得自己餓了。
  於是決定不再過多運動,省得錯過找自己的碧雲。
  周一默默地找了家看起來比較豪華奢侈,看起來就很牛逼的店面,在其門口,坐了下來。
  
  沒多久,就有人在他身後罵道:「哪來的叫花子擋著我們做生意?穿得這麼好,哪偷來的?」
  周一聞言,才想起來自己似乎擋了人家的大門了。可平時性子尚算溫和的周一,因為饑腸轆轆以及一下午的徒勞無功而心情欠佳,如今可沒空跟這麼個狗眼看人低的飯店小廝低聲下氣低眉順眼。
  默默站起身,轉身看著那罵他的小廝,周一鳳眼裡冒著火光。
  「你說誰叫花子?你才是叫花子,你全家都是叫花子!不對!你以為叫花子這麼好當的啊?不定丐幫收不收你呢!你個是腦殘,你全家都腦殘!」
  「……」那小廝沒想到周一生得如此俊俏卻說話如此庸俗,先是一愣,而後大罵道:「你擋著咱們做生意你還有理還罵人了?大傢伙過來評評理,看看到底誰對誰錯?」
  經小廝這麼一嚷嚷,愛看熱鬧的路人便都湊了過來,對著周一指指點點。
  周一心情不爽,看著眾人,像是找到了發洩口,不管三七二十一,繼續對小廝大罵:「勞資擋的就是你生意,有種你打我啊你打我啊!你打我我就告官去!泥煤!你個小小的飯堂小二竟敢對本公子出言不遜,不過一介炮灰路人甲,總出場時間不過三分鐘,竟然在我這有主角當靠山的人面前這麼囂張得瑟!不怕哪天被人陷害爆菊花嘛?你這笨龍套!還有長得不好看不怨你,你整天出來嚇人就是你的錯了知道不?做人要講道德講素質,別天天做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小心哪天就被開掛主角一劍誅殺!別以為二逼青年歡樂多你就能天天二逼著,哥告訴你,二逼多了也是會遭雷劈的!」
  說著,周一便大搖大擺地穿過人群往外走去。
  眾人被周一爆發出來地氣勢震懾地一時都噤了聲,四周安靜得很。
  這時有人忽然驚道:「何歡?你是何歡吧!」


☆、第十九章、基友雞雞長

  
  何歡是誰?跟他有關係麼?
  周一在自己大腦硬碟裡搜索了半秒鍾不到,便想起來這個聽起來萬分熟悉的名字——他穿來之前,這個身體的名字。
  可周一確實不是何歡,萬一是個債主咋辦?因此,周一決定——跑!
  
  三十六計的走為上計此刻又成了周一的摯愛。
  果然是個全多寬的技能啊!周一一邊撒丫子狂奔一邊想。
  
  他是個兢兢業業的曾經男主角,嗯,至今也算是活在自己世界裡的自己的男主角吧,他不打算惹一身破事兒,因為他想安生過日子啊。
  萬一那人是何歡的仇人,那他就要被千刀萬剮了吧?
  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麼那人一定要是何歡的仇人呢?難道沒可能是何歡的基友嗎?
  誒嘿嘿,何歡長得這麼俊俏,一定有很多好基友的說啊!
  想到這裡,周一停了下來,轉過身往回走。
  開玩笑,他可不想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孤獨終老啊!他的目標是,掰彎自己心儀的小攻啊。等等,為什麼又是小攻啊?
  周一同志,作為二十一世紀生長在五星紅旗下根正苗紅祖上三代貧農的新青年,你不能如此墮落地任人欺「壓」啊!
  不管三七二十一,嚴苛地在心中批判了自己一句後,周一再次掛上燦爛地笑容。
  既然是基友的話,蹭一頓飯再讓他帶自己回家應該不難做到吧?
  
  於是周一開開心心地往回走,迎面走來一名年輕男子,看到他,舒展開了眉頭,道:「何歡,可找到你了!」
  周一笑眯眯點點頭,道:「方才有事兒,辦完了就回來了。」
  男子將信將疑點點頭,臉上綻放開笑容,「你我許久未見,今晚可有空?我們去敘敘舊吧。」
  敘舊=聊天=喝茶吃飯=不用餓肚子。
  等式列好的瞬間周一咧嘴點頭,爽快答應了。
  
  作為男主角,周一有一張常人難以擁有的臉皮。原先周一怪作者給他設定的這麼坑爹,臉皮厚比城牆什麼的,他才不喜歡呢,可誰叫那是作者設定呢?作為一個合格的男主角,無論何時,都不能抱怨作者啊!儘管周一已經抱怨過了無數次,可他內心對作者還是尊敬尊崇的,嗯,在穿來之前。
  話說回來,周一現在十分感謝作者給他的設定,因為當他跟旁邊這位「基友」不要臉地要求要去黃鶴樓揩油的時候,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半分的愧疚不好意思都沒。做了違背原則的事情卻沒有任何不適心情的感覺,真是令周一通體舒暢。
  
  黃鶴樓。
  黃鶴樓平素都是人滿為患的,現下正是晚飯時間,黃鶴樓自然座無虛席。
  因此,兩人才進去便被小二攔了去路,點頭哈腰歉笑著說:「客觀,咱們店現在沒位置,要麼您二位等等?」
  周一早就腹中空空饑腸轆轆了,這會兒還讓他等座,那簡直就是折磨!
  於是周一對基友說,「我快餓死了,要不咱隨便找家吃飯?」
  基友聞言先是一怔,而後道:「不用,」說著,又轉頭對店小二道:「小二,去叫你們老闆過來。」
  周一於是覺得,面前的基友一定也不簡單,這又不是在現代,出門吃個飯有事兒沒事兒都愛找老闆,尤其碰上那愛找茬的,老闆就是翻來覆去地躺著中槍,身上沒塊兒完整的地兒。
  對對方的身份產生了疑惑後,周一開始仔細觀察眼前的男子。
  男人雖比不上寧希的冷峻漠然,也比不上帥皇帝的俊朗無雙,卻自有一股天然氣,這讓周一瞬間就對他殘生了好感,天然系,嗯,受的面兒大。
  周一這種好感來源很好揣摩,可以認為是同是天下淪落人,當然,也可以意淫一下自己反攻這天然呆的場景。
  
  未幾,黃鶴樓的老闆被請了出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姬跡常姬公子,稀客稀客!」
  人未到,聲先至。
  周一本是驚訝這黃鶴樓的老闆竟是個女人的,結果聽到名字後,忍了半天沒忍住,在一邊捧腹大笑。
  姬跡常……雞雞長!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得是多麼強烈的願望啊!問題是他雞雞真的長嗎?還是因為不長才叫雞雞長的啊!
  周一笑趴在地上,就差學著那些QQ表情捶地了。
  
  姬跡常轉過頭疑惑地看著周一,不明白對方為何忽然爆發出如此嘹喨的笑容。
  
  笑了兩分鐘,周一才揉著肚子起來,對姬跡常說:「你、你的名字真是太獨特太有韻味了,讓我聽了之後不由得就十分欣賞十分開心啊!」說著,周一將眼角笑出的眼淚抹掉。
  姬跡常道:「我的名字你不是早知道了麼?何歡。」
  周一一想到對方的名字,又是大笑,一邊笑一邊說,「嗯,這事兒有前因後果的,待、待會兒咱們吃飯的時候我給你講。」
  黃鶴樓的老闆娘此時道:「姬公子,這兒人雜,還請跟著奴家去樓上雅間坐罷。」
  姬跡常點點頭,拉著周一說:「倒是許久沒見你,先前我就說你這性子似乎不太對,怎麼回事兒?」
  周一扁扁嘴說,「雞雞長公子,還是先賞在下一口飯吃吧,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姬跡常無奈,只好上了雅間,跟黃鶴樓貌美如花的老闆娘說菜色和之前一樣,這便送走了老闆娘。
  
  「說吧,到底怎麼了?」
  周一聳肩,「我失憶了,你能先告訴我你是誰不?」
  姬跡常聞言,先是一怔,而後才說,「好吧,我是姬跡常,這你剛才已經知道了。」
  周一點點頭,「那你爹是誰?」
  周一秉承著,無論是現代還是古代,富二代官二代都不好惹的信念,第一個便將這個問題問出了口。
  姬跡常道:「我爹是京城富商姬遊浩。」
  聞言,周一一口茶噴了出來,不偏不倚都噴在了姬跡常臉上。
  姬跡常皺眉道,「你怎麼回事兒!」
  周一見狀,立馬拿了桌上的手巾給姬跡常擦臉。
  才擦了一下,姬跡常就推開周一的手,大喊道:「這是抹布!」
  周一:「……」他發誓他不知道,他只是……只是五分鐘之內被兩個響亮亮的名字雷得外焦裡嫩而已啊!
  哦天哪,誰能告訴他,到底是誰給這父子倆取得名字麼?敢再有點創意麼?姬游浩,基友好,姬跡常,雞雞長,好基友的雞雞長。哦天吶!真的不怪他腦補啊,不腦補不意淫才不正常啊!
  
  總之,周一在姬跡常地逼問下,將自己知道的事兒和盤托出,最後不忘裝可憐道:「姬公子啊,我現在不比以前腰纏萬貫了,一點兒銀子都要省著花一月半月的,你看這……」
  「放心,以後你的吃喝拉撒但凡有困難的,都包在我身上!」姬跡常信誓旦旦地保證道。他那表情頗為仗義,有一種可以為朋友兩肋插刀,更有一種可以為了周一插自己朋友兩刀的氣勢。
  看到這小子這麼上道,周一感動萬分,沒想到這小子傻到這種程度。他這會兒很想給這小子做個廣告——妹紙,遇到這樣的天然呆小子,你就果斷嫁了吧!他們上輩子都是折翼的鹽焗雞翅啊!
  周一默默地在心中為姬跡常發表著各種廣告宣言。
  
  桌上擺著各種菜品,冒著熱氣,香味四溢,色彩也十分誘人,色香味已佔了兩個,只差味道了。
  周一拿起筷子將菜餚一道道吃了過來,覺得黃鶴樓的廚子一定不簡單,他所做的飯的味道竟然跟禦膳房那幫廚子們有的一拼,不錯。
  啊不對,不錯個毛線!這是競爭對手啊,明兒個開始,他就要跟這個黃鶴樓做競爭對手了。
  嗯,今兒個就算是市場調研。周一覺得自己做的飯的味道跟黃鶴樓不相上下,要取勝,只能勝在新意上了。
  想著,嘆了口氣,人家主角穿越都開金手指,怎麼就他這麼苦逼呢?人家穿越的人不是會點玻璃火藥之類的配方就是有心計會勾心鬥角,一有文筆二有思想,隨隨便便當個大官,要麼就會絕世武功,就算不會絕世武功,也能一彎腰撿一本無數人都爭先恐後搶著要的武功秘笈之類的……
  怎麼他就這麼悲催呢?不但臉上沒寫著「人生贏家」四個大字,連半點主角光環都沒有,還停留在為小康生活而努力奮鬥的階級上,別說基友了,連個妹子都沒有!
  唉聲嘆氣是不成的,周一吃下最後一口菜的時候,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姬跡常,說:「有個事兒求你幫我!」
  

☆、第二十章、坑騙未成年

  
  六月初六,巳時三刻。
  天朗氣清,豔陽高照。炎炎夏日,此時正是最炎熱的時候。
  穿越吃貨鋪被裝飾一新,匾額上豔麗的紅花喜氣洋洋,門臉兩旁掛著四盞大燈籠,左邊倆分別寫著「穿越」二字,右邊倆分別寫著「吃貨」二字,十分霸氣。
  周一穿著前些日子在成衣鋪裡量身定做的大紅袍子,比新郎官還喜慶,臉上掛著可以媲美天上太陽的豔麗笑容,站在店門口招呼客人。
  他身後是碧雲及新雇來的丫鬟,旁邊是幾個年輕小夥,也是新雇來的店小二。
  
  「今兒個我家鋪子開張,各位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有錢的進來吃肉,沒錢的進來吃菜!保證物美價廉、童叟無欺喲親!」周一笑嘻嘻地吆喝著,「今兒個開業,所有東西半價兜售,包郵哦親!親進來嘗嘗唄,咱家鋪子可是有當今聖上親筆題的字喲親,就算不為吃,也看看皇上的御筆題字嘛親~」
  寧希從遠處走來,聽到周一這邊吆喝著奇怪的話,臉上還掛著那麼燦爛到諂媚的笑容,突然就想轉身離開。他寧希堂堂丞相之子,為何會認識這種人?這種……他都無法形容的人。
  奈何周一眼尖,瞥見了寧希,不等寧希轉身便奔過去拉住了寧希,對他道:「親愛的,就等你點鞭炮呢,你怎麼能走?」
  寧希聞言,嘴角不由抽搐了下,他叫他什麼?親愛的?那是什麼,能吃麼?為何覺得應該是跟十分親暱的稱呼,親暱到讓他不禁打了個小小的寒戰。
  
  被周一強行拖拽著,寧希站在了鋪子面前,卻冷著一張萬年冰山撲克臉,周圍溫度瞬間下降了三到五度。
  周一囧,「親你這表情會把大家都嚇跑的啦,來,給爺笑一個!」
  寧希:「……」臉上表情更冷些。
  周一覺得寧希的表情讓他有一種南極下冰雨了,北極熊好可憐的感覺。
  「好吧,妞不笑爺給你笑一個。」說罷,周一扯著嘴角笑了起來。
  寧希:「……」妞?他可以被稱作妞?
  周一見寧希表情沒有任何緩和,於是對著圍觀的路人們道:「這位公子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吧,這可是本書的男……呃,本朝丞相之子寧希寧公子啊!」
  圍觀群眾見是寧希,不由都附和了過來,也不管寧希那張溫度越來越低的臉了,湊過來權當降溫,正好這會兒熱的不得了。
  寧希覺得自己像只被圍觀的猴子,心中不滿,他幾曾被如此聚眾圍觀過?
  可又無法對周一發火,畢竟丞相府於他有愧。也或許是潛意識裡他狠不下心來對周一發火吧。
  「點鞭炮罷。」寧希冷然命令道。
  周一見寧希終於張開金口說話了,忙差人拿了炷香交給寧希,對他道:「點吧!」
  寧希頷首,走上前去點燃了地上被鋪成了三個「8」的鞭炮。
  
  鞭炮劈里啪啦響得熱鬧極了,圍觀的群眾越發多了起來。
  眼見著這麼熱鬧的景象,周一嘴角的笑意不由更濃了些,笑至眼底。這是他自己努力所得的結果,他很開心,對於這樣的場面,也讓他很有成就感。
  正自開心著,卻見人群中出現了騷動,有人擠了進來,大喊著:「何歡,哦不對,周一,我來啦!」
  還沒看見人,周一就聽見了對方的大喊,料想是昨個兒碰到的好基友姬跡常,周一於是迎了過去,將姬跡常從人群中拉了出來。
  帶著姬跡常往店門口走,問道:「雞雞長,你不是說今兒個有事兒嗎?」
  姬跡常皺皺眉道:「嗯,偷跑出來了唄。話說回來,為何總覺得你叫我的名字的時候,發聲很奇怪?」
  周一裝傻,「嗯?很奇怪嗎?挺正常的啊,雞雞長嘛,不就是雞雞長嘛,這我能說錯麼?」
  一旁的寧希忍不住咳了一聲,擴大一下自己忽然之間變得稀薄的存在感。
  周一扭頭看著寧希,發現對方的臉色已經從冰冷變成了冷漠,嗯,有進步,真是個思進取的好青年。
  「寧希,這是雞雞長,他是個富二代,跟你不同類型,但都是一出生就開掛的選手。」轉頭,周一又對姬跡常說:「雞雞長,這是寧希,他是個官二代,你們兩個可以惺惺相惜一下,在這個遍地都是NPC的世界,你倆可是為數不多開了外掛金手指的選手喲!」
  寧希已經學會了無視周一語句中一切讓他感到不適或不懂的句子,只對姬跡常頷了一下首,便不再說話了。
  
  這邊姬跡常小聲問周一:「你忘了我倆是認識的?」
  周一:「呃……」也是哦,官二代和富二代之間沒有牆!況且這倆人基本上一個是滿級官二代,另一個是接近滿級的富二代,根據英雄惜英雄的不變定律,這倆人應該老早之前就是好基友了。
  姬跡常又道:「你剛說的話什麼意思啊?富二代和官二代我還能理解一些,但是開掛、外掛、恩屁稀還有金手指這些都是什麼啊?」
  周一道:「沒想到你這個天然呆,記憶力還挺好的。看來天然呆跟智商之類的沒關係。」
  姬跡常:「啥是天然呆?」
  周一笑說:「你這樣的。」
  姬跡常傻愣愣點頭:「哦。」
  周一看著姬跡常那天真無邪的表情,真想大吼一句,張起靈,快把你家天真領走啊領走!這人他不是吳邪,但他真的勝似吳邪啊,他得比吳邪天真多少倍啊!(張起靈和吳邪表示躺著中槍壓力山大。)
  
  整個開業過程都尚算順利,只是剪綵過後寧希就走了,說是這裡人多嘈雜。
  周一也沒所謂,反正寧少爺肯給面子來已經讓他賺足了人氣兒了。周一看著對面黃鶴樓門前冷落鞍馬稀的樣子,恨不得大笑一句,顫抖吧,凡人!完全忘了自己也是個凡人的事實。
  姬跡常作為一個稱職的基友,不但沒有離開,還鞍前馬後地給周一打下手。
  
  周一只請了兩名廚子來,飯菜的做法他都交給了這兩個跟他一樣兢兢業業的年輕人。
  一個叫阿風一個叫阿雨,周一在請兩人來的時候就覺得這倆人是好基友,這會兒在廚房忙活的時候,兩人配合默契,眉眼之間都帶電絲的,周一就更加篤定自己的想法了。
  然後,腦補帝周一覺得他們倆肯定有著轟轟烈烈的坎坷愛情之路,才能一路走到今天,才敢當眾眉來眼去暗送秋波的。阿風受,阿雨攻。阿風跟阿雨肯定是師出同門,阿風師弟阿雨師兄。阿風是個孤兒,從小便受到了阿雨的照顧,十分感激阿雨,殊不知阿雨就是為了上他才對他好的,哦不對,是有基情的。然後,經歷了師門驅逐、世人鄙夷等各種虐心虐身的情節,兩人終於還是不顧眾人反對走到了一起,沒事兒擼一發,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不畏艱難堅持在一起永不言棄的精神以及海枯石爛滄海桑田矢志不渝的愛情!
  當周一腦補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忽然覺得,這不是一篇耽美愛情故事,而是一篇以永不言棄為主題的高考作文!然後,周一囧囧地把自己拉回來該幹嘛幹嘛去了。
  
  忙到半下午的時候,周一終於得了空,吩咐阿風阿雨了些注意事項,便拉著姬跡常滾蛋了,他已經當了好久的電燈泡了,該給阿風阿雨留點空間了。
  姬跡常一邊被周一拉著往前走,一邊摸著空空的肚子,可憐巴巴地說:「周一,我餓了……」
  周一拉著對方的手一滯,掛著燦爛的笑容扭頭,「想吃什麼?」
  這話太他媽熟悉了,他只有在一種情況下聽過這個句子——跟林翰吵架後林翰主動和好時會說的話!
  泥煤!但是他吃的不是飯,是自己!擦,你以為這是寂寞體嘛?你錯了!這是鬼畜攻要幹死你的徵兆啊親!只留全屍不包送葬的喲親!
  因此,周一這時候的笑容有些危險。
  如果你敢說吃我,我就弄死你我會告訴你嗎雞雞長?!
  姬跡常看著周一有些詭譎的笑容,還在情況外,無辜說道:「我想吃飯。」
  周一的笑容正常了,嗯,好在只是個死蠢天然呆,哦,這表情還是很萌的嘛。
  
  拉著富二代姬跡常到自己鋪子裡找了個空桌坐下,周一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這個平易近人的富二代天然呆胡侃著。
  姬跡常確實是個天然呆,他對周一所說的每一句話都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最愛說的話是「為什麼」和「是什麼」,最喜歡的事情是聽周一說話,最大的愛好是和周一說話。
  周一的一切對姬跡常而言都是那麼的陌生與有趣,讓這個含著金湯勺出生,從小就沒受過苦的單純男子,或者說男孩,感到十分新鮮。讓他最為感興趣的是自己的好朋友何歡是如何變成周一的?
  
  「我的世界,用三個字就能表達,」周一頓了頓,繼而嚴肅道:「宅、基、腐!」
  姬跡常將勤學好問貫徹始終:「那是什麼?」
  「那是三大法寶,擁有這三大法寶的男人只要堅持不懈,最終都會成為魔法師的!如果能忍受平常人不能忍受之苦,那就更厲害了,他會從魔法師升級為魔導師,最終會成為BOSS級人物,名曰大賢者!」
  「……」姬跡常還在消化周一所說,想了想,又問:「那怎麼才能找到這三個法寶呢?」
  周一想了想,繼續胡謅道:「你不能跟妹紙結婚啊,也不能喜歡出門,而且不能對妹紙產生感情,而要喜歡和自己同性別的人。」
  姬跡常睜大眼睛看著周一,說:「那這太困難了!我很喜歡隔壁大叔家的小翠的。」
  「小翠?是個漂亮妹紙?」
  姬跡常鄭重點頭,「但是我一直不敢告訴她。」
  「你多大?」
  「十六。」
  「……」合著自己跟這兒坑騙未成年呢?!周一淩亂了,相對於今年才剛十六歲的姬跡常而言,自己簡直是大叔啊!他在現耽文中的設定可是個二十八歲的老年人啊!
  正自周一淩亂的時候,碧雲走來對他道:「少爺,有貴客。」
  周一回神:「貴客?」難道是帥皇帝?
  碧雲認真點點頭,往門口看去。
  周一扭頭順著碧雲的目光看去,我勒個去,這貨不是貴客這貨不是貴客!可是從這個故事的尿性來看,這貨就是貴客沒跑了啊!
  

☆、第二十一章、組隊去郊遊

  
  周一對薛雨煙的印象已經從開始的「不感興趣的美人坯子」到了現在的「最賤的腦殘女主」了。
  嘆了口氣,周一讓姬跡常先吃著,自己過去招呼。
  姬跡常也認識薛雨煙,與她有三分交情,只是,畢竟薛雨煙是靖王府的郡主,哪裡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看得上眼的?又是身為女子,平素也不常出門見人。與姬跡常認識也不過是通過寧希,兩人的關係十分簡單,點頭之交罷了。
  曾見識過薛雨煙刁蠻的姬跡常對跟對方打招呼敬謝不敏,這會兒周一讓他等著,他自然也不會主動去。
  
  「不知薛小姐大駕光臨,周一有失遠迎。」周一面無表情不鹹不淡地說著。
  反正這會兒薛雨煙也不能對他如何,總不會傻到大喊一句「大膽刁民,本小姐乃是靖王府的郡主,你竟出言不遜」之類之類的吧。
  薛雨煙也確實沒對他大喊,只點點頭,狀似淡然的往店裡走去。
  周一便跟著,問道:「小姐來我鋪子裡想吃些什麼?我吩咐下面人去做就是了。」
  薛雨煙道:「我喜歡吃什麼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的。」
  周一:「……我為什麼要比你清楚?」
  薛雨煙:「你……」
  周一看著對方眉目含情的樣子,不由暗自搖搖頭,這傻姑娘估計還把自己當何歡呢。話說,這個何歡長得這麼妖孽,之前怎麼會看上女主呢?無論從哪個方面來想,他都不能理解啊!除非何歡是個抖M!
  周一道:「薛小姐,在下是周一,不是何歡。」
  薛雨煙脈脈含情地看著他,良久,才嘆了一口氣,道:「唉,何歡,我的何歡,真是命苦……」
  「薛小姐請節哀順變。」周一涼涼道。
  薛雨煙道:「我不相信,你明明就是何歡……你就是何歡……到底我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懲罰我!」
  周一:「你最大的錯誤就是當了這個女主角。」
  薛雨煙:「……」
  周一:「薛小姐,原來你喜歡我不喜歡寧希?」
  薛雨煙聞言一怔,而後有些警惕地看著周一,「我……我喜歡的是寧希!」
  周一:「哦,所以你把我從丞相府趕出來是怕我跟你搶了寧希而不是為了跟我單獨見面?」
  薛雨煙吃驚地看著周一,彷彿不相信一般。
  周一聳聳肩,被說中了唄,就是想有這樣單獨見面的機會,這位大小姐才千方百計的把自己趕出來的!原來是想腳踏兩隻船,一個也不落下啊!乖乖,胃口真大,想一女侍二夫嗎?
  周一繼續說:「薛小姐,您要是喜歡寧希呢,跟我沒關係,但是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只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所以,別再想跟我曖昧不清了,沒戲,真的。」說著,周一誠摯地看著薛雨煙。
  薛雨煙:「……」石化了。
  
  跟薛雨煙談話結束後,周一心裡有些不舒服,突然有些理解薛雨煙那天所說的話了——寧大哥,我只是替你不值。
  對,他忽然替寧希不值起來。寧希或許說不上是個多好的人,但於自己,他已經仁至義盡。自己的要求,他十有八九都會答應。是來到這邊後,對他最好的人,沒有之一。可這樣一個他可以稱之為兄弟的男人,竟然要配上這樣一個腦殘女主角嗎?
  周一咂了咂嘴,這樣想來,好像真的挺苦逼的。他們之間真的有真愛嗎?還是只是因為作者設定,他們才有了這種情愫,以為自己是喜歡對方的,一如他跟林翰。明明不喜歡,卻以為自己喜歡對方,這樣的感情,真的很讓人彆扭。
  他跟林翰分開後,他明白自己確實很喜歡林翰,但是不是情愛的那種,只是單純的喜歡,比如說林翰有困難有危險他一定會幫忙,比如說林翰想吃他做的飯了,他會給他做,但是,這種感覺就像他給自己的父母兄弟幫忙做飯一樣,而不是愛人。
  所以說,寧希和薛雨煙之間,是不是只是單純的友情或者偽親情呢?
  
  阿風和阿雨手藝都不錯,周一時不時地指點兩人一二,平素裡便就閒著了。
  這日寧希來店裡,周一親自來迎。
  
  「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周一狗腿地貼上去問道。
  寧希還是一張冰山臉,找了張桌子坐下後,說:「隨意。」
  周一想,這人有時候就是太隨意了。
  隨意的人輕鬆了,被隨意的人就不輕鬆了。這跟以前他和林翰OOXX的時候一樣,每當輪到他主動的時候,他都問林翰那天要什麼體位,林翰每每都說隨意。於是他就用了騎乘,然後就被林翰說他沒創意每次都一樣之類的。周一崩潰,你倒是給個有創意不一樣的啊!可是他敢怒不敢言,他知道自己要是跟林翰發火了,那倒楣的就是他可憐的小菊花了。
  
  此時,周一也同樣不敢再問寧希一遍到底想吃啥,因為他怕對方的臉再冷一層。
  親自下廚下了一盤水餃,又做了個熗馬鈴薯絲端了上來。
  寧希動筷子吃了起來。
  周一見他並不討厭,心下一喜,問道:「今兒個怎麼有空來?」
  寧希道:「順路。」
  周一聳聳肩,好吧,順路就順路吧。
  「對了,我來了這麼長時間,還沒在這裡玩過,這周圍有沒有什麼良辰美景適合遊玩的?我想去玩玩,放鬆一下心情。」
  「青禪寺。」
  「……我長得像和尚嗎?」
  「放鬆心情。」
  「那明明是清心寡慾了好嗎!」
  「……」
  「唉,我是說真的,天天在這裡聞油煙味兒我都要崩潰了。有沒什麼適合郊遊的地方?帶些燒烤的材料,咱們去野餐。要是有帳篷就更好了,晚上能野營。唔,再叫上雞雞長和我那禦廚徒弟,還有你,咱們一塊去玩吧?」周一興致勃勃地說。
  他有幾天沒見俞子泠了,不知那小子在宮裡過得怎麼樣,千萬不要過著過著便被帥皇帝一個不爽拖出去斬了啊!
  寧希在一邊默默地吃餃子,想著周一的提議,不知為何,心中竟隱隱的有一絲期待。和周一去郊外遊玩嗎?為何竟覺得是個不錯的提議?
  面對這個一而再再而三讓他無奈的男子,他竟然會這樣的感覺,真是奇妙。
  「也好。」想著,便不由自主地答應了下來,待聽到周一歡呼地大叫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答應了。
  周一嘻嘻笑說:「那你哪天有空?我們去郊外玩,我給我徒弟寫封信。」
  寧希想了想,回答:「十九。」
  周一掰著手指算了算,十九啊,那還有三天準備。
  「那我去吩咐碧雲準備所需物品,然後寫信給小俞。」說著,便屁顛屁顛地跑走了。
  剩下寧希對著眼前的飯菜嘆了口氣,竟沒注意到還有別人。


☆、第二十二章、菊花引血案

  
  六月十九當天,周一收拾好了行囊,等著另外幾人過來集合。
  最先到的是姬跡常,那小子一臉陽光燦爛的笑容,一看就知道不知人間疾苦。周一嘖了兩聲,富二代就是不一樣啊不一樣。
  姬跡常頭戴白玉冠,面若桃花,錦衣玉袍,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我是有錢人」的光芒,直讓窮人周一睜不開眼。
  前輩子是會計的周一,最討厭的一件事兒就是數錢。雖然,他理想中的生活是「數錢數到手抽筋,睡覺睡到自然醒」,當會計實現了一半,但是,他一點也不開心,因為丫的他數的都他娘的是別人的錢啊!自己卻要窮一輩子!一輩子啊親!
  這輩子以為命好穿到一個有錢人身上,結果啊,尼瑪這有錢人剛被萬惡的封建制度殘害地抄家了有沒有啊!周一因此斷定,作者絕逼是個窮逼,不然不會這麼虐他找快感。
  根據姬跡常的一身穿著而展開了無限聯想的周一終於在姬跡常走到自己面親三尺距離的時候停止了意淫。
  綻開一抹絕美笑容,周一道:「喲,小雞雞你真早。」
  姬跡常道:「不早了,太陽都曬屁股了。」
  周一道:「你的菊花功能真強大。」
  姬跡常道:「菊花?菊花為什麼功能強大?」
  周一伸手拍了一下姬跡常的屁股,道:「這就是你的菊花,功能強大是說你的菊花具有感光系統,牛逼!」
  「菊花原來是那個意思啊!」有人閒閒地接上了一句。
  周一聞言,還在姬跡常菊花附近徘徊的手立馬收回。
  他娘的,誰能告訴他為什麼帥皇帝會出現在這種不該出現的地方?妹的!皇帝不就是個推動劇情的比較重要的NPC嗎?也不至於處處都有他的事兒吧!最重要的是還讓他知道了「菊花」的意思,擦,天要亡我!
  
  於是立馬換上一副諂媚地笑容,周一看著帥皇帝點頭哈腰,「皇帝陛下您來了哈,您看您想吃點啥,我這就去做。要不、要不先給您泡一壺菊花茶降降火?」
  帥皇帝調笑說,「菊花茶?泡你的菊花?」
  周一想打嘴啊想打嘴!泡你妹的菊花啊!話說帥皇帝你口味略重啊,明知道菊花是那個意思竟然還問泡我的菊花?
  「呃,皇上您多想了,我的菊花不好啊不好,還是純天然的好!」說著,他把脫離狀況外的姬跡常拉過來擋在自己面前。
  帥皇帝問:「為何他的是純天然的?」
  周一道:「因為他屬性天然呆啊皇帝!」
  帥皇帝點點頭,又問:「那你屬性是什麼?」
  周一想也不想便回答道:「腦補話嘮受,偽人妻屬性!」說完,周一又想抽自己的嘴了,叫你嘴賤叫你話嘮!泥煤!
  「確是話嘮。」
  周一看著寧冰山一臉一本正經的樣子,覺得自己一定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更何況他還找不到黃河在哪!說起來這一切的一切都要怪作者,他是無辜的啊!
  「嗯,朕鍾情於多動菊花。」
  多動菊花……多動……菊花……菊花……
  周一要給帥皇帝跪了!愛說話的就叫多動菊花嗎!對!多動的話會夾的你很舒服嗎!你他媽以為勞資的菊花是全自動的嗎還多動!!!
  真想這麼咆哮咆哮啊,可是周一表示,沒有作者在,就沒有人能從帥皇帝手下保障他的生命安全,於是,還是狗腿吧。
  再話說,皇帝陛下剛才那是告白嗎?竟然被皇帝陛下以不同的方式告白了兩次,周一覺得自己的人生也算完滿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皇帝陛下,我覺得菊花還是天然的可口,您放心,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對吧,小雞雞!」
  姬跡常再傻也知道後面的「好基友」把自己給賣了啊,嘴角抽搐著猛搖頭,就算對方是皇上,他也要保住自己的貞操!他可是純爺們兒!
  這時,一直被忽略的俞子泠小徒弟涼涼開口問道:「師父,你嘗過?」
  「嘗你妹啊!」
  「師父,你對我妹做了什麼?」
  周一決定閉嘴再也不說話了!
  「哈哈哈哈,周一真是有趣,每次跟你說話,朕、呃,我都覺得十分開心。」
  周一道:「對,因為我每次跟您說話都會把自己不開心的事情說出來讓你們開心開心。」
  帥皇帝道:「那你還有什麼不開心的?」
  周一漠然,默默地抬手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再也不出聲了。
  幾個人疑惑地看著周一,碧雲見周一沒任何要說話的意思,便為他解釋道:「我家少爺的意思是,他已經把自己的嘴封上了,就不能再說話了。」
  周一在旁邊猛點頭,還是碧雲瞭解我啊。
  帥皇帝瞭然地笑笑,「那去郊遊吧。」
  周一淚流滿面,為什麼皇帝也知道了啊?重點是為什麼皇帝要摻合進來啊!
  周一默默地看向嫌疑人一號的寧希,寧希搖頭表示我不愛說話。
  於是,周一轉頭看向嫌疑人二號俞子泠,俞子泠冷這張正太臉說:「跟陛下請假要說明情況。」
  周一默默扭過頭看著帥皇帝,帥皇帝笑得開心:「朕、哦不,我想嘗嘗你的燒烤手藝。」
  周一默默扭頭對著碧雲默默地淚流滿面。
  
  馬車顛簸了近一個時辰,周一等人終於到了京郊碧月山山腳。
  今日沒有驕陽似火,不太像是夏日天氣,陽光溫吞的自有一股細軟感。天空蔚藍,風輕雲淡。正是踏青的好天氣。
  周一在心裡默默地跪拜寧希,主角牛逼!說要出來踏青,連老天爺都這麼給面子,牛逼!
  找了一處陰涼地兒,周一吩咐下人們將自己準備好的桌布鋪在地上,又將自己醃製好的各種燒烤材料放在桌布上。
  那邊下人們忙碌著,周一在一邊看著,自己終於有一種自己是主角的感覺啦,表示很開心。
  「師父,這肉是如何醃製的?」俞子泠拿了一罈子肉問道。
  周一做了個拉索拉上嘴的動作,不說話。
  俞子泠嘆氣,「別玩了,師父!」
  姬跡常也湊了過來,看著周一認真道:「周一這麼愛說話,一路上都這麼沉默,真是辛苦了!」
  周一等了姬跡常一眼,腹誹他總有一天被人爆菊花!順便加了一句原因,尼瑪馬車走在郊外的路上顛得他都快吐了,還說話呢,說P!
  帥皇帝遣退了身後的侍衛,也加入了「挑逗周一說話」的行列,道:「周一,你開口說話朕便贈你黃金百兩。」
  周一雙眼放光地看著帥皇帝,可還是不說話。
  帥皇帝道:「沒想到意志如此堅定,真是低估你了。」
  周一猛搖頭,金子啊!他是不是也可以翻身做主角了啊?其實他一直很後悔當天在御花園腦子一冷拒絕了帥皇帝的賞賜啊,回到家以後他悔得腸子都要吐出來了!只想一邊撞牆一邊問自己為什麼不要,為什麼不要!
  姬跡常道:「他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俞子泠冷哼:「自作孽。」
  周一默默然看著那兩人一眼,然後又回到帥皇帝身上,雙眼閃著元寶看著帥皇帝。
  帥皇帝不明所以地看著周一。
  這時候,寧希走了過來,蹲下,一手扳過周一的下巴,表情認真地看著周一。
  
  周一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寧希,不由有些臉紅,這個動作太他NIA的曖昧了親!要是讓薛雨煙薛郡主看見他就玩蛋去吧!
  只見寧希冷漠地抬起另一隻手,在周一嘴上做了一個拉開拉鎖的動作。
  他才做完這動作,周一就猛地喘了口氣,看著帥皇帝說:「您要賞我幾百兩?」
  帥皇帝:「……」
  俞子泠:「……」
  姬跡常:「……」
  寧希漠然。
  

☆、第二十三章、坑爹淫濕會

  秉承著「君無戲言」的原則,皇帝陛下賞賜了周一黃金一百兩,並在周一笑得花枝亂顫的時候,笑著說了一句:「這連朕國庫中的九牛一毛都沒有。」
  周一聽了這話之後痛心疾首了一秒鐘,腹誹了帥皇帝半分鐘,之後,再次喜笑顏開——九牛一毛又怎麼樣?他可是有一百兩黃金的男人!
  
  幾個人圍坐一圈,在周一向皇帝的請求下,碧雲和寧宣兩人也坐了下來。只是坐下來之後就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各種不適應各種害怕。
  周一準備好了炭火,便開始烤先前準備好的醃肉和菜。
  周一一邊烤著,嘴上也沒落下,跟幾個人談天說話。
  今兒個天氣又這麼好,不禁讓周一感慨,還是活著好。
  
  吃過三巡,帥皇帝提議他們搞點什麼活動。
  周一表示絕對不打牌,其他都可以。
  帥皇帝想了半天,終於說:「既然不打牌,那就附庸風雅一回,咱們來吟詩罷。」
  周一驚:「淫濕?!」
  帥皇帝點頭:「吟詩。」
  周一再驚:「真淫濕?」
  看了一圈,發現所有人都深受封建社會君權至上的迫害,沒有人敢反對之後,周一放棄了掙扎。
  「好吧,淫濕就淫濕。」周一認命,他有法寶,淫濕就淫濕!
  
  帥皇帝看著遠處池塘荷花,想了想,便說:「荷塘荷花立。」
  幾個人於是靜心思考。
  
  俞子泠是禦庖,就是個廚子,讓他做飯他會,對詩就算了。
  姬跡常是富二代,說白了就是個紈褲子弟,讓他花錢他會,對詩就算了。
  周一是個廚子加會計,但是他有法寶。
  寧宣碧雲都是下人,便是真有想法也不可博了主子們的面子說出來。
  於是幾個人裡面最有可能對出詩的就是寧希這個官二代了。
  可寧希這會兒也不說話,不知是不會對還是如何了。
  
  周一見冷場冷了那麼久,於是開口說:「自掛東南枝。」
  帥皇帝:「……」嘴角抽搐。
  俞子泠:「……」漠然相對。
  寧希:「……」冰山依舊。
  姬跡常是最給面子的一個,哈哈大笑,足足一分鐘後才停了下來。
  「周一,這邊是有東南枝,你要去掛嗎?」
  周一認真說道:「為了後人,我還是留著它吧。要知道,東南枝不能隨便亂掛,萬一掛斷了全都玩完。而且,我認為有人比我更需要它。」
  帥皇帝道:「若我將那句改為『荷塘荷花纖纖立』呢?」
  周一對:「一枝紅杏出牆來。」
  帥皇帝:「……」嘴角繼續抽搐。
  俞子泠:「……」漠然繼續相對。
  寧希:「……」冰山繼續依舊。
  姬跡常繼續給面子地捧腹大笑,笑足了半分鐘,停下來,抹著眼角的淚,說:「周一你紅杏出誰的牆啊?」
  周一道:「老子連個男朋友,不對,女朋友都沒有,想出牆都沒得出啊!我這麼對只是覺得很公正啊,難道你不覺得古詩詞,無論上句是什麼,我都可以用一句『一枝紅杏出牆來』或者『自掛東南枝』對下半句搞定一切嗎?這就是傳說中的萬能下半句!」
  
  正所謂,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所以,眾人開始用古詩文來實驗了。
  「須無一字不用典。」帥皇帝說。
  周一道:「一枝紅杏出牆來。」
  俞子泠道:「那,飛流直下三千尺呢?」
  周一道:「一枝紅杏出牆來。」
  姬跡常:「問君能有幾多愁?」
  周一道:「一枝紅杏出牆來。」
  寧希道:「枝上柳綿吹又少。」
  周一道:「一枝紅杏出牆來。」
  帥皇帝又道:「空山新雨後。」
  周一道:「自掛東南枝。」
  俞子泠又道:「少壯不努力。」
  周一道:「自掛東南枝。」
  姬跡常又道:「床前明月光。」
  周一道:「自掛東南枝。」
  輪到寧希的時候,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周一,似乎是在思考些什麼。
  周一期待地看著他,希望冰山男主能用實踐打破這個真知。
  
  良久,寧希才目光漠然地看著周一道:「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周一:「……」還真他娘的對不出來!
  尼瑪這才是主角啊!大BOSS你傷不起啊!他該如何對,該怎麼對?五言絕句和七言律詩打死也不可能對出詞來啊!
  周一看著寧希的眼神開始變成崇拜,拉著寧希的手說:「你淫了!」果然是人生淫家,在這種人們的思維都被束縛在一個框框裡面的時候,第一個衝破這個界限的人真的很不容易。就像腦筋急轉彎一樣,它就是存在著那麼一個死角一個BUG,就看你能不能快速找到了。
  寧希被周一抓著手,竟然也不覺得彆扭,因此,便沒有收回。
  周一的手他曾握過無數回,只是從沒如今這感覺。周一的手不似他的手,軟軟的細細的,簡直像是女子的纖纖玉手,比之薛雨煙的也不差哪裡去。
  
  氣氛有些詭異,直到帥皇帝咳了一聲,道:「寧希果然聰慧。」
  周一聞言才反應過來,發現自己還拉著寧希的手不放,有些尷尬地放了下來。
  寧希是直男,自然不會有什麼感覺,可他是彎的啊!他心有不純,看著寧希那張冰山面癱相,他頭一次覺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周一一個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意淫。
  難道他……對寧稀有感覺?不勒個是吧?所以說下面的劇情是要他和女主搶男主?周一想像了一下自己跟薛雨煙一左一右拽著寧希的樣子,總覺得……不太對啊!
  
  「對詩於我們而言太難了,皇上,咱們玩些別的吧?」姬跡常吃了一口烤肉,建議道。
  周一聞言,這才從自己的腦補世界裡出來,心知古人那一套無聊的東西自己也玩不慣,於是便說:「咱們來玩腦筋急轉彎吧。」既然寧希的腦子還不錯,不如考考他。
  姬跡常問:「那是什麼?」
  「是一種遊戲,類似於猜謎吧,我出題,你們來回答,怎麼樣?」周一問道。
  眾人都跟周一相處過一段時日,知道他弄出來的東西大多不會讓人失望,於是便一致點頭答應了下來。
  
  周一想了片刻,於是說,「請問,米它媽是誰?」
  眾人:「……?」
  周一見大家不懂,便解釋說:「米,大米的米,它娘是誰?」
  姬跡常道:「大米的娘肯定還是大米啊,難不能是小米?」
  俞子泠想了片刻,說:「米它娘應該是稻米。」
  周一搖頭,「不對。」
  眾人又陷入沉默,周一也不著急,獨自啃著手裡烤好的肉串,等有人能衝破那個框框,然後說出正確答案。
  結果,周一吃撐了。
  
  嘆了口氣,周一說:「難道這道題太難了嗎?米它媽當然是花啦!」
  眾人:「……?」
  周一說:「你們不知道『花生米』嗎?所謂花生米花生米,不就是花生了米嗎?所以說米它媽是花啊!」
  姬跡常第一個反應過來,大罵道:「周一你這是坑爹呢!」
  周一:「……」天然呆學習新知接受新鮮事物的能力絕對不比寧希和俞子泠差!
  俞子泠道:「師父,你就會這些旁門左道?」
  周一點點頭:「就是這些個旁門左道歪門邪道,你們不也回答不上來?」說著,他有一種滿滿的自豪感,那種俯瞰眾生地感覺讓他氣爽無比。這個時候,如果想破壞他的這種沒來由的優越感的話,只需要問他,「你第一次聽這個問題的時候,回答上來了嗎?」便能瞬間擊垮他,不過可惜,沒有人意識到這一點。
  
  帥皇帝哈哈笑說:「這題目倒是有趣,你再出兩道我來猜猜。」
  周一點頭,「那米它爸是誰?」
  眾人再次陷入了思考中。
  周一不指望有人能答出來,但還是安安靜靜本本分分地等了兩分鐘。
  然後,笑道:「米它爸是蝶。因為蝶戀花。」
  眾人:「……!!!」這也行?!!
  周一又問:「米它姥姥是誰?」
  
  有了前兩次的經驗,眾人的思考方向已經寬廣了很多,因此,沒過幾分鐘,寧希便說:「妙筆?」
  周一聞言差點就要給寧希跪了,這貨的腦子實在太靈活了吧?不得不說這人的適應能力和接受能力真是強到沒邊兒啊!有金手指就是不一樣啊,主角光環就是不一樣啊,連他媽智商都比普通人高了不是一階兩階,那是高出一座珠穆朗瑪峰來了吧!
  「哈哈哈哈!回答的妙,妙筆生花妙筆生花嘛!」帥皇帝笑著說。
  周一聳聳肩,看來他們已經差不多知道了這題的尿性了。
  
  接下來,周一將「米它媽是誰」的系列問題一一問了下來,結合眾人智慧,他們能答上來個七八層,這已經讓周一佩服的不行了。後來又問了「羊吃草」的系列問題,以及一些搞怪題目,比如說「輕功最好的人是誰」比如說「諸葛亮他娘姓什麼」這樣的題目。
  反正大部分他們都能答出來,周一享受的不過是他們猜題的過程以及他公佈答案時大家的歡顏罷了。
  
  等到大家耍得差不多了,也日薄西山了。
  眾人準備收拾收拾便回去了。
  周一也算是個主子,不管收拾,只坐在一邊看著下人們忙活,自己跟姬跡常他們繼續胡侃。
  侃著侃著,寧希忽然面上一冷,哦,雖然他平時就很冷,但是很顯然,那一剎那他更冷了。另外,連帥皇帝的表情都有些不對。這讓周一不明所以。
  只聽寧希對他說:「待會兒自己跟在我身後,莫亂跑。」
  


☆、第二十四章、我擦有刺客


  寧希安排完他沒一分鐘,他們五人所在之處便被黑衣人包圍。
  周一眼睜睜地看著十來個黑衣人手中拿著擦得鋥亮的刀劍,心下一滯:這裡是古代啊!為什麼他忘了武功這麼重要的東西啊!而且,看起來這些黑衣人都很強的樣子,就是有點二啊!
  一個身形頎長的黑衣人,用劍指著帥皇帝說:「狗皇帝,今日就來取你性命!」
  周一身下一抖,靶子是帥皇帝嗎?這臺詞也太沒韻味沒激情沒新意了吧?
  強忍著心中的害怕,周一弱弱地問:「你們是殺手嗎?」
  沒有人想到周一會在這個時候問話,都有些訝然,當然了,寧希就算訝然,正常人也看不出來那跟不訝然有什麼區別。
  只聽那黑衣人冷笑道:「廢話,看老子這一身行頭還不懂嗎?」
  周一道:「是,我一直納悶,做殺手的白天出來殺人幹嘛要穿純黑色的衣服,是要讓大家知道你是來殺人的嗎?還是為你那薄弱的存在感加點分兒?」
  黑衣人一時語塞,刺客不都是穿黑衣殺人的嗎?
  帥皇帝笑說:「周一說得有理,看來朕以後再派殺手出去殺人,就不能在白天穿黑衣了。」
  周一附和:「嗯嗯,皇帝說得對,這麼二逼的事兒也只有這些二逼的人做得出來,咱不能幹這事兒,皇帝。」
  帥皇帝摸了摸鼻子,他這意思是他之前都很二逼了?話說回來,二逼是個什麼意思?不過既然是形容這些刺客用的,那肯定不是什麼好詞兒。
  黑衣人被罵得無語,惱羞成怒,大喝一聲:「納命來!」便揮劍衝了過來。
  周一瞬間被寧希護在身後,對上了迎面過來的黑衣人,並抽空對他道:「跟緊,聽我命令。」
  生死攸關的時刻,周小受還沒活夠,於是點頭應聲,並集中精神跟著寧希對付黑衣人。
  
  之前周一一直不知道原來寧希是會功夫的。其實,他根本忘了古代小說有武功設定這麼一說來的。不過就以他這副身子的長相來看,他必然是不會武功的啊!
  「蹲下!」
  正自想著,寧希一聲冷喝將他從腦補拉到了現實中,立馬蹲下。
  只見寧希揮著剛從之前那個黑衣人那裡搶來的劍,轉身,一劍刺進了黑衣人的胸口,鮮血噴湧而出,那效果,噴泉都沒這麼給力的。
  周一默默地將滴到自己身上的鮮血擦了擦,卻發現越擦越噁心,乾脆便放著不動了。
  他又站了起來,有些麻木。
  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四好青年,正常人是絕對沒應對過這樣血腥的場面的。周一看著寧希在自己前面不到三尺遠的地方揮劍斬殺一個又一個衝上來的刺客,鮮血染紅了他月白色的白衫。甚至於,也染紅了遠方的一片天空。
  鮮血迸濺,周一躲之不及,血滴濺到了眼睛裡,瞬間,血水模糊了視線。
  
  周一的眼睛和腦子一時間有些不夠用,他不知道是該觀察寧希會不會受傷,看帥皇帝會不會被殺掉,還是自己的小徒弟俞子泠、好基友姬跡常和婢女碧雲是否被保護得完好無缺。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會兒是該思考如何戰勝這些黑衣人還是該思考如果具備戰鬥力的都受傷了他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是該被俘還是該自力更生……
  他已經找不到寧希所在,觸目所及都是鮮紅的血液,他甚至不知道這些血是從誰身上流出來的,只知道還好自己還毫髮無傷。
  遠處有誰慘叫了一聲,緊接著接二連三地有人慘叫,周一怕極了,放眼望去,才知道那是黑衣人又被被打倒了幾個。
  他看見寧希被血染紅的衣衫在夕陽的餘暉下刺人眼瞳,他看見寧希橫掃一劍重傷了三兩個侍衛。周圍廝殺一片。
  周一從被創造出來至今,還從未這麼怕過。他跟這些人的關係其實不深,但心裡卻有一種堅硬無比的信念——他們一個都不能死。他還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信念。
  從前他知道自己只是個被創造出來的角色,他覺得自己死活都無所謂,因為他活著他也知道他命由作者而不由他。可如今,作者將他扔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古代,因為種種原因,他竟產生了一種「我命由我不由他」的感覺,因此,他開始貪生怕死。他開始享受在他犯二的時候還有人願意笑著聆聽的感覺,他開始覺得有朋友可以胡侃的感覺十分愜意,他開始喜歡上這裡的生活……
  
  「啊——」
  在周一腦子遲鈍的那片刻,有人大叫了一聲,周一抬眼望去,才看見帥皇帝的肩頭不知被誰捅了一劍。
  眾人慌忙過去支援。周一看到帥皇帝的那個貼身侍衛拼了命地護住了自家主子,他皺了皺眉,來不及擔憂,便看到寧希被六七個黑衣人包圍住,因為先前的打鬥,如今對上六七個人他已經有些吃力。
  眼見著寧希身後那個黑衣人就要刺向他的後背,周一尖叫一聲:「寧希,小心背……」
  話沒說完,他便被人勒住了脖子,阻了去處。
  周一感覺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他皺了皺眉,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肘子將身後的黑衣人打開,然後跑向寧希。
  跑到寧希身旁,周一對黑衣人喝道:「以多欺少,勝之不武!」
  黑衣人冷笑:「我們刺客從沒這等節操。」
  周一也冷笑:「是啊,你們連蛋都要碎一地了,節操又不值錢,你們當然不要。」
  黑衣人:「……這跟蛋有什麼關係?」
  周一:「沒關係。」
  黑衣人:「沒關係你提他做什麼?」
  周一:「我樂意,你吃屁,你拿屁當嗦樂蜜,吃完粑粑拉一地!」
  黑衣人:「……」
  周一轉身看著寧希,「你沒事兒吧,這幫傢伙實在不要臉!」
  寧希漠然,握住了周一的手,道:「你不是會些功夫嗎?怎麼怕成這樣?」
  周一瞪大眼睛看著寧希:「啥?我會武功?!」
  寧希點點頭:「是。」
  周一在心中感謝作者,啊,終於有點主角的樣子了!
  知道這一點的周一,感覺力量由丹田之處源源而來(其實他根本不知道丹田在哪)。只聽他大喝一聲,對著已經惱羞成怒的黑衣人道:「來吧,你們這幫腦殘!」
  說著,他一閃身出拳衝著一個黑衣人的臉就打了過去。
  黑衣人沒想到他突如其來的一擊,被打了個正著。
  周一撿起地上的刀,大喝道:「有種就衝著老子來啊!」
  黑衣人倒是聽話,真的一窩蜂衝到周一身周,與他廝打。
  可周一畢竟是現代穿來的,就算知道自己會武功,也不清楚都會些什麼招式,更不知道該怎麼打架。這個時候他腦子裡想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無它,唯手熟爾。
  他覺得賣油翁實在是太偉大了。
  
  這邊周旋不開的周一,被一個黑衣人一腳踢飛。
  周一在空中捂著自己出身未捷身先死的小菊花,淚流滿面,不帶你們這樣人身攻擊的!那可是老子全身上下第二重要的部分了啊!
  飛翔的感覺不賴,只是再牛逼的輕功也逃離不了地心引力的勾引,更何況周一現在是被人踢飛,那種從空中下落的失重感讓他不堪忍受,比做過山車可真實多了。
  周一「啊」著落在了地上。
  覺得就算自己會武功,也不過是個炮灰的命。
  嘆了口氣,他發現古代的群毆比現代的火拚強多了,這種生死之搏讓他有種命懸一線的感覺。
  周一將手裡的劍握緊,打算找個安全點的地方呆著,轉身,正好看到帥皇帝和侍衛被圍攻,正見幾個黑衣人引開了侍衛,目標很明顯——帥皇帝。
  留下的三四個黑衣人圍著皇上冷笑:「今天就取你項上人頭給我家主子當生辰禮物!」說罷,四個人便同時舉刀朝帥皇帝過去。
  帥皇帝身手敏捷,一矮身躲過了攻擊,但卻被一個黑衣人絆倒在地。
  周一見狀,忙奔過去,這會兒這塊就帥皇帝一個戰鬥力,他要是掛了,不說後事兒如何,他的命也危險了,就算他僥倖逃過一難,等回去還是要被以保護皇帝不周的罪名處死吧。
  
  隨手揮開幾個刺客,周一道:「小心點,他們太奸詐了。」
  帥皇帝笑道:「謝啦。」
  周一頷首,卻見一個刺客打帥皇帝身後舉刀刺來,來不及思考,周一便將帥皇帝拉到身後。
  如此,這一刀便結結實實地挨在了周一身上。
  


☆、第二十五章、大病初醒時

  作為一個除了戀人性別以及OOXX方式其他都十分正常的二十一世紀好青年,周一表示自己雖然每天都在哀嚎他又不小心躺著中槍膝蓋中箭了,可實際上他真的沒中過槍和箭。所以,當每日的碎碎唸成為現實的時候,他首先感覺到的並不是錐心的疼痛,而是怔然,他想抽自己、罵自己嘴賤:叫你說叫你說,應驗了吧!
  然後,周一也沒覺著疼,就生生暈過去了。再之後的事情,他一概不知。
  
  迷糊中,周一感覺有人跟他說話,可惜他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
  他有些頭暈,記不起今夕何夕,完全出離在狀況外,唯有身上刺骨的疼痛讓他知道自己似乎還吊著半條命。
  在腦細胞為他工作了五分鐘後,他終於想起來自己是誰,又在哪,到底發生了什麼。然後,他想,他真該給作者跪下——竟然沒玩死他!
  腦袋上有溫熱的感覺,周一猜是碧雲為他放上了溫濕的手巾。他有些渴,想睜開眼睛喝點水,可卻事與願違地無法睜開眼睛。
  再努力了半天都毫無效果之後,周一放棄了掙扎,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太噁心了,還不如裝死。
  如此,他又睡了過去。
  
  周一真正醒來,已經是三天後了。
  睜開眼睛的時候,周一發現自己竟然猜測失誤了——眼前照顧他的人不是碧雲,而是,打死他他也不敢相信的寧希。
  儘管那人還是板著一張萬年冰山臉,可如何他就是看出來在他與對方視線相觸的那一剎那,對方寒冰樣的眼睛裡有幾絲幾乎不可探尋的笑意。
  身上的痠痛讓周一沒空思考那到底是他眼花了還是對方真實的心靈反應,「嗷嗷」嚎叫了兩聲後,被對方點了穴位。
  周一委屈地看著寧希,要不要一醒來就給他點啞穴啊?這是要鬧哪樣!
  寧希看著周一的眼神從委屈變成抗議,才不得不開口解釋道:「我叫大夫,你忍著先。」
  周一:「……」忍著你個毛啊?要不要這麼變態啊!喊出來多麼舒緩疼痛啊,尼瑪這種忍痛忍得想要咬舌自盡的感覺才苦逼啊!不能爽了你們苦了他啊!明明他的人生理想是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啊,怎麼現在被實現了呢?
  周一覺得這個世界估計還是和自己八字不合,不然怎麼好像大家都沒事兒就他要死不能活呢?
  
  寧希去也匆匆來也匆匆,不過一炷香時間便叫來了大夫。
  所謂的大夫卻身著一身官袍,周一猜想是宮裡的御醫,畢竟他可是「救主心切」才受傷的,帥皇帝但凡有點良心都該找最牛逼的大夫給他治病的。
  那御醫是出乎周一意料的年輕——在周一心中,御醫都該是年過六甲,好吧,至少半百或者不惑,然後捋著鬍子給他診脈——可眼前這位實在年輕,周一目測他年齡不過而立。
  穿了一身黑色官袍,鳳眼狹長,閃著某種令人膽寒的精光。他身材頎長,比之寧希還好高出半頭,是以十分挺立。他手中也沒有像周一在電視劇裡看到的那樣提著個藥箱,正自疑惑的時候,周一看到他身後探出一個腦袋,眼神靈動地看著他,道:「這傢伙醒得真是時候,你說對吧,老師。」
  那黑袍男子點點頭,說:「莫多嘴,你去把脈。」
  那人從黑袍男子背後走出,周一這才看清他的身形。
  竟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然後,周一瞬間腦補開來。
  腹黑鬼畜攻X陽光健氣受!哦天,這CP真心贊喲。一個陰暗一個陽光,一明一暗的感覺。另外,還是師徒年上。估計兩人平時的教學也不侷限於醫術上吧,哦嘿嘿嘿,也可以說都是在「醫術」上,比如說沒事兒「打個針」之類的。
  哦,對白可以是這樣的:
  御醫老師(以下簡稱攻):今日學習打針。
  健氣學生(以下簡稱受):好的!
  攻(開始扒受的衣服):打針有兩種,一種是肌肉注射,另一種是靜脈注射。對於你這樣的小孩子,通常是打在屁股上的。
  受:明白了,老師。
  攻(邪佞一笑):那我們來實踐一下。
  受:好的!
  攻(開始脫自己的衣服):首先,要將針管(攻拿著自己的HX部位對著受的HX部位)對準注射點。
  受(臉紅嬌喘):……老師,這……好像不太……對啊……
  
  「嗷——!」周一被無法忍受的疼痛拉回了現實中,然後怒目瞪向眼前帶著陽光笑容的那隻受,泥煤!幹嘛拉我胳膊拉得這麼用力啊?
  周一受傷的位置就在左胸附近,因此這時那健氣受拉了他左手為他把脈,他便感覺到了錐心的疼痛。
  「親咱倆不是第一次見面吧?」周一淚流滿面。
  健氣受點點頭,「我跟著老師給你看了好幾次病了,應當不是第一次。」
  周一:「我前幾次招你了嗎?」
  健氣受想了想,說:「沒。」
  周一憤憤地說:「那你幹嘛對我這麼狠啊?輕點你會死嗎?」
  健氣受說:「重點你會死。」
  周一:「噗……」一口鮮血噴湧而出,這孩子實在是太狠了,他絕逼不是健氣受,而是腹黑受啊,重點是還裝天然!整個一頭披著羊皮的狼,太他娘的恐怖了!
  「我想回火星啊,地球太危險了!」周一含淚說。
  
  「如何?」鬼畜攻問道。
  健氣受答:「脈象平穩,想是已無大礙。」
  「應開什麼藥?」
  「補血養氣,止痛。另外,我覺得他還是有一些低燒,想是傷口發炎引起的。應加一些蒲公英、黃連還有梔子之類的,消炎用。」
  鬼畜攻頷首,穩步走來,坐在了周一床邊的凳子上,為周一把脈。
  
  鬼畜攻的手有些冰冷,周一看著這人有點想念起林翰來。不知道林翰跟這個人在一起會是怎樣的氣場,兩個暗黑,世界是不是都變成黑色的了。
  周一腦補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些體力不支,果然那一劍的威力堪比大砲啊。
  「大夫,我這是傷哪了?」周一問道。
  鬼畜攻回答:「左胸膛,離心臟不過半寸。」
  周一聞言嚇得臉都白了!知道半寸是多少嗎!一寸是三點三三釐米,半寸就是不到一點七釐米啊!就那麼一節手指頭的長度啊!擦!他是該感謝作者沒玩死他啊!真得感謝作者沒玩死他啊(作者: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心驚膽顫了半天,周一又問:「我這個……還得多久好啊?不會有後遺症吧?」
  周一以前上生物課的時候,就很慶倖自己是個健全完好沒有任何遺傳病的人。學過生物的都知道,遺傳病的種類有多少,也知道患上某種遺傳病的概率有多大,因此才會覺得自己不但是最牛逼的那隻精子,更慶倖這只最牛逼的精子沒有任何病症。
  鬼畜攻已經在一旁的桌子上跟健氣受討論藥方該如何開的問題,聽到周一的問題連頭都沒抬一下,直接說:「看你自身調養。不會有後遺症。」
  周一吃了一顆定心丸,抬起已經脫力的手,撫了撫胸,想安慰自己一下下的,結果卻扯到了傷口,疼的嗷嗷直叫。
  那邊又傳來了健氣受的聲音:「傷口多次扯裂會死的哦!」
  


☆、第二十六章、走溫馨路線

  健氣受和鬼畜攻走之後,周一被寧希扶著戰戰兢兢地躺回了床上。
  「寧希,我要是死了,你記得在墳上插朵菊花啊。」
  寧希聞言,冰冷的臉上竟多了幾分溫暖,薄如刀削的唇微微勾起,「真要菊花?」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一覺得寧希的聲音似乎也少了幾分冰冷,多了幾分人情溫暖的感覺。
  周一看著寧希忽如其來的淺笑,有些怔忡,他在懷疑,這真的是他認識的寧希沒錯?為什麼這人的笑容這麼好看?
  這樣一個淺淺的溫暖的笑容,讓周一再也無法將冰冷、冰山這樣的字眼與寧希聯繫在一起。
  因為那人還在為他整理床鋪,以讓他能夠躺得舒服些。所以,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周一不但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寧希臉上放大數倍的笑容,更能感覺到寧希呼吸間的溫熱氣體。
  然後周一臉紅了,心跳加速了。
  寧希溫暖的呼吸明明不是那麼明顯也並非刻意為之,可他竟然覺得這樣的氣息縈繞在他臉龐脖子附近。然後,他感覺到的,竟是無法揮去的寧希的溫柔。
  溫柔。為什麼會是溫柔啊?明明不是座冰山嘛混蛋!
  好在周一是大病初醒的狀態,他傷得嚴重,醒來也有一刻鐘的功夫了,這會兒伴著寧希的溫柔,當然,是他自己意淫出來的溫柔,就這樣沉沉睡去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半夜。
  周一隱約記得白天在他睡著不久後,有人要他起來喝藥,但他頭暈的厲害,傷口也十分疼痛,只想這樣睡下去算了,便沒起來。
  但是周一現在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口中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湯藥味道,苦得要讓他喊娘了。
  躺在床上,用他不太開闊的視線觀察了一下四周的場景。
  小丫頭碧雲在桌邊打盹,周一不由勾了勾嘴角,這個小丫頭對他真的算是盡心盡力了,如今他受傷了,這丫頭也不得安生,估計這幾天都沒好好睡上一覺呢。
  當視線重新回到自己身邊的時候,周一才發現自己方才竟然忽略了趴在自己身邊睡覺的人。
  稍微觀察了一下,便知道了對方身份。
  是寧希。
  
  頓時,周一心中生出一股不明所以的感覺,讓他鼻子一酸,險些哭出來。
  寧希幹嘛對他這麼好?他對他這樣好,會讓他懷疑他喜歡他的,這傢伙難道沒從薛雨煙那裡聽來他有龍陽之好就喜歡分桃斷袖的嗎?怎麼還敢這麼對他好?
  
  周一從小沒了爸媽,在孤兒院長大,從沒有一個人能對他如此盡心盡力的。就算之後遇到了林翰,跟林翰的關係也讓他覺得林翰對他的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再加上,他知道自己只是某個作者的無聊產物,對這些看的就更淡了。
  可如今,在這個他誰都不認識的時代,他發現自己似乎漸漸脫離了作者的控制,他發現自己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他發現自己也是可以對他人產生感情的。
  然後,今天,他發現,是不是相對的,別人也對他產生了感情?
  
  微微抬起手,推醒了寧希,看著對方睡眼惺忪的樣子,周一沒來由的覺得幸福。
  就像是,他們同床共枕了一般。
  好吧,周一作為一個腦補受,他意淫的真的夠了。
  
  「感覺如何?」寧希問。
  「我想喝水,」周一苦著臉說,「嘴裡有股子中藥味兒,太沖了!苦……」
  寧希聞言,起身的動作滯了一下,但那不過是彈指間的事情,他起身去端水給周一。
  寧希回來將水放到了一旁,先將周一扶起來,又拿起水,卻沒有遞給周一。
  周一皺眉問:「為啥不把水給我?」
  寧希一手抱著周一,一手將茶盞端到周一面前,「你莫動,扯了傷口不好。」
  他們動作曖昧不清,寧希的聲音就在周一耳畔,呵氣如蘭。
  耳朵是周一的敏感地帶,被這樣的溫暖氣息包圍了一下下,它便兀自紅了起來。
  周一有點不好意思,想要過茶杯自己喝,可奈何對方不給他。
  周一想寧希若是離開了他,或許就該看到他面紅耳赤的樣子了,不如現在這樣的體位好,至少對方看不到他,不會尷尬。
  寧希的動作十分輕柔,讓人想想不出,這樣溫柔的動作是來自一個平素都板著臉的冰山。
  周一就著寧希的動作將一杯水都喝了下去,還因為喝得有些急嗆到了。
  寧希見狀忙撫著他的背,為他舒緩身體上的不適。他也不說話,只是慢慢地幫周一順氣兒,可周一卻真是受不了這樣沉默的溫柔。
  一邊咳嗽著希望把嗆在胸中的那滴水咳出來,一邊希望寧希快些放手,因為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他一定會淪陷的!到時候,就真的變成跟女主搶男主了!他不想這麼狗血!
  
  待到胸中不適沒了,周一才在寧希的幫助下再次躺在了床上。
  他原是不願意躺得,可寧希堅持,他拗之不過,只能聽話躺下。
  
  一杯水下肚,口中的藥味是沒了,可是心中卻生出許多怪異的感覺。周一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只覺得他對寧希,再也沒法那麼坦蕩了。只知道,他對薛雨煙,多了一份愧疚。
  躺在床上,他已經大約猜到了藥是從何而來,他是二逼青年,又不是二缺青年,他會根據下文推測上文。
  嘆了口氣,周一覺得再這樣下去他一定會把自己玩瘋。
  
  「寧希,那藥……是你喂的?」
  寧希略一遲疑,還是頷首,卻沒說話。
  周一嘆了口氣,「你聽薛雨煙和你說了吧?」
  寧希皺眉,「何事?」
  周一道:「我有龍陽之好的事兒。」
  寧希點頭。
  周一再次嘆氣:「那你不覺得噁心嗎?」
  寧希想了想,才回答說:「你身體要緊。」
  周一內心都要淚流滿面了好嘛!他要是個腐女或者腐男啊,肯定會激情萬分地大喊「彎了彎了」之類的,可以他目前的狀況而言,他不能這樣不道德。
  
  「那天結果如何,大家都沒受傷吧?」
  寧希點點頭,「皇上完好無缺。俞子泠胳膊受傷,不過無礙。姬跡常僥倖只是逃跑時摔倒,腦袋磕破了皮。碧雲當時正在馬車裡,被那侍衛點了穴,躲過一劫。」
  周一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寧稀有些怪異地看著周一,問:「你為何沒報字數?」
  周一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服了你了,你有強迫症啊?」
  寧希搖搖頭。
  周一想起來寧希還沒說自己如何了,便問道:「那你呢?沒受傷吧。」
  寧希搖頭,「沒。」
  周一安心地點了點頭,「現在在哪?」
  「皇宮。」
  周一也不知道是在皇宮的哪,只要不是皇帝寢宮就行了。他觀察過這裡,雖然房子很大,設備很好,但根據他對帥皇帝揮金如土的性格來說,這裡都構不成他嬪妃所住的宮殿。
  
  「這些日子都是你照顧我嗎?」周一想,如果問完這幾個問題,答案都讓他偏好的話,那他就要做一個重大的決定了!
  「是。」寧希回答。
  不知為何,周一看著面無表情的寧希,總覺得對方現在的表情比較像忠犬攻。
  「我昏迷了幾天?」
  「三天,今天是第四天。」
  「你沒怎麼睡覺吧。」
  寧希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周一於是笑眯眯看著寧希,說:「咱倆斷袖吧?」


☆、第二十七章、寧希的決定

  問完周一就想抽自己的嘴了,這問句只是他內心的一個想法,甚至他現在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喜歡寧希。
  所以,當看到寧希那張泰山壓於頂都巋然不動的冰山臉愕然間出現了裂縫的時候,周一反省,自己嘴賤的毛病啥時候才能改掉。
  「我發騷了,你別當真。」於是也不管寧希再做什麼表情,周一自顧自地閉眼睡覺了。
  有病的人睡得快,更何況平常周一就比常人更快入睡。
  
  因此,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寧希便聽到了淺淺的鼾聲,然後,他看著那張絕美的容顏,兀自發呆。
  時間倒回到當天下午。
  
  小童煎好了藥端過來的時候,周一才入睡不久。
  寧希是被皇上勒令守在周一身邊護他周全的,皇上有言,若周一再有個三長兩短,他定然不會饒了任何相關人士的。
  這是寧希守著周一的直接原因,也是宮裡最好的御醫宮嘯親自來此為之看病的原因。
  只是,寧希不得不承認,他幾乎是非常愉快地接受了皇帝這個惱人的諭令的。原因是什麼,他自己本身也不清楚。就好像他不清楚為什麼他會在周一犯二的時候直覺自己應該默默聆聽,也好像他不清楚為什麼看到周一的時候,他會不由自主地想笑。是的,他不明白為什麼,對任何人都能冷靜自若的他,每每遇到周一都險些破功。
  許就是因為不知其中原因,才更想留下來一探究竟罷。
  寧希其實就是抱著這樣一種探究的心態,留下來照顧周一的。
  
  小童說藥涼了就不能喝了,中藥要熱著喝才行。
  寧希也知道這個道理,便叫周一起床。可床上人卻死睡如豬的樣子,怎麼都叫不起來。
  無法,只好強行將人扶起,寧希接過藥碗要喂周一喝下,可周一似乎是聞到了藥味,更加抗拒,皺眉皺鼻子皺臉,藥碗離他還有一尺多的時候,他就開始胡亂揮手。
  這一揮手不要緊,竟是又扯到了傷口,鮮紅的血液便就此流了出來。
  原本寧希是想若不願喝藥便不喝了吧,可這會兒又出了血,便是為了止血也要喝藥。
  寧希從沒想過自己的好友何歡會是這麼一個愛動的人,然而轉念想到現在這幅身體裡似乎是另一個名叫周一的人的靈魂,便又覺得這一切發生的十分自然,沒半點彆扭的感覺。
  藥碗被打灑了,藥灑了一半。好在周一蓋著被子,否則定要被這藥燙傷了。
  差小童再去煎碗藥來,寧希留下來查看周一的傷口。
  好在傷口裂的不深,不甚嚴重。知道這一點的寧希不由鬆了口氣,與此同時,又驚覺自己對周一的關心是否過多。
  
  碧雲收拾了一床狼藉,便退下了。
  寧希看著周一好容易熟睡的面孔,不由搖了搖頭,怎麼就是不讓人省心呢?或者,他該問,怎麼他就是無法對周一放下心來呢?
  無論是哪個問題,他都找不到答案。
  這樣的感覺有些像當初擔心薛雨煙高燒不醒的時候,那時候他也是守在床邊,不同的是,那時候何歡也守在床邊。他們兩人一起守著薛雨煙,生怕她會一直睡下去,再也醒不過來。
  其實發燒並不是什麼大病,可兩個人就是心驚膽顫得連覺都睡不安穩。
  想起薛雨煙,寧希才驚覺自己已經有五天沒見到她了。
  
  小童再次端藥回來的時候,寧希才收拾了心情,打算給周一喂藥。
  看周一睡夢中對湯藥的抗拒,他就能猜測若是把他叫醒了吃藥,會是怎樣一個雞飛狗跳的場面。為了避免大麻煩發生,寧希捨身成仁,摒退了左右,端著藥碗喝了口藥,而後嘴貼嘴喂到了周一口中。
  如果是在以前,打死寧希也不相信他會親自給另一個人喂藥,而那個人竟然不是薛雨煙。其實,最重要的是,那個人竟然是個男人。準確來說,是他只認識不到四個月的男人。
  
  大約是因為還在發燒的緣故,周一的嘴唇有些熱,當他的嘴唇附上周一的嘴唇的時候,寧稀有些訝然,莫說他之前從未與男子唇瓣相貼,就是連女子都是極少。可如今對上周一的唇,他竟不覺半分噁心,並且,竟做得如此坦然。
  他曾聽薛雨煙抱怨說周一對她不若先前那般好了,他是能理解的,畢竟何歡已經不在,現在這副身體的主人是周一。不論是神鬼之說還是疑難病症,與周一相處了一段時間,他不得不相信周一確實不是何歡這個事實。因此,他只是勸薛雨煙說,因為何歡已經不在了。
  那時候薛雨煙表情委屈,看著他說,周一說他是個斷袖。
  寧希是不太相信的,但想來,再不靠譜的人,也不會拿自己的名聲作怪的,便就半信半疑地點點頭應了。
  只是如今,在他唇對唇喂藥的時候再想起此事,他便不能再那麼坦然。心裡生出一種異樣感,好像是辱了人家貞操的愧疚感。
  因為產生了這種不和諧的感覺,寧希喂藥的進程便也就快了許多。
  急急慌慌給周一喂完藥的時候,寧希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燙。
  獨自在房間裡整理了一會兒心緒,才喚人來將藥碗收走了。
  
  如今,周一說完一句「咱們斷袖吧」又來了一句自己在發燒,便睡了過去,留下他一個人竟無比糾結。
  寧希皺皺眉看著熟睡的周一,心裡想著的,竟是一句,我該那你怎麼辦才好?
  斷袖,這是寧希長這麼大頭一次如此近距離的面對這個詞語。於這件事而言,他說不上排斥,但卻絕對不喜歡。
  京城也是有小倌館的,只是他從沒去過。他知道朝廷裡有些達官貴人喜歡去嫖娼,也會去小倌館找長相貌美的小倌,若是伺候的真的好了,也會買回家,金屋藏嬌,其實不過是養個孌童罷了。
  這事兒他知道,他也親眼在某些官員家裡見過,但真輪到自己同一個男人搞在一起不清不白的時候,心裡的排斥是無法言說的。
  所以,在周一說出那五個字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是有些震怒的,好像是被人辱了清白一般的難受。
  然而,想來自己白天才「佔了人家便宜」,此刻卻不允許人家調侃一兩句,又有失男子漢大丈夫寬容的心胸,這才只是冷著一張瀕臨爆發的臉看著周一的。
  好在對方也只是玩笑話,否則他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應對。
  是的,他是欠了這人不少。但是,一如薛雨煙所說,他欠的是何歡,而不是周一,就算他真的欠了周一不少,那該還的也都還過了,如今再如此親近是為何呢?
  也許真的得跟這個人拉開距離了,他不想到最後落了個「好男風」的名聲,不但玷污了自己的名聲,更讓丞相府顏面無存。
  眼前的人是只妖孽,該疏遠。
  幾乎是出自於自身本能的保護,寧希這樣做了決定。
  
  然而,寧希不知道,正在睡夢中的某人,幾天後將做出一個真正重大的決定,那個決定,是將顛覆他一生的決定。
  只是如今而言,到底誰的決定是對的,誰的是錯的,又有什麼意義?生活,只有當你走到了那裡,你才得以看到那裡的風景,否則,一切都是空想。
  

☆、第二十八章、調笑埋禍根

  
  周一忙碌了起來,儘管他的病還沒好透。
  原因其實很簡單,他救駕有功,雖說這事兒帥皇帝沒有當眾提及過,但沒有不透風的牆,就是這個道理。
  宮裡大大小小的官員,得知此事之後,對周一進行了一番調查,發現其早先便因出眾的廚藝而被皇上賞賜禦庖一職,可不知為何,如今卻沒有一官半職在身,更離奇的是,此人手中還握著本朝僅有三塊的金牌之一。
  於是,每天都有大小官員三兩結伴而來,周一都懷疑這整個瀚昀國的官兒都閒的蛋疼沒事幹!
  
  這日,周一磨了半天嘴皮子,才送走了兩個來探望他的官員,還未及躺下,俞子泠便進來了。
  周一見是俞子泠,心情頓時好了大半,那些宮裡的官員大多是老古董,開玩笑他也開不來,萬一得罪了哪位大人,他是真的吃不了兜著走!想他周一作為一個主角卻半點主角光環都沒有,好不容易知道自己會武功吧,還他娘的不會用,結果就導致了現在半死不死的樣子。
  他個人自然比較喜歡與小孩年輕人相處,一來好交流,二來俞子泠是他徒弟,即便是說了什麼不好的,俞子泠約莫也不會將之抖出去。就算萬一萬一兩人翻臉了,也不過是幾天和好的事兒,畢竟還是朋友。
  
  俞子泠將手中的餐盒放到桌子上,端出了裡面剛煮好的粥,邊用瓷勺攪了攪,邊往周一這邊走。
  到了周一面前的時候,將粥碗遞給了周一,道:「剛煮的,趁熱喝吧。」
  周一點頭接過,俞子泠的手藝不比他差,只是最近天天吃的都很清淡,他真心十分想念肉的味道。
  
  周一一邊喝著俞子泠做的清粥,一邊抱怨說:「寧希天天往我嘴裡灌藥,我都快成藥罐子了!現在喝你做的粥都帶著股子藥味兒。」
  俞子泠暗嘆,那粥是宮嘯的小童童海生親自來安排他的,裡面稍放了些與大米能相輔相成的藥粉,有藥味是正常的。
  「良藥苦口,為了快些恢復,師父你還是忍了吧。」其實俞子泠根本沒想到自己這個不靠譜的師父竟然能在關鍵時刻救皇帝一命,對他的看法因此稍稍改觀了一些,態度也就尊重了一些。
  周一撇嘴,「這跟忍不忍沒關係,我不喜歡吃藥這是客觀事實。」
  俞子泠無語。
  「你說我受個傷容易麼我,人家都說吃啥補啥,就是不給肉,也至少給點心肝肺補補血吧!」周一喝著粥碎碎念,這粥其實不難喝,可耐不住天天喝頓頓喝,雖然樣子不同名字不同,可都有個共同的特點——清淡,不對,是只有藥味!
  俞子泠道:「那你先去說服童大人。」
  周一挫敗,「你覺不覺得,這位所謂到底童大人他仇視我啊?」不然怎麼天天讓他吃那麼清淡的東西喝那麼苦的藥啊?
  
  童海生在太醫殿冷不丁打了個噴嚏,宮嘯聞聲問道:「感冒了?」
  童海生摸了摸鼻子,「就是忽然一癢。」
  「嗯,注意身子。」
  「是。」童海生應了聲,又道:「師父,是不是該去給那周一把脈看看了,已經有三兩天了,應該能換藥了。」
  宮嘯頷首,「你自去了便是。」
  童海生見宮嘯沒有要去的意思,便只好抱著藥箱一個人出了門。
  
  進門的時候,正聽見裡面喧嚷,童海生進了門,碧雲迎了上來。
  「童大人,您來了啊!」說著,接過了童海生背在肩上的藥箱,放在一旁,又道:「要不您現在偏廳等一下,奴婢這便去通報。」
  童海生搖搖頭,「不用,我去看看。」說罷,不顧碧雲阻攔,便走了進去。
  碧雲看著童海生的背影,嘴角抽搐,心裡默念:少爺,祝您好運!
  然後,跟著進去了——開玩笑,她家少爺對童大人這場好戲她怎麼能錯過?
  
  「哎喲,那個童海生跟宮嘯肯定是,以我看人的眼光,是基佬沒跑啦!你看看那童海生細皮嫩肉的偽陽光模樣,被宮嘯壓在身下的時候肯定各種嬌喘呻吟□到死!宮嘯一看就是鬼畜腹黑攻啊,而且絕對種馬,不把……」
  「咳咳,少爺。」
  周一聽到碧雲的聲音,才抬頭去看,正看到童海生一臉吃驚地看著周一。
  周一瞬間躺倒床上,呼呼睡了起來。
  
  童海生見狀,走了過去,繞過了一臉尷尬的姬跡常和一臉看好戲表情的俞子泠,站在周一床邊,說:「別裝了,起來。」
  周一不理,故意打著聲音很大的呼嚕睡覺,自以為裝得有多像。
  童海生轉了轉烏黑的眼珠子,說道:「有些人可能不知道,我老師宮嘯最擅長的是毒,最喜歡的毒藥就是那些無色無味能飄散空氣中的那種,約是這種無色無味的毒藥,藥性越強,羽毛差不多重的藥量就能藥死一個營的兵。據說西南邊境不敢再侵犯我朝也是因為我老師這個藥曾讓他們吃盡了苦頭,如今才只能按兵不動休養生息的。這藥老師也給了我一些做防身用,以防萬一,我都隨身攜帶的,你要不要試試?」
  周一還是不理,嘁,想詐他?小孩子還差得遠呢!就算真的有,他也要對俞子泠姬跡常還有自己的生命負責任吧,總不能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吧?這麼想著,周一便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繼續打呼。他說童海生是他不對,可他只是開個小玩笑而已,童海生這會兒以命相逼實在太狠了!
  童海生見狀,知他不信,也料到了他心中的想法,便繼續說,「不過,這個藥我也是有解藥的,當時老師給我的時候就想到了這一點,我總不能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殺個人把自己也賠進去吧?」說著,他看向俞子泠和姬跡常,從袖口裡拿出了三粒褐色小藥丸,笑嘻嘻說道:「喏,這個給你們,吃下去一會兒就不會中毒。」
  周一狀似睡夢中翻身的樣子,半眯著眼卻真的看見了童海生將藥分給那倆沒良心的損友,心下一驚,不管真假,只能起來了。
  佯裝著睡覺被吵醒的樣子,翻了個身便做起來了,打著哈欠伸著懶腰,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童海生,再狀似訝然地看著幾個人,道:「哎呀你們來了,啥時候來的啊……哈欠……」說著又裝著打了個哈欠,殊不知幾個人面上雖然沒表現出來,心裡卻對他翻白眼翻得厲害,包括碧雲。
  「哎喲這不是童大夫嘛,來給我診病了今兒個?」周一再狀似訝然地看著童海生,又說,「你給雞雞長和我徒弟吃了啥啊,大補藥嗎?給我也來一粒唄。」
  童海生漠然看著他,「是啊,老師說讓我來給你看看腦子是不是上次受傷的時候也撞壞了,不然怎麼一直沒正常過呢!」
  周一汗顏,不想認人欺負,可有不願再得罪童海生,他那毒藥是真是假都無所謂,他信童海生不敢殺他,畢竟,他救帥皇帝有功,想也知道,要是養病期間他不小心掛掉了,那擔責任的就是宮嘯了。宮嘯是童海生的老師,童海生再二再笨也不會傻到這麼給自己老師惹事兒的,更何況童海生一看就是個機靈的主。
  可是,正因為宮嘯是童海生的師父,他才有所忌憚啊。宮嘯那人,他自己也說了,一看就是鬼畜腹黑,鬼畜腹黑知道是什麼嗎?沒錯,是周一以前的CP林翰的屬性啊!周一對之瞭解深刻,對之有所畏懼也算是理所應當的吧。
  他知道,鬼畜整人的手段是多麼的可怕,也知道腹黑整人的手段是多麼的花樣百出,於是你可以想像鬼畜腹黑整起人來的樣子,注意不是「可怕」和「多樣」相加,而是相乘或者直接指數!
  周一表示這樣的人他真心惹不起啊,除非他有主角光環,可這種東西好像都長在他周圍的人身上了,他身上連個光暈都沒有啊親!
  
  「童大夫真是說笑了,你看我是不是哪得罪你了?那絕對是不可能的啊!我這人就喜歡童大夫你這樣的,年少成名,懂得吃苦耐勞、實踐能力強,最重要的是堅持不懈持之以恆的這種令人欽佩的精神,您身上全佔了!我怎麼能討厭您這樣的人呢?怎麼可能在您背後說您壞話呢?那都不現實,除非是做夢,對,要是我得罪您了,那肯定是夢裡有人操控了我的思維,沒錯,就是這樣!」
  姬跡常對周一這樣說瞎話不臉紅的功力表達了一定程度上的敬佩,真是太厲害了,黑的說成白的,可還說的這麼讓人信服!
  俞子泠則只是輕輕一瞥,他家師父這張嘴皮子要是掛到外面明碼標價去賣的話,估計能賣到三百兩黃金,不過,這不是最厲害的,最讓他驚訝的是他家師父的臉皮,掛到外面賣,沒有個三五千兩黃金是絕對下不來的!嘖嘖,師父說過「人至賤則無敵」,這話真不假。
  周一要是知道自己在俞子泠心中一驚至少值三千多兩黃金了,指不定笑成什麼樣呢。
  童海生見周一演的賣力,轉轉眼珠,心生一計,於是此時便就此放過了周一,走上前去打算給周一把脈。
  周一往後退了些,怕童海生對他做出什麼他無法抵抗的事情。
  童海生笑笑,說:「周先生說的沒錯啊,我覺得我們之間也沒什麼深仇大恨,我還是先給你把脈罷。」
  周一扯扯嘴角,戰戰兢兢地伸出手,「是、是啊,童大夫人好得狠啊!」
  
  童海生給周一把完脈,便寫了個方子給碧雲遞給碧雲:「你去太醫院藥房領藥回來,今日的藥不好控制,領回來,我來煎。」


☆、第二十九章、瀉火需從速

  
  周一是被熱醒的,醒得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把被子踢到地上了,也不知道睡著的時候自己到底用了多大的勁兒——要知道,這床可不小,少說有三米寬。
  看了眼外面的天,已經是接近晚上。
  周一皺皺眉,他穿來這幾個月是非常感謝古代的夏天的,跟現代的氣溫相比,古代的夏天溫度低個三五度是有的。周一平素怕熱,穿來之後除了開夏那幾天,也就沒覺得多熱了,可今兒個難道是變天兒了?怎麼他這麼熱。
  微微坐起身,想去旁邊桌上倒點水喝卻又渾身乏力,只能喚碧雲進來了。
  
  碧雲倒了些水給周一,周一接過的時候發現是熱得,不由皺皺秀眉,「有涼水嗎?」
  碧雲頷首,說:「有的,可大夫說不讓您喝涼水,對身-體不好。」
  周一腹誹,童海生是想玩死他嗎?行,他就聽他的,等身-體好了,找帥皇帝一起玩死他!
  將水一飲而盡後,周一卻覺得愈發燥熱,對碧雲道:「碧雲啊,少爺我好熱,去拿扇子給我扇扇,再找些冰塊來降降溫。」
  碧雲看著周一,有些遲疑,半響才說,「少爺,今兒個變溫,晚上甚冷,您怎的要扇扇子?」
  周一也皺眉,鳳眼微眯,他為什麼會覺得熱呢?閉上眼睛的時候,周一忽然發現,渾身酸-軟乏力又覺得燥熱不堪的根本原因來自他的小腹與……好吧,雞雞。
  「草!」破口冷聲罵了一句,周一猜到自己一定是被人下了春-藥。
  童海生啊童海生,勞資不過是開了你兩句玩笑而已,特麼的你跟著你那鬼畜腹黑師父就不敢學點好嗎?怪不得下午自己明明衝撞了他他卻還要搶著煎藥呢!媽-的!
  周一心裡罵了兩句,忍著身-體上的不適對碧雲道:「寧公子在旁屋吧?將他喚來,我有事與他商量。」
  碧雲領命去了,周一想了想又補充道:「待會兒讓他一個人進來就好,你回屋歇下罷。」
  碧雲聞言,有些不解自家少爺這是有什麼事兒要瞞著自己,卻還是遵了周一的意思,這般去了。
  
  寧希板著張冰山臉來的時候,周一已經熱得把褻衣脫了,渾身上下只剩一條褻褲,白-皙的肌膚在燈光下卻暈出了不正常的淡淡粉紅,胸前兩粒茱萸還未經人事已經硬-挺地站著,殷-紅殷-紅的,讓見者不由臉色微紅。
  皺了皺眉,寧希走進為他將扔在地上的衣服撿起,問他道:「何事?為何脫……」
  寧希的話還沒問完,周一便藉著寧希為他穿衣服的動作,直接勾住寧希的脖頸,嘴唇附了上來。
  周一的唇-瓣熱辣滾-燙,在對上寧希微涼的嘴唇的時候,好似找到了發-洩口一般,不顧一切地將火-熱的舌-頭探-入寧希溫-濕的口腔,不顧反-對,挑-起對方的舌-頭強-迫他與自己糾結纏-綿。
  周一的唇比棉花還軟,舌-頭卻靈活得像條遊蛇,萬分的引人犯罪,若非有超凡的定力,定會被他拉著沉淪墮-落。
  這副身-子是何歡的,何歡生得極美,一副身-子靈活如蛇,妖-嬈動人,此刻主動起來的樣子更是令人迷醉,只想與這銷-魂美-人兒共度春宵,一個兩個三個十個,一百個五百個一萬個,一輩子兩輩子都不夠。
  寧希的唇薄削微涼,對上周一熱辣如火的唇與舌的時候好似失散多年的兄弟朋友,終於找到了對方一般,竟也不願就此移開。
  然而,在某一剎那,寧希的理智還是勝過了情-欲,一把便推開了勾著自己深-吻的周一。
  他身懷內力,自小練武,這一把是為自保,腦子早已一片混亂,只是那根要推開周一的弦還繃著而已,於是,這一推完全沒有控-制力道。
  周一被推到床沿上,撞到了床幫。胸口疼痛,周一抬頭看著寧希的時候,總算恢復了些神-智,也許是寧希那一推太過用-力,周一被震得五-髒-六-腑都有些難受,咳了兩聲,竟咳出一灘血來。
  
  寧希推開周一後,本是退開三尺遠冷冷看著周一的,此刻見對方竟吐出了血來,心知自己難逃其咎,寧希拿了塊帕子走了過去。
  周一卻在寧希距離他不到一尺的時候,往牆的方向艱難地退了些,伸手阻止了寧希:「你、你別……過來……」因為藥效,他的手微微發-顫,另一首扶著胸口,那裡的傷口已經恢復的差不多,經過幾天的調養以及宮嘯的神藥,傷口已經不會動輒就裂開了,可畢竟那傷距離心臟極近,此刻被寧希推了一下,胸口一悶,吐出一口血也算是正常吧。
  寧希聽周一聲音沙啞,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當周一對他方才那一推懷恨在心,於是心下更是愧疚,正想往前去為他輸些真氣他調息一下的時候,周一抬首看著他,顫聲說:「我……我讓童……海生下、下了春、春-藥……你、你若不願幫我……瀉火……能否、能否……幫我……隨意找個……侍衛……或者誰、誰都好……只、只要願意……幫我、幫我……瀉火……就……就成……」
  艱難地將這話說完,周一也不管寧希到底聽懂了沒,只覺得小腹的燥熱已經無法忍耐,也感覺到自己的那裡已經炙熱堅-硬如烙鐵一般,但最恐怖的事情是來到這邊還未經人事的他竟然覺得後-庭空虛寂寞得讓他發-顫,再無力抵-抗。
  他本想自己給自己洩個火就算了,他周一還沒饑-渴到誰都行的地步,可他知道,就算是在普通的春-藥,若是後面難受,也不是手或者道具就能解決的,這也是為什麼他請求寧希找誰都行,幫他瀉火就是了。
  
  寧希看著周一淫-亂的模樣,僅有的理智告訴他,他應該出門去找個誰、侍衛什麼的都可以,來幫周一將火洩去。
  可看著周一這副美妙的身-體已經被激發了情-欲的他,卻一步步走向周一。
  寧希討厭死了這該死的感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卻無法阻止自己去墮-落去沉淪。心裡有一個聲音,周一很美,雖然微弱,卻迅速膨-脹成了揮之不去的想法。
  他走到周一面前的時候,周一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地,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隔著衣服,寧希都能感覺到周一的滾-熱-滾-熱的手掌。
  周一有些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鳳眼含了一層水霧般的誘人,囁嚅著看著寧希,「我、我能……嗎?」他的聲音一直是顫-抖的,此刻配上他這般小心翼翼的表情,寧希忽然發現只是看著這樣的周一,他便又硬了一分。
  低咒了一聲「該死」,寧希隨手掛上了床幔,蹬了鞋便與周一翻滾在床-上。
  
  周一熱得狠了,直接把褻褲也脫了,也不顧方才被寧希推了那一下胸口的悶痛,只覺得這世界上再沒比瀉火更重要的事情。
  反觀寧希,被周一的一系列舉動吸引著就這麼不由自主地做了這讓他面紅耳赤的事情,然而真到真槍實戰的時候,寧希才發現自己的知識是多麼的匱乏——他不知道該如何與男人做!在他的知識層面裡,這算是禁區了……吧……
  不過無所謂,周一平常雖然不是個主動的人,那只是因為他主動起來不是人。
  脫完自己的褲子他便直接扒-開寧希的衣-褲,雖然沒有一下扒光,卻也差不多,待寧希只剩一條褻褲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伸手去把那惱人的障礙物拉開,卻被寧希制止。
  寧希臉色通紅,此刻看著周一,俊朗的臉孔被情-欲控-制後是令人只看一眼便心生愛慕的美麗。
  周一抬頭看著寧希,鳳眼含了層霧氣,愈發楚楚動人,此刻他是有些疑惑,心裡再也裝不下別的事情,像個小孩子一般扁了扁嘴,不是說好給他了嗎,怎麼這會兒又反悔了?


☆、第三十章、高清無碼肉

  
  寧希看著周一豔絕的容顏,未及反應,已經不由自主地放鬆了手,這人真是個妖孽,他與何歡相交十數年也不曾見過他如此誘人的模樣,可他就是能用這副他十分熟悉的身-體做出他完全陌生的姿態與表情,而不論哪一個都讓他無法拒絕。不是不忍拒絕,只是每每看到他秀-色可餐的模樣的時候,自己就完全放棄了拒絕的念頭。
  寧希的手鬆開的一瞬間,周一像得了允一般,迅速扒-開寧希的褻褲,那雙手平素並沒這般靈活,只是在這時,或許也只在這時,靈活得讓人瞠目結舌。
  扒-開褻褲的那一剎,寧希炙熱的匕-首便這般呈現在周一眼前,被情-欲控-制的周一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只覺得眼前這好大一根,模糊間,他已經含-住了寧希的粗-大。
  寧希不想周一竟然如此直接,不由一怔,還沒來得及說話,便因為周一口腔的溫-濕而舒服地哼唧了一聲。
  周一含-著寧希的大黃瓜,做了個深-喉,卻弄得自己十分難受,瞬間就離開了那裡,頭歪倒一旁做嘔吐狀。
  感到下-體忽然而至的涼意,寧希看向周一,啞著嗓子問道:「怎麼?」
  周一擦擦嘴,可憐巴巴地看著寧希說,「我也要……」說著,他指了指自己的黃瓜。
  寧希看著周一早已勃-發的黃瓜,皺皺眉,莫說他從未與男人做過情事,就是他曾經與男人如此歡好,也絕不會為對方做到如此。
  如今看著周一楚楚可憐的表情,他心有不忍,可卻實在不能接受,默默搖搖頭,坐起身來,順勢將周一推-倒在床。
  這個動作導致的結果就是兩人的黃瓜貼在一起,摩-擦來回,周一本身就中了春-藥欲-火焚-身,如今兩人黃瓜之間的摩-擦更讓他難耐地哼唧著。
  這般動作又導致後-庭處無比的空虛寂寞,周一甚至能感覺到腸壁自動分-泌的腸液已經將後-庭的甬道潤-滑完畢,只等著寧希粗-大的黃瓜來此探險。
  寧希附身吻了吻周一性-感的唇,口舌相交間,雙手抱住了周一。
  寧希的動作生澀,可卻是這樣生澀原始的動作,讓周一更加意亂情迷。
  周一拉過寧希的手,讓他撫上自己胸前挺-立的小茱萸,「這裡……嗯……舒服……」細碎的呻-吟從兩人口齒間流-出,寧希聞之紅了大半邊臉。
  兩人吻了一會兒,寧希離開了周一,拉扯出一條晶瑩的銀絲,周一拉著寧希的手,引導他去撫-摸自己的小菊-花。
  寧希由著他,雖然心中隱隱有個聲音告訴自己該停下,可卻無法真的放著周一不管。
  當周一將他的手拉到了他自己後-庭處的時候,寧希皺了皺眉——原來男子與男子是要靠這裡交-合的。寧大少爺如今才知道,可這樣的答-案卻令他臉色更紅了一些。
  周一本來已經燥熱難耐的,可卻想到這具身-體不是自己的,人家清清白白的公子定然不可能被開過苞,照寧希那尺寸,若是直接進來,他非要先疼死不可。因此,周一才放棄了直接騎乘的想法。
  寧希由周一引導著將手指插-入了周一的小菊-花,進去那一剎那,周一後-庭緊縮,然後,寧希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緊致火-熱。有些痴迷,寧希想,原來,與男子做,也不是那樣令他無法接受。
  何歡這具身-體還真是第一次與男子歡-愛,因此後-庭緊得很,寧希輕易進了一根手指完全是因為周一的後-庭由於春-藥而分-泌了不少的腸液潤-滑。
  身下的周一有些難耐,他扭-動著身-體邀請著寧希,希望對方能將快一些擴張,畢竟,他現在已經難受得要死了。
  童海生的春-藥真不是蓋的,周一此刻忙裡抽閒,甚至懷疑對方的春-藥若是無人幫他發-洩他都能死!這種東西或許是真的存在的,反正他以前在小說電視劇裡都看到過。
  
  寧希低頭看著在自己身下承歡求-歡的周一,不由便又加了一根手指進去,看到周一微微勾起的嘴角,他的心竟是砰然一動。暗自搖了搖頭,寧希的手指開始在周一的體-內來回抽-動。
  周一扭-動著腰希望寧希能再快些,他真的有些受-不-了-了,還有自己黃瓜的腫-脹也快到到達極點,再也受不了寧希這樣清淺地挑-逗。
  他一手握住自己的黃瓜,另一手握住寧希的,兩隻手雖然無力得很,但來回擼動帶來的摩-擦感也足以讓他舒服地顫-抖。
  周一一邊給自己和寧希擼管,一邊哼唧著,寧希聽著他嬌-媚的呻-吟聲不由面紅耳赤,感覺到周一的後-庭擴張得差不多的時候,他又加了第三根手指進去。
  周一,哦不,是何歡的身-體似乎天生就是用來滿足男人的,第三根手指進去的時候,周一只是開始覺得略略不適,但馬上就覺得一切都是那麼和諧舒適。
  他動了動腰,道:「插-進來……快、快些……」因為情-欲而沙啞的聲音此刻卻讓寧希心中一震,卻沒有任何不良反應,只是順著周一的意思,將自己的插-入了周一誘人的股間。
  
  插-進去的那一霎,周一還因為身-體的不適而嗷叫了一聲,雙-腿攀住了寧希的腰,雙手抱住了寧希的脖頸,兩人肌膚相貼,契合到極致。
  先前寧希一直在懷疑,與男子做的時候,是如何獲得快-感的,如今,他進入了周一的身-體,才知,原來不動就已經可以獲得如此大的快-感。
  下-體在周一緊致火-熱的甬道中,被周一火-熱柔-軟的腸壁抱回的時候,他不由得低低呻-吟了一聲。
  這一生細碎的呻-吟貼著周一的耳朵,幾乎是百分之百傳進了周一的耳朵,然後是大腦。周一已經顧不得這許多,他的耳朵敏感到極點,如今寧希在他耳邊呻-吟,簡直是讓他從耳朵道臉再到脖頸都浮現出了嫣然的紅色。
  周一抱著寧希,只覺得對方的身-體健碩,皮膚卻不是想像中的粗糙,反而十分光滑,雖比不上自己的細膩,抹著卻也十分舒服。
  「動、動吧……」周一扭頭紅著臉吻了吻寧希的耳朵,順便說道。
  寧希聽話地動了起來。
  寧希是習武之人,身-體強壯、體力充沛,動起來自然也有力的很。
  周一只覺得有個火-熱如烙鐵棒狀東西在自己體-內快速衝撞,雖然開始有些痛感,可沒一會兒身-體便適應了這樣的律動,瞬間,快-感如潮湧來,淹沒了所有可能的痛感,在沖上某一點的時候,周一嚶嚶叫著。
  寧希聽了,只覺得那聲音實在妖孽,直引著他更加賣力地來回抽-插,他沒有任何技術,因此,只是不斷地重複著這樣原始的動作,有些時候他的動作甚至可以說是粗-魯。
  周一原以為他這一身燥熱不堪的火會在寧希進入之後慢慢降溫,卻沒想到寧希在他體-內又點了另一把火,比先前那火更大更熱,滾-燙滾-燙地在灼燒他腸壁的同時,似乎也不小心灼到了他的心……
  
  寧希十分聰明,從周一的呻-吟聲中找到了周一的敏感點,於是他將周一放到了床-上,將他的兩條修-長的腿駕到自己肩膀上,開始對著那一點努力衝撞。
  這個時候他早已經忘記了自己在做什麼,於周一一般,他只是一直一直地遵從自己身-體的本能罷了。
  周一舒服地哼唧著,因為寧希不斷衝撞他那一點而讓他不受控-制地流下了眼淚,腦子裡除了舒服二字就再沒別的東西,寧希亦是舒服得沒邊。
  待到兩人回過神的時候,他們已經射-了兩次了……
  

☆、第三十一章、真腹黑奸詐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周一渾身痠痛,跟死過一次一樣。
  伸手摸了摸身邊,發現寧希不在,周一鬆了口氣。要是寧希真在的話,他真的不知道該拿什麼表情來面對他。
  厚臉皮帶著笑說,「喲,昨個兒你可真賣力!」這樣子嗎?哪裡不對啊!寧希會打飛他的,寧希會武功啊!
  或者,臉色微紅看著寧希說,「昨天……謝謝你……」謝你妹啊!這樣的事情估計直男寧希只想放到永久失效區再也不想提及才對吧!
  再或者,痞子一些,壞笑說,「你那裡的尺寸真贊喲!」然後繼續被打飛嗎?
  躺著搖了搖頭,周一嘆了口氣,他想過無數次穿過來之後失身,不對,是與人OOXX的樣子與原因,但沒有一個是因為藥物作用的。他可以對著自己的良心發誓,他絕對沒有幻想過以這種方式與寧希上床。嘆了口氣,周一想起昨晚的情景,還是不由倒吸了口氣,寧希的動作雖然生疏,但是卻弄得他很舒服,嘖嘖,不愧是頂著主角光環的男主角,就算是新手也可以力拚滿級玩家,倆字,牛逼!
  不過,等一下,寧希的動作那麼生疏,難道是因為……他還是個處?
  想著,周一便兀自趴在床上笑開了,不過不知道他多大了,竟然還是個處,真是可愛的設定。
  
  童海生來的時候,周一方才梳洗完畢。因為昨晚上摺騰了半宿,周一本來打算回床繼續睡覺的,結果看到童海生那張臉之後,瞬間他就覺得連自己的臉都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喲,這不是那誰家的童小受麼?今兒個來我這兒幹嘛?看病嗎?」周一也不迎客,脫了鞋子直接往床上躺。
  截止到昨天晚上為止,周一還蠻喜歡童海生,跟姬跡常以及俞子泠開他玩笑完全是由於童海生不讓他吃油膩的,而他又嘴饞想吃肉。他知道自己有錯在先,但他嘴賤歸嘴賤,第一他沒傷害到任何童海生的利益,第二他是背著童海生說的,被童海生聽到也完全是個系統BUG,道個歉就完了的事兒,這小孩怎麼就不懂得饒人處且饒人呢?
  嘆了口氣,小孩就是小孩,就是再聰明再機靈,有些道理也需要親身淌過才能明白。就像這事兒,明明他有無數種讓自己道歉認錯不爽的方式,他卻偏偏挑了最讓人受不了的一種。他不明白什麼叫做「做人留情面下次好相見」不是他的錯,但這錯誤的後果就要他周一來承擔?更何況還拉上了毫不相干的寧希,周一甚至不敢想像若寧希昨天不幫他,他是不是真要門口拉個人幫他瀉火。
  他周一不是睚眥必報,可也不是聖母瑪利亞,沒空跟著小孩玩教育與被教育的遊戲。
  
  童海生道:「是的啊,看你還活著不?」
  周一涼涼地說,「我現在壞透了,尤其是菊花,被幹的快要脫掉了,你高興嗎?小童,你就不怕我找帥皇帝去?你就不怕寧希一本奏摺,能讓你腦袋搬家?這還不是這個故事最有趣的結局,你知道最有趣的結局是什麼嗎?」周一瞥了一眼臉色慢慢變冷的童海生。
  「……你不敢……」童海生道。
  周一冷笑了一聲,「我不敢?我為什麼不敢?」
  童海生臉上又掛上先前那種靈動的笑容,「若是說了,你的名聲就沒了。」
  周一嗤笑一聲,看著童海生,一字一頓問道:「名聲被毀和腦袋搬家,你覺得哪個更有趣?嗯?」
  童海生無言以對,臉上笑容再次消失。
  周一又說:「剛才沒說完,這個故事最好玩的結局,不是你我天人永隔,還要牽連你九族,連帶著你那鬼畜老師,若是我真的夠狠夠毒,我能讓你的鬼畜師父也全家都為你陪葬,你懂嗎?」
  童海生不可置信地看著周一,顫聲問:「你……你騙人……」
  周一笑笑,不再說話,騙人不騙人是他說了算,再說了,這小孩等級還不夠,都覺得是騙人了,還這麼害怕,真是有趣極了。
  周一開始思考,到底是他現在玩死童海生呢,還是放著不管等有一天某個人替他玩死童海生呢?
  「騙不騙人的,有什麼意思,我這便寫奏摺給皇上就是。要拉上你師父也簡單得狠,我只要去差人去藥房要點毒藥來,毒發的時候跟帥皇帝說是你或者你的鬼畜老師配的藥,你說帥皇帝會如何處決你們呢?畢竟我可是帥皇帝的救命恩人啊!」周一從不知道原來自己也能這麼腹黑這麼奸詐,真是形勢逼人強啊。
  童海生聽後,果然一臉鄙夷,大罵道:「你無恥!」
  周一挑眉,「是啊,那你給我下春藥就是有恥了?」
  童海生語塞,不再說話。
  周一又道:「你那藥倒是真厲害,服用之後真是讓人欲仙欲死啊,真的,要麼爽死,要麼憋死!」
  童海生自知理虧了,乾脆破罐破摔啥也不說了。他不是個少話的人,甚至平時大家都說他思辨敏捷、伶牙俐齒,這一次,他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不是因為周一比他更伶俐,只是因為他確實不在理。
  「哎喲,童大人怎麼不說話了?」周一陰陽怪氣兒地說,「哦,我知道了,那藥您自己肯定也沒試過吧,不然早就跟我探討感受了,對不?」
  周一越想越氣,他至今還沒見道寧希,也不知道寧希對這事兒的態度,若是萬一寧希因此而跟他斷絕關係,你說他該怪誰?這不是不可能,從寧希那天對他那句抽風的話的態度來看,就知道寧希真的很直很直,比直尺還直。可就是這麼一個直男,他把人家給弄上床了,還大幹了一場!雖然他是位居下者吧……
  童海生還是悶悶地不說話,默默低著頭。他可能是過分了些,但他還是不認為自己有錯。即便他對周一的話無法反駁,但他還是不認為自己有錯。
  「跟個悶葫蘆說話還不如對牛彈琴來的痛快,你今天來如果只是為了看結果,那麼現在應該有數了,我還要休息,童大人請便。」說罷,便自顧自地躺倒在床上。
  周一才躺下,便聽到了一個的聲音,「童大人,能來一下嗎?」
  

☆、第三十二章、公了或私了

  
  聽到那聲音,周一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然後是讓人慘不忍聽的嚎叫——首先扯到了他的小菊花,其次磕到了頭。
  周一撇嘴腹誹,就算勞資不是主角也不至於這樣吧?還有啊,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等到周一抬起被磕出大包的頭的時候,剛好對上寧希一雙探究的眼睛。
  氣氛尷尬,周一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個招呼。以前覺得自己臉皮挺厚,怎麼今兒個不靈了。周一默默嘆了口氣。
  寧希看著周一扯嘴角笑的樣子,忽然就想到兩人昨晚的瘋狂與墮落。他還從未與任何人發生過這種關係,無論男女,更不知道自己原來對男子的身體竟然如此渴求,昨晚整整要了周一四次才算完。周一是中了春藥腦子混亂,不知自己那時求歡的樣子多麼誘人且讓人面紅心跳,可他神志清醒,周一的每一個表情他都不曾錯過,那美到極致的、令人發狂的豔絕。
  這麼想著,寧希臉色有些可疑的淡淡紅色。知道若是自己再想下去,可能就要渾身發燙了,寧希清了清嗓子,對那邊直愣愣站著的童海生道:「童大人,能否解釋一下。」
  童海生抬頭看著寧希,大約猜到了是寧希幫周一瀉的火,原本想戲謔地笑個兩聲然後拍拍屁股走人的,可此時卻對上了寧希清冷的眸子,讓他再也說不出任何狡辯。
  周一同樣是想到昨晚與寧希的放蕩,此刻寧希冰冷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他也轉頭看著童海生,這小破孩,他不會輕易饒了他的。
  童海生不開口解釋,寧希也不逼迫,拉了個凳子直接坐下,不疾不徐地看著童海生,目光卻如冰錐般刺骨寒心。
  
  周一在心裡哼著歌,思考自己到底該如何懲罰童海生。
  童海生默默低著頭,半個字也不說,一副「我不說話看你們能那我怎麼辦」的樣子,愈發讓人窩火。
  可這招對周一完全不管用,要知道,周一原先的CP是林翰,林翰最喜歡的是冷暴力,自己哪天真觸了他的底線,林翰能幾天不理他,而且是在他每天不停地跟對方說話的情況下。再說了,說話是周一的一大愛好,他可從不會覺得說話累。
  因此,周一痞痞地想,那成,你不說,我說!
  「小童啊,你看哥哥的菊花因為你都變成菊花殘了,」說著,他還哼了幾句周董的《菊花台》,末了還生怕童海生沒聽懂地補充了一句,「順便一提,菊花就是□的意思,俗稱屁股眼,你懂了嗎?」
  童海生沒任何反應,但是寧希卻在旁邊皺了皺眉,心裡一陣痛苦,真不敢相信自己昨天是跟這麼粗鄙的人幹了一場,哦不,是四場。
  周一聳聳肩,「我知道你現在油鹽不進,我說話都當是放屁,無所謂,話跟屁差不多,一個是腹中之氣,另一個是腹中之『氣』,哪有不放之理?再者說了,我深刻的認為,我非常善於調息我這一腔腹中之氣,而且我有無數種方法調息。」
  寧希聽周一跟那瞎掰都覺得頭疼,真難為了童海生能一動不動地停下來。嘆了口氣,寧希眼觀鼻鼻觀心地進入了入定狀態。
  「哎哎哎,算了,我不跟你胡謅了,這事兒已經發生了,我也承認這事兒的起因全是因為我,但是小童,你覺得我被你害得『菊花殘』了,你連『對不起』三個字都說不出來,我想原諒你都變得不想了。你說吧,這事兒咱是公了還是私了?公了我就去找帥皇帝,讓他做定奪,到時候就算帥皇帝因為公平也懲罰我我也認了;如果私了,你也至少把你的監護老師叫過來,我至少得問問他,到底是用腦袋裡的哪根神經,把你教成了這麼目中無人明知故犯不知悔改的樣子?以為我未來的孩子打基礎,省得用那根粗壯的神經教出你這樣不懂事兒的小孩,讓人蛋疼的!」
  童海生聞言忽然抬頭大喊,「這事兒跟老師無關,你不能把他牽扯進來!」
  周一被童海生的樣子嚇得一怔,這孩子幾時開始哭的?眼睛紅紅的,扁著嘴巴,委屈得不得了的樣子。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這裡的道就是道理吧,這點道理他都沒教會你,難道不是他的錯?教不嚴,師之情。難道不是老師的錯?好吧,退一萬步來講,這事兒跟宮嘯大人沒關係,那跟你爹有關係吧,子不教,父之過嘛。」
  童海生紅著眼睛看著他說,「我沒爹!也不是我老師的錯,不許你誣衊我老師!」
  周一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孩他……果然有戀師情節啊!且不說到底宮嘯對童海生有沒有感情,童海生對宮嘯的感情亦父亦師亦友,想來宮嘯對他也是極其維護的,所以但凡事情提到宮嘯,或對宮嘯不利了,這孩子都炸毛地大喊大叫。而且,八成小童對宮嘯是有一些那方面感情的,自己昨天中午口沒遮攔正好戳了小盆宇的隱私,這小子害怕自己見不得人的情感暴露於人前,才用那麼極端的方式害他的吧?
  估計是想用這件事威脅自己,不再讓自己散播他與宮嘯那樣的基情?
  周一不知道自己腦補的對不對,但總覺得已經猜對了八成。
  「爺可不稀罕誣衊你老師,他給我治病盡心盡力,我感謝他還來不及呢。話說啊,你昨個兒給我下了春藥,我應該滾去你老師床上讓他幫我瀉火才對啊,你扔下的爛攤子,自然要你老師來收拾啊!」
  「不懂潔身自好!」
  周一聞言心想,潔身自好是什麼,能吃嗎?能幫他解毒嘛?再說了,這毒是你這混小子下給我的,性命和潔身自好總是命更重要吧,怎麼就站著說話不腰疼呢?
  等周一腹誹完,才發現,貌似這句話是寧希說的!
  抬頭看著那人冷漠的臉,周一又默默低頭,這時候應該說什麼?說那好,以後我只讓你幹嗎?呸,他倆有半毛錢關係嗎?
  
  「啪」的一聲脆響,將周一從自己的意淫中拉了回來。
  抬頭看的時候,才發現不知何時,一襲黑袍的宮嘯已經站在房間裡,居高臨下地看著童海生,那表情比寧希的冰山臉還要冷上一層。
  周一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見宮嘯用陰冷的聲音說,「辱我師門!」
  童海生半點也沒掙扎,忿然抬頭瞪著宮嘯,左手捂著被打得紅腫的左臉,也不說話,只是眼睛跟開了水閘一樣,眼淚嘩嘩的流。
  「顧瀟檢查過藥房了,確實少了藥,首先,是誰許你私自從藥房領不對症的藥的?」說著,又是一巴掌打在了童海生的右臉上。
  聲音不亞於第一巴掌——宮嘯是左撇子。
  「其次,是誰許你配出了那藥房的?」
  又是一巴掌打在右臉上。
  「最後,是誰教你知錯不改明知故犯的?」
  童海生的左臉,又挨了一巴掌。
  周一看著童海生倔強的樣子,兩邊臉慢慢的腫了起來,都有些心疼了,他跟寧希幹都幹完了,事已至此,就算寧希從此不再理他他也沒辦法。想要懲罰童海生,只是想找點茬子讓他難堪,或者給點教訓,讓他記一輩子,可就是沒想過打他。
  二十一世紀的人,沒多少有暴力傾向喜歡用無力解決問題的,周一自認從小到大都是智慧派,從來都只用腦子解決讓他不爽的人,解決不了就算了。
  「此事關係到太醫院名譽,今日當著周公子與寧公子的面,從此將你逐出師門,你我再無任何瓜葛!」宮嘯說罷,便漠然從童海生身邊走過,坐在了寧希旁邊的椅子上。
  

☆、【番外】過去與現在

  
  童海生很難過,他是喜歡宮嘯,所以聽到周一說出那樣戲謔的話的時候,他有一種被人剖析的感覺,同時,他更害怕這樣一種感情被散播宣揚,若是宮嘯知道了,他或許就再也沒有辦法與他親近了。
  心急間,他想到了民間流傳的一種專門給小倌用春藥配方——如果周一也在人身下婉轉承歡的話,他就可以以此威脅來保住自己的秘密了吧。
  可是,他沒想到結果竟然這樣嚴重。
  眼淚模糊了他的視線,其實他已經哭的眼睛痠疼了,他不知道自己怎麼那麼多的眼淚可流,可就是止不住。
  
  童海生五歲的時候,他爹開始進出賭場,嗜賭如命,不久便輸光了全副家當,六歲的時候,他娘跟一個有錢家的老爺走了。那時候他還小,問他娘要去哪,他娘只說要去大城市給他買衣服玩具。現在想想,大約是因為那家老爺不想養別人的種罷。
  他娘走後,他爹非但好賭不改,反而變本加厲,每日賭博酗酒,直到他七歲的時候,他爹終於因為欠下了太多賭債而拿他抵債。在賭場給人端茶送水,平素被人欺侮,他都忍了,只求一個逃跑的機會。
  八歲那年的冬天,他從一個賭徒身上偷了些銀錢,去街上買了幾柱迷香。夜裡將迷香點燃,趁著眾人被迷暈的時刻用布捂著口鼻,帶了些衣物逃跑了。
  連夜出了城,一路沿著官道走到了京城附近的郊區。他偷的銀錢耗盡,腳底磨出了許多水泡,渾身上下沒有乾淨的地方。背、胳膊以及腰腿上還有無數新傷舊傷,天冷得能要人命,可是也不知道那時候他是怎麼憑著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走到了京郊的。
  那天夜裡他終於累倒在路邊,無依無靠地抱著腿睡覺,可實在太冷,他懂得直哆嗦。那時候他開始想自己跟別人跑了的娘和因為賭債而將他賣人的爹,開始哭,哭著哭著就睡著了。如此三天過去,本身就瘦弱的他,因為多日趕路以及三四天的饑餓而骨瘦如柴,讓人看得心疼。他覺得自己餓得能吃下幾頭牛,還渴得很,口乾舌燥的覺得一缸水都不夠他解渴的,迷迷糊糊的帶著眼淚,就這麼昏了過去。
  等到再醒來的時候,他躺在一間好看的房間裡,睡著軟綿綿的床,蓋著溫暖柔軟的被子,然後,看見了救了他的人——宮嘯。
  
  宮嘯救下童海生後,知道他孤苦無依,便收做徒弟教他醫術,跟著自己在宮裡摸打滾爬。那時候,宮嘯還不是宮裡最好的御醫,童海生也只是個被人拋棄的孩子。
  童海生品嚐過被人拋棄厭惡的感覺,更知道孤苦無依的時候是多麼的痛苦與辛酸,所以他極盡自己所能的討宮嘯的歡心,做一切讓他高興的事情。
  宮嘯不是個愛笑的人,所以,一開始的時候他很擔心自己哪裡做得不好讓他生氣了。可後來,童海生漸漸發現,宮嘯並非不高興,在自己有所進步的時候,宮嘯的眼中也會有讚許,也會有幾不可見的笑意。
  然後,童海生發現自己愛上了宮嘯那樣淺淡的笑容與讚許。再然後,他發現,宮嘯眼中的那淺顯笑容和讚許似乎成了他生活的重心,像是空氣之於人,像是水之於魚,像是翅膀之於鳥,總之,他發現他再也離不開宮嘯了。
  
  十三歲的夏天,他奉宮嘯的命令,去給朝廷裡一個大官送藥順便把把脈。那種藥只有宮裡的藥房才有,名貴得很。進府的時候,那管家把他留在了院子裡要他等著。等了一會兒,那管家回來跟他說要再等等。
  中午水喝多了,便借用了那府裡的廁所。待往回走的時候,迷了路,在院子裡也找不到人問路。正打算再找找路的時候,他聽見了調笑呻吟聲,走進了看,才發現是那個官員與一名長得極為漂亮的男子在床上翻雲覆雨。
  十三歲的年紀,童海生由於跟著宮嘯學醫,已經對男女情事有了一定的瞭解,卻是頭一次看到男子與男子交歡。
  他有些被驚嚇到,慌慌張張離開了。
  等給那官員把脈完畢,回到宮裡,童海生夜不能寐。
  他覺得自己奇怪極了,明明那天下午之前還好好的,卻在看到那樣令人噴血的場景後,希望宮嘯也那般對自己。
  
  糾結了一個月,童海生發現自己愛上了宮嘯。
  可男子與男子之間的愛情本就罕見,更何況他喜歡對象竟然是好心收留了他的老師宮嘯。
  童海生不敢說,當然不敢說,他怕他說出來後,宮嘯會像他爹一樣將他賣了。童年的陰影與痛苦讓他不敢對宮嘯做出任何不同於以往的行為,更遑論是告訴對方自己喜歡他了。那簡直是自掘墳墓。
  
  直到昨天之前的六年裡,童海生都是小心翼翼,半點錯誤都沒犯過,也不敢犯的,可是,昨天他聽到了周一那樣的言辭。
  他與周一說不上是朋友,只是跟這這怪異男子說過一些話,也知道了不少新名詞,比如說——「基佬」。他知道基佬就是喜歡男子的男子,他就是。所以他害怕這樣的感情被宮嘯知道了,他害怕他六年來的努力付之一炬,害怕他辛辛苦苦掩藏了一年的感情就這樣暴露在人前……
  歸根結底,他害怕的只是宮嘯不要他罷了。
  可到頭來他卻再次被拋棄了。被他從出生以來最敬重喜愛的人拋棄了。
  有些心灰意冷,那一瞬間,他有了輕生的念頭。這世界上唯一跟他有瓜葛的人都已經決絕地離他而去,孑然一身,該如何再活下去?


☆、第三十三章、師徒好兇殘

  
  宮嘯也陰冷著一張臉,似乎是在跟寧希比誰的臉更冷,誰的降溫作用最明顯一樣。
  周一差碧雲找了件外衣披上,被碧雲扶著下了床。
  唉,可憐他的菊花,連保養的時間都不給,就要如此下床活動,再說一遍,就算不是主角,也不能這麼苦逼吧!
  拉了把凳子要坐在寧希和宮嘯對面的時候,寧希擺擺手道,「等。」
  周一納悶地看著他,卻見他對碧雲道:「拿些棉墊來。」
  那一瞬間周一都要哭了,不是渣攻,不是渣攻啊!還記得他殘敗的小菊花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寧希了吧!嗚嗚,真是好攻!周一內心淚流滿面中。
  
  碧雲將墊子鋪好,扶著周一坐下後,便退了下去。
  周一內心翻滾,寧希別再對他這麼好了好不好,他真的要動心了,真的要動心了啊!
  「還疼嗎?」寧希問。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可問句卻這樣溫柔,兩種極端的感覺讓周一有一種想要如狼似虎地撲上去親吻他的衝動。
  不過,周一忍住了,嗯,必須忍,他的菊花還不允許他做出這麼過激的行為。
  「不疼了,我的菊花□著呢!」周一說。
  寧希扯扯嘴角,沒有說話。
  宮嘯道,「萬分抱歉,周公子,下官教徒無方。」
  周一心裡默默腹誹,是啊,光打能有用嗎?不過沒敢說出來。其實他最想說的是,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嗎啊?
  確實小童的行為對他的傷害僅止步於他的菊花,但這問題一旦扯到了貞操之類的就嚴重了。雖然貞操不值幾毛錢,但周一還真覺得菊花什麼的,他不願意隨便就讓人爆了啊!
  「算了,不就是被爆菊花麼,呵呵。」周一是故意把話說得如此豁達的,當然,最後的呵呵倆字請給位讀者自行百度。
  宮嘯為人極為精明,自然明白周一的意思,更看得出來周一最後那虛假的笑容。
  「待會兒下官開個方子,給周公子服用護體便好。」儘管知道對方話中帶刺,宮嘯依舊巋然不動,有什麼說什麼。
  周一就一張嘴得瑟,到說話的時候,再牛的人沒遇見過能說過他的,這會兒心情不好,更是話裡挑釁意味十足。他故意蹩著生得比女人還美的柳眉,道:「老大,求你了,別再給開春藥了,這身子骨,扛不住啊!」
  那表情那動作那聲音,就差給人跪下大吼「萬惡的封建社會,還我清白」了。
  宮嘯扯扯嘴角,道:「這個自然不會。」
  周一道:「誰知道會不會啊?昨天小童來給我熬藥我還覺得他人好呢,還以為他希望我早點好才親自上陣呢,結果呢、結果呢?」頓了一下,他又說,「我知道,現在就流行那種讓人死得很有節奏的死法,可你們別折磨我了成嘛?在下的小菊花真的受不住了,你以為被爆菊很舒服嗎?」
  這會兒連寧希都開始撐不住了,說:「宮大人不會的。」
  周一漠然看著寧希,你這渣攻渣攻渣攻!怎麼不幫我說話?
  寧希看了他一眼,對宮嘯道:「此事就此算了,勞煩宮大人開些藥。」卻絕口不提童海生被逐出師門的事情。
  周一心道,對啊,被爆菊花的不是你,你當然能就此算了。
  嘆了口氣,周一說:「算了,小童肯定也有他的理由,就別逐他出師門了,不然我的懲罰都沒法用了!」
  寧希道,「得饒人處且饒人罷。」
  周一說:「又不是多嚴重的懲罰,你看我是那種睚眥必報的陰險小人嗎?」
  寧希反問:「你不是嗎?」
  周一:「……我當然不是啦!我是二十一世紀的四好青年,生長在五星紅旗下,根正苗紅,祖上四代貧農!不參加任何反革命反政府組織,對戰爭保有極大的厭噁心理,更對一些卑鄙小人報以鄙視的心情!最喜歡的事情是看書學習增加國民生產總值,最討厭的事情是陰謀陽謀看人鬥來鬥去!」
  寧希:「……」
  宮嘯:「……」
  被忽視很久的童海生:「……」
  
  「唉,算啦算啦,跟你們解釋你們也聽不懂,總之,我能不能求你們接受我的餽贈呢?」
  「什麼餽贈?」宮嘯問。
  「哦,我打算賜字給你們倆!給小童呢,就寫『我是陰險健氣受,我喜歡被爆菊』!」說著又看向宮嘯,「給你呢,我就寫『我是腹黑鬼畜攻,我喜歡爆菊』!這樣一來,你們這對CP就完滿了,對不?」
  童海生聞言大罵:「此事與我老師無關,你不要妄自將他拉進來!」
  周一道:「那好,再加一張字,就寫『師徒年上』!」
  童海生怒氣衝衝走來,要跟周一理論。
  宮嘯在他心中的地位至高無上,就算是當朝皇帝也不如宮嘯在他心裡的地位,宮嘯之於他是猶如神祇一般的存在,是不可以褻瀆玷污的,更何況周一還把他的感情如此直白的說了出來!
  宮嘯此時卻道:「他已非我徒弟,周公子若有任何對他的懲罰,請自便,本官有事在身,先行告退。」
  
  周一看著宮嘯離去的背影,喃喃道:「輕輕地,你走了,正如你輕輕地來,你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你的徒弟。」說著又看向童海生,「可憐的娃,你說你自作孽啊,過來,我看看打成啥樣了?讓爺來摸摸看手感好不好。」
  童海生本來不願過去,可奈何心裡還貪戀著這樣被人關心的感覺,便挪著步子走了過去。
  寧希見事情解決了大半,跟周一說下午再來看他,便走了。
  
  房間裡只剩周一和童海生倆人。
  周一叫來碧雲,打了盆冰水,那濕布給童海生敷被打得紅腫發燙的臉。
  一邊擦,一邊懶懶地說:「你瞧瞧你,就算你多看不慣我,也不能用著中幼稚的方式報復吧?我說你跟你師父,那是開玩笑,你這小孩咋就不懂開玩笑呢?唉,我又不是多牛逼的對手,你何至於用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自殺方式報復我呢?」
  童海生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並且是一瞬間就淚如雨下,原本站著就有些發抖的腿終於支撐不住,跪到了地下,哭得傷心。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沒想那麼多……我只是、只是喜歡老師……可是我不能讓老師知道……我、我……我怕他知道了就不要我了……」他哽嚥著說完,便嚎啕大哭了起來。
  周一其實也沒多想原諒童海生,可是聽了這話,還是不由嘆了口氣,皺著眉心軟了下來,原諒了這可憐的孩子。
  之前他說自己沒爹,估計也沒娘,從小到大跟著宮嘯在宮裡也不容易,這會兒宮嘯也不要他了。之前他一直不承認錯誤估計就是覺得自己是為了宮嘯,宮嘯不會怪他,可現在宮嘯也不要他了,他才開始害怕。
  喟嘆一聲,周一覺得心裡的草泥馬在狂奔——這對師徒太兇殘了有沒有!一個說下藥就下藥,連聲招呼都不打的!另一個說斷絕關係就斷絕關係,也是連個招呼都不打的!普通人誰承受的住啊?他又不是主角,別再玩他了行嗎?敢對他好點溫柔點來點能戳中萌點的劇情嗎?泥煤啊!
  草泥馬從心口狂奔到嗓子眼的時候,已經踏平了所有的咆哮,出口只有淡淡的一句「你暫且跟著我混吧」。
  

☆、第三十四章、欲打道回府

  童海生被周一扔到院裡的某個空置的房間住下後,周一又過回了糜爛頹廢的日子。
  他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想起來自家的鋪子已經關了半個多月,再不回去開店營業,估計就要被人扔臭雞蛋鄙視了。
  於是他想去找帥皇帝商量一下出宮回家之事,可奈何這幾天寧希都盯著他盯得很緊,一天十二個時辰,除了睡覺,他大部分時間都陪著周一。
  周一個人覺得十分不舒坦,他跟寧希有過非自願的肉體關係,每每相見總覺尷尬。雖然現在周一已經沒有尷尬的感覺了,可寧希每日對他噓寒問暖,離開不到一個時辰回來都要查勤問他都有誰來過發生過什麼。
  前兩天周一被問得煩了,就問他說:「親你這是查勤麼親?要不要問得這麼細緻啊?」這樣總讓他有一種寧希喜歡他的錯覺,但實際寧希又不喜歡他。
  寧希漠然說:「怕你遇害。」
  周一:「擦!」自打他中過一次春藥,他整個人就再也不是無敵強悍的蟑螂周一了,好像一下子變成了被人玩弄在鼓掌之間,隨隨便便就能捏死的小螞蟻。
  
  周一跟寧希坐在院裡逗弄蟋蟀玩,逗著逗著,周一說:「你有事兒吧?有事兒就走吧,不用陪我。」
  寧希:「……這是逐客?」
  周一:「……知道是逐客還不快走啊?」
  寧希:「……」
  周一:「行吧行吧,我不願意讓你走,可你再不走我就獸性大發上了你了啊!」
  寧希:「……」放下手中的小棍子,起身走了。
  
  周一看著寧希離開的背影,嘖嘖嘴,那話說得半真半假,不知道寧希信了幾成。
  想著,他也站起了身,差碧雲為他梳洗更衣後,便由碧雲帶著去了禦書房。
  
  經過好些天的修養,周一已經不似開始那般虛弱,在童海生的首肯下,他終於可以開始吃些有油水的東西了。
  如今,他面色尚佳,站在禦書房外等著鐘公公去通傳。
  
  進禦書房的時候,他見帥皇帝整個人也很憔悴,甚至比他這個身受重傷的人更加辛苦。
  微微嘆了口氣,先給皇帝行了禮,才說:「您怎麼看起來比我還辛苦?」
  帥皇帝扁著嘴,道:「查刺客查的。」
  周一道:「我懂了,當皇帝苦逼不解釋。」所以說當皇帝不是病,當了要人命啊。
  帥皇帝笑笑,「苦逼的意思是辛苦吧?你哪來這麼多奇怪的詞語?還有,上次你給朕寫的那字,雅蠛蝶和哈壓庫到底是什麼啊?不會和菊花的意思差不多吧?」
  周一汗顏,帥皇帝怎麼還記得這個茬啊,怕對方知道了他好容易得來的功勞會抵不過這罪過,他連忙擺手說:「哪啊,皇上您想得太多了!雅蠛蝶是我家鄉附近一個國家盛產的一種蝴蝶。哈壓庫也是那個國家的語言,具體意思我也解釋不太清楚,您就別想這麼多了。還是好好思考一下刺客的事兒吧,別讓這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耽誤了您的工作嘛!」
  帥皇帝點點頭,確實興致不太高的樣子,就放過了周一。
  「一直想去看看你的,可最近實在太忙,一直沒抽出來時間看你。」話裡竟是含著幾分抱歉。
  周一受寵若驚,還沒見過皇帝跟臣子道歉呢,況且他還算不上大臣,只是個賤民罷了。想完,周一又吐槽自己,他統共就見過這麼一個皇帝啊!
  「您折煞我了,這次來是想跟您申請出宮的事兒。現在我病都養好了,成天在宮裡躺著也是虛度時日,閒得狠了就想回去忙碌忙碌。再說了,我一直在宮裡呆著也不是個事兒。」
  「嗯,這倒是。說起來,朕還未賞賜你呢!」帥皇帝說著,就要喚鐘公公近來,讓周一擺手拒絕了。
  帥皇帝道:「你救駕有功,自然要賞,要大大的賞!朕就賞你一千兩黃金,你意下如何?」
  周一覺得不合適,便搖搖頭想拒絕。他當時也不全是想救帥皇帝的,只是根據當時形勢,覺得救帥皇帝是最佳方案罷了!不然,鬼知道他現在還有沒有命活著啊!俗話說,救了皇帝還有生存希望,不救皇帝只有死路一條。
  再說了,要不是他提議郊遊,帥皇帝也不會跟著來郊遊,更不會引來殺身之禍。他受傷之後,帥皇帝給他找了最好的醫生為他治病,也算是一命換一命,抵消了。這時候要是再要人家的賞錢,他自己都會覺得不舒服的。
  帥皇帝見他拒絕,不由挑挑眉問道:「難道朕的命不值這點銀子?」
  難道您的命只值這點銀子?周一很想開口這麼反問一下,可他又不想腦袋搬家,遂,擺手曰:「是不止這些!」
  帥皇帝笑說:「原是給少了,那你要多少?」
  周一:「……」擦,您老完全理解錯了好嗎?「這得看您有多少。」
  帥皇帝說:「你要多少朕有多少!」
  周一道:「你有多少我要多少。」呸,好像哪裡不對啊!
  帥皇帝:「……還真是獅子大張口啊!」
  周一只得擺擺手:「開個玩笑,別介意。」
  帥皇帝道:「還是給你些吧,不給的話,朕心有不安。」
  周一:「……」我要的話,我心有不安啊!
  
  兩人僵持許久,最後周一表示自己體力不支,還是輸給了帥皇帝。
  主角光環傷不起,下次比賽請挑炮灰。周一在心裡叮囑自己。
  「算了算了,您說給多少我就要多少。」嘆了口氣,周一繼續道:「還有啊,我能找您要一個承諾嗎?」
  帥皇帝高高興興點頭,又問:「你想要什麼承諾,朕力所能及定然允了你。」
  周一道:「我還沒想好,所以希望皇帝您能給個憑證……」誰知道以後他會不會哪天惹帥皇帝不開心了,被他拖出去砍了啊!為日後的生命安全做保險,他要先找帥皇帝要個承諾啥的。
  帥皇帝道:「你救朕一命,跟朕要一個承諾本不過分,朕便允了你。」
  
  於是,最後周一抱著皇帝給的明黃色聖旨,以及幾大箱黃金,高高興興地回了宮裡暫住的地方。
  
  回到他在宮裡的住處的時候,正看見童海生在院子裡對著幾個大箱子落淚。
  本身不願意理他的,但那小孩之前哭了幾天了,本身已經不太哭了,今天怎麼又對著箱子哭呢?周一走過去的時候,承認,他其實對這幾個大箱子比較好奇。
  
  三隻大箱子,每個都大得能裝下一個成年人。
  走過去好奇地看了看箱子裡面的東西,見是三箱子書之後,周一覺得自己又蛋蛋的憂桑,這麼多書要看又看不完,要是他也想哭啊!
  於是低頭跟童海生說,「小童,你要堅強,不過是幾箱子書而已,想當年我高考的時候,看得估計比這還多,蛋腚點,別哭了。」
  童海生紅著眼睛看他,道:「你不懂……」
  周一於是道:「唉,小孩子嘛,就要無憂無慮的,你要是想哭的時候,你就像我這樣,四十五度抬頭仰望著天空,據說這樣可以讓眼淚流回眼睛裡。」他一邊抬頭看天,一邊露出略微憂傷的表情,繼續說,「你看,像我這樣,露出這種明媚的憂桑,你就覺得,原來忍住哭泣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兒。」
  童海生抬頭看天,過了會兒,眼睛酸了。
  對周一說:「更想哭了……」
  周一:「……我就說吧!這特麼定律不管用啊!所以以後想哭就哭千萬別忍著,尼瑪要不要這麼文藝這麼禁慾啊!想哭就哭唄,誰攔著你啊!」
  童海生:「……你。」
  周一:「……」去他妹的郭X四。
  

☆、第三十五章、半路遇流氓

  
  阿風阿雨被召喚了回來,周一看到倆人進門的時候,忽然站起來,大吼一句:「出來吧,阿風阿雨!」這時候林翰在的話,一定會一手把他拉回來,cоsplay的時候也穿上衣服戴上帽子,至少要拿個精靈球吧?
  阿風阿雨莫名其妙的看著自家老闆,本想送他兩個白眼,可一想人家是自己老闆,這表情就生生變成了恭敬。
  「Boss,您好了嗎?」
  叫「Boss」是周一特意要求的,他說這讓他有一種王霸之氣圍繞身側、霸氣側漏的感覺,阿風阿雨只能聽他的,雖然他們都覺得其實叫起來比較有王-八之氣吧。
  周一聽著那聲「Boss」咧開嘴,笑得跟朵仙人掌似的,「好了,今兒個重新開店,我搞半價,你們可能要辛苦些了。」
  阿風阿雨聞言有些納悶,他家老闆要搞半價?等等,一定是他們今天進門的方式不對,他家老闆怎麼可能要搞半價?
  「為、為啥要……要半價啊?」阿雨磕磕巴巴地問。
  周一說:「爺是有錢人。」
  是啊,忒有錢了,帥皇帝金口一張,三千一百兩黃金就入了周一的戶頭。不論是在哪個年頭,三千一百兩黃金都不是說著玩的啊親!
  
  歇了近一個月,周一身-子骨都歇軟-了,儘管回到了穿越吃貨鋪,他還是懶洋洋的,沒半點精神。
  碧雲忙活著亂七八糟的事情,周一一個人無聊鬱悶地看著桌子上的筷籠練鬥雞眼。這個時候他萬分想念寧希在身邊的日子,現在想想,那時候寧希天天查他查的那麼嚴,完全是擔心他的安危。
  自己不知好歹,那時候不勝其煩,這會兒再想起來,卻忽然覺得那種感覺真是猶如身在雲端,怎一個爽字了得?
  
  昨天他從宮裡回來,也是寧希送的,還交代他有什麼事兒要幫忙了,就去丞相府找他。
  周一不知道寧希怎麼想的,兩個人做都做過了,寧希要是也喜歡他,就跟他說唄,要是不喜歡他,也就別接近了,兩個人這樣若即若離的倒讓他整天胡思亂想的難受。
  躺了那麼多天,周一想了好多,寧希是直的,要是不願意彎,他是不會勉強的。俗話說,天下何處無芳草,何必非在身邊找,本來彎的就不多,何況品質又不好。
  說起來彎的,他認識的也就童海生那麼一個了,昨天他帶童海生回到這裡的時候,童海生說了聲謝謝,就走了。周一也不攔著,他跟童海生的關係一時半會兒還真說不清,對那孩子有憐惜但卻並不多大喜歡。走了也好,眼不見心不煩。當然,他對那孩子也沒那方面性-趣。
  只是沒想到宮嘯真的那麼決絕,童海生收拾完行李,他又派人送了三箱子醫書來,可能就算是出師門的時候給的裝備吧,就這麼算了,半句話也不說,童海生走的時候他都沒來送。
  周一覺得他要是童海生,他都會恨上宮嘯,有他這麼當師傅的麼,怎麼說童海生做了這等錯事兒,有部分原因也是因為他,他竟然就撇得乾乾淨淨的。
  
  世界安靜了,周一就開始覺得煩。最近他的腦補能力極具下降,都是因為每天睡覺睡得太多了,想像力都變得十分匱乏了。
  嘆了口氣,周一想起來了好基友姬跡常同志,決定出門去尋,便讓碧雲帶著自己去了。
  
  走在路上,周一大半是在逛街玩耍,大方向雖然是向著姬府的,可是過程中各種岔路胡同看見有趣的就拐拐拐,碧雲也無奈,只能由著他。
  才走了總路程的三分之一,碧雲手裡已經拎著不少雜七雜八的東西了。
  周一一邊喋喋不休地嘚嘚著,一邊看街上讓人眼花繚亂的東西。
  走到一半看到了一條通體銀白的狗,周一「嗷」了一聲就追了過去。
  碧雲跟著跑了過去,可憐小丫鬟手裡拎著大包小包一大堆,還得跟著自家少爺練短跑,各種傷不起。
  
  跟著跟著,周一跟丟-了,撓撓後腦勺想著過兩天他也整一隻狗來養,省得日子過得這般無聊。
  往回走的時候,周一不負眾望地迷路了。
  胡同裡,光線本來就暗一些,周一也不著急,覺得反正總能走到大路上,七繞八繞也不知道繞到哪裡去了。
  
  走到一個胡同口的時候,聽到裡面有人道:「小妞長得真是漂亮喲,以後跟爺過吧,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給爺當媳婦,爺讓你-爽上天!」
  周一:「……」擦!不是吧?調-戲強-奸這麼和諧的東西都能讓自己遇見了!
  周一開始覺得自己果然是主角沒錯,因為好像他除了主角光環這樣東西以外,其他的主角因素他都具備了。比如說,眼前這種小概率事件——你覺得你走在路上被星探發現然後說「菇涼你跟老衲走吧,老衲保證你能成為娛樂圈裡的一朵奇葩」的概率有多低,那眼前這種碰見別人被調-戲,被調-戲的人還是個熟人的概率就有多低!
  
  這個時候應該閉目養神,然後悄悄離開,就當從來沒來過。沒錯,輕輕地我來了,悄悄地我又走了。
  於是周一轉身撒腿就要跑,然後……他悲劇地碰倒了旁邊的籮筐,還悲劇地被小流氓聽見了。
  只聽小流氓大吼一聲:「什麼人?」
  周一本來想繼續跑路的,結果,他悲劇的發現已經有小流氓跑到他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看到他的長相之後,獰笑了一聲,道:「今兒個運氣真好,不但有葷菜,還有素菜,弟兄們看看!這小公子長得真個標緻,比那妞還標緻,」說著他伸手摸了摸周一的臉,繼續戲謔道:「瞧這細皮嫩-肉的,比那翠紅閣的小倌手-感還好呢!」
  周一默默低頭,他就說了吧!他特麼除了沒有主角光環以外,什麼都齊了!泥煤!他這一生,不,是兩生,就是兩個茶几啊,上面放滿了各種各樣的杯具,形狀不一大小各異,都夠開個杯具店了。
  
  然後,更悲劇的時候,周一還沒回身呢,就被那晦氣郡主看出了身形,大叫道:「何歡、何歡你救救我!你不是會武功麼!」
  救你妹-夫啊!你看看爺現在,連自救的能力都沒有,哪能救你啊?
  嘆氣嘆氣嘆氣,除了嘆氣,周一只能唉聲嘆氣。
  「各位爺,你們不知道,他是郡主,靖王府的郡主,你們想玩她?不要命了嗎?」周一真心是沒辦法了,薛雨煙認出了他,如果他不救,那他就只能等著碧雲給他收-屍了。
  為什麼?
  你覺得靖王府的Boss會放過對他的寶貝女兒見死不救的路人甲嗎?
  「郡主?她?她要是郡主剛才她自己怎麼不說?」那幾個混混邪笑著問他。
  周一被拉著來到了薛雨煙面前,反正他早就放棄了抵-抗,拉就拉吧。
  薛雨煙看著周一,道:「你不是會武功麼?」
  周一抬頭看著薛雨煙,眼淚汪汪,恨鐵不成鋼,一直在表達一個意思——你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說!!!
  薛雨煙被他盯的有些發毛,這才想起來周一不是何歡,只能扯扯嘴角,什麼話也不說了。
  
  周一確實有點小武功,但自從上次用功失敗之後,他就不敢再貿然嘗試了——你以為被人在胸口插一道很爽嗎?你以為被人在距離心臟只有不到一寸的地方插一刀很爽嗎?又不是插菊-花!
  也不知道這幾個混混功夫怎麼樣,周一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試探,他的戰鬥經驗為1,可前提是,寧希的這種看起來就不怎麼打架的人的戰鬥經驗估計都是99999啊。
  嘆氣嘆氣嘆氣,周一還是嘆氣,為什麼他一定要追著那隻白色的狗呢?
  
  「幾位爺爺,你們功夫怎麼樣啊?」周一覺得反正橫豎都是一死,再做做死前的掙扎唄。
  「你放心,爺的床-上功夫一流,保證讓你-爽得叫爹!」其中一個地-痞嘿嘿說道。
  周一本該在這時候思考如何反駁他們,可奇異的是,他第一件想到的事情是寧希的床-上功夫雖然不咋地,但他確實爽到了。
  因此,他覺得,點不在你床-上功夫好不好,而在於你尺寸大小,還有,XXOO的對象是很重要的衡量標準。
  「爺,你多長啊?」周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問道。
  薛雨煙聞言臉色一紅,「你流氓!」
  周一:「……」我擦!要不是為了救你,爺會這麼流氓?
  那流氓哈哈大笑:「沒想到是個重口味的小公子,好好好,爺的尺寸可長了!你可放心,爺現在就讓你知道,爺有多長!」說著,就要對周一上-下-其-手。
  周一道:「等等等等等等!」他推拒著那人伸來的手,「我還有件事兒!」
  「什麼事兒?」
  周一一低頭,嬌羞地說:「人家不喜歡野-合,也不喜歡有人看著……」
  那人笑說:「好說!」他看著身邊長相粗獷的另一個男人,說:「阿巴,這娘們兒交給你們了,爺找個地兒跟著小公子爽爽去!」
  薛雨煙大喊:「你敢!信不信本郡主讓你-全-家人頭落地!」
  那阿巴猥褻地搓手笑著,「好好好,我的小郡主,等爺上了你,你再讓我人頭落地!」
  周一搖著頭「嘖嘖」兩聲,真•猥瑣,真•流氓!一直覺得自己已經夠猥瑣了,沒想到真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世界大了不好啊親!
  

☆、第三十六章、英雄救美時

  眼前七八個混混圍著周一和薛雨煙,周一開始擔憂,如果真的被爆,他還好,可女主不是悲劇了麼?因為這年代連套套都沒有。想了想,覺得自己損失最多了也就是菊潔不保,而女主還有可能懷上混混的孩子,怎麼想怎麼覺得自己比女主幸運多了。
  但另一方面,他又不能對女主見死不救,那簡直有違他周一的做人原則——保護一切官二代與富二代。這是一種變相的自保行為。
  他都不知道該跟這些混混流氓說些什麼了,心裡一邊擔心著自己的安全,一邊憂心要是薛雨煙被強上了,他會被那素未謀面的靖王府Boss殺了扔亂葬崗還是剁了喂狗。
  想著想著,周一就覺得這樣下去兩敗俱傷的結果讓他又憂桑又蛋疼,然後,寧希的名字就愕然間出現在腦子裡,再之後,他竟然十分希望寧希快些出現救他和薛雨煙。
  周一覺得一定是他想太多了,為什麼這種時候他第一個想到的人是寧希?為什麼他會希望寧希來救他?為什麼又忽然間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被別人爆菊?
  草這種奇怪的想法為什麼會出現在他腦子裡啊?
  
  「我說各位爺,要不這樣吧,我還有個朋友,也喜歡、喜歡那啥……」他低低頭,又是一個嬌羞的表情,「就是、就是你們懂得……」我這輩子再也不能更裝逼了,周一想。
  那人道:「喜歡什麼啊?爺幾個不懂。」
  周一嬌嬌羞羞的紅著臉支支吾吾話說不全,「就、就是、那、那啥了嘛……」了嘛你姐夫!剛才的話收回,果然還能更裝逼,周一暗罵自己裝逼遭雷劈。
  「剛才還說你口重呢,怎麼這會兒這麼嬌羞了呢又?」周一被那人扳著下巴強迫著抬起頭。
  那人手勁兒真大,扳得周一下巴生疼,可這會兒又不能一口吐沫噴過去讓人滾蛋,於是,只能不著痕跡地拉下那人的手,道:「大爺您太威武胸脹了,人家不好意思了嘛……」再這麼了嘛下去早晚我要被自己噁心死,周一在心裡翻白眼。
  不論什麼原因,求你了寧希你快來吧!
  「噢噢噢,看來本大爺還是很有魅力的嘛!」
  的嘛你個蛋球!
  「是啊,大爺您太有魅力了,人家都不好意思了……」跟以前去旅遊碰見的廁所看門大爺一樣有魅力。
  周一說完就低下頭,心裡鄙視自己半天,又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
  抬頭的時候正好對上薛雨煙滿臉的鄙夷,周一煩不勝煩,草老子是為了救你啊,麻痺的。
  於是咧嘴對薛雨煙一笑,「呵呵。」然後心裡默念,每當我對人說「呵呵」的時候都是因為我有禮貌不想罵髒話而已。
  薛雨煙被人箍著手,可又沒箍著眼睛,見周一的賤笑,便對此人愈發討厭起來,白了一眼不理了。
  周一對她沒脾氣,不,是懶得發脾氣,你說你會對一個傻逼發脾氣麼?不會,因為你不想侮辱自己的智商,更不想降低自己的智商。所以,周一只是在心裡對薛雨煙說了無數個「呵呵」而已。
  轉過頭來,周一繼續對著那幾個混混,就算寧希不來,他也要儘量拖延時間並且將他們騙到大街上,這樣自己就安全多了。
  「我那個朋友啊,他就住在這附近,我今天就是來找他的……」周一對那人繼續說。
  那人道:「你那朋友也跟你一樣長得這麼銷魂?」
  周一笑說:「何止啊!他簡直是個妖孽,連我見了都忍住不想對他如此那般再如此這般,你懂得,是個男人都想上了他!」為了表現得真實一些,周一露出一臉嚮往猥瑣的表情,然後慶倖這塊沒鏡子,他不用看自己有多噁心。
  「就在這一片?爺怎麼不知道啊,爺幾個可都是在這片混的,有這麼好的貨色爺幾個會不知道?你不會是騙咱們的吧?」
  周一心裡大罵一聲擦,就再也忍不住了,要不要運氣這麼差啊?嘴盾腦盾都搞不定這些路人甲NPC,非要主角披著淫生淫家的外衣頭戴主角光環不遠萬里來用武力解決了這一切麼?別人小說裡再悲催的主角,至少嘴盾都是管用的啊,一張賤嘴走天下有木有?話說回來,難道是他的嘴還不夠賤?
  擦,不管了,死就死吧!
  周一於是趁那人不備,一個拳頭砸了過去,腳尖發力一點一下就退後了一丈遠。
  「去你奶奶的!爺不陪你玩了!」說著,他轉頭就跑,邊跑邊罵:「擦不帶這麼玩兒的啊!寧希他丫的怎麼還不來啊?不會是劇情BUG了吧喂!磨磨蹭蹭個毛線啊!」
  身後混混罵罵咧咧追上來,周一也不知怎麼回事兒,這會兒跑得極快,一邊跑一邊對身後的薛雨煙道:「你等著,我去叫寧希來救你!」說完,他繼續往前跑,順便虔誠地感謝了腎上腺同志敬業地為他分泌了這麼大量的腎上腺素。
  
  周一沒跑出多遠,就見有個白影從天而降,等他看清楚那是寧希的時候,他已經撞在了寧希的懷裡。
  他跑得太猛,撞到寧希懷裡的時候,就像是主動撲到他懷裡一樣。
  周一看著被自己撲到身上正微微皺眉的寧希,覺得這貨一定是等神行千里的CD等太久了,磨磨唧唧的,難道就不懂找車伕麼?
  想歸想,周一其實很納悶寧希是從哪蹦出來了,就算他是主角,也不至於有什麼天線觸角能感覺到他或者女主或者他和女主有危險了吧。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裝寧希撞得太猛了,寧希是練家子,身子沒啥感覺,但他覺得自己估計快把自己的鼻樑骨磕斷了。
  寧希看著他微微皺眉道:「你又在?」
  周一道:「我真不想在啊!」
  「……」
  周一讓開路,道:「快去救你家郡主吧。」
  寧希已經邁開的步子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滯了一下,覺得這話聽起來有些刺耳,卻又不知道彆扭在哪裡。眼下是救薛雨煙要緊,他也不希望靖王因為薛雨煙的人身安全而怪罪於他。
  
  腳尖輕點就飛到了薛雨煙面前,主角氣場全開,三下五除二就把幾個混混打得滿地找牙。
  「靖王府的郡主你們也敢妄動!」寧希說完,便將幾個混混五花大綁仍在一旁。
  還未及寧希走去勸慰薛雨煙,薛雨煙便撲了上來:「寧大哥……嗚嗚……你要為我做主……」
  那誰為我做主啊?如果周一在的話,一定會這麼來上一句,寧希想,然後要去抱薛雨煙的手,又是一滯,為什麼最近……總是對那小子唸唸不忘?
  
  寧希才是最糾結那一個。
  自打周一病醒後說了那等昏話,他就下定決心要離他遠點,可才疏遠了沒幾天,那人又出了童海生那茬子。當時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可就是不願意別人碰了周一,寧願自己噁心自己,也不遠讓別人幫周一瀉火。就好像是這塊糖,我不能吃,但你多愛吃也不能吃,我不愛吃我也要吃一樣的霸道彆扭感覺。
  跟周一沉淪一晚,要了他四次,也是自己頭回與人發生情愛之事。那感覺不討厭,甚至,他現在不得不承認,他有些愛上那種感覺。
  周一的樣子銷魂蝕骨,讓他不由自主地與薛雨煙比較,儘管他與薛雨煙之間有曖昧,卻也只是拉把手,他以為他很喜歡薛雨煙,可當想到薛雨煙也會與他在床上放蕩的時候,他竟然覺得那樣的畫面一定不如周一來得誘人。
  因為這樣一層考慮而讓他退縮了,如果周一是個女人,那麼一切都會正常的發生下去,他會順其自然地對周一好,他也不會如此糾結,可一切的一切都因為周一是個男人而變得亂七八糟。
  他從小便聰慧,還未有什麼理不清的事,可這種定律到了周一身上,他發現,一切都不適用了。
  他是相府獨子,不但有人性中男子與女子結合才是正途的想法,更因為丞相之子這個身份束縛著他讓他不可有一步的行為差池。
  所以他對周一若即若離,不是因為他對周一不滿或是如何……他只是、只是自己都搞不清自己該如何而已。
  自打童海生那事兒發生過後,他一邊想離周一遠一些,一邊又怕因為自己的疏忽而讓周一再次受傷。當時他勸自己,他只是怕周一再次因為自己的疏忽而中了春藥,最後還要他幫周一去解。可,當他將周一送回了鋪子裡,一個人靜下來思考的時候,卻發現並非如此,他只是單純地擔心那看起來機靈其實十分單純的人再被人欺負罷了。
  他不得不承認,他好像,真的,有那麼一點點的……喜歡上一個男子了。
  
  薛雨煙在他懷裡哭泣嬌嗔抱怨,他通通聽不進去了,想起周一應該還在遠處的時候,他扭頭想去找他,「周……」名字都沒叫完,他就停了下來。
  周一?那裡哪裡還有周一的身影,有的只是空蕩蕩的胡同,看起來比他還要落寞。
  

☆、第三十七章、名草雖有主

  周一回到鋪子裡的時候已經是半下午了,他餓得不行,是聞著自家鋪子的飯味兒跟著個要飯的一起回來的。
  他跟那乞丐說,如果你能寸步不離地帶我去穿越吃貨鋪,那我就管你七天的飽飯。
  乞丐見他穿衣打扮十分講究,就答應了。
  
  進鋪子的時候,碧雲不在,半下午的時候人也不多,周一帶著乞丐去廚房讓阿風阿雨做些飯招待乞丐,就讓乞丐去洗洗換了身乾淨衣服出來再吃飯。
  那乞丐歡快地應聲去了,等出來的時候,周一看見面前站著個挺帥的大叔。
  「別告訴我你是剛才那乞丐。」
  那大叔說,「行。」然後就坐下來跟周一一起吃飯了。
  周一問:「大叔我怎麼稱呼你?」
  大叔一邊扒飯一邊說:「好說,我姓魏。」
  「哦,魏大叔你好。」周一點點頭道,「我跟你說了我叫周一,你記得吧。」
  那大叔光顧扒飯,點點頭就當是回答了。
  周一鬱悶了。
  
  因為剛才寧希來的時候,他有一瞬間激動地想哭,然後撲進寧希懷裡的時候,他是故意的,因為就那點距離和方向,他還是能調整過來的,至少不至於整整撲到寧希懷裡這麼有準頭。
  他就是想,等寧希去救薛雨煙了,他就沒有機會被寧希抱了,可在那一刻他又萬分希望他能被寧希抱在懷裡,在他嚮往那個情景嚮往了三秒鐘後,他果斷撲進寧希懷裡抱住寧希。
  不過抬頭的時候還是看到了寧希微微皺眉的樣子,周一覺得寧希一定是不喜歡這樣的感覺。也是,哪個直男能喜歡被男的抱,或者抱男的啊,又沒毛病。
  周一很落寞,他發現他還挺依賴寧希的,可寧希好像越發不喜歡他了。
  這樣的發現讓周一臉調侃腦補的興致都沒了,微微嘆了口氣,周一又覺得自己不餓了。
  
  對面的魏大叔道:「小娃,你才多大歲數就唉聲嘆氣的?」
  周一笑:「我都二十八了,小娃也能管我喊叔了……」
  「二十八?看不出來,要我看你也就十八。」魏大叔說著,又扒了一大口飯,顯然是餓極了。
  周一聳聳肩,確實是個這,何歡一張臉妖顏惑眾。
  「人生不就是個過嘛,大叔我今年四十八,還一事無成,只能出來討飯,也沒唉聲嘆氣過。」大叔嘴裡含著半口水,說的模模糊糊,可周一聽懂了。
  周一鄙視道:「MADAO……」
  魏大叔聽不懂,吃了口鹽酥雞,繼續說:「你想啊,人生匆匆百年,或許連百年都沒有,你還不珍惜,嘆氣有何用。」他看了眼周一,又夾了一筷子鹽酥雞,「這雞做的真好吃,你不吃?」
  周一聽完魏大叔的話,心裡更抑鬱了,他也不像嘆氣啊,他也想整天笑得花枝亂顫跟棵食人花一樣啊,可他喜歡的人不喜歡他啊……
  魏大叔似乎是真的喜歡吃那盤鹽酥雞,就又夾了一筷子。
  周一看著那鹽酥雞,眼神憂鬱地看著魏大叔,當自己是憂鬱王子,然後唱道:「一樣的雞肉,一樣的雞蛋,一樣的我們咋就成了盤中餐,大酒店,很危險,誰讓咱有個鳥類祖先。孩子他爹已經被處決,孩子他哥抓去做實驗,這年頭做隻雞比做人還艱難,就算熬過今天就算過了明天,後天估計也得玩兒完。一樣的雞肉,一樣的雞蛋,一樣的我們卻……」
  「停停停,我不吃雞肉了行麼?」魏大叔被他唱得再也沒有吃雞肉的心情。
  周一悶悶道:「隨便,我沒不讓你吃,我就是唱著玩,你吃你的,我唱我的,咱倆互不相干。」
  魏大叔無語了,「你別再是雞精轉世吧?」
  周一道:「肯定不是,我又不喜歡紂王。」
  魏大叔不知道這根紂王有什麼關係,沒理他,實在餓,就夾了旁邊盤子裡的紅燒肉。
  周一見狀,繼續唱:「一樣的豬肉,一樣的豬仔,一樣的我們咋就成了盤中餐,大酒店,很危險,誰讓咱有個獸類祖先。孩子他爹已經被處決,孩子他哥……」
  魏大叔放下那筷子紅燒肉,夾起旁邊的油菜,還沒放到嘴裡,就聽周一說:「這油菜長得真好,農民伯伯一定是不辭辛苦不怕髒不怕累的用最臭的大糞澆灌了它。」
  魏大叔:「……」
  周一說:「大叔您繼續吃啊,別不吃啊,你看農民伯伯辛辛苦苦種出來就是為了讓您吃的啊,俗話說浪費可恥啊,您不吃我可以後不管你飯了哦!」
  魏大叔表示亞歷山大。
  「這可憐的孩子,你到底是遇到了什麼事兒才變得這麼不正常的?」
  周一道:「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擱你你不傷心啊。」
  魏大叔嘆氣,果然還是小孩子,還停留在為感情傷感的年齡,唉。
  「那你就讓他喜歡你唄。」
  「我想啊,但我發現他好像不但不喜歡我,還有點膩味我。」周一悠悠嘆了口氣。
  魏大叔要被他嘆氣嘆得煩死了,道:「那你就跟他說你喜歡他,他要是不喜歡你,你就死纏爛打!」
  「可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啊。」
  「那就搶過來!」魏大叔想也沒想脫口就道。
  「好主意!」周一於是喜滋滋地離開了。
  留下魏大叔一個人鬱悶的吃飯,他要是拆散了一對有情人怎麼辦?也不知道哪家姑娘這麼倒楣,被這麼個人喜歡上。想著,魏大叔更加有食慾了。
  
  周一把魏大叔留下來幫忙照看鋪子,具體幹什麼他也沒說,魏大叔就幫忙跑跑腿。
  這天,寧希來鋪子裡吃飯,周一一見寧希來了,整個人都立刻精神百倍。
  迎到眼前了,才發現寧希身後還跟著薛雨煙。
  薛雨煙見到周一的時候,眼神裡的鄙夷相較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周一也懶得理他,逕自問寧希道:「你想吃啥,我給你做。」
  寧希道:「你做得都好。」
  周一聞言心里美滋滋的,跟吃了蜂蜜一樣。
  薛雨煙卻道:「寧大哥我們去別的酒家吧。」
  周一皺眉,這女的怎麼這麼煩人呢?
  寧希聞言微微皺眉,他不想讓薛雨煙不開心,但更不願博了周一的面。
  「哪?」於是只有一個字問出口。
  薛雨煙沒聽出他語氣裡的冷然,就說:「我覺得對面的黃鶴樓就很好啊,我們去黃鶴樓吧!」
  周一涼涼道:「那去吧,黃鶴樓的飯可好吃又便宜,自打我這店開了之後,對面的生意就變得更加冷清了,真是好酒樓!」對面黃鶴樓躺著中槍表示很傷心。
  「小子,你不能跟喜歡的姑娘這麼說話,」魏大叔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的,手裡還拿著抹布,「對於喜歡的姑娘,你得哄著她,她要去黃鶴樓,你就拿銀子陪她去,要麼他怎麼喜歡你啊?」
  周一:「……」無語地瞥了魏大叔一眼,不說話。
  那邊薛雨煙聞言卻真以為周一喜歡自己了,臉色微紅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嬌羞表情確實挺美的,不過她完全忘記了周一是個基佬的事實,而且這是周一特意單獨告訴她的。
  「一個人的腦子怎麼能笨成你這樣?」周一反問薛雨煙,然後又轉頭看著魏大叔,說:「大叔,我喜歡的是男的,你說錯了。」
  這下輪到魏大叔無語了。


☆、第三十八章、給他松鬆土

  當周一意識到自己已經喜歡上寧希無法控制的時候,他在MADAO魏大叔的指引下決定做一些不道德的事情。這種事情放在現代,有點像第三者插足,但寧希從沒說過薛雨煙是他女朋友,薛雨煙也從沒告訴他說她跟寧希正在戀愛當中,更沒有傳說中的狗血訂婚或未婚妻之類的設定。想清了這一點的周一覺得,他不是小三,他擁有追求自己喜歡的人的權力。
  並且,在思前想後了許久之後,周一為自己的計畫命名「名草雖有主,給他鬆鬆土」。雖然寧希不算有主,但明眼人都知道薛郡主對他有情,他對薛郡主有那麼一丟丟的意。
  周一知道薛雨煙這姑娘有點自戀情結,總把自己當瑪麗蘇文裡的女主角,總以為全天下男人都對她有著莫須有的男女之情,所以他計畫的第一步不是去勾搭寧希,而是去勾搭薛雨煙。
  
  周一派碧雲去靖王府請薛雨煙來,可那薛雨煙畢竟是個郡主,好大的架子,再加上對周一有恨無愛,自然不肯輕易過來。
  於是周一就親自去請。
  在街上隨便買了個玉珮掛墜,周一就跟著碧雲去了靖王府。
  靖王府十分氣派,朱紅色的大門屹立在眼前,十分宏偉,比丞相府有過之而無不及。可周一只覺得這些人都是閒錢太多了整這些無所謂的只是為了燒錢。
  
  周一跟碧雲到了之後敲開門讓管家去通報,等了約有一盞茶的時間,那管家才出來。
  周一想跟著管家進去的時候,卻被管家攔下,說:「周公子請稍等,我家郡主還在梳妝打扮,請您稍等片刻。」
  女人就是事兒多。周一在心裡撇撇嘴,然後終於明白了自己為什麼喜歡男人。
  
  無事可做的時候,周一跟碧雲聊天。
  「碧雲,你覺得寧希怎麼樣?」
  碧雲道:「寧公子人很好,只是冷漠了些。」
  周一道:「冷漠嘛……」他都要忘記了寧希是個冰山面癱了,或許是最近與他交流比較多的原因罷。可周一現在就算想到寧希那張冰山臉都覺得十分帥,帥得驚天地泣鬼神!
  「是啊,我認識寧公子有將近十年了,他從未對我笑過。」碧雲點頭說道。
  「十年?!」周一驚訝,竟然十年都沒對碧雲笑過,寧希果然真•冰山無雙。不過,這完全是因為碧雲不是主角啊。
  十年不笑會不會很難過呢,周一覺得自己告白的時候,是不是應該說「我願用我一生,換你十年笑聲不斷」啊?噗,寧希一定會嘴角抽搐並且無話可說的。
  碧雲想起之前寧寧跟她說的那些,又說:「寧公子似乎是個非常冷漠的人,連他的家僕以及父母都很少親近,不知為何。」
  周一嘆氣道:「唉,這一切都只怪作者設定。」
  碧雲知道作者是什麼,也聽得懂周一這話的意思,可就是不明白為何周一這麼說。
  「對了,少爺,我最近在想那個外貌協會的事兒。」碧雲忽然說。
  「呃,你去搞唄,需要錢就去帳房拿就好。」
  「嗯,我想讓您做會長……」碧雲道。
  周一倒無所謂,「隨便吧,你做副會長,你去管就是,我不懂。」
  碧雲:「好……」不過這個外貌協會不是她家少爺跟她說的麼?自打她家少爺說過這事兒之後,她就一直記著,自己默默的花時間思考了很多,確實需要些錢,這才跟周一說的。
  「碧雲啊,你說我要是喜歡男人怎麼辦?」周一蹲在地上狀似不經意地問。
  在這個地方,除了寧希,跟他最熟的人就是碧雲了,他不希望以後他追求寧希得不到碧雲的真心祝福,更不希望因此而讓兩人關係決裂,他是真心把碧雲當朋友了,當然,他不否認他們的關係中還存在地主與貧農的階級差別。
  碧雲被問得一愣,良久才說,「那要看少爺喜歡誰了,能配得上少爺就可以,碧雲、碧雲覺得……少爺開心就好……」
  周一笑著頷首,「嗯,那人不會讓你失望。」
  蹲久了,周一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現在是夏末秋初,夏季餘熱未散,天氣剛剛好,不然等這麼久周一一定要罵娘了。
  
  又等了將近一盞茶的功夫,薛雨煙才姍姍來遲。
  周一看著她一臉淡漠,就想一巴掌把他乎到牆上,讓她想摳都摳不下來!
  可周一也就是想想,他走過去,根據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的道理,跟薛雨煙道:「你今天真漂亮。」然後周一就看到薛雨煙那一臉的淡漠慢慢有了粉紅的顏色。在心裡吐了一會兒後,周一一邊跟著她在街上走,一邊說,「其實我挺喜歡你的,所以希望你能多到我鋪子裡吃飯。」
  薛雨煙愣了一會兒,說:「你不是說你喜歡男人麼?」
  周一早就想到她會這麼問,便從善如流地回答說:「那是騙你的,我怕我說喜歡你你不信,又怕你不喜歡我……所以我就說我喜歡男人,讓自己絕了那個心思……」
  薛雨煙愣了一會兒,忽然笑說:「是,可我至今還是不喜歡你。」
  周一無語,愛喜歡不喜歡,不喜歡更好。
  「可、可是……能不能給我個機會……多到我鋪子裡來吃吃飯之類的……我想見你……」周一說著,從袖口裡將方才買的破玉珮拿出來遞給薛雨煙,道:「這、這個是我買了很久的,覺得它跟你很合適,送給你吧……」說完,他就拉著碧雲跑了。
  為什麼還拉著碧雲?因為他怕自己迷路……
  
  周一很開心,因為薛雨煙果然跟他預料的一樣,經常來他鋪子裡吃飯,當然,還帶著寧希來示威。
  周一覺得自己分析薛雨煙的心理分析得簡直一逼了,他就覺得薛雨煙肯定會帶著寧希來鋪子裡吃飯,一來得瑟,你看就算你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我有寧希了,哼!二來也能看到周一吃癟的表情。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不過,周一覺得自己目的已經達到了,就不在乎薛雨煙那種趾高氣昂的表情了。
  
  顛顛跑過去招待寧希。
  「寧希你來啦!」周一黑漆漆的鳳眼看著寧希,此刻那眼睛裡沒半點風騷,滿滿的全都是純粹的笑容,他開心得不得了,像只得到主人眷顧的小狗,寧希甚至能看到周一背後的尾巴搖來搖去。
  看著這樣的周一,寧希不由就心情極好地嘴角微勾,點點頭,說:「嗯。」
  這真是奇怪的反應,周一明明是在說廢話,他也是,可他就是忍不住將這樣的廢話說出口,完全沒了平常惜字如金的模樣。更加詭異的是,他竟然在笑,是的,他在笑。
  「你要吃什麼,我去做!」那尾巴似乎搖得更歡快了。
  寧希想了想,說:「餃子。」
  周一點點頭,笑眯眯問:「什麼餡的?」
  寧希道:「上次你做的那種。」
  周一點點頭,顛顛跑走了。
  薛雨煙咬牙切齒地看著周一跑走的摸樣,不是說喜歡她麼?就這點誠意!
  
  周一才不管你有多咬牙切齒,顛顛包了二十多個餃子,煮熟了就親自端上來交給寧希,還為他調了一小碗醋,讓他沾著吃。
  寧希在周一熱切的目光下從容不迫地夾起了一隻餃子放到嘴裡。
  周一說過,這餃子餡裡有黃瓜、木耳和豬肉,他也不知道周一是怎麼想到了這樣奇特的組合的,但他不得不承認這餡很好吃,非常和他的胃口。
  黃瓜的味道清新,木耳的味道沉澱,豬肉與黃瓜的味道交相輝映,又有木耳的質感,吃下去感覺很好。另外,也不知道他都往這餡裡放了什麼調料,讓肉油而不膩,味道鮮美。
  一個餃子下肚,對方還在用熱烈地眼神看著自己,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眼神亮得嚇人,好像在說「快誇我啊快誇我啊」。
  寧希一笑,說:「很好吃。」
  周一點頭如搗蒜,「好吃你就多吃點!」嗯,以後這道餃子就叫「好吃點」好了(好吃點:就算你在古代也不能山寨我)。
  偏偏這時候有不和諧的聲音,「周一,我的飯呢?」
  你的飯,你都沒點啊!周一在心裡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喚了一個小廝過來讓她點餐。
  薛雨煙不太高興,但也沒太明顯地表示出來,她點了幾個菜,最後說,「我也想吃你做的飯。」
  周一心裡冷笑,好啊,你別後悔。
  於是便對寧希道:「我去做飯,等會兒就來。」
  
  到了廚房,周一把薛雨煙點的菜告訴阿風阿雨,讓他們快點做,多放點鹽和辣椒,說那客人口十分重,還愛吃辣。
  

☆、第三十九章、炮灰女主角

  
  菜端上來的時候真的是色香俱全了,薛雨煙喜歡吃肉,點得都是大魚大肉的菜,所以周一也不擔心寧希會去吃那菜。
  寧希的餃子已經吃完了一半,周一端上菜的時候,順帶拿了兩壺好茶。
  青花瓷壺裡面是他用早上收集的露珠給寧希泡的龍井——寧希喜歡龍井。
  另一個紅褐色壺裡泡得是苦丁茶,周一毫不吝嗇地放了足足五大根,周一想,玩不死你的!
  
  他一邊給寧希到了一杯茶,一邊看薛雨煙,薛雨煙見他目光看過來,臉色變得稍微好了一些,拿起筷子吃起面前的菜來。
  周一心裡冷笑,辣不死你的!
  果然,薛雨煙才把菜放到嘴裡嚼了兩口,就辣得快哭出來了,一邊吐著舌頭一邊用手扇。
  周一狀似關心地放下手中的青花瓷壺,問道:「怎、怎麼了……不、不好吃麼?」讓我穿回去吧,讓星探發現我吧,再也沒有比我更能裝的人了!周一想。
  薛雨煙辣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大喊:「辣、辣死我了……好辣……好鹹……」
  周一於是立馬拿起那紅褐色的陶壺,倒出一杯滾燙的苦丁茶,交給薛雨煙,並且楚楚可憐地看著薛雨煙,道:「怎、怎麼會呢……你快喝水!」那眼神實在太無辜了,連薛雨煙都不由得嚥回了罵他的話,接過茶,就往嘴裡倒。
  然後,你喝一杯將近一百度的苦丁茶是什麼滋味?哦,你當然不知道,因為你不會傻到去嘗試。
  那麼,在你被辣得直流眼淚的時候,喝一杯將近一百度的苦丁茶是什麼滋味呢?哦,你還是不知道,因為你不是炮灰女主角,也沒遇到周一這麼損的受。
  薛雨煙哭了,周一覺得那表情真是太精彩了,她一邊想瞪著周一罵他,可一邊又說不了話,嘴裡的感覺五味雜陳,辣、鹹、苦,最過分的是她嘴裡已經燙出來了幾個大水泡了,更可怕的是,她嚥下去了她剛才放進嘴裡的一切東西,因此,她的嗓子眼也是火辣辣的,甚至連腸壁都被燙得很痛。
  眼見著薛雨煙的臉從紅到白,又從白到紅,眼裡的淚水就沒斷過,周一心裡笑得那叫一個開心啊,就從來沒遇到過這麼傻逼的人。辣到了不會吐出來麼?喝了開水不會噴出來麼?哦,好吧,誰讓你是郡主,擁有良好的家教呢?
  第一回合,周一完勝。
  
  寧希在一旁看著薛雨煙臉紅脖子粗的樣子,一時間也不知該做些什麼好,最後只能讓周一去倒一壺涼水來讓碧雲喝下去。
  周一聞言笑著應聲去了。
  
  涼水,可是個好東西。
  拿出早先準備好的瀉藥,先在熱水裡融化開可以讓幾十個人拉肚子的量,用從缸裡舀了一碗涼水出來。他將熱水倒了一點到涼水碗裡,這邊端著去找薛雨煙。
  
  薛雨煙還在水深火熱之中,辣得整個人都要崩潰了,可憐兮兮地看著寧希。
  寧希皺皺眉,還是端著水去喂薛雨煙了。
  周一不喜歡著場景,他知道那碗裡有藥,雖然有點男主女主相愛相殺的快感,但還是不願寧希將她抱在懷裡,於是上前奪過寧希手裡的碗,親自喂薛雨煙喝下他親自調出來的瀉藥。
  親,咱們店裡這碗水可是通便的喲親,店內自取有店長親自送到你嘴裡包郵的喲親!
  周一樂呵呵地喂著薛雨煙,心裡想著的是今天晚上以及未來幾天薛雨煙吃啥拉啥的苦逼模樣。然後,他就更加開心了。
  
  這高興的表情看在寧希眼裡,卻變了味兒。
  周一的身子是何歡的,何歡長得極為貌美,笑容自是不在花下,甚至寧希都覺得這人就算是哭,都要比常人美上百倍,可前提是對著他笑。
  現在周一的笑容雖然也是好看之極,但看在寧希的眼裡,就是覺得這笑容刺眼又難看,讓他心裡沒來由的非常不爽,直想奪過周一手裡的茶碗去喂薛雨煙。
  
  事實是寧希還沒來得及這麼做,周一就喂完了。
  寧希心裡不舒服,這頓飯吃得開心一半,不爽一半,也不知自己是怎麼回事兒。
  等到薛雨煙好些,他就帶著薛雨煙離開了。
  
  周一看著寧希跟薛雨煙離開的背影,實話說,如果他不瞭解薛雨煙的性格,也沒有喜歡上寧希的話,不論是看背影還是正面,他都不得不承認,薛雨煙跟寧希真的是一生一代一雙人。
  想是這麼想,行動上,周一並沒打算放棄寧希,他要發揮現代人蟑螂小強的精神,有困難要上,沒有困難製造困難也要上!
  
  然後周一開始去丞相府蹲點。
  陽光晴好,天氣微涼,正是初秋的好天氣。
  這天下午,周一進了丞相府,找到了寧希。
  寧希正在看書,見是他來了,便將書放下,起身道:「有事兒?」
  雖然上次看周一喂薛雨煙,讓他很不爽,但這些並沒能阻止他看到周一的時候心情忽然轉好。
  
  自從上次去了周一的鋪子,薛雨煙就病了,先是瀉肚,後來便發起燒來。他想過去看薛雨煙,可每每去了兩人也都相對無言。薛雨煙是靖王爺之女,多少有些教養,開始跟他抱怨了幾次周一,見他沒什麼附和的興致後,便轉而與他詩詞歌賦地說情詩。
  總說那些海枯石爛有的沒的,他聽著聽著也就煩了,開始還能負荷兩句什麼「我對煙兒也是如此」到後來就疲了。回到丞相府,他左思右想,想了自己與薛雨煙在一起的點滴後,發現他跟薛雨煙根本沒什麼特別的記憶,總是那些濃情蜜語,他聽得耳朵起繭子了,說得嘴巴也起繭子了,煩不勝煩。
  就是想薛雨煙的時候,想著想著,周一平素靈動的樣子就鑽進了他的腦袋,毫無防備的,被這個瘋癲的傢伙佔據了所有思維。
  他們初見的情景,他們同住在丞相府的日子,他為他做飯的樣子,他吃他做飯他看著的樣子,一起去郊遊的時候,生病虛弱的時候,還有……他們在床上翻滾墮落的情景……
  
  那天坐在書房看書的時候,想到了這件事的時候,他竟然就硬了。然後,心裡有一種渴望,是將周一按到床上狠狠地幹他,沒有別的,只想看他被□朦朧了眼睛的樣子,想聽他喊舒服、就是那裡的聲音,想感受他炙熱細滑的肌膚……
  就是這麼妄想著,他竟然在書房裡自己用手解決了一次。
  然後他想,他是真的喜歡上那傢伙了吧。
  
  心裡還隱隱有些排斥,自己喜歡上了那傢伙,不是不願意承認,只是,要如何與自己的父母交代,如何與整個瀚昀國百姓交代。他是丞相之子,在民間也是十分有聲望的,天下誰人不知,丞相獨子寧淵然,俊朗無雙天下羨。淵然是他的字,淵是父親所願,願他學識淵博,然是母親所望,望他安然平淡。
  只是,喜歡上一個男子,已經是不可能平淡的了吧?
  
  心裡矛盾至極,可是此刻看到這人笑盈盈地站在自己眼前,他只想將他擁在懷裡,這種念想,從未如此強烈過,對誰都沒。
  
  他將寧宣和碧雲遣退,說是有話與周一說。
  周一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難道他發現自己給薛雨煙下藥了,然後生氣了?不要這樣吧……想著,周一扁了扁嘴。
  寧希看著那人扁嘴,嘴角微微勾笑,怎麼扁嘴的樣子都這樣誘人?
  
  仗著自己練武的身子身強體壯,一把將周一拉到懷裡抱住,低下頭道,「抬頭,看著我。」
  周一驚訝抬頭,並不是遵從寧希的念想,而是,他不明白寧希怎的忽然就抱住了他。
  原本狹長的鳳眼在此刻睜得很大,他看著寧希,訝然至極。
  然而,寧希並沒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對之他微微張開的嘴,吻了下去。
  
  口舌交纏,有輕微潔癖對寧希竟然在此刻覺得周一口中的唾液一定是全天下最美味的東西。可惜他沒什麼接吻經驗,只是上次跟周一做的時候,周一的舌頭鑽到他嘴巴裡攪來攪去。
  寧希大抵知道該如何做,有樣學樣地將火舌伸到周一口中與他纏綿。
  周一嘴巴裡還有淡淡的茶香,津液芬芳,讓他欲罷不能,周一口中的一絲一毫他都不願意錯過。在這一刻,似乎什麼都不重要了,一切煩心事都是浮雲,唯有與眼前人的親吻是最重要的。
  
  周一被吻得有些燻燻然,可畢竟比起寧希,他可算是經驗老道了。
  在反應過來自己被寧希擁吻後,周一換被動為主動,直接勾上對方的脖頸,與對方深情接吻。
  寧希比他稍高一些,兩人接吻的自是非常契合,周一仰面接受寧希低頭施予,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完美無缺。
  周一心跳很快,他也能感覺到隔著衣衫,寧希左胸膛傳來的強而有力的心跳。
  他開始興奮起來,用自己一息尚存的大腦思考,是說寧希其實也不是那麼討厭他?或者說,他是不是可以稍微自戀地認為,寧希其實、有一點喜歡他?
  想到這一層的周一,勾著寧希脖子的手臂更加用力,似乎想讓兩人更加貼近。
  寧希感覺到後,也更加用力的抱住周一,怎麼辦,他好像上癮了。
  
  周一也不知兩人吻了多久,只知道兩人分開的時候,都呼吸粗重。他面色潮紅,看寧希的時候,發現他也不比自己強多少,還有那人的嘴,被他吮得有些腫,不過他沒資格笑別人,雖然沒鏡子,但他大約能猜到自己也是差不多的樣子,五十步笑百步什麼的,還是算了。
  寧希吻完神智才稍微清醒,然後憤恨自己怎麼剛才沒有把持住。
  周一嘴角帶笑,眉眼間笑意流轉,調笑道:「怎麼樣,男人的嘴沒有想像中的噁心吧?」
  寧希聞言,想起周一知道他喜歡的是女人,但卻並不認同周一的說法,於是道:「你的嘴味道很好。」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只是你的。」
  


☆、第四十章、基友一被子

  
  寧希臉上掛著那種淡淡的笑容,在周一看來,似乎還閃著淺顯的光。他本身面容冷峻,平常又不愛笑,這樣一個笑容倒叫人有一種冬日暖陽冰雪消融的溫暖感覺,一瞬間,周一就沉淪了。
  周一不明白這劇情怎麼轉瞬之間就來了一個如此大的逆轉,快到連他都有些無法接受。
  兩人才親吻過,甚至還調笑了,最重要的是,寧希那句話似乎是有告白的嫌疑的。
  周一仔細看著寧希,那人臉上帶著淺笑,兩頰微紅,眉眼之間有冰雪融化的溫暖感。越是這麼看著,周一便越覺得不可思議,更不敢相信。
  他拉過寧希的胳膊,對方也沒拒絕,然後他在那胳膊上掐了掐,寧希微微皺眉看著他,不明所以。
  周一問他:「疼麼?」
  寧希道:「你手勁兒小。」
  周一:「……」你好含蓄啊親。「一點都不疼?或者你有感覺麼?」
  寧希道:「嗯,像貓爪撓的。」像貓爪撓心,心裡癢癢的。
  周一就暫且算作對方疼了,然後又伸手拉過了對方的腦袋。
  寧希一怔,以為對方想親他,雖然兩人方才親吻過,此刻他卻也不願拒絕,直覺閉上眼睛。
  嘴唇上沒有傳來預想的觸感,卻是腦門上多了溫熱的觸感,忍不住睜眼看,卻見到周一一張放大了無數倍的美豔臉龐於自己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覺到周一呼吸間的溫熱氣體,不由的,臉就更加紅豔了。
  周一貼著寧希的腦門,感受著對方腦門上與自己一樣熱熱的觸感,他忽然發現自己的方法用的大錯特錯——他倆好像都臉紅著。
  待他放開寧希的時候,寧希問:「怎麼?」
  周一訥訥道:「沒,看看是不是真的。」
  寧希又笑,又去親了親周一的臉,「是真的。」
  周一道:「確實是真的,GRE紅寶書隨便翻一頁我依舊是不認識。」
  寧希問:「GRE紅寶書?」
  周一點頭,「一種寶書,考試之前要背幾十遍,都會了才有可能考出高分。」怕寧希不明白,周一又補充道:「就跟這裡的科舉考試之前書生要熟讀四書五經唐詩宋詞意思差不多吧。」
  寧希也不糾結在那個問題上,不知為何,看著周一,他心裡就是有一種舒服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奇異,他心裡清楚眼前人的這幅皮囊是何歡的,心裡也隱隱有些排斥,畢竟何歡與他交好數十年,他們只是朋友關係,硬要說的話,還算是半個情敵,可如今他再看的時候,心底最深處卻是清楚對方不是何歡的,甚至他都無法將眼前人與何歡聯繫在一起,儘管他們有著一模一樣的外表。
  另外,他開始擔心薛雨煙的問題。薛雨煙是靖王之女,若比身份尊貴,他雖然是丞相之子名絕天下,可畢竟不是皇親貴族。如今,他先是承了薛雨煙的情,卻又半路放棄與周一歡好。薛雨煙的性子嬌蠻,他雖不怕她來找自己的茬,但也怕靖王出面為難丞相府。
  當然,還有爹娘這一道阻力。他雖算不上是個大孝子,但畢竟娘生爹養許多年,他們不曾有愧於他,他又如何忍心辜負父母的一片含辛茹苦。
  
  周一見寧希忽然沉默,不知他在想什麼,連臉色都變回了原先冰冷的樣子。於是,他伸手拉了拉寧希的手,問:「想什麼呢?」
  寧希這才回神,對上周一有些擔憂的臉,道:「沒什麼。」
  周一吐槽他:「下次你說『沒什麼』的時候,敢不敢也順便擺出一副『沒什麼』的表情讓我信你啊?」
  寧希聞言不由失笑,「過些日子再與你分說。」
  周一好奇心很重,被寧希這麼說過之後,更加好奇,於是道:「現在說吧現在說吧,你不會想要生生的急死我吧?」
  寧希卻是如何也不肯說。
  周一氣道:「再不說我就唱歌給你聽了!」
  寧希心裡一凜,想起了兩人初見那日,周一死纏爛打求自己收留他的情景,不由一陣頭疼。
  周一道:「我說真的哦!」
  寧希皺皺眉說:「莫鬧了,待時機成熟了我定告訴你。」
  周一見對方皺眉不悅,忽然之間也就失了興趣了,心裡忿忿的的,繞過寧希坐在書桌後的檀木椅上不說話。
  
  周一來之前寧希正在看書,他正在氣頭上,不願與寧希說話,便翻看起他之前看的書。
  翻開後周一才發現寧希在看柳永的詞集,周一也不知道現代是個什麼時代,柳永似乎是宋朝的,那這個朝代至少是宋朝之後的吧。
  看了一會兒,對柳永同志的婉約文藝感到了蛋蛋的憂桑之後,周一果斷將書放到一旁,正想去尋些別的書看的時候,發現下面的宣紙上寫著什麼。
  他將宣紙攤開,卻發現上面寫滿同樣的兩個字,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兩個字。分開寫或許沒什麼,但是合在一起出現在同一張紙上,那就只有一種意思了——他的名字。
  一瞬間,周一心裡的陰霾就一掃而光,舉著紙對著坐在旁邊思考著什麼的寧希。
  
  「說,你啥時候看上我的?」周一雄糾糾氣昂昂地問寧希。
  寧希看著周一手中拿著的一打宣紙不由面色發紅,那些是之前練字的時候寫的,當時心裡裝著事兒,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寫了滿滿幾頁周一的名字。
  也是因為這件事,讓他意識到自己已經無法再對周一的存在避而不談,因為他發現他潛意識裡都是周一的身影,再也無法避開。
  思考著周一的事情,分析利弊了六七天,筆下就寫了六七天的周一的名字,寫到最後,他都快不認識周一二字了。
  
  看著周一得瑟的樣子,寧希忽然覺得,是了,這人總能在不經意間讓他開懷,那為了他與外界相博又如何。
  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他說:「我不知。」
  周一哪肯這般容易放過他,「仔細想想。」實際上他是想看看他倆誰先杯具的。
  寧希道:「……想不到。」
  周一:「……」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嘖嘖,真心傷不起,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就喜歡上寧希的。
  「話說回來,你好像還沒表白,而且我也沒說答應你要跟你在一起。」
  寧希:「……」
  
  其實周一曾經想像過無數次他們互訴衷情的樣子,也腦補過不下五種的告白方式,但就是沒想到,對方一個吻就讓他心甘情願沉淪相隨。
  所以他現在要的不是一個告白,而是一個現實,他想比較想像與現實的差距。再者說了,總不能被人吃幹抹淨卻連個我喜歡你都得不到吧?
  
  寧希只好說:「我喜歡你,請你跟我在一起。」
  儘管周一做好了心裡準備,可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心臟狂跳,然後大罵自己沒出息。
  寧希見他沒反應,問道:「不願意?」
  周一連忙搖頭,跟撥浪鼓似的,「我……我願意一輩子給你做飯吃!」啊呸!做個妹妹的飯啊,敢不敢再二逼一點啊你!周一在心裡吐槽自己。
  寧希笑說:「我願意一輩子吃你做的飯。」
  然後周一滿足了。
  
  周一坐到一邊看寧希的書法,寧希的字寫得硬朗飄逸,跟他寫得狂草不同,對方的字跟他的人一樣規整,讓人看了賞心悅目。
  看著看著,周一在角落裡看到了薛雨煙的名字,這才想起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女主角這麼一號人物。
  也不知道薛雨煙怎麼樣了,自打上次他給對方吃了些叉叉的東西之後,對方就沒出現在他面前過,不會病逝了吧?
  周一想著想著,又想到之前問寧希為什麼對他這麼好的時候,寧希說是欠他的,不過周一至今不知道寧希到底哪裡欠他了,便問道:「先前你說你欠我的,你欠我什麼?」
  寧希答道:「很多。」
  周一白了他一眼道,「這不是廢話麼。」
  寧希不說話,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他這個問題,也似乎在糾結著什麼。
  周一覺得既然是人家欠自己的,那難以啟齒一些也是正常的,就沒催他。
  結果寧希過了將近一炷香時間,才緩緩說,「你家的事,是我爹查出來的。」


☆、第四十一章、野花不要采

  
  薛雨煙還沒好。
  周一開始關注她的身體狀況是因為寧希隔三差五還是要去看薛雨煙。好歹是他把薛雨煙害得這麼沒有戰鬥力的,關心一下是應該的,於是,這天寧希要去找薛雨煙的時候,被攔了下來。
  「我跟你同去。」周一道。
  寧希皺皺眉,「不用。」
  「讓我去吧,好歹也是從我鋪子裡出去後才生病的。」他會告訴寧希是他自己從中作梗才會讓薛雨煙一病不起的麼?他又不傻。
  奈何寧希還是搖頭說,「你好生呆著,我去去就回。」
  周一其實真心是想去看看那女主被自己玩成什麼樣了,當然,這三五天寧希已經去了兩三趟他有點吃味也是真的。
  「讓我去吧,她也算是我朋友。」
  寧希勾唇,「給朋友放很多辣椒?」
  周一扁嘴,「……」還好寧希不知道他還放了瀉藥。沒奈何,周一知道放聲唱道:「雖然已經是百花開,路邊的野花,你不要采!記得我的請記得我的愛,記得有我天天在等待,我在等著你回來,千萬不要把我來忘懷……」
  寧希嘴角抽搐,這人怎會唱這麼多首歌?
  「……放心,我對她已無情。」
  「扛不住她還對你有情啊!」周一大喊著掛到寧希身上,然後對著遠處的碧雲比了個「耶」的手勢,他想這麼做很久了。
  
  這是周一第二次來靖王府,比之第一次的漫長等待,第二次的開門就進讓周一不由感嘆主角光環的萬能。當然,現在他擁有頭頂主角光環的男人。
  靖王府的管家其實是認識周一的相貌的,但畢竟之前何家被抄,就算何歡還活著,在那管家眼裡也不過是拖著一條賤命苟活於世的下等人,再加上自家郡主對對方的態度,他自然也就狗眼看人低了。
  可今次不同,當那管家開開門看到周一的時候,本是面有不善,可當寧希說「有勞孫管家帶路探望郡主」的時候,孫管家一臉的不善硬生生變成了諂笑。
  周一不由吐槽說,「管家莫不是女兒身吧?」
  孫管家雖心有不悅,但礙著寧希的面子卻也不好發作,只說,「何公子說笑了,小人自然是男人。」
  周一上次等了他許久,對他沒啥好印象,又仗著寧希在,知道對方不敢拿他如何,便笑道:「那怎麼變臉變得比女人還快,我只道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獨此一份兒啊。」
  孫管家的臉瞬間就跟讓人打了一樣,心裡把周一千刀萬剮,面上卻扯著嘴角半句也說不出來。
  「何公子謬讚了。」憋了半天,管家只憋出一句話。
  周一呵呵笑了兩聲,反問:「你哪只耳朵聽著我在誇你?」
  孫管家徹底說不出話來。
  寧希見狀,知道周一是看孫管家不順眼,他也能感覺到孫管家對周一有些看不上眼,可他畢竟是相府之子,許多事身不由己,與孫管家不便便有與靖王府為敵的可能性在裡面,為了相府,他不可如此。但畢竟讓周一不爽的人,他也不會給太多好臉色,由著周一罵了人家兩句,寧希便岔開話題,說:「待會兒見了薛雨煙要道歉。」
  自打寧希決定跟周一在一起,就與薛雨煙徹底劃清界限,嘴上也不再喊薛雨煙煙兒了,這讓周一無比暢快。
  因此,此時雖然寧希是讓他道歉,但這話聽在周一耳朵裡卻並不彆扭。像是以前在學校與小朋友之後,他媽媽雖然讓他道歉,可卻也沒給那小孩好臉色看,事後還給他買糖誇他打得好,這種不懂事兒的小孩就是要打。
  
  靖王府之大,比丞相府有過之而無不及。靖王是當今皇上的叔叔,據說有野戰之功,十分受人尊崇。周一對這些國家之事毫無興趣,只是寧希曾向他提及,若是哪日見了,不可無禮。
  薛雨煙所住的地方叫雲煙別院,她是王府么女,十分受寵,也因此性子嬌蠻。上面有兩個哥哥,一曰薛雲海,一曰薛雲生,都在邊關保家衛國。因此,就連皇帝都十分倚仗靖王府的勢力。
  所以,周一也大約能理解孫管家狗眼看人低的原因,當然啦,周一作為一隻有教養有涵養從現代穿來的小受,是不會跟一隻狗計較太多的。
  
  周一跟在寧希後面進屋的,所以,薛雨煙一開始沒看到。
  她坐在床上看書,丫鬟薛玉在一邊站著等她吩咐,見寧希來了,便福了個身,去沏茶了。
  薛雨煙見到寧希,雙眼放光,「寧大哥,你來了!」
  周一見她那樣就跟自己的糖被搶了一樣,十分不爽,於是在寧希回答之前探出頭,笑道:「郡主身子好些了沒?」
  薛雨煙看到周一,也是臉色一變,瞬間鄙夷道:「你來做什麼?」
  周一表示臉皮厚的好處之一就是可以對別人的厭惡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最重要的是他還能在這樣的情況下笑得越發的賤。
  「我來道歉。」其實是來圍觀。
  薛雨煙面色紅潤,顯是身體已好,就算沒好也差不多了。想當初他可是被利劍刺了胸膛啊,差點就傷到心臟了也不過養了一月左右,這金貴郡主就算身子骨再差也不過是拉拉肚子或者發個燒而已,在現代,這樣病你都不好意思找老闆請假好嘛?
  薛雨煙冷哼一聲,顯然對之前的事情還記恨在心。
  周一道:「那天我太緊張了,把鹽當糖,把辣椒和花椒當胡椒了,薛郡主大人有大量別往心裡去啊!」
  薛雨煙不說話,看向寧希,道:「寧大哥,你要為我做主。」
  「你跟他什麼關係就讓他給你做主啊,女孩子家的,怎麼不懂矜持呢?」周一小聲道。
  寧希聽見也沒說什麼,想著周一聲音小薛雨煙應該聽不到,便沒說話。
  結果薛雨煙聽見了,見寧希沒反應,心下難過,眼淚兒瞬間就在眼眶裡打轉,「寧大哥……你……他……」
  周一對他樹拇指,「好演技!眼睛跟閥門似的,真乃神器!」
  寧希道,「周一。」
  周一訕訕閉了嘴,他知道寧希跟薛雨煙關係不可能決裂,就算寧希不喜歡薛雨煙,他們也是多年朋友,是以不能不護。周一不願意讓寧希難做,於是低著頭,毫無誠意道:「我錯了我嘴賤我該罰。」
  寧希聞言嘴角勾了勾,他不得不承認,周一什麼時候都讓他無法討厭。
  「周一……你還說你喜歡我……你就如此喜歡我的麼……嗚嗚……」薛雨煙說著眼淚兒直流。
  周一:「……」
  寧希:「哦?你喜歡煙兒?」
  周一抬頭對上寧希一雙冰冷的眼睛:「……」煙兒泥煤!
  
  最後寧希好歹勸了薛雨煙兩句,便帶著周一回府了,丞相府。
  寧希原來希望周一能回來住,但周一說相府風水不好,不宜夫夫之間的幸福和諧生活,拒絕了。
  周一覺得寧希在薛雨煙說完那句話後,就不太對勁兒了,作為一隻冰山攻的他雖然也笑,可周一總得笑得很勉強,嘴角勾起的角度讓人彆扭蛋疼,總之一句話,笑比哭還難看。囧。
  一路上周一問了無數次對方怎麼了,對方都半個字也不說,跟忽然間得了失語症了一樣。沒奈何,對方不說,他就使勁兒說話。
  比如說你覺得剛才我損孫管家損得怎麼樣啊,比如說你幹嘛叫薛雨煙叫煙兒煙兒叫得那麼親密啊,比如說你走這麼快幹嘛我跟不上了,到最後他連阿風阿雨之間的姦情與自己的腦補都說出來了,對方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周一無奈了,於是做了個拉拉鎖的動作,把嘴拉上,再也不說話了。
  
  回到丞相府以後,寧希悶悶不樂地說,「我想吃你做的飯……」
  周一瘋了,哥你別露出這麼無害無辜的表情行麼,我會瞬間覺得自己是頭萬惡的大灰狼的!
  無奈歸無奈,周一還是道:「想吃什麼?」
  寧希道:「隨便……」
  周一又瘋,「能不能換個菜色,這個我真不會做……」
  寧希默默不語了半分鐘,然後抬頭說:「薛雨煙說你喜歡她……」
  感情哥你是糾結在這事兒上了啊!話說你明明知道我是個GAY啊,GAY是什麼你知道麼?GAY就是基佬啊,基佬就是只喜歡男的啊!薛雨煙別說不帶把,就算是帶把我也不喜歡她那樣的啊!周一心裡咆哮著,可又覺得寧希現在糾結的表情十分耐看可愛,不由得就低頭親了親他的臉,「你覺得可能麼……」
  寧希:「……」他也知道不可能,可是聽到後就是不爽,沒來由的不爽。
  直接拉下周一對著對方的嘴唇親了下去,口舌相交,兩人唾液相互交換,寧希依舊覺得周一的嘴巴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
  
  大白天的發什麼情啊,想著,周一還是接受了寧希這深情的一吻。
  寧希吻得不算熱情火辣,反而有一股子溫吞的感覺,似乎挺襯他現在的心情,不徐不疾地在思考些什麼,同時也不慍不火地在周一嘴裡開墾。
  吻了一會兒,寧希臉色又發紅,實際上周一跟寧希吻過許多次了,可他每次都臉紅,周一覺得這人實在純潔的讓他不好意思跟他OOXX。
  鬆開周一的時候,寧稀有些喘,看著周一說,「我硬了……」
  
  

☆、第四十二章、作者你妹啊

  
  我也硬了……周一默然。
  「洗澡麼?」周一問。
  周一才不會承認這是兩人在一起後第一次做呢。
  寧希大約知道跟周一做的方法,也知道那裡確實不很乾淨,便點頭說嗯。
  結果等寧希答應了,周一才想起來這裡是古代,古代什麼的最討厭了,洗澡是要現燒水的啊!在這種兩人都已經精-蟲上腦的情況下,怎麼等那麼長時間啊?或者等水燒好了兩人已經軟了?
  於是現在兩個人四目相對,一時無話,顯然寧希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要麼……不洗了?」周一試探性問道。
  寧希點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這方面他沒什麼經驗,就聽周一的,而且他現在確實難受,忍不到那時間。
  
  兩人進了寧希的房間,寧希便將周一壓倒在床上親吻,他的吻技不是多好,只是細細在周一嘴裡汲取著他的津-液,慢慢摩擦著他的口腔。可就是這樣溫吞的吻卻讓周一十分受不了,再想到現在是寧希在吻他,更是心裡一陣興奮,然後瞬間他的小黃瓜就更硬了一些。
  周一抱著寧希的手漸漸不老實起來,他開始為寧希脫衣服,解鈕子的時候惡意地用手在他胸前隔著衣服摩擦著寧希胸前的顆粒,這種挑逗他老早就想玩了,可林翰一直不願意,他也就一直沒得了機會。
  手下動作著,就聽寧希吻他的嘴巴裡冒出些細碎的嚶嚀,周一覺得好玩,就加快了摩擦速度也加大了力氣。
  寧希也確實舒服,可卻不願身下人這般淘氣調皮,於是吻得越發用力,努力吮-吸著周一的薄唇。
  周一感受到對方的不滿,便放棄了挑逗,將對方衣服剝掉後,對方也吻他吻得差不多了,喘息著看著他,面色紅-潤,眼睛裡蒙著一層情-欲,十分誘人。
  周一忍不住親了親寧希的臉,道:「你很……誘人……」
  寧希笑笑,附身吻了吻周一的耳朵,在他耳旁低語呢喃,「你更誘人……」
  周一也臉紅,眼睛裡蒙著的不像是情-欲更像是一層很濃的霧氣,但卻能看到他眼睛中閃著的懾人的光。
  「躺下,讓我這個小妖精來伺候你……」周一笑得有些惡劣,那些BL文或者BG文裡的ooxx情節,小攻或者男主不總是喜歡對小受或女主說「你這磨人的小妖精」之類的麼?
  寧希聽話躺下,臉色更紅一層。
  周一將衣服脫了個精光,看到寧希眼中更濃一層的情-欲後,他將對方的褲子也剝了下來,反正早晚都要脫。
  寧希的黃瓜蹦了出來,周一嚇了一跳。
  上次跟寧希ooxx的時候他中了春-藥,導致到最後他基本也不記得什麼了,所以寧希的尺寸什麼的,這也算是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吧。
  看到了才開始驚訝,雖然以前他曾經歪歪腦補過寧希的尺寸,但不代表那就是現實,所以當他看到寧希那根硬-挺的黃瓜的時候,他驚訝了,然後想,怪不得上次幫他瀉火他會覺得很爽……擦,自己莫不是抖M吧!
  
  自己的□忽然暴露在空氣中,寧稀有些顫抖,在發現周一在盯著他的兄弟仔細觀察的時候,他臉色一紅,更硬了。
  伸手拉著那人撫摸自己的□,希望他能讓自己舒服些。
  周一也確實照做了,寧希的黃瓜挺好看的,如果要形容的話,就像是樹在草叢中的一根粗棍……等下這什麼形容啊!
  上下擼動著寧希的黃瓜,周一經驗豐富,換著花樣為寧希套-弄。他一隻手給寧希舒緩,另一隻手給自己舒緩。
  寧希躺在床上不知應該看哪裡,他想看著周一,可又覺得那畫面太過淫-靡□,不好意思,不看周一,他看著別處又忍不住想像周一認真為他服務的樣子。
  兩面為難了許久,寧希還是決定看向周一,周一認真地套挊著他的□,臉色微醺,是被情-欲薰染的。他看著周一認真的樣子,便不由得更硬了一分,伸手去撫摸周一的□。
  周一的黃瓜不大,但也不小,不過,跟寧希比起來確實差了那麼一些。可寧希卻覺得那尺寸剛剛好。
  周一感受到寧希伸來的手,不由一怔,遂即鬆開了自己的手,將主動權都交給寧希。
  寧希的大掌溫暖,也有些粗糙,想是練武的時候手上磨出了繭子所造成的,可這樣的粗糙感劃過周一黃瓜的時候,卻讓他不由自主地顫抖,那種感覺確實舒服,是前所未有的原始衝擊。
  周一抬眼瞧瞧寧希,問:「要我給你咬不……」
  寧希沒想周一會這麼問,但他確實問了,記得上次他中春-藥的時候就是要給自己咬的,開始是想拒絕的,可後來被那人充滿情-欲的眼睛誘-惑,就答應了,事實證明,那種感覺十分舒服,周一口腔溫熱濡-濕,就像天生就是為了給他咬的一樣。
  跟上次的情況不一樣,現在寧希喜歡周一,這次他沒洗澡,怕周一嫌髒,於是也不逼-迫他,可他竟然主動問了。
  寧希頷首,沒來得及說「不嫌髒的話就咬吧」,就感覺自己的□被周一含入口中。
  跟上次的感覺不大一樣,這次寧希的□一直挺立火熱,所以進到周一口中的時候,他第一感覺是這個地方真是清爽,因為周一口腔的溫度比他那裡的溫度低,但當周一裹著他的□上下移動腦袋的時候,他發現並不是的,周一的口腔火熱了起來。
  周一顯然很有技巧,他知道如何咬能提起男人的最大性-趣。當然,這都是拜之前的林翰所賜。
  
  寧希舒服地哼唧著,卻也想到了同樣的問題,為什麼周一的技術會這麼好?難道這人之前常給別人做?
  想到這裡,寧希身上的情-欲褪了大半,□硬度減小了些。
  周一感覺到了,抬頭疑惑的看著寧希,「怎……?」
  他聲音沙啞,一個怎字就觸動了寧希某根脆弱的神經,看著那人無辜的神情紅紅的臉龐,寧希再次硬了起來。
  周一見對方不說話,便專心又去給對方咬,可才咬了兩下,寧希伸手扶住了他的腦袋,有些不爽,可更不願意就這麼錯了機會。他扶著周一的腦袋,自己動起了腰,讓自己的□更狠地往周一的嘴巴裡面送。
  周一感覺對方的那裡愈發硬了起來,以為對方要高-潮了,便也就不阻止對方的黃瓜都戳到自己的喉嚨上,戳得他想吐了,只想著對方別射得他不舒服就行。
  然而不是,對方在他口中橫衝直撞了兩分鐘,還沒半點要射的跡象,周一無奈,覺得對方一定是又鑽到哪個死胡同裡了,於是便打開了寧希的手,「有話……咳咳……」他咳了幾聲,雖然寧希沒射,但鈴口分泌-出的液體讓他嗆了幾下,寧希見狀又是心疼,立馬起身去拍拍周一的後背。
  等周一好些了,才抬頭道:「有話說話不成麼?幹嘛那麼用力……幹?」
  寧希臉色紅紅,半響不吭聲,等周一再次開口要罵的時候,他才蚊子般哼唧,「你是不是跟很多人……過?」
  「……」周一愣了一下,怎麼這人每次吃醋的地方都讓他覺得好可愛呢?「沒,就一個人,也不是這個身子,等做完了我給你講……」
  寧希聽了這話,心情稍微好了些,但還是有些彆扭,好像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捷足先登搶走了又扔回給他了一樣,心裡有點不舒服。
  
  兩人說了兩句,周一自己還硬著,後面菊-花也有些空虛,不太舒服,便問:「有沒有潤-滑膏之類的?」
  寧希呆呆搖頭,周一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說:「那你射吧……」
  寧希:「……」怎麼射?
  周一於是又低頭給寧希咬,咬了一會兒,寧希便舒服地呻-吟著射了出來。
  量很大,周一覺得對方一定憋了很久了,當然他也快射了,但畢竟寧希只用手給他挊,又沒什麼經驗,周一又不是早-洩,自然不會這麼簡單就洩-出來。
  
  寧希洩-了一次,周一揩了些濁液往自己菊-花裡擴張,臉上紅彤彤一片,萬分誘人。
  寧希看著看著,又硬了。他臉紅著對周一道:「我來幫你……」
  周一聞言鬆了口氣,總算還不是個渣攻。
  
  寧希擴張地動作生疏,根本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讓周一舒服,所以就是亂弄,但好在他還曉得溫柔相對,所以周一並不難過。
  誰知道寧希亂-摸亂動間,還真碰到了他的敏感點,於是周一嗯嗯啊啊呻-吟著,寧希聽了一陣臉紅,一邊頂著那裡一邊問,「舒服?」
  周一點點頭,抱住寧希,「嗯……舒服……啊……」寧希再次的按-壓讓周一忍不住就叫了出來。
  寧希覺得好玩,他喜歡看周一舒服地閉眼享受的樣子,也喜歡聽周一因為舒爽而不由自主地呻-吟,所以就不停地按-壓那一點。
  然後沒過一會兒,周一就洩-了……
  周一哀怨地看著寧希,「你……略過分……」
  寧希不說話,眼睛不知道往哪放了,他就是喜歡那樣的周一,可周一似乎不是很高興,於是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不敢看著周一,也不敢說話。
  周一好笑地抱著他親了親,「想插進來不?」
  寧希點頭,「嗯……」
  
  周一起身,坐在寧希身上,寧希的擴張已經做得差不多了,所以這會兒他自己坐上去騎乘的話應該不會很難受。
  想著,周一便掰開自己的臀-瓣去吞寧希的黃瓜,結果在這個時候,周一腦中的天線雷達滴滴滴響了。
  靠,作者竟然這時候出現!媽-的,他還以為作者死了呢!這時候出現是要鬧哪樣啊?不理,繼續做!
  周一忍著心中的不爽繼續跟寧希愛-愛,結果,腦中滴滴滴的聲音響個不停,周一終於爆發了,大罵道:「作者你妹啊!」


☆、第四十四章、裝逼遭雷劈

  【外貌顏控會】
  會長:周一
  副會長:碧雲
  其他:周一,碧雲。
  
  周一看到這個名單的時候,很想淚流滿面地淚奔一下。
  「所以這就是傳說中的外貌協會現實版?可是為什麼只有我們兩個人啊?還有,你敢給我解釋一下其他指的是什麼麼?」
  碧雲道:「總有一天會壯大起來的!其他暫時指的是財務部主管人事部主管文娛部主管……」
  周一雙手畫叉:「停!我感到了萬分的榮幸,還有,請問那一天在我有生之年內麼?」
  碧雲扯扯嘴角:「我跟阿風阿雨小陳小劉張大哥李大媽和魏大叔都說了,他們表示精神上支持咱們,保留肉體意見。」
  周一也扯扯嘴角:「你敢不敢先出了咱鋪子裡的這些人啊?」
  碧雲:「嗯……那個啥,其實我搞了個黑板在店舖拐角處。」
  周一:「……幹什麼用的?」
  碧雲:「顏控!還有八卦!」
  周一:「……你還真特麼先進!」快趕上現代的雜誌了。
  無論如何,俊男美女沒人不愛,八卦又是人類的生命之魂,周一精神上表示碧雲還是搞了一個比較不錯的開端的,至少想法很好,肉體上表示願意做外貌顏控會的第一個展品帥哥,希望能借此吸引更多人的目光與加盟。
  
  中午吃飯的時候,周一向寧希提及此事,說:「碧雲弄的那個協會,你要不要來?」
  寧希道:「什麼協會?」說著,他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到周一碗裡。
  周一喜滋滋吃肉,「外貌協會啊,類似的東西吧,她說要評出整個京城最帥的男人和最漂亮的女人。」
  寧希吃了口周一拌的豆腐,道:「這還用評?」
  周一道:「為啥不用評?」
  寧希笑笑,看著周一不說話。
  周一一瞬間就明白寧希為什麼這麼說了,於是臉還是不由自主的紅了紅,「嗯……我覺得你好看……」
  寧希失笑,怎麼這就臉紅了,平常不是臉皮挺厚的麼?
  「嗯,你莫參加那什麼勞什子評比。」
  周一道:「玩一玩嘛,為什麼不讓參加?」
  寧希不說話,他可不希望他家周一被全京城的人看猴子一樣圍觀。
  
  總體來說周一還算聽寧希的話,可能是以前跟林翰在一起的時候養成的習慣。畢竟他要是不聽林翰的,林翰有上百種方法折騰他、折磨他,他可受不了。
  所以周一並沒有參加那個評比,順帶私心地把寧希也遮罩和諧了,嗯,他不喜歡寧希被圍觀,雖然別人誇寧希帥的時候他也會有一種自得驕傲的心理在裡面,但自家的人被人圍觀什麼的,私心是不願意的。
  
  這些日子一直沒怎麼見薛雨煙,周一有點好奇,這郡主病早該好了,眼見著都要入冬了,難道是要冬眠?
  也或許是寧希找她說過什麼吧。話說寧希能找她說什麼?她與寧希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原本兩小無猜多好的一對金童玉女,他一過來就給人家拆散了。寧希那樣的人,雖然冷漠是冷漠了些,但對在乎的人,他幾乎連狠話都說不出來。這種人,你讓他怎麼拒絕一個女人?周一連自己都想像不到。
  然後,周一覺得自己好像對女主確實持有了很大的偏見。這種偏見的出現不僅僅是因為薛雨煙對他的態度一直不太好,更是因為寧希對他一直太好了。其實薛雨煙沒對他做過什麼,只是周一穿過來看到的第一個人是女主,其次是寧希和碧雲,心理上認為的是薛雨煙、寧希和碧雲都應該對他好。然而,寧希和碧雲都對他好了,薛雨煙沒有,這種心理落差一旦產生了,就會讓人不由自主的靠近好的那一邊,另一邊也就不由自主的討厭了。趨利避害這樣的反射,絕對是先天的,連草履蟲都有,沒道理他周一沒這點反射弧。
  仔細想想確實是他過分了,有些恃寵而驕,因為自己是穿過來的,又是作者指揮的,所以心裡上打從一開始就認為所有人應該對他好,殊不知正是這樣的一種先入為主而讓他對女主的偏見越來越深。
  而再想到之前自己做的那缺德事兒,雖然當時心裡爽快了,但這幾日總覺得有些彆扭。說到底,薛雨煙不欠他什麼,要說真的有錯,也不過是薛雨煙後入為主的對他印象越發的差而已。兩個人互相討厭,自然也就沒有然後了。
  嘆了口氣,周一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多愁善感了。
  
  叫來碧雲,問她說:「薛雨煙喜歡些什麼,我們去瞧瞧她吧。」
  碧雲驚訝,「少爺,您啥時候開始關心起那女人來了?」
  周一道:「沒大沒小,那至少是個郡主。我思前想後覺得自己先前有諸多對不起她的事兒,不彌補一下,總覺得差這點什麼。」
  碧雲道:「哦……郡主能喜歡什麼,不就喜歡些胭脂水粉之類的麼……」
  周一點頭應了,起身整理包袱,卻聽碧雲小聲嘟囔,「咱家沒出事兒前天天往家跑,比跑丞相府還勤了。等咱家出事兒了,相府就變成她家了。少爺您尋短的時候她都不曾來,還是我去相府請了寧少爺把您救起來的,寧少爺事兒多忙不過來,薛小姐才勉為其難答應守著您的。等您好了又裝得那麼著急的樣子……」
  周一只好說:「這世界上裝B的人何其之多,你不覺得你家少爺我也經常裝B麼?我都裝出經驗來了,現在去,不是為了她怎樣怎樣,而是為了我自己心裡圖個安生。你就當我還是在裝B就行,就是去道歉,以後再不往來了就是。」
  碧雲漠然道:「少爺,您不是說裝B遭雷劈麼?」
  周一:「……」他好像確實跟碧雲說過這句話,「算了,你沒發現雷公每次都打歪麼?」
  碧雲:「……」何其僥倖的人啊!
  
  周一跟碧雲來到靖王府,依舊是孫管家開的門,依舊對周一一臉的狗眼看人低。
  周一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人,原先他跟林翰去友X商場買衣服,林翰去洗手間讓他自己先逛著的時候,那些服務員見他穿的不多好,有人就露出鄙夷的眼神。說實話那滋味真不爽,周一當時的解決方案是——擺闊。
  那時候他大搖大擺地在店裡遛著服務員,並指著衣服對服務員說:「我穿175的,這件、這件、這件……」足足指了二十來件才停,那服務員看他的眼神跟看到親爹一樣,立馬奔去找175的衣服,奔回來的時候問,「先生,您要試試看麼?試衣間就在那邊。」周一笑眯眯說:「這些我都不要!」氣得那服務員臉色發青。等林翰回來了,他就拉著林翰走了。
  當然,現在是不可能用這種方式的,周一上次也罵過孫管家了,對他這種屢教不改的態度也認了,只是嘴賤的毛病不是那麼容易改的,遂,跟碧雲說,「靖王府每次都派條狗給咱開門是不是瞧不起咱啊?怎麼說我也是皇帝陛下御賜的禦廚啊,還有個金牌禦令在手呢,怎麼也該派個人來給我開門啊!」
  碧雲笑著說,「誰知道您是禦廚啊少爺,您臉上也沒寫著那倆字。」
  周一點點頭,「是哦,我也不會把『我有金牌』四個字寫在臉上,不像某些生物,總是把『老子是靖王府的人』寫得明明白白,生怕人不知道。」
  前面孫管家氣得發抖,卻無法發作,周一所說,不管真假,他都惹不起這個主。
  
  到了薛雨煙所住的雲煙別院的時候,周一正見對方在亭中跟一男子談天,仔細一看,才看清那人是寧希。
  周一扁扁嘴跟碧雲說,「果然遭雷劈了。」媽的,寧希怎麼會在靖王府?
  
  周一走過去,打招呼說,「薛郡主,身體可好些?」現已要入冬,不好不會在外面談天的吧,周一想。
  薛雨煙對他依舊是不冷不熱的樣子,看也不看他,只說,「今兒刮了什麼風能把您給刮來了。」
  你就不會換換臺詞麼,周一心想。
  「郡主多想了,今兒沒颳風,不過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而已。」說著,看了眼寧希。
  寧希嘴角聞言,嘴角勾笑,看到周一看他的時候,摸了摸鼻子。
  薛雨煙說,「不過靖王府向來不大歡迎您,還是莫找不痛快了。」
  寧希道:「雨煙……」
  瞅瞅這雨煙叫得多親,周一心裡有點不是味兒,其實也知道寧希來找薛雨煙自然有他的道理,但自己被晾在一邊蒙在鼓裡卻是另一回事兒了。
  「周一自知不受歡迎,所以今兒個是來給郡主殿下賠個不是的。」說著,他讓碧雲將手裡的點心與胭脂交給了薛雨煙。
  這次周一也沒省錢,點心是在京城最好的鳳翔點心鋪買的,胭脂是在膚如凝脂鋪子裡買的,碧雲說那是全瀚昀國女人都想要的胭脂水粉。周一覺得跟現代的Dior,Channel可能是一個道理。
  薛雨煙因為寧稀有些冷然的表情而默默撇了撇嘴角,「你跟我有什麼好賠不是的?」
  周一本想說,我搶了你男人,當然得跟你道個歉了,但他沒敢說,話到嘴邊的時候,只是輕飄飄的一句,「前些日子周一不懂事兒。」賠不是自然要先放低姿態,對方是個郡主,不管他這個現代人喜不喜歡把人分為三六九等,他都不得不承認,就算是在現代,對官二代和富二代還是要給以相當的禮貌的,儘管大部分這樣的二世祖他都不喜歡。
  
  賠了這個不是,周一覺得不論薛雨煙接受他的道歉與否,他心裡已經舒坦許多,又跟薛雨煙寒暄了幾句,就帶著碧雲走了,不再在這是非之地多做停留。
  其實他更怕自己把持不住跑過去問寧希怎麼會在靖王府……


☆、第四十五章、躺著也中槍

  周一回到吃貨鋪,有些悶悶不樂。他想不到任何一個理由為寧希出現在靖王府、薛雨煙的面前、還稱薛雨煙為「雨煙」這件事開脫,也讓自己心情好些,儘管他是個腦補帝。
  但周一積極樂觀,回到鋪子裡胡吃海塞了一通後,倒頭就睡。
  夢裡夢見寧希給他買了許多東西來道歉,儘管那些東西他不是都喜歡,但好在寧稀有心,而且那人道歉的態度實在太認真,他就想不問理由地原諒了對方。寧希對他笑笑,笑得溫和,如冬日暖陽,溫暖人心。然後他就與寧希親吻撫摸,到最後又是一場迷醉的OOXX。
  
  可當周一醒來發現這一切都是做夢的時候,他恨聲罵了句「SHIT」,從被窩裡坐了起來,決定再也不做夢了!都說了夢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了,怎麼還沒事兒就做夢,嫌白天受虐不夠多還拿美夢來對比刺激自己麼?
  坐起來的時候,被窩裡猛地灌進了涼風,周一才驚覺天氣已經這麼寒冷了。
  披了件外衣穿上鞋,周一有些暈乎乎地出門。
  
  下樓的時候正見姬跡常與魏大叔聊得開心,心情不好的周一決定用奴役自己的員工以發洩自己心中的不爽。
  「魏大叔,你不去工作今兒晚飯就別想吃了。」
  魏大叔笑眯眯地看著周一,「你現在給我唱歌也沒用了。」
  周一也笑眯眯,「沒人告訴過你我周一從不用同樣的招式對待敵人的嗎?」
  魏大叔在鋪子裡呆了幾個月,深知眼前的小老闆整起人來的招數多不勝數,店裡哪個員工沒中過招都要去燒香拜佛的。按理說這樣的性子該被人背後嚼舌根才對,可偏偏周一又對鋪子裡的人極好,逢年過節都發賞錢,除此之外,工作時間比起其他鋪子又短了不少,員工包吃住卻跟其他鋪子不包吃住一樣的工錢,以至於至今還經常有人上門來應聘。
  「我走了……」魏大叔站起身,依依不捨地看著姬跡常。
  姬跡常見狀,道:「魏大叔年事已高,讓他休息會兒吧,周一。」
  周一瞥了一眼魏大叔,「年事已高就不要工作了嘛,我不奴役老人,大叔你現在就可以辭職,我給你結算這月工錢。」
  魏大叔悲憤地看著周一,「太狠了!」這就又準備讓他去充軍了!失業大軍!
  周一坐下喝了口水,「資本家都是吸血鬼啊大叔,你忘了?」
  魏大叔憤憤地淚奔了。
  
  「果然我人生最大的快樂就是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啊!」一杯茶下肚,周一感嘆道。
  姬跡常鄙夷地看著周一,說:「你欺負老人!」
  周一心道,這貨真是祖國的花朵人民的幼苗,這麼個天然要是被現代那幫腐女發現了,估計連個渣滓都不剩了,想著,周一又開心了,嘿嘿嘿嘿嘿,姬跡常你妥妥的也來攪基吧!然後又否決了自己,不能這麼沒素質啊!
  「他哪裡老了?」周一說。
  姬跡常:「他都快五十了!」
  周一道:「那年齡是挺老的。」
  姬跡常:「那你還讓他工作!」
  周一:「你知道生命的意義是什麼嗎?」
  姬跡常成功地被轉移話題,呆呆搖頭:「不知。」
  周一:「生命在於運動,他活著,就要運動!」況且魏大叔只是擦擦桌子而已嘛,他又沒有真讓魏大叔做粗活重活。再說了,男人四十一朵花,魏大叔剛好在不惑之年,就算是MADAO,也應該能明白他的意思吧。
  「那你怎麼不運動?」姬跡常頭一次反唇相譏。
  周一:「我在運動啊,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姬跡常:「……你哪裡在運動?」
  周一:「腦子!我是腦力勞動的智慧型人才。」
  姬跡常:「……」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很差勁,四肢不勤,又不是腦力勞動者。「唉……」
  周一道:「嘆什麼氣啊,」想了想,又說,「對了,你家隔壁的小翠你追到了嗎?」
  姬跡常又嘆了口氣,「小翠前些日子嫁人了……」
  周一:「……雞雞長其實你不用這樣犧牲讓我心情好的!」
  姬跡常:「她真的嫁人了,是她家隔壁的隔壁的對街的隔壁的對街的那家孫公子娶的她。」
  周一:「你知道的還真清楚……」
  姬跡常:「因為我還喜歡她啊……」
  周一勸導:「天下何處無芳草,何必非在身邊找,本來數量就不多,何況品質還不好!」
  姬跡常怒道:「小翠很好的!」
  周一:「……」還是個炸毛!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啊出西施,真想知道小翠長得什麼樣。
  
  周一跟姬跡常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到了晚飯時間,寧希還是沒有來,周一放棄了等待,跑去做飯給姬跡常吃。
  姬跡常開心地一蹦三尺高,除了跟周一聊天,他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吃周一做的飯,可是周一已經好久不親自做飯給他吃了。每次他來的時候都能看到寧希在跟周一一起吃飯,而且那味道一聞就是周一做的,可周一就是死活不讓他碰。每次都是給看給聞不給吃,姬跡常難過極了。
  
  然而菜端上來的時候姬跡常傷心了,瞅瞅桌子上擺的菜——醋溜白菜、醋溜馬鈴薯絲、糖醋裡脊,尼瑪連湯都是酸辣湯!天知道姬跡常最討厭的調料就是醋,今天一桌子的醋料理是要鬧哪樣啊?還有啊,那個糖醋裡脊,怎麼說都需要有點糖吧,怎麼聞起來那裡面沒有糖只有醋呢?
  姬跡常淚流滿面地看著周一,「鋪子裡只有醋了麼?」
  周一加了一筷子糖醋裡脊,漠然道:「不是。」
  姬跡常忿忿道:「那你幹嘛只放醋啊?」
  周一毫無自覺地抬眼看了姬跡常一眼,「我今天就想吃醋。」話說得毫無生機。
  姬跡常想摔飯碗啊!
  「你今天怎麼了?」下午開始就不太對勁兒。
  周一道:「沒怎麼,就想吃醋。」一雙銷魂勾人的鳳眼愣讓他整成了暗淡無光的死魚眼。
  姬跡常說:「至於拉上我麼?」他好可憐,盼星星盼月亮盼來了周一給他做飯吃,結果,還是全醋宴,他真的覺得自己各種傷不起了!
  「你家小翠不是嫁給了她家隔壁的隔壁的對街的隔壁的對街的那家孫公子了麼?你不吃醋?」周一漠然道。
  被人家這麼一說,姬跡常突然也覺得心裡十分不是滋味兒,老老實實端著被澆了半碗醋的米飯碗,就著醋溜馬鈴薯絲、醋溜白菜以及沒有糖只有醋的糖醋裡脊吃了起來,不時還喝一口已然被醋搞成深褐色的酸辣湯。
  「好吃吧,應景吧,開心吧!」周一一邊吃著一邊道。
  姬跡常要被酸出眼淚兒了,他最害怕吃醋的醋酸,其實酸點果子他更能接受啊。
  「能不吃了麼?」姬跡常可憐巴巴地看著周一。
  周一道,「隨便,反正吃了小翠也不一定回來。」
  單純如斯的姬跡常同學經不起刺激,於是自虐地把一碗飯都吃光了。
  
  不只是姬跡常,那天晚上鋪子裡的所有員工吃的所有飯菜裡無一沒加醋的。所謂全醋宴,就是有肉有菜有米有面有湯有粥,最重要的是,都有醋!
  鋪子裡的人表示他們躺著中槍亞歷山大啊,當然,有個魏姓的大叔除外。
  魏大叔津津有味地吃著飯菜,讚道:「阿風阿雨好手藝,我就喜歡吃這種酸不溜秋的菜和飯,老子離開家鄉這麼久,二十多年來頭一次吃到了家鄉的味道!」
  阿風阿雨淚流滿面,人家才沒有想要放醋呢!人家的菜做的很好吃!是變態老闆加的!加醋的時候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每道菜倒進去半罐子醋,還面如死灰地威脅說,「我是主廚兼老闆,不聽我的炒了你!」
  嗚嗚嗚他們真的只是躺著中槍啊,感受著除了魏大叔以外所有人的火辣視線,阿風阿雨飯都吃不下了。
  
  到最後,寧希也沒來,於是周一堅持每日三餐送到丞相府,寧希不在相府的時候,就送到靖王府。
  送到第三天的時候,寧希派人給周一送了三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衣物。
  周一瞥了一眼,不願搭理。
  那邊碧雲卻一邊誇寧稀有眼光一邊開心地說:「少爺,寧公子果然很喜歡您啊!天知道寧公子連自己的衣服都是相府夫人給添置的!」
  周一聞言不可否認地開心了一下下,然而想到對方做到如此地步也不願來見自己,心中又是無限悲涼。
  於是握拳,明天開始,醋量加倍!


☆、第四十六章、想當渣攻麼

  
  實際上醋量加倍的飯菜只送了三五天,周一就送不下去了。
  寧希不曾來過,周一腦補了許多狗血情節,後來乾脆就把送飯這傳統給拋棄了,心想如果寧希一定要當渣攻,那他就當個渣受。渣攻賤受這種組合最噁心了,哼。
  想是這樣想,只是當每晚午夜夢迴的時候,一個人從冰冷的床上坐起身來,周圍襲來的含義讓他忍不住就顫抖落淚。
  周一承認他在為某個渣攻傷心難過,儘管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聖鬥士,百毒不侵金剛不入的。
  
  已經入冬了,可能是古代沒有重工業這一說,更不會有二氧化碳一氧化氮之類的致使全球變暖氣溫升高,所以,古代的冬天就更冷了。
  周一原是怕冷不怕熱的,可後來他發現這具身體是懼冷不懼熱的。所以,天氣稍微變得冷了一些的時候,周一就穿上了棉衣棉褲,到如今他已經到了不願意下床的地步。
  
  這日周一早上醒來的時候,方才卯時三刻,擱到現代也就是六點半。周一這些日子起得太早了,因為晚上睡得早。
  這一行為把碧雲嚇得夠嗆。
  
  碧雲按時推門進來,伺候周一梳洗。
  「碧雲,你想過嫁人不?」周一忽然問道。
  碧雲為他梳頭的手一抖,牛角梳掉在地上,她蹲□去撿,起身又開始給周一梳頭。
  「沒……」過了好久,碧雲才回答。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要是喜歡上哪家公子了,我給你做媒。」周一笑說。
  碧雲點點頭,「碧雲天天跟著少爺就很開心了,一輩子不嫁也沒事兒。」
  周一道:「那不如直接上山削髮為尼。」
  碧雲:「……」
  周一:「開個玩笑,我是說真的,你不可能伺候我一輩子。」
  碧雲:「不,如果可以,我願意伺候少爺一輩子。」
  周一笑說:「那我罪過太大了。」自己不幸的時候又愛亂操心別人感情的人你傷不起。
  碧雲笑笑,沒再說話,轉身去櫃子裡取了衣物出來伺候周一更衣。
  
  周一看到那衣服,知道是前些日子寧希送的,現在想想,那時候對方一定是知道他畏寒,才提前送了棉服來的,可如今看著就是刺眼。
  周一搖搖頭,「那太熱了,不穿,換件涼快的來。」
  碧雲一怔,知道他家少爺是鑽進一個死胡同裡,暫時出不來了,於是便隨了他的意,將那件衣服放回櫃子裡,換了件衣服給周一穿上。
  最近他家少爺悶悶不樂的,連她每日給他說八卦他都提不起精神,天知道,那都是現下京城裡最火的新聞了,可他家少爺就是能做到任你說得天崩地裂,我自巋然不動。
  
  為了麻痺自己那根總犯賤的神經,周一選擇讓自己忙碌起來,從早到晚,除了吃飯,剩下時間都泡在油煙味極重的廚房裡,就算沒客人點菜他也樂在其中,美其名曰人不能鼠目寸光,要為以後做打算。
  阿風阿雨已經要瘋癲了,因為他家老闆最近做出來的飯菜味道讓人十分不敢苟同,開始是醋放得很多,後來把鹽當成糖,再後來把糖當成鹽,這都不離譜,最離譜的是,他家少爺竟然能把油和醬油弄混!這特麼誰信他不是故意的啊!
  就因為他家少爺進了廚房,前幾天客人一下就少了三分之一——吃了周一做的菜的那三分之一!
  後來阿風阿雨惦記著自己還要從周一那裡領工資,如果鋪子不盈利,那就沒工資,自己就是白忙活了,於是就主動自發地將所有周一做的飯都暗中攔截下來,再做一份端上去。如此,客人總算又多了起來。
  
  這天周一又是精神恍惚地在廚房裡忙活,碧雲忽然來叫。
  「少爺,那個……皇上來了。」
  周一也沒發現碧雲口氣中的吞吐,點點頭說,「他想吃什麼,我給做。」
  碧雲搖頭,「少爺您還是別了,先出去看看吧……」要麼咱這鋪子就要毀在您手裡了!
  周一一想,畢竟是皇帝陛下,自己作為店舖的主人,出去迎接那是必然的事兒,於是就洗了把手跟著碧雲出去了。
  那人一身明黃色的衣服,如第一天見一般帥氣無雙。那人臉上依舊掛著笑,可這樣的笑容卻讓心情不怎麼好的周一覺得無比刺眼難過。
  那人身後站著一名身材頎長的男子,周一已經好久沒見他了,其實他也沒想過兩人再見面會是什麼場景。就像是那一天在靖王府一別,就再也沒有見面的可能性了一樣。或者說,如果不是那天他去了靖王府,他可能連那一面都見不到他了。
  比之前些日子,他又清瘦了些,儘管依舊是那麼冰冷漠然的氣場,可臉上的疲態顯而易見。
  他負手而立,端的依舊是瀟灑俊朗,只是,周一再沒法對那樣的俊朗露出半點真心微笑。更何況,寧希這副被人折磨過的樣子,還讓他心裡微微的揪著,生疼。
  
  漠然走過去,勾起嘴角,「喲,皇帝陛下來了,想吃什麼?」
  帥皇帝笑笑,「前兩天招你來宮裡你都敢抗旨不接了,今兒個來治你的罪。」
  周一道:「嗯,是該治,別的不說,光腦袋不靈光、不分好歹、看不清人的真面目就該拉出去砍了。」
  這話是自嘲,也是故意說給寧希聽的。寧希聰慧,自然明白了他話裡有話,指桑駡槐,只是這會兒卻什麼都沒法說。
  他不是看不出來周一精神不佳,也不是不願來鋪子裡與他相見,只是現下情況不允許。
  那人臉上的笑一看就是強自稱出來的,說他是真心的,他是打死也不信的。暗自嘆了口氣,只希望眼下的事兒快些結了,之後,他定然會不顧父母反對帶他離開京城這個是非之地的。
  
  帥皇帝自然不清楚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笑說,「腦袋不靈光似乎是真的,不過罪不至死,趕明兒朕再招你入宮你再抗旨不接,朕就派人直接將你扛過去,不去也不行!」
  周一笑著應承下,坐下跟帥皇帝聊起天兒來。
  
  帥皇帝找他也沒什麼大事兒,不過是想說刺客老巢已經被他一窩端,這會兒他們老大正關在宮裡的天牢裡,按理說這時候該賜死的賜死,該受罰的給懲罰就是了,可帥皇帝覺得這事兒多少跟周一有些牽連,就一定要周一說說整治方法。
  周一覺得皇帝有些小題大做,但還是說,「周一不才,不懂酷刑一道。不過,周一倒是知道這方面的一個能人。」
  帥皇帝一挑眉,「哦?誰?」
  周一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帥皇帝道:「除了你還有誰?」
  周一:「寧大人啊。」
  帥皇帝這才想到寧希還站在他身後,自打周一出現他就不言不語。
  於是,扭頭讓寧希坐下,問道:「你可有什麼法子?」
  寧希道:「是周公子抬舉了。」
  周一冷笑,「抬舉?我可還覺得這點褒贊還不夠呢。」
  寧希道:「你……莫鬧脾氣。」
  周一繼續冷笑,「鬧脾氣?」
  寧希不語。
  周一漠然,「許你當渣攻還不許我渣受了?」說完他起身就走。
  寧希道:「去做什麼?」
  周一:「如廁!」頭也不回,瀟瀟灑灑。


☆、第四十七章、進宮去面聖

  
  迷迷糊糊的時候,有些乾燥的嘴唇被一個溫暖物事覆蓋,周一享受這感覺,想睜眼看看是什麼東西這般舒服,卻奈何怎樣都睜不開眼睛。
  也是,這些日子白天累得要死只是不想晚上失眠,躺下就著是一種多麼令人豔羨的狀態。
  或許是個夢吧,那就讓夢再美好一些。
  這溫暖物什八成是寧希的唇瓣,反正白日裡是求不到了,好容易夢見,可不能這麼放跑了。
  周一那個犯賤的神經在睡夢中竟然也沒有罷工,指揮著主人的身體。
  伸手勾過那人脖頸,親得愈發進行,口舌交纏間,呼吸變得愈發急促。
  真是個好夢,待那唇瓣離去之時,周一嘴角勾笑,一夜好夢。
  
  寧希看著他總算平復的眉頭,嘆了口氣,窗外月光皎潔,打在周一的臉上好似為他蒙了一層聖潔的光,只是如今的他卻憔悴不堪。
  忍不住又在周一臉上印下一吻,寧希點了周一的睡穴,兀自離開。
  希望他至少在夢裡能夠開心。
  若今生無緣,只盼來世再見。
  
  日子平淡,過著過著,就快冬至了,冬至完了也就快過年了,周一心裡沒啥節日的氣氛。只知道自己前些日子還是蠻期待在冬至那天給寧希包餃子吃的,可那人就不見了蹤影。
  上次見面還是帥皇帝來店裡了,那時候寧希看起來過得並不好,周一賤賤地想,知道你過得不好,我也就放心了。
  只是那揪心的疼痛,像嘲諷一樣地折磨著他。
  
  冬至這天,周一抱著一種背水一戰的心態一個人要去丞相府,他想的是,要麼好,要麼斷。
  丞相府和吃貨鋪之間的路線是周一這麼久以來記下來的唯一一條路,也足以見得這條路的起點與終點於他而言有多麼重要。
  吃過早飯便從鋪子裡走了出來,碧雲要陪同,被他攔下了。
  出門的時候,還是不由自主的被外面的天氣凍得打了個寒顫。
  冬天真冷。
  同時又想,幸好他還沒跟寧希一起過過冬天,不然一定承受不了這樣的寒冷。
  
  出門右拐是個胡同,胡同的牆上有個兩三丈寬一丈高的黑板——顏控會的那個八卦版。
  碧雲說任何人有任何八卦都可以網上寫,只要不傷害到他人利益,也就是說不提名姓,大家當個樂子看看還是不錯的。
  周一沒太注意過,或者說,這個板子整出來沒多久他就變成了專職的家裡蹲了。
  
  沒什麼心思看八卦,現在連別人的杯具都無法讓他感到快樂了,這日子過的,真是……
  嘆了口氣,周一還是瞥了一眼八卦板。
  其實周一真的只是掃了一眼而已,可板子上最明顯的字便是「相府危機」。
  「相府」倆字像是一根刺,在心底最深處埋著,平常想不起來這根刺沒事兒,一旦有人將這刺□裸地扒給你看了,你才知道心裡有根刺,才感到深刻的疼痛。
  一瞬間的刺痛後,周一腦子無比慶倖,無數問題湧進腦海——相府危機,什麼危機?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危機嚴重麼?為什麼他不知道?寧希是相府獨子,他還好嗎?到底發生了什麼?
  抬頭看回去的時候,八卦板上卻只是含糊其辭地表明前些日子皇上遇刺與相府脫不了干係。
  皇帝遇刺,這又是什麼時候的事兒?前些日子指的是什麼時候,為什麼他一點頭緒都沒有?
  果斷轉身回到鋪子裡,將正給人端菜的碧雲拉去了樓上的臥室。
  碧雲見自家少爺臉色不對,忙跟那客人道歉,叫了旁邊小陳來招呼,便跟著周一去了。
  
  碧雲從沒見過這樣的周一,他家少爺雖然脾氣不太好,但大半年來還從未對他露出這樣陰鷙的表情,那雙鳳眼裡裝滿了壓抑的憤怒,怒火醞釀在眼睛中,讓碧雲不敢直視。
  「少、少爺?」碧雲試探性地叫他。
  「相府危機是怎麼回事兒?」
  碧雲從來沒想過自家少爺的聲音能如此陰鬱,好像忽然而至的陣雨,沒有雷聲,雨點卻砸得人生疼生疼。
  「那個……」
  「別結結巴巴,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時間地點人物事件,起因經過結果,一個都他媽別給我少!」周一終於怒吼。
  他也知道對一個小丫鬟大吼是不對的,但他現在的心情讓他無法靜下心來,只能靠吼來宣洩。
  「這件事是最近發生的,但是之前有許多事導致了相府的……嗯,開端是咱們郊遊那次,然後是大約兩個多月前的時候,就是……就是……」
  兩個多月前,周一臉色更冷一層,「就是我跟寧希鬧彆扭的那陣子?」
  碧雲點點頭,「那時候我跟您提過靖王府似乎要遭殃了,寧公子忙或許是有原因的,可……」
  可那時候他對寧希的任何事情都不關心,碧雲那樣說的時候,他以為碧雲是在安慰他,到後來碧雲再與他提這事兒的時候,他有點充耳不聞的感覺。再後來,碧雲覺得自家少爺可能真的斷了對寧希的痴念,便不再提起寧希,她不願看到自家少爺不開心。
  
  碧雲向他說明,所謂的「皇帝遇刺」其實就是上次的郊遊事件。大約兩個多月前皇上終於將一切查明,找到了那個殺手組織,嚴刑拷問了將近半個月,那刺客在獄中冷笑說其實就是皇帝身邊最位高權重的人幹的。再逼問的時候,刺客卻無論如何都避而不答了。
  皇帝身邊最位高權重的人有兩個,一個是靖王府的靖王爺,另一個自然就是丞相府的丞相大人。
  兩相比較,皇上更擔心的自然是靖王府的王爺。因為靖王爺手握兵權,又有薛雲生和薛雲海兩個小侯爺遠守邊關,手握虎符。而丞相不過一介文官,皇上料想丞相再厲害也不可能想要謀權篡位,再加上丞相也算是前朝遺老,至今對朝廷盡心盡力,皇上對他敬重有加,自然不會懷疑到他身上去。
  因此,皇帝便將心思放到了靖王府上。
  寧希是御前紅人兼皇帝好友,兩人年紀相仿,皇帝對他很是信任,再加上寧希又與王爺之女薛雨煙曖昧已久,皇帝何許人也,盡知天下之事,更何況是自己好友的事兒。於是,探查靖王府一事便落到了寧希身上。
  這就是為什麼周一那天會在靖王府看到寧希,而且寧希還稱薛雨煙為「雨煙」。
  
  「所以說,一直是我他媽什麼也不聽誤會了寧希?」
  碧雲漠然不語,這些事情他也是後來才聽寧寧嚼舌根說的,可那時候周一已經對寧希的事兒全然不在乎了,油鹽不進,碧雲也是沒辦法的。
  「行吧,就當我是個傻逼!」周一忿然,不知氣得是自己還是誰,「後來呢?現在的眾矢之的不是相府嗎?靖王府是怎麼翻案的?」
  碧雲道:「靖王爺親自進宮找了皇上,以死明志,皇上便知這其中定然有什麼錯了。順便又跟靖王爺上演了一出叔侄情深的戲碼,這最終的矛頭便對準了相府了。」
  「我擦,這樣也行?」周一已經從最開始的憤怒變成了如今的哭笑不得,難道不是個華麗的逆轉嘛這個?
  其實,想想卻也有可能。當日去皇上會去郊遊確實只有他、寧希、姬跡常、俞子泠以及幾個下人知道。寧希當天帶著寧宣去的,就算寧希沒有跟丞相交代要去哪和誰一起出遊,丞相只要問了寧宣,知道這消息倒並不難。
  
  理了理思緒,周一覺得在這種封建制度的古代,君權至上,皇帝權益高於一切。既然矛頭指向了相府,如今相府又出了這麼大的危機,那麼對現在的周一而言,想要拯救相府於水深火熱之中,只能去求皇上了。
  忽然之間,周一就覺得,自己上次替皇帝擋了一劍得到的那張聖旨真是個好東西。
  讓碧雲伺候他更衣,換上寧希送的棉衣與狐裘,從庫裡扒出了那張他以為這一輩子都用不著的聖旨,周一才迤迤然道:「碧雲,叫馬車,進宮面聖。」
  莫說刺殺皇上,就是刺殺皇族在當朝都是誅殺九族的大罪,若是丞相真的如留言所說收買殺手刺殺皇帝,那寧希的命……還有誰在乎?
  
  不是對前途無憂,而是抱著必死的信念前進,不為活命,只為他。


☆、第四十八章、來救我男人

  
  別問周一為什麼他能捨命跑到深宮裡找當今天子談條件,不是不怕死,只是心裡那種勢在必行的感覺實在強烈,周一覺得如果不做,他會念一輩子、難過一輩子,那還不如一死。
  帥皇帝坐在龍椅上,眉眼間是可以探測的無奈與疲憊,周一知道,這皇帝也是心有不忍的。
  然則,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此點也是瀚昀國的治國之道之一。皇上遇刺一事早已鬧得滿城風雨,從之前周一受傷養病時來探望他的人便可猜知一二。
  如今刺客將幕後主使說了大概,皇上又真的下功夫去查了,那麼,若不將賊人繩之以法,至少是皇帝對自己的生命不負責任。這點莫說皇帝願不願意了,就連下面的臣子們也不會同意皇帝放任丞相不管不顧的。
  當然了,大臣們是真的為皇帝的龍體安康江山社稷著想還是單純覬覦相位已久,那就不好說了。
  
  帥皇帝並不意外周一會來,他只是意外,為何周一會拖這麼久才來。
  心裡並不願將教導了自己許多治國之道可以稱之為師父的丞相關進天牢,更不願相信丞相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另一方面,他與寧希年紀相仿,幼時丞相將寧希送進宮做他的伴讀,寧希也教了他許多,也曾在他身後默默保護他。
  帥皇帝並不是純正的漢人,他母親是西域派來的和親公主,長得極美,深得先帝寵愛。先帝喜歡她一雙寶藍色明亮著耀眼光澤的眼睛,只是紅顏薄命,生帥皇帝的時候,她難產而死。
  先帝對他很好,經常抱著他笑說你的眼睛跟你母后的一模一樣。他那時不懂,只覺得父皇的笑容十分落寞,小手摸了摸父皇的臉,笑說父皇來笑。
  儘管對他寵愛有加,但先帝也僅僅讓他做個普通皇子,只是教他了許多,也派人暗中保護,更將當時在京城已經享譽盛名的相府獨子寧希找來做他的伴讀。
  先帝駕崩那年他才十五歲,先帝崩殂後,丞相宣讀聖旨,卻是將江山給了他。那時候他才知道,父皇有多努力地在保護著他。
  誰能想,一直默默無聞的西域公主之子,竟做了我天朝江山之主。許多大臣說先皇英明一世,毀在一張傳位聖旨上。
  這麼說也無可厚非,畢竟,帥皇帝身上淌著一半西域人的血。
  
  如今將從小保護自己教導自己的丞相,以及算的上竹馬的至交關進監獄,實非他所願,然則,身在帝位,身不由己。
  他想起他曾給周一一張空白聖旨,周一可以提出任何要求,然而那人竟遲遲不來。
  本想傳召他,但想到那日在鋪子裡他與寧希二人針鋒相對,帥皇帝又踟躕不定地認為大約叫來了也沒用。不過,儘管如此念想,他還是認為周一會來的。
  現下,總算等到了。
  
  「相府一事,你可有想法?」帥皇帝抬了抬疲憊的眉眼,問周一。
  「丞相那人我不瞭解,但我真心覺得寧希與此事無關。」周一說。
  帥皇帝點點頭,「可丞相所犯之罪若是一切屬實,則是珠聯九族的滔天大罪。」
  周一道:「所以,您把這些法律改了不就完了,連坐什麼的,真不是什麼好玩意兒,在我的國家,只有一人做事一人當。」
  帥皇帝聞言,不由有些詫然地看著周一,不是不知道周一的想法與眾不同,而是沒想到他竟能說出如此想法來。
  「還有那個刺客說的話您怎麼斷定就是真的?」周一來的路上,坐在馬車上整理思緒,想了很多,覺得一切都還未成定數,宮中勾心鬥角十分常見,未見證據,一切都還尚未可知。「如果那刺客被人買通,誣陷相府,待相府沒落了,他或許就能勾結上位,步步為營,到最後真的奪了您的江山也未可知。」
  帥皇帝聞言,寶藍色的眼睛一凜,不得不承認周一所說有理,儘管他口無遮攔。
  「如此一來,或許另有他人坐收漁翁之利?」帥皇帝反問。
  周一聳肩,「我沒這麼說,我也對這些所知甚少,」猜到的這些也是照葫蘆畫瓢類比以前看的電視劇推斷的,「我今兒個來,是想跟您要個請求,」說著,他將袖口裡的聖旨拿出,「您答應過我,若我有朝一日有所需求,您定竭力滿足。」
  帥皇帝頷首,「但你若要朕就此放了相府,那是決計不可能的。」
  周一笑,「自然不會是這等無理要求,」說著,他恭敬地跪了下來,還是那句話,求人要有求人的樣子。他雙手捧著明黃捲軸,微微低頭,將捲軸舉過頭,「求皇上給我查案的機會。」
  鐘公公將聖旨結果呈給皇上,皇上卻擺了擺手,道,「起來罷,就算你不求,朕也要派你去查案的。」
  周一心想,這個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另外,帥皇帝是從哪看出來他會查案的啊?
  周一起身,鐘公公將聖旨交還給他。
  帥皇帝問,「要不要朕派人手給你?」
  周一搖頭,「作為一個合格的小受,就要努力往前衝,救出自家攻,儘量不靠外力支持!」
  帥皇帝笑,「小受?」
  周一點頭,認真鄭重道:「我還沒跟您說,寧希是我男人!」
  帥皇帝愣了一會兒:「……你、你男人?何意?」
  周一笑嘻嘻,「就是男女之情的男人,夫夫您可懂?」
  帥皇帝:「……」這樣也可以?
  周一繼續道:「所以今天我就是來救我男人的,無論如何我不會讓寧希死的,不然我豈不是要守一輩子寡?」
  帥皇帝嘴角抽搐,表示接受不能了。
  
  周一到跟著侍衛到監獄的時候,看見寧希盤腿閉眼坐在枯草上,面上鬍子拉碴,神色憔悴。周一不得不感嘆,就算他家男人被關監獄,如此落魄,卻也比其他人帥上成千上萬倍。
  感受到灼熱的視線,寧希睜開眼睛,看到周一,墨色無神的眼睛瞬間就亮起了光,慌忙起身走到了牢獄的欄杆處,看著周一。
  「你……」
  寧希話還未問出口,便被周一伸進來的手一拳打在了右臉上,不是多疼,可這一拳夾雜著的憤怒不滿與不甘,寧希悉數感受到了。
  「出事兒怎麼不告訴我?你他媽的是不是不把我當個事兒啊!咱倆算是在一起了吧也,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你他媽就敢瞞著我什麼也不說?嗯?還是你想等你死了我都不知道,連你最後一面都見不上,最後抱著你的骨灰,我他娘的要守一輩子的寡?」周一看著寧希破口大駡,「你他媽就是要死了,也告訴我一聲,我他媽不等你我找下家不行嗎?你他媽是不是沒長嘴不會說話啊……草……」罵著罵著,聲音就哽嚥了,到最後只剩低沉的啜泣聲。
  
  寧希隔著一道牢門,還是將周一拉近,擁入懷中,觸感真實地讓他想哭泣。
  不是沒想過與你天荒地老海枯石爛,只是沒想到幸福會這麼短暫。他從未想過自他出生以來就不曾行差做錯的父親也會有這樣的一天,更沒想過一向平和的相府會有被封府抄家的一天。
  而當時他心裡唯一的想法竟然是,好在,好在跟周一才在一起了不久,感情應該不是那樣深刻,對方性子樂觀,應該能夠很快忘了他。最好恨他無情離去,最好討厭他的薄情與隱瞞……
  
  最開始查靖王府之事的時候,對周一是偶爾的思念,可奈何抽不開身,於是想著待到一切塵埃落定,他定帶他遠走高飛,再不想插手官場之事。可一切未曾如願,查著查著,案子的疑犯便落到了相府身上。當皇上派人來抄家的時候,他知道一切都晚了,卻在那時對周一的思念萬分強烈,如此就連最後一面都見不上了吧?
  左胸膛開始隱隱作痛,他才知道他對周一的感情已經如此深刻,深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入獄後,因為牢房晦暗,又沒個通風的窗子,不分日夜,在這個潮濕陰冷帶著一股子發霉的味道的地方,閉上眼睛沉思,案子到底是怎麼會變成如今這樣的?可一閉上眼睛,腦海裡就只剩下各種各樣的周一,心裡的思念愈發深刻。甚至嘴巴也能回憶周一做的飯的味道,哦,還有那陣子他給自己送的「全醋宴」,他一口不落的全吃了,如今想想不覺酸澀,只覺甜蜜。
  可就是這些稱不上多甜蜜的回憶,如今想起卻是苦澀,那人做的飯,他今生今世再沒可能吃到了吧?
  
  可就是抱著這樣悲觀的態度在天牢裡想著與周一相處的點點滴滴,這些日子過得倒也不算苦澀。只是真到看見了日思夜想的人的時候,眼睛就開始難過,鼻子發酸,從不流淚的寧希,在看到周一的那一刻,眼睛中有淚水呼之慾出。
  對方打了自己一拳,抱怨許多,都無所謂,他看到對方穿著他送的棉衣與狐裘,美得不似人間人兒,果然,比自己想像中的更加美好,這個……讓他放不下的傢伙。
  真的是周一吧,是的,沒錯,這樣的觸感與體溫,這樣一邊抱著他,一邊打罵他的人,是周一沒錯了。
  老天啊,我此生已無憾。
 

☆、第四十九章、破案要用刑

  打完罵完周一才算消停,跟寧希分開的時候,一臉的淚痕。寧希看著哭得稀里嘩啦的周一,揪心的疼。原本以為與眼前人不相見時間久了或許也就好了,可真到了看見時才發現感情不知何時已經積累到了如此地步。看著他哭,自己竟然有些不受控制地想將他擁入懷中好好呵護,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他的淚水。
  抬手撫上周一的臉,為他抹去眼角的淚,神色溫柔,聲音溫暖,「莫哭,是我錯了。」
  周一忍著淚抬頭看他,不得不承認寧希這樣溫柔的聲音讓他毫無抵抗力,「明知故犯……要受罰……」他才哭過,聲音還有些沙啞抽噎。
  寧希心疼地皺皺眉,吻了吻他的眼角,「都聽你的……」
  周一臉色微紅,點點頭,「還是和我說說……相府的事兒吧……」眼下最重要的是救寧希出來,他受不了寧希要在這樣的環境下再多呆一天,不,哪怕一小時他都覺得難過。再一想到在他跟寧希鬧脾氣的時候,對方正在這樣的地方受著如此煎熬,他就自責。寧希是丞相之子,從小怕是也沒受過什麼苦,可一夕之間榮華富貴都變成天邊浮雲,從一個享盡繁華的人到如此落魄的階下囚,周一不知道對方的心情如何,只知道絕對不會好受。
  
  寧希從未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的原因不過是他對自己父親的信任,他不相信自己清廉的父親會做出此等事端來,至今不信。
  周一雖然對丞相大人不甚瞭解,但住在相府期間也見過丞相幾面,那人慈祥和藹,怎的看起來都不像是會謀朝篡位之人。當然,人不可貌相也是真的,周一只是相信寧希,而寧希相信自己的父親。
  對於這樣一種情況,周一最後決定還是去找那刺客審問一下比較好,所謂解鈴還需繫鈴人,那刺客是事情的關鍵。
  
  於是,周一拿著皇帝御賜的金牌由人領著逛游到了刺客所在的天牢。
  那刺客長得一般,屬於放到人海中就認不出的那種,周一笑著戲謔他,「長成這樣也就適合做這種事兒了。」
  那刺客冷眼看著他,「為何?」
  周一道:「太普通了,到時候不好抓你,混在人群中認不出來嘛。」就是這貨把他家寧希害到如今這等地步的,他絕對不會讓他舒服的!
  那刺客聞言怒駡:「老子長成這樣幹你什麼事兒?」
  周一:「你長成什麼樣當然不關我事兒,但你長成這樣不但出來嚇人還搞得我男人進了監獄就是你的錯了!」
  那刺客譏笑,「哦!原來是讓男人玩的兔兒爺,怪不得長得挺俊俏,來,讓爺爽一把!」
  周一吐了他一口吐沫,然後道,「哦不好意思,中午沒吃飯,吐不出來,用唾液表示一下我對你的敬意。」
  那刺客雙手被負關在監牢裡,奈何不了周一,只能冷漠地看著他,不說話。
  周一道:「裝酷有屁用!我現在問你,到底是誰派你們去刺殺皇上的?」
  那刺客冷笑,「不都抓到丞相了麼,那皇上倒挺聰明,我不過略一指點就知道是誰了!」
  周一啐道:「指點你姐夫!媽的,到底是誰指使你們做這事兒的?不說的話,我只好用刑了!」
  那刺客道:「還想屈打成招嗎?老子在這兒呆了幾個月了,早習慣了,就那點刑罰,嗤~」
  周一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刺客,對身邊跟的獄卒道:「找幾個身材嬌小的人來。」
  那獄卒疑惑地看著周一問:「大人您要做什麼?」
  周一道:「不做什麼,你找來人就行。」
  「那要多少?」
  周一想了想:「三四個就夠了。」
  
  等了約一盞茶的功夫,那獄卒便帶了四個身材較為矮小的男人來,周一看得滿意,對那幾人道:「裡面這位大爺喜歡別人撓他癢癢,你們呢,就一個負責撓腳心,一個負責撓腋窩,一個負責撓脖子,一個負責撓肚子。」
  那四個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周一,周一見狀,說:「很難麼?」
  四個人連忙點頭如搗蒜,這還不簡單!
  有一人問:「大人,我們要撓多久啊?」
  周一道:「一直撓,餓了你們就吃飯,給他灌水,吃飽了你們繼續撓,三天後我來看你們!」說著,周一轉身要走,想了想又扭頭說道:「對了,手勁兒不用太大,你們身形正好,手勁兒放柔,讓他笑死,不笑就唯你們是問!」
  
  周一走後,那四人面面相覷,而後看向獄卒——開門,幹吧!
  可憐那刺客,從聽到周一吩咐這些的時候,就開始腳心脖頸肚子腋窩各種發麻,等到那四人進來的時候他已經緊張地滿頭是汗了。
  四個人於是分工合作,一人佔據一塊高地,開始在刺客身上開荒……
  然後,就是這間牢房所在的監獄時不時傳來□笑容,迴蕩在整個監獄,在夜晚的時候,分外滲人。
  
  罪魁禍首周一跑去找寧希,讓獄卒打開了牢門,跟寧希一起坐在裡面。
  他打開餐盒,將自己絞盡心思做出來的新菜拿出來,拿著筷子喂寧希吃飯。
  寧希微微臉紅,「我還是自己來吧……」
  周一大喊:「不行,放著我來!」
  寧希只好由著他喂自己吃飯,臉上一直帶著可疑的紅色。
  「這是什麼菜?」
  周一看著盤子裡像紅燒肉的東西,說:「唔,你不喜歡吃肉,但肉很香,所以我就醃製了豆腐,放了各種調料,把豆腐做成了紅燒肉的味道。」說完,他抬眼看著寧希,眼睛亮晶晶地發著光一樣,「怎麼樣?好吃嗎?」
  寧希頷首,忍不住親了周一好看的眉眼,「嗯,很好吃。」想了想又問,「你怎麼知道我不愛吃肉?」
  周一道:「很簡單啊,每次我做飯,你都是先吃菜,才吃完了才開始吃肉的。」
  寧希笑笑,「你做的什麼都好吃。」
  周一道:「是喲,所以你給老子好好地活著,等出來了,我天天做給你吃!」
  寧希頷首,希望吧,這案子,已經有人證在了,若不能找到可靠物證駁之,丞相府這一次,或許真的就要覆滅了。若是、若是這一次他真能活下來,他最大的願望是帶著一家老小,當然包括周一,離開京城這是非之地,再不管官場這些紛紛擾擾。
  原本而言,他就不很喜歡官場的勾心鬥角,只是他爹對他寄予厚望,希望自己能考取功名或能繼承他的衣缽。丞相是個忠心為國的人,他認為男子漢大丈夫,不可文不成武不就。他自身文采斐然又有治國之心,一心只為朝廷上下,更心繫天下百姓安危。他覺得人之一生,就要對自己的國家產生相應貢獻,若能武,則為國守邊;若能文,則為國獻計。寧希能文能武卻未參軍也未謀個一官半職,丞相由著他縱著他也不過是看他每日還去宮中與皇上商量國事。若寧希真的不願為國家出謀劃策,那丞相少不了一通傷心,定然會罵他空有治國之能卻沒有愛國之心。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一心為國的丞相,竟也被指證暗中勾結刺客,意欲謀朝篡位。這事兒,若信了那是讓人寒心,若不信,那又為何將丞相關在監獄?
  
  坐在監獄裡跟寧希聊了會兒天,周一就拎著飯盒離開了。
  到了另一個監獄門前的時候,周一將手裡的飯盒交給碧雲,同時從碧雲那裡接過了另一個飯盒。
  丞相被關的地方相對寧希的環境還好些,大約也是皇帝考慮到丞相年事一大經不起折騰罷。
  周一跟丞相不熟,但丞相卻是認識他的。
  「是何家的小公子啊!」看到周一的時候,丞相嘆息道。
  周一笑笑,讓獄卒開了牢門,進去將餐盒打開,讓丞相吃些好的。雖然這邊環境好些,丞相大人卻還是一身落魄。
  丞相看到周一送的飯,他便也不客氣地吃開了。
  周一見他吃得快,不由道:「大人您慢點,小心噎著。」
  丞相略微放慢了速度,周一道,「您真的跟那刺客串通好了?」
  丞相微微一怔,抬頭看了一眼周一,沒說話。
  周一見狀,心下一沉,看丞相這反映,不像沒做過那事兒,倒像是做過被人當面問起的心虛。
  「這倒挺好,呵呵,上次您找人刺殺皇上,他沒事兒,我倒躺著中槍了,去了半條命,您倒是說說,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以您這樣德高望重又官高權重的人,做這事兒幹什麼?」
  丞相過了許久才說,「清者自清。」



☆、第五十章、慘然的真相

  
  第三天周一去看那刺客,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主要是臉上的肌肉已經笑抽了。
  周一笑嘻嘻地問他,「這幾天大俠過得好開心啊!臉都笑抽了,真是人生快事!」
  那刺客白了他一眼,不說話。周一問他身邊那四個人,「他說什麼了麼?」
  那四個人搖搖頭,「什麼都不說。」
  周一道:「那行吧,從今兒個開始找最酸的橘子喂他吃,連吃三天!」想了想又補充道,「嗯,找些鐵片來刮,哦,你們用棉花塞上耳朵就行,刮到他願意說為止。」周一看了一眼刺客抽搐的嘴角,繼續得意洋洋,「順便再找些糞便來,一邊喂他吃橘子,一邊讓他看著糞便。」說得周一自己都噁心了,要是刺客再不鬆口,周一覺得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好在刺客先生給足了面子,大喊道:「我說,我都說還不成嗎!」
  周一笑說:「早這樣不就得了麼?」說著,他遣退了一干侍衛及那幾個被叫來撓癢的人。
  
  左右都退下後,周一說,「其實我覺得你大概也是說了實話,只是只說了一半,之中定然藏著些什麼……」因為丞相大人的反應確實有些怪,若說行刺皇上不是他安排的,他否決的太慢,若說是他安排的,他又一臉正經地說什麼清者自清,這讓周一覺得這之中一定有什麼事情是被隱瞞了的。
  那刺客一臉痞子相,「你想知道真相很簡單,先讓小爺爽一把。」
  周一:「……」過了會兒才說,「雖然我能理解你幾個月沒有那進行性生活的心情,但是你要讓我給你爽,那跟讓我放了你一樣不可能。」想了想又說,「如果你覺得難受的話,不如我現在找人幫你把他剁了?」
  刺客一臉囧相,說:「開個玩笑而已,小哥別介意。」
  周一懶得理他,「廢話少說,把實情告訴我。」
  刺客於是說,「我把實情告訴你你放了我嗎?」
  周一挑眉:「你覺得呢?」
  刺客:「我總要有點好處吧?」
  周一笑:「倒還會討價還價,行刺皇上已是死罪,你想活命,就不該幹這事兒。」
  刺客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不過一殺手組織的,完全是無辜的。」
  周一道:「無辜不無辜的,你要刺殺皇上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事兒。」
  刺客扁嘴,「那人開始沒告訴我那是皇上啊,日,他說行刺長得比較像異族人的,後來才說是皇上,我們組織的原則是收完錢就不能退貨了!」
  周一:「我也想日。」擺了一臉囧相,這樣也行?「得了,這事兒之後再說,你先說是誰讓你行刺皇上的?是丞相嗎?」
  刺客道:「是也不是。」
  周一道:「別給老子賣關子,快說,不然一會兒拿酸橘子讓你吃!」
  刺客聽到酸橘子的時候嚥了下口水,道:「那人應該也是朝廷裡的官,他先讓我們把丞相殺了,又找人幫他易容成了丞相的樣子,然後就是這樣嘍,很簡單吧。」反正他們刺客組織沒有保證過為客戶保密,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是浮雲。
  周一聞言大罵:「操啊,你怎麼早不說啊?」
  刺客道:「早也沒人問啊!再說了,你們現在抓的人是對的!」刺客痞痞地說完,「現在能把我放了吧,小公子。」
  周一瞥了他一眼,「放了你?你殺了我男人他爹也就是我未來的公公,我放了你?做你媽的夢去!哼!」說完,周一就走了。
  
  周一去了假丞相所在的牢房,看著那人閉目養神的樣子,破口大駡:「誰讓你殺了我公公的!你媽的!」說著,用來時端的那碗滾燙的熱水潑了那人一身,「你這樣做,寧希要多傷心你知道嗎!!」日!
  周一沒有感受過失去父親的痛苦,但是他知道這種感覺一定不好受,因此,他要怎麼跟寧希交代?交代大約三個月以來,他爹都不是他爹,甚至於,他們連丞相大人的屍體都沒見到。又要寧希如何忍受自己認這偷樑換柱了混蛋做爹了那麼久?
  那假丞相被熱水潑了個正著,嘶嘶地喊疼,過了會兒見沒人理他,才道,「何家小公子,你忘了老夫跟你爹是至交了嗎?千萬莫要將此事說出去!」
  周一啐了他一口吐沫,「滾!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最後的那個主使,不過沒關係,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招出來!至少,我不會讓你就此得逞!我不介意讓你跟和你狼狽為奸的人一起下十八層地獄,閻王爺會替天行道,折磨死你的!」
  想到寧希現在也算是半個孤兒,周一就心裡難受,抬頭,又目光灼灼地看著假丞相,「丞相夫人在哪?」
  假丞相冷笑,「丞相夫人?呵,抄家那天進了監獄就猝死了,哦,這事兒寧公子還不知道吧!」
  周一聞言不由倒退了兩步,死了?猝死?
  麻痺的這是什麼個劇情啊!
  周一雙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莫說寧希,就說他,都無法承受這樣一個事實。
  
  周一覺得自己沒有顏面去見寧希,不知道為什麼,只是,他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寧希,他怕他看到寧希的時候,會忍不住心疼地哭出來,然後將這一切都告訴他。
  所以,他先去找了帥皇帝。
  
  冬至過完就快過年了,這是周一在這邊過的第一個年,但是卻是他至今為止都沒曾料想過的蕭索,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度過這一年的年尾,去迎接下一年。
  寧希父母雙亡——母親猝死,父親被殺害。這樣的事情,放在誰身上都不好接受,寧希重情重義,又極盡孝順,他該怎樣將這樣一種消息傳遞給他?
  從來沒感受過這樣寒冷的冬天,不只是天氣,連心都寒了大半。
  周一裹緊了身上的狐裘,跟著碧雲到了禦書房門口。
  
  禦書房永遠都是他與帥皇帝會面的地點,按理說他應該熟門熟路,可對於宇宙級的路痴來說,周一覺得自己依舊不認識路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鐘公公沒多久就引著他進了禦書房,周一一反常態地沒有嘻嘻哈哈,而是直接跪拜皇上。
  帥皇帝似乎也感到了他的反常,道:「平身。」
  周一起來,道:「那刺客招了。」
  皇上見周一表情沉重,也不敢往好的方向想,只問:「如何?」
  周一將自己知道的事兒與皇上交代了,末了又問皇上:「您知道丞相夫人猝死天牢之事麼?」
  帥皇帝緩緩頷首,「此事本想與寧希慢慢說來,可如今……沒想到丞相竟是已被人殺害。」
  周一勾勾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皇上,我有一個請求……」
  帥皇帝道:「你說便是。」
  周一道:「快過年了,無論如何,莫讓寧希呆在牢裡過年,成嗎?」周一的笑容有些慘然,這幾日是累垮他了,他本就身板單薄,最近折騰了一溜夠,也是不易。自己心愛之人寧希在牢中受盡煎熬,他在外面,也跟著難過心傷,也是不易。
  皇帝道:「便就依你罷。」
 

☆、

  
  處於古代封-建制-度的瀚昀國,皇帝有至高無上的君權。實際上,一件事只要皇帝陛下想-做,是沒人攔得住的。只是,皇帝在做事之前亦要三思,若此事利大於弊,或可實施,即便得罪某些位高權重的大臣,反之,皇帝一般放棄。
  將寧希放出來這件事實際上是不合適的,儘管皇上知道了丞相併非真正兇手,但此時不可輕舉妄動,畢竟皇帝想要順藤摸瓜地將幕後真-凶抓出來,否則得不償失是真的。然而,君無戲言,答應了周一的事情,帥皇帝無論如何是要做到的。
  其實,帥皇帝之所以答應周一這樣近乎無禮的要求也是他心中對寧稀有愧。先皇曾說他耳根子軟,做事優柔寡斷欠缺一種心狠手辣的氣魄,本不是帝王心性,然而,瀚昀國近年來風調雨順,又有靖王爺之-子鎮邊,丞相太傅輔佐左右,皇帝這個缺點也就無可無不可了。
  皇帝思考了許久,終於做了決定。
  
  瀚昀國六十八年,臘月廿六,丑時三刻,瀚昀國丞相之-子寧希自盡於獄中。
  同月廿七,昀佑帝念其生時之功,為其追-悼,建衣冠塚於帝王墓旁,以祭奠他在天英-靈,舉國哀痛。
  
  同一時間,穿越吃貨鋪中氣氛低迷。
  寧希從獄中-出來後,周一果斷將他帶回了吃貨鋪。寧希追問他父母的情況,周一不願他難過,便一直閉口不言,到寧希實在問得多了,他便直接差碧雲叫來了魏大叔,點了寧希的睡穴。
  
  周一差人燒了一桶熱水,拿了手巾為寧希擦身-體。若叫他知道了自己父母已逝的消息,怕是又要難過幾日不肯睡覺。寧希在獄中呆的沒有一月也有大半月,身上多日未曾清理,滿身泥濘,周一也不嫌棄,一點點擦,髒了就換手巾,反正鋪子裡也不少一條毛巾。
  等到忙完,周一也出了一身汗。坐在床邊看著寧希睡夢中依然皺起的眉頭,周一不由伸手去撫平他的愁思。
  「我不知道這事兒該怪誰,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到來才改變了你的境況,但是,你若真心待我,我便全心為你。」自言自語地說完,周一又覺得自己最近變得好文藝,於是大大咧咧咧開嘴笑,說:「其實吧,偉大的文學家朱自清先生他爹說過,事已至此,不必難過,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咱們現在的境況已經很好,我也不求別的了。正好我也不喜歡這官-場沉浮,京-城總是是非之地,待你醒來,不等過年我就帶你離開這個傷心之地。」
  「對了,我忽然想起來那個郡主了誒,你入-獄了她都不來看看你,真是讓人心寒。哈哈,還是我對你好吧,以後記著別再去招惹那些看起來很痴情的小閨女兒了。」
  「話說我覺得咱們可以先去江南一帶,京-城太冷了,我受不住,就算穿著你給我買的狐裘,我還是覺得冷。江南好啊,南方姑娘爺們兒都長得水靈,正好你欣賞小-美-女,我欣賞小帥哥,你覺得呢?」
  「然後從江南一帶繼續向前,去蠻荒一帶,我一直想見識見識古代那些來自異族的美-女有多美,帥哥有多生猛!噗,我一直在YY那些異族帥哥的尺寸我會告訴你嗎?」
  
  握著寧希的手自言自語了好久的周一,被推門進來的碧雲打斷了腦補。
  「少爺,吃點飯吧。」說著,碧雲將手中的託盤放到紅木桌上。
  周一點頭,「知道了,一會兒就吃。」
  「趁熱吃了吧少爺,您也好幾天沒好好吃過飯了。」碧雲看著尚在冒煙的飯菜。
  周一也有些餓了,這會兒寧希在安睡,他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於是起身走到桌前坐下,拿著筷子吃了起來。
  「碧雲,你也坐下一起吃,一個人吃飯沒意思。」
  碧雲心知周一的脾性,本身就拿了兩份飯及餐具來,所以也就不客氣地坐下吃了。
  「等寧希情況好些,咱們就離開京-城吧,去遊玩也好,到別的地方開店也罷,總之京-城人多事雜,我攙和不來。」
  碧雲點點頭,「那我待會兒下去跟大家通個氣兒,讓他們有個準備。」
  「嗯,若有意跟著的,就帶著,否則就發些薪俸遣回家罷。」說著,周一抬頭看著碧雲,「你呢?」
  碧雲笑笑,「自然跟著少爺。」
  周一滿意地點點頭,又聽碧雲道:「跟著少爺有肉吃。」
  周一鄭-重點頭道:「嗯,碧雲親,你真-相了!」
  碧雲又是一笑,沒再說話。
  周一夾了些魚香肉絲到碗裡,忽然問,「丞相和丞相夫人的死訊,我還沒有告訴寧希……」
  碧雲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點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跟他說,這種消息太過沉痛,連我聽到的時候都覺得天要塌下來了……我不知道該跟寧希如何開口,也不知道他是否能接受的了。」
  碧雲好久沒搭話,周一也沒想過小丫鬟能給什麼建設性的建議,他只是這麼一說,總覺得說出來就舒服些。
  很久之後,碧雲才說,「少爺,寧公子應該沒那麼脆弱。當初老-爺夫人被斬首,您也曾尋死覓活,寧希少爺當時大約也曾想過那種喪父喪母的心情,才會將您從湖中救起……所以我覺得,寧希少爺一定能挺住的……」
  周一恍然,若不是碧雲說起這事兒,他都要忘了自己是穿來的,尋死覓活嗎?不論如何,他要盯緊寧希。
  
  飯吃完了,碧雲便收拾了盤子餐具走了,留周一與寧希獨處。
  周一回到床邊,拉著寧希的手,心裡想著寧希父母的事兒。
  想著想著,忽然感覺寧希的手動了動,周一一驚,抬眼望去,正見寧希睜眼看他,眼睛裡有莫名的哀傷。
  「你醒……啊……」周一話沒說完,便被寧希拉入懷中。
  埋在寧希的脖頸處,一呼一吸間,氣體悉數吹到寧希的脖間。
  「怎麼了?」周一問。
  寧希沒說話,拉過周一以這個彆扭的姿-勢親-吻了起來。
  兩人有兩三個月沒曾親-熱,這一吻,就如天雷勾地火,周一當下-身-子就熱了。
  一邊攀著寧希,一邊將礙事的鞋子脫掉,身-體靈活地爬上了床,跟寧希摟在一團。
  寧希抱著他親,手上動作一刻沒停,他顯然比周一更熟悉古代衣服的構造與脫衣方式,三下五除二便將周一剝了個精光。周一來不及害羞,便被人握住了半硬命-根子。
  周一嘿嘿笑了一下,也把手伸進了寧希褻褲裡面,抓-住了他的命-根。
  親-吻間,周一挑-逗說,「喲,幾個月沒瀉火了吧……」寧希聽到他賤賤的聲音,也不生氣,反而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啞著聲音道,「嗯……想你了……」聲音中不免有些示弱的成分,可就是這樣一種沙啞性-感又帶著幾分弱氣的聲音讓周一無法招架,一瞬間下面半硬的命-根子就全硬了。
  從床頭拿了潤-滑膏交給寧希,周一再也不管其他事情,只覺得這一夜先與寧希墮-落了再說,其他的都是浮雲!
  
  寧希的動作也快,三兩下開拓完了便急不可耐地進入了周一的小菊-花,多日未被異物侵入的地方緊致如昔,然而寧希今日的進入卻全然不是溫柔,更似火爆,疼痛的感覺明顯大於了快-感。周一疼的流-出了眼淚,卻也沒打斷寧希,雙手緊緊地抱著寧希,只要你現在開心了就好了,未來還有很多傷心事需要你承擔,周一抱著這樣一種豁達的心情沒有責怪寧希的粗-暴。
  寧希抽-插極快,似乎這幾個月以來的火都要在這抽-插之間解決掉。開始周一覺得有些疼痛難忍,可到後來不知是習慣了,還是真的有了快-感,總之不覺得怎麼疼了,抱著寧希大聲呻-吟叫嚷,一點也不嬌柔做作。
  
  待周一和寧希各自射-了一次,寧希還呆在周一裡面不出來,周一推了推他,「出來……清洗一下吧……」
  然而那人卻趴在他身上,將臉埋在周一的脖頸間,也不說話。
  未幾,周一感覺到了脖頸間的溫-濕液-體。
  然後,周一抱緊了寧希,似乎是怕他再這樣痛苦下去,也或許以為抱得再緊一些,他就能分擔那人的悲傷了。
  寧希哭了好久,才問周一道:「他們……如何死的?」
  

☆、第五十二章、離開是非地

  
  帥皇帝收到周一的信的時候,正在批改奏摺。然而,看到來人送的是周一的信,他揉了揉眉心,還是停了手下的工作,打開了周一的來信。
  信封上依舊是周一龍飛鳳舞的字體——帥皇帝親啟。
  
  親愛敬愛的帥皇帝:
  
  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在遠離京城到江南的路上,當然是和我家寧希一起XD
  很高興認識你,也感謝你對我如此重視把我當成好友,必要時刻如果需要我幫忙請儘管來江南找我,我這種顯眼的人你懂的!其實只是我比較相信帥皇帝的辦事效率及手段而已XDDD
  刺客的事情希望能儘快找出幕後真兇,這樣你的生命安全才比較有保證嚶嚶嚶。另外,寧希的事情無須自責,有我在,比身在京城官場更好,你也懂的。
  表示我很思念我的大徒俞子泠,如果您用不著他了,就給他流放江南,我會去接他的。禦膳房的大廚現在人手都有一份我的獨家菜譜,日後我會努力潛心研發,以身試毒,不對,是試味,如果味道很好,菜譜會寄給禦膳房或者直接寄給你的(笑。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只是要走了,心裡對你還有諸多不捨(請相信我對你純潔而清白的男人之間的兄弟情),寧希也表示對自己的離開表示遺憾,沒有他在身邊的日子,希望你能照顧好自己(怎麼有姦情的味道)。
  最後,你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皇帝,如果真想對瀚昀國做出什麼巨大的改變,首先要改變的是你的思想。這方面而言,我家鄉的治理很值得學習借鑑,就如我那天所說,並非什麼事兒都要連坐誅九族八族七族的,任何事兒的決斷都不外乎人情,如此一來,你不糾結,百姓也安康快樂。
  這些都是一丁點小小的建議,喜歡就去做,不喜歡,你是皇上,按照自己的想法過一輩子,也未嘗不是好事兒。
  最後的最後,我跟寧希已經雙宿雙飛了(秀恩愛什麼的最有愛了),希望帥皇帝也能找到能夠託付一生(?)或者對方能夠對你託付一生的人,然後也過來跟我們一起秀恩愛嚶嚶嚶。
  好吧,這封信真是各種亂入了,最後,雖然你過得不好我會放心,但是為了不讓我放心,你還是過得好點吧。
  以上。
  
  跑出來秀恩愛的周一
  
  「皇上會難過的。」寧希道。
  周一窩在寧希懷裡取暖,「嗷,我覺得也是。」可嘴角就是止不住的上揚,不是幸災樂禍,只是,窩在寧希懷裡實在太舒服太溫暖了。
  寧希伸手撥開擋住他臉的髮絲,神色溫柔,「你喜歡就好。」
  周一笑得像偷腥的貓,眼睛晶亮,這回寧希算是全身上下都歸他了吧,再沒有人能搶走了!
  當然,如果能忽略寧希眼睛中若有若無的哀傷的話,那就更好了。
  「我還給小俞和雞雞長也寫了信。」周一說。
  寧希道:「姬跡常的名字確實……但你……嗯……」
  周一默默拉過寧希的手,吧唧親了一下,寧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萌了啊!
  寧希任他親,並且很給面子地問,「說了什麼?」
  
  親愛的大徒:
  
  為師和你師攻從今日開始就要過起隱居的生活了,名人總是寂寞的,你懂的。我跟你師公每日醉生夢死表示很快樂,但是為師還有些放不下你,嗯,宮裡人多事多,一不小心就躺著中槍,像你師攻這樣的事情,為師不希望發生在你身上,因此,希望你能行事小心,管好自己的嘴巴,別亂噴人了,嘴給身子惹火。
  另外,禦膳房裡那個阿泉我覺得他好像喜歡你啊,嗯,忠犬攻配你剛剛好,如果你也有意,就跟人家攤了唄。
  還有,如果某天你覺得宮裡很煩了,你就去跟皇上打個商量,過來江南找我,為師絕對不會因為你是小孩子就不招你進來的!表示我的鋪子歡迎童工,尤其年齡不滿十八歲的可愛萌正太什麼的!
  最後,祝福你和阿泉有一個光明而又美好的未來。
  
  會在江南等著你主動上門的周一
  
  俞子泠把信揉作一團,滾你個秀恩愛的!滾你個亂噴人!滾你個嘴給身子惹禍!所有的所有不都是你教的麼!還有那個什麼阿泉是個誰啊!禦膳房有這號人麼?他怎麼都沒注意過?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就算有阿泉也是個男人啊!他從沒有說過要跟他的變態師父一樣搞基啊!泥煤,不要這樣就給人定了終身啊!
  於是,俞子泠將信扔了出去。
  正好砸在進門的阿泉身上。
  阿泉:「小泠你怎麼了?」
  俞子泠:「小泠個毛小泠啊!小泠也是你叫的啊!話說你是個誰啊?」
  阿泉:「唔,我錯了,我是阿泉,小泠你莫生氣了小泠……」
  所以說炸毛女王受還是該配憨厚忠犬攻的咩!
  
  至於一上來就被炮灰,連名字都讓人捧腹發笑的苦逼同志姬跡常這裡,則是這樣的情況:
  
  親愛的雞雞長(姬跡常:我就說他說我的名字的時候感覺很奇怪啊摔):
  
  我和寧希要去江南了,特此跟你道別。曾經跟你提過,保持XX年的處男之身就可以成為傳說中的魔法師,進而進化成魔導師和大賢者之類的,我覺得我距離這個目標已經不再遙遠了,寧希就算了,他已經開葷了。嚶嚶嚶你懂的(姬跡常:我什麼都不懂)。
  你家隔壁的小翠嫁給她家隔壁的隔壁的對街的隔壁的對街的那家孫公子(姬跡常:為什麼這樣的事情你記得這麼清楚)也有幾個月了吧,有沒有生娃呢(姬跡常:為什麼一定要戳我痛點)?如果沒有的話,我也不建議你去做小三(姬跡常:小三是什麼?),那是不好的。所以說這個世界最後還是要世界大同的,所謂的世界大同呢,就是男人跟男人在一起,女人跟女人在一起(姬跡常:然後呢?)。
  於是,你這樣的天然呆很適合找個溫柔腹黑攻(姬跡常:所以為什麼我要跟你一樣搞基啊?),簡直是絕配啊!
  好了,廢話不多說,我去給寧希準備晚餐了(姬跡常:這貨絕對是故意的!)。
  
  對你抱有美好祝福的周一
  
  吐槽的話,姬跡常已經在讀信過程中吐過了,因此讀完信也就是很淡定地把信收好放進了自己的書櫃裡。因為對於從小接受了良好教育的姬跡常同學而言,朋友寄給自己的信,還是要妥善保管的。
  將信收好後的姬跡常,著來自己家的傭人丫鬟,指揮說:「本少爺要出遠門,給我收拾行李。」是的,姬跡常同學的身份可要比周一同學尊貴許多,人家可是少爺,名正言順的小少爺,不是穿來的,不是撿來的,更不是小妾生的!這是姬游浩老爺的正房夫人老來得子生出來的姬家小少爺!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少爺!
  
  年三十晚上,周一和寧希在一個叫永川的地方落腳,周一對這邊的歷史地理等一切都不熟悉,只知道這邊也是有南方北方之分,也有江南之說,至於永川是什麼,這是問題麼?或者說,這種問題不該出現在宇宙級路痴周一先生的面前。
  永川是個不大的縣城,但畢竟是過年,到處張燈結綵,一派富足,喜氣洋洋的氣氛讓周一又開始想要耍瘋,寧希跟在他身後,沉重的心情隨著周一的笑容,也減輕了許多,只是,心裡依舊清晰地明白,過年這樣喜氣的事情,終他一生,再無法同父母共用。
  
  「寧希,你來看,這個麵團捏的好萌啊!」有人掛著燦爛的笑容將一個捏成了小狗形狀的麵團舉到他面前,恍然間,寧希伸手接過,但還有家人。
  付了錢,拉著周一繼續往前走,「這個年,是否吃不上你親手做的飯了?」
  周一驀然回首,「想吃我做的飯,先來讓小爺滿足再說!」
  他笑,不顧大街上人滿為患,在他臉上印下一吻。
  「其他的,先賒著。」看著那人臉色緋紅的樣子,他不由嘴角勾笑,這個人,平常千般萬般猥瑣無賴,可一個淺淺的親吻,就能讓他臉頰緋紅。


☆、第五十三章、叫聲相公聽

  
  周一的鋪子大半年賺了不少錢,再加上皇帝賞他的金子都被他存到了銀樓了,可想而知兩人現在雖不至於揮金如土但也絕對不會太過拮据。
  跟著來的人也只有碧雲、魏大叔以及阿風阿雨四人,其餘的都因為是京城土生土長的百姓,也就沒跟著過來,如此人少了倒也方便。
  碧雲依舊當個丫鬟使喚,魏大叔直接升級為寧府總管,至於寧府是什麼,請問周一先生。阿風阿雨暫且當個奴僕使喚著,不過說是使喚,頂多也就是幫忙拎拎包趕個馬車之類的,倒也輕鬆,兩人一起,也不無聊寂寞,自然也沒有怨言。
  只是寧希習慣了寧宣和寧寧侍候,每每看到阿風阿雨和碧雲的時候就會想到寧寧和寧宣還困身京城的天牢之中,嘆口氣,只望皇帝能多給些照應,也快些破案,還丞相府個清白。
  一行人到了永川,周一覺得既然過年,就不要趕路了,於是也不管過年房價飆升,直接在永川的繁華地帶租下一個四合院,說是至少等出了正月再繼續趕路,這一個來月就吃喝玩樂紙醉金迷著放鬆放鬆得了。
  寧希寵他,也沒什麼好反對的,其他的都位居周一之下,於是更沒有什麼不樂意了。玩嘛,誰不樂意呢?
  
  周一穿來古代後,還是第一次出京城,跟個孩子一樣到哪都覺得新鮮,整日整日地精神頭十足,寧希都要懷疑他身體裡是否有什麼神靈之類的了,不然怎麼有使不完的勁兒,即便兩人前一晚各種翻雲覆雨,也沒見這人第二天會閉門不出的。
  碧雲等人被留在家,周一美其名曰說這是三S級的艱巨任務,錢可都在家裡了,要看好啊,不然以後少爺就要流落街頭變乞丐了。
  碧雲等人直接搖頭表示不會打擾自家主子和主攻的二人世界,即使天崩地裂也不會跑去當電燈泡插足兩人的甜蜜。
  周一這是典型的有了老公忘了娘,只是碧雲倒也不怪,她家少爺跟寧希確實不容易,才剛好上沒幾天就經了這麼大個事端,寧希公子又痛失父母,想來周一也想單獨勸勸他,幾個人就識趣地沒去摻和。
  
  「你還記得那天在那什麼巷子裡你來救我和薛雨煙嗎?」周一一邊吃著剛買的桂花糕一邊問道。
  寧希頷首,問:「那日你怎會在?」
  周一聳肩,「要說的就是這個了,我跟碧雲本來打算去找雞雞長玩的,走半路上我看到一直特萌的小白狗,就跟過去了,結果……」他撇撇嘴,不說話了。
  寧希笑著介面,「結果你迷路了?」
  周一無奈點頭,這真不是他的錯,雖然他很白,但是,路痴什麼的,都怪設定啊設定!話說回來,自打跟作者說過你別再來了,作者還真沒再出現過啊!還真是乾脆,作者離開之後他就各種被虐了有沒有啊,這個電腦病毒絕對是個BUG啊,大BUG啊!唉。
  「所以……嗯,其實重點是,我想養狗啊,這裡有沒有賣的啊?」
  寧希抬手將周一嘴角的桂花糕的渣滓抹掉,道:「有,待定居了我便帶你去買。」
  周一笑嘻嘻應了,「狗狗可是大萌物啊,要是有大狗就更好了。」忠犬攻其實很有愛啊,為什麼他遇不到忠犬攻呢?不過,如果有只很聽話的大狗的話,他也可以稍微享受一下被忠犬的感覺吧,想著,周一同志猥瑣地笑出了聲:「嘿嘿嘿……」
  寧希習慣了這個狀態的周一,只把手中的水遞給對方,讓他喝一些,順便問道:「怎麼?」
  周一跟寧希呆久了,覺得寧希的下限都被他刷沒了,於是也無所謂這點猥瑣的心思,一股腦把自己的想法跟寧希說了,結果,寧希只回了一句,「你想人獸?」
  於是周一笑不出來了,坑爹呢這是!人獸什麼的,他什麼時候跟寧希說的來著?
  哦,那天在車上無聊,他就數了數自己以前看過的BL耽美小說什麼的,講了不少劇情,順帶著就把人獸啊觸手啊□啊神馬的都講了,哦鬧!
  所以說,他又挖坑讓自己跳了?不但如此,他跳完以後,寧希還很體貼地幫他把土埋了?要不要這樣啊,挖坑填坑只是作者的美德而已啊,跟咱這種不寫文不開坑的人一分錢關係都沒啊!
  大年初一的上午,周一在西北風中淩亂了。
  
  下午回家的時候,周一拿著剛買好的蔬菜禽肉就進了廚房,順帶著讓阿風阿雨搭把手,這樣快些開飯。
  結果,做了一半寧希進來了。
  周一以為他餓急了,就問:「怎了?餓了?要不先嘗嘗?」
  結果寧希搖搖頭,對阿風阿雨道:「碧雲叫你們幫忙,去搭把手吧。」
  阿風阿雨莫名其妙,碧雲那丫頭會讓他們幫什麼忙?只是一秒鐘,阿雨就拉著阿風的手離開了,還在阿風耳邊竊竊私語了一句,然後阿風就瞭然地跟著走了。
  周一已經懶得腦補兩人說了什麼了,只說,「怎麼了?」
  寧希道:「我在想,以後我做些什麼?」
  周一聞言想也沒想便說,「要做什麼?要錢我們都有,也不缺你做什麼。」說完才覺得這話太傷一個男人的自尊,尤其是在寧希在兩人的關係中還是位居上著,這種微妙的心情,周一是可以理解的,就像當初他和碧雲一起出去的時候,他跟碧雲說他是個男人,有責任有義務要頂天立地地照顧女人一樣。
  果然,他扭頭的時候,看到寧希微攏的眉。
  於是想放下手中的飯,伸手去關火的時候才想起來這是在古代,燒的是柴,不是煤氣什麼的。沒法關火,菜又不能不管,周一只能說,「我不是那意思,我去把阿風阿雨叫來繼續做,咱們去裡面說吧。」
  說完,周一就拉著寧希的手,離開了廚房。
  對方的手有些微涼,這是不曾有過的情況,至少是這些日子以來不曾有過的。在周一對寧希為數不多的印象裡,寧希一直跟個火爐一樣,雖然看起來冷淡,但真到去觸碰的時候,才會覺得對方其實真的很火熱。這也是為什麼周一這些日子有事兒沒事兒都要拉著寧希跟寧希膩在一起的原因,因為跟他在一起,自己從來不會感覺到寒冷。
  
  阿風阿雨莫名其妙地來到碧雲所在又莫名其妙地回了廚房後,阿雨給的結論是:「他們倆一定是嫌棄廚房不能擺出很好的體位,可慾火焚身什麼的,天雷地火勾起來了於是還是不嘗試新地點新體位打道回房了。」
  阿風膜拜,「阿雨你為何能分析得如此透徹?」
  阿雨,自豪狀:「我悟性高!」是啊,每天跟著周一混,思想早就渾濁不堪了,他會告訴依然純潔的師兄阿風麼?
  
  兩人回了屋,周一抱了抱寧希,「我知道你心裡還有心結,我也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大部分時間還在強顏歡笑,可我真不知道除了每天開那些有的沒的的玩笑,說些跑火車的話以外還能做什麼。父母雙亡跟父母不在身邊是兩個概念,就像我……」他頓了頓,用力抱了抱寧希,「我知道,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我爹媽,但是我也同時知道他們還在某個地方好好地活著,這是兩種感覺我知道……就像我只是離開家去外地打工一樣,而你卻是……」
  周一說著說著,忍不住自己先哭了,想想又說,「其實你也可以跟我一樣想,就想他們不過是去到了你去不了的遠方而已,對不?」他抬頭,一張哭臉上露出了個艱難的笑容,卻依然堪稱絕美。
  寧希低頭吻了吻周一的眼角,「莫哭了。」
  周一聞言罵罵咧咧,「不是替你哭呢麼!天天憋著也不難受的!」
  寧希失笑,「我哭過了啊……」
  周一還罵:「誰規定了哭過一次就不能再哭了啊!你妹!我一個二逼青年陪你來演這出文藝戲,你就不能配合一下麼?」
  寧希將周一摟進懷裡,「喂……」
  周一道:「怎麼了?我叫周一不叫喂,你要記得!」
  寧希用頭蹭了蹭周一的脖頸,「記得,一輩子都忘不了。」
  周一滿意地點點頭,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但卻發自內心地笑,「你想做什麼的事兒,咱們慢慢談,日子還長呢。」
  寧希點點頭,「叫聲相公來聽聽吧?」
  周一哪想寧希忽然就換了話題,還是這破問題,誰他媽會叫相公啊!叫你姐夫啊!不是,叫個毛線的相公啊,怪膈應的!
  於是,周小受一個不滿意就推開寧希,大罵:「禽獸!流氓!放開我這只可憐的受吧!」然而觸目所及的確實寧希臉上的希翼,那一瞬間,周一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寧希讓他叫自己相公的原因。
  然後,周一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拉住寧希的手,嬌羞地一句「相公」叫出口的時候,周一覺得自己這輩子,值了!


☆、第五十四章、有生命之危

  
  永川是個相對安寧的鎮子,比不上京城的繁華喧擾,卻也別有一番靜好安然。周一在這裡過了半個多月平靜安然的生活,覺得再這樣下去整個人都要長蘑菇了。
  這天正月十五,周一說元宵節就要賞燈逛花市才有節日氣氛,於是早上起來吃過飯,就拉著寧希等人出了門。
  
  阿風跟阿雨說,「阿雨,白天也有燈麼?我怎麼不知道?」
  阿風淡定回答:「這是情趣。」
  魏大叔道:「所謂情趣,其實……嘿嘿,你們懂的……」
  碧雲飄過來吐槽:「區區大半年,少爺的傳統美德高尚情操就讓你們學了個十成十,並且還有青出於藍的趨勢,真是……」
  周一湊過來說:「名師出高徒!」
  寧希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嗯,阿風和魏大叔很快就無敵了。」
  周一風中淩亂,「寧希你什麼時候開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淚流滿面。
  阿風和魏大叔尚未捉摸過來寧希那句話的意思,於是齊齊望向周一和寧希。
  寧希沒理會那兩人的目光,對周一道:「跟你在一起後。」
  周一:「我現在真是亞歷山大了……」所以說寧希聰穎敏捷絕對不假啊!任何事情只要接觸過,就絕對是觸類旁通舉一反三的啊!
  阿風和魏大叔見周一和寧希都不搭理他們,於是跑到碧雲跟前,問:「碧雲,寧公子的話是什麼意思?」
  碧雲笑眯眯,「想知道?」
  阿風和魏大叔齊齊點頭如搗蒜。
  碧雲,「我最近缺件新衣服,還有胭脂也快用完了誒。」
  阿風:「我買胭脂!」
  魏大叔:「我買衣服!」
  碧雲於是滿意地笑起來,跟周一一樣賤賤的笑容啊,果然賤笑也是會傳染的。
  「所謂無敵,不是人至賤則無敵嗎?」
  碧雲:「……少爺,我好容易找到了敲詐的機會啊!」
  周一:「你難道不知道你家少爺我永遠都是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嗎?」碧雲淚流滿牛肉拉麵,眼見著他家少爺又笑嘻嘻地回頭對寧希溫柔道:「當然,寧希除外!」
  寧希點點頭,回給周一一個溫柔的笑容。
  其餘四人:「秀恩愛可恥啊!」他們這邊四個單身各種羨慕嫉妒恨好吧!
  
  花街倒是沒有逛,幾個人被周一拉著去了附近的寺廟。
  永川縣也就這麼屈指可數的兩個寺,一個是永安寺,另一個是禪清寺,周一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第一個,原因是名字取得好。
  永安寺不很大,建在永川旁邊的碧映山山腰。據說碧映山春夏時候十分漂亮,到處都是生機勃勃的景象,只是如今是冬季,山上一大半樹都光禿禿的枯著,讓人心情不那麼舒爽,但好在山間空氣還算清新。周一一行將馬車放在了山下,下來爬山上永安寺。
  碧映山也不高也不雄偉,跟巉岩之類的東西更是絕緣,秀秀氣氣的一座山,爬起來也舒服,周一這個身體的主人何歡以前也學過些功夫,走起路來不說虎虎生風,卻也不是那麼累的。至少,要真的周一自己的身體,肯定爬不到半小時就要喊累休息。
  
  正月裡寺廟人也不多,永安寺的香火也不是很旺,顯得有些荒涼,若不是有些和尚來回,周一一定會覺得自己跑到了個鬼寺。
  到了永安寺,周一說:「散了唄,你們願意去拜誰拜誰,願意參觀欣賞也隨便,少爺我不提供導遊服務,自由活動吧。」
  於是碧雲跟魏大叔一起走了,阿風阿雨一起走了,剩下周一和寧希兩人站在寺廟中央的香爐前。
  
  周一抬手做了個運氣的動作,順帶著舒了口氣,說:「此處乃是佛門淨地,雜念,玩蛋去吧!」
  寧希也不管他發瘋,拉起他的手說:「怎麼今兒個會想來寺裡?你不是不信佛的麼?」
  周一任他牽著,說:「是,不過有些事情人力不可為,就想借助這種方式給自己一些信心之類的,就像是一種……呃,跟加BUFF一樣,嗯!」
  寧希道:「霸負?是什麼?」
  周一道:「玩遊戲的時候,就是一種自身強化之類的吧,具體的我也說不清啦。」
  「所以你到底為何知道些這麼奇怪的東西?」
  周一停下腳下的步子,兩手一起握住寧希的手:「你瞧,我是有溫度的,是活的。」
  寧希失笑,「我從來沒懷疑過你是虛無不存在的。」如果連周一的存在都要懷疑,那他真的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能相信什麼了。
  周一點點頭,好吧,是他誤解了寧希的意思,「我嘛,就是一個時間旅行者,轉盤到了哪裡,哪裡就是我落腳的地方。」他說話的時候,雙手還保持著握住寧希手的姿勢,頭卻別向一旁,看著遠處光禿禿的枝椏,眼神裡狀似有一股子的滄桑感。
  寧希無奈,一手扳過他的頭,「這麼愛裝。」
  周一沉重道:「這是事實。」
  寧希覺得自己要是信他,一定是傻了。
  
  兩人到了佛殿內,佛殿莊嚴肅穆,佛像似笑非笑的表情尤其讓人心靜。
  那尊大佛要有三四米高,擺在佛臺上,前面有一個大香爐,香爐前有三個黃色墊子,中間那個墊子上有個人正在跪拜祈禱著什麼。
  到了這殿內的時候,周一不由自主地也收了嬉鬧的心情,只覺得這佛殿著實是洗滌人心靈的聖地。
  寧希道:「去買些香火罷。」
  周一點頭同意,於是兩人出了大殿到拐角處的香火商那裡買香火。
  賣香火的是個看起來有五十歲的白眉和尚,周一道:「大師,我們想買幾炷香。」
  那和尚抬頭,看到周一的時候,怔了一下,隨後也不提香火之事,反而問道:「小施主非此地之人。」
  周一聞言也驚,到這裡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有人第一眼看到他就一口道出事實的,神靈面相之類的,是真的存在的?
  既然對方已經道出,周一也不避諱,大方點頭,「大師能看出我是哪來的嗎?」
  那和尚看了周一一會兒,道:「此事乃天機,天機……」
  周一白了和尚依言,介面道:「天機不可洩露,對吧大師?算了,我打哪來的我自個兒還能不知道麼。既然你會看面相,你看你能不能算算我最近會發生什麼事兒麼?還有我旁邊這位帥哥,給算一下唄,香火錢不會少了您的。」
  和尚讓周一伸手,於是周一伸手,他覺得這個略不靠譜,因為這隻手的主人,本不是他。
  和尚看了一會兒,說,「早夭之相,貧僧無法看出公子的未來。」
  周一撇撇嘴,也是,這身體的主人何歡確實早夭,在他來之前,何歡應該已經掛了,自然早夭。不過,倒是真能看出來啊,還挺有意思的。
  那不如幫寧希看看,於是周一把寧希推到前面說,「大師,我見您俊逸非凡瀟灑異常,你看我家大哥命相如何,最近有沒什麼要注意的?」
  同方才一樣,寧希伸手讓和尚看,和尚看了有一炷香的時間。周一等得都有些不耐煩了,正要抱怨的時候,和尚才緩緩開口說:「這位公子大富大貴之相,只是近來有生命之危,」他指著寧希手上的紋絡,「這裡險象環生,施主需注意生命安全。」
  周一聞言皺眉,「和尚,你不懂莫亂說,我大哥命很好,不會有事兒的!」
  那和尚道:「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還給施主一個忠告,最危險的地方既是最安全的地方!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周一不想再聽這和尚說些觸霉頭的話,大過年的,搞什麼生命之危來嚇人?他和寧希過得好好的好麼!於是給了和尚一些銀子,買了幾柱香火,就拉著寧希去了佛殿。
  
  寧希一路上沉默不語,周一勸慰,「別聽那和尚瞎說,這種地方,就是誑你買護身符啊之類的保平安,所以經常就會這麼說,實際上你安全得很。」說是這麼說,周一還是暗暗打算一會兒去給寧希求個保平安的香囊之類的,為他縫到衣服上會比較安心一些吧。
  畢竟那和尚還真有點斤兩,知道給他算的命還都挺……挺準的吧。
  
  進了佛殿,周一和寧希分別點了香火,而後跪在佛前。
  周一心裡默默念叨:我也不知道您是什麼佛,多有不敬,莫要見怪。只是最近寧希,嗯,你知道的,就我男人,他確實很難過,才喪父喪母沒多久,剛才又聽到了自己會有血光之災,這事兒真不是鬧著玩的。我平常也不是很相信神佛之說,只是如今我信了,想借助您的力量,保佑我心愛之人。
  有兩件事希望您能成全,第一,希望能找到丞相大人的屍骨,並與丞相夫人葬在一起。第二,無論那位說的是真是假,我只希望,寧希能夠長命百歲,為此,要我替他死,也未嘗不可。
  如果您聽到了,就儘量滿足我吧,我不知佛門規矩,如今,磕三個頭以表誠意。
  默默地在心裡說完,周一將手裡的香查到了香爐裡,又跪下來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這才作罷。
  
  等拜完佛,寧希發現周一腦袋上青了一片,道:「額頭上的,怎麼回事兒?」
  周一摸了摸頭,略微有些疼,但還是對寧希笑,「沒事兒,剛磕頭沒把握好力道。」
  寧希輕柔地撫摸了周一的額頭,然後不著一字地拉著周一出了永安寺。
  
  甫一出寺,寧希拉著周一走到旁邊僅有的幾棵常青樹旁,將他按到樹上親吻。
  這次的親吻有些急切,周一還沒準備好,就被對方探進來的舌頭捲著纏綿。對讓捲著他的舌頭來來回回啃了個遍,等到鬆口的時候,周一猛地喘氣,看著寧希,問:「咋了?」
  寧希皺著眉,有些痛苦地看著周一,啞著嗓子說:「我怕……」


☆、第五十五章、害羞你妹啊

  
  周一終究是沒敢真把那和尚的話當成個屁從耳邊劃過,他計畫等過完年開春了,看看是不是能回趟京城。
  周一覺得對不起寧希,他再沒心沒肺也知道父母屍骨未寒孩子就遠離他鄉是多麼令人心寒的事情。他也感受到的到寧希的落寞,更知道他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踏實。
  可眼下是正月十五,周一不想把大好的節日氣氛浪費在傷春悲秋上面,更不願意寧希因為自己的多愁善感而更加不開心。
  原本周一是想下了山到外面找個酒館吃個飯,之後逛逛晚上的燈會再回去的,可寧希說周一做的飯好吃,不願意去外面吃飯。
  周一這些日子對寧希絕對是寵溺大於一切的,想想也覺得沒什麼,於是也就應了下來。
  
  冬天天黑的早,回府的時候天色已暗,外面已經華燈初上了。周一心心唸唸想帶寧希去看花燈,於是也不管才回來腿腳還酸著就要跑去廚房要準備飯菜,結果卻被寧希拉住手不讓走。
  周一回頭,「怎了?」
  寧希盯著周一的額頭,「上藥。」
  周一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之前磕頭磕得用力了,額頭上有些青紫的淤血,還有些破皮的地方,他自己是看不到的,可寧希看的清清楚楚。
  不說還好,寧希一說,他還真覺得額頭隱隱有些刺痛,於是點點頭,調笑道:「原來公子是記惦著奴家的傷勢!」
  寧希不理他抽風,吩咐碧雲少些熱水,又讓魏大叔去找些藥來,就拉著周一進了房間。
  
  進了房間,寧希道:「累了不?」
  周一一邊棰了捶肩膀,一邊說:「嗯,我的體力果然不成,以後你教我些功夫唄。」
  寧希道:「有我保護你就成。」說完,他頓了頓,想起上次周一就在自己面前被刺客刺中胸口差點去了一條命,有些心驚,彼時對周一還沒這麼深的感情,沒那麼深的感觸,現如今再想起來才發覺自己和周一都是何其幸運,一個保住了命,另一個才得以與他廝守終身。
  嘆了口氣,寧希忽然之間也覺得有些疲憊。對著周一點點頭,「過完年學吧。」
  周一歡天喜地笑哈哈,「其實我就想學點輕功,逃命要緊對不?」
  寧希點點頭,指著床對他道,「躺下吧。」
  周一雙手護住胸,「這位公子,光天化日之下你這是要做什麼?」
  寧希嘆氣,「躺下,我給你揉揉肩膀。」等下還要做飯,吃過飯還鬧著要去燈市,現在不揉揉,等會兒定然撐不住。
  周一於是點頭,乖乖趴到床上享受寧大公子的手法。
  
  手按上周一肩膀的時候,寧希柔聲道:「疼了說話。」
  周一點點頭,「好。」說罷就閉眼享受寧希的伺候。
  寧希是習武之人,手勁兒比之常人略大一些,此時怕周一疼,他放柔了手勁兒,緩緩地在周一背上按壓。
  周一舒服地呻吟,「嗷,寧希老子都不知道你還有這特殊功能,太他娘的舒服了啊!」
  寧希說,「去掉那些字兒更好。」說的時候手下也沒停。
  周一撇撇嘴,「這是感嘆的語氣你不懂,哈哈。只有在心情無比舒暢的時候老子才會用啊!」
  寧希:「……」
  周一繼續說:「我想到幾句很猥瑣的詩句,你要不要聽。」
  寧希點點頭,想,不會又是什麼床前明月光,舉身赴清池之類的吧。
  正想著,就聽周一跟那說:「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啪啪啪啪啪啪啪。停車坐愛楓林晚,啪啪啪啪啪啪啪。滿園春色關不住,啪啪啪啪啪啪啪。唔,還有……唔,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啪啪啪啪啪啪啪。那個,還有啊……但使龍騰……」
  「背點正常的。」寧希打斷他。
  周一道:「你不覺得古人實在太猥瑣了麼?」
  寧希:「猥瑣的從頭到尾只有你。」
  周一:「……」我們家寧希的吐槽能力越來越有長進了啊!
  「下次再背這種詩,我就直接「啪啪」了你。」寧希開玩笑道。
  周一:「……」扭頭看著寧希帶著戲謔的眼神,臉色不由得微微發紅,不行了啊,他家寧希這種痞痞的樣子還是第一次見到呢,怎麼、怎麼、怎麼這麼有魅力呢!!!
  周一紅著臉扭過頭去,按個摩說個話他都能臉紅心跳的,寧希果然是很有當他家攻的氣場吧,任何一點都各種滿足勾引著他,並且完完全全戳中萌點避開了所有雷點有沒有啊!
  周一趴在硬枕頭上淚流滿面。
  寧希伸手扳過他的頭,讓他側著躺。
  周一羞憤道:「不允許人家害羞嗎你!」
  寧希笑,「害羞你妹啊,扭過來,莫壓了傷口。」說完,寧希才發現自己前半句話的口氣跟周一有的一拼了,怔了一下。
  周一大笑,「哎呦我的寧希寧大公子,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實在太不容易了!好萌好萌,再來說一遍吧!」
  寧希被周一笑得臉色赧然,將身子挪到床尾去給周一揉腿。
  周一心裡那個美啊,害羞了害羞了,他家寧希害羞了,害羞的樣子太有愛了!要是有照相機就好了,要是有照相機,他一定會把寧希所有的樣子都照下來,然後貼在房間裡,讓整個房間都充滿寧希的身影。
  周一不知道,如果真的有照相機,寧希也會如此做。
  跟寧希胡鬧了一會兒,周一漸漸也沒了話,趴在枕頭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也是,爬了半天的山,心裡又裝著事兒,乏了倦了也是人之常情。
  周一沒了聲,寧希看了一眼,見他呼吸均勻,臉上帶著笑意睡著了,也沒打擾,盡職盡責地繼續給周一揉腿。夢裡周一皺了皺眉,沒一會兒又舒服地呻吟出聲。
  
  碧雲端著燒好的水進來的時候,寧希做了個噤聲的姿勢,而後動作輕柔地將周一翻了個身。
  碧雲將手巾用熱水浸濕,又擰了半幹,遞給寧希。
  寧希小心翼翼地為周一擦拭傷口,似乎有些刺痛,睡夢中的人皺了皺眉。寧希忙低下頭吹了吹傷口,見周一臉色恢復平靜,才離開。
  碧雲在旁邊看著都覺得這畫面太幸福溫馨了,她真心為她家少爺高興,真好,寧希公子也喜歡著自家少爺。
  
  沒一會兒,魏大叔拿著藥進了房間,寧希吩咐碧雲道:「讓阿風阿雨做些飯,好了來叫。」
  碧雲於是領命拉著魏大叔離開了。
  
  寧希拿藥給周一上藥,微微嘆了口氣,何至於為了我如此拚命。
  自從那日半睡半醒間得知了自己父母的死訊,他一瞬間覺得自己世界坍塌了。
  這樣的事實實在是從未想過的,前幾日還對著自己微笑的父母,自己都未曾見到他們最後一面,最離譜的就是父親的死亡,人都被替換了那麼久,他竟然沒有發現。
  或許,這也是上天對他天性待人涼薄的懲罰。
  父母在世之時,他從來都享受父母給的關懷照料,心裡卻不是很親他們。卻到如今到了如此地步,他希望為父母盡孝道的時候,父母已然離他遠去,是真的子欲養而親不在。
  知道這個消息之後的幾天都心情沉重,也確實想過尋死一事,可每當看到周一豔麗的笑容,他都不由自主地貪戀生命,不由自主地為那笑容駐足,更不由自主地貪戀周一身上的溫度。
  這個人也一定跟自己一樣難過,可他卻笑得好像這世界上所有的不幸都與他無關,說自己是強顏歡笑,可周一才是強顏歡笑的那一個吧,只是,他笑得太絢麗,以至於讓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不相信這樣明麗的笑容竟然也是強裝出來的。
  這個人,真的很堅強。
  很多時候,寧希分不清,是自己保護了他,還是他保護了自己。大約是後者吧,真正被守護著的人,絕對是他寧希吧。
  
  寧希看著那人睡夢中再次皺起的眉頭,跟著皺了皺眉,低頭吻了吻,別再為了我難過。


☆、第五十六章、要經常抽風

  
  正月十五的燈會讓周一睡過去了,直接導致周一第二天起來跟寧希大鬧了一通,說是大鬧,也不過是周一常有的嘴盾而已。
  是了,就是碎碎念,各種碎碎念。
  比如說:
  「一年一次的正月十五的燈會,很重要的好嘛!你竟然不叫我起床!」
  寧希反問,「有多重要?」能比你的身體還重要?
  周一回答:「僅次於命根子的重要程度了!」
  寧希:「……」知道周一在開玩笑,於是跟著開玩笑:「命根子,你有沒有無所謂。」
  周一淚流滿面,他不就是個受麼!怎麼當了受之後命根子都變得不重要了呢!
  寧希見周一沉默地蹲到牆角,做出你不來安慰我我就數蘑菇到天荒地老的姿態,於是走過去安慰,「淡然點。」
  周一扭頭,悲憤道:「淡然你妹!勞資作為男人最重要的東西都被你鄙視了,要勞資如何淡然!」
  寧希看著周一那張絕美的臉,嘆氣,若非跟何歡是竹馬又深諳周一性格,不然,一定很難將周一當成男人看,不過現在的想法是很難將他當女人看。
  「我沒有鄙視你最重要的部位。」寧希解釋。
  周一大罵,「靠,有賊心沒賊膽!做了損事兒不敢承認,寧希你不是男人!」
  寧希道:「我是不是男人你很清楚。」汗顏。
  周一發現他說不過寧希了,然後,他忽然想到寧希說他作為男人最重要的部位貌似……擦,是菊花麼!
  大喝一聲,「泥煤!」之後,周小受悲憤地滾去廚房蹭吃的了,哎呀沒辦法嘛,前一天晚飯沒吃,睡到第二天中午過了午餐點才起床的人,群眾要原諒他,睡美人是可以被原諒的。
  
  眼見著這次的燈會沒去成已經成了既定的事實,再悲憤感慨也只能是個悔不當初,周小受於是奮發向上,拿出一打子宣紙——制定計劃!
  周一思考了許久,覺得此次計畫的失敗完全由於自己近期作息時間不規律,每天精神過頭,導致筋疲力盡,最終釀成了錯過燈會的悲劇。
  這種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事情果然發人深思,周一認為這是他作為一個人人類的缺陷,因為他就是那種好吃的吃到死不好吃的一點不吃的那種人,意思就是,一旦事情是他鍾情的,那麼但凡拚勁全身力量耗盡精力也要去玩個痛快,完全沒想起來日子還長,後面或許還有更好的。
  總的來說,周一就是一個醉於享樂的人,李白那句「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絕對可以算的上是周一的座右銘。
  周一覺得這是他鼠目寸光不夠深謀遠慮的原因,思前想後,在自己腦子裡引發了一場關於哲學的天人大戰。
  當然最後的輸贏那就只有懊惱的小受君自己知道了,這些放著暫且不說,要說說周小受的計畫。
  
  周小受的計畫做得充實豐盈,連跟寧希學功夫的事兒都安排上了日程,卻完全沒考慮過自家寧小攻的計畫。因此,當這個計畫拿到寧希面前顯擺的時候,周小受被鄙視了。
  起因是,周小受拿著寫好的整整十頁計畫書給寧希看。
  「寧希,我決定痛改前非一雪前恥改頭換面重新做人,於是我搞了個計畫,你看!」周小受很是自得地將手裡的一打子紙遞給寧希。
  寧希接過紙,順便拉著周一的手,揉了揉,「寫這麼多,不累?」
  周一於是臉色微微一紅,少俠您實在是太體貼了,不對,少俠您關心的重點不對啊!於是抽回手,怒道:「先看我寫的計畫再說!」
  寧希於是開始看周一的計畫,看完後的一句話評價是:「累。」
  周一看著寧希無奈的表情,覺得很傷感,「為啥?」
  寧希道:「學武很累。」
  周一道:「我能吃苦啊,又不是嬌花。」
  寧希嘆了口氣,不說話。
  周一道:「怎麼了?」
  寧希想了想,還是說:「教你我就無法工作了。」
  周一這才想起來寧希還要工作的事兒,哦,對了,他也多多少少要工作一下下。
  然後周一哀傷了,然後從寧希手中將那一遝子紙抽回來,憂傷地說:「對不起,我又犯二了。」
  寧希大約也猜到周一是忘了這點,於是把人拉到懷裡安慰,「現在挺好的,這些計畫無所謂的。」
  周一糾結,「可我們錯過了一年只有一次的燈會啊親,你不覺得這很哀傷麼?」
  寧希道:「為何?」
  周一急道:「正月十五你年才一次,那麼好的燈會被我們錯過了啊!」
  寧希沉默了一會兒沒說話,周一見狀,說:「你看你也這麼覺得對吧?」
  寧希搖搖頭,「如你所說,但不止正月十五一年一次,今日是十六,也是一年一次。」
  周一於是被寧小攻繞進去了,想了想,覺得似乎確實沒什麼可以反駁的,可是,可是他就是覺得錯過了很重要的東西啊!
  寧希又說:「不論何時何地,和你在一起就好。」
  於是周小受不彆扭也不哀傷了,他發現寧希真的是個好攻。
  轉頭,仗著自己坐在寧希腿上,比寧希高一些,順勢親了親寧希的額頭,心裡忽然間有些愧疚,這麼好的男人,其實不該來搞基的,這麼好的男人應該找一個同樣好的女人過一輩子,生個同樣好的兒子,傳宗接代。
  寧希不知道自家受就這麼一瞬間,思維已經蹦到了八百里之外,由著對方親吻,手不老實地去解周一的衣服。
  周一臉紅,「大白天的你……」
  寧希吻了吻他的脖頸,道:「昨晚沒做……」
  於是,房內又是一室旖旎春光。




☆、第五十七章、提錢傷感情

  
  過完年後,周一變得有些萎靡不振,原因是從他不記得的某一天起,他家寧小攻對床上運動沒那麼熱情了。
  周一垂頭喪氣地趴在桌子上計算他和寧希已經多少天沒有嘿咻了,在萎靡不振地算出他倆至少有十天沒有OOXX的時候,周一精神一振,看來不是他X饑渴……難道是寧希X冷淡了?哦鬧!!!
  糾結了十數天才發現寧希或許是身體不適才不和他OOXX的周一同志,一改之前糜爛的頹廢模樣,從椅子上一躍而起,跑去後院找魏大叔和阿風阿雨商量對策。
  
  後院裡阿風阿雨魏大叔以及碧雲圍在一個方桌上,正在——打麻將。
  周一風風火火跑過去,看到魏大叔歡樂地嘴臉,大笑著說:「胡了!胡了!給錢給錢!阿風阿雨……」
  話沒說完,便聽「啪」的一聲,桌上便多出一張五百兩銀子的銀票,銀票上還壓著一直白皙修長的手,真真的好看。阿風阿雨整日做飯,不會有這麼好看的手,碧雲丫鬟每日端茶倒水洗衣服,也不會有這麼好看的手。寧希少爺習武之人,手掌有力,更不會做出如此駭人動作,剩下的就只有他家老闆,從來只做飯不洗碗,只切菜不洗菜擇菜,就算偶爾勞累手的皮膚也不曾變壞的周一先生了。
  魏大叔抽著嘴角抬頭,話說周一應該不介意他們在這兒聚眾賭博吧?這不是周一給他們找的樂子麼?還是說周一老闆想玩了,要把他踢下去啊?不好啊,他今天手氣好的不行,不想被替下去啊!
  「勞資有事兒找你們商量!」周一氣勢洶洶地坐在碧雲讓出來的位置上,「誰要是給本少爺想出解決問題的好辦法,這五百兩就歸他了!」
  話音才落,便見到身週四人瞠目結舌地看著他,順便還應景地倒抽一口冷氣。
  碧雲第一個反應過來,「少爺您有什麼不開心的就說出來讓我們開心開心,哦不,讓我們和你一起不開心嘛,這麼大的面值,真是,怎麼好意思呢!」說的時候看著那五百兩雙眼放光,就差餓狼撲是般撲過來搶走去買胭脂水粉綾羅綢緞了。
  可惜,周一黑著一張臉回頭看著碧雲,道:「這問題不適合你聽,你先迴避吧。」
  碧雲聞言,哀傷地看著周一:「為什麼啊少爺?」聲音瞬間就軟了下來。
  「嗯,不適合小姑娘聽,你先退下吧。」
  「少爺,你怎麼能把我當姑娘呢!」碧雲義憤填膺地看著周一。
  周一囧,想了一下說:「因為你有胸啊!」
  「少爺你也有啊!」
  周一再囧,覺得碧雲說的確實有道理,但這個問題確實應該讓她迴避一下,不然他也會不好意思的啊喂!
  於是又思考了那麼十來秒鐘,周一認真而又嚴肅地看著碧雲說:「好吧,因為你每個月都會大姨媽!」
  碧雲道:「少爺,我只有在大姨媽的時候才是姑娘!」說完,碧雲又哀傷了,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沒下限的啊!為什麼這種話說出來她都臉不紅心不跳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的啊?!
  果然,是她家少爺的節操在離她家少爺而去的時候順便也撈走了她的節操和下限然後結伴而行麼!
  周一囧然看著碧雲,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咆哮道:「碧雲,你的下限和節操哪裡去了?」
  碧雲眨眨眼,「跟您的下限和節操一起私奔了……」
  跟您的下限和節操一起私奔了……
  一起私奔了……
  私奔了……
  奔了……
  周一覺得自己頭有點疼,他是不是,做錯了些什麼?
  碧雲繼續說:「少爺,我現在沒在大姨媽,您別把我當姑娘看,繼續說吧!碧雲願意為您分憂!」
  周一瞥了她一眼,「可老子的錢不願與你共用……」碧雲聞言臉色一跨,周一道:「唉,其實你就不是為了少爺我,而是為了那五百兩,對不?」
  碧雲臉色一紅, 「才、才沒有呢!」
  那邊魏大叔說,「對對對!我們是為了給少爺您解憂而存在的!」
  阿風阿雨也表忠心,「為了BOSS,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周一於是笑了,「那真的太好了,」說著,他將桌子上的銀票收進袖口,繼續道:「本少爺對你們忠心不二的行為感動了,也覺得拿錢來衡量你們對我的感情太俗了,所以,錢我還是留著吧!大家都是朋友,提錢傷感情!」
  剩下四個人的視線還黏在周一的袖口上,然後哀傷的在心裡共同咆哮:誰說提錢傷感情啊!明明是提感情傷錢嘛!
  
  「事情是這樣的,你們家主攻,對我冷淡了,本少爺不知該怎麼辦了。」周一哀傷地看著四個人。
  四個人本來還哀傷地看著周一的袖口,聞言,立馬不哀傷了,嘴角就忍不住上揚,尤其是魏大叔和阿雨,那忍笑的表情讓周一想抽飛他們。
  碧雲還好一些,表現得還比較哀傷,眼裡看似充滿了同情,實際上是笑意盈盈!周一看著他們的表情,咬牙切齒,還是阿風好啊,從頭到尾只是看著他的袖口哀傷而已!
  這時候,阿風無意識開口,問道:「BOSS,什麼叫主攻對您冷淡了?」
  周一聞言,風中淩亂了,泥煤啊!你全家!原來是你丫的沒聽懂!
  阿雨在阿風耳旁說了些什麼,阿風瞬間就臉紅了,紅到了耳根,看著周一欲言又止。
  周一心裡大罵,要不要這麼白啊!而且是只在這方面白!話說阿雨可怎麼受得了啊!!
  
  跟幾個人討論出來的方法倒是還令人滿意。
  阿風阿雨的想法是周一應該多做一些刺激XX的飯,用食物策略搞定寧希。一旦食物起了作用,寧希對他的X慾望就會相應提高,那就不愁兩人的X生活不和諧了。總之一句話,有了刺激X盛宴,讓你的生活不再缺乏OOXX。
  周一評價,可行。因為周一也多少懂些料理常識,更知道食物對人體的調節作用有多重要,因此,如果寧希是真的X冷淡的話,食物的刺激應該是可以的,比如說生蠔,再比如人們常說的吃啥補啥,周一決定去買點牛鞭羊鞭什麼的回來,給寧希補上一補。
  魏大叔覺得寧希對周一不再索求是周一沒有魅力了,當然,周一本身還是充滿了魅力的,只是寧希或許對千篇一律的周一感到了無生趣了。因此,魏大叔建議周一老闆嘗試一些新鮮的方法方式,或者換換衣服之類的,情趣什麼的,對男人是很有誘惑力的。
  周一評價,有道理。只是,情趣?為什麼他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是情趣內衣丁字褲啊神馬的!我靠這種東西古代哪裡有啊?!難道讓他去買女人穿的肚兜麼?或者……話說寧希應該不喜歡□神馬的吧,要不……試試?話說古代哪裡有賣情趣用品的商店啊!
  碧雲客觀評價,認為寧希公子不再跟周一少爺OOXX是由於周一或許在不自覺間做了什麼讓寧希生氣的事情而不自知。然而寧希公子對周一少爺的愛綿綿不絕,因此不會怪罪周一那許多,有什麼事情都放在心裡忍著不說,可卻做不到再去碰周一的菊花之類的。
  周一評價,我日!勞資他媽又做錯什麼的了!自己回憶了一下這些日子的表現,覺得並沒有哪裡做的不妥,可碧雲說,就是因為你自己不知道,所以要去詢問去交流,這才是解決問題根本的良策啊。周一覺得碧雲有做良母加良師的潛質,但還是聽了。
  
  四個人的話都有道理的結果就是周小受結合了所有策略去討好寧小攻。
  先是半下午拉著阿風阿雨陪自己去買菜,當然都是大補之菜。菜放回家裡讓阿風阿雨先處理,完了就拉著魏大叔去尋找情趣,至於買的什麼,只有晚上睡覺的時候才知道了。
  然後,做飯的時候,周一一邊哼著曲子一邊思考晚上該如何跟寧希「交流」,所謂的語言交流以及身體交流大家都懂的。
  
  吃晚飯的時候,寧希依舊沉默著,只是看到一桌子豐盛菜餚的時候,微微皺了皺眉,今天是什麼日子,怎的做了這麼些菜?還以肉類居多,周一應該清楚他比較喜歡素食吧。
  想著,寧希抬頭看著周一,有些疑惑。
  周一於是解釋,「這是跟阿風阿雨他們新研究出來的菜樣,你嘗嘗看看合不合胃口。」
  阿風阿雨:我們才不知道那些菜都是壯陽補腎神馬的呢!
  在之後就是,魏大叔看著菜發呆。
  氣氛有點尷尬,周一於是為寧希夾了一筷子鵪鶉肉,道:「這是鵪鶉肉,據說挺好吃的。」
  魏大叔看著寧希眉都不皺一下地將那一筷子鵪鶉肉吃下去,忽然有點心驚,以寧希公子的性格,如果知道了這些菜的作用,那是會導致周一老闆和他的X生活更加不和諧還是……和諧到周一老闆受不了呢?另外,這些菜,他是吃,還是不吃,這是一個問題。
  很顯然,阿風阿雨也面臨著同樣的問題。
  他們在思考,如果他們吃了,晚上也想來點X生活,那該怎麼辦?
  想了好久,阿風阿雨覺得,憋死事小,餓死事大,大不了,晚上去翠仙樓逍遙一下下吧。
  這想法剛好與魏大叔的想法不謀而合,可就算如此,幾個人還是覺得去跟寧希和周一奪食不太好,不過那盤韭菜炒核桃仁應該還不錯。
  於是,當周一給的筷子伸到了韭菜炒核桃仁那道菜那裡的時候,同時還有另三雙停在那個盤子裡。
  周一嘴角抽搐,抬頭看著三個人,那三個人立馬抽回筷子。魏大叔笑著說:「老闆您吃,這菜特別補腎壯陽的說……」
  這菜特別補腎壯陽的說……
  特別補腎壯陽的說……
  補腎壯陽的說……
  壯陽的說……
  的說……
  說……
  說泥煤啊!周一瞪了魏大叔一眼,扭頭看向寧希,寧希一臉淡然地看著周一,而後伸筷子為周一夾了一筷子韭菜炒核桃仁,再然後,就自己扒飯不說話了。
  然後,周一在沒有風的屋子裡,風中石化了……
  

☆、第五十八章、前因加後果

  
  晚飯被魏大叔說了那話的直接結果就是周一洗過澡後正在看書的寧希放下了書,對周一說:「最近身體不好?」是他沒關心到麼?怎麼對方腎虛他都不知道。
  周一欲哭無淚欲拒還迎欲語還休欲……糾結了半天,搖搖頭,「沒。」
  寧希道:「那……?」
  那泥煤啊!都怪魏大叔好麼!嘆了口氣,周一真心不知該如何解釋,總不能說,「啊,最近你都不跟我OOXX我饑渴了」或者,「最近你都不跟我OOXX我覺得你X冷淡」……這種話怎麼說得出口啊摔!
  周一開始為自己的臉皮哀傷,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平常不是挺厚的麼,怎麼現在這麼薄呢,唉……
  寧希拉過他掐自己臉的手,「怎麼了?」
  周一嘆了口氣,覺得果然他和寧希之間需要交流溝通,於是打算按照碧雲的說法來。
  「最近你很忙的樣子……」潛臺詞是「你沒怎麼理我,是不是我惹著你了?」這個時候的周一是極度不自信的,他對感情不太敏感,神經有些粗線條,所以很多時候人家生氣他根本感受不到,當然,很多時候他也不在意別人生他的氣。因此,這時候也能看出來寧希對他的重要性,僅次於命根子,不對,是比命根子還重要,啊呸,這什麼爛比喻啊!他腦子裡敢不敢有點不帶顏色的東西啊喂!
  寧希也不知周一心裡那些小九九,但倒是明白周一的意思,他最近對周一好像確實沒前陣子那麼傷心了。
  確實發生了些事兒,他有些顧不過來周一。低頭看了看那人皺著眉頭的樣子,忍不住心疼,湊過去吻了吻周一皺起的眉頭,唇瓣觸上周一額頭的那一剎,周一一顫,興奮地顫,於是寧希明白他的意思了?
  微微抬起頭的時候,寧希的嘴唇剛好就碰上了他的鼻樑,微微的搔癢,卻很舒服,忍不住就臉紅了。周一懊惱,這並非感情上的回應,只是這具身體太過敏感,稍微一碰,就會臉色通紅,很快就蔓延到耳際。不過,寧希好像還蠻喜歡他臉紅的樣子。
  「抱歉,最近有些事要處理。」寧希離開他的鼻樑,如此說。
  周一道:「什麼事,和我說說好不?」有些小心翼翼,因為他知道,是人就會有一些不願讓人參與進來的事情,就算是戀人也不行。原先和林翰在一起的時候,有次不小心就觸了林翰的底線,導致兩人一個月沒有X生活,林翰還對他不冷不熱,無論他如何爭取。那次是什麼事兒他已經不記得了,只是被林翰忽視的感覺真的難受,才會一直記得。
  寧希沒有回答他,沉默了良久,久到周一覺得氛圍有些尷尬,似乎連空氣中的顆粒都凝固靜止了,他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有三五分鐘吧,兩人都沒有開口,後來周一實在受不了了,便道:「算了,不說……」
  「是這樣的……」
  結果兩人一起開的口,周一立馬改口,說:「你不想說就別說了,沒事兒……」
  寧希笑笑,寵溺地看著他,又低頭在周一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沒照顧到你,是我的錯。」而後就拉著周一走到了床邊,道:「躺著說吧。」
  周一又臉紅了,這次是真的感情上的臉紅,不是生理的……因為他的想法又他媽的帶顏色了……
  
  兩人寬衣解帶後,躺在被窩裡,面對面,對方的呼吸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周一覺得,這樣呆著,再過那麼幾分鐘他可能就要硬了。沒辦法,寧希俊朗的臉太有誘惑力了,忍不住就浮想聯翩了……
  寧希倒沒那些想法,現下只想將近期的事情告訴周一。
  
  「前些日子,收到了京城的來信。」寧希開門見山地說。
  周一訝然,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寧希依舊在和京城保持聯繫,雖然驚訝,但還是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內心有些難過,總覺得不會是什麼好事兒,因為最近寧希笑得明顯少了,本來就不愛笑,冷著張冰山臉,現在面部肌肉更加遲緩了,唉……
  「是父親的至交,禮部尚書公孫孝大人的來信。離京前,我曾拜託他幫我調查父親之事,並請求他若是結案了,便通知我。另外,出獄後,我也曾去找寧寧寧宣,若是他們無罪釋放了,可以來找我。」
  周一點點頭,「所以你一路上做了不少幾號……」
  寧希頷首,「你知道?」
  周一道:「嗯,你平時尿沒那麼多……」
  寧希不由失笑,有這麼明顯?同時把周一擁入自己的懷抱,讓他靠著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周一順著他,自己尋了個舒服的位置,說:「繼續講吧……」
  「嗯,然後前些日子禮部尚書寫信說案子複雜化,真兇至今未曾查到,寧宣她們……」寧希嘆了口氣。
  周一以彆扭的姿勢伸手撫了撫寧希攏起的眉,「別擔心,他們的身體猛如虎,他們的思想壯如牛,搞得定的!」
  寧希於是又笑了,他發現他的笑點其實挺低的。
  「還記得上次去永安寺的那個大師麼?」
  周一點頭,「就是咒你那個?」
  寧希道:「那個大師或許說對了,公孫大人信裡隱晦地提及,或許我還活著的消息已經被某些人知道了。」
  「我擦,不是吧!這也能被發現!怎麼發現的?」周一炸毛了,「話說回來,到底誰這麼煩人啊,整個就是恨人不死型,我家寧希這麼好,幹嘛老想要你的命啊?」
  寧希摸了摸周一柔順的黑髮,「淡定。父親一生清廉,得罪的貪官污吏自然不少,這也是皇上查不到真兇的原因之一。」
  周一不爽,「父債子還什麼的,最討厭了!」
  寧希笑笑,不再說話。
  周一又問:「是不是查到了你父親屍骨的下落?」
  寧希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嗯,那挺好的,總算了了一樁心事,過兩天便準備回京吧。」反正他計畫回京城的事兒已經有一陣子了。
  寧希卻有些詫異,「回京?」他們不是千方百計地才從那個大染缸裡逃出來麼?
  周一自豪道:「是呀,回京!」
  寧希不明白對方有什麼好自豪的,「確定?」
  周一繼續自豪,「確定!」
  寧希:「這麼確定?」
  周一:「自然!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謂小隱隱於林,大隱隱於市,這回終於有機會實踐了!」
  寧希嘴角抽搐,「就為了實踐這兩句話,萬一把命搭進去了多不划算?」
  周一看著寧希深情道:「順便還有一定幾率暴擊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浪漫,多划算啊!」
  寧希不再說話,默默地摟緊周一,這傢伙什麼時候這麼瞭解自己了?
  他確實想回京,父母屍骨未寒,他怎能一人偷歡?所以,感激周一這樣理解,儘管他的解釋很坑爹。
  周一說:「於是,騷年,今天要不要來一發?」
  寧希想了想,點點頭,好像確實好久沒有來一發了。話說,難道……
  「所以你今天給我做了那麼多壯陽的菜品?」
  周一大囧,「你知道?」
  寧希道:「作為男人的常識而已。」
  周一笑:「那好吧,魏大叔不是男人!」
  寧希:「他不知?」
  周一調笑:「他自然不知,哈哈哈哈!」
  寧希看著他笑得開心,「來吧?」
  周一重重點頭,然後忽然想到自己今天買的那些所謂的情趣用品……
  於是秉承著不能浪費金錢的原則,周一嚴肅道:「等一下!」
  說完,他就顛顛跑下床了。
  
  再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三件東西。一個是胭脂盒形狀的瓷盒子,不知裡面有些什麼;一個是大紅的肚兜;剩下一個則是……好吧,假□……
  於是寧希被驚到了,周一這是……要逆天啊!
  周一此時也臉紅,可臉紅也要用,為了他和寧希的性福生活,臉皮什麼的都是浮雲!
  於是麻利地爬上床脫了褻衣,自己努力地把肚兜穿上。
  空氣中還有些冷,周一怕涼,胳膊腿上激起了雞皮疙瘩,動作也有些哆嗦,可怎也敵不過身體中那一團已經燃燒起來的火熱。
  穿好肚兜後,周小受糾結地低著頭,然後把手裡的兩樣東西往寧希面前一送,不要臉地說:「請、請玩弄我吧……」說出來之後,周一雖然鬆了口氣,但是,他感覺自己都要哭了……
  寧希看著眼前充滿誘惑性的周一,壓下心中一切驚詫,不客氣地接過周一手中的東西,拉那人入懷,而後給他蓋上被子。
  輕輕吮著周一的耳垂,寧希低聲說:「會好好玩弄的……」
  
  
第五十九章、一看嚇一跳

兩人窩在被子裡,寧希抱著周一,吮吸著周一小巧的耳垂,在他耳邊呵氣說,「不幫我脫衣服麼?」

周一滿臉通紅,紅到耳根,他相信這種快要自燃的溫度寧希是感受得到的,可他更相信,正是因為這種讓他都要自爆了的溫度才是讓寧希的慾望愈發濃烈的原因之一。

由於寧希還吮著他的耳垂,讓他的身體整個變得十分敏感,有些顫抖。
抖著手去解開寧希的褻衣,結果半天沒有解開一個鈕子。

寧希也不幫忙,由著對方顫抖著解不開他的衣衫,一隻手抱著周一,另一隻手遊走在周一胸前。

那肚兜倒是好料子,上好的大紅綢緞,十分細緻,摸起來和周一的皮膚無甚差別,細膩滑嫩的感覺讓寧
希十分舒服。寧希的手隔著綢緞遊走在周一身上,尋到周一胸前那顆誘人的顆粒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寧希手掌寬大厚實,覆在周一敏感的身上對周一而言本身就已經是一種折磨了,如今還在不停的揉搓著周一的那一顆,不由得就讓周一舒服地呻吟出聲。
寧希的手法還不是很有技術,比起林翰那簡直差太遠了,可即便如此,還是讓周一不由自主地覺得舒服,小黃瓜慢慢就硬了起來變成了大黃瓜。
儘管小黃瓜變成了大黃瓜,還是沒有讓周一停住手下的動作——給寧希脫衣服。
寧希抬頭看著那人在自己身下紅著臉,鳳眼含水的樣子,低頭親了親周一的眼瞼,道:「剛不是挺主動的?」 周一委屈,現在不也挺主動的?你主我動嘛……
周一忽然覺得寧希現在看著自己的表情,那種似笑非笑的感覺,竟有些邪魅,用一個詞語形容的話,他現在腦子裡蹦出來的是……邪魅狂狷。
好吧他又腦殘了。 囧了一下下,周一終於還是幫寧希解開了一個鈕子。
剛想找寧希炫耀一下的時候,嘴巴就被人堵住了。
於是話都憋在了肚子裡,嘴裡多出來的另一條舌頭和自己糾纏在一起,纏綿繾綣,溫柔似水,可有熱烈如火,這是周一第一次感覺到寧希的舌頭,竟然比自己的還要火熱。
沒有驚訝的空隙,寧希捲著他的舌頭來回遊蕩,手下動作不停,終於也掀開了周一那有些滑稽的肚兜,有些粗糙的手掌撫摸上了周一的小茱萸。
和剛才完全不一樣的觸感,原先隔著一塊布,周一只覺得乳尖被掐得有些疼卻更加麻酥,可現在寧希手指還未動作,他已經覺得有些麻蘇,或許只是因為對方手掌的粗糙而已。
摩擦出的快感如潮湧來,比起方才的麻酥更讓他受不了。
寧希這樣挑逗他的後果就是兩人雖然還在親吻,可細碎的嚶嚀卻從兩人唇瓣相交處溢了出來,若是識得兩人的人,或許真的分不清到底是誰在呻吟。
寧希被周一簡單的呻吟聲激起了慾望,身下某物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先是有些驚訝自己被周一的呻吟就簡單挑起了慾望,而後才想起來自己也有些日子沒有過X生活了。
這一刻,他才知道周一為何之前那麼糾結,也似乎有些明白周一今天拿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原因,這些都只是誤會而已。
不過,他喜歡這個誤會,穿著肚兜的周一,不似姑娘般嬌小誘人,卻用比姑娘健碩的身體徹底勾引了他的全部,身體和思想。
算來大抵也有十來天沒有和周一做過這事兒了,
嗯,很好,今天都要補回來,寧小攻心裡默默地盤算哪個體位能讓周一第二天不至於累倒在床同時也讓他方便進入。
忽然之間就有些性急,但是想想也還長著,寧希還是放棄了現在就給周一擴張的想法。
離開對方嘴唇的時候,對方緩緩睜開眼睛,眼裡含水,白皙的皮膚卻紅紅的一片,真真的誘人。在對方臉上又留下一吻後,寧希勾勾唇,拿過那個胭脂盒裝的東西,問道:「這是什麼?」 周一臉色更紅,卻不好意思說是什麼了。 那是魏大叔逼他買的催情膏,要塗抹在他的菊花周圍內部,這樣寧希進來之後也會沾染一些,同時刺激兩人的情慾。 周一一直在想古代為什麼會有這麼淫蕩的東西,沒想出結果的時候,他已經付錢買了一盒。 寧希見他不說話,便打開了盒子,看到裡面半透明狀的膏體後,笑笑,「不說的話,一會兒就當潤滑膏用好了。」 周一大驚,潤滑膏兩人每次都用很多的,是因為寧希怕他疼,這個要是按照潤滑膏的劑量用的話,他和寧希會不會……會不會精盡人亡啊? 想到兩人還沒回京城就可能雙雙撒手人寰,還是這麼慘絕的死法,周一就覺得太可怕了,於是道:「這是催情膏,魏大叔……推薦的……」到最後基本沒什麼聲音了,但開始那幾個字還是一字不落的聽到了寧希的耳朵裡,於是笑笑,「好東西。」 好你妹啊!為什麼舉得寧希現在的表情好可怕,像狼一樣可怕,而他……不幸地成為綿羊了麼?雅蠛蝶啊! 衣服好不容易被脫了下來的時候,連寧希都鬆了口氣,總算這傢伙把衣服脫了。 寧希本身也不愛吃肉,又是習武之人,身上沒有任何贅肉,腹部的腹肌性感到爆。周一伸手戳了戳寧希的腹肌,道:「是真的……」 寧希寵溺地揉了揉周一的頭髮,這麼久了還對他腹部的肌肉唸唸不忘的也只有這小子了吧。 兩人基本是坦誠相待了,除去周一身上那點聊勝於無的肚兜。所以,兩人下面都沒穿衣服。如此一來,兩人已經半勃起的黃瓜就頂在了一處,並且有越頂越大的趨勢。 周一覺得這情形挺好玩,就調笑看著寧希,指著兩人頂在一起的黃瓜,說:「這年頭情侶一多,黃瓜就不好賣了。」說完還自得其樂地笑了起來,寧希不理他開玩笑,只說,「給我咬不?」 「成,大爺今天就讓奴家伺候您吧!」說著,周一翻身起來把寧希推倒在床。 原先給寧希咬都是趴在下面咬,但周一覺得不舒服,想了一下,這次反著趴,如此一來,兩人形成了微妙的69姿勢。 將寧希半硬的黃瓜含進口中的時候,寧希顫了一下,許久沒做,寧希都有些忘記周一口腔的感覺了。是個溫暖濕潤的地方,那人的腦袋上下移動著,為他套弄。 寧希低頭去看的時候,卻剛好看到周一勃起的性器,再抬起頭的時候,便看到了眼前周一香豔的菊花。 寧希於是忽然發現,他好像從未給周一咬過,而最重要的是,周一的菊花看起來好像味道很好的樣子。然後寧希做了他以為他一輩子都不會做的事情——他弓起身子,讓自己的嘴巴接觸到了周一的小菊花。 當菊花附近感受到了火熱的舔舐的時候,周一一顫,差點咬到寧希的黃瓜,然後,扭頭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周一駭然,寧希……寧希在給他咬!!! 「你……」 寧希毫不自知地看了周一紅著的臉一眼,道:「躺下吧,你這樣太累。」說完他就拉著周一躺在自己身邊,兩人互相咬。 寧希第一次給人咬,不懂其中奧妙,只是舌頭在周圍菊花附近小心翼翼地舔舐,只覺得周一的菊花開始緩緩的開合,這種感覺讓他很新奇。 另一方面,周一也在賣力地給他咬,整根吞下的時候,整個黃瓜都被周一溫熱的口腔包裹,周一的舌頭十分有技巧的舔著黃瓜上的鈴口,刺激得寧希的黃瓜分泌出不少透明液體,有些苦澀,周一卻完全不嫌棄地直接吞了下去。 咬的時候最能刺激寧希的大約就是用舌頭去觸碰他的馬眼,那時候寧希總能舒服得一個機靈,然後用低沉又有些沙啞地聲音呻吟出聲,而那個聲音性感至極,刺激著周一的聽覺器官,而後傳遞到大腦,最後給了黃瓜,這樣一個過程卻是發生在一瞬間的,這足以證明神經遞質的傳播速度是多麼的令人驚詫……不對,跟神經遞質有半毛錢關係啊! 此刻寧希就被周一刺激地低低吼了一聲,而後周一就覺得自己口中的東西有脹大了幾分。 周一調笑,「要射麼?」 寧希不理他,舌頭在周一的刺激下,直接就搗入了菊花。 於是瞬間兩人的感覺就倒了個——寧希的舌頭由於長時間暴露在空氣中已經沒有那麼火熱,所以一下探入到周一火熱的菊穴中的時候,這種反差感造成了一種讓兩人都忍不住嘆息的舒適,如雪中送炭,又如旱時甘露。 儘管兩人在一起已經有一段時間,並且還做過不少次,但周一的菊花確實是傳說中的神器,不但沒有松,反而緊致依舊,這樣的後果就是寧希的舌頭在之中攪動舔舐的時候,反而被周一的菊花弄得舌頭有些疼。 所以說,並非什麼都能如願以償的。 然而寧希卻不厭煩這樣一種感覺,反而一味的用舌頭挑逗周一,在他的內壁上來回挑逗,希望快些找到周一的敏感點。 周一被寧希弄得十分舒服,寧希的舌頭靈活而有力,在他菊花裡面各種遊動,周一甚至覺得寧希的舌頭比他的手更加靈活。而太舒服的結果就是周一的黃瓜硬得不像樣子,如烙鐵般炙熱的東西讓他難耐地哼哼,好想將裡面的東西射出來,卻又差那麼些氣候。 於是周一伸手去碰自己的黃瓜,卻在觸碰的時候碰倒了另一隻手。 周一的黃瓜抵在寧希身上,寧希自然是感覺的到的,心知周一一定不好過,才伸手去幫他緩解的,所以碰上了周一的手他也不驚訝,只是停下給周一咬,啞著嗓子說:「我來吧……」 周一臉色通紅,不知是熱的還是什麼的,訕訕放了手,將主動權交給了寧希。 寧希上下開弓,一邊給周一咬一邊給他套挊。 周一舒服地嚶嚶著呻吟,口中的工作早就忘記是什麼了,渾身上下都沉溺在寧希所給的快感之中,顧不上羞恥和什麼,只覺得世界上一切都不重要,快感淹沒了一切,只是後面渴望得到更多。 嗚嗚地說:「想、想要……」 寧希顧著開墾和擼套,故意放著難耐地周一嗚嗚呻吟,自己在上面尋找周一的敏感點。 舌頭已經萬分靈活,在周一的菊花中來去自如,再沒有半點不適。 腸壁是十分柔軟的地方,寧希總忍不住用舌頭去頂一下再頂一下,終於頂到一點的時候,周一身體一顫,嗚嚥著喊:「不要……」 寧希覺得周一的聲音各種誘人,於是惡性質地又戳了兩下,於是……周一射了。

☆、第六十章、什麼是禽獸

  
  周一有些尷尬地停了口中的動作,擦擦,為什麼覺得自己弱爆了呢? 他訕訕地笑著看向寧希,卻對上寧希似笑非笑的眸子,那張臉依然冷峻,可臉上眸中的情慾卻是怎麼也無法被掩蓋的,如此一來,冷峻的氣質被中和了一半,誘人萬分。 「都怪你……」周一覺得自己的口氣有點像女子的嬌嗔,可他現在窘的臉色通紅,除了這句話,確實什麼都說不出了。 寧希寵溺地摸了摸他的發,朝著自己的下身努了努嘴。 周一順著他的目光轉頭看去,而後的一瞬間,他臉色更紅,瞥了寧希一眼,風情萬種,道:「禽獸!」 寧希笑著將他拉了過來,壓在身下,「還沒上,你就知道?」 周一被他壓著,伸手握住那火熱的粗大,「勞資被這根東西上過多少次,何以不知?」 寧希吻了吻他的額頭,「之前那不算禽獸,今兒個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禽、獸』。」 周一聽著寧希故意放緩的「禽獸」二字,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目測未來三天要在床上度過了。 不過周一還是低估了寧希的「禽獸」程度,這晚過後,他休息了足足一週才能下床,期間仍舊被寧希各種挑逗,才能下床又被寧希折騰,足足過了大半個月,周一的身體才算徹底爽利。 當然,這都是後話,眼前要說的,是寧希如何「禽獸」得周一一週不能下床。 寧希習武之人,大力地將周一壓倒在床,冷峻的臉上綻放著令人心悸地帶著濃郁慾望的笑容,看著周一。他一手抱著周一,將他箝制在自己身下,這樣的動作讓周一有些不舒服,卻讓寧希的笑容更深一層,或許是充滿了強制的征服味道吧。 另一隻手繞過周一的腰身,一邊在周一後腰處有意無意地遊移挑逗,一邊在周一耳邊呵氣:「抬起些,乖。」 這種近乎哄騙的語氣,還是周一第一次從寧希的口中聽到這樣柔和的聲音,帶著情慾的瘖啞,一瞬間便沉淪其中,意亂情迷間,便照著人家的說法抬起了腰身。 殊不知那動作在外人看來就是愚蠢呆萌的小羊羔主動自發地送入郎口,何等讓人心驚,尤其是寧希那充滿慾望的眼睛,作為群眾真是無比擔憂周小受的小菊花。 啊,不會就這麼在風中凋零飄逝而去吧?! 寧希摸到放在一旁的陶瓷盒,從中揩了些膏體,而後開始在周小受的小菊花上開採,哦不,是開拓。 當塗抹著透明膏狀物的手指探入周一火熱的小菊花的時候,寧希和周一都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周小受君是因為那膏體透骨生涼,細膩涼滑,偏生他後庭內正溫熱如火,兩相接觸,反差之大,便讓周一忍不住顫抖了下,非是快感,只是這觸感……實在…… 寧希亦然,只是感覺剛好相反,周一後廳內的火熱讓他在手指接觸到的瞬間心中悸動,十指連心,果然…… 寧希好心情地將那所謂的催情膏緩緩地抹在周一的內壁上,意圖挑逗。 周一身體敏感得不行,經不起寧希這些挑逗,才被寧希摸了幾下,就抓著寧希的胳膊,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你……你……」 寧希道:「如何?」 周一快哭了,「我要……」 寧希笑笑:「今兒個倒是急了?」 周一也不知為何,那膏體被摸到了腸壁上後,慢慢化開,原本柔滑清涼的膏體似乎是被他後庭內的高溫熔化,卻未成水,似乎是順著腸壁上的紋路緩緩流入體內,才這些,他就覺得後庭空虛難耐,一開一合難受得緊。 周一道:「快……」 寧希看了一眼自己下面高高翹起的兄弟,不能玩脫,可卻又放心不下周一那還未完全開拓的後庭。 只得加快手下速度為周一開拓,又揩了些潤滑膏混著催情膏給周一開拓。 周一被寧希挑逗得難受,嗯嗯哈哈哼唧個不停,直叫寧希快些再快些。 寧希低頭吮吸周一紅豔的唇瓣,而後下體一個挺身便進入了周一的菊花。 即使是被親吻著,周一還是疼得叫出了聲,差點咬了寧希的舌頭,寧希不惱,只哄著周一道:「乖,我慢些……」 周一疼得要哭,卻還是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個時候慢是想急死我麼? 話說回來,今天寧希那裡確實比平常更大了幾分,難道是十多天禁慾的結果? 「嘶……」雖然大了似乎更爽,但是要付出的代價實在慘痛啊喂!以後還是不要禁慾了,周一內心淚奔狀。 待周一適應了寧希的大小,也不好催什麼,便自己動了動身子。 寧希瞭然地撫了撫他的頭髮,便開始緩慢抽插,哦,準確而言是加速度逐漸增大的加速運動。 周一的後庭依舊緊致,這是先前就說過的,寧希今日那裡脹得確實大了不少,周一的括約肌十分護主地活動著,來來回回收縮,開始寧希只覺得有些疼,待到後來,大約是周一身體也適應了,這樣的活動便爽得寧希更加賣力抽插。 周一被寧希插得有些累,可快感一波波襲來,壓過了所有感覺,不論是疼痛還是勞累,都被他拋卻腦後,只覺的這世界上除了歡愛,其他皆為浮雲。 寧希一邊抽插進入,一邊道:「腿、腿再分開些……」他的聲音帶著情慾的沙啞,性感得讓周一心裡一緊,依著話便自主自發地張開腿迎合寧希的動作。 寧希身體健碩,幾分鐘抽插也不見喘粗氣,從來都是猛插到底,能清晰地聽到囊袋與周一的肌膚相互拍打的聲音。而後再整根抽出,催情膏潤滑膏寧希下體前端分泌的愛液以及周一腸壁分泌的腸液混合在一起的液體也在此時配合得當地發出淫靡的聲音。 周一聽得臉紅,這晚上靜靜的,除了他與寧希粗重的呼吸,就再也沒有其他任何聲音了。便就是這樣的寧靜讓兩人做愛時發出的聲音更加明顯深刻,也更淫靡。 寧希挑挑眉看著周一,「禽獸?」 周一啐了一聲。 寧希笑著將周一的腿抬起架在自己肩膀上,「自然還不夠禽獸的段數。」而後便又在周一的菊花內恣意開墾,每次都頂在周一的敏感點上,讓周一浪叫不已。 寧希聽得滿足,下次跟著又腫脹了幾分。 寧希的就在周一身子裡,有任何變化周一自然不可能不知,於是心中有幾分訝然,這傢伙……真是個潛力股啊喂! 周一的黃瓜也早就翹得老高,沒人用手幫他,只是寧希在後面抽插,每每頂到前列腺上那點敏感,再然後,周一的就從葷肉退化到了蔬菜類——香腸與黃瓜的區別大家都懂的。 寧希抽插間也感受到了周一不自覺間便變大了的下體,於是分出一隻手為他瀉火。 周一臉色紅豔,享受寧希的服務享受得理所應當。 寧希手下速度加快,跟著抽插的速度也加快了,兩邊同樣速率地律動,每幾下,兩人便一起射了出來。 只是周一不知自己到底是被寧希擼射的,還是被寧希插射的……不過,擦,兩個都不怎麼光彩……對於一個男人來說…… 兩人才射完,身體都有些軟,寧希抱著周一躺下,喘著粗氣,問:「舒服嗎?」 周一傲嬌:「嗯哼……」 寧希道:「再來三百回合吧?」 周一:「……」 於是寧希又來了三百回合,周一被來了三百回合。 至於體位什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周一之後一週下不來床。


☆、第六十一章、夢裡終是客

  
  作為一個小攻,把自家小受幹到七天下不來床,寧希覺得這個事兒吧,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是值得自豪的,但對於一個好攻來說,是要愧疚懺悔的。因此,寧希看著躺在床上糾結掙扎的周一,心裡感覺五味雜陳。
  作為一個小受,被自家小攻幹到七天下不來床,周一覺得這個事兒吧,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是難以啟齒的,但對於一個好受來說,是證明其魅力的。因此,周一看著站在床邊面色冷峻的寧希,心裡感覺雜陳五味。
  無論如何,寧希把周一幹到七天下不來床,周一被寧希幹到七天下不來床,這已經是既定的事實,如今心情再如何複雜,都無法改變。
  
  周一趴在床上,後面菊花還隱隱作痛得讓他想罵娘,昨晚寧希要了他至少五次,到後來他什麼都不記得了,只知道自己被寧希不停地上,最讓他糾結的是他竟然還不停地產生快感……妹的!要麼就過於節制,要麼就不知節制,他倆敢不敢別這麼極端?
  當然,這事兒周一也怪不得寧希,畢竟昨兒晚上他自己也挺爽的更沒反抗不是?
  正因為如此,周一才糾結,現在這麼難受又怪不到寧希,於是就一個人趴在被窩裡生悶氣。
  
  寧希好心地端著之前吩咐阿風阿雨做的清粥喂他,卻看到這麼個悶悶的背影,也有些心疼。
  「起來吃些粥罷。」
  周一從鼻子中哼了一聲,不說話。
  寧希於是將粥放到旁邊的桌子上,而後坐在床邊,去順周一的背,「莫氣了。」
  周一悶悶地道:「不想吃。」
  寧希說:「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周一哼了一聲,說:「我還不為五斗米而折腰呢!」
  寧希聞言一笑:「嗯,你確實沒。」
  周一扭頭瞪他,「你什麼意思啊你……嘶……」話沒說完他就疼得導吸了口冷氣,連轉個身都腰疼……泥煤他真的受夠了!為什麼他是個受啊!
  寧希急忙為周一揉捏腰部,以讓他舒服一些。
  和周一在一起之後,他確實看了不少分桃短袖相關的文章,也從中學了些緩解事後疼痛的手法。因此,寧希這一套優秀的手法一下子就讓周一氣不下去了,乖乖趴在床讓任人伺候。
  可周小受就不是個老實的人,即使身上舒坦了,嘴上也不能繞過寧希,少不了一番興師問罪。
  
  「剛你說那話什麼意思?」他聽著那語氣就不太對,明明有調笑戲謔在其中摻雜著。
  寧希道:「沒什麼。」說著,手下動作也沒停,按摩的事情做多了,力道也拿捏得恰到好處,於是就能聽到那人口中溢出的細碎嚶嚀。寧希聽著那聲音,只好暗嘆那人勾引人的功力又見長了,只是聽著這樣淺淡的呻吟,就讓他不由心生蕩漾。
  周一道:「還說沒什麼,你那意思,不就是我不會為了五斗米而折腰麼?」
  寧希笑著說,「是。」
  周一瞥了他一眼,「只會為了你而折腰,對吧?」
  寧希聽後低頭親了親他的眉眼,「我沒這麼說。」和周一在一起久了,寧希的嘴就毒了,卻是青出於藍,畢竟我們寧公子乃是相府獨子,聰穎靈敏乃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周一又說不過寧希,唏噓一聲,也不說話了。
  寧希手法嫺熟,捏得周一十分舒服,不多時便睡下了。
  
  兩人夜間還是會多多少少做些和諧運動,不過寧希顧忌著周一身體還不爽利,體位比較溫和罷了。
  恍恍惚惚過了幾天,周一拖著腰酸菊花痛的身子把大家召集到堂廳裡,鄭重其事地宣佈——明日啟程回京。
  周圍就都安靜了下來。
  魏大叔瞠目結舌地看著周一,說不出半個字。當初拚死拚活從京城逃了出來,這才過了幾天安逸的日子啊,就要回去?年輕人的想法真是難以琢磨。
  碧雲沉重地看著他家少爺,心裡腹誹,少爺,您要回去那個是非之地幹什麼?莫不是要帶著寧攻子去和薛郡主秀恩愛吧?
  阿風阿雨面面相覷,京城有什麼麼?為什麼要回京?哦對了京城還有BOSS的基友姬跡常公子,難道少爺要拋棄寧攻子了麼?
  最後,寧希鎮定是因為這件事兩人早就有了考慮交流,事前知道表示毫無壓力。
  
  隔天周一拖著依舊不爽的身體上了鋪著N層棉被的馬車,被寧希抱在懷裡,舒舒服服地睡過去了。
  周一做了個夢,噩夢。
  
  三月初的京城還是寒冷依舊,料峭春風吹得人臉刺骨生疼。好在周一與寧希在馬車裡放了火爐,又穿著狐裘被寧希抱在懷裡,才覺得暖和點。
  外面魏大叔駕著車,馬車平穩地走在路上,稍稍有些顛簸,但這些時日周一早已習慣了這般顛簸,身下有幾床棉被,又有寧希抱著,倒也睡得舒服。
  原本都安靜美好,去忽然間馬車猛地停下,周一聽到外面有吵鬧的聲音,被吵醒的時候,他揉了揉眼睛,問寧希怎麼了。
  寧希摸了摸他的頭說,沒事兒,我出去看看,你繼續睡。
  周一這些日子休息了不少,但還是有些困,於是就聽話地閉上眼繼續睡。
  外面吵吵鬧鬧了大約半個時辰方才安靜下來,周一睡眼惺忪地睜開眼找人的時候,卻發現寧希根本不在自己身邊。
  
  朦朧間有點害怕,於是就叫了寧希的名字,卻半天也沒人回答。
  周一有些不耐煩地起身,掀開簾子才發現外面空無一人,連魏大叔和阿風阿雨他們都不見了。
  周一皺皺眉,這幫傢伙幹嘛去了,怎麼把自己一個人丟在這裡什麼也不管啊。
  一邊抱怨幾個人沒良心一邊亂走找人,外面風大,春寒最是濃郁的時候,周一凍得難受,拉緊了身上的狐裘,開始著急。
  寧希到底跑哪裡去了?
  找了半天也沒個蹤跡,別說寧希他們了,京城大街上連個人影都沒有,跟個鬼城似的。
  周一又是個大路痴,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哪去了,只是一個勁兒的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喊寧希。
  
  走了將近一盞茶的功夫,才碰到了一個神穿一襲黑衣的男人,周一忙走上去問,「這位公子長得真是丰神俊朗,請問這京城裡怎麼半個人影都沒有?如此荒涼。」
  那男人面容剛毅,看到周一後也面無表情的,聽了周一的誇獎也好不受用,只看了他一眼,也未被周一的角色所驚豔,只朝著北方努了努嘴。
  周一看了那人一眼,也不好說什麼,就朝著他看的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周一終於看見了些人煙,是魏大叔。
  他忙跑過去拉住魏大叔,去怎麼也抓不住他,有些奇怪,他皺眉說:「魏大叔,寧希呢?」
  魏大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語,走開了。
  周一覺得詭異,這人要不要這麼沒良心,他不過是問問寧希在哪?不說話也而就算了,怎麼還這麼冷漠?當初不還是自己收留了沒有歸宿的乞丐大叔麼?
  「我擦,大叔,你敢不敢有點人性啊!怎麼勞資也包吃包住管了你這麼長時間,你敢不敢告訴我寧希在哪啊?」
  魏大叔扭頭看了周一一眼,「我已非人,如何有人性?」說著,他的身子漸漸透明,最後消失不見。
  周一目瞪口呆地看著魏大叔消失的地方,大叫道:「魏大叔、魏大叔……魏大叔……你去哪了?」一邊叫著,一邊往前跑。
  跑著跑著,他看到了一襲白衫的寧希,如初見那般的冷漠,卻俊朗世無雙。
  綻開笑容,跑到寧希跟前,撲到他身上,卻撲了個空,下巴著地的時候那刺骨的疼讓周一不由就留下了眼淚。
  他撐著身子回頭看向寧希,「寧希,你……」
  寧希冷笑著,道:「是你害了我。」
  周一道:「怎、怎麼了?」
  寧希面色冷漠,陰冷的冷漠,「你害我與薛雨煙有情人不能眷屬,你害我家破人亡,如今連我都入了阿鼻地獄,你可滿意了?」
  周一猛地顫抖,「你、你……你什麼意思?」
  寧希道:「我死了,你可滿意?」
  周一搖搖頭,然後繼續猛然搖頭,「我、我……你怎麼可能會死?你是無所不能的寧希啊!」
  「少爺,若是當初你死了,大家也都不會像如今這樣慘罷……」
  正掙扎間,周一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回頭,確實碧雲陰冷著一張臉看著他。
  周一搖頭,「不、不……怎麼……」
  不等他反駁,就又有人說,「BOSS您可真是煞神轉世啊……」
  「周一,你連基友也不放過嗎?」
  「周一啊,朕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因你而亡……」
  什、什麼?他害死了大家?
  

☆、第六十二章、智勝黑衣人
  
  睜眼看到寧希的時候,周一有一種不真實感,臉上有些刺痛,他也沒管,只抬手去觸碰寧希的臉。
  手快碰到寧希的時候,他又縮了回來,可憐巴巴地看著寧希,「你是……真的還是……假的?」
  寧希拉過他的手,眉頭深鎖,這傢伙到底做了什麼夢?
  周一感受到握著自己的手的溫暖,對寧希笑笑,「你……不、不怪我了吧?」
  寧希將他擁入懷裡,「不知你做了什麼夢,但我一直都在。」
  周一好容易忍住的淚又湧出了眼眶,「寧希我、我真的喜歡你……」
  寧希點頭,他一直知道。對方肯為他冒生命危險重回京城,他比誰都明白周一對自己的感情。
  兩人抱了一會兒,周一腦中還回閃著方才夢中的景象,歷歷在目,實在駭人。
  寧希拿了帕子給周一把臉擦乾淨,臉上淚痕看著就讓人心疼,不由得就低頭去親了親。
  周一就著姿勢抬頭對上寧希的唇,又是綿長的火熱。
  
  後來寧希跟周一就擦槍走火不小心又天絕地滅地來了一場翻雲覆雨顛龍倒鳳什麼的,這也是周一半個月才能下床的原因之一。
  
  馬車安全行駛了兩三天,總算到了京城,可周一卻吩咐魏大叔駕車到京城邊上的小村莊,找戶人家先借住下。
  寧希對此毫無意見,畢竟京城不安寧,就怕一行人才進京,就被歹人盯上,還不待尋到父親屍首,就先葬送了性命,確是不值。
  
  然而饒是一行人如此謹慎,還是在到達京城當晚,就遇了刺。
  
  彼時周一和寧希兩人躺在床上聊天,但大多是說翌日進城見禮部尚書公孫大人的計畫,以及拿到丞相大人的屍首後的處理方式。
  寧希想著落葉歸根,他祖上本是南方人,從京城到他家鄉少說也要半個月的車馬,如此,定要現在京城將他父親火化了罷。
  
  兩人正自床上討論著明日的進程事宜,寧希卻忽然不說話,並對周一做了個噤聲的姿勢。
  周一直直地看著寧希,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寧希皺眉,他們今日才到了京城,怎麼就有人上門來找?並且他們還特地選了郊外的農戶住下,怎麼就會被發現了呢?
  周一窩在寧希懷裡,笑了笑,熱氣呵在寧希胸前,讓寧希微顫,輕聲問他:「怎了?」
  周一道:「你知道有一種生物比狗鼻子還靈麼?」
  寧希搖頭,周一繼續道:「豬,有一種豬的鼻子比狗鼻子還靈。」
  寧希明白了周一的暗諷,跟著笑笑,這人倒是輕鬆,如此緊張的環境,還不知外面來者有多少人,他還能開這玩笑,倒是讓自己也輕鬆了不少。
  
  未幾,便有十來個身穿一襲夜行衣的黑衣人進了房間,一個個拔出寶刀,窗外皎潔的月光使刺客手中的刀愈發鋥亮,倒映著十多雙鷹隼般犀利的眸子。
  為首的黑衣人下令:「搜床。」
  他身後的黑衣人同時頷首,緩慢靠近那張窄小的床鋪。
  其中一個黑衣人首先到了床邊,看了一眼自己對面的同伴,得到許可後,猛地掀開了那床棉被,而後三五把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戳在了床上。
  黑衣人們怔了一下,未聽到想像中的慘叫,才低頭看去,才發現床上空無一人。
  不及驚訝,便聽身後傳來幾聲慘叫,扭過頭去看的時候,迎來的卻是滿眼的灰塵,就此迷了眼睛。
  黑衣人驚訝間,聽見一聲冷喝:「上!」
  而後便雙雙暈倒在地。
  
  周一看著躺了一地橫七豎八的黑衣人,啐了一口,「你們做殺手的有沒有一點自己是殺手的自覺啊,弱爆了好麼!當然,」說著,又扭頭崇拜地看著寧希,「最主要的還是我家小攻英明神武。」
  寧希抬頭摸了摸周一柔順的黑髮,回了一個笑容。月光之下,明明是有些冷峻的笑容,卻又有幾分暗藏的溫柔,周一被這個笑容美得定了身形。
  
  法子也不全是寧希想的,知道有人盯上他們的之後,周一低聲說:「不管來了多少人,咱倆肯定應付不了,得去把魏大叔他們叫起來。」
  寧希點頭同意,兩人便去叫了魏大叔他們四人起來。周一覺得六個人打一群人總比倆人打一群人勝算大點,畢竟他不是主角,沒有主角光環,只有寧希一個以一敵百是不現實的,上次在郊外皇帝遇刺的時候,他也能看出來寧希的功夫雖好卻不能以一敵百,這種設定,就連主角光環都沒用。
  況且周一知道魏大叔多少有些三腳貓功夫,阿風阿雨平素做飯力氣也不小,碧雲雖為女子,卻也有著女子的狠毒之處。
  寧希和周一二人做了決定後便下了床,開了窗戶出去,卻忘了關窗戶,本來還擔心黑衣人會發現,那他們的計畫就泡湯了,可後來他們發現,他們想太多了,高估了黑衣人的智商真是他們的錯。
  
  將魏大叔等人叫醒後,寧希指點了幾人人身上的要穴,這些要穴即便不會武功之人用力去戳或去打也是會造成一定傷害的,並且命令幾人在地上撿些泥土等下以備不時之需。
  待幾人差不多準備好了,寧希便帶著幾人回了方才他和周一所在的房間,發現幾個刺客正盯著床看得仔細,後面幾個刺客也未發現自己身後已然多了六個人。
  周一看準那幾個黑衣人掀被子用刀戳床的時機,小聲命令:「爆菊花!」
  於是眾人一人一個奔上去戳了黑衣人的穴道,並且一人拿了一個殺傷性較高的物什,總算砸暈了刺客,碧雲還用簪子戳了其中一個黑衣人的屁股……碧雲表示她只是聽到周一的命令後不由自主地就拿了簪子去戳人家菊花的,只是戳偏了……囧。
  之後的情節就是一氣呵成了,當前面幾個黑衣人扭頭看的時候,撒泥土,迷了他們的眼睛,而後和剛才如法炮製,打暈了幾個黑衣人。
  
  坐上馬車的時候,周一還十分興奮,「我們不廢一兵一卒就打敗了那麼多人,忽然覺我們真是碉堡了!」
  寧希閉目養神,聞言,說:「不困?」
  周一點點頭,「不困了。」
  碧雲道:「少爺我覺得這事兒有些蹊蹺。」
  一行人本來是有兩輛馬車的,一輛給寧希和周一坐,魏大叔駕車,另一輛碧雲和阿風阿雨坐,阿風阿雨倒班駕車。只是方才逃出來餓時候,寧希吩咐將另一個馬車上的東西都搬到這個馬車上,反正足夠大,並讓阿雨將馬趕向相反方向,好到時候混淆敵人試聽,至少有五成的幾率是找不到他們的。
  周一於是又狗腿地誇讚寧希聰明絕頂,當時選兩輛馬車果然是對的。碧雲小聲吐槽他家少爺當時選兩輛馬車明明是居心不良想過二人世界,周一正在興奮中,就當沒聽見。
  
  「嗯,確實蹊蹺。」
  阿雨說,「咱們才到京城就被盯上,難道有人知道我們的行蹤?」
  周一瞥了一眼他們,「這點是必須的,只是到底如何知道的,我很懷疑啊。」
  碧雲道:「難道……有內奸?」
  周一說:「誰知道呢,走一步算一步唄,如果真有內奸,總有一天會露出狐狸尾巴,不過我相信大家為人,不是那種貪圖小利背主忘恩之人。不過,要是讓我知道咱們之中真有人忘恩負義,搞個賣主求榮,以資本主義漢奸身份自詡,放棄社會主義康莊大道不走的,最後我必然剁了他!」
  阿風怯怯地看著周一,「BOSS,您能說人話麼?」
  周一道:「成!」說著看向阿風,「要是讓我知道誰他媽是小人,我就閹了他!」
  阿風怯怯地縮回阿雨身旁,碧雲淚眼巴巴地看著周一,「少爺,我……」
  周一道:「割了你的咪咪,讓你拉拉不成,搞基不能!」
  眾人:「……」


☆、第六十三章、北上與南下

  事實證明,寧希的法子雖然不是十分奏效地甩掉了敵人,但也甩掉了一半的敵人。六個人一路上跌跌撞撞,有的受傷掛綵,有的斷胳膊瘸腿,倒是都保住了命。
  周一坐在馬車裡激揚文字,指點江山,對著只剩半條命的大家說:「現在我們在戰鬥中,首先,要有火一樣的鬥志!這種鬥志是從你那堅忍不拔、銅牆鐵壁般的心底最深處吼出來的!我們需要這種鬥志,只有擁有這樣鬥志的鬥士才能夠贏得戰鬥的最後勝利!其次,我們要有鐵一般的意志!這種意志是從你那刀槍不入、孔武有力的神經末梢中培養出來的!這正是作為一名合格的鬥士所需要的,更是贏得戰鬥勝利笑到最後的重大籌碼!最後,我們要有冰一般的心志!這種心志是一名鬥士經過無數次的戰鬥所培訓出來的、必不可少的、通往成功大門的鑰匙!唯有對自己冷酷對敵人無情,才能在戰鬥中獲得先機,最後贏得戰鬥的勝利!」
  可惜除了慷慨激昂的周一,剩下人都唉聲嘆氣蔫不拉幾地坐著,哦,也除了從頭到尾淡定自若的寧希。
  碧雲嘆了口氣,「少爺,這話您在三天前我們第一次遇難後就說過了,我都能背下來了。」
  阿風阿雨附和,「加一。」
  周一恨鐵不成鋼地望著他們正要進行下一輪的批判,就聽一句「加一零零八六」從馬車外伴著北風飄了進來。
  周一嘆氣,「呔!我天朝人的鬥志呢!意志呢!為了保命不擇手段的兇狠呢!這樣一個小部隊,在一次次戰鬥中,已經被敵人削去了應有的覺悟,慢慢淪喪為那種非人的生物!再如此下去,我軍必敗啊!悲哉!」
  碧雲道:「想說我們是喪家犬您就直說啊少爺!」
  阿風悄悄和阿雨說:「這兩天BOSS說人話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周一挑了挑眉,看著阿風:「這都是被逼的!為這可悲的生活所迫!為這可怕的敵人所逼!你們懂什麼!越到這種時候,才越能激發人的本能與本性!如今我這副樣子,才是我的本來面目!原來吊兒郎當那人不是我啊!」
  阿雨碎碎念:「現在也沒見好哪去。」
  周一嘆氣:「嗚呼哀哉!逃命之難,難於上青天啊!」
  寧希抬眼看了周一一眼,把他拉回自己懷裡,「睡。」簡單而冷酷地命令。
  周一於是窩在寧希懷裡睡了。
  
  這兩天他們過得真心狼狽啊,周一一直以為就算是被追殺,也有個節假日什麼的吧,根據以往看主角被追殺的電視劇的經驗(只看過《還X格格》),周一覺得,追殺這種事情,隔三差五來一次,還挺有情趣以及情節性,可你一天之內隔三五個時辰就來一次就沒意思了啊親,你以為你送別呢,還送到十八里開外啊。
  蛋疼。周一默默吐槽,人家《還X格格》是追殺,還是皇后娘娘派人追殺呢,怎麼就沒落到他這個地步呢?人家是逃亡了幾個月,他這才幾天啊?
  
  一行人目前,一路向北,周一又蛋疼,還《頭文字X》呢!
  周一是宇宙級路痴,對路線不發表任何意見,北上是寧希的想法,他覺得北上後再從一個叫安陽縣的縣城迂迴回京城,這條路極為波折,很少有人如此走,便如此賭一把。
  
  北邊的天氣更寒,越走越冷,對周一就是活生生地折磨。
  除了外界天氣以及追殺對周一造成了身體上不可磨滅的勞累與痛苦,最讓周一焦慮的應該是那天的夢。他不得不承認,他對寧希心有愧疚。他也想過,如果當初他沒有穿來,或者說,即便是無良作者讓他穿來了,他沒有招惹寧希,是不是寧希的父母就不會駕鶴西去?是不是寧希現在已經和薛雨煙成親,或許薛雨煙還懷上了寧希的孩子?是不是寧希在官場有了更高的成就?
  除了寧希以外,周一細數了他來之後認識的人,盤算了許久,覺得除了寧希外,被自己害得最慘的應該算是童海生了。
  只是對童海生的感覺比較複雜,他一方面覺得自己對童海生的作為是問心無愧的,另一方面卻覺得,童海生那孩子因為自己而被逐出師門,如今一個人漂泊在外還不知是死是活,實在也讓人心疼。
  總之,想了許多的後果就是,周一這些日子越發的不正常起來。開始是胡言亂語一些自以為壯志激揚地話語,後來就越發悶悶不樂。夜晚閉上眼睛後,腦子裡就出現寧希那張冷酷的臉,眼裡閃著莫名的讓人心疼的哀傷。往往是被噩夢驚醒,最怕最怕的是到最後寧希死在壞人手裡,他卻只能手足無措地看著對方那樣。
  
  身體上的疲憊加上心理上的痛苦,直接導致了周一發燒感冒流鼻涕,還沒有克咳糖漿,不是,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個藥店郎中都沒有。
  周一痛苦地在寧希懷裡扭了扭,面色通紅,眉頭緊皺。
  寧希只得將他抱緊,又差碧雲把行禮裡面的被子和狐裘都拿出來,一層層蓋在周一身上,希望能捂出些汗來。
  周一在N層東西下面壓得有些喘不過氣,左右翻滾來回,皺著眉頭呢喃。
  好在馬車寬敞,還有個暖爐,寧希吩咐阿風阿雨去外找些水,又讓碧雲架上火,燒開一壺開水,便親自喂給周一。
  
  迷糊間,周一喝了一兩口水進去,還嗆著了,猛地咳嗽了半天,憋得面色通紅。
  一邊掙紮著,一邊又喃喃說,「我我我我……我錯了……以後我……我不亂勾搭人了……真真真不不不不不不不亂勾搭人了……嗚嗚……」說了會兒又痛苦地嗚咽,嗓子眼裡還嗆著水,皺著眉頭就哭了出來,一邊哭,還一邊猛地咳嗽,看得寧希萬分心疼。
  低頭親了親周一滾燙的額頭,低聲安慰道:「沒事,沒事……」
  周一抓到寧希的手,緊握著不放,寧希一直在他耳邊低聲安慰。
  過了許久,或許是疲了,周一不再折騰,卻還是握著寧希的手不肯鬆開,就這樣沉沉睡去。
  
  病來如山倒,這一病就耽誤了行程,原本一天的路程,現在要走兩天。儘管周一死撐著說可以,但其餘五人都表示不放心,還是慢點。
  於是這行程就這麼耽誤了下來。
  好在這幾日都沒再被那些刺客追殺,幾人倒也輕鬆了許多。寧希吩咐幾人在附近找了個小鎮,就此住了下來。這一住,又是三天。
  
  三天裡寧希整日守在周一身邊,周一高燒不退,燒得腦子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不知外界今夕何夕。
  頭疼得厲害,死活睡不著,寧希就只好躺在被窩裡抱著他,拍著他的後背哄他睡覺,又給他揉捏按摩額頭,希望能減輕他的疼痛。
  結果周一好不容易睡著了,又讓噩夢驚醒。醒來淚眼汪汪地抱著寧希說一通胡話,寧希又是安慰又是親吻,擔心得不得了,哄了半天才又讓他睡去。
  
  到第三天,周一的燒才退了大半,臉色好了些,頭也沒那麼疼了,起來吃了些東西,又沉沉睡了去。
  待到晚上醒來的時候,寧希先是喂他吃了些粥,而後又讓他喝藥,好歹哄著周一把藥喝了下去,寧希又安撫了他幾句。
  周一虛弱地笑笑,連個開玩笑的心情都沒有,身子輕飄飄地跟要飛起來了一樣,實在無力。
  寧希摸了摸他瘦削許多的臉,將他摟進自己懷裡,低聲說,「不去京城了,等你病好了,咱們南下去江南落腳便是。」
  

☆、【番外】號外!高考,高考!

  某年初夏,周一坐在樹下的籐椅上闔眼養神,腦子裡想著今晚吃什麼。初夏不是很熱,樹蔭下涼爽宜人。
  正巧碧雲端著水盆路過,周一聽見腳步聲,睜眼看了一眼,道:「碧雲,今兒幾號了?」
  碧雲道:「六月七日,少爺。」
  說罷,碧雲便看到他家少爺目光呆滯地看著他,微微張著嘴,還有些顫抖。
  「你確定?今天六月七?」
  碧雲覺得他家少爺怪怪的,又不知為什麼自家少爺忽然如此,只得點點頭先回了他家少爺的話。
  可周一看到碧雲點頭後就更開始加明顯地顫抖,有些擔憂,便問道:「少爺您怎麼了少爺?」
  周一卻看著他,半響沒說話。
  碧雲以為自己少爺忽然羊癲瘋了,水盆往地下一放,便跑到旁邊院子裡的書房去請寧希來看。
  
  碧雲找到寧希的時候,寧希正在揮毫潑墨,好吧,其實就是在練字,以此修身養性。
  碧雲氣喘吁吁地看著自家少爺的男人——寧攻子,然後鄭重交代:「攻子,我覺得,少爺他……病的不輕!」
  寧希淡淡點了點頭,卻也沒什麼反應,一張臉依舊冷得入數九寒冬,若非碧雲也跟了他這麼多年,一定要被這張臉凍死過去。
  碧雲道:「您怎麼沒反應啊!我是說周一少爺他好像生病了,一直在發抖啊!」
  寧希聞言,這才放下手中的玉桿毛筆,抬頭看著碧雲,卻也不說話。
  於是碧雲主動自發自覺自動地形容周一方才的樣子,「方才少爺問我今兒個幾號,我回答完少爺便開始顫抖,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前方,卻也不知在看著誰,那雙墨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遠方,沒有半分平素靈動的神采,真的讓人好生擔憂。最重要的是,少爺微微張著嘴,眼神呆滯也就算了,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我瞧著心生悲涼,怕只怕少爺是染了羊癲瘋啊!」
  咱們碧雲怎麼忽然變得如此文藝了呢?請聽下回分解。
  噗,不是,一會兒再說為啥碧雲看起來十分文藝,實際上各種2B,現在要說寧希的反應。
  
  只見寧希皺了皺眉,碧雲跟了寧希這麼多年,機靈著呢,立馬就問,「攻子,可是我……有什麼不妥當?」
  寧希冷然道:「他一人在院裡,害了旁人可如何是好?」
  碧雲立馬認錯,「是奴婢疏忽了,攻子我馬上回去瞧著少爺,不讓讓他擾了他人。」
  周一要是知道這倆人這麼沒良心,一定會吐槽倆沒人性的混蛋,你家少爺/小受我會得那種病麼?就算得了那種病,會沒事兒就去感染別人麼?會麼!你家少爺/小受我心地善良為人正直,怎麼會做那種缺德事兒呢!然後碧雲和寧希定然會面無表情地點頭,您會的/……。
  「不必,你去請大夫。」吩咐完了,寧希便信步走向了自家後院。
  
  到了後院,果然看到周一在輕輕發抖,除此之外,臉上還掛著無法抑制的笑容,眼神嘛……確實也有些空洞就是了。
  寧希走了過去,問周一,「怎麼了?」聲音比之方才那不是溫柔了一分兩分,是一個冰一個水的差距。
  周一點點頭,「我想起我家鄉的孩子們了。」
  寧希道:「想家了?」
  周一搖頭,「不是,我只是想起了我家鄉那些孩子們了。」
  寧希:「……」這他知道了。
  周一道:「我想起我家鄉正在念高三的孩子們了,每年這個時候,他們都很勇猛,前赴後繼地奔赴那沒有硝煙的戰場,那個可怕的、危險的、佈滿巉岩的道路,那裡有鬼哭狼嚎,那裡有死在戰場上地前輩們的拚命嘶喊!那裡就是地獄,不,是煉獄,比地獄更可怕的地方!那裡到處都是遊蕩的沒良心的鬼神,那裡到處都充滿了躁動的為了將他們扼殺在萌芽中的可怕怪物!那些怪物形狀各異,那些怪物不但精通漢語、算術,還精通個中生活原理,這便算了,那怪物竟然還會說洋文!這可讓那些可憐的孩子們如何是好?在那樣一個可怖的戰場上,盯著他們的鬼神們還不許他們說話,也不許他們互通有無,只能以沉默面對一切!魯迅先生說,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說著,他幽幽地看向寧希,「你知道麼?每年都要有千千萬萬個勇赴戰場的孩子們死於非命!我……也是其中之一!真正爆發的孩子能有幾個?在每個小戰場上,那數量都屈指可數啊!」
  寧希見怪不怪地看著周一,而後安慰他,「有我在。」不過,總覺得這個時候訴情衷不太適宜,他也說不上為何。
  周一道:「沒事兒!」他堅定地看著寧希。
  寧希道:「嗯,莫抖了。」
  周一道:「我也不想啊!我一想到那些孩子們正在戰場上廝殺那些鬼怪,我就、我就、我就……」
  寧希:「什麼?」
  周一:「興奮地發抖!」
  寧希:「……」他就知道!
  
  碧雲領著大夫飛速趕回來地時候,正好聽到了這麼一句話,一口悶在胸口的鮮血,吐了滿地,她哀怨地看了周一一眼,而後扭頭痛苦地看著大夫:「大夫……救救救救我……」說完就暈倒了,哦,被周一氣暈的。
  
  周一在一邊唏噓不已,「碧雲小朋友,你跟了少爺我這麼久,還不瞭解我麼?」
  碧雲被氣醒,「少爺,您……玩兒去!」然後繼續暈。
  
  關於碧雲為什麼之前那麼文藝。
  ——完全是因為要高考了,應景一下。
  
  最後,本文小攻溫馨提示,他家小受十分無良,所謂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至少孩子們堅定不移地相信布爾什維克主義,就能拯救自己那將要死於鬼神手中的分數。當然,所謂的布爾什維克主義,是需要孩子們在考試之前就堅信的,在考試中堅信布爾什維克主義是會被鬼神玩死的。
  寧小攻再次提示,高考有風險,參加需謹慎,若是可以,珍惜生命,遠離高考!當然,如果無法退出,請記得帶好身份證准考證與2B鉛筆。


☆、第六十四章、患難見真情

  
  「南下?」周一本來就有些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寧希,看到的卻是寧希前所未有的堅定的眼神。
  「為什麼?」雖然周一是宇宙難得一見的超級路痴,但他只是路痴,有常識,他至少知道京城在北邊,南下的話,那就是與京城背道而馳的。
  寧希起身將手裡的碗放到旁邊的桌子上,背對著他說,「你病未好,休息罷。」說著,他已經收拾好了桌上的碗筷,端起來就要走。
  周一氣道:「等等!」
  寧希卻不停,周一急了,喊道:「寧希,你今天不停下來,以後都別來找我!」寧希這才回身,看著周一坐在床上有些喘息地看著他,表情本來有些急切,兩人眼神對上的時候,他又有些心虛地移開了眼睛,小聲說了句什麼。
  寧希習武之人,對聲音比常人更加敏感,因此聽到了那句話,不由又好笑,走過去將手裡的碗筷放在桌子上,到床邊彎腰摸了摸周一,說,「我表情很凶?」
  周一看著寧希,忙搖頭,「不凶不凶,特別帥,您這叫冷酷,叫帥氣!您走的這是酷雅路線!誰嘴殘說您兇狠啊,他不是眼睛有毛病就是腦子有毛病!」
  寧希毫不留情地揭穿,「那你是腦子有毛病還是眼睛有毛病?」
  周一舔著臉諂媚地看著寧希:「您說我哪有毛病我就哪有毛病。」一邊又在腹誹,怎麼情況就忽然之間急轉直下又變成了這德行,他才反攻了不到十秒鐘啊,怎麼就……這就是傳說中的受命麼?受的聲音受的身高受的體重以及受的相貌……受你妹啊!
  寧希摸了摸周一的柔軟的頭髮,道:「休息罷。」
  周一道,「能說原因麼?」
  寧希看著周一,眼睛裡有許多周一不曾見過的感情。
  寧希道:「你該猜得到。」
  周一道:「我猜得到就一定是麼?告訴我原因令你很痛苦麼?」
  寧希靜靜地看了周一一會兒,終於還是敗下陣來。
  這大約是兩人對視的戰役中,周一的首次勝利。
  
  寧希扶著周一,讓他在床上躺好,為他掖好被子,才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對他說:「去年,由於我的過失,導致父親與母親雙雙西去。父母之於我,雖沒有那麼深刻的感情,卻也是生我養我之人。我敬愛我的父母,所以當我得知他們離開的消息的時候,我很難過,那種感覺並非我能控制的。我一直是個薄情且冷漠的人,因此我以為父母的離去不會對我造成多大的傷害。我也確實沒有太大感覺,只是胸口的刺痛以及不由自主流出眼睛的眼淚……我知道我失控了,有些人,是我窮盡一生也不願失去的,或許平素感覺不到,但失去父母的時候,我確確實實地感受到了這樣無力的感覺,很痛苦。」寧希看著周一,表情有些痛苦,再不是平時那張冷峻的臉。
  「記得我曾讓你叫我『相公』麼?」寧希問。
  周一點點頭,當聽到寧希讓他這麼叫的時候,他也覺得很詭異,可他想了想,就大約明白了——寧希想要的不是這個稱呼,而是由於這個稱呼,他們從兩個互不相干的人,變成了家人。
  彼時寧希才經歷過喪父喪母之痛,家中再無老小,孑然一人,那種對家庭的極度渴望,才讓他說出了那樣的要求。周一大約是能想到這一層的。
  寧希笑笑看著周一,「我將你視為骨肉之親,我不願你由於我的疏忽而喪命黃泉。」他握著周一溫柔的手,繼續說,「如果再因為我的事情,讓你遭受這麼多,我於心不安。」
  周一從沒聽過寧希說這麼多話,即便是兩人的關係已經到了肌膚相親的地步,周一也沒有哪天聽過寧希如此多言。
  寧希的想法他能理解,但不能因為能理解,因為他,而讓寧希成為不孝之人。
  「夫君。」因為生病,周一笑得有些虛弱。
  寧希聞言一怔,笑著頷首,在周一額頭印下一吻,「我愛你。」
  周一沒想到寧希忽然告白,有些窘迫,臉色微紅,「嗯……呃,我我我我也愛愛愛愛你……」
  擦擦,心臟君你敢淡定點麼,跳這麼快做什麼,你以為你是大功率馬達還是高輸出氣泵啊!再跳這麼快你給老子滾出老子的身體啊喂!
  周一心臟砰砰跳了半天才稍稍安分下來,他有些羞澀地看著寧希。
  寧希對他笑笑,道:「你先歇下,我去收拾。」說罷,也不等周一阻攔,便走了。
  
  周一看著寧希離開的背影,老子夫君都叫了,老子就是你的人了,死也是要死進你們家祖墳的!寧希,你別想害我成為那個害你不孝之人。
  總會有辦法兩全其美地解決這件事情的,周一想著,便沉沉睡去。
  
  總算擺脫了前些日子的夢魘,這回周一夢見自己和寧希兩人甜甜蜜蜜纏纏綿綿,就差化成蝴蝶翩翩飛舞了。夢境各種美好,周一心情好了些,身體也就康復得快了。
  
  周一的病快好了,和寧希說再修養一天就可以上路了。寧希答應說好,便出去吩咐碧雲等人去收拾行囊,以便上路。
  
  上路前天上午,周一跑去找碧雲。
  碧雲正在房間縫衣服,見周一來了,便放下手頭的針線活,道:「少爺您來了,有事兒不?」
  周一點點頭,「本少爺有點事兒想請教你。」
  碧雲道,「什麼事兒?」
  周一說:「嗯,寧希不是說咱們要改路線為南下麼?我想知道這南下的路線是哪條,怎麼走?」
  碧雲點點頭說,「這個簡單,少爺我給您一畫您就明白了。」
  周一於是歡歡喜喜地讓碧雲給他畫,畫完之後又問了問他們是怎麼從京城來到此地的,待都畫好了,周一謝過碧雲便拿著那頁紙離開了。
  
  翌日清晨,寧希起床卻不見周一,他揉了揉有些暈的腦袋,洗了臉便去找周一。
  找了一圈卻連周一的人影都不見,寧希擔心周一被京城那夥人殺害,便去找碧雲問周一去哪了。
  碧雲道:「我也沒看見少爺,還以為他還未起床呢!難道少爺沒跟您在一起嗎,攻子?」
  碧雲話還沒說完,寧希已經不見了。
  寧希跑去問了阿風阿雨以及魏大叔,然而都說今天沒曾看見周一,大家都以為周一昨晚又跟寧希那啥過度了,今日兩人都睡到日上三竿還不起床,以為要改天再上路呢。
  寧希心急如焚,來回找了個遍都沒找到周一,只能說明周一失蹤了,他哪還有心情聽這些個人亂七八糟的想法。
  
  回到自己房間,寧希寒著一張臉不說話,所到之處如冷鋒過境,比外面的料峭的春風更冷。在房間裡踱步來回的時候,忽然發現桌子上有一張紙。
  寧希拿起來看,發現那是周一的字跡。
  
  親愛的夫君寧希,
  
  如果你找不到我了,不要擔心,我這個人確實貪生怕死,但卻不願因為自己的膽小懦弱害你成為不孝之人。我知道京城那夥人的目標是你,所以我並沒有危險,如果我不和你在一起的話。我想了許久,決定一個人先南下,向我們當初說好的那樣,去江南找個地方住下,不過,江南實在南邊麼?我會一路走一路問,最後在江南的小鎮落腳,不用擔心找不到我,我到了那裡之後,會開一個鋪子,還是叫做穿越吃貨鋪。如果你發現江南的某個城鎮有這麼一個酒樓,那一定是我開的沒跑啦。
  我把碧雲他們留給你,我知道你去京城這一路一定非常艱難,這個我在前幾天就感受到了。我知道自己在還不如不在,總是拖你們後腿……嘿嘿。不過,不論怎樣都請你活著回來。就像你那日同我說的一般,你若是死了,我也會很難過很難過滴。你也不想我那麼難過的對不?所以,我們以三個月為期,如果你三個月之內沒有帶著碧雲他們回來,我就去跳河殉情,這回沒有你救我,我必然死得很有節奏……
  千萬不要南下來找我,如果我看不到你父親和母親的遺體,我就知道我害你成為了一個不孝之人,那我也沒臉見你了。
  
  愛你的周一
  
  寧希看完周一的信,便飛奔出去,著碧雲等人準備行李,立馬出發——南下。
  
  

☆、第六十五章、真心狗屎運

  
  周一確實一個人離開了,不過是去京城。按照地理位置來說,寧希追的方向沒錯,因為他們先前沿著京城北上,如今周一要回京城,自然也是要南下的。
  周一並非不怕,只是逼著自己不怕罷了。
  任誰說,這貨都是一從充斥著現代化建設的二十一世紀而來,來之前只是個普通小老百姓(當然來之後他依舊是個普通老百姓),不認識國家主席,不認識富二代,更沒有跟官二代談戀愛。所以,周一在現代,就算打死他,也不可能讓他遇到這種被人追殺的命運。
  是的,我們必須承認,如果周小受在現代也被追殺的話,那估計早就死幾百回了,畢竟,現代的手槍軍火跟古代的刀劍是不可一日而語的。
  但現在的情況是,周小受之前沒被追殺過,於追殺一事上,他是絕絕對對的新手。
  
  周一馬術不精,但為了速度,他還是選擇了騎馬這種勞心勞神還勞身的運動——他他媽的也想速度把這事兒結了回去投入寧希寬大的懷抱然後兩人大戰七天七夜不眠不休啊!
  等下,七天七夜是什麼?有什麼東西亂入了,其實就是徹夜長談,絕對不是各位看官想的那個樣子。他周一以自己的貞操發誓,絕對沒有那層猥瑣的意思。
  可惜,觀眾表示早就知道周一沒有貞操那種東西了,哎。
  
  周一出行匆忙,行李裡面總共就那麼三兩件換洗衣服和銀兩,他不敢走夜路,也不敢走什麼偏僻林裡,就怕還沒到地方就被人哢嚓一刀把腦袋送到他去不了的遠方。
  這不能怪周一膽小怕事懦弱什麼的,畢竟他沒啥拳腳功夫,還有任務在身,俗話說的好,沒有命哪來的DPS,不是,跟DPS無關,是沒有命啥都幹不了,因此,要珍惜生命遠離土匪。
  
  說來倒也是周一走了狗屎運,才從他在的那個鎮子出來到了下一個鎮子就碰到一個帥哥也要去京城,於是兩人就結伴而行。
  那帥哥話不多,偶爾在周一說得口乾舌燥的時候說個「嗯」字已是大發慈悲,簡直比寧希還沉默。雖然寡言,倒不冷漠。其實真正不說話的原因,多半是他不知道怎麼接周一的話茬,實在沒有共同語言。
  
  兩人見面是在一個小茶鋪裡,周一渴得口乾舌燥,茶鋪裡卻連個空桌子都沒有。周一也不願跟人拼桌,可實在累了,看到帥哥一個人坐在桌前品茶,跟周圍的氣氛格格不入,周一覺得挺有意思,就走過去問能坐下麼,那人頷首算是答應了,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周一喝了兩口茶,嗓子得到了滋潤,就開始跟對面劍眉星目的帥哥搭訕。
  那帥哥開始也就點都搖頭,偶爾看周一一眼,後來實在被唸得煩了,才道:「有事?」
  周一於是忙說,「嗯,你叫什麼?」
  帥哥沒理他,喝了口茶,周一習慣了沉默的氣氛,就等著人家回答。
  僵持了一盞茶的功夫,帥哥終於回答,「蘇翊。」
  周一故作驚訝地看著他,「你反射弧好長啊!能在地球和月球之間來回幾趟了吧!」結果人家蘇翊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周一習以為常地自顧自接下去,「我叫周一。我看你似乎也在趕路,你要去哪?」
  蘇翊有前車之鑑,也不再沉默以對,回答說,「京城。」
  周一於是開開心心地搭上了人家的順風車,你問為什麼蘇翊會答應和周一結伴而行?
  ——誰說蘇翊答應和周一一起了?只是他沒否決,周一跟著他,路不是他家的,客棧也不是他家的,人家願意跟著,他蘇翊兩袖清風瀟瀟灑灑又不愛多管閒事,怎麼會去費心費力地去阻止一個看起來就很難阻止的人?
  
  蘇翊是誰?蘇翊是個殺手,江湖第一的殺手。哦,別擔心,這麼說的意思不是他要殺周一,而是想說,這廝是周一走了狗屎運撿來的最牛的保鏢。所以,一路上雖然也有三五個不長眼的來對周一下手,可都被蘇翊打飛了。
  當然,蘇翊以為這些人都是來找他尋仇的,他沒想到是自己身後跟的那個拖油瓶招來了這一波又一波的讓他厭惡的弱小螻蟻。
  作為一個殺手,蘇翊是很有名的。他之所以聞名,不是因為他殺了數不勝數的人,而是因為他殺人從不見血,也沒人能從他手裡活著回去,只要是他的目標,他都能無情地斬殺。目前為止。
  
  周一不知道蘇翊是誰,周一只知道蘇翊的武功深不可測,所以,他儘量跟著蘇翊,卻不敢再嘴賤地去招惹蘇翊。
  讓周一糾結的不是蘇翊,說起來,蘇翊雖然沉默寡言,也沒怎麼用正眼看過周一,周一卻不覺得他難相處。真正讓周一無法理解的是,他之所以敢一個人上路,是因為他篤信那些殺手啊刺客啊黑衣人啊,都是衝著寧希而去的,對他是無害的,可如今,他有些懷疑了,為什麼他自己也成了別人的眼中釘,非要除之而後快?
  周一想了很久,也沒有得到任何關於那個問題的答案,最後只得放棄。
  
  周一跟著蘇翊走,行程大大提高了許多,如果說周一以前的速度像火車,那現在的速度就是動車。這種從火車到動車的巧妙轉變讓周一心底有些抗拒,他開始害怕到京城後的一切。這種感覺開始不明顯,越到快到京城的時候,他越覺得此行不靠譜。
  這就跟坐動車的感覺一樣,開始上動車的時候,你肯定先要興奮一下,然後過渡到平靜期,休息休息睡個覺什麼的,但是當你接近死亡的時候,你肯定心裡會有些慌慌的的,然後「砰」的一聲,你的一切都是浮雲。因為,你已經命喪九泉。
  
  「我們明天就要到京城了對不?」周一跟著蘇翊的另外一個原因是,他知道他如果不跟著,他絕對會迷路,哦這該死的路痴設定。
  蘇翊頷首。
  周一說,「能請你幫個忙不?」
  蘇翊看了他一眼,周一於是繼續說,「能陪我去禮部領我爹的屍體麼?」
  蘇翊沒說話。
  「如果你很忙,只要抽出半日陪我就好,我京城有基友可以幫我,只是我心裡對禮部有畏懼之心,」實際上他覺得禮部侍郎公孫什麼的那個人,不靠譜,寧希還活著的事情,京城裡估計除了皇上,就只有他知道了,寧希遇害不可能是帥皇帝幹的,那就只能與此人有關了。周一想著,繼續說,「我可以付給你雙倍甚至三倍四倍的報酬,只要你肯陪我半日,保護我。」
  蘇翊道:「這些日呢?」
  周一:「……」尼瑪,原來是個財迷!
  「你要多少,開口說便是,我有就一定給你。我京城的朋友是雞雞長,呃……姬跡常,他家很有錢的,他爹是姬游浩。」
  蘇翊頷首,姬遊浩他是知道的,畢竟是僅次於何家的商人,何家滅門後,京城姬家就成了瀚昀國首屈一指的商賈了。只是,不知這個周一的話幾分真假。
  周一也感受到了對方的不信任,於是說,「我知道你不信,我還認識當今皇上了,你估計也不信,待會兒回房,我會給你看證據的。」
  蘇翊勉強頷首,算是應了周一。
  
  所謂的證據也就是皇上那一張免死的聖旨,果然蘇翊看了之後便信了周一,並答應他護他周全。
  這回蘇翊怎麼這麼輕易就答應了周一的要求?因為周一有錢,而蘇翊,正缺錢。
  這種久旱逢甘露的感覺,只有當事人能理解。


☆、第六十六章、禮部公孫孝

  
  蘇翊很高興,最近江湖風平浪靜,他已經將近兩個月沒接到任何一筆訂單,呃,是委託了。蘇翊財迷,但是蘇翊花起錢來卻是那種令人瞠目結舌的大方,說他揮金如土也不為過。蘇翊苦惱了很久,他花錢大手大腳,只對自己以及他自願為那人花錢的人,到目前為止,能讓蘇翊自願為他花錢的人只有一個,而那人卻也不願讓蘇翊為他花錢。所以,迄今為止,蘇翊的所有收入幾乎全都被他自己豪情揮灑了。
  蘇翊也不知都買了些什麼,他浪跡江湖,天涯海角四處為家,沒個定所,因此,也添不了什麼大件。蘇翊沒錢了,或許是前天在醉仙樓買了當日最貴的山珍海味——醉仙樓每日例菜那是天價;或許是在小倌館風流瀟灑一夜翻雲覆雨開苞了一個可愛的小倌(這事情決不能讓蘇杭知道,蘇杭是蘇翊他哥,就是蘇翊唯一願意給花錢的那個人,在京城為官);再或許,蘇翊那天跑到了玉樓買下一塊美玉打算送給他愛玉的哥哥……
  總之,蘇翊花錢太隨性,是導致他這些時日窮苦的原因之一。
  江湖太過平靜的結果就是蘇翊沒錢了,所以,蘇翊痛恨這個沒有腥風血雨的江湖!
  但是,現在蘇翊開心了,因為,有個肥羊,給他錢了。
  
  作者,我抗議,我是主角,為什麼上面洋洋灑灑四百餘字都在說一個上一章才出現的小白臉?
  好吧,周小受作為一個沒有主角光環的主角,現在臉上也洋溢著幸福的微笑。為什麼?因為,他現在正在去禮部的路上,再有個一炷香時間,他就能到禮部,再有個兩柱香時間,他大概就能領到他未曾謀面的公公的遺體了,然後,再有個十天半月,他就能重新投入他家小攻寧希的懷抱了。如此,難道不值得高興?
  什麼?你說他為此損失了幾百兩黃金,值得麼?值得不值得的,錢周小受能賺一些,再說他家還有一座金山,幾百兩黃金,不過九牛一毛,算什麼?
  
  以上兩段,對於兩位當事人心情的描述,簡單卻準確地展現了交易的好處——互利,即,交易中的雙方均能在交易中得到相應的滿足感。
  
  作者,你又跑題了。
  呃,拉回來。
  
  言歸正傳,周一跟著蘇翊一路走來確實少了不少麻煩。這幾日雖然刺殺人數有增無減,但都讓蘇翊劈里啪啦一頓臭揍滾路了。
  蘇翊問周一,「你是不是有仇家?」追殺他的人不該只有這點水準。
  周一堅定搖頭回答,「沒有。」他確實沒有,他家老攻有就是了。誒嘿嘿。
  蘇翊也是一根筋,見周一說得那麼堅定不移,一副你不信我我就去死的表情,也就沒再懷疑。反正一路上多點雜耍,才能多幾分趣味,不那麼無聊。
  
  到禮部之前,周一拉著蘇翊和他去買了些糕點禮品。甭管著禮部侍郎公孫大人是好是壞,登門拜訪還有求於人,不帶點東西去,周一都覺得自己的手不得勁兒。
  於是兩人拎著大包小包到了禮部,結果敲開門那管家卻說沒遞帖子不見客。
  周一笑了,「尼瑪不就是見個公務員麼,還要預約?要預約也就算了,尼瑪你倒是給個電話啊?老子連你手機號都木有,預約你妹!」
  那管家一輩子是老實人,雖然當了禮部的管家也算有幾分心眼,但哪曾見過如此毫不講理之人,並且此人滿口亂七八糟的詞彙,莫說他一個管家不懂,便是他是當今狀元,也是不懂的。
  管家一副看外星人的神情看著周一,彷彿他是個怪物一般。
  蘇翊一旁饒有興趣地看著,原來他的思想還算堅強,看看這個管家的表情,真是精彩。
  周一繼續說:「你看,沒有預約不是我的錯,是你們的疏忽才導致了如今這麼尷尬的境況。不過,我大人有大量,原諒你們的失誤,只要你讓我進去就成。」說著,他推開了還在發愣的管家,拉著蘇翊進了門。
  
  周一可不管禮部侍郎好惹不好惹,他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他只是仗著寧希和這禮部侍郎交好,就算進來之後這禮部侍郎對他有什麼不滿,他一提寧希,禮部侍郎也會給寧希三分面子。而且,他也不算是硬闖,有說理由,進來也算事出有因。再來,他領完他爹的遺體就走,不會跟這裡呆太久,遠走高飛到了江南一帶,禮部侍郎也不會無聊到大老遠找他這麼一個無名小輩的麻煩。沒有電話沒有網路,你當遠端控制那麼簡單的?周一這點腦子還有。
  好吧,與其說周一這叫囂張跋扈,不如說他是有恃無恐——依仗著寧希和古代落後的科技。
  
  周一進門隨便抓了個壯丁領路,到了書房,看到了正低頭批閱文件的禮部侍郎。
  不是想像中的大叔,眼前的男人顯得有些年輕,周一看來約莫三十五歲。此刻男人低頭看著些什麼,眉頭微微皺起。
  旁邊家僕通報了一聲,那人抬起頭,眉眼卻是十分清秀,周一記得這人姓公孫,卻忘了名字。
  他上前作了一揖,朗聲說:「草民周一見過公孫大人。」卻沒有下跪。
  公孫孝擺了擺手,「周公子不用客氣,進來坐便是。」
  周一沒想著公孫孝竟不問他的來歷,也不生氣他不遞帖子就進了府邸,心裡暗暗讚嘆這位高權重者就是不一樣,有容人之量。
  沒和對方客氣,周一便舉步進了房間,蘇翊跟在他身後。
  家僕作揖退了去。
  周一將手裡的禮物遞給了公孫孝,「一點薄禮,還望公孫大人不要嫌棄。」
  公孫孝讓旁邊研磨的書僮將東西接下,做了個請的手勢後,自己先坐了下來。
  「周公子親自前來,可是有事?」
  聽這話的意思是認識他了?周一有些稀奇,什麼時候開始他都成名人了?
  「公孫大人識得我?這不科學啊,我和公孫大人素未謀面,今兒個算是頭回相見。還是公孫大人之前曾去過我鋪子裡?」
  公孫孝道:「周公子為人低調,只是本官在朝中為官,聖上曾在早朝時提及。」
  周一驚訝得嘴巴張成「O」型,帥皇帝還真是給他面子,這都聲名遠颺了啊?
  「沒想到我這麼有名啊?哈哈、哈哈哈……」周一摸著腦袋傻笑半天。
  蘇翊懶得打擾有人犯傻,站在身後沉默著在自己的世界裡。公孫孝看周一笑得挺開心,公德心作祟,也沒打擾。
  於是周小受就竟然笑了將近一炷香之久。
  等周小受止住笑的時候,發現自己旁邊的桌上多了盞茶,還涼了大半。
  公孫孝吩咐下人換杯熱茶上來,才又問道:「周公子此來所為何事?」
  周一這才想起來自己來的目的,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三遍「呵呵」之後,笑眯眯地看著公孫孝,說:「我來領我公公的遺體。」
  公孫孝聞言一愣,「哈?你公公?」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這裡只有前丞相寧大人的遺體。
  周一鄭重地點點頭,「是的,我的公公!寧希的爹!以前的丞相大人!」
  公孫孝半響沒說話,他覺得,雖然作為當朝禮部侍郎,他的思想足夠強大,但還沒有強大到瞬間消化眼下的資訊然後再瞬間回覆一句「好」。
  於是,空氣都沉默了。


☆、第六十七章、何處不相逢

  
  周一抱著一小盒骨灰,跟著蘇翊離開了禮部。
  他和公孫孝沒什麼共同話題,光「公公」二字就和他解釋了半個時辰,公孫孝才勉強理解了。又發誓保證自己跟寧希確實是正版的夫夫關係,若有虛假,便隨他禮部侍郎處置,就算是把他拉出午門當著眾人輪X示眾他都能接受。
  公孫孝端詳周一的表情許久,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種視死如歸的壯烈後,總算鬆了口。
  周一又問了公孫孝是在哪找到的屍體、何時找到的之類的問題,這才安下心來。
  周一後來就不在懷疑公孫孝了,或許是因為對方實在是長了一張娃娃臉,實在看不出任何壞來。
  只是,就算不再懷疑公孫孝,周一還是向公孫孝詢問了追殺一事。公孫孝的意思大約是之前案子中留下的餘黨。
  周一說:「就算真的是那些人,為何會對寧希的行蹤瞭若指掌?」
  公孫孝搖頭,「這我便不知了。」
  周一覺得公孫孝不像說謊,可事實是,寧希除了將自己的行蹤通知了公孫孝,就再沒通知其他人了,如果有他人瞭解了寧希的行蹤,只能是從公孫孝這裡洩露的。
  「公孫大人是否曾將寧希的行蹤告知他人?」
  公孫孝道:「未曾,事實上,本官自今年二月初和寧公子聯絡過幾次後,就再未曾收到寧公子的消息了。」
  周一皺眉,「但我親眼看到寧希寄信給你……臥槽難道被有心人半路劫走了?」
  「總算還有腦子。」一直未開口的蘇翊終於開口說話。
  周一瞥了他一眼,「尼瑪,工資不想要了?」
  蘇翊立馬笑哈哈道:「開個玩笑而已。」
  既然公孫孝不是幕後真兇,那留在禮部也沒什麼意義了。周一又問了公孫孝一些相關問題,道了謝,才離開。
  
  「結工資。」出了禮部,兩人在黃鶴樓吃了頓飯後,蘇翊便伸手說道。
  周一:「……」
  蘇翊又道:「工資。」
  周一:「尼瑪,老子窮死了,帶老子去姬家,老子就給你工資!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天天就知道錢錢錢,你的生活真是枯燥乏味充滿了虛浮的物質與慾望,令聞著留下同情的淚水。」
  任你舌燦生花嘲諷技能全開,蘇翊就是能我自巋然不動,「工資。」開玩笑,如果見到蘇杭的時候他手頭只有那麼幾百兩黃金,蘇杭不弄死他?
  於是,兩人一路向南,朝著京城姬家進發。
  
  才出了黃鶴樓沒多久,周一忽然聽到背後有人喊他,扭過頭去找人,還沒來記得看得清來者是誰,就被人一把拉進了懷抱。
  吸了吸鼻子,聞到了再熟悉不過的味道後,周一鼻子一算,眼睛一干,哭了。
  蘇翊在一旁抱臂看著面前深情擁抱的兩個……呃,男人。雖然,這兩人擁抱在一起並不違和,甚至十分養眼,可……原來周一說的是真的?他還真有龍陽之癖好斷袖之風啊?
  蘇翊勾了勾嘴角,原來是同道中人。
  然後,蘇翊不爽了一下,於是,就咳了一聲,再次朗聲道:「工資。」
  周一聞言,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寧希,扭頭大罵道:「尼瑪,你搞基啊?不就是欠你幾百兩工資麼?至於麼至於麼,沒見過情侶重逢你是羨慕嫉妒恨了吧?還有啊,幾百兩黃金而已,你至於不到一分鐘嘚嘚四五遍麼?老子有耳朵,老子也不老,給你就是了啊!你是有多喜歡錢啊你,你乾脆和錢生孩子去吧,生出來更多的錢好……」
  話沒說完,周一閉嘴了,因為蘇翊的眼神實在是太可怕了。
  周一忽然想起來人家是江湖第一殺手,動動小拇指就能要了他的小雞雞,他這麼囂張是要作死麼?
  轉過身,深情的看著寧希,「歐巴,給三百兩黃金,我欠他的……」才不是呢!明明我是老闆為什麼我當老闆也這麼苦逼啊?
  寧希身上也就帶了些碎銀子,於是只好委屈蘇翊繼續跟著他們,還是朝著姬府前進。
  
  「你的臉是怎麼回事?」怎麼搞成了這麼風騷的樣子?要不是他記得寧希身上的味道,恐怕都認不出寧希了。
  「易容。」他在京城是已死之人,以真面目示人,只怕會引起騷動。
  周一點點頭,「怎麼來了京城?」
  寧希看了周一一眼,挑眉,「這話該我問你。」
  周一:「呃……我只是覺得,一個人的話,應該比較……容易搞定,而且他們的目標是你啊……」
  寧希也沒太生氣,只說:「忘了你的浪漫?」
  周一摸了摸鼻子,「現在想想忽然覺得那種場景,只浪不漫,還不如,不浪也不漫的好……不說了,你怎麼會來了?」
  「我們連夜趕路,已經到了陽川,卻沒見你蹤影,我仔細考慮了一下,覺得你應該是來了京城。以你的個性……」
  周一道:「所以,親愛的我們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啊哈哈……」周一乾笑,雖然寧希今天話不少,可他怎麼覺得寧希生氣了呢?而且,與此同時,他感到自己……菊花一緊啊!尼瑪,總覺得有什麼不太好的事情將要發生了……槽,別這樣啊!
  如果他推理的不錯的話,等事情大概辦完了,寧希會先對他這般這般,再那般那般,然後再這般這般,最後再那般那般……槽,好危險啊!
  另外,根據他腦補帝的一貫直覺,今天晚上不好過。會不會寧希已經買好了新版的《龍陽十八式》?據說那本說前兩天才出版的,對之前老版的《龍陽十八式》做了補充精解,同時增加了三個新姿勢,據說非常適合身懷武功的攻做,當然,受的柔韌度也要有一定的基礎……不是,臥槽,他到底在想什麼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竟然在思考這種不堪入目的事情,這也就算了,他還是在下面的那一個,他是有多M啊?你妹!
  可是,就算是抖M也好,他和寧希……確實好久沒有那啥了,呃,他承認他很想啊……不對,這不是什麼令人羞恥的事情,作為一個男人、正常的男人、有生理需求的正常的男人,這種想法是很正常的啊喂!沒有才有問題吧!
  對對對,寧希一定也很想和他來一炮。那今晚用什麼姿勢呢?不知寧希有沒有帶著潤滑膏之類的,不行的話一會兒去藥房買一盒吧……
  
  如此想著的時候,三個人已經來到了姬府,並且寧希已經敲開了姬府的大門,管家也開開了門。
  「找誰?」開門的管家睜著一雙死魚眼看著面前三個不同類型的帥哥。
  蘇翊推了推周一,周一這才想起來自己是來找雞雞長借錢的,於是道:「找雞雞長。」
  管家沒有理會周一怪異的發音,只問道:「有何事?」
  何事?當然是好事啦,周一笑道:「開房。」
  於是,語出驚人的周一再一次地將在場的人都鎮住了。
  隔了一會兒,寧希才反應過來,周一又犯二了,於是在周一耳邊說,「開房?」
  周一渾身一抖,猛然對著管家道:「剛開玩笑的,我是說想找雞雞長出來玩……」
  管家不信任地上下打量了周一一圈,「你不是何家小公子麼?原來沒死啊?」
  周一囧,「您老眼神真好,不過認錯人了,能不能把雞雞長叫出來啊,找他真有事兒……」
  管家說:「我家小少爺早就不在京城了。」


☆、第六十八章、基友何處尋

  
  雞雞長不在京城了,那他該找誰借錢?總不能跑到皇宮裡找帥皇帝要錢吧?不對,重點不是沒錢了,而是,雞雞長去哪了?
  早先聽說雞雞長看上了他家隔壁的小翠,不過後來小翠嫁人了,他不會拐了人家良家婦女私奔了吧?我勒個去,雞雞長這廝難道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麼?話說有沒有可能雞雞長去誘拐有夫之婦的時候被小翠相公看見了,然後兩人一頓廝打,再然後……打出了感情了?然後,小翠就哀傷地被炮灰掉了,雞雞長跟著小翠的相公相夫教子(孩子是小翠生的)天長地久?
  我靠,這麼一想,雞雞長才最牛逼啊!他只是拐了寧希而已,寧希可沒結婚啊,雞雞長撬了人家老公才叫牛誒!
  姬跡常表示他很無辜,什麼都沒做卻被腦補出了越看越噁心越往下越惡俗的東西,實在哀傷,他尼瑪純潔的比一朵白蓮花還白呢!他是好人家的公子,犯得著去撬人家牆角麼!你妹的周一,幾天不見就這麼編排我!
  以上,是遠在異地的姬跡常如果知道了周一的腦補的吐槽。
  
  「隔壁家的小翠還在麼?小翠的相公還在嗎?還是他們倆都在,雞雞長也在?」周一嘴角帶著壞笑問姬家的管家,不知為何,這種事情他越想越開心。
  真的不好意思,創造出這麼二逼性格的小受,可他確實對二逼電視劇情有獨鍾,就喜歡每晚八點整的狗血家庭倫理劇。
  姬家的管家被這麼一問,表示亞歷山大——這位公子一共問了他三個問題,他一個都聽不懂啊!
  「不知何公子何出此言?」姬家有家法尚在,明文規定不可對任何客人產生任何類似蔑視鄙視等不尊重的心理。
  所以,姬管家必須淡然。
  「雞雞長喜歡小翠啊,可是小翠前陣子不是嫁人了麼?他很傷心啊,經常跑到我鋪子裡和我說他很難過,他也想娶小翠進門,可是小翠已為人婦,他只能望梅止渴了。管家先生您剛說雞雞長不在京城了,我就想,會不會是他拐了小翠遠走高飛,私奔到月球了?」
  姬管家:「……」能不能找個人把門口這只妖孽收了?「我家少爺只是出遠門而已。」
  「遠門?有多遠?多遠算遠多近算近?」周一道,「是他一個人還是帶著小翠?」
  小翠表示她才是從頭到尾中槍次數最多的人啊!
  姬管家:「……」不要攔著他,讓他把這只妖孽PIA飛!
  寧希揉了揉眉,永遠不要期望周一能夠收起他不靠譜的性格,那是不現實的。
  將周一拉到自己身後,寧希對著姬管家作了一揖,「管家先生莫多想,我家少爺就是問題多了些。他只是想問姬公子去哪了。」
  周一的強大之處並不在於他勾搭到了寧希,也不是他有多能胡謅,更不是他是從現代穿過來的,他的牛逼之處在於,他能讓一個惜字如金的人,一直吐金子。
  姬管家上下打量了寧希一番,讚賞地點了點頭,眼前這位看起來才比較像少爺。
  「少爺去了江南一帶。」
  「哈?為啥他也去那裡啊?」
  「這個小人就不知了,只是去年年底,少爺忽然決定要去江南的。老爺初時也不答應,後來少爺答應到江南幫老爺搭理商舖,老爺才答應少爺過了年讓他去。前些日子才啟程,怕是還沒到。」姬管家解釋道。
  周一:「……」尼瑪,不會是追隨著他的腳步吧?這是要走岔?嘆了口氣,周一道:「那您給他打個電話,告訴他讓他在江南等著周一。謝啦。」說罷,周一就轉身走了。
  寧希對著一臉迷茫的管家歉意一笑,「您給姬公子飛鴿傳書便好,多謝,告辭。」說完也走了。
  剩下快睡著的蘇翊罵了句娘,繼續跟著兩人。
  
  「我的工資啊!」蘇翊跟著兩人逛了半下午,都快要死了——無聊的要死。
  「哎我也不想拖欠你工資啊!現在知道為嘛總有老闆拖欠農民工工資了,那是因為他們真的沒錢了啊傷不起!我真心沒什麼錢了,口袋裡的錢都給你了,現在就剩幾個碎銀子住客棧用的。你是要吧,這些都給你,可你又嫌少,你讓我怎麼辦呢?」周一的語速比平常還要快上兩倍,連珠砲彈地就將話都說了出來。
  「這話你說了五十六遍了。」
  「因為你也喊了五十六遍『我的工資啊』了!」周一頭也不回地回答,「要我說,你就別要了,我也給了你不少銀兩了,貪得無厭沒好處的。」
  寧希道:「蘇公子若是急,便隨在下去趟銀樓。」
  周一:「臥槽好主意啊!」
  寧希:「……」
  蘇翊:「……」
  周一:「問題是我們的銀子存到銀樓裡了?」
  寧希:「沒。」
  周一:「那你去銀樓幹嘛?給人打工?那要賺夠蘇翊的工資可要上一陣子了。」
  寧希:「典當。」
  周一驚訝,「銀樓還能當東西?好高級!問題是,你要當什麼?」他們身上都沒有太值錢的東西。
  寧希將隨身的玉珮拿出來,「許能換些錢。」
  周一:「……那是你爹給你的!你竟然要為了一個陌生人當掉它?」
  寧希道:「但你欠蘇公子工資。」
  周一扭頭,瞪著蘇翊,蘇翊毫無自覺,「我真缺錢。」
  周一要哭了,「你要買什麼東西會缺這麼多錢?」
  蘇翊:「一個人。」沒錢見不到蘇杭啊,沒轍。
  周一:「臥槽你難道要拿我給你的錢去青樓給誰贖身?」
  蘇翊:「……」
  寧希:「……」不過他支持周一的想法。
  蘇翊:「不是,但是我真有用。」
  周一:「那你只能等我找到我基友了,寧希那玉珮就算去當鋪,也當不了幾百兩黃金,你放棄罷。」
  蘇翊:「……」
  「或者,你等我和寧希把眼下的事情辦完,快了可能就三兩天,之後我給你取銀兩去。」
  「去哪取?」
  周一道:「山人自有妙計,你等著就好。」
  他現在的首要目的是甩掉蘇翊,和寧希兩人單獨行動。
  單獨行動……?腦補中……
  我靠,你們想太多了,只是蘇翊在不好辦事兒,他和寧希許多話都說不開。
  不好辦事兒……?再次腦補中……
  我靠,不是那個意思。你們腦子裡敢有點別的麼?老子只是想和寧希破案而已。
  真的只是破案麼?繼續腦補中……
  我靠,當然只是破案了……好吧,也有別的……
  哦!(這亂入的是個誰啊?我也不知= =
  我靠,那種瞭然的語氣是什麼啊!你妹,你全家都妹!
  

☆、第六十九章、相公真猴急

  
  終於打發了蘇翊,周一和寧希隨意找了個客棧,吃了些東西,住下了。
  至於酬勞銀兩的問題,周一說之後的事情要看命。什麼命?蘇翊有沒有再找到他們的本事,以及那時他手裡有沒有錢的命。當然,周一真心不想給蘇翊錢,要是能見到他要買的人就好說了,問問對方能不能打個折什麼的。
  客棧是古代小說必會出來龍套客串的悅來客棧,不過倒是周一來之後第一次住,還有點各種新鮮。
  「這裡是我泱泱華夏幾千年來彙聚各種武林高手最多的地方,也是各類武林高手最喜歡的切磋地之一,寧希,你在這裡打過架麼?」周一問。
  寧希搖頭,「為何?」
  「我也想知道為什麼,一到古代小說,不管是武俠還是言情,不管是官-場還是穿越,這個客棧總會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莫名其妙的出現,各種推動劇情各種廝殺場面,還有各種情侶吵架分手或複合,還有可能是男女主角互獻第一次的地方什麼的……總之各種常見啦。」
  寧希一曬,周一又在說那些有的沒的,倒也好,似乎也有些日子沒見到他這般樣子了。什麼時候呢?他也記不清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悅來客棧的上房,周一便一屁-股坐在床上,舒了口氣。
  「親愛的相公大人,我已經把爹爹和娘-親的骨灰要回來了。」
  寧希一怔,問:「在哪?」
  周一指了指寧希背後的那個包袱,道:「就在那裡面。」
  寧希握著包袱的手,頓時一緊,先前不知這些,現在聽周一一說,方才覺得背上的包袱千斤萬斤直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寧希覺得自己的呼吸節奏都緩慢了下來。
  他緩慢地抬手將背在身後的包裹拿了下來,放在眼前的桌子上,動作有些僵硬,似乎在遲疑著什麼。
  周一起身走過去,覆上寧希的手,寧希看著周一,眼眶似乎有些濕-潤。周一笑笑,帶著寧希的手,和他一起將包袱打開。
  周一動作也不快,似乎手下做的事情是一種神聖的儀式一般。
  感受到周一的堅定,寧希一顆緊張的心,總算稍微放鬆。他舒了口氣,不論如何,總要面對,就算失去一切,他還有周一。
  
  包袱打開來,裡面是一團衣服,周一囧了下,撓了撓頭,道:「我怕摔碎了,就拿衣服裹著了。」
  看著周一窘迫的模樣,寧希不由笑了,還有什麼,能比周一在他身邊更重要。也沒管桌上打開一半的包袱,寧希起身抱住了周一。
  周一被嚇了一跳,繼而,也不顧此刻氣氛,調侃道:「親愛的相公大人,這是要來一炮?嗯?」
  寧希被周一最後那一聲銷-魂的「嗯」搞得哭笑不得,回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罷,寧希便吻上了周一紅豔誘人的薄唇,親吻如潮水般湧來,卻不疾不徐,緩緩覆上,一點點地掠奪著周一的心智,直至將之全部迷惑。
  周一也熱情地回吻,兩人多日不見,先前他又病得半死不活,兩人和諧運動的機會簡直少得可憐。是的,這個時候的周小受,已經完全忘記之前的慘痛教訓了,寧希可是所謂的「禽獸」啊。
  
  寧希的舌頭溫熱,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暖柔和的味道,緩緩地在周一口中遊弋來回,似乎是要嘗盡周一口中的每一分每一毫的芬芳,不遠錯過毫釐。
  周一不甘示弱地吻回去,卻是大膽地火熱,帶著積攢多日的熱情與欲-火,將一切的一切發洩在這個初始的吻上。
  待一吻盡,兩人氣喘吁吁地分開,周一鳳眼微挑,帶著誘人的媚-笑,道:「相公真是猴急呀~」
  寧希失笑,並沒理會周一,鄭重地將包袱收好,而後放進牆邊的衣櫃裡,鎖了上,心道:爹娘,孩兒不孝,這會兒……還真猴急了。
  想著,寧希轉過身,走向周一,道:「為夫今兒個好好疼愛你。」
  這回換周一失笑,「這都誰教你的?怎麼不學好呢?」他臉色微紅,不知是剛才吻得動情,還是聽了寧希的話略有些害羞。
  寧希道:「都是媳婦教得好。」
  周一啞口無言,過了半響,才說:「扛不住徒兒青出於藍啊!哈哈!」說著,便拉著寧希腰間的青色腰帶,走向床鋪。
  「相公這都半硬了,待會兒奴家可得好好伺候著,今兒個咱倒是比比,誰能讓對方更爽?」周一拉著寧希的手,一邊向下移動,一邊說道。
  寧希不阻止,脫了鞋上床,「為夫今天就讓你知道,為何我是夫你是婦。」說罷,便欺身將周一壓在身下,吻住。
  這次的吻火熱又不失溫情,卻偏生出三分地霸道讓人欲罷不能。
  周一環上寧希的脖頸,吻得動情。
  
  寧希一邊吻著周一,一邊伸手把床邊的簾子扯下,遮住一床的旖旎春光。之後,寧希便把注意力放在了周一身上,一雙靈巧地手還沾著些許溫涼,解開了周一的衣衫,淩-亂間,探上了周一胸前的可愛茱萸。
  周一不由「嗯」地呻-吟了下,一邊喝寧希接吻,一邊怒嗔:「輕些啊……喂……啊……嗯、啊……」
  結果周一完完全全刺-激了寧希的佔有慾,只被揉-捏得更加徹底賣力。
  周一的胯間也慢慢地勃發起來。感受到兩人有些相抵的下-體,寧希一笑,在周一腿-根部擰了下,「剛誰得瑟來著?」
  周一被驚了一下,頓時渾身又麻又酥,說不清道不明地快-感很快襲遍全身,令周一無力喊停。
  寧希結束了這個漫長地吻,探頭到周一耳邊,留下了一個濕熱的吻,和一句「夫人也不慢」,便離開了。
  周一臉色頓時漲紅,不是因為那話,是過於敏感的耳朵令他渾身麻酥加倍,只覺得耳邊又麻又癢又酥,這感覺倒是久違了。
  
  寧希扯下周一的褲子,一邊說:「夫人不幫為夫更衣?」
  周一紅著臉伸手給寧希解開衣衫,扔到一旁,兩人總算赤-裸相待。
  周一看了一眼寧希胯間,硬了大半,不由就用手碰了碰,寧希那根就跟著左右顫了顫,周一覺得有趣,便又碰了碰,寧希那個又顫了顫,還比先前大了一分。
  還從來沒這麼玩過,周一覺得新鮮,玩心一上來,一不管那是誰的什麼,伸手就要來第三下——比剛才都要用力的第三下,只是他的手還沒伸過去,便被寧希眼疾手快地抓-住了。
  「夫人莫淘氣。」說著,便拉著周一換了個為止,他躺了下去。
  「不是要伺候為夫的麼?」說著,寧希朝自己下-身看了眼。
  周一:「好吧,不要後悔喲。」說著,便低頭去給寧希咬。
  這回是真的咬,他的牙齒在寧希下-體的鈴口上不停摩擦來回,偶爾咬一兩下,卻爽得寧希不住喘氣。
  「老-子還就不信咬不射你了!」周一抬頭看了寧希一眼,留下一句憤恨,繼續埋頭工作。
  寧希哭笑不得地點頭,「夫人威……嗯……」話沒說完,便被周一咬得不由呻-吟出聲來。
  周一舌頭靈活,在寧希的敏感點上戳了幾下,又將寧希的□整根吞入口中,直到深喉,還是出現了些許不適應。
  周一給寧希咬的並不多,雖說幾乎每次嘿-咻,他都會給寧希咬,但卻很少做到深喉,因為頂得實在難受,每每都有些想吐。
  原先林翰就喜歡深喉,經常逼著周一給他深喉,周一都是忍著不爽去做。當然,林翰的也沒寧希這麼大、這麼長,所以周一才千般萬般地不願意給寧希做那麼深。
  可今兒個,不知是先前寧希的話刺-激到了他,還是旁的,周一很願意給寧希深喉,儘管會有些不爽想吐。
  畢竟那麼大個東西在嘴裡戳著,還帶著鹹腥的味道,不是那麼好受的事兒。
  
  周一動情地給寧希咬,自己身下已經硬得不行,他空了隻手給自己擼,倒也爽。
  寧希看到周一動作,不由接過,他的手因為常年握劍,有些粗糙的繭子,握著周一的□來回擼挊的時候,比周一自己擼爽得多。
  結果就是,寧希還沒射,周一就射了……
  

☆、第七十章、唯一的希望

  
  兩人不分晝夜翻雲覆雨了一下午,到將將天黑,才消停下來。
  事了,周一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說:「我射了三次,你射了兩次。」
  寧希頷首,不語。
  周一繼續說,「所以我贏了,我射的比你多。」
  寧希:「……這很值得驕傲?」
  周一:「是,至少在數字上,我是勝利的,3大於2這是事實,你不可雄辯的事實,對麼?」
  寧希嘴角微抽,「嗯,你贏了。」各方面都贏了。
  寧希將懷裡的周一往懷裡擁了擁,周一抬頭看,寧希順著給了他一個吻,周一笑,「事後吻?」
  寧希頷首,事後吻,是我在清醒的情況下,能給你的愛與情。
  男人在與你□的時候,精蟲上腦,為了和你幹那檔子事兒,什麼話都說得出來,所以,在兩人做的進程中,哪怕寧希說了千萬遍的「我愛你」,對周一來說,都不如事後簡單卻溫情的一個吻,因為唯有這個,才能讓周一確定,方才與他顛龍倒鳳的男人,是確實愛著他的。
  
  身體和心理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周一開始思考寧希的事情。
  寧希彷彿看透了周一的表情,便問:「公孫大人都說了些什麼?」
  周一將公孫孝給他講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複述給了寧希,寧希眉頭緊皺,半響才說,「父親為官清廉,又是朝中權傾朝野的大臣,對他有意見的大有人在,可如今我手中無權,又無法進攻面聖,實在舉步難行、四面楚歌。」
  周一點點頭,「本來我想著找雞雞長幫忙,他爹是京城有名的富賈,認識的官應該不在少數,只是現如今雞雞長不知去哪裡和誰搞基了,我想我們需要從長計議。」
  寧希點頭,不再說話,沉聲思索。
  周一掰著手指頭數了數自己認識的人,發現到頭來也只有薛雨煙這麼一個能說得上來的,可他絕不願意再和那妹子有任何瓜葛,更不想寧希和她再有任何交集。更何況,寧希「已死」,就算去靖王府說寧希求見,誰又信呢?
  再說其他人,也就是這幾日認識的蘇翊了,可他恨不得這輩子都不再見這個冤大頭,簡直是個惡魔,已經扣走了他手裡的全部銀兩了,還不甘休,實在可怕。前兩日,他是為了快點把寧希的事情辦完好回去跟寧希會面,花點錢也就算了,就當是為了寧希。可現在寧希來了,他後悔了,前兩天他怎麼就那麼大方呢?幾百兩金銀就給了出去,一張銀票都沒給自己留,現在手裡就點碎銀子,還有十幾二十個銅板。想想周一就覺得心疼百倍,尼瑪他前兩天是哪根筋不對啊!
  
  「明日我們去拜訪刑部蘇尚書罷。」寧希思索良久,說。
  周一:「蘇尚書?是誰?長得帥麼?多大年紀?是大叔還是青年?是強攻還是弱受?有你帥麼?有我漂亮麼?他什麼性格?忠犬攻還是傲嬌受?或者是女王攻或者受?還是鬼畜……」
  「刑部尚書蘇杭,今年二十有八,是前年的文科狀元,實際上文武雙全。為人公正耿直,有父親的傲骨和母親的圓滑,是個極為難得的人才。聖上對他也很是器重,因此不過短短兩年,便坐上了刑部尚書之位。」寧希打斷了周一,簡單介紹了刑部尚書。
  周一根據寧希的描述,在腦袋裡腦補蘇杭的模樣,喲,一定是劍眉星目,但卻冷漠異常,薄唇微抿,不怒自威。肌膚一定是白皙細膩的,可攻可受,性格估計是傲嬌女王加腹黑,深處藏著那麼丟丟鬼畜陰霾。最重要的是他府上估計養了不少從小倌館買回來的小倌,各個都生得俊美異常,一個個都傲骨淩霜卻又對蘇杭大人言聽計從。每日少不了的是小倌骨子裡的魅惑,只誘惑蘇杭那日翻了他的牌子,好在夜晚與之翻雲覆雨。如此想來,蘇杭的床上功夫一定也了得,不然那小受怎會對他如此著迷?蘇杭家裡估計有不少□道具,還有,既然是刑部尚書,那家裡估計少不了的有刑具,如此一來,少不了對那些小倌們的折磨,但這都是紅果果的愛的表現,不必拘泥其形式有多殘忍或讓人無法直視,只要有愛,怎麼著都好。反正以前他和林翰在一起的時候,林翰也沒少S他,開始他還挺喜歡林翰的時候,被S了儘管不舒服,倒也不抱怨什麼,後來……後來感情淡了,或者說發現那不是愛了,被S了也就不爽了就是了……
  寧希完全不知道這短短彈指間周一腦海裡已經腦補出如此豐富多彩的世界,只是對周一先前的問題有些唸唸不忘,當然也有些不爽在其中,只扳過周一的臉龐,仔細地看著他,說:「不要打蘇杭的主意,否則,否則……」
  周一覺得自家男人吃味的樣子實在萌得沒話說了,便挑挑眉挑釁道:「否則如何?」
  寧希氣道:「否則就讓你一個月下不來床!」
  周一:「……」他是真的相信寧希能做到,回想起上次寧希幹得他半個月沒下來床他就覺得……驚悚啊!
  「相公,我絕對肯定十分的特別的沒有意淫蘇杭大人的任何細節!」
  寧希:「……」這話怎麼這麼刺耳呢?
  
  翌日,寧希帶著周一背著父母的骨灰,離開客棧,向刑部進發。
  寧希叮囑周一,「待會兒到了刑部,你記得少說話。你且記得,蘇杭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若是出了什麼紕漏,或許你我都會喪命京城也不一定。」
  周一點點頭,給自己的嘴巴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便不再說話。
  寧希想起早先郊遊那日,周一拉上拉鍊,便隻字不說的樣子,不由笑了笑。
  那日他也覺得十分奇怪,原本嘰嘰喳喳十分聒噪的周一,那天上午竟然那麼久都不言片語,實在怪異,便去問了碧雲,結果碧雲回答他說「我家少爺拉上了自己嘴巴上的拉鍊,在別人拉開之前,他是不會說話的。」於是,寧希就抱著嘗試的態度在周一嘴邊做了一個拉開拉鍊的動作,結果他還真開始說話了。
  當時是怎麼想的?大約是何歡怎變得如此怪異不靠譜,如此行徑讓他還覺得何歡是否因為溺水發燒而燒壞了腦袋?整日說話神神叨叨不說,連行為舉止都讓人捉摸不透。甚至,有一段時間,他覺得何歡腦子有病,大約是精神病了罷。
  可,現如今再想想,周一這般行為,自有他的可愛,只是並非所有人都能欣賞他這樣的可愛罷了。
  或許,也是這人一點一滴的不靠譜,才打動了他冰封的心;或許,也是這人神神叨叨的行徑,在哪一日讓他覺得可愛好笑,才讓他忽然喜歡上了這個傢伙。
  是,有這個人,多了多少歡聲笑語,對他,又何來的嫉恨?不狠不怨也不惱周一,他的到來,給他帶來的只是歡聲笑語,還讓他學會了愛與痛。父母的離去不管是命運的設定還是上天的玩笑,都與周一無關,因此,周一對這一點不用抱有任何的擔憂,他愛他,全部。
  
  到了蘇府,寧希拉開周一嘴上的拉鎖,讓他按照之前說好的去敲門。
  周一點點頭,道:「夫君放心,奴家會溫柔的。」說罷,還拋了個媚眼。
  寧希無奈點頭,目送周一前去敲門。
  周一走到門前,被門前看門的兩位家僕攔住,問:「幹什麼的?」
  周一對那倆人粲然一笑,露出皓白牙齒,「兩位官爺好,我是蘇鈺,是蘇杭大人的遠方表親,前些天,家裡進了土匪打劫,將家裡洗劫一空,還帶走了我娘和我爹,說要我拿了銀兩去贖人。」說著,他梨花帶雨地哭了起來。
  周一用著何歡那絕美的皮囊,先是傾城一笑,降低對方的防備,又是哭得我見猶憐,讓對方對他心生憐惜,省去了來回周旋的大半時間。
  那侍衛見狀果然心生惻隱,連忙拉著周一道:「蘇兄弟莫哭莫哭,哥倆這就去通報我家老爺,你在這裡稍等啊!」
  周一哽嚥著點了點頭,勉強勾上個笑容,不忘囑咐,「二位官爺快去快回啊!」
  那倆當差的當即回頭道,「蘇兄弟放心,哥倆絕對快去快回。」
  周一點頭。丫的趕緊給爺滾啊,剛才還抓我手,一會兒就讓寧希廢了你倆的鹹豬手!
  友情提示:不能跟周一學習這種忘恩負義恩將仇報過河拆橋的行為。
  待那二人敲開了門,寧希便一陣風似的進了門藏在門後。
  那倆當差的只覺得耳旁一陣風,便再沒其他,嚇了一跳,回頭去看,周一還在外面對他倆笑著擺手,兄弟倆一看那笑容喲,簡直是美若天仙,他家蘇老爺都沒這小子長得嫩喲!這小子,就算是他們同是男人,都忍不住想要對他伸出罪惡的黑手啊!
  兩人邊想邊進了府裡去通報,管家便關了門跟著離開了。
  待幾個人都走了,寧希才四處張望了一下,從房簷上下來,悄悄地為周一打開了大門,將周一放了進來,而後又關上了門。
  就此,兩人總算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了蘇府大門,剩下的就是,上天保佑蘇杭是個好說話的人。



☆、第七十一章、蘇家兄弟倆

  
  寧希也沒見過蘇杭,只偶爾聽他父親提起過這個手段淩厲的文科狀元。他沒有那些書生的半點文弱,似乎身懷絕世武功,有著武人的冷冽,這種冷冽,他只在兩類人身上見過,第一類是自小在宮中長大的王子皇孫,第二類便是浩瀚江湖中位居眾人之上的殺手或魔教首領。而蘇杭,卻不在任何之列,又或者,他同屬二者。
  蘇杭的手腕硬朗霸氣,不像是個年輕氣盛的孩子,更像是個在世上摸打滾爬了數十年而勝的人,至少,不該只有這區區二十八。
  但蘇杭確實算是個好官,至少,這麼些年來,刑部在他的管理下蒸蒸日上欣欣向榮,該罰的官一個都沒手軟,該殺的人,一個都沒放過。蘇杭眼裡,好像容不下半點沙子。
  寧希一直未曾接觸過蘇杭,只是因為他不喜蘇杭如此性格,總覺得似乎會在蘇杭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至於是什麼影子,寧希也不清楚。
  如今,寧希卻不得不來見蘇杭,因為這個年輕的刑部尚書,已經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不懼強權、剛正不阿的人了。
  
  寧希拉著周一的手,以防這小子在他一個不注意下給他闖禍。兩人在蘇府穿梭來回,蘇府不算太大,但比想像中的繁華。
  現在是春季,花開了滿園,爭相鬥豔地綻放,只為博路人淺淺一笑。
  兩人在園子裡晃蕩,雖然是為了找蘇杭,但周一那不著調的性格偏偏覺得此刻他和寧希像是出來偷情的小情侶,煞是好玩。
  或許是被家人阻攔,或許是不願被親友看見,總之,這種掩人耳目的感覺實在是別有一番情趣。
  寧希聽了周一的話,不由勾唇淺笑,和周一在一起,他總是喜歡笑。
  「明兒個江南,買個院子,避著碧雲他們,那叫偷情。」寧希道。
  周一偷笑,寧希好上道,「那要有假山溪流,我們在溪水旁假山下談情說愛,那才叫偷情,才夠浪漫。」
  寧希沒回答,只一笑。
  不知為何,周一忽然覺得這一笑十分可怕。
  等一下,偷情……難道說,寧希想到了神馬很重口味的東西?我靠,他家寧希真是孺子可教也,好攻進取攻,而且還具有創造性精神,簡直……
  「你不會想到了什麼不純潔的事情吧?」周一試探性地問。
  寧希笑而不語。
  我靠果然想到了!
  「只是沒試過。」
  「……」好吧,不愧是他家小攻,果然……不是,應該說不愧是無良作者筆下的小攻,果然沒有最變態只有更變態。啊,當然他不是說寧希變態了,寧希怎樣他都喜歡。
  不過,剛才的吐槽裡好像摻進了好久不見的名詞啊,是什麼來的?唔,想不起來了,算了。
  
  兩人左右閃躲,總算深入了蘇府府邸,寧希拉著周一沿著小路繼續往裡走。
  一路上並沒有遇到預料中的驚慌,畢竟周一至騙了門口的兩個門衛才進來的,算一下時間,這會兒應該整個府邸都進入緊張戒備狀態了,然而卻沒有。寧希不由得開始盤算之後見到蘇杭該如何開場了,因為劇本並沒有朝著想像中的方向發展。
  周一好奇地四處打量著,倒沒有再多話,任由寧希拉著向前走。
  
  走了約一炷香功夫,一座較大的房子出現在兩人面前。周一愣了一下,不知為何,總覺得眼前的房子有些熟悉的感覺,而且這房子的樣子跟周圍的建築,稍微有那麼些格格不入的感覺。這種違和感,卻又讓周一有些親切。
  兩人走近,還沒進門,就聽見房間裡傳來爭吵的聲音。
  
  「花哪去了?」先說話的是個沉穩的男生,稍微有些低沉,十分穩重的感覺。
  「沒花哪,吃吃喝喝,也就沒了。」第二個聲音有些熟悉,周一覺得這人大概自己認得,但一時間又想不太起來,轉頭看向寧希的時候,寧希用口型道「蘇翊」。周一睜大眼睛,喝著蘇翊和蘇杭是認識的?
  想來也不是那麼令人驚訝的事情,畢竟,蘇杭蘇翊,兩人是同姓的。可想想,這個理由又有點牽強。
  「來找我要錢?」第一個聲音繼續問。
  「不是,我來是希望你和我一起走。」
  「走去哪?」
  「我都說了無數次了,去哪都行,就是別在京城呆著,太危險。整日勾心鬥角的,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這無需你操心。」
  「我能不操?你是我哥啊!」
  周一聞言,不由大驚,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看著寧希,他捂著嘴巴才沒讓自己發出聲音,還真是兄弟啊!
  「你操心自己就夠。」
  「不成,你在這兒呆著,總有一天會玩死自己。哥,我不能看著你玩火。去年年底丞相府整個都被攪進奇怪的事件中,甭管有罪沒罪,最後還是被皇上滿門抄斬。是,你以為做個好人就能有好結果,可是,好人又如何?丞相不壞,丞相之子寧希也不壞,最終呢?就算丞相府一家無罪,還是丟了性命,就算皇上為悼念寧希而舉國同哀,寧希可逃過了死的命運?」
  「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什麼都不懂,但至少我知道,要是再讓你這麼呆在這裡,我就可能再也見不到你。」
  「你只管存錢,五百兩黃金見一次,這次先給你記帳,差一百五十兩。」
  「你……你不可理喻!」
  說罷,蘇翊便氣衝衝地走出了房間,再沒了往日裡淡定冷然的模樣。
  
  周一見狀立馬攔了上去,道:「蘇翊蘇翊!」
  蘇翊看了周一一眼,給了張臭臉,不說話。
  周一道:「哎呀哎呀,別和你哥吵架嘛,你欠他那一百五十兩黃金,我替你還還不成麼!」
  蘇翊白了周一一眼,他現在心情不好,又想到害他如此的始作俑者正是周一,當然不會有好臉色給他。
  周一道:「我有事求你哥,你能幫忙說兩句好話不?」
  蘇翊看著周一,想看白痴一樣,「剛他和我說話那語氣,從頭到尾你都聽到了,現在讓我幫你說好話,你這是要折煞我?」
  周一:「……我不是那意思啊,只是,我不認識他,但我和我家攻子確實已經走投無路了……」
  「罷了,周一,我們親自去和蘇大人說就好。」寧希拉住周一的手,勸道。
  「兩位造訪我蘇府,想必也非閒得無聊,裝親戚套近乎這套都用上了,本官倒是想聽聽二位有什麼想要麻煩本官的。」方才那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幾人的對話。
  寧希拉著周一上前作了一揖,見過了蘇杭。
  蘇杭擺了擺手,「罷了,進來說吧。」說著,便轉身進了房間。
  寧希和周一跟著進去,蘇翊看了一眼他們,也跟著進來了。
  
  蘇杭長得和蘇翊很像,七分的俊朗三分的瀟灑,可偏偏眉宇間透露出的沉穩卻像是在人世間歷練過三四十年的樣子。星目朗眉,純白齒紅,可這一幅好看的皮相卻生生被他那身穩重的氣質該去了八九成,以至於讓人見到他的時候只想到威嚴沉穩而非俊美。
  蘇杭賜了二人座位後,便坐回書案前,道:「二位有何貴幹?」
  周一想說話,但想到先前寧希的叮囑,又看看蘇杭,知道這人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了,不能再有任何差池,所以,他默默地拉上嘴巴上的拉鍊,乖乖地看著蘇杭和寧希。
  寧希看了眼周一,暗自笑了笑,回去後,定要獎勵這小子。
  「蘇大人是當朝刑部尚書,想必對丞相一案也有耳聞罷。」寧希說話開門見山,「丞相府沒落便是因為這個案子。世人都當丞相獨子寧希病死獄中,實則不然,寧希未死,再下便是。」
  蘇杭聞言,不由多看了寧希兩眼。
  蘇翊道,「他易容了。」
  寧希起身抱拳,「寧希仇家甚多,又是『已死』之人,進出京城多有不便,才出此下策。」
  蘇杭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姑且信你是相府獨子,你不怕我將此消息散播出去?」
  寧希笑笑,「有心之人早知,無心之人,知了也無所謂。」
  蘇杭眼中露出些許讚許神色,而後,吩咐身邊僕人,「上茶。」
  寧希坐下,懸著的一顆心放下了大半,蘇杭肯上茶,就是願意對他們以禮相待,這大大提升了這件事談成的幾率。
  
  

☆、第七十二章、到底幫不幫

  
  茶水是上好的雲南普洱,明亮的紅色茶水映著寧希俊朗的臉龐。茶香四溢,想來是陳年普洱,價格不知幾何,只是不會便宜。
  寧希喝了一口,只覺口中濃濃茶香,是遙遠的記憶中的化不開的醇香,說是遙遠,不過也只是去年這時罷。去年這時,他還是相府獨子,還不認識周一。此去經年,良辰美景不復,可佳人在側,也是美事一樁。
  僕人也給蘇杭上了杯茶,蘇杭拿起茶盞,淺嚐一口,覺著味道還可以接受,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旁邊僕人看到,心裡不由鬆了口氣,他家大人雖然脾性嚴厲,但待下人都不薄,唯獨一件事不能忍:那就是普洱茶沒有沏好。普洱是他家大人的最愛,對他家大人來說,沏不好普洱茶,就是怠慢了普洱,怠慢了普洱就是讓蘇大人的最愛不爽,蘇大人的最愛都不爽了,蘇大人自然不會有好臉色。因此,府裡沒人敢對普洱不敬,對普洱不敬,那就是褻瀆了蘇大人啊!
  僕人那點花花腸子,蘇杭不用抬眼皮,用小腳趾都能猜到,沒在意地將那陳年普洱放在桌上,漫不經心地對寧希道:「寧公子此次前來只是為了告知本官你還活著?」
  寧希:「寧希不敢以此事叨擾大人,只是,如在下方才所說,有心人知寧希尚在人世,要將在下置於死地,寧希憑一己之力,形單力薄,實在無法與之相抗。另外,若在下所猜不假,那麼對在下緊追不捨的人,定然是害死家父的始作俑者。」
  蘇杭漠然地點了點頭,彷彿對寧希所說的話半點都不感興趣。
  寧希見狀不惱不怒,繼續說:「只是此人在下也沒有半點頭緒,先前在下拜託禮部的公孫孝大人幫在下找到了家父屍骨,與家母屍骨一起火化,卻被賊人發現行蹤……如此,寧希不敢再麻煩公孫大人,一則怕公孫大人因而招來殺身之禍,二則公孫大人已暴露,不可再次潛伏。因此,寧希才登府叨擾,還望蘇大人能幫助一二。」
  蘇杭看了一眼寧希,慢條斯理地將茶盞放回桌上,又慢條斯理地抬眼看著寧希,似乎在尋思如何回答。
  寧希也不急,只等著蘇杭開口。先前寧希是相府獨子,皇上身邊紅得發紫的人,雖沒有個一官半職,但那地位也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皇上待他如親兄弟般,是個人都看在眼裡,對寧希那是能巴結就巴結,寧希骨子裡那股子的高傲冷漠,大半也是由這些狗腿子的人身上培養出來的。
  如今,寧希與蘇杭的角色微妙地對換,可寧希那語氣卻沒半點諂媚阿諛。雖則蘇杭也漠然冷豔,好似對寧希所說的話渾不在意,可寧希大抵能猜到對方的心裡:恐怕是在計較利弊關係吧。
  然而,寧希卻猜錯了,蘇杭面上漠然處之,毫不在意,是因為他真的沒在思考這件事,眼下蘇杭心裡只想了一件事:家裡的普洱快喝完了,下一個該奴役誰去給他搞點陳年普洱來?普洱跟別的茶不一樣,是越放越香,越久越醇的,跟酒類似,並非越新鮮越好的。因此,要搞到好普洱,是需要點人脈手段和關係的。
  蘇杭一直沉默,寧希不催,周一嘴上帶著拉鍊說不出話,於是一室的沉默沒人打破。那邊蘇翊著急了,他最討厭開會時沒人說話,所有人都沉默以對了,他家老哥腦子裡不知道又在想些什麼,看那表情估計是在想些有的沒的。
  蘇翊跟周一相處過幾天,這人雖然嘴賤,但人到底是好的,看他跟寧希關係不一般,那日當著他就跟寧希卿卿我我,估摸著也有斷袖之癖。蘇翊本來不太喜歡周一,可念及對方也有龍陽之好,心裡總有些惺惺相惜之感,頗有點想幫助他。
  然而,照寧希方才那話,這事兒甭管他哥接不接,都是個棘手的東西。他不願意蘇杭在朝為官,就是怕哪天勾心鬥角玩死他,這些宮中是非,他希望他哥避之還來不及,怎能著手攙和,簡直天方夜譚。因此,雖然偏心著想幫周一,到底也是不能讓他哥去冒險的。
  經過一番心理鬥爭,蘇翊毅然決然的為了老哥插朋友兩刀,說:「不成,你想讓我哥幫你找出兇手再把他繩之以法?萬一我哥查到兇手還沒來得及把他正法就被陷害炮灰了怎麼辦?」
  寧希微微皺眉,這點他不是沒想過,只是,蘇杭為人的剛正不阿與一視同仁,讓他對蘇杭抱有極大期望,也是因此才來找蘇杭的,他篤信蘇杭會幫他,因為他覺得就算蘇杭不為幫他,朝中出現如此敗類人渣,他也會不擇手段地去調查並將之繩之以法的。
  周一那邊緊閉著嘴,怕自己張嘴了惹火,就捂著嘴等著蘇翊看,恨不能將對方身上看出來幾個洞。媽的,不就是欠他幾百兩黃金麼,用得著在這時候打擊報復麼!怎麼說他倆之前也算有交情,這個時候求到他哥,就算不幫忙美言幾句,也不至於一口拒絕這麼絕情吧喂!
  蘇翊感受到周一灼熱火辣的目光,瞥過去一眼,卻是出奇的冷冽。那是他做殺手久了的習慣。
  周一沒心沒肺地回瞪,媽的,雖然勞資眼睛不如你大,但勞資有跟寧希對視多年的豐富經驗,就算對上寧希十次有九次他都敗下陣來,但不代表他會被蘇翊輕而易舉打敗。
  這就是起點與級別的差距導致的不可踰越的鴻溝。
  
  寧希想了一會兒,起身作了一揖,道:「蘇小公子說得有理,只是寧希現下也是走投無路才迫不得已來此希望蘇大人能助寧希一臂之力的。即便蘇大人不為幫寧希,也請思考一下天下黎民蒼生,有如此狗官在瀚昀國為官,不得不說是瀚昀國之大不幸。然,寧希慶倖瀚昀國有如蘇杭大人這般秉公執法的好官,才能讓瀚昀國國運昌隆至今。」
  蘇杭聽寧希又是長篇大論,本不打算搭理,然而寧希的這番話卻又確確實實是他初時的為官之本。之所以十年寒窗苦讀考取功名入朝為官,只是為了拯救天下黎民萬千,否則,他如何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撼動朝廷,更無法幫助天下蒼生。
  而且,剛剛的一盞茶時間裡,他已經思考到了苛刻誰去幫他搞點陳年普洱,先下也沒事兒幹,寧希的事情似乎確實可以考慮一下。
  這邊蘇杭心裡不情不願地決定幫寧希開動腦子,那邊周一跟蘇翊之間的電流已經可以支撐起一個城市一個月的用電量了。
  周一聽了寧希起身的那番話,只覺得心裡火氣更大。
  若寧希還是相府公子,試問天下有誰敢對他的要求視而不見愛答不理?試問朝中哪個官員不鞍前馬後伺候周全?說到底還是地位不同了,權利沒了,真正的朋友沒幾個,酒肉之交都勢利得很,如此下場,實在令人唏噓,更讓周一心疼。
  那是他的寧希,他高高在上的寧希,憑什麼要如此低聲下氣低眉順眼地求這些傻逼們辦事兒?
  周一不爽,可想來這事情的源頭有一部分還是自己,就更不爽了。他不想跟自己發火,就就著跟蘇翊互瞪的功夫火氣將自己的馬力開足,瞪死丫挺的!
  
  蘇杭看了眼互相冒火的蘇翊和周一,又轉頭對寧希道:「此事下官心有餘而力不足,還是請寧公子另請高明吧。」
  周一聞言急了,一手拉開嘴巴上的拉鎖,一手拉起寧希的手,「不答應就不答應!媽的,當官的了不起啊?寧希我們走!」
  寧希要阻止,周一卻不理,對著蘇杭亂噴一通:「反正你也不會幫我們!老子和寧希出去,估計也沒幾天日子可過,與其帶著一肚子氣死,不如在這裡噴死你,就算你不爽了殺了我們,也無所謂!」然後,周一就轉過身直直地對著蘇杭,叉腰,破口大駡:「他妹的!老子就知道,不管是哪兒,人性都不變!潛規則也變不了!媽了個X的!在朝中為官的沒有一個好東西!都他媽拿著納稅人納的稅,幹著豬狗不如的事兒,從古到今,納稅人納的稅都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昏!一個個都是貪官昏官,有好官,也都被害死了!古往今來這例子也不少了,咋就遇不到一個懂的變通的好官呢?幫我們一下雖然有危險,但對你也有利!你是傻×麼!帥皇帝多器重寧希你不知?帥皇帝為了讓寧希逃跑,為他出謀劃策讓他假死,你幫了寧希大忙,陞官發財官運亨通指日可待,你懂麼?還說自己是好官牛逼懂得人情世故最會勾心鬥角?玩蛋去吧,誰他媽信你胡謅的!丫挺的就是欠操,長得星眉朗目的,怪不得蘇翊那傻×看上你,上了你幹死你讓你每天在他身下求饒,你就會幫我們了!哼,你這個欠幹的妖……」
  周一的話最終還是沒罵完,被蘇翊點了啞穴。
  開始的話吧,就當他是在碎碎念地抱怨聽聽就算了,說到後面就有點……蘇翊的老臉沒處擱了,這種自己的心思被拿到青天白日下當眾說出的感覺,實在是,讓他有想要殺人的衝動。
  寧希那邊也有些不知所措,他還從沒見過周一這模樣,活像個潑婦,可,不知怎的,他竟覺得周一那姿勢可愛得緊。
  蘇杭不甚在意周一的話,只是有些驚異,思考了一陣,才說,「我答應幫你們,但,你要跟我進來。」
  
  

☆、第七十三章、他鄉遇故知

  
  周一被點了啞穴,詫異地看著蘇杭,又指了指自己,用口型問「我」,蘇杭點了點頭,默不作聲地往內室走。
  蘇翊急了,寧希也急了,兩人異口同聲喊道,「慢著!」
  蘇杭頓了頓,回頭對寧希道,「放心,我不會傷害他,只是有些是要問他。」寧希聞言,點頭答應,若是連這點信任都不給蘇杭,別想對方會幫他。他望向周一,道:「若不願去,不去就是。」
  周一堅定地點頭,「我要去!」別說去了有危險,就算對方對他狼性大發也無所謂啊!嚶嚶嚶,因為對方也是個小帥哥啊。當然當然,他是很有節操的,不能就這麼讓人上了,就算要那啥,他也是上面那個。
  眾:您的節操早就被您老自己吃光了,說出此等無下限之話,還有臉說自己有節操?!
  蘇翊見蘇杭根本無視了他,怒道:「我靠,剛都說了不答應,怎麼又答應了?日了,你嫌自己命太長麼?」
  蘇杭聞言冷眼看過來,吩咐道:「蘇三,將二少爺拖下去,關房間裡,派人守著。」說著,不等蘇翊反對,抬手彈指。
  蘇翊中就是沒躲過去,媽的,隔空點穴都用上了,這次是要玩死他啊?
  雖然二少惹不起,可是,大少更惹不起,於是三四個僕人抬著被點穴的蘇翊,在周一幸災樂禍,寧希無奈的目光下,離開了。
  
  蘇杭道:「寧公子請隨意,不必拘禮,我和這位公子去去就回。」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寧希察覺到蘇杭語氣中的鬆軟,以及對自己的稱呼,他不再用「本官」稱呼自己擺架子,而是換了「我」這樣平易近人的稱呼,三兩句話間,寧希對他的戒備就卸下了大半。
  寧希走到周一身旁道:「有危險就叫我。」
  周一點頭答應,跟著蘇杭進了內室。
  
  進了內室,蘇杭也不給周一解開啞穴,對剛才周一的發瘋放肆也毫不追究,只一個人走到一個大箱子前,從懷裡掏出鑰匙打開了鎖。
  周一也不知蘇杭要幹嘛,有些緊張又有些好奇,腦補蘇杭手下的箱子裡裝著各種這樣的刑具,哦,當然是性用具,就是□道具了。周一忽然想起蘇杭的官職是刑部尚書,這麼說來,他腦子裡定然裝著各種各樣的S方式了,哦,天哪,周一不由吃驚捂嘴,這下,他的菊操——菊花的貞操——就要不保了啊!
  會有些什麼道具呢?蠟燭、皮鞭、手銬這些應該會有的吧?還有呢?古代的那種玉勢□?類似跳蛋的玉石?或者說,乳環之類的?這個還是算了,會有些痛吧……
  周一完全沉浸在自己腦補的世界裡不可自拔,直到蘇杭沉聲喚道:「你叫什麼?這些你見過麼?」說著,伸手給周一解了啞穴。
  被拉回現實,周一自然而然回答道:「我叫周一,周一的周,周一的一。」
  蘇杭喃喃道:「你父母給你取這名字,不怕人笑話麼?」
  周一覺得這話耳熟,半響才想起來這話以前經常有人吐槽,思至此,周一忽然瞪大眼睛看著蘇杭,「我勒個去,難道……你也是穿來的?」
  蘇杭聞言,微微一怔,將手裡的撲克、用木頭雕刻的手機、MP3、PSP等等亂七八糟的模型放回箱子裡。
  再回來的時候,他波瀾不驚的眼睛裡閃著異樣的亮光,「你是怎麼穿來的?」方才聽周一罵人那架勢,連「潛規則」這樣的詞語都蹦出來了,他就覺得周一怕也不是古代人,所以才將他帶進來的,當然,周一他們的條件就要答應下來,以表誠意。
  周一聞言搖搖頭,你讓他怎麼說?說他是被無良作者扔過來的?別開玩笑了,那個無良作者好久都沒出現過來,如果不提這事兒,他都快要忘記自己只是一篇小說裡的一個人物了。這種話,現在說出去,連他自己都要懷疑幾分,莫說眼前這個似乎也是從現代穿過來的人了。
  「這件事說來話長,既然都是穿來的,同是天涯淪落人,我也不求別的,只求你能幫寧希把這事兒結了。我覺得我的到來似乎改變了他生命的軌道,不然,他不該是現在這副落魄的樣子。」說著,周一幽幽嘆了口氣。
  蘇杭一哂,「幫,同是穿來的,衝著這緣分也要幫。」
  兩人有一種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惺惺相惜,忽然就從方才針鋒相對(當然,是周一單方面的)的狀態變成了一見如故的感覺。
  「蘇翊也是穿來的麼?」周一問。
  蘇杭搖頭,「不是,我算是……唔,重生罷。上輩子,就是重生之前,我也是個當官的,只是當時潛規則嚴重,我空有一顆赤誠之心,想為國家做點什麼,卻由於不願賄賂他人也不願被潛規則而一直苦於沒有出頭之日。算是鬱鬱不得志吧。後來我揭發一個受賄的省委書記,被那個省委書記找人將我暗殺了。」說罷,蘇杭嘆了口氣。
  周一張張嘴,半響才說:「我和你情況不太像,我是……哎,估計說出來你也不會信。我只是一篇小說裡的主角,有天作者說讓我穿,然後我就穿了……既然你在這裡重生了,那說明這個朝代還真可能是中國古代歷史上的。」
  蘇杭聽了周一的話也頗為吃驚,有些不相信,可他重生在這裡的事情都確確實實的發生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或許這裡只是平行世界。」蘇杭道。
  周一:「有可能。你重生之前叫什麼?多大歲數?」
  蘇杭:「重生之前叫董君,重生是重生在三歲的蘇杭身上的,我想既然是重生,也就不要再叫先前的名字了,你叫我蘇杭就成。」
  周一點頭,「外面那個是你親弟?」
  蘇杭「嗯」了一聲,想了想,又繼續說,「上輩子死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六七了,重生之後,在蘇杭身體裡又待了將近二十年了。說起來,我已經很老了。」
  周一掰著手指算了算,蘇杭估計有四十五六了,而後抬頭衝著蘇杭笑了笑,「沒事兒,我控大叔的。」
  蘇杭一哂,「外面那個是你男朋友?」
  周一大方承認。
  「蘇翊喜歡我我知道。」蘇杭忽然道,「但我這輩子除了希望國泰民安,能盡一己之力為國家做點什麼以外,就真的沒有任何想法了。我上輩子也不是Gay,死之前都訂婚了,只是,遭此變故。唉……」
  周一笑,「抱著自己那點志向不寂寞麼?我瞧著蘇翊也不錯,也別說你倆搞基是亂倫,反正你也不算是他親哥,搞就搞唄,大叔攻受我都控的。」
  蘇杭汗顏,心說:我攻還是受用你控啊?就算你不控,又幹我P事呢!
  「總算知道你那一身不符合年齡的沉穩老成是哪來的了,原來是前世帶來的。」
  蘇杭囧,只好點點頭。
  
  兩人又聊了一陣閒七閒八的,周一才將話題拉回到寧希身上,「蘇大哥,周一之前不懂事兒,滿嘴跑火車亂噴了你一頓,你別介意。我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才能幫著寧希把眼前這關過去。過年那陣我倆去了一個寺廟,那裡有個算命和尚挺厲害,一眼看出我不是這裡的人,又說寧希有血光之災。我開始也不信,可來京城這一路,這事兒由不得我不信了。我是真心很喜歡他,只要你有辦法將對方繩之以法,周一來生做牛做馬,無以為報。」
  蘇杭道:「你言重了,先前不願搭個這事兒只是因為我怕對方位高權重,不是我小小一個尚書能夠撼動的。我不想重蹈前世的覆轍,所以……不過如今,我願意幫助你。」
  周一理解蘇杭的難處,不由就覺得自己方才潑婦駡街的樣子實在丟人,心生愧疚。然而,轉念一想,他目前能求到的人也就只有蘇杭了,蘇杭活了四十來年,心思必然比他和寧希加在一起都縝密,交給他,也算是放心。
  「我知道這事兒很危險,所以,我將我唯一的保命的東西給你。」說著,他從胸口掏出一個紙筒,打開來交給了蘇杭,「這玩意兒我給蘇翊看過,也是因此,之前他才肯幫我的。」
  蘇杭接過那看起來很熟悉的明黃色捲軸,大約猜到了那就是聖旨。
  周一解釋說,「之前因緣巧合認識了帥皇帝,又不小心救了他的命,他給我這張空白聖旨,說無論我以後想要什麼,只要在這聖旨上寫下就好。」周一看著那空白聖旨,繼續說,「不過年前丞相府出事兒,寧希總算下定決心離開京城這是非之地。若非他爹娘屍骨未寒,我們也不會故地重遊,還落得如此危險,幾次險些被殺。現在好了,你答應幫我們將對方揪出,這張聖旨,我覺得我可能一輩子都用不上了,不如給你。人常說『伴君如伴虎』,即便寧希與帥皇帝關係交好至此,也免不了一『死』。也怨不得帥皇帝,他不過依法辦理,又有一些朝中大臣從中作梗,才導致如此。怕只怕蘇大哥有一天也遭歹人陷害,這張聖旨或許還能救你一命。」
  這東西可不是一般的貴重,要知道在封建的君主制度中,皇帝的話就是聖旨,聖旨就一定要遵守,你擁有一次與皇帝同權的機會那是比登天還難的,除非造反。蘇杭拿著聖旨默然,周一頭腦簡單,要他去對付官場的老狐狸,確實嫩了些。寧希雖則為人處世都比周一成熟,可畢竟也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即便再淡定再無所謂,心中有所牽掛顧忌,也是成不了大事的。
  其實若沒有周一在,寧希或許早就與那賊人拚個你死我活,可奈何周一在他身邊,他要考慮的問題就不只是自己,如此一來,可能的事情也就變得不可能了。
  「放心吧,我會將此事辦妥的。」
  周一點頭,「我和寧希想今日就離開京城,總怕夜長夢多,蘇大哥有法子麼?」
  
  
第七十四章、再也不回首

蘇杭的辦法很簡單——易容。

蘇杭將寧希易容成了自己的樣子,因為兩人身材相仿,而後,又給周一易容成了一個清秀的小廝的樣子。

周一的模樣,哦不,是何歡生得太美太誘人,如此漂亮的人本來就是個極大的光源,吸引著各種人的目光,一旦將周一的樣子做一些改變,將他搞成一個普通人的樣子,事情就好辦了許多。

除此之外,蘇杭又找了塊牌子,照著自己的官牌刻了一塊,好讓兩人出城。

待到一切處理妥當,已經是半下午了。


中間幾人一起吃了頓午飯——周一自告奮勇下廚做的——當然,蘇翊也在場,不過沒給什麼好臉。

——自打蘇翊知道蘇杭無緣無故答應了寧希的要求後,就對他倆沒什麼好臉色了。

蘇杭開心,也沒跟蘇翊那張臭臉計較多少,勸說:「放心,我武功在你之上,能護自己周全。」

蘇翊依舊是那張臭臉,臨著周一離開,還噁心周一說,「你還欠我三百兩黃金。」

周一扯扯嘴角,無賴道:「汝來追吾啊,汝來追吾吾就把金子給汝!」

蘇翊看了一眼身邊的蘇杭,邁出的腿摸摸地收了回來,然後跟他哥談條件,「我要在這裡住一個月!反正最近江湖太平,沒人雇我殺人!」

蘇杭頷首,「我雇你,放心。」

蘇翊笑開了花,一張臭臉瞬間變成諂媚的笑,跟在蘇杭周圍搖著尾巴求抱抱。


蘇杭不好將他倆送到門口,就在門內道別,派了輛馬車給他們,算是送走了二人。

回屋裡蘇翊也不抱怨了,一張俊臉除了堆笑還是堆笑,哪還有半點殺手的樣子。

蘇杭看著蘇翊那賤樣,開始認真思考跟他搞基的可能性。

「去將易容的東西找來,再找個跟周一身材相仿的僕人來。」蘇杭吩咐蘇翊。

蘇翊依依不捨地起身離開,按照吩咐找了個僕人並拿了易容道具。

蘇杭將蘇翊易容成寧希的樣子,邊給他易容,邊說:「我把你易容成寧希進來之前的樣子,把蘇五易容成周一的樣子,待會兒你帶著蘇五出門,逛蕩一圈,瞧瞧有沒什麼人跟蹤你。」

蘇翊不爽,「哥,這有好處麼?」

蘇杭想了想,邊給他描眉,邊說,「多讓你住一個月。」

蘇翊覺得今兒個他哥很開心,便得寸進尺,「跟你住成麼?」

蘇杭搖頭,「別蹬鼻子上臉,住我隔壁。」

隔壁……也比以前住其它院子裡或者出去住好!嗯嗯,那就先住隔壁,然後再慢慢來。蘇翊如是想著,屁股後面那條隱形的尾巴搖得越發地歡快了。


給蘇翊易容完,蘇杭又說,「你看著給我隨便易容成個什麼樣子,別太顯眼,我出趟城,再趕馬車回來。晚上你就住在周一先前住的悅來客棧,我去找你。」

蘇翊歡快地點頭答應,給蘇杭易了容,兩人各自出門了。


另一邊,蘇杭給周一派的是最好的馬,最好的馬車,馬車直到出城都是周一在趕路,雖然周一不認路,但寧希可以在裡面指揮,周一倒是爭氣,沒有迷路。

到了晚上,周一和寧希已經離開京城南下幾十里地了。

寧希將馬車停在樹林裡,暫時不敢將易容撕下,跟周一在馬車裡吃了些乾糧,又溫存了一會兒,周一膩味了。

「不行了,跟蘇杭這張臉卿卿我我,總覺得很……」

寧希挑眉,蘇杭那張臉也俊,可就是不如寧希的親切,寧希大約也能猜到那感覺,因為他看周一也有些怪怪的感覺。

「很背德啊!太背德了!然後,就……更容易產生快感。」周一看向自己下半身撐起的小帳篷。

寧希差點一口血噴出來,「又欠幹了?」

周一也差點一口血噴出來,「不欠幹吧?」

寧希道:「咱們好像基本沒在馬車上……」

周一立馬擺手,「現在馬車也沒在動,在馬車上就跟在床上一個感覺,有什麼好嘗試的呢?對麼親愛的!」

寧希唏噓,「夫人說的是,那待和碧雲他們會合,我們再幹。」他尾音稍稍上揚,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致命誘惑,說的話又帶著幾分色情的淫亂,讓周一下麵更硬了。

於是,他用蒙著霧氣的眼睛,看著寧希道:「那……先幫我擼吧……」

寧希:「……真是磨人的小妖精。」

周一窘迫,「這話……我說過麼?」他說過麼?沒有吧!他怎麼可能跟寧希說過這話!

寧希:「夢話。」

周一:「……」

寧希:「還擼麼?」

周一看著自己硬起的黃瓜,不明白自己怎麼被這三言兩語的挑逗就搞得這麼硬,而且,尼瑪還流了不少淫水——衣服上有一小片水漬。

寧希似笑非笑地看著周一,「小黃瓜都開花了。」

周一看著寧希,帶著哭腔說:「……快擼吧別廢話了夫君大人!」


兩人在馬車裡互擼了一陣子,到寧希射,已經是半個多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周一怨念嘆氣大罵,「我——日——啊!為什麼你一個小時射一次,我一個小時射兩次,現在還硬著準備射第三次啊我——日——啊!這不科學啊!!!」

寧希看了周一一眼,「我去駕車,你自己繼續擼。你的存在就是個偽科學,別哀嚎了。」

所以說寧希你這張嘴成長成如今的樣子都怪我麼!周一欲哭無淚的看著寧希,哦,是一邊自擼一邊看著寧希。

易容的時候,看不太清周一原本的表情,但連那張面皮上都帶著淺色的微紅,可想而知他本來的臉得有多紅了。

寧希眉眼間還帶著情事過後的情慾,當然,他現在渾身舒暢,沒半點不適,還精神百倍。唔,不得不說,周一的嘴巴和手都是不亞於他菊花的神器,竟然能他擼擼咬咬就讓他射了,這小子的技術又提高了。

玩味地看著周一自擼洩慾,寧希發覺情況不太對,再這麼看下去,他又要硬了,於是慌忙出了馬車,趕著車繼續南下與碧雲他們會合。


周一的嘴巴、手以及菊花是神器,這些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周一整個人都是神器,換句話說,就是奇葩。這個時候,奇葩用在周一身上真的只是個中性詞,因為,實在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被寧希弄射了兩次,還在升國旗狀態的周一表示,只有他一個人硬這不公平,那麼,就讓寧希也繼續硬好了!

剛寧希跑出去駕車的時候那架勢他不是沒看見,哼,小樣,你才是小妖精,你全家都是小妖精,老子不叫到你進來繼續跟我幹,老子就改名叫週二!

周一於是一邊自擼一邊叫得十分淫蕩,還喊著寧希的名字,諸如:

「嗯、啊……好爽……嗚嗚,寧希……我要你……」

「啊啊……嗷……嗯嗯……唔……好舒服……夫、夫君……要、要射了……」

「好……好難受……射不出來……阿希……黃瓜……」

之流的吧,周一喊了十來句,最終,馬車停下來了。

寧希進來,將周一壓在身下,狠聲說:「你這磨人的妖精,故意的吧!」

周一眼角帶笑,伸手去揭寧希臉上的面皮,「夫君,你原來的樣子最好看。」

寧希一窒,脫了褻褲,硬邦邦的黃瓜就露了出來,直接翻過周一,讓周一像小母狗一樣撅著屁股趴在地上,怒道:「一會兒別求饒,你自己犯賤的。」

周一來不及阻止道歉,寧希那根「粗直長」黃瓜就插了進來,插得周一止不住呻吟。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是寧希第一次,這麼霸道地長驅直入,是心裡不再壓抑了麼?周一用僅剩的理智思考了半分鐘,然後,在心裡暗自罵道:去他娘的理智,男人做愛的時候,不需要那玩意兒!



☆、第七十五章、基友天天見

  
  周寧二人平安無事地與碧雲等人會合,一路南下,路上走走停停,欣賞了一路的風景,各種美好。
  周一說這叫「蜜月」,寧希問他什麼意思,周一煞有介事地解釋了,寧希笑說到了江南就辦個簡單的婚禮吧,現在不比以前,一切從簡不要介意。周一聞言高興地抱住寧希,不顧車上其他人,一通猛親。
  寧希習以為常地被周一親,趁機悄悄地在他耳邊說:「莫忘了我們在蘇府說的話。」於是周一啃人的動作滯了一下,然後想,反正就算現在不繼續啃早晚也是要被「野合」,不如現在多佔點便宜來得實在。
  可「聰明」的周小受忘記了,就算是「野合」,也有幾次之分啊!於是,先在此為周小受的菊花默哀半秒鐘。
  旁邊的碧雲他們見兩位主子又開始旁若無人地卿卿我我,便習慣性非常不自然地開始聊天。
  碧雲小聲說:「這次什麼話題?」
  阿雨小聲回答:「中午吃什麼之前已經說過了。」
  阿風也放低聲音:「晚上吃什麼還不到討論的時候。」
  碧雲:「那就說下一站到哪?」
  阿雨:「之前說過了,玉縣。」
  阿風:「還說了要去玉縣買玉。」
  阿雨:「對,還討論了玉縣到底有沒有買玉的。」
  碧雲:「最好的玉在雲南那邊。」
  阿雨:「你還說你喜歡和田玉。」
  碧雲:「是,我還喜歡藍田玉。」
  阿風:「我我我我我喜歡《越獄》。」
  阿雨:「我靠,粵玉是個毛?」
  碧雲:「阿風,《越獄》是少爺胡謅的電視劇,還說是什麼美劇的,不是我們說的玉,我們說的是玉石。」
  阿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就像肖深樣是人名不是地名一樣麼?」
  阿雨頷首,「孺子可教也。」
  碧雲:「所以話題結束了?」
  阿雨點頭,並偷瞄了一眼碧雲身後,果然還是春光無限好的場景,於是,沉痛地低下頭,繼續悄聲說:「少爺攻子還沒結束,現在怎麼辦?」
  碧雲:「繼續吧……」
  阿風和阿雨:「……」繼續個毛線啊,沒話找話真的痛苦到家了好麼!
  
  就在碧雲阿風阿雨魏大叔的輪流糾結與痛苦中,他們到了江南,雲州。
  周一決定在這裡定居,因為這裡實在太美,周一下馬車的時候,甚至覺得,自己在慢慢的走進一幅畫,那種乾淨優雅而又沉靜古典的感覺,他從沒在任何一個地方看見過。
  而寧希則在周一身後,靜靜地看著周一,看著如畫的周一,走入一個如畫的世界。
  
  周一看著這詩情畫意的煙雨小鎮,然後跟寧希說,「就這裡吧,挺好。」
  寧希點頭,「很美。」
  周一看著風景嘖嘖稱奇,又總覺得在這裡定居好像會有些違和,想了半天,握拳一拍另一隻手,恍然大悟道:「我來了,風景不就沒了麼?」
  眾人:「……」何等有自知之明的少爺啊!
  寧希:「嗯,你又漲價了。」
  周一:「?」
  寧希:「貴在有自知之明。」
  周一:「我靠!」
  眾人:「……」果然煞風景。
  
  後來周一才知道,原來雲州是瀚昀國赫赫有名的煙雨小鎮,也是江南一帶最美的縣城之一。一條河將雲州環繞其中,除了北面三面環山,而北面也是進入雲州的唯一陸路。因為四面環水三面環山,雲州往來的客流量也十分之大,不光是來遊玩的、吟詩作賦的,還有不少商人來此交易。
  周一對雲州的情況滿意得不能再滿意,於是指揮魏大叔繼續前行,他要挑個好地方把他的吃貨穿越鋪重新開張。
  
  當日已經很晚,周一等人找了家比較好的客棧休息,其他的事情打算第二天再說。
  幾個人路上一直在趕路,沒吃過一頓好的,魏大叔今天趕車,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都快要把阿風阿雨當應急食品吃掉了。
  啊?你問為什麼不吃碧雲?
  這個問題啊,嗯,魏大叔暗戀碧雲好久了,噓,不要告訴別人啊!
  
  幾個人風塵僕仆地進了飯店,魏大叔遊魂一樣有氣無力地走在最後,不著片語。
  坐下後,周一問寧希想吃什麼,說實話周一不怎麼餓哈,好吃的好喝的都給他和寧希了,一路上他和寧希除了卿卿我我消耗點體力以外,還真沒太多更消耗體力的事情了,若硬要說還有消耗體力的事情的話,那就是喘氣兒了吧。
  不過這些話不能說出來,不然……雖然他是主子,但他不保證旁邊那三個餓狼一般的家僕不會群起而攻之而寧希還袖手旁觀的啊。
  
  「想吃你做的。」寧希想了半天,給了個不如不說的答案。
  周一暗暗嘆了口氣,含情脈脈地看著寧希,「親愛的,明兒行麼?今兒個實在沒灶台讓我折騰啊。」
  想來寧希也有幾個月沒吃到周一做的飯了,對之思念有加是正常現象。
  除了寧希之外的四個人,也對周一的手藝甚為思念,本來寧希不說,幾個人畢竟是僕,不好提什麼,可寧希一說,四個人就眼淚汪汪地看著周一,表達著對出門這幾個月來的坑爹伙食的不滿及抗議。
  周一裝作沒看見,招來店小二要了五六個素菜幾碗清粥,就算完了。
  幾個人用眼神抗議,周一繼續無視,直到上了三盤青菜炒青菜之後,碧雲終於奮起抗議了。
  「少爺,這些菜是不是……略為清淡啊?」
  「沒吧,有油星啊你看。」周一睜著純潔的大眼睛盯著菜湯裡浮著的小油星說。
  除了寧希外的眾人:「= =」
  寧希看著幾個人蒼白的臉色,良心發現,說:「怎麼不要點肉?」
  周一:「清腸要什麼肉啊。」
  眾人:「都清了好幾個月了。」
  周一:「哎,要省錢啊,不然明天去買房子都不夠用了。」
  眾人:「能省多少啊!」
  周一:「估計能省下幾兩銀子。」
  眾人:「……」好吧,他家主子又靠著那張厚比城牆的臉皮,狠狠地贏了。
  
  周一看著幾個人無奈的臉,決定不再和他們開玩笑,叫來店小二,又加了些葷菜,算是大發了幾個肚子裡缺油水的吃貨們。
  結果過了一盞茶功夫葷菜還一道都沒上來,周一看著幾個人拿著筷子磨刀霍霍的樣子,於心不忍,他開始有點護犢子了,這幾個人,他和寧希欺負起來遊刃有餘是可以的,但是因為別人的不周到,落到這麼可憐的田地,那可不行。
  周一於是招手叫來了店小二,將店小二臭駡了一頓,讓他快點上菜,那架勢雖然跟他前陣子罵蘇杭有些差距,但也足夠店小二哀傷一陣子了。
  寧希冷眼旁觀看熱鬧,完全沒有阻攔的意思,他也有點餓了,吃不到周一做的飯本來就不爽了。
  好吧,我們要允許偉大的寧希少爺任性,他也是人啊。
  吵架的最後結果就是要現在立刻馬上上菜,否則就把掌櫃的找來。
  店小二被搞得無奈,想了想老闆,於是點頭答應,說:「這位公子您稍等,我馬上把掌櫃的找來!」
  周一看著寧希面面相覷,這是怎麼個意思?
  
  等了一炷香功夫,周一聽到有人一邊打哈欠一邊說:「哈欠……現在還不到晚上吃飯,叫我起床幹嘛?好累啊,好想再睡一下。啊啊,到底是哪個客人這麼不長眼啊,事事兒的,老闆我都還沒吃飯呢……」
  周一覺得聲音耳熟,扭過頭才發現,何止是耳熟啊,簡直是個大熟人。
  這個時候對方也看到了周一,一雙眼睛瞪得老大,黑亮黑亮的眼睛中映著周一絕美的樣子,他吃驚的張大嘴,半響才說:「周周周周周一?!」


☆、第七十六章、雲州待君歸

  
  周一等人驚訝了半分鐘,還是寧希先反應過來,對著小掌櫃的略一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對方看著寧希,一臉的詫異,「寧寧寧希你果然還活著!」
  寧希一臉黑線,沉默不語。
  周一起身把姬跡常拉了過來,說:「我還說這家店小二怎麼這麼囂張,原來你是店主,嗯,可以理解了。」
  姬跡常囧囧地看著周一,怎麼一見面就擠兌他啊。
  「我還以為咱們都見不到了呢,哎。」姬跡常嘆了口氣,當時他收到周一的信後就跟他爹申請來江南,不為別的,只是他生性貪玩,周一又是這麼多年裡罕見的能然他覺得十分有趣的生物,所以,打定了主意周一去哪他就跟到哪。結果他爹不同意,非要過完年才放他出來,他開始也拗了幾天,可拗不過他爹,最後想想也不差那幾天,就答應下來了。哪想年後他爹變卦,說去江南可以,但是要幫著打理江南姬家的生意,無奈之下他只能答應,到了江南雲州當了個掛名老闆,派人四處打聽周一的消息,卻始終沒個音訊,日子便過得萬分無聊,卻又不想跑回京城在他爹眼皮底下各種拘束。想著,姬跡常又嘆了口氣,不過好在現在又見面了,他抬頭看著周一,嗯,他還是這麼好看。
  周一毫無自覺地跟姬跡常開玩笑,「咱倆是臭味相投,嘿嘿,基老闆,快上菜唄,那幾個都餓得不行了。」
  姬跡常這才反應過來,看著桌上的那些寒酸的菜,「噗」的一聲笑出來了,「這些菜,也能入你的口?」
  周一無所謂地搖搖頭,「反正我又不餓。」
  姬跡常:「既然你來了,就去做飯唄,我也想吃你做的飯了。」說著,他睜著那雙墨色的大眼睛看著周一,楚楚可憐。
  周一今天是真的懶得下廚,別說姬跡常了,就是再來幾個姬跡常,他也懶得做,於是鄭重地搖頭否決。
  姬跡常看著周一,那眼神哀怨又徬徨,好似一朵丁香,良久,無效。最後姬跡常將目標轉到寧希身上,「寧希也很想吃周一做的飯吧!」
  寧希點頭:「嗯。」
  周一看了一眼寧希,沒轍,起身去做飯了。
  
  可是後來,大家都後悔了,當然,除了寧希。
  先說周一去做飯了,姬跡常帶著大部隊轉移陣地,到了一個包廂裡,包廂左邊就是窗戶,雲州的美景盡收眼底,美得不似人間。旁邊那幾個沒見過世面的就去一旁風花雪月吟著一些沒品的詩,還是跟周一學的。
  「雲州好風景,自掛東南枝。」
  「夜晚好美麗,舉身赴清池。」
  「一輪明月幾點星,一枝紅杏出牆來。」
  「月色正濃花正紅,啪啪啪啪啪啪啪。」
  寧希:「……」
  嘆了口氣,寧希自動遮罩了那些無聊無趣無深度沒文化的詩,兀自喝了口剛上的龍井,你不能指望幾個沒受過教育的人嘴裡吐出來絕世詩章。
  
  沒一會兒,店小二就端上來一道菜,寧希看了一眼,番茄炒西胡,不錯的菜色,色香具有,不知味道如何,當然,周一做的飯,味道自是差不了。
  其餘幾人看了一眼,好吧,又是素菜,嗯,略微有些嫌棄,可這是周一做的,味道一定妥妥的贊讚的。
  六個人圍坐一桌拿起筷子開吃。
  
  第二道菜,香菇炒油菜。
  寧希心裡:青菜很好。
  其餘眾人:腫麼又是青菜?嗯,好吧,看來周一今天要做很多菜,先做點青菜當配菜。
  
  第三道菜,酸辣白菜。
  寧希:嗯,白菜不錯。
  其餘眾人:好吧,這還是配菜,嗯,味道很好。
  
  …………
  
  第十道菜,清炒西蘭花。
  寧希:飽了。
  其餘眾人:我了個大日,肉呢!!!連點肉末都沒有這是要鬧哪樣啊?!
  
  第十一道菜:麻婆豆腐。
  寧希:嗯?口味略重。
  其餘眾人:出現了!紅色的菜!!!
  
  第十二道菜,茄子煲。
  寧希:撐了。
  其餘眾人:…………………………已經無力吐槽了。
  
  隨後進來的不是店小二,而是哼著歡快小調的周一。
  「綠色的蔬菜是我的愛,油菜蘑菇大白菜我都愛,什麼樣的菜色是最呀最有愛,什麼樣的青菜才是最開胃。香菇炒油菜從手下來,端上那餐桌你吃的開懷,綠油油的青菜是你們的期待,一路邊做別吃才是最自在,我們要吃就要吃的最痛快~你是我手下最美的蔬菜,我要用心把你留下來,悠悠地吃著最友愛的素菜,讓菜帶來所有的期待……」
  眾人憤恨地看著周一,除了寧希。
  周一踩著歡快的步子走進來看著大家,在眾人的怨念下坐了下來。
  「我的手藝沒有退步吧?」周一問。
  眾人:「哼!」
  周一沒理他們,看向寧希。
  寧希:「嗯,好吃。」
  眾人:「……」秀恩愛可恥!
  周一:「嗯,那你吃飽了麼?」
  寧希點頭。
  周一:「那我們去洗洗睡吧,」說著,又你扭頭看向姬跡常,「你家這有住宿的地方麼?」
  姬跡常盯著周一憤恨地看了良久,最後咬牙切齒道:「有!」
  周一於是拉著寧希顛顛走了。
  
  剩下幾人面面相覷,良久,碧雲可憐巴巴道:「姬公子,明兒個,能賞我們口肉吃麼。」
  阿風阿雨附和點頭,魏大叔沉痛良久,也可憐巴巴地看著姬跡常。
  姬跡常拍案而起,「必須要有!姬嘰,上肉!」
  眾:「……姬公子您是說雞雞?」
  姬跡常:「是啊!」
  眾:「……是不是略有些重口啊?」
  姬跡常:「重口?你們不想吃肉麼?」
  眾:「想是想……但,不至於吃那個吧?」
  姬跡常:「不明白你們在說什麼,嗯,姬嘰,給我上紅燒肉清蒸排骨糖醋排骨辣子雞東北亂燉……」
  姬嘰領命而去。
  眾:「……」又是人名?姬家取名字的方式真是別緻啊,呵呵呵,這事兒明兒一定要如實稟告給他家少爺,不然就太對不起姬嘰這俏皮中透著猥瑣,猥瑣中又帶著清新,清新中又略為有那麼些響亮的名字了不是!
  
  兩天後,周一在姬跡常店舖的臨街買下了一套裝修好了的房子,收拾了收拾,就算開張了。
  名字依舊叫穿越吃貨鋪,對聯也照搬之前的。鋪子比京城那個要大一些,三層樓,一樓大廳,二樓包間,三樓是客房。
  江南小鎮的樓房也有著一股子的水墨韻味,於是那名字跟這樓房總顯得格格不入。周一的字太過潦草霸氣,反之,寧希的字倒能寫得清清秀秀,一股子煙雨江南的感覺。於是,這次「穿越吃貨鋪」這五個大字是出自寧希之手的,雖然名字比較格色,但好在字體俊逸脫俗,又墨色典雅,不去認字的話,匾額跟雲州的房子還是很相稱的。
  小樓後面是個挺大的庭院,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樹有亭。山是假山,水是小溪,百花在綠草上爭豔。遠處的假山上有小亭子,亭子被大樹茂密的樹葉圍繞,十分有感覺。
  院落裡有幾間房子,大點的是給周一和寧希的,剩下的幾間分給了碧雲他們,還空著的幾間留著招待周一和寧希的朋友。
  整個庭院不算小,但也無法與過去寧希所在的丞相府相提並論。不過,周一和寧希都對這裡的環境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
  
  店舖盤下來之後,周一覺得大家忙了幾個月,剛消停下來,也不用忙著開業,反正現在手裡還有些閒錢,不差這幾天,於是他放了大家的假,自己和寧希整天膩在一起,不知今夕何夕。
  寧希也由著他,心裡卻盤算著今後的日子要做些什麼好。回來的路上,他已經想了個大概,也不是什麼麻煩事兒,待過幾天知會周一一聲,也就算是妥了。
  
  周一睡到日上三竿起來,跑到書房去找寧希。
  寧希果然在看書。
  周一揉了揉眼睛,說:「我想起來該給蘇杭報個平安,這都到了兩三天了,寫封信給他吧,省得他擔心。」
  寧希道:「昨個兒我都寫過了。」
  周一:「啊啊啊,寫信這麼有意思的事情你怎麼不叫著我?」
  寧希:「你睡得像豬。」
  周一:「……」
  過了會兒,周一又來了精神,抽了張紙,拿了桌上的毛筆,沾了點墨,開始寫信。
  寧希挑眉,「寫給誰?」
  周一:「帥皇帝啊,嘿嘿,好久沒見他了,有點想他了啊,還要把蘇杭的事情知會他一聲,嘿嘿,寫信什麼的最有愛了。等下還要給我的小徒弟寫一封信,告訴他他偉大的師傅已經在江南雲州定居啦,歡迎他隨時投靠師門!」
  寧希聞言,本來有些醋意,可後來想想,周一和他們聯繫聯繫也是好事,一直將他綁在自己身邊,也是無趣,還顯得自己小肚雞腸,不如讓他多多交流。當然,寧希不會知道,自己今日的放任,為他未來的生活帶來了怎樣的「趣味」。


☆、第七十七章、天涯若比鄰

  
  蘇杭:
  
  見信如唔。 我與周一已在江南雲州安頓下,一路平安。我父親的事情,承蒙幫忙,希望你那裡也一切順利。他日若你來雲州,我與周一定當倒履相迎。
  
  寧希
  
  親愛的蘇杭:
  
  寧希那隻墳蛋給你寫信根本沒和我說,我想起來的時候,他丫的已經寫完還寄出去了!哎喲我了個去去的,我們一路南下,到了雲州就停下來了。你來過雲州麼?實在是太漂亮了,我覺得這可能就是蘇杭那一片了吧,以前我也去過蘇杭,不過都沒這裡好看,可能是還沒開發,小橋流水的實在是太美了,到處都是墨色暈染的感覺嚶嚶。
  我公公,嗯,就是寧希他爹的事情怎麼樣了?有沒有查出真兇?你沒事兒吧,沒受傷吧?我給你的空白聖旨用上了麼?哎呀最好不要用上,先留著,這種開外掛的東西留到最後再用才各種美好對不嚶嚶。
  我給帥皇帝也寫了一封信,你放心,我讓他罩著你,妥妥的!
  和蘇翊相處的怎麼樣了?那小子可喜歡你了,額了我好多錢啊,原來是為了見你這敗家的,哎,現在我都窮了啊。話說,你倆在一起了麼?誰上誰下啊?哦呵呵呵,就算你在下面我也不會嘲笑你的喲,大叔受也很有愛的對不。年下攻也有愛嚶嚶嚶。
  話說你猜我在雲州遇見了誰?你一定猜不到。是雞雞長啊,就那個特有錢的富二代,特純特白特蓮花,丫挺的在這裡當老闆呢。他還帶了個僕人,你猜叫什麼?叫雞雞啊!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們姬家除了雞雞就是基友,簡直神了,我要給他們家取名字的能力狠狠地跪下了!聽到那名字簡直比膝蓋中了一箭還坑爹呢啊。
  好吧,我嘚嘚完了,你要是哪天不想當官了,或者想出來玩了,就來雲州搞基啊,基友歡迎你的噻。
  
  思念你的周一
  
  蘇杭拿著兩封信,不知該做什麼反應是好。第一封信正式得有些過了,第二封信又……坑爹的有些過了。阿西吧,就沒個正常人麼?
  還有啊,大叔受是個什麼啊!他明明是攻,是攻,紅果果的是攻啊!
  「哥,喝茶。」蘇翊端著普洱進來,遞給蘇杭。
  蘇杭接過茶抿了一口。
  蘇翊看著蘇杭喉結滾動的樣子不由有些口乾,啊啊啊,他哥實在是太性感了!
  於是,蘇翊秉承著「心動不如行動」的心跳跑去拿著杯子喂蘇杭喝茶,喂著喂著,就從用手端著喂到用嘴巴口對口的喂了。
  蘇杭哼哼難受,想起來信上的上下問題,嗷嗷叫著說「蘇翊你又皮癢了!老子不是受,老子是攻,你給老子起來!」
  蘇翊一邊喂一邊在蘇杭身上揩油,嘴上哄著他哥,「對對對,親愛的哥哥你是攻,你是攻,今晚讓你在上面。」
  蘇杭被伺候地舒服,哼哼了兩聲說,「嗯,這還差不多……唔,啊……嗯,是那裡……嗯,用力……」
  
  帥皇帝:
  
  上次京城一別,我們好久都木得聯繫了,你還好麼?丞相大人和丞相夫人的骨灰我和寧希終於輾轉拿到,現在我和寧希在江南雲州定居,我又把穿越吃貨鋪開開了,寧希打算過幾日去找個私塾看看能不能當個教書先生。多虧了你先前賞賜我了那麼多金子,否則我和寧希可能早就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了。
  對了,年後我和寧希回京城,被各種人各種追殺,後來我們在京城找到了刑部尚書蘇杭,經過商談他總算答應幫我們查明幕後兇手了。帥皇帝,作為一個朋友,我必須要說,這年頭皇上不好當,誰都想讓您死,盼著您好的還真沒幾個。因此,就更要注意「親賢臣,遠小人」了。這句話可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丞相諸葛孔明說的,不管你知不知道這個人吧,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就是了。
  我把找您要的聖旨交給了蘇杭,不過您放心,我相信他不會找您要什麼奇怪的要求或條件。他是個好人,我們其實很早之前就認識了,只是才相見……總之我們的關係很複雜,您只要相信我的話就好了。他是個很有能力也很聰明的人,我向您保證,他絕不會比寧希差,反之,他比寧希更優秀(這話不要讓寧希知道,他會吃醋的>////<),所以我希望您能在適當的時候重用他。
  正經事兒也就這麼多了,下面是閒事兒。
  帥皇帝喲~您什麼時候才把小俞逐出宮啊?我可想死他了!嗷嗷,對了,我在另一個信封裡寫了一些新想出來的菜譜,您喜歡甜食,可以讓禦廚給您做出來您嘗嘗看。當然,我會不斷的進步創新,將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基情,啊不,是無限的菜譜中去,研發出一代又一代充滿基情的菜譜,以給您每天的工作帶來最好的精神面貌。
  啊啊不能再廢話了,寧希要來偷看了。您記得有事兒寫信給我哦,我定居江南雲州~MUA~
  
  想您的周一
  
  帥皇帝拿著那封寫得龍飛鳳舞的信,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又拆開另一個寫著「再看這一封」的信封。
  裡面是一打字信紙,帥皇帝看了看,將信遞給了鐘魚,並讓他將之交給俞子泠。
  揉了揉太陽穴,年輕的皇帝喃喃道:「蘇杭麼……倒是個有意思的人……」蘇杭是他欽點的文狀元,卻在任職後,他完全無法摸透此人,此人所做的任何事都為他帶來了巨大的利益,否則也不會短短幾年就當上刑部尚書。既然周一說他是個好人,那是不是該適當地不再打壓呢?
  帥皇帝看著桌上那張有關戶部孫峰貪污的出自蘇杭之手的摺子。蘇杭是個人才,他想辦孫峰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苦於一直沒有證據……
  
  禦膳房。
  俞子泠拿著信和菜譜簡直要火山爆發,心裡寫的到底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靠!什麼叫我應該已經被你吃乾抹淨連骨頭都不剩了?那我現在站在這裡算是什麼?幽靈麼?」俞子泠怒氣衝天地衝著阿泉大吼,「還有,我師父到底教你了什麼?你說你說你說啊!什麼叫『孺子可教也』啊,他到底教了你什麼啊?」
  其實也沒教什麼,只是給了十六字真言——勇敢表白,奮力追求,死纏爛打,絕對能行——再有就是找些道具了,比如說酒啊、花啊之類的,再來點溫情攻勢,什麼樣的受不手到擒來啊?這裡是周一原話,當時阿泉心裡想的是,果然是身經百戰的神受啊,這些知道的也太清楚了。
  阿泉扶著俞子泠給他順氣兒,「小泠不氣不氣,你師父來信了,你該高興啊……」
  「高興?我在納悶為什麼他沒死!」俞子泠握緊手裡的信,丫挺的命挺大,還跑去雲州安家了,他倒挺爽的!
  「小泠又口是心非,你前兩天還念叨你師父都每個音信呢,怎麼……」
  「誰念叨他了?誰念叨他誰腦子有病,哼!老子才不關心他呢,一點都不!」
  「嗯嗯,小泠不關心師父,小泠喜歡怎麼樣就怎麼樣。」
  「滾開啦,那麼久了你怎麼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都沒點自己的想法!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很關心我師傅麼,我很怕他死啊!」
  「……嗯,小泠很關心周師傅,小泠……」
  「啊啊啊啊,為什麼我非要和你在一起啊啊啊啊?」俞子泠崩潰地一邊大喊一邊疾步走出禦膳房。
  阿泉只好跟在後面一邊順著俞子泠的話說一邊還不忘將俞子泠扔在地上信撿起來收好,不然等他過了這個火氣,找不到之前的書信,又要發火大罵。
  「誒,小泠,等等啊小泠……」
  
  好吧,讓我們來回顧一下信的內容。
  
  親愛的徒兒:
  
  你這小沒良心的還記得為師麼?為師這幾個月經歷了人生最危險最玄幻的片段,現在心情還不能平靜。我居然被人追殺了,不過很顯然最後是你偉大的師傅贏了,靠著你偉大的師傅聰明伶俐的腦袋和矯健敏捷的身手,誒嘿嘿。
  我和你師攻現在已經在江南雲州定居了,歡迎你隨時來做客,更歡迎你也能來江南定居,哦,當然要記得帶著你家阿泉吧。說起來,你應該和阿泉在一起了吧?嗯,如果在一起了就說明阿泉還是孺子可教也的!按照我的計畫,他應該已經把你吃乾抹淨估計連骨頭都不剩了吧?很完美,為師不愧是基情的新一代,不但自己攪基,還要帶著徒兒搞基,這才是基的最高境界,徒兒學著點。
  我給帥皇帝了一些新琢磨出來的菜譜,當然我還沒試過,你要試一下,如果味道實在坑爹,你還是扔了吧,最好毀屍滅跡,不要讓人知道那玩意兒曾經在世界上存在過嚶嚶嚶。
  希望你和阿泉能繼續和諧相處。嗯,最後為師再囑咐你一句,偶爾的傲嬌是好事兒,但是一直傲嬌就可能招人厭了喲。可以的話,就收斂一下你過於傲嬌近乎女王的脾性吧。
  
  愛你的師傅
  
  

☆、第七十八章、總會有磕碰

  
  半個月後,周一總算休息足了,於是,穿越吃貨鋪終於順理成章地開業了。
  這次開業周一再沒了第一次開業時的心氣兒,只開門放了個炮,門口擺了個牌子,上面寫著「開業大吉,全場半價」八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放了炮,周一就進了酒樓,在裡間坐著無所事事,差碧雲為他準備文房四寶,然後胡寫亂畫。
  
  寧希三天前就開始在私塾教書了,並且他非常鄭重地囑咐周一千萬不要去看他教書。
  周一問為什麼,寧希一臉凝重地回答,「我怕你教壞孩子。」
  周一聞言就尋思,孩子是祖國的未來,民族的花朵,人們的希望,所以……才更要破壞啊嚶嚶嚶!
  秉承著如此邪惡的念想,周一在寧希上班的第一天就跑去「旁聽」了。
  於是,儒家私塾那天熱鬧了。
  
  早上寧希在私塾裡教孩子們《論語》,教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的時候,有個孩子舉手問:「夫子,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寧希冷著張臉耐心解釋,「意思就是三個人走在一起……」
  「肯定至少有一個是受,壓倒受,誘惑攻,你就成功了!」寧希的話沒說完,便被人搶了白,於是,寧希的臉就更冷了,尤其是在聽到那個聲音是周一,以及那個解釋如此猥瑣的時候。
  「不是叫你不要來?」寧夫子的臉冷得像千年寒冰。
  周一於是笑嘻嘻地回答:「我在幫你教小孩子啊!對不對,小朋友?」說著,他看向方才問問題的小孩。
  哎喲,真是一個萌正太,大眼睛水靈靈的烏黑黑的,好有推到的慾望啊!
  小朋友出離在狀況外,說實話,剛才這個大哥哥解釋的句子他沒太聽懂。
  「大哥哥,什麼事受?什麼是攻?可以吃麼?」小孩子眼巴巴地看著周一。
  周一狀似慈愛地撫摸了小朋友的腦袋,然後說:「受可以吃,攻有的能吃有的不能,要看屬性的。」
  寧希:「……」
  小朋友於是又問:「那什麼樣屬性的攻可以吃呢?」
  周一笑眯眯回答:「弱攻啊,或者是健氣攻,如果你很強的話,很多攻你都可以吃,如果你很弱的話,就不能了。」
  小朋友勤學好問,打破沙鍋問到底,「那受長的是什麼樣的呢?」
  周一:「呃……」我這樣的?不能吧……
  寧希冷冷道:「他就是個受,你想吃麼?」
  小朋友看著寧希冷若寒霜的臉,訕訕地閉上了嘴,然後又看向周一,撲倒他懷裡,「大哥哥……夫子好可怕……」
  寧希:「……」
  私塾裡的小朋友們於是都說:「大哥哥長的好漂亮,又溫柔,夫子好可怕……」
  周一笑得合不攏嘴,哎呀,古代的小盆宇們真是會說話啊,「乖啊,放學後大哥哥請你們吃糖葫蘆。」
  「好喲!」小盆宇們開心地圍著周一說話聊天。
  寧希:「……」
  在這種情況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之後,寧希忍無可忍地將周一拉出了課堂。
  周一不知危險即將來臨,還嬉皮笑臉地看著寧希說:「來之前就說了啊,你不要總是板著張撲克臉啊,小盆宇們會害怕的。而且,你這樣子才會教壞小盆宇們呢!你看小盆宇們更喜歡我而不是你,就可以證明這一點啊,你要經常微笑,這樣小盆宇們才……」說著說著,周一忽然停了下來,抬頭對上寧希一雙好似能射出冰刃的眼睛,笑容滿滿凝在了臉上。
  「呃,寧希你不要生氣咩,我就是好奇來看看……」還是一張冰山臉,完了,這次玩大了,賣萌都沒用了……
  
  寧希真的生氣了,以至於這都三四天了,都不和他OOXX。嗷,老天啊!這個懲罰實在是太殘忍了!最重要的是,寧希丫挺的看起來根本不著急,而且完全不想做的樣子。昨晚他用了N種方式誘惑寧希,最後都以失敗告終啊。
  這也是今天周一開張的時候興趣缺缺的原因之一。
  周一在紙上胡寫,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紙上寫的除了「寧希」就是「OOXX」。然後,他滿臉黑線的看著那張紙,思考著是要把它裱起來送給寧希,還是要把它撕了毀屍滅跡。
  正想著,碧雲匆匆忙忙跑了進來。
  「少爺,姬公子來了。」
  周一「啊」了一聲,看向碧雲,然後看向自己的宣紙,然後用最快的速度將之團成一團。
  碧雲不懷好意地看著他家少爺,「寧攻子還沒原諒您呢?」
  周一臉色微紅,「碧雲丫頭你是不是最近手頭很富裕啊?」
  碧雲聞言於是改壞笑為諂笑,「少爺您想讓寧攻子今晚跟您和好還是今天下午跟您和好?只要您一聲令到,奴婢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周一:「現在只要你做一件事兒。」
  碧雲:「您說!」
  周一:「滾!以一個車輪的姿態,圓潤的,馬不停蹄地,滾!」
  碧雲:「得令!」難度係數好高啊淚奔。
  
  周一心煩意亂,他跑到私塾打擾了寧希教課,也擾亂了課堂秩序,這一點寧希生氣無可厚非,可是之後的幾天他不都乖乖地在家沒再去麼,四天了,也該消氣了吧,再不消氣,他都要淚奔了。
  還沒走到樓裡,就聽到姬跡常在跟魏大叔談天說地——
  「大叔,你說寧希會原諒周一麼?」
  「不一定呢,這次攻子好像真的有些氣了。」
  「沒想到寧希也會生氣啊!從來沒見過他生氣!」
  「同沒見過,實際上我也沒見過他高興開心。」
  「同同沒見過!不過周一一定見過。對了,今天開業,周一會不會親自下廚呢?」
  「BOSS肯定見過啊。你的話題轉的好快,我覺得他沒心情下廚。」
  「你的話題轉的也很快。」周一站在他倆背後,冷冷道。
  「呀,周一你來啦!今天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肉,做給我好不好?」姬跡常毫無自覺地看著周一,一雙烏黑的眸子裡閃著希冀的光——周一如是描述。
  「紅你妹,老子木得心情。」周一坐了下來,對路過的店小二小白道:「給我來杯菊花茶。」既然不能被吃,我喝點總可以吧,周一心道。
  小白得令去了。
  周一又起身,對姬跡常道:「你,跟我上樓。」又看向魏大叔,「你,滾去幹活。」
  魏大叔依依不捨地看著屁顛屁顛跟著周一離開的姬跡常,心裡咬牙切齒:這小沒良心的,就知道跟著周一走,也不想想周一沒來之前誰翹班陪他!
  碧雲正好路過,看著魏大叔,道:「大叔,工作了,少爺這兩天心情不好,你想被扣工錢麼?」
  魏大叔回神,「不想。」跟著碧雲走了——去給寧希送飯。
  
  原來送飯的活肯定是要周一干的,送愛心午餐什麼的,當然是作為一個賢慧的小受應該盡到的責任與義務,當然,作為一名宇宙路痴,帶著指南針碧雲還是極其有必要的。只是,那日寧希跟周一吵架了,周一就不敢去送了。
  所以每天中午也是周一心情最不好的時候,他會在「到底給不給寧希送午飯」這個革命性的民生性的政治性的問題上糾結一上午,然後到中午的時候,一邊嚼著菊花花瓣,一邊狠狠地將飯交給碧雲,讓碧雲送過去。
  不過,今天上午他光顧著寫猥瑣的大字了,忘了做飯了,所以他就更加心情不爽了。
  周一心裡不爽的時候喜歡吃辣的、酸的,總之一切重口味的。
  所以,作為一個不愛吃辣不愛吃酸的小白,姬跡常哀傷地被炮灰了。
  
  周一一邊吃著水煮魚裡面的辣椒和花椒,一邊淚流滿面,還一邊痛斥寧希的種種。
  「雞雞長你也知道我沒壞心眼兒,我只是好奇寧希教課什麼樣子而已啊……嘶……次奧,好辣!但是誰讓他講到那句論語了!那句……嘶嘶……快給我來點冰水,啊……嘴麻得沒知覺了,不要了……『三人行必有一受焉,擇其受者而攻之,其不受者而誘之』對不?我解釋的完全沒錯啊!」
  姬跡常弱弱地問:「我們能要點別的麼?」他看著周一,都替他辣得慌。
  周一:「你不是喜歡我做的菜麼?這些都是我做的啊!」他看著一桌子的辣菜,說道。
  姬跡常:「可哥可哥可是,這桌子上除了水煮魚、泡椒鳳爪、辣子雞丁、麻婆豆腐就沒別的了啊!」
  周一:「倆人吃四樣菜還不夠麼?你真是土豪!要不我再去做個紅椒釀肉,弄個乾癟魷魚須?今天早上剛進的魷魚,新鮮得很!」
  姬跡常:「……」敢弄點不辣的嗎?老子不能吃辣啊!
  


☆、第七十九章、偽離家出走

  
  周一和寧希冷戰到第六天的時候,碧雲等人終於受不了了。於是,以姬跡常為首的五個人堵在了周一門口。
  周一早上出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五個同仇敵愾的人,怒氣衝衝地看著他。
  打了個哈欠,周一寵辱不驚地道:「怎麼要反?」一眼斜過去,頗有些寧希的氣勢。
  幾個人見狀立馬矮了一截,內心不由同時痛呼:為什麼周一/BOSS/少爺會有寧希/寧攻子的氣勢?這就是所謂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麼?但很明顯,兩個人的長處合併之後,兩個人都變得更加強大了。寧希雖然無口,但並非一句話不說,如今他說話的品質明顯飆高,並且句句都能做到語不驚人死不休,往往是一字千金的真相,實在讓人招架不來。而周一,則是將寧希的氣勢學去了幾成,若用他平常威脅人的語言加上如今寧希的口吻……那實在可以說是世界末日了,太可怕了。
  想到此,幾個人不由得一齊打了個冷戰。
  可他們幾個今天來找周一,是因為真的受不了周一這幾天給他們搞得飯菜了。每天除了辣的就是麻的,再來就是各種酸,醋酸果酸實在招架不來。這幾天他們沒有一天不哀嘆周一為什麼這麼會「做菜」的!
  正所謂,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這可是周一親口告訴他們的真理,他們自然牢記在心。
  但是幾個人看著周一危險的眼神兒,一個推一個一個推一個地將這句話推給下一個人,最終推到了姬跡常。
  姬跡常愁眉苦臉地看著另外四個臨陣退縮一直以眼神鼓勵他的「盟友」,本來也想學烏龜縮頭的,可想到自己臉上這幾天已經蹦出來好幾個痘痘了,再這樣下去,他肯定就再也不是英俊瀟灑舉世無雙的姬家小公子,更別說追求雲州的那些漂亮的萌妹子了!
  於是,姬跡常痛定思痛,一臉凝重地望向周一:「那什麼……周周周一你你你你不是說過『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的麼……我我我我吃了好幾天麻辣了……再再再再吃下去我我我就滿臉都是紅疙瘩了……不不不好看看看了……要要要要不你你你你做點清清清清清淡的?」結果話說出來,沒有氣勢不說,還直接變成了旁邊賣豆腐的王結巴,一句話從東街喊到西街才喊完。
  周一饒有興趣地看了看姬跡常,又看向其他四人,最後點點頭,「行,以後就多給你做點清淡的。至於你們四個,」說著,他看向碧雲等人,「繼續吃麻辣的吧。」說罷,他穿過幾個人便走了。
  幾個人見狀立馬追上去,要求情,結果周一笑著回頭,「我沒告訴你們的另一句真理是『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但是,即便你們在沉默中爆發了,也是滅亡的面兒大。忘了我的信條了?」
  ——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當然記得!幾個人心中默念之後,無語問蒼天。
  
  周一無所事事地出門亂逛,沒帶碧雲也沒帶阿風阿雨他們。反正他也是毫無目的地亂逛,找不著家了再說。
  他覺得日子過得有些無聊了,原先寧希每天在家,他沒事兒就可以去撩閒寧希,跟寧希在一塊,胡扯一會兒,打打鬧鬧,一天也就過去了。可現在寧希去上班了,他一個掛職老闆,終於開始發覺自己閒得蛋疼了。
  你以為他真會做那麼多麻辣的菜,你以為他真喜歡吃?非也非也,周一穿來之前也不是東北湖南那邊的人,硬要說的話,反而離南方近一些。因此,他也不太知道那些十分麻辣的菜。但或許這也算是一種天賦,他曾經吃過的菜,基本就可以還原度百分之八十以上地做出來。沒吃過,但見過的菜也能做出相似度至少百分之六十五的來。他大學同寢室有個東北漢子,經常吃一些麻辣的菜餚,也算是因此,他才能做出那麼多「害人不淺」的菜。
  周一走著,看到地上有顆孤零零的石子,於是一腳踢過去,跟著追上去,不慍不火地繼續踢,就這樣提到了中午,腹中空空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果然又迷路了。
  周一也不在意,隨便找了家館子,吃了些清淡的南方菜,做的不算太好吃,但總算能飽肚。他興致不太高,吃的也不多,吃完放下銀子就要走。
  結果店小二看到了,說:「這位公子留的銀兩太多了。」
  周一一笑,「剩下的賞你就是。」
  眾所周知,周一現在的容貌是極美的,周圍觀察他的人不在少數,這一笑雖是無心,又無半點誘惑媚人之意,卻真真地驚豔了周圍的人。
  店小二看得吃了,連銀兩都忘了收,呆呆地看著周一不知所措。
  周一又淡然一笑,「收著罷。」想了想,問道:「附近有寵物店麼?我想買隻狗狗回家養著。」
  店小二兀自怔忡,還未回過神,旁邊走過來個人,說:「公子想買狗,不如我帶你去。」
  周一扭頭看了一樣,一個身穿一襲黑衣的年輕男子,約莫二十歲,無所謂地點了點頭,道:「那走唄。」
  黑衣男子沒想到周一這麼輕易就答應了,眼裡閃過一絲驚訝,旋即又露出溫潤儒雅的笑容,做了個請的姿勢,對周一翩翩有禮道:「公子請了。」
  周一也不客氣,順著就走了出去。
  
  「你叫什麼?」
  黑衣男子道:「沈念初。敢問公子如何稱呼。」
  周一懶懶回答:「周一。幸會。」
  沈念初見周一話不多,也不心急,只說:「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周一:「你猜。」
  沈念初:「……」
  周一掃了沈念初一眼:「我覺得你也不是。」
  沈念初:「公子好眼力。」
  周一:「大白天的穿一身黑衣服,我是該說你特立獨行呢還是該說你沒事兒耍酷呢還是該說你裝刺客卻裝的一點都不想呢?」
  沈念初:「……在下只是偏好黑白兩色。」
  周一:「那很好啊,百搭。」
  沈念初默默地吐槽,那你剛才吐槽我穿黑色幹嘛?
  周一:「賣狗的地方到底在哪裡啊?」
  沈念初道:「前面就到了,周公子莫急。」
  周一皺皺眉說:「叫我周一就行。」
  
  當晚。
  周一回家的時候,已經將近酉時——他被沈念初坑了,還跟丫的吃了晚飯,丫挺的才送他回家。至於寵物狗,周一會說,那是什麼,能吃麼?為什麼他沒看到啊FUCK!
  果然媽媽說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說話是真理啊!尼瑪這個沈念初看上去溫潤如玉,實際上絕逼是個腹黑啊墳蛋!
  周一滿心不爽地進了店門的時候,店裡冷冷清清,完全沒有前幾天的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只有阿風阿雨兩個人坐在店門口的桌子邊,神色慌張。
  阿風阿雨見周一回來了,忙上前去查看,一邊上下打量周一有否受傷,一邊說:「哎呀BOSS您可算回來了!攻子都要氣爆了!我靠那眼神能凍死人啊您知道麼!您去哪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攻子都快要把我們活吞了!」
  周一煩惱地推開阿雨,問:「攻子呢?」
  阿雨回答說:「他出去找您了,還沒回……」阿雨話還沒說完,看到了周一背後的沈念初,便問:「BOSS,這位是?」
  周一瞥了一眼沈念初,「今兒剛認識的,半個騙子,拿點銀兩給他吧,今兒個帶我亂跑了一天,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沈念初立馬站出來道:「在下沈念初,初次見面,多多關照。」
  周一道:「你關照我關照的不少了,時間不早了,沈公子請回吧。」尼瑪騙了老子一天了,要不是為了讓你送老子回家,誰他媽會跟你廢那麼多屁話啊。
  沈念初見周一都下逐客令了,也不好多說什麼,便溫文儒雅地作了一揖,道:「在下住在柳雲巷沈府,距離這裡不遠,周公子初來乍到,若需幫忙,儘管來找我便是。」
  周一隨便點了個頭,說:「那再見,要我派人送你麼?」
  沈念初搖頭,「不麻煩周公子了。」
  周一涼涼說:「知道麻煩就行,嗯,回去吧,再見。」
  沈念初習慣了周一這個腔調,不怒不惱,又作了個揖,「如此便告辭了。」說罷,又看了周一兩眼,才轉身離開。
  結果還沒走成,就看到回來的寧希。
  寧希看也沒看沈念初,直直地朝著鋪子裡走去,拉過周一,冷聲道:「一個人跑出去,嗯?連碧雲都不帶,你要加入丐幫,我沒意見。」
  周一:「……我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心情不好嘛,你都幾天不理我了……」
  寧希:「你是路痴你不記得了?」
  身後的沈念初:原來是不認路,所以才讓我帶的啊!
  周一:「記得記得記得!可勁兒記得!」
  寧希:「那跑出去找死?」
  周一不爽,媽的老子是為了誰不爽的啊!次奧!誰讓你一件破事兒跟老子生那麼久的氣,連床都不跟老子上了,老子他媽的不和你過了你信不信啊你這墳蛋!
  「找死怎麼了!反正你都不理我了,也不管我死活,你說,你都幾天沒碰我了?」周一怒喊,完全忘了周圍還月一票圍觀的人。
  寧希語塞,半響,只得道:「進去說。」說著,就拉著周一穿過前廳,進了後院。
  
  寧希沒帶周一回房間,他拉著周一到了一間庫房。
  周一問:「來這裡幹嘛?□的話老子不會和你做的!」狀似很有氣節的聲音。
  寧希沒回答,將手裡的油燈放在了裡面的桌子上。
  周一正四處打量著,忽然聽到了「汪汪」的狗叫聲,嚇了一跳,扭頭一看,腳下的大籠子裡,蹲著一條白毛大狗,正睜著大眼睛看著他。
  周一欣喜地蹲下把籠子打開,然後把狗狗抱進自個兒懷裡,嚶嚶嚶地笑得十分猥瑣。
  寧希一陣惡寒,怎麼這一系列動作做出來如此流暢卻如此猥瑣呢。
  狗狗也很喜歡周一,伸出大舌頭舔周一,從耳朵到臉,眼見就要舔到嘴巴了,寧希適時將之拉開。為什麼看周一被狗狗親他會這麼不爽呢。
  周一笑嘻嘻地摸摸狗狗的腦袋,問:「什麼時候買的狗狗啊,我怎麼不知道。」
  寧希道:「今天下午,回家時順道買的。」他才不會說順道繞了五條街才買到的。而且,回家之後竟然不見這個死傢伙在家好好等他,出去鬼混還不帶上碧雲,一個路痴這麼做簡直是自殺行為。
  周一於是點點頭,「我今天也想買的,沈念初那個混蛋說帶我去找的,結果跟他走了以後,他帶我去了無數個地方,就是沒有賣狗狗的,混蛋!」
  寧希完全不在意沈念初是誰,又跟周一做了什麼,想到前兩天的事情,他解釋說:「不讓你私塾是、是因為不想你看到我教書的樣子……怕你教壞孩子也是一點,嗯……莫生氣了。」說著,他放開狗狗,抱了抱周一。
  周一看不到寧希的表情,他覺得寧希這點太奸詐,一定是在偷偷臉紅。
  寧希其實很容易就害羞了,不是個多外向的人,這種原因……確實,也不是他會直接告訴自己的。於是,周小受很大度地原諒了寧小攻。
  「夫君,來親親,親親我就不氣了。」說著,就扳過寧希的腦袋吻了下去,當然,吻下去之前還看了一眼寧希微微發紅的臉頰,唔,真是秀色可餐,如果他能反攻一下壓倒這個美人就好了。
  對,寧希也是個大美人啊。
  
  

☆、第八十章、幸福又美滿

  
  寧希給周一買回來的那條大狗,非常完美地滿足了周一目前的需求。有了這條狗之後,他不再整天遊手好閒無所事事,也不再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那隻大白狗每天都會準時叫周一起床,以舔遍他的臉的方式。
  周一第一天被鬧鐘舔醒的時候,大罵了一句:「FUCK總受,你還讓不讓老子睡覺了?」在之後的五天,總受鍥而不捨地叫周一起床,第五天的時候,周一終於忍無可忍,「次奧,我要給你改名!你不是總受!你丫簡直是總攻!你贏了!你以後叫鬧鐘好了!丫的怎麼比鬧鐘還牛逼呢!」他雙手搖著鬧鐘的爪子大吼,然後哀怨地起床。
  起床後,周一去給鬧鐘弄了些狗糧,自己也順道吃了些東西,之後就跟著鬧鐘在自家院子裡嬉戲。好吧,我們勉強就稱之為嬉戲吧,雖然周一一直在跟著鬧鐘跑,但畢竟也算是一起玩。
  有了鬧鐘之後,周一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我到底是做了什麼孽,上天才會讓我天天養一隻鬧鐘?或者說,我是有多賤,非要給自己搞一個這麼大的活體鬧鐘來虐自己?」
  不論怎樣,周一跟鬧鐘的相處還尚算和諧。
  
  這天,周一在後院躺著,看一本叫《滄海》的書。當然,你別以為這是什麼武俠小說,周一同學沒那麼高雅的愛好,《滄海》是周一發掘了好幾天才發掘出來的,古代BL小說連載雜誌。所以說,這個時代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這也是個問題。
  鬧鐘帶著碧雲過來的時候,周一正好在看小攻跟小受的第一次OOXX,還是在野外,他正看得起勁兒,碧雲那邊說了句:「少爺……」
  「啊啊啊啊啊……」周一被驚得大叫,還把《滄海》扔到了一旁,然後一邊以手撫胸一邊深呼吸說,「呼,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完全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
  碧雲出離在狀況外,她只是叫了一聲「少爺」吧?話說她家少爺剛才好像在看些什麼,「不好意思啊少爺,您剛才難道是在看什麼恐怖小說驚悚小說?」
  周一:「恐怖?驚悚?」好像都跟他看的沒關係啊,不過如果讓寧希知道了他在看的話,下場一定很恐怖很驚悚。於是,周一定了定心神,道:「是啊是啊,恐怖小說,嚇死我了!正看到男一號要把男二號那啥呢!你你你別誤會,重點是男一號是鬼,嚇死我了……」
  碧雲同情地點點頭,說:「我是來給您送信的。」說著,她將手裡的信遞給周一。
  周一接過信,看到信封上寫著「周一親啟」四個大字,一時間也想不到這是誰的字跡。但是,想來這時候知道他在雲州的人也沒幾個,也不怕有誰能在一封信上動什麼手腳,周一就輕輕鬆松地打開了。
  
  周一:
  
  最近還好麼?很高興收到你和寧希的來信,知道你們平安定居我也就放心了。丞相的事情我已經查清,始作俑者是戶部侍郎林冬承。他掩藏得極深,我先後查了五六個官員才總算把他揪出來,但是卻苦於找不到任何證據而一直無法揭發他。
  最終我找到了太醫院的御醫宮嘯合作才將之扳倒。所以,有一件事需要道歉,林冬承被繩之以法的原因並非陷害丞相,而是殺害御醫宮嘯。當然,林冬承伏法後,我請皇上派人搜家,終於找到了他陷害丞相的證據並讓他認罪。
  關於宮嘯,他是假死,死後當天晚上便離開了,具體去哪裡我並不知道。他似乎是借此機會離開皇宮這是非之地,原本宮嘯也經常給林冬承看病,他對林冬承也無好感。先前林冬承生病,召他去府裡醫病,發生口角後,宮嘯服毒自殺,當然向皇上稟報的是他殺。畢竟,宮嘯並不像是會自殺的人。皇上信了,我又將事先準備好的放在林冬承家中的毒藥找出呈給皇上,如此一來,林冬承百口莫辯,只得伏誅。
  後來搜家之時,又在他家發現大量金銀珠寶,受賄一事也證據確鑿。又有不少罪證查出,最終皇上判他死刑,連坐,誅連九族。
  皇上前些日子召我入宮,與我促膝長談了一整夜,嚇壞了蘇翊。你與皇上說了什麼?林冬承的案子能這麼快就結了,也與皇上的痛快密不可分。說實話,宮嘯一案我們的證據並不那麼充分,可皇上卻沒深究,或許他對林冬承也早就起了疑心。總之,案子總算破了,如今京城也是風平浪靜,不過也只是表面上的,我想背地裡也還是一樣的勾心鬥角風起雲湧。
  關於案子的事情,大約就這些了,代我向寧希問好。我和蘇翊閒下來,會去雲州遊玩的。蘇翊去過那裡,雲州也有不少江湖豪傑,怕是也不算太平,你自己注意安全。有寧希在,我還放心一些。你性子比較衝動,凡事多聽寧希的。
  希望你們能夠平平安安。
  最後還有件事兒,那就是,我不是受,我在上面!
  
  蘇杭
  
  前面都挺正常的,看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周一笑噴了,啊啊啊這語氣怎麼看起來這麼熟悉呢?這麼傲嬌,蘇杭看起來很沉穩啊,原來性子裡其實是個傲嬌麼?哈哈哈,周一止不住地笑了。
  等等,為什麼他會覺得熟悉?
  周一想了很久,終於想起來,那是他說話的口氣……然後,他笑不出來了。
  不過殺害寧希父親也就是他那基本未曾謀面的公公的元兇被捕實在大快人心,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周一心情很好,他將信折好,放進房間裡的小盒子裡,打算等寧希晚上回來告訴他,給他一個驚喜。
  
  沒想到的是,寧希晚上回家後,先收到驚喜的不是寧希,而是周一。說是驚喜,大約也不算,只能說是一件令他驚訝的事情,不過,對他而言,並不算是壞事。
  ——寧希領回家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
  小男孩還有些怕生,跟著寧希進鋪子的時候,一直小心翼翼地躲在寧希背後,怯生生地看著周圍環境。
  周一先開始沒看見他,只看到了寧希,他高興終於能將上午收到蘇杭的事情告訴寧希了,便迎了上去。
  「你回來啦,今天有個好消息告訴你,要聽好的還是聽好的?」周一問。
  寧希頷首,正要介紹背後那小子,卻被周一眼尖地搶先問:「啊,你背後那個孩子是誰?我靠不會是你的種吧?你之前搞大過別的女人的肚子?」周一說這話的時候,心裡的震撼太大,所以,聲音也成比例地放大了一些。
  因此,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才發現周圍的人,包括店裡打雜的小二與管事兒的掌櫃的,包括下樓上樓的客人以及週遭用餐的食客,全都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寧希和周一。
  前面說過,八卦是人類唯一鍥而不捨地追求,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不管是什麼八卦,都會有人關心,沒人關心那是誰的八卦或者怎樣的八卦,人們關心的不過是這個八卦夠不夠勁爆。
  很顯然,周一剛才喊出來的那幾個問句在這個江南小鎮裡已經足夠勁爆以吸引眾人的目光。
  然而寧希還是一副面癱樣,默然道:「私塾外面偷聽的孩子。」一句話九個字便將之前周一那三個問題全都回答並且打破了任何八卦的可能性。
  不過,這九個字的份量只是讓週遭的所有人對這個八卦失去了興趣,而周一卻仍抱有疑惑:難道私塾外面偷聽的孩子就不能是他的種了麼?誰規定私塾外面偷聽的孩子不能是他搞大女人的肚子那女人剩下來的?
  周一還算有分寸,他還知道這個問題牽扯太多,就這麼在外面討論確實影響不太好,家醜不外揚嘛。
  於是,他拉著寧希以及他背後那個已經淚眼汪汪的孩子,穿過廳堂進了後院他們的房間。
  
  「他每日都在私塾外偷聽,將近半月了。今天放學我見他被幾個小孩圍著欺負,就問了問情況,這孩子的媽生他的時候難產死了,他爹將他寄放在他大伯家,去外地打工了。」
  周一抱著雙臂將小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小孩臉上髒兮兮的,但是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水靈靈的我見猶憐,個頭不太高,瘦得很,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上面打了不少補丁,還縫得亂七八糟的,有些補丁的線頭到處都是,身上紫一塊青一塊的看著就可憐人。
  小孩被周一盯得有些怕了,不禁往後退了一兩步。
  打量了一會兒,周一問他:「你爹去哪了?」
  「爹爹去京城蓋房子。」小孩怯生生地回答。
  周一半蹲下摸了摸小孩的腦袋,小盆宇聲音脆生生地真好聽,「你大伯對你不好麼?」
  小孩搖搖頭,「他們拿了爹爹寄來的錢都去給哥哥買玩具了,不給我吃喝,也不給我買衣服,哥哥上學,我沒錢……」
  周一看著他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想是穿了許多年了,上面的補丁估計都是自己補的。看著骨瘦如柴的小孩,周一心疼不行了,又問:「你叫什麼?」
  「我姓樂,叫君茗。」
  「樂君茗?真好聽。」周一真心誇獎。
  樂君茗聽到誇讚,跟著笑了。
  「孩子挺好,要不咱們養著吧,家裡多個孩子還熱鬧,去跟那家人說說,等孩子他爹回來了,來找我們要就是。」周一對寧希道。
  寧希點頭應允。
  「你願不願意跟我們一起生活?我家有些怪,沒有娘只有爹。你可以叫他爹爹,叫我爸爸。」他指了指寧希,又指指自己。
  樂君茗看看寧希又看看周一,點點頭,說:「可是我大伯大娘……」
  「他們不用擔心,少養個孩子他們還省錢呢!那種人你老爸我見得多了,不就是想要錢麼?老子有的是!」他看看樂君茗,又補充道:「可咱一毛錢都不給他!」
  樂君茗於是笑靨如花。
  周一對寧希道:「我們是今晚去跟那家人說還是明天去?小君茗多萌,我先帶他去洗洗,上點藥,一會兒吃飯,飯我都做好了。小子,你有福嘍!」他又看向樂君茗,「今天喜事兒多,我做了不少好菜,你喜歡吃什麼?和我一樣喜歡吃肉還是和你爹一樣喜歡吃菜?想吃什麼都有哦!」
  家裡多個小孩,也算圓了周一一個念想,傳來之前就是基佬,穿來之後還是基佬,根本沒機會要孩子,現在來了一個這麼萌的正太,周一快高興死了,激動地語無倫次也算在正常範圍之內。
  
  第二天寧希去上課了,周一帶著樂君茗去他大伯家拿他的東西,去之前還去成衣店給他買了十來件成衣穿。
  魏大叔駕車,碧雲也跟著。
  魏大叔有點拳腳,不怕那家人蠻不講理,碧雲也算是風裡來雨裡去又跟著周一有些時日,一張利嘴雖然說不過周一寧希,可對普通人那也是妥妥的沒問題。
  到了樂君茗說的地方,周一下車,又把樂君茗抱下車,看著眼前的小四合院,心裡沒什麼好感,差魏大叔去敲門了。
  開門的是個長相刻薄的女人,丹鳳眼周一見得不少,他自己也算是一雙勾人的鳳眼,可眼前這女人的眼睛,不知為何看著就有些刻薄尖酸。
  周一也不打招呼,看了一眼碧雲,碧雲看到周一使的眼色,便走上前去打招呼。
  「夫人您好,樂君茗是您侄子對吧?」
  那女人看了一眼周一身旁的樂君茗,發現他穿了一身新衣服,看起來還是江南比較好的絲綢布料,頓時臉就黑了下來,一臉凶相的看著樂君茗,又對碧雲點點頭。
  樂君茗一見大娘臉都黑了,嚇得藏在周一身後,想說點什麼,周一感覺到身後的孩子瑟瑟發抖,便握住他的手。
  樂君茗感覺到周一手心裡的溫暖後,便不再發抖了,抬頭看了看周一,見周一正對他搖頭,似乎是在告訴他不要怕。
  這邊碧雲繼續說,「這樣就好辦了,聽說他父親外出打工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了,看您家境也不富裕,估計也養不了這麼個孩子。他爹打工寄得錢我們也不要,我家少爺就是對樂小少爺打心裡喜歡,今兒個來這兒跟您說一聲,以後這樂小少爺我們養了,他日他爹回來了,您跟他說樂小少爺在穿越吃貨鋪住著就行。」
  那女人聞言,臉上露出薄怒,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周一碧雲還有魏大叔一番,見周一穿著不凡,碧雲和魏大叔看起來是丫鬟隨從,可一個個又不卑不亢的,一看就是有錢的主,便說:「還是你們想養就養了?我家養他這麼久,花了多少銀子,你們要想養他,也行,給錢!這四五年,怎麼也有三四百兩銀子,給錢再說!還有啊,這事兒我本來不想說的,他爹都三個月沒寄錢回來了,前兩天京城來信說他爹幹活的時候被磚頭砸到了,沒救回來。」
  樂君茗聞言眼睛立馬就紅了,周一感覺到樂君茗有些發抖,剜了那女人一眼,抱起樂君茗。
  「碧雲,告訴她,要錢,一個銅子兒都沒有,要命,我鋪子裡上上下下十來條命,有膽子就來拿!必要的時候,魏大叔不要放棄武力解決。雖然男人打女人有傷風化,但你可以等她男人回來。」說罷,便哄著樂君茗上了馬車。
  
  樂君茗哭得傷心,跟周一說:「爸爸……我爹死了……」他抽噎得厲害,險些喘不過來氣兒。
  周一忙拿了水給他喂了一些,勸說:「乖兒子,人死不能複生。我跟你講,我也見不到我爹娘了,你寧希爹爹的爹娘去年也被陰險小人害死了。不要哭,上天帶走了你一個爹爹和一個娘親,但是又給了你一個爹爹和一個爸爸,上天還是公平的不是麼?」
  樂君茗抽泣著,默默不說話。
  「我和寧希會好好疼你的,你老爸有錢,不會再讓你過苦日子。你想上學,就去你爹爹的私塾聽他講課,你喜歡從商,就來老爸鋪子裡,老爸教你算帳。你要是想習武,你爹爹也會,他可以教你……」周一抓耳撓腮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個可憐的孩子。
  樂君茗點點頭,還是繼續抽噎,半個字也不說。
  周一徹底沒轍了,只能拿著剛才在路上給他買的玩具之類的安慰他。
  但畢竟是忽然知道了自己親爹過世的消息,連他聽到後都震驚了,何況一個才六歲的孩子。
  「我、我爹很疼我……三歲的時候……」君茗說幾個字就要抽噎幾下,才能繼續說下去,「他用攢了很久的錢給我……買、買了很多新衣服……然後、然後把我放在了……嗚嗚……大伯家……嗚嗚……然後他去了京城……大伯、大伯把我的衣服給了……堂哥……讓我穿、穿堂哥的舊衣服……破了還要自己縫補……也不讓我上學……去年過年的時候……爹爹回來給我買的新衣服和玩具……也被、也被大伯搶去給了堂哥……嗚嗚……爹爹和我說……讓我好好讀書……長大要有出息……所、所以我才去私塾偷聽……可、可是我爹給我的銀子……都讓大娘拿走了……我沒錢、沒錢交學費……所、所以只能偷聽……還、還被別的小朋友欺負……嗚嗚……我爹、我爹……比走的時候……老了好多……他……他看起來……很累……」
  樂君茗抽噎著把話說完的時候,周一都快哭了,抱著樂君茗好一頓安撫,直到樂君茗睡著,他才松了口氣。
  
  樂君茗很堅強,他爹過世的事情,對他的影響很大,他卻沒有一蹶不振,反而每天跟著寧希去私塾,學的比私塾裡其他的孩子都認真仔細,回家後,還經常在寧希書房裡拿著毛筆練字背詩。
  周一想看他練字,沒事兒再指點指點,寧希說,「你別教壞他。」
  有了上次去私塾搗亂的教訓,周一再不敢把那些不三不四的思想灌輸給樂君茗,生怕這孩子也彎了,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心疼是自然的。
  寧希晚上會練一陣劍,待到快睡覺的時候,到書房看看那父子倆,心情就會平靜下來。
  
  江南的月夜十分美好,月光溫婉不冰涼,星子閃著淡光不晃眼。
  後來周一嫌樂君茗太用功,總是看書練字太累,不如跟寧希學學劍術還強身健體。
  於是,樂君茗就跟著寧希在溫柔的月色下舞劍,周一帶著大狗鬧鐘在一旁看著。
  再後來樂君茗改名叫寧君茗,算是為寧府續後。碧雲嫁給了魏大叔,阿風強上了阿雨,鬧鐘看上了隔壁家的母狗小貝生了一窩小崽子,三對情侶也是幸福美滿。
  再後來寧君茗長大成才,文武雙修,寧希周一還有碧雲他們都成了大叔大媽。於是樂君茗幫助周一管理鋪子,白天去私塾教書,晚上回來平鋪子裡的賬。鬧鐘和小貝老死了,但是留下它和它媳婦的狗崽子。
  再後來,再後來大家都過著幸福而又美滿的日子,包括周一和寧希的兒子寧君茗、包括周一的好基友姬跡常、包括帥皇帝、包括老鄉蘇杭、包括周一的徒弟俞子泠還有他家阿泉,也包括那一窩狗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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