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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07 (日) | 編集 |
  一

  這是五月一個陽光燦爛的週六。

  梅雨天氣剛過,很多人選擇曬曬被子出去逛逛什麼的,可是對於隱性宅的程海洋來說沒有任何區別,難得的週六,程海洋當然是前一天晚上上網到五點,第二天再睡到中午一點才睜開那雙淺棕色的眼睛。抓過手機看了看時間,程海洋直接從被窩裡爬出來,抓起鼠標,繼續奮鬥。

  程海洋是S大的日語系大二學生,租住在S大附近的小公寓裡。

  小公寓,不要以為只是說笑的,真的是小公寓。

  一廳加廚衛,不過對於程海洋來說,這樣的房子再適合不過了。

  進門是一堆七橫八豎的鞋子,然後就能看到右側的床,雖然說是床,實際上床墊直接墊在地上,看上去很矮。床的旁邊是一大塊鋪滿整個房間的地毯,然後是小方桌和電腦和手辦,還有兩個誇張的音響。房間的左側是衣櫃,櫃門大敞著,裡面掛著五顏六色的衣服……實際上還有到處亂扔的毛巾衣服、書和CD,地毯上,床上……簡而言之,這是一個標準的很隨便的宅男的房間,亂的不成樣子。

  「週末啊……好愜意……」程海洋說著,肚子卻不自覺的響了。

  一覺睡到這個時候,起來之後除了上網更應該吃飯吧。這麼想著,程海洋撥通了外賣的電話:「喂……XXX飯店嗎?我要一份西紅柿炒蛋蓋碼飯,送到S大外街十九號301,啊對了,讓林森送過來啊。」

  掛上電話,程海洋更加專心的看著微博,論壇,音響裡放著他偏愛的嘈雜型的日文歌,嘴裡也跟著哼哼。

  啊,宅在家裡心情超好啊。

  【海洋sama快出新曲啦!我等的考試都沒精神了!】

  【每天都循環海洋的歌!感覺好幸福!心情都超好了!】

  【海洋大大的PV一直做的好美哦!期待新曲~】

  各式各樣的留言在程海洋的微博上,程海洋滿意的笑著,想了半天不知道回覆什麼好,最終還是選擇不回覆。

  沒錯,程海洋在網絡上的名字就叫海洋,因為網名什麼的實在是太難想了,索性就用了自己的名字,反正看上去也不像本名什麼的。

  他除了宅在家裡看動漫打遊戲之外,還有一個好愛就是唱唱歌。兩年前有意無意的翻唱了一首歌傳到網上,卻沒有想到莫名其妙的紅了起來,自這以後,程海洋對唱歌的興趣更加濃厚了,勾搭了一個畫手專門給他做PV,人氣越來越旺。

  不過他倒是很享受這種感覺。

  「咚咚咚」的傳來敲門聲,程海洋也沒有穿衣服,穿著內褲就跑去開門。

  反正送外賣的是林森,他大學的好朋友,穿衣服什麼的沒必要。

  「來啦!」程海洋蹦跳著越過地毯上的障礙物,歡歡喜喜的跑去開門,肚子已經餓的快不行了。

  門被打開了。

  「你的外賣!」男人帶著店家的帽子,黑著臉狠狠的將外賣塞在程海洋的手裡,表情中帶著不屑,這個人居然連衣服都不穿就來開門,就算是男人這也不怎麼好吧。

  眼前的男人長得一副白白淨淨的臉,身上的皮膚很白,偏瘦,看上去有點好看,穿著幼稚圖案的內褲,一臉驚愕的站在自己面前。

  真是更討厭了!

  程海洋的下巴差點就要脫節,嘴巴張的老大,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個人……這個人不就是晚上時不時嫌他吵來敲門的鄰居???

  為什麼不是林森?!

  程海洋這才發現自己只穿了一條內褲。

  程海洋立馬一腳把門給關上了。

  這個傢伙,不給錢就關門嗎?男人更加憤怒的準備再次敲門,門卻被再度打開,程海洋隨便套了一條褲子然後把錢塞在男人手裡,再次關上門,發出巨大的聲響。

  二

  這個鄰居大概是四月份搬來的。

  為什麼程海洋會知道呢?那還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程海洋雖然是個宅男,不過卻一直在大學裡保持著好成績,很少缺勤,到家之後會一邊看動漫一邊勤奮的做題目,以保證自己每個學期的獎學金不會落入他人的手中。因此,唱歌什麼的,自然就落到晚上了。

  而且基本上都是晚上兩點左右。

  程海洋偏愛嘈雜一點燃一點的音樂,或者說他喜歡把歌都唱成那種類型的,因為經常晚上兩點多抱著麥帶著耳機自娛自樂的在家裡吼著。

  如果遇到在YY上開歌會的時候,甚至會唱上一兩個小時。

  此前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從來沒有鄰居來投訴過,程海洋也就忽視了「半夜三更吼歌會影響到別人」這個問題,沉浸在自己的歌聲裡。

  直到這個鄰居搬來之前。

  四月份的某個夜裡,程海洋正在YY上開歌會,一口氣吼了近一個小時,突然有人敲門,而且敲的很急,程海洋不得不跟粉絲打了招呼關了麥去開門。

  打開門,確實一個陌生男人,穿著拖鞋和白色的T恤還有沙灘褲,一臉疲憊和惱怒的看著程海洋:「已經三點多了,你還準備在家裡吼多久?」

  程海洋也很白痴的問了一句:「你是?」

  「我是你鄰居!302的租客。」

  就這樣程海洋算是知道了隔壁搬來了新的租客,至於此前是空著的還是住著可以忍受晚上三點歌聲的,他就不知道了。

  之後程海洋偶爾錄歌的時候,隔壁的鄰居都會不耐煩的來敲門,然後沒好氣的說能不能不要半夜唱歌之類的,程海洋只好低頭哈腰的「不好意思啊」、「不會了不會了」的敷衍人家,關了門又接著開始唱。

  鄰居也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剛開始還來的很勤快,後來淺淺的也來的少了,只有歌會的時候啊或者程海洋錄了一遍又一遍的時候才會過來敲門。

  當然程海洋還是草草應付一番,關了門繼續自己的事。

  ——管你呢!天塌下來也不能阻擋我錄歌的決心!

  回到五月份的星期六,程海洋關上門之後立馬打了個電話給林森:「靠!今天怎麼不是你來送的外賣!害我沒穿衣服就去開門了!」

  「我今天休假……再說你一個男人沒穿衣服怎麼了,我們店裡沒有女孩子送外賣吧。」

  「你!」

  跟林森調侃了一番,程海洋掛上電話點開QQ,畫手不在線,於是給他留了個言。

  【淺陌啊,PV怎麼樣了?我歌都錄好好多天啦……o(╯□╰)o】

  沒想到淺陌過了好一會兒又回了信息,原來是手機掛著的:【抱歉,今晚一定弄好給你發過來。】

  【沒關係啦。你要是很忙的話,拖兩天也沒關係=3=】

  【今晚一定弄好,新曲子很棒。】

  【謝謝~】

  晚上兩點的時候,淺陌總算給程海洋把新PV發過來了:

  【你先看看,不好的話再改改。】

  【嗯嗯。】

  程海洋點開淺陌發過來的文件,畫面很精美,也很符合自己翻唱的那首歌的感覺,顏色處理的很溫暖,不愧是合作了兩年,完完全全的知道自己喜歡的感覺,跟自己的歌很配。

  【你功底越來越強悍啦~淺陌大大!】

  【沒有,拖了這麼久才弄好真是抱歉。】

  【大丈夫!我現在就去發。】

  說完程海洋就開始上傳自己的新曲。

  這個曲子配上淺陌的PV真是太棒了!程海洋美滋滋的又看了一遍,順便等待評論。果不其然,雖然已經是凌晨兩點多,曲子一發上去立刻就有評論,點擊率也在不斷的上升,一片大好趨勢。

  【海洋sama的新曲!美死了!】

  【啊……終於等到了,我這輩子值了!】

  【果然淺陌大大的畫最配海洋了!PV好美~】

  程海洋看評論看的一臉笑容,給淺陌截了個圖過去:【看~好多人都說你的PV做的超棒!不愧是我的御用畫師!】

  【過獎,時候不早了,我先睡了,你也早點睡。】

  【嗯,晚安。】

  【安。】

  程海洋當然不會這麼早睡,明天可是週日,怎麼能不好好享受這個晚上的時光!索性臨時在微博上發了通知,今天紀念新曲上傳在YY裡開歌會。

  雖然已經是凌晨,但是程海洋的粉絲早就已經習慣了他半夜吼歌,還是有不少人在。

  程海洋清了清嗓子打開麥,正準備說開場白,突然想起鄰居的男人……不會又來敲門吧……。不管了,敲門了,還是用平時的戰略對策!

  【這麼晚了大家都還在啊,今天新曲上傳,跟大家一起開心一下。】

  鄰居的男人又用了兩大團紙巾把耳朵堵住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狠狠的咒罵著隔壁這個半夜唱歌的神經病:「媽的,一開始就不該搬過來!」

  又是弄到四點多才睡,程海洋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又已經是午飯的時間。

  肚子已經餓的開始叫了,眼睛都還有完全睜開,程海洋就摸過手機,閉著眼睛按了外賣的電話:「喂一個西紅柿炒蛋蓋碼飯……要林森送啊!」

  過了十幾分鐘,程海洋聽到敲門聲,從床上爬起來,抓過桌子上的零錢,依舊只穿了一條內褲,打開門。

  ……鄰居黑著臉,程海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鄰居的黑眼圈好像比昨天更重了……不對不對!重點不是這個!為什麼又是這個人來送外賣!林森呢!他的好基友林森呢!

  趕緊接過外賣,把錢塞到鄰居手上,草草的說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沒穿衣服」立馬關了門。

  鄰居黑著臉站在已經關上的門口,拳頭都捏緊了,然後大步走了。

  程海洋關上門再次撥通了林森的電話:「為什麼又不是你來!我的裸龘體都讓人家看完了!!!」

  「啊……抱歉抱歉,我這兩天都休息……」

  「幹!」

  三

  又到悲傷的週一。

  程海洋的課很多,什麼選修必修,總之一個禮拜課塞得滿滿的。一天下來整個人都累慘了,只有上網才能作為他精神的寄託。

  拿出語法習題冊,程海洋一邊看微博一邊寫習題。

  登上微博留言就是幾十條,這樣程海洋心情很不錯,自動過濾了所有客套的【海洋sama好棒】之類的話,程海洋看到一個加V的人的留言。

  【海洋新曲很不錯呢,PV太棒了,求淺陌GD方式~】

  程海洋不高興的撇了撇嘴,點開那人的微博瞄了瞄。

  微博名是遲涯,加V,說明是什麼什麼職業歌手某某樂隊的主唱。程海洋對這個人也有所耳聞,聽過他一兩首曲子,聲音是軟軟的少年音,總是能惹的一大群女人好萌好萌的喊那種。但可不是程海洋欣賞的那種。

  微博上滿屏幕的今天吃了什麼啊,又和誰一起出去啊,還要爆個照,人是長的高高帥帥,不過程海洋看著就覺得厭煩。

  【你找淺陌做什麼?】

  對方立馬有了回應。

  【我的新歌想找淺陌做PV,淺陌的PV實在是太棒了!】

  這話一說出來,程海洋更加不舒服了。

  淺陌可是他的御用畫手,怎麼能給別人做PV?靠!越想越不舒服。但是這種事,到時候人家直接聯繫到了淺陌,說找過自己自己不給也不好。

  這麼想想,程海洋有點慶幸淺陌不用微博,不然不知道有多少人去勾搭,說不定就不是自己的御用畫手了。雖然這個御用也是自認為。

  【淺陌……快出來。】

  【?】

  【有人找你做PV,要你聯繫方式,給不給啊。】

  【哦。隨便。】

  【隨便是給還是不給=A =】

  【就是你愛給就給。】

  看到屏幕上淺陌發過來的話,程海洋撓撓頭髮傻笑一陣子。怎麼看勾搭淺陌可都是要經過自己批准的。那到底是給還是不給?給好像自己很不爽,不給又好像很小氣。

  還是給吧。

  【XX8017264】

  【謝謝海洋啦。】

  哼,淺陌才不會給你做PV呢,小樣。內心是這麼想的,可是程海洋還是發過去看上去友好無比的話:【不客氣=3=】

  程海洋關了微博,打開新番看動畫片,繼續做習題。

  可是心裡越想越不舒服,越想越不舒服,該不會淺陌會答應那男的給他做PV吧?不行不行!這樣想想就不爽到極點了。

  猶豫了很久,程海洋在Q上抖了淺陌一下。

  【?】

  【你答應給那遲什麼的做PV了?】

  【推了。】

  【為什麼0 0】

  【你很想我給他做?】

  【不是。哎呀隨便你啦。】

  【嗯。】

  心裡好像舒服了一點。程海洋笑眯眯的合上語法書,立刻上微博發消息開歌會。

  【今天心情好,大家想聽什麼!】

  程海洋在YY裡說著,這才十一點,立馬人就爆棚了。

  【海洋sama求新曲現場版!】

  【對對對!求新曲現場版!】

  【好啊。】

  程海洋二話不說,放起伴奏就開始唱。唱著唱著,QQ上突然響起來,一看右下角的小頭像,居然是淺陌。

  【怎麼老晚上歌會?】

  【心情好嘛~】

  【哦。】

  【不來聽?】

  【不來了,要工作。】

  淺陌生活中是個學平面設計的,這個程海洋還是知道的,聽他這麼說著,應該就是還在趕畫,這麼大半夜的,還真是辛苦啊。沒再回淺陌的信息,程海洋在YY上越唱越嗨。

  「砰砰砰!」

  一個小時以後,隔壁的鄰居果然受不了程海洋的高分貝怒吼般的唱歌方式,狠狠的敲門,彷彿程海洋晚點去開門,他就會換踹的。

  真是討厭。

  程海洋立馬關了麥,跑去開門:「呃……」

  「你有完沒完?沒幾天晚上就要吼一個小時!」

  「對不起對不起!」程海洋連忙道歉,就差點頭哈腰了,如果有尾巴估計這個時候也要拚命的搖才能討喜。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關上門還不是繼續吵?夠了吧!下個月我就搬走你這個月就放過我吧!」鄰居家的男人黑著臉,眉頭皺的和什麼似地,程海洋避開他憤怒的眼神,看著他高挺的鼻樑和泛白的嘴唇,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真的對不起……」

  鄰居家的男人,從程海洋第一次見面開始就是濃重的黑眼圈,即使是晚上還是能看出他皮膚蒼白,特別是嘴唇,一點血色也沒有,一看就是操勞過度還沒有好好休息的結果。這麼一想程海洋好像有點歉意,不好意思的把頭低下,就快埋到衣領子裡了。

  「算了。你小聲點。」男人看著程海洋那副小媳婦的模樣,不自覺的有點心軟,也沒打算繼續深究出什麼結果,轉身走了。

  程海洋鬆了一口氣,輕輕的關上門,生怕鄰居再發火。

  【海洋大大怎麼這麼久啊。】

  【不好意思~鄰居發火了,所以……】

  【米事米事!】

  打開麥開唱程海洋就完全把鄰居的怒吼至於腦後,音量越來越大,唱的越來越嗨,直到三點才戀戀不捨的關了電腦下了線。沒辦法明天還要上課,不然程海洋估計自己又能弄到天亮。

  可是一趟到床上,就會變得睡意全無。

  突然想起淺陌的事。不知道淺陌是怎麼推掉的呢?唉,要是淺陌當時答應了自己會不會氣的雜毛……翻來覆去,左思右想,滿腦子都是這個連面都沒見過,只能想像出有一雙修長的手的男人,程海洋都覺得自己快變態了。

  「媽呀!我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網戀?男男?這可是腐女才想的出的段子啊!」程海洋抱著被子又在狹窄的單人床上滾了滾,「靠!越想越離譜了!」

  想了半天,程海洋抓起手機給林森打了個電話。

  「喂?」林森有氣無力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一聽就是睡夢中很不爽的被程海洋一個電話打醒,「海洋大的哥你半夜不睡覺打電話給我搞雞毛啊?」

  「老子叫你起來上廁所!」

  「神經病……我明天滿課!」

  「誒……你說我要是網戀了怎麼辦?」

  「大半夜的你喝醉了?」

  「誰喝醉了!老子問你怎麼辦!」

  「網戀了就戀吧……趕緊破處去吧你趕緊的!」

  「變態!林森我今天才發現你這麼色情……」

  「謝謝誇張,我不聽你講故事了……拜!」

  「你!」「嘟嘟嘟……」

  程海洋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響起掛斷的忙音,顯然林森真的把電話掛了。

  「靠!真不是朋友!」

  4

  風和日麗,夕陽在遠處漸漸下落,晚霞染紅的天空讓人迷醉,程海洋哼著小曲子,背著挎包帶著大大的眼鏡走出學校。

  別以為他是裝帥裝潮男所以帶眼鏡框,那是紮紮實實的眼鏡,鏡片反光讓迎面走來的人看不清楚他的眼睛。這樣對於程海洋來說那是再好不過了,無論偷瞄哪個美女帥哥人家都不會發現。他頭髮亂糟糟的,一看就知道沒怎麼打理過,穿著洗的發白的牛仔褲,白色的大大的T恤衫,怎麼樣也不會讓人多看兩眼的那種。

  「林森~」走到林森打工的店門口,店子已經收工了,林森說今天有活動所以提前收工,讓一年四季吃外賣的程海洋過來湊個人數,嘗嘗好吃的,程海洋想也沒想就答應了,反正從學校到這家店,才不過十五分鐘的路程。

  「海洋你來啦?快進來坐!」林森穿著店裡的員工襯衫,身上還掛著碎花的圍裙走到店門處招呼程海洋進門,「先坐一下啊,馬上就有大餐吃了!」

  林森是那種長的很普通卻很陽光的男生,因為這點也沒少被女孩子追過,交過兩個女朋友,不過最後人家都對林森那股陽光過頭的小幼稚磨得過不下去了,因此林森現在還是單身。

  程海洋略有些不自在的坐在店裡乾乾淨淨的桌子旁,看著店裡的人忙來忙去,直到林森端出一個巨大的蛋糕放在桌子正中央,程海洋才明白……哦,原來是有人過生日。

  「快過來快過來!海洋過來坐!」林森招呼著大傢伙兒一起坐下,程海洋也不扭捏,大方的坐在林森身邊,然後看到從休息室裡走出來一個蒙著眼睛的小姑娘。

  蘿莉!絕對是蘿莉!

  程海洋慶幸自己帶著眼鏡,不但人家無法窺伺他眼鏡片後面那猥瑣的目光,而且還能將小蘿莉的臉看個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小巧的鼻子,紅潤的嘴唇,現如今雖然看不到眼睛,卻也能推斷出是個極品,絕對是宅男的最愛!小蘿莉的身後走出來一個高個子男生,程海洋犀利的目光立刻對男生發出不善電波。男生輕輕的推著小蘿莉,帶著他往這邊走,低著頭正在笑。同樣的,男生身上也圍著一塊幼稚極了的圍裙,看上去很不搭調。

  「莉莉,坐這裡!」男生帶著小蘿莉坐下,抬起頭看了看大家,示意沒問題了可以了。

  這一抬頭,程海洋就嚇到了!

  這這這這這個男生不就是他家那個媲美張飛的黑臉鄰居?!

  程海洋立刻心虛的低下頭,生怕男生認出來,可是男生在前一秒已經認出來了,用不善的目光打量了程海洋一番,最後決定裝作不認識他。

  程海洋也慶幸對方當做不認識自己一樣繼續給小蘿莉過生日的事,不然自己估計又得點頭哈腰左一句「對不起」右一句「實在不好意思」了。

  小蘿莉眼罩一摘下來,驚喜的嬌嗔好開心,程海洋看著小蘿莉那雙大眼睛,鏡片後面都在閃閃發光了。

  大家都紛紛動筷子開始吃,黑臉鄰居居然被安排坐在了程海洋旁邊,這下程海洋連看妹子的心情都沒有了,急急忙忙的將視線轉開。

  「只知道盯著女孩子看。」鄰居冷冷的在程海洋耳朵邊丟下這句話,程海洋假裝沒聽到,埋頭苦吃起來。

  「海洋,你別只顧著吃啊!你旁邊的也是我們學校的,大三的學長!」林森卻不適時宜的介紹起程海洋來,「莫學長這是我哥們兒程海洋!」

  鄰居不動聲色的端起酒杯,作勢要敬程海洋一杯:「你好,我叫莫淺。」

  「呃……你好。」程海洋無可奈何的端起杯子。

  尷尬的和莫淺喝下一杯酒之後,程海洋慶幸他沒有再跟自己說過話,於是也就更加專心的吃起來。平日裡吃的儘是外賣,而且基本上都是西紅柿炒蛋,難得有這麼多菜吃,程海洋也就放開肚皮一直吃,要把下個禮拜的營養的吃回來。

  一餐飯過後,程海洋也就說了三個字「呃……你好」而已,林森送小蘿莉回家,程海洋就一個人先走了。

  但是他完全沒有考慮到……莫淺是他鄰居啊!!!就住在隔壁啊!!!兩個人尷尬的一前一後的走著,莫淺走在程海洋的後面,程海洋只覺得自己背後發寒,十分難受,卻又沒膽量回頭裝作熟絡的與對方相邀一起回家,只有頭埋得更低,視線範圍已經只能看到自己的腳尖了,後面的莫淺卻突然快步靠近他,手搭上他的肩膀:「喂。」

  「……誒?」

  「慢點走吧,反正住的近。」

  「好啊。」不止是住得近而已吧混蛋!你家和我家就隔著一堵牆啊!程海洋在內心吐槽著。作為一個已經職業化的宅男,程海洋和外界溝通起來不太容易,看上去屬於慢熱型。

  「你幹嘛一定要晚上唱歌?」

  走著走著,莫淺問道。

  「呃……我白天忙……」

  「好理由。」莫淺嘲諷的回答了一句,兩人又開始沉默。

  回家不過十五分鐘的距離被這異樣的尷尬變的好長,程海洋一直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索性不說話,莫淺也沒有主動找話題。

  這還不如一個人走回去呢!

  終於在這漫長的寂靜下,程海洋到了家,兩人各自拿出鑰匙開各自的門。

  「拜。」程海洋小聲打了個招呼。

  「嗯。」莫淺語氣冷冷的,讓程海洋不爽極了。

  關上門,程海洋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總算是脫離了那種尷尬的氣氛,還是自家的狗窩最舒坦。他立馬開電腦,接著開電腦的著三十秒把衣服脫了個精光,然後登QQ登微博,確定沒有即時消息再開了動漫,利用OP的時間去沖了個澡。

  啊……回到家洗了澡看動漫……真是愜意的讓人有種要升天的感覺啊……

  【在嗎。】

  程海洋一集動漫還沒看完,QQ上淺陌居然主動發信息過來了。

  要知道雖然程海洋和淺陌勾搭了N久了,基本上都是聊新曲啊PV的事,淺陌很少主動發消息給程海洋。

  程海洋立馬和打了雞血一樣:【在啊在啊,大大什麼事=3=】

  【沒事。就是問問你在不在。】

  聽著語氣,程海洋知道肯定有問題,立刻嚴肅起來,連動漫都暫停了:【怎麼了?心情不好?】

  【算是吧。】

  【怎麼心情不好啊。】

  【女朋友要出國了。】

  程海洋看到聊天框裡那三個閃著金光就要刺瞎他狗眼的打字,咬牙切齒了一番,手指在鍵盤上猶豫了好久,不知道該發什麼過去。

  【啊……那就要分手了嗎?】

  消息已發出程海洋就想剁手了!哪有人這樣安慰人的!這不是咒人家分手嗎?!

  但實際上他是挺不爽的。

  第一,他一直以為淺陌和自己一樣是個沒人要三次元無能的宅男;第二,淺陌居然有女友。

  他好像……對淺陌不是單身這件事更加不爽。

  完了完了完了!程海洋大呼完蛋了,對面發過來一條更讓他不爽的消息:【你有女朋友嗎?】

  幹!當然是沒有!我這種宅男怎麼可能有!

  5

  【沒有。】

  【我也沒有女朋友。】

  你這是玩我呢?!程海洋看著這行字,又把聊天記錄看了看,確定之前沒有看錯,他說的的確是自己的女朋友要出國了,那這個算什麼意思。

  【你剛才不是說你女朋友要出國了嗎/摳鼻】

  【少打了個字,女性朋友。】

  這算什麼破爛解釋?!

  【得了吧……有就有嘛,我又不在意。】程海洋咬牙切齒的打出這行字,內心卻一直在鼓噪,在傾訴著自己有多麼介意淺陌有女朋友這件事。

  【她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現在為了男朋友要出國了。捨不得而已。】

  那不就是喜歡的女生跟別人走了嘛。程海洋越想越低落。

  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為了淺陌的事情這麼容易低落,他可是個宅男不是腐男啊……不是真的就這麼容易喜歡上一個素未蒙面的人吧。

  【哦哦╮(╯▽╰)╭那你還是祝福她吧。】

  【嗯。】

  一個「嗯」字發過來,程海洋瞬間就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只覺得說什麼都好像不好的樣子,索性關了對話框,看著空白的桌面發了會兒呆。

  誰知道淺陌又發信息過來:【還不睡?】

  【不習慣睡那麼早啊。】

  【其實你可以換個風格。】

  【你指什麼】

  【唱歌。】

  程海洋不知道回什麼好,淺陌繼續說著:【你唱抒情的歌可能會更顯得你聲線純淨。】

  這是在表揚我嗎?程海洋臉上有些微微發燙,淺陌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能左右他的情緒。程海洋也不是什麼感情白痴,自然也明白,自己估計是喜歡上這個男的沒跑兒啦。

  淺陌淺陌……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想自己的。

  【不知道唱什麼抒情歌好啊。】

  【比如這個?】對方發送一首日文歌過來,程海洋打開聽了聽,不錯,淺陌果然有品位。歌曲是女孩子唱的,調子軟軟的,伴奏卻很硬朗,一種反差萌油然而生,很有味道。

  程海洋粗略的看了一下歌詞,意思也明白了個大概,還挺不錯的,只是和自己的風格相差甚遠。唱慣了燃系,突然說要唱抒情的歌,程海洋也有點拿不準自己能唱成什麼樣子,但是這歌可是淺陌推薦過來的,試一試也無妨啊……可是……

  【很好聽……但是我沒自信唱好誒。】

  【試試。】

  說著淺陌發了一張畫過來。

  【我想像中的你就是這樣的。】

  畫上的人穿著襯衫,領口的鈕子散著,繫著鬆垮垮的領帶,很隨便的牛仔長褲,身前是麥,纖細的手指扶著麥,看上去居然有些可愛。

  在淺陌的心中自己的角色居然是……可愛!

  程海洋傻乎乎的發過去一句:【我才沒這麼帥呢=3=】

  【感覺是重點。】

  這是在變相說自己可愛嗎?

  【淺陌大大,我們語音吧。】

  對方沉默了一下下。看得出來肯定是猶豫了,狀態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卻遲遲沒有看到消息發過來。

  過了很久……啊,其實也不,只是對於聊QQ算久了而已,大概也就是五分鐘之後,淺陌的信息才發過來:【好。】

  程海洋不客氣的彈語音過來。

  速度很快,一下子就連接好了。

  他戴上耳機,想要好好聽聽淺陌的聲音,耳機裡卻遲遲沒有說話。

  「淺陌?」

  「嗯。」

  對方表示聽得到的回了一句。這可是他第一次聽到淺陌的聲音,雖然認識快兩年了,卻從來沒有和淺陌語音過。淺陌的聲音很有磁性,很低沉,硬要形容的話,不如說像大提琴一樣,低低的,卻讓人覺得很舒服。

  「心情還是不好嗎。」

  不知道說什麼好,程海洋只有傻乎乎的問,完全沒有去思考往往這樣的話會讓人更難受。

  「沒關係了。」

  「哦。」

  開了語音之後程海洋反而不像在QQ上那麼活躍,顯得有點兒靦腆,淺陌一看也是不愛說話的人,於是乎,兩人總是說上一句,接著又是長長的寂靜。

  「你在做什麼?」

  「在趕工程。」

  「畫畫?」

  「嗯。」

  「都這麼晚了。」

  「唱首歌給我聽吧。」

  「啊?不知道唱什麼……」

  「抒情點的。」

  「我平時很少聽抒情的誒。」

  「老歌也可以。」

  程海洋想了半天,回憶不起自己有會唱什麼抒情的老歌,好半天才終於想起挺久以前看的《秒速五釐米》裡那首《one more time one more chance》,在文件夾裡找了半天才找出來,輕柔的旋律從音響裡放出來,程海洋呆呆的問了一句:「聽得見嗎?」

  「嗯。」

  然後開始跟著原唱口齒不清的唱著。

  これ以上何を失えば 心は許されるの

  如果再要失去什麼 也能原諒自己

  どれ程の痛みならば もういちど君に會える

  若有如此般痛苦 就能與你再一次相遇

  One more time 季節よ うつろわないで

  one more time 不要讓四季如此匆匆走過

  One more time ふざけあった 時間よ

  one more time 在一起嬉戲著的歡樂時光

  ……

  命が繰り返すならば 何度も君のもとへ

  如果還有來生 我無論如何都要來到你身邊

  欲しいものなど もう何もない

  我已經沒有了其他想要追求的東西

  君のほかに大切なものなど

  因為沒有比你更重要的了

  程海洋難得唱這麼輕柔的歌,唱的感覺自己都變了一個人,一曲結束,他半晌沒有說話,等著那邊淺陌的評價。

  「很好聽。你聲線很純淨。」

  「呵呵。」程海洋傻笑了兩聲。「你工程還差多少。」

  「快了。」

  「哦。」

  「再唱一首……再唱一首估計就弄完了。」

  「不知道唱什麼啊……」

  「那就再唱一遍。」

  「哦。」

  程海洋不知道對方這樣聽著自己的聲音去趕工程是什麼心態,不過無論怎麼猜想,也都能知道對方一定是覺得自己聲音好聽,覺得聽自己的歌很舒服才會這樣的吧。這麼說來……會不會淺陌也對自己……啊!夠了!

  這種小女人狀算什麼!

  「做完了。」果然在程海洋又唱了一遍之後,淺陌就OK了,「要不要看看。」

  「好啊。」

  對方傳送過來一個視頻文件。

  程海洋看著進度條一點點的變滿,直到全部接受,迫不及待的點開看。

  不同於淺陌以往的風格,這次是純黑白的感覺,簡單又帶著一點點憂鬱。還有歌詞在視頻裡晃動,一看就知道是某個曲子的PV,但是自己沒有出新曲啊。

  難不成……上次那個什麼什麼的,讓淺陌做PV的事情……淺陌答應了?NO!!!怎麼可以!淺陌可是自己的御用畫手!怎麼能隨便被個無關群眾勾搭去!

  想到這裡,程海洋有點惱怒為什麼要把淺陌的QQ給那什麼什麼的,不給他不就聯繫不到淺陌了嘛。

  「新歌的PV?誰唱的啊。」程海洋故作輕鬆的問道,實際上內心已經是翻江倒海不爽到極點了。

  「沒人唱。給開始發你的那首歌做的。」

  「啊……哦。」

  「想聽你唱。給你做的PV。」

  程海洋不知道這句話對於淺陌來說有沒有什麼特殊含義,但是對於自己來說,一定是讓人心動的……甚至能算的上情話的。

  完了完了!現在程海洋的臉上起碼能煎熟一個雞蛋!

  就算自己不會唱歌!為了淺陌!為了這PV!也得拼了!

  「好啊,我試試看~」

  六

  跟淺陌聊上一通宵絕對是個錯誤的選擇!絕對!而且仔細想想根本就沒有聊到什麼有營養的話題啊!所有的話題都是在圍繞唱歌和PV轉!除了那張自己的畫像之外程海洋敢說他一點兒收穫都沒有!一點兒都沒有!

  再延伸一下……貌似自己對於淺陌這個人的認知,除了知道他是一個在校大學生,學畫畫的——都不知道是平面設計還是室內裝潢的,還有就是性別男,估摸也是愛好女。

  這麼一想想,自己真是失敗……居然喜歡上這麼一個不明不白的人。

  想毛啊!上課為大!

  程海洋有點恨自己為什麼這一天的課就算不滿也能給自己塞滿,從早上到晚,除了專業課還有選修課,剛熬了一個通宵,不知道今天得喝多少瓶咖啡才能清醒的撐下去。

  想著程海洋揭開方便麵的蓋兒,熱騰騰的蒸汽冒了出來,帶著算不上香味的香味。很好,家裡還有老壇酸菜可以做早餐!

  估計這世上一大清早起來吃泡麵做早餐的也就只有程海洋一人兒了吧。

  清晨,程海洋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用眼鏡遮住自己碩大的黑眼圈,一手拿著有點重的包,一手端著泡麵盒(拿出去扔掉),穿上拖鞋就急匆匆的往外走。

  早上的空氣一如既往的好聞,程海洋被淹沒在趕早課的人群之中,無論從哪個方位看,他都是極其容易被人忽略的一個。

  太普通了!這男的簡直普通的像空氣!

  程海洋自己也深深的這麼認為著。

  看到無數長腿細腰大波美女踏著高跟鞋從他身邊走過卻一點發現他的意思都沒有的時候,程海洋內心憤憤的想:說不定你們這票辣妹子都是老子的粉絲!!!

  想歸想,三次元可能不和二次元混為一談。

  程海洋深知這個道理,默默的往課室趕。

  早上兩節專業課,程海洋就已經幹掉了兩瓶咖啡,終於挨到下課,立馬去食堂以及其緩慢的速度吃午飯——是不是沒有根據的。如果吃的太快,第一不好消化,第二剩下的世界就沒事兒做了啊!照這個情況看自己鐵定是會睡著的!而睡著了就肯定起不來了!不!決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程海洋就在食堂大媽忿恨不解的眼神中,在食堂吃了整整一個多小時,就差沒把碗舔乾淨。接著程海洋慢悠悠的遊走在學校裡,假裝自己忘記了那個教學樓,然後到處晃悠直到上課。

  終於頂到最後一節課了。

  雖然是選修課,但是也不能放鬆,這是程海洋一貫的學習方針。

  他坐在寬敞課室裡靠後的位置,周圍都沒有人……事實上整個教室都沒多少人,看上去空蕩蕩的。年邁的講師在講台上賣力的說著,也絲毫不在意下面有沒有人。

  大學裡的每天最後一節課,基本上都沒有什麼人來,因此老師估計也是習慣了的。

  ……

  莫淺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表情淡漠,一邊聽著,一手撐著下巴,在紙上洋洋灑灑的畫著。

  不經意的一抬頭,莫淺發現自己側前方的男孩子。只能看到側面的線條,看不清被頭髮遮住的側臉,依稀可以看見框架眼鏡的影子。只見男孩子很認真的聽著講師的話,時不時低頭在書上記些什麼。

  ……心理選修課居然還會有這麼認真的人。

  莫淺著實嚇了一跳。不過人家都說男人認真的時候最迷人,莫淺卻被這個側面吸引住了。他不時的看看那人的動作,不時低下頭隨意的畫畫,不知什麼時候耳朵邊講師的話越來越模糊,直到完全聽不進去,這才發現畫紙上赫然出現了眼前男生的側影。

  搞什麼!莫淺試圖把畫塗掉,筆尖猶豫了好一會兒,落到紙上的時候卻變成了莫淺瀟灑的簽名和現在的時間——6月第一節心理選修課上。

  下課鈴卻出乎意料的響了。

  莫淺鬆了一口氣,抬起頭,伸了個懶腰,看見講師收起桌上的書,準備離開的樣子。

  一直坐在自己側前方的人卻突然跑上前去,連東西也不收,手裡拿著一張紙,然後熱情的問著講師這樣那樣的問題。

  雖然聽不見談話,不過從講師的神情裡可以看出來,他是非常樂意被學生問問題的。

  這個年代還真有這種奇葩?莫淺勾起嘴角,收了收東西,再看了一眼那個男生。

  男生正巧抬起頭看著講師,側臉出現在莫淺的視線裡。雖然被厚重的眼鏡框擋住了一大半,可是莫淺還是一眼認出來了……這居然是他隔壁那個半夜嚎歌的鄰居!!!

  對……如果是這種設定的話,就說得通了。

  看這個傢伙平日裡嚎歌那種忘我的境界,心理上一定有很大的問題,所以心理課才會這麼認真,對沒錯!一定是這樣!

  莫淺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從後門走了。

  程海洋問完問題心滿意足的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省下一頓晚飯去補眠,走出教學樓,卻發現天色陰沉沉的,一點也不像平時的天氣。

  還沒來得及想通這是為什麼,豆大的雨滴就開始往下掉。

  啊……六月的暴雨來了。

  俗話說,六月的天,小孩兒的臉,說變就變。程海洋一點也不驚訝只是暗暗讚嘆自己的不走運,把眼鏡取下來放進包裡,然後舉起包擋在頭頂,大步流星的走出去,速度很快的往自己家走。

  程海洋埋頭走著走著,突然發現雨停了,感覺不到雨滴打在自己身上了。

  不對啊,明明腳邊還有雨水泛起的小漣漪,褲子上濕的部分也在持續增加,明明還在下雨。他抬起頭,一把白色的傘正在自己頭頂。

  居然是那個該死的鄰居給自己撐傘!這不科學!他不是應該恨自己恨的要死嗎!!!

  他抬眼不好意思的對鄰居笑了笑,鄰居沒說話,只是幫他撐著傘,好像是要一起回家的意圖。

  即便程海洋是近視眼,但在這麼近的距離下,他還是能好好看清楚鄰居家的帥男人的長相。嗯,說是帥男人一點也不錯。雖然黑眼圈重的不像話,但是模樣卻還是很好看,帥帥的,有股迷人的味道。

  對了,這個男人叫莫淺來著。

  兩個人打著傘並肩走在雨裡,雨水打濕了兩人的褲腳,程海洋絲毫不介意自己穿著拖鞋的腳被雨水打濕,只是時不時的偷看兩眼莫淺。氣氛尷尬安靜,好像整個世界都只剩下雨聲。

  莫淺皺著眉頭,眼神四處張望著,唯獨不看程海洋。

  他沒有想到這個傢伙摘掉眼鏡會有點好看!只是有點!雖然平時去他家的時候也有看過他不戴眼鏡,大多數時候都是背光的,本根看不清楚他的臉,除了送外賣的那兩次——那可不是什麼好印象。

  自己不是明明……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嗎。

  七

  直到到了家門口,程海洋還有點暈暈的不知所以。莫淺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掏出鑰匙打開家門,甩甩傘上的水。

  程海洋下意識的覺得應該起碼說聲再見才對吧的時候,張開嘴巴正準備說再見,卻沒想到還沒來得及發聲,就被巨大的關門聲給堵住了嘴。

  靠!還跟他說再見!應該說再賤!再也不賤!

  同撐一把傘的美好頃刻間就煙消云散,程海洋進了家門,首先沖了個澡,把一身濕漉漉的衣服扔進洗衣機裡,洗衣機咕嚕嚕的轉著,程海洋就在浴室裡一邊歡快的唱歌一邊洗澡。

  啊!洗完澡出來果然是神清氣爽!程海洋美滋滋的坐在電腦前開始宅男子的生活。

  【海洋算什麼?都不知道唱的是些什麼東西!】

  【海洋大大快去XX論壇看!不知道那些腦殘在論壇上噴你,真是氣死我了!】

  但是卻沒有想到,一打開微博,居然好多噴他的留言,再往論壇上一看,居然噴他的帖子打著火熱的標識,一看就是人氣十分的旺盛。帖子的標題是:【海洋的翻唱爛透了,侮辱原作!】,程海洋忍不住手賤就點進去了。

  帖子的內容無非就是控訴他翻唱的歌不好聽啊,侮辱原作啊,硬要把抒情風改成染系風格啊,沒有創新啊,只會翻唱啊,更有甚者說他作為一個中國人居然只唱日語,不配被中國人喜歡云云的。

  哎喲拜託,都說天下漫友一家親了,現在居然還能扯出什麼國界語種問題,這也太能扯了。

  說雖然是這麼說,程海洋心裡還是有點兒不爽快,接著往下翻,看底下的回覆。基本上好壞參半,不過程海洋就算是智商負數也能看出來,這個帖子是有心人發的,至於底下那些支持樓主的回覆,不敢說全部,至少也得有一大半是樓主的托兒。

  他自問翻唱兩年了,很少和別的歌手合作,更別說得罪人了,現在這茬連想也想不到會是誰發的。

  【在?】

  淺陌的頭像在屏幕下方閃動,程海洋的心情立刻就上升了一顆星,打開回覆淺陌:【在啊(*′▽'*)】

  【怎麼論壇上……那麼多噴你的帖子。】

  【不知道啊。】沒想到連淺陌都看到了那個帖子,居然被他看到自己被人噴的一頭狗血,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有點兒丟臉。

  【我大概知道了。等會兒說。】

  【哦。】

  淺陌沒再回信息。

  一安靜下來,程海洋又忍不住去翻那個帖子。不知道怎麼的,明知道是罵自己的,還是忍不住看下去,忍不住看最新回覆,越看越生氣,越生氣又越想看下去。程海洋一邊罵自己手賤一邊看得心裡發慌,很是不舒服。

  畢竟有些事情還是戳到程海洋的弱點了。

  程海洋真的就完全不會原創,從寫詞寫曲什麼也不會,只會做做後期,全憑天生的樂感,還有一點基礎知識,和聲什麼的多數都是隨便哼唧出來的。所以要程海洋出原創……簡直等同於不可能。

  但是哪個喜歡唱歌的人不希望自己能夠出一首原創呢?

  這麼一想,程海洋開始失落起來。

  再想想那些個噴子說的沒有創新,永遠都是那個調調什麼的……好像真的完全被人說中了。

  「啊……這麼一想自己好像真的很爛……」

  作為一個宅男,其實程海洋是非常單純的那種,情緒很容易被別人牽動,有人支持會更努力,被人批評就會超失落。

  越想越不開心,索性關了論壇關了微博,程海洋看著電腦桌面發呆。

  桌面上有個視頻文件,是那天淺陌傳過來的PV,他又看了一遍,還是覺得淺陌的畫真是棒極了,太讓他喜歡了。反正心情也不好,閒來無事,程海洋打開那首淺陌說的曲子,看著PV上的歌詞開始學起來。

  【還在嗎。】

  【嗯。】

  【被噴的很難受?】

  程海洋看著淺陌發過來的信息,內心吐槽著淺陌的廢話。繼續哼著歌,順便思考怎麼回答淺陌。

  【大丈夫=3=】

  【難受可以說出來。】

  【沒啦。】好像被淺陌完全看透了一樣……哎,他好像就是喜歡阡陌這種永遠都能猜中他內心想法然後完全不顧及他的面子直接說穿的感覺。【只是覺得自己……其實真的耶給他們說中了,自己的確很多地方做的不好,難免有些失落啦。不過真的沒關係。】

  【是嗎。看論壇。】

  程海洋不解,但也沒多問,打開論壇。

  才一個小時不到,居然有多了好幾十條回覆,程海洋一個個粗略的看著……直到看見了淺陌。

  要認出淺陌太簡單了……淺陌不管在什麼地兒都叫淺陌……怎麼說呢,反正挺好認的吧。程海洋抿嘴笑笑,一臉甜蜜。

  淺陌的回覆很大氣,也很直白:

  【海洋很棒。他也很認真。有些人不要無事生非。】

  啊……被表揚了。程海洋看著那短短一行字,笑了老半天合不攏嘴。淺陌幫他說話誒!好爽的感覺。

  差點沒把那幾個字筆畫數出來,程海洋接著往下看,很多人看到淺陌的回覆都表示支持,畢竟程海洋的粉絲也不是小數目,加上淺陌也一直人氣很旺,帖子往後的走向基本上就沒有在噴程海洋了。

  【淺陌大大居然來幫海洋說話了!不愧是御用畫師!有姦情!】

  【樓上+1】

  【樓上+2】

  ……

  【樓上+10086】

  程海洋看到這條回覆的時候正在喝水,差點一口水噴在顯示屏上,好不容易把水嚥下去,接著抱著水杯子傻笑老半天,一副甜蜜的樣子。

  從來沒有過戀愛經驗的程海洋終於明白原來喜歡一個人就會變成這樣,哪怕是別人空穴來風的說他們有什麼,自己也會臉紅也會傻笑,心裡高興的要死。

  被論壇裡的人噴也好,自己真的不夠優秀也好,好像完全被姦情二字都抹去了。

  【謝謝啊。】

  【嗯?】

  【我說論壇上。】

  【你本來就很優秀。】

  【呵呵=3=來YY嗎?】

  【嗯。】

  程海洋臉都被憋紅了,大氣也不敢出,眼睛瞪著看著屏幕上顯示【淺陌已加入XX頻道】,生怕自己發出不好的聲音讓淺陌聽到。

  直到淺陌低沉又熟悉的聲音出現在耳機裡:【海洋。】

  程海洋摀住嘴生怕自己傻笑出聲,那一瞬間,他幾乎覺得海洋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詞了。

  八

  程海洋很快就學會了淺陌說的那首歌。

  用了兩個晚上錄完了歌,程海洋很慶幸隔壁的鄰居是不是最近不在家居然沒有來敲門,留給了自己一個錄歌的好環境真是太幸福了!

  不過唱這首歌真的讓程海洋費勁了心思。第一次錄這種有點兒溫柔有點兒抑鬱的慢歌,整首下來沒有尖叫沒有Rap,乖乖的唱著溫柔的調子,帶著一點致郁的低沉,完全不同於平時的程海洋,帶著異樣的味道。

  整首錄下來,程海洋高興的要命,第一次嘗試這種風格,歌一錄完,連後期都沒做,直接發給了淺陌:【淺陌大大!怎麼樣怎麼樣!】

  看著淺陌那邊過了一下下才有反應,然後文件傳輸,很快。

  過了三分鐘。

  這三分鐘程海洋可是看著屏幕下的時間等過去的,這首歌也是三分多鐘,淺陌一定是聽完了才給他回信息的!認識到這點程海洋很高興。

  【很棒。你果然很適合。】

  【真的嗎(*′?'*)】

  【嗯。這個曲子出來,沒人能再說你風格一成不變了。】

  【嗯!那我去做後期!】

  程海洋說完開始跟後期做鬥爭。

  第一次做這種類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程海洋是這麼覺得的,然後開始琢磨這次的音效什麼的。

  過了好半天,淺陌突然彈了語音過來。

  好想都不需要思考,程海洋直接點了接受。

  「我在趕工程。想聽你唱歌。」

  「好啊。但是我在做那曲子的後期誒。」

  「沒事,哼點小曲就好。」

  雖然淺陌是這麼說的,程海洋還是認認真真的找了首抒情點的歌出來唱給淺陌聽。

  最近他們的關係好像突然就好了很多,淺陌的話也比以前多了,程海洋更是完全已經認定自己肯定喜歡上這個網絡另一端的人了,每天幾乎都會和淺陌開語音,連歌會的時間都少了很多。

  唱完兩首,程海洋喉嚨有些癢,咳嗽了兩聲:「你在趕什麼?又是PV嗎?」

  「不是。工作。」

  「哦。對了上次那個找你做PV 的傢伙,你是怎麼拒絕的啊?」

  「就說不想做。」

  「哦,這樣啊。」

  其實程海洋是有點兒失落的,畢竟他更希望聽到這個人說點什麼,只給自己做PV之類的,但是顯然這個是不太現實的。淺陌也是很直白很簡單的人,從說話的方式就能看出來,根本不廢話。

  不知道他笑起來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不知道他究竟是一張怎麼樣的臉孔。

  「喂淺陌……你是哪裡的啊。」

  「江浙這邊的,現在在S市讀書。」

  「我也在S市誒。」

  「我知道。」

  對哦,他資料裡有寫。完了完了在淺陌面前白痴了。

  程海洋鼓足了勇氣,想了老半天,想著要怎麼把內心的想法說出來比較自然比較不那個什麼的。因為就算他喜歡淺陌是真的……耶不能確定淺陌就能接受喜歡男人啊。

  要是不可能,還是趁早掐滅了好。

  「誒那你電話給我好不好,以後說不定還能約著出去玩。」

  「嗯……」淺陌那邊有一點猶豫還是什麼的,過了一會兒才發給程海洋QQ一串數字。

  程海洋立刻在桌子上抓過手機,打過去,剛通了就掛斷了。

  「這是我電話~」

  「知道了。」

  漫長的夜晚,程海洋什麼也沒做,慢慢也兩個人也不再說話,語音一直開著,程海洋坐著後期,音樂一停下就能聽見那邊淺陌沙沙的畫筆聲。

  程海洋做好了一半,伸了個懶腰,看了看鐘,居然已經三點了!!!

  「淺陌!我得睡了!我明天滿課!」

  「嗯,好。」

  「拜拜。」

  依依不捨還是點下了斷開連接,程海洋立刻關了電腦,躺在床上,準備睡覺。

  不對不對,還有什麼事沒做。

  程海洋拿起手機,手速極快的按下一串文字發了過去。

  【淺陌大大晚安!!!】

  說完才安心的睡了過去。

  程海洋沒想到的是,才睡過去沒一會兒,剛開始做夢,就被林森一個電話打醒了。

  「海洋海洋!!!驚天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讓你大半夜吵我睡覺!!!嗯?!!!」程海洋惱怒的說,語氣裡帶著諷刺,不過林森有自動屏蔽的功能,絲毫沒有理解程海洋半夜三更被吵醒的憤怒。

  「我寫了首曲子!!!我兩年終於把這曲子寫完了!!!」

  「你的曲子……你放過我吧……」

  林森是學音樂的,主修鋼琴,可惜唱歌真的不怎麼樣,不然長相也很陽光的林森估計也能大受歡迎。林森一直想寫首自己滿意的曲子讓程海洋唱,可惜進大學兩年了都沒有進展,沒有想到這大二的最後一個月,林森在鋼琴房悶了好幾天,終於把這個曲子寫完了。

  於是第一時間打電話給程海洋。

  「不是!海洋你相信我!這次一定讓你滿意!!!」

  「是是是!麻煩你白天再跟我說好嗎……我困死了大爺!」

  「別……我現在心情好激動!我來你家找你!」

  「不要!你別來!你來了我就再也不唱歌了!我要睡覺啊大爺……我明天滿課呢!」

  林森微微有些失落:「好吧……明天拿曲子給你。對了……我才知道莫淺學長是Gay誒,你說他會不會對我有意思哦。」

  「莫淺是誰……」

  「上次那個和你一起回家的啊……我聽莉莉說的,對了……莉莉就是那個過生日的女孩兒,她就要出國了呢……」

  「林森你這個魂淡!你夠了!!!我還要睡覺!!!什麼莉莉什麼淺陌你找別人說去!!!」

  「不是……他叫莫淺啊……」

  林森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上了,程海洋也沒聽見最後一句,只是隱隱約約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還是被瞌睡打倒,很快就睡得香香的。

  程海洋在做著美夢,沒有被五點震動的手機弄醒。

  手機屏幕上顯示一條信的短信,屏幕幽幽的光在已經微微亮的房間中顯得並不突兀。

  From:淺陌。

  【晚安。好夢。】

  九

  莫淺搬來這個地方也兩個多月了,漸漸的已經習慣了隔壁那鄰居的半夜嚎歌。

  這裡的隔音效果真的差的可以!莫淺不止一次吐槽過這件事,可惜也不能改善什麼,一次又一次的提醒無果之後,莫淺也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莫淺快二十二了,在S市讀大三,學的室內設計,愛好畫畫的漫畫稿。

  他租房子就是為了能夠遠離宿舍嘈雜的環境好好畫畫,卻沒有想到搬過來也只是比宿舍好了那麼一點點了。不過習慣了之後,耳朵裡塞上兩團衛生紙團也就能隔絕隔壁的聲音安心畫畫了。

  只是他那個什麼鄰居……程海洋?

  一個宅男居然取的這麼亮麗溫和的名字,讓莫淺挺不舒服。

  回到正題,莫淺每次去上選修課都能看到程海洋一個人認真無比的聽心理老師上課,而且自己居然有意無意的就畫下了幾張他的畫像。

  其實程海洋長的還挺清秀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一定要帶著那厚重的眼鏡框,不知道他為什麼不能好好收拾收拾他頭上的雜毛。以他作為半個畫家的空間思維能力,程海洋摘下眼鏡將頭髮收拾清白,應該還是個挺好看的男生。

  起碼是自己看的順眼的那種。

  晚上7點。

  莫淺做完了兼職回到家中,開始趕期末的作品。

  突然,有人敲門。莫淺不耐煩的放下畫筆,去開門。

  打開門,居然是隔壁那個程海洋。

  莫淺著實吃了一驚。

  只見程海洋依舊頂著那凌亂的頭髮,帶著遮住了他半張臉的黑框眼鏡,看著莫淺,一臉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髮:「那個……我鑰匙落在林森那裡了……」

  「所以?」

  莫淺皺著眉頭看著程海洋。

  「他去城西那邊忙了……要明天才能回S大……」

  「重點呢?」

  程海洋臉有點紅,不過也讓眼鏡遮住了一大半。

  「能不能……」程海洋的頭都快埋到衣服裡去了,「在你家借宿一晚上……我我我睡地板就行了……」

  莫淺剛打算拒絕,電話就響了起來。

  示意程海洋等一下,莫淺接起電話:「喂?」

  「莫淺學長!我是林森!你能不能收留海洋一下……我忘記把鑰匙給他了。」

  在林森的軟磨硬泡之下,莫淺好說歹說還是同意了。

  畢竟程海洋……其實好像沒那麼討厭。

  「謝謝學長!」

  「我要趕期末作業,你可不許吵。」莫淺說著,讓程海洋進了門,然後坐回桌前繼續畫手稿,一邊畫著一邊說,「你睡地上,我睡床。」

  程海洋沒說什麼,只是乖乖的點了點頭。

  在莫淺家洗過澡,程海洋找了個地兒在床邊看語法書,兩個人背對著不說話,也不看對方,卻又顯得好和諧。程海洋看著看著,就覺得心裡癢癢的。這段時間跟淺陌的互動幾乎每天都在持續,幾乎每天都在YY上聊天,或是程海洋唱歌給淺陌聽,或是兩人都不說話,各做各的事,想起來就聊兩句。

  今晚在莫淺家借宿,肯定是沒辦法跟淺陌大神聊天了。

  想著想著,程海洋突然覺得怪怪的。怎麼鄰居和淺陌的名字這麼像?好巧。程海洋回過頭看了莫淺的背影一眼,嘀咕了一句:「明明完全比不上淺陌的……」

  莫淺沒有聽到。

  又看了兩個小時,程海洋實在是按耐不住,給淺陌發了條短信。

  【今晚不能上網,大大又還在趕工程嗎?】

  好半天程海洋才接到回信:

  【嗯。怎麼不能上網?】

  【出了點意外。那你加油~不吵你了=W=】

  【好。能上網了再聊。】

  【淺陌大大早點休息哦。】

  淺陌沒有再回短信,程海洋握著手機看了好幾遍,都沒有新短信,手心都出了汗,手機被捏的熱乎乎的。

  就這麼捏著捏著,程海洋趴在床上睡著了。

  莫淺畫完畫已經是兩點多了,他拿過手機打開未讀短信:【淺陌大大早點休息哦。】

  莫淺看著這幾個字,微微的笑了笑,然後將畫收起,伸了個懶腰,突然想起程海洋這貨在他家裡,居然一點兒聲音都沒有。他回過頭,程海洋居然睡在他的床上,手裡捏著手機,語法書被丟在一邊,眼鏡也被扔在一邊,頭髮散在床單的白色中,顯得有點兒美感,莫淺沒有叫醒他,反而生出一種畫畫的衝動。

  他扯過書桌上的畫板,畫板上長期都夾著紙,莫淺就這麼站著看著熟睡的程海洋,隨著他的呼吸微微張開的小嘴,顯得十分的可愛,然後開始畫下這個霸佔他床的傢伙。

  畫完之後莫淺才覺得自己怎麼會對程海洋這個傢伙態度這麼好。

  他……他可是有喜歡的人的。

  莫淺想了半天,自己該怎麼睡。

  這個只有一廳的小房間裡,床也只有一張,他可不會委屈自己睡地上。莫淺想著想去,索性先去廁所洗了個澡,順帶叫醒了程海洋:「喂……睡地上去。」

  「嗯……哦。」程海洋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了看莫淺。

  腦海裡只有一個感覺,這個鄰居長的真好看啊。然後繼續睡的香的,絲毫沒有意識到莫淺去洗澡之前讓睡到地上去這件事兒。

  倒是亮著的日光燈讓他不安了一下,程海洋閉著眼睛在床頭摸索著……等的開關應該在這裡啊……咦……在哪裡呢……哦……找到了……

  輕微的一點聲響,莫淺的家裡化成了一片黑色。

  程海洋滿意的勾起嘴角,往牆邊靠了靠,抱緊了被窩,睡的更香了。

  莫淺從廁所裡出來,看見一片漆黑的房間,和床上那個黑漆漆的人影,瞬間有一種無力感……這個人還真是……莫淺的額角一滴冷汗掉下來,然後穿著沙灘褲,赤裸著上身,猶豫再三,還是覺得不能委屈自己睡地上,於是抱著床上睡著的只是只動物的想法,躺在程海洋旁邊,拿起手機打算回條信息給那個人,想了好久,還是算了。

  ……四點。

  莫淺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四點了……這期間他醒了N次,原因是——他皺著眉頭再次把程海洋像八爪魚一樣纏著自己的手腳推開,然後很嚴肅的轉過身注視著程海洋的睡臉,想要好好教訓他一番。

  哪怕叫醒他!!!

  可是看著程海洋的睡臉,莫淺有點不忍心了。程海洋長的有點人畜無害的純良,睡覺的時候更加如此,特別是長著小嘴呼吸,口水流了一枕頭,更是戳中莫淺的萌點。

  沒錯……莫淺最受不了的就是小動物狀可愛的男生。

  莫淺看著黑暗中的程海洋,一時愣愣的出了神。

  誰知道程海洋居然出其不意的突然往莫淺懷裡鑽了鑽。莫淺不好意思的抬著頭,儘量不去看他,程海洋身子軟軟的在他懷裡蹭了蹭,然後又不動了,手抱著莫淺的腰,依舊在睡夢中。

  不要這樣挑戰他對小動物的抵抗力!!!

  腦海裡突然閃過那個傢伙的歌聲。

  那個傢伙也叫海洋……要是那個傢伙也和懷裡這個一樣可愛就好了。莫淺這麼想著,不自在的熬到了天亮,才慢慢睡去。

  當然,依舊是被程海洋結結實實的抱著的。

  十

  程海洋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

  醒來下意識的抓起手機看了看……沒有淺陌的短信不幸福。程海洋把手機放下,又眯了一會兒,再次拿起手機看了看,已經十二點半了。

  程海洋慢慢坐起身來,在床上暈了一會兒神,然後往到處看了看……咦,不是自己家?接著再往旁邊看……咦!裸男!!!

  「你醒了?」

  「呃……嗯。」

  「林森一會兒就來。」

  「哦。」

  程海洋看著鄰居精瘦的身材,蜜色的皮膚,微微有些發愣。不,實際上是發愣的時候正巧看著莫淺的方向。可是莫淺卻不那麼認為。從他的角度明顯可以看到程海洋一直盯著他看個沒完,被人這麼死死盯著的感覺真的好難受。

  莫淺咳嗽了兩聲提醒程海洋。

  程海洋沒有反應過來,敲門聲卻突然響起了。

  莫淺過去開門。

  「莫淺學長!對不起!我家海洋給你添麻煩了。」

  莫淺皺著某頭不爽的回了一句:「是很麻煩。」

  程海洋這才從床上爬起來,然後看著林森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你可算來了!!!」

  「趕緊的鑰匙交出來!」程海洋用他宅男的超神速迅速收拾好了一切,然後對著莫淺深深一鞠躬:「昨晚打擾了!!!」

  然後立刻拉著林森回了隔壁自己的窩。

  林森嘮叨了一聲一定要抽時間去琴房聽曲子然後說有事就走了。程海洋也沒說什麼,今天是週末,不然他也不會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

  打開電腦,程海洋迫不及待的看淺陌在不在線,很好,淺陌在線。

  程海洋沒有先去找他聊天,而是先抓緊時間做完上次的後期,做完後期再去找淺陌,程海洋是這麼打算的。

  【淺陌淺陌~後期做好了……你看怎麼樣!】程海洋把音頻發過去。

  那邊點擊了接受,程海洋看著進度條一點點的填滿,內心有一種飽脹感。

  跟淺陌關係好起來之後,他就越來越在意這些小細節。

  【很不錯。我再修改修改PV,待會就發給你。】

  【嗯嗯~】

  距離上次傳的新歌才一個禮拜,程海洋的新歌一上傳,立刻就炸開了鍋。

  特別是論壇裡。

  上次噴程海洋的帖子也被挖墳上了首頁,跟程海洋的新歌擺在一起看上去諷刺極了。

  【海洋Sama的新曲好治癒!!!溫柔聲音也這麼好聽!!!】

  【PV好棒!海洋最高!=W=不知為什麼覺得淺陌大大和海洋大大好配!】

  【淺陌大大不愧是海洋的御用畫師!】

  【兩個人都好喜歡!組CP組сP!】

  程海洋看著這些腐女子們的言論,嘴巴笑的都快裂開了,看著帖子一個勁兒的傻笑,時不時還看看淺陌的沒有說話的對話框。

  ——突然萌生了想和淺陌見面的衝動。

  ……

  晚上,程海洋直接發了語音給淺陌,淺陌也很直接的接受了。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新歌的事,程海洋突然就想問淺陌是不是彎的,如果是的話,自己的暗戀說不定還有機會,如果不是的話……程海洋也懂得早放手早好的。

  可是突然發現,程海洋根本沒有辦法從自己嘴裡說出這個問題來。

  還是打字吧。

  【咳咳。】

  「怎麼突然打字了?」

  【其實我一直想吻你】程海洋發出去之後就完全愣住了。

  坑爹的搜狗啊!為什麼!為什麼!!!他根本就不會打「吻你」這種詞為什麼這個時候會突然出現啊!!!這是要怎麼樣!!!程海洋簡直羞得無地自容,瞬間凌亂的話都說不出來,連字都不會打了。

  【別開玩笑。】淺陌突然也不說話了,也打字過來。

  聽到這個反應,程海洋有點失落。

  【QAQ我打錯了……是想問你……】

  【問我什麼。】

  耳機裡是對面打字過來噼裡啪啦的聲音,還有輕微的音樂聲,好像是自己的歌。程海洋覺得很彆扭,兩個人明明開著語音,卻還要打字。

  【誒……論壇上那些說我們緋聞的……你介意嗎?】

  程海洋思考了很久才思考出這個切入點。這個應該比較正常吧。程海洋鬆了一口氣,只希望剛才那個烏龍,淺陌不要認為自己是找藉口才好。

  【無所謂。】

  【啊為什麼無所謂QAQ不會覺得男生跟男生很那什麼嗎】

  【我是Gay】

  淺陌三個字打過來……勉強算是三個字吧,程海洋瞬間嚇的愣住了。真是啊!淺陌真是啊!難道自己真的有機會嗎?

  程海洋還沒有說話,淺陌又發信息過來:

  【你其實是想問我這個?】

  【╮(╯▽╰)╭被你發現了……】

  【覺得同…很噁心?】

  【不會啊……因為我也是=W=】程海洋試探性的發過去。

  對面頓了頓,老半天沒有回信息。

  「海洋。」

  耳機裡突然傳來淺陌的聲音,低低的,好熟悉的聲音。

  程海洋被嚇了一大跳,他都差點忘記了還跟淺陌開著語音。

  「嗯……嗯。」

  「你有愛人嗎。」

  「沒有啊,你呢。」

  「沒有。」

  這是在告訴自己有希望嗎?程海洋臉紅紅的,盯著屏幕上的對話框,實際上對話框裡什麼也沒有,只有耳機裡有淺陌的聲音。

  話題又中斷了,耳機裡又開始靜悄悄的。

  程海洋看著微博,也不知道要和淺陌說什麼好。哎呀,就這麼和他開著語音已經夠開心的了!程海洋自我安慰著。

  突然QQ彈出一條信息。

  程海洋點開。

  居然是上次那個要勾搭淺陌要走了淺陌QQ號的那個傢伙。

  【(網址)這個帖子裡又說你誒=W=】

  【我去看看。】

  程海洋點進網址。

  加載速度異常迅猛,程海洋被網頁裡彈出來的鬼臉嚇得個措手不及,順帶一聲尖叫劃破長空,準備順便也嚇得淺陌個半死,不為別的,就為程海洋這聲超高音的尖叫。

  程海洋估摸著自己也叫出史上最高音了,他嚇的要命,立刻伸手把電源給關了,電腦瞬間黑屏,一點兒聲響也沒有了。

  「我的媽呀!嚇死我了!!!」

  程海洋拍著胸口喘著粗氣,呼吸還沒有平順下來,程海洋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喂…喂?」

  「你沒事吧!你怎麼了!」

  程海洋這才發現打電話過來的居然是淺陌。

  「我……我……」

  「出什麼事了嗎?!」淺陌聲音裡的焦急非常明顯,程海洋只覺得內心被一股暖意填的滿滿的。

  他不好意思的開口:「我……我只是被嚇人的網站嚇到了。」

  「……」那邊沉默了一下子,「沒事就好。」

  十一

  還有兩天就是期末考試了,也意味著馬上就要放暑假了,大多數人都是既歡喜又憂愁,程海洋卻絲毫沒有壓力,依舊每天一邊看著動漫一邊和淺陌聊著天,順帶拿著日本概況啊語法試卷做習題。

  並且暑假對於程海洋來說還有別的意義,程海洋的生日就要到了。作為一個宅男,程海洋對於生日也不是特別重視,但是微博上論壇上鋪天蓋地的都是對他的生日祝福。為了不辜負粉絲們的大愛,程海洋去年過生日的時候就在YY上開了4個小時的慶典,裡面各種福利,導致今年粉絲們已經開始翹首企盼。

  【要過生日了】

  淺陌的消息發過來的時候,程海洋正好咬著筆桿兒卡在一道題上,反正想不出來,程海洋索性咬著筆點開消息。

  淺陌沒有打標點符號,不知道是疑問句還是肯定句。

  【是啊(*′?'*)】

  【後天?】

  【嗯啊……後天晚上來YY哦,無比請淺陌大大賞臉=3=】

  【考慮考慮】

  【QAQ 這麼不給面子】

  【開玩笑的。來。】

  程海洋瞪大的眼睛看著屏幕……簡直叫人不敢相信,一向說話言簡意賅的淺陌居然還會開玩笑逗他!雖然吃驚,程海洋還是沒有忘記上百度搜那道難住他的題目的答案。

  【我能不能要個生日禮物O(∩_∩)O~~】

  【說。】

  【上YY跟我唱首歌~哈哈。】

  【我唱歌很挫。】

  【不會啊~你聲音很好聽啊。】

  【我不會唱歌。】

  【就唱上次那首歌好嗎你喜歡的那首=3=】

  【我考慮考慮。】

  後天晚上很快就到了。

  程海洋心滿意足的在七點之前寫完了所有習題冊,對於第二天的期末考試胸有成足,去倒了杯水,然後坐在電腦前,打開YY。

  【淺陌大大~進YY123456頻道】

  【嗯。】

  程海洋在話筒裡咳嗽了兩聲,YY裡立刻N多粉絲發言。然後他立馬給了淺陌權限,接著在QQ上問他:【怎麼樣~大大唱嗎~】

  【看在你過生日的份上 滿足你。】

  程海洋看著「滿足你」三個字臉立馬就紅了。靠!程海洋你不可以這麼淫X蕩!這只是個普通的句子!什麼邪惡想法也沒有……不過到底有沒有也只有淺陌自己知道了。

  程海洋點開伴奏,然後開始說話:

  「謝謝大家為了海洋的生日這麼費心~禮物我都收到了!很喜歡!先唱最近的新曲來開場吧!這次的嘉賓是一直給海洋做PV的大神畫手淺陌大大!!!海洋要和淺陌一起唱這首歌!」

  淺陌的名字一出現,立刻又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YY上的腐女們立刻發揮了神級腦補能力,發言大把大把的都和基情有關係:

  【啊啊啊啊啊淺陌大大終於和海洋組CP了嗎!!!】

  【死而無憾!!!】

  【本人血槽已空……】

  程海洋看著那些腐女的話,嘴巴咧開笑得合不上嘴。

  「準備好了嗎。」程海洋問道。

  「嗯。」

  淺陌直說了一個淡淡的嗯字,YY裡的讚美聲更是絡繹不絕,拚命說淺陌聲音有多好聽,根本就是和程海洋絕配什麼什麼的。

  有這麼誇張嗎!程海洋想著,還是忍不住笑,但沒有笑出聲,接著和淺陌說:「一人一句吧,我先。副歌一起。」

  「好。」

  淺陌的聲音總是這麼沉靜,淡淡的,沒有任何感情起伏般,卻顯得更加動聽。

  【淺陌大大絕對是攻~在淺陌大大面前海洋sama的受本質完全暴露了!】

  【樓上精闢】

  【就是就是~啊……這對西皮萌死人了啦!】

  說著程海洋已經開始唱了起來。

  這是程海洋第一次聽到淺陌唱歌,淺陌唱歌的聲音也那麼淡淡的,有些低沉,好像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空靈又美麗,男人味卻絲毫不減。

  啊……不知道他到底長什麼樣子……是不是也那麼有男人味……難道有鬍子……程海洋也被腐女們傳染,開始不停地腦補,直接就影響到他的記憶功能,好多歌詞都唱錯,稀里嘩啦的哼唧著糊弄過去。

  粉絲們卻絲毫不介意程海洋的忘詞錯詞,反而不斷的強調這也是程海洋的萌點。

  【忘詞什麼的萌死了~】

  【淺陌大大的聲音跟他的畫一樣美啊……】

  【受不了了……怎麼辦……今夜睡不捉了!!!】

  【萌死了!好想把兩隻一起綁回家!】

  一曲完畢,程海洋喝了口水,淺陌也不吭聲,程海洋繼續說道:「大家還想聽什麼?」

  程海洋一發問,立馬各式各樣的回覆,都是程海洋曾經唱過的歌,還有人求程海洋唱《戀愛循環》。此言一出,跟風的人一波接一波,所有人都期待程海洋唱萌妹子歌。

  程海洋沒辦法,只有尷尬的笑笑:「我找找歌詞……今天滿足你們啦。」

  【好棒!可以錄嗎!】

  【對啊對啊!可以錄嗎!】

  「隨便啦,不過不要亂傳哦。」

  【海洋大大賽高!!!】

  せーの

  預備

  でも そんなんじゃ だーめ

  但是那樣可不行

  もうそんなんじゃ ほーら

  那樣已經不行你看

  心は進化するよ もーっと もーっと

  不然這顆心會進化哦 不斷地 不斷地

  程海洋努力學著萌妹子的強調唱著,不,是萌男子。引得妹子們更加情緒高漲。曲畢,連淺陌都說話了:「好聽。」

  「真的嗎?呵呵。」

  程海洋傻笑聲也絲毫沒有掩蓋的傳入話筒裡。

  「大家還想聽什麼~」

  【誒求海洋和淺陌配段廣播劇~】

  【大大們聲音都這麼好~求廣播劇~求CP】

  【啊對啊對啊!啊……想想都美好=3=】

  「廣播劇啊……我不會誒。」

  「我也不會。」

  腐女們卻當這兩句沒聽見,直接連劇本都發給了程海洋,程海洋瞄了兩眼。算了,一年就過這麼一次生日,就玩大點吧。

  而且……他貌似也想和淺陌……

  他把劇本傳給淺陌,然後問道:「淺陌大大你ok不?」

  「我……隨意。」

  「那好吧,滿足你們啦。」程海洋說道,「但是我配哪個角色啊?」

  【海洋這麼可愛一定是受啦。~】

  【對啊,海洋sama配那個XX啦!】

  【啊……幸福來的太突然QAQ】

  「好吧。淺陌有沒有問題?」

  「我無所謂。我是配那個XXX對吧。」

  「嗯。那開始啦,就配一小段哦。」

  十二

  程海洋真心沒有想到配廣播劇是這麼困難,沒有想到現在的BL小說會這麼露骨。

  剛點開文檔時候,程海洋草草掃了幾眼,嗯,應該是很正常的校園愛情故事。

  程海洋認真的唸著台詞,聽著耳機裡淺陌溫柔的聲音,整個人都酥軟了。

  「我喜歡你。」耳機裡的淺陌溫柔的低聲的說著。這句台詞並沒有人稱,程海洋無法克制的將自己代入了角色,好像那四個字就是淺陌對自己說的一般,動人心弦,讓他難以自持。

  對,難以自持,好想大聲認真的說喜歡他。

  但是程海洋還沒到那種不能克制自己的地步,看著台詞,有些遲緩的說道:「我能相信你嗎……」

  耳機那邊的人不知道是否也是在猶豫,有一段狹小的空白,這段空白讓程海洋屏住了呼吸,如果他是只小狗,此時此刻耳朵肯定豎起來等待著。

  「相信我。我是真心喜歡你。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永遠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程海洋的臉都開始泛紅,YY裡發言的腐女們更是幾乎暴走。

  【啊啊啊啊……表白啦!!!這就是愛~~~~】

  【這麼深情一定是真CP!】

  他繼續往下唸著,臉上已經緋紅一片:「我也……」台詞只有短短兩個字,接下來的劇情卻讓程海洋大跌眼鏡。

  居然,居然有H!!!

  主角的話說了一半就被另一個主角吻住了,

  程海洋愣住了:「不對不對!這犯規!你們沒說有H!」

  【才不是!海洋桑配的這麼好繼續嘛!!!】

  【對啊!求福利!!!】

  【海洋sama不要拒絕嘛!H也是一種藝術!】

  淺陌在耳機裡輕笑了一聲。

  程海洋正想問淺陌笑什麼,就看見淺陌發過來的消息:【怎麼?不敢?】

  【才不是不敢呢。】

  【那就繼續。】

  【可是這……這太那什麼了……】

  【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麼。】

  淺陌的話中帶著曖昧,這點程海洋還是看得出來的。他厚著臉皮試圖發出那些嗯啊的聲音但還是被堵塞在喉嚨裡好半晌出不了聲。

  淺陌卻開口道:「讓我擁有你。」

  程海洋草草的掃了一眼台詞,嗯了一句。

  下一幕就是小受被小攻壓在床上做那些七七八八的事兒了,程海洋更加緊張了,只聽見淺陌的聲音依舊那麼低沉溫柔,彷彿在耳邊細語一半,程海洋來不及訝異淺陌的話筒和自家耳機的高性能,就已經被那些溫柔而又帶著情色氣息的句子弄的面紅耳赤,全身開始燥熱不已。

  「你真迷人。」

  「我等這天等了很久了。」

  「我可以……要你嗎……」

  雖然沒有任何露骨的字眼,程海洋卻已經被這些詞語弄的快要窒息,呼吸變得急促,他稍微離開了話筒一些,生怕自己的喘息被淺陌還有一干聽眾聽到。

  他奮力的穩住自己的語氣:「嗯……我是你的……」

  不行了不行了!他看了接下來的戲碼,完全已經到床戲了!!!不行不行!!!他絕對不可能當著這麼多人配H戲!他可是迄今為止都是老老實實的宅男連女孩子手都沒牽過連AV都沒看過的純情小男生。

  程海洋當機立斷,退了YY,然後再上線。

  「抱歉抱歉,剛才家裡掉網了。」程海洋說道,「今天就到這裡啦~福利也夠多了~」

  「嗯,我也有點事兒。」淺陌配合的說道。淺陌當然明白程海洋的心思,也給程海洋了一個台階下。

  「那下次再見啦!今天謝謝大家的陪伴!海洋過了一個最快樂的生日!」

  程海洋下了YY,立馬淺陌就發了信息過來。

  【生日禮物。】

  淺陌傳來一張圖片。

  程海洋點開,是一張用相機照下來的實物畫。

  畫很美,很簡單,畫上的男人淺棕色的短髮,很精神,躺在柔軟的被窩裡。被窩是一片海藍色,十分的養眼,男人清秀的臉半掩在被窩下面,陽光從天窗射進來,照在男人的臉上。房間裡還有巨大的音響和話筒,地上都是CD盒。

  啊……怎麼跟自己的房間這麼想像?雖然他不是用的海藍色的被子。

  不過是不是下次去換個海藍色?倒是挺漂亮,挺討喜歡。

  很多時候人們喜歡上某樣東西,不是因為它本身,更多時候是因為這樣東西背後深藏著的含義。比如這海藍色的被窩……背後深藏著的是淺陌對於自己的那種感覺。

  ——他會希望自己就是淺陌想像中的模樣。

  【好美!】

  【實物在我這裡。想要嗎。】

  【想=3=淺陌大大的畫好棒!】

  【別叫大大。】

  【啊……好。不過真心好喜歡!這是最棒的生日禮物!】

  程海洋說著,不自覺的又開始對著屏幕傻笑。

  不對不對……這好像是……淺陌好像是……約自己見面???

  天哪!不可能吧!程海洋覺得現在自己肯定是心跳一百八,肯定是!而且還有更加上升的趨勢!媽呀!自己不會就這麼過於激動心臟從嗓子眼跳出來然後死掉吧!這算不算血槽空了!!!

  【我們見面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短短五個字加一個標點,就幾乎讓程海洋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對,好像自己之前是想到了沒錯,可還是被這直接的五個字直擊心臟。

  【……】

  【後天我就放暑假了,你呢。】

  【我也是=3=】

  【那我們約在哪裡見面?】

  【誒?你是哪裡的?我是S市的誒,會不會很遠?】

  【我也是。】

  這就是緣分嗎?這一定是緣分!

  程海洋傻笑的越來越誇張,心中的喜悅上升到了極點,程海洋一時間忘了回信息,只是傻笑著在地上打滾,滾在亂糟糟的CD與書中間,不停地發出意味不明的傻笑聲,好不誇張。

  沒事!反正淺陌聽不見!先讓自己激動幾分鐘!

  程海洋不停地打滾,淺陌的消息又來了,滴滴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程海洋就像打了雞血一樣的從地上彈起來,生怕晚一秒看到淺陌的信息。

  【你那兒離S大遠嗎?】

  【不遠=3=】廢話,他就是S大的。

  【後天光谷花園有個畫展,一起去吧。】

  【好啊】

  【那就後天上午十點,S大西門口。順便一起去吃個午飯。】

  【嗯!】

  程海洋知道自己今晚是肯定睡不著了。

  十三

  這一天走的路,恐怕別程海洋這個學期以來走的路更多了。

  明天!明天就要和淺陌見面了!好開心!程海洋一邊想著,一邊到S大附近找尋順眼的理髮店。大多數理髮店程海洋看了就不想進去,裡面的男生一排排,長的倒是不怎麼樣,頭髮還偏偏搞得花裡胡哨,噁心死了。程海洋在家裡無意中看見自己那頭亂糟糟還長的誇張的頭髮,不行不行,這樣和淺陌見面……太丟臉了!!!

  於是他決定一定要去理髮。

  找了老半天,太陽都火辣辣的曬得他白皙的皮膚開始泛紅了,終於程海洋還是隨便找了家理髮店進去。

  忍著強烈的不舒服,理髮店的男人堆滿笑容的問他:「染頭髮嗎?還是燙頭髮?我們這裡有……」

  「停!」程海洋打住了男人的話,他完全明白接下來這個男人就要開始七七八八的推銷各種各樣什麼跳樓價啊,打折啊,最劃得來之類的。「我就想剪個碎髮……嗯……染個茶色吧。」

  茶色。

  淺陌的畫上那個顏色大概就是茶色,很柔軟的感覺。

  「我們這裡有XX進口的XX染髮劑可以……」「多少錢?」「只要四百多。」「有一百的嗎……」程海洋苦著臉問道。

  男店員的表情瞬間就變得十分冷淡:「有,」然後遞給程海洋一個色板,「你看看是哪種茶色?」

  程海洋在色板上選到淺陌畫上的顏色,然後便開始了被人長達一個多小時的撥弄。

  「好了。」

  程海洋已經昏昏欲睡,睜開眼睛帶上眼鏡,看著鏡子裡面的人。

  嗯,精神多了。

  果然這個顏色很適合,很讓自己滿意……該說淺陌的眼光好嗎?程海洋不自覺的想,腦海裡全是關於淺陌的點點滴滴。

  「多少錢?」

  「一百九八。」

  「……」

  我靠!一百多就是一百九八嗎!!!太坑爹了。程海洋想著,不過算了,沒辦法,畢竟見淺陌的事兒要緊。

  哎喲,這樣為了跟一個男的見面去做頭髮……這種小女人的心情太讓程海洋不高興了。可是卻又克制不了的想要以最美好的一面跟淺陌見面。起碼不是一個一看就是死宅的形象。

  見面的前一天,程海洋直到太陽下山才到家。

  程海洋真心心疼自己已經乾乾癟癟的錢包,錢包裡只剩一張一百塊……好在卡里還有上次沒花完的獎學金,暑假只有去打暑假工了……總不能腆著臉去找家裡要吧。

  程海洋其實家裡沒什麼錢。

  能讀S大已經讓家裡非常辛苦了,所以程海洋從小也異常懂事。他不是特別節約的人,但是他懂自給自足,一直靠著好好學習,掙得自己要花的錢,從租房子,錄音設備,電腦音響CD,再到手辦生活費,全都是自己掙回來的獎學金,程海洋可是大一的時候就拿到了國家一等獎學金加補助,將近一萬塊呢,讓程海洋花到現在還有剩餘。

  但是這一天下來,程海洋足足花了六百塊!

  買了一套像樣的衣服,換了隱形眼鏡。

  啊,明天一定要神清氣爽的去見淺陌。程海洋這麼想著,為了防止自己遲到,程海洋難得的沒有上網,寫了幾套卷子,十點多就上了床。

  手機卻響了起來。

  【明天十點,別遲到了。】

  是淺陌的信息!程海洋激動的捏著手機不停地在床上滾來滾去,委屈著他家的小床。

  【不會的!晚安=3=】

  結果這個晚上,程海洋太過激動,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兩點才睡著。這和上上網又什麼區別!!!

  第二天程海洋頂著有點浮腫的眼睛,就像第二天要去春遊的小學生一樣,興奮的八點多就醒來了。

  程海洋一起床就洗了個澡,花了老半天才戴上透明的隱形眼鏡。他在鏡子前面吹著頭髮,嗯,不錯,眼睛雖然小了點,但是戴上隱形眼鏡還是挺有神的。程海洋的頭髮有點微微的曲捲,是很簡單的碎髮,才染的顏色看上去很漂亮很柔和。

  換上昨天特地去買的短袖白襯衫,簡簡單單的牛仔長褲,將提前洗過了的白色白布鞋拿出來,認真的穿鞋帶。

  OK!全部OK!

  時間才到九點多,程海洋迫不及待的趕去西門,在漸漸變大的陽光下等淺陌。

  程海洋看表的頻率簡直到了一秒一次的地步,看著指針慢慢的指向十點。也許實在等的有點無聊,程海洋往四周圍望了望。

  好樣的!那個黑臉鄰居兼學長居然也在西門口,倚著西門口的柱子玩著手機,不時的張望。

  他在這裡幹什麼?大熱天的這麼早起床難道是閒的慌嗎?還是他也在等人?程海洋想著,沒有收回眼神。

  莫淺正巧抬頭,和程海洋進行了兩秒鐘的對視。

  尷尬,真心尷尬。程海洋立刻別開臉,不再看莫淺,莫淺也沒跟他打招呼,兩人反倒顯得像不認識。

  實際上也不怎麼認識,雖然他在莫淺家借宿過一宿。

  他暗暗又打量了一下,莫淺提著一個袋子,穿著直筒褲牛仔褲,黑色的T恤衫,胸前的LOGO簡單又好看,他低著頭,黑色的短髮遮不住他的眉宇,這個角度來看看,倒是很帥的樣子。

  再帥也不會比淺陌好看!雖然他沒見過淺陌!

  程海洋繼續等待著。

  時間終於慢悠悠的到了十點。程海洋心跳越來越快,衣襟已經被汗沾濕了,時間慢慢的過著,淺陌卻遲遲沒有出現。

  程海洋等的有點開始發慌。

  他不會臨時不來了吧?

  他不會是耍自己的吧?

  他不會……程海洋越想越難過,一下子沒忍得住,他掏出手機,就摁下了淺陌了號碼,撥了過去。

  聽筒裡老半天響起嘟聲。

  程海洋卻聽到旁邊響起了一段自己再熟悉不過的音樂。

  他看向聲音的來源,居然是站在不遠處的莫淺。那手機鈴聲居然是……自己那天在YY上唱的《戀愛循環》。老天!這玩笑開大了!!!

  程海洋的內心還抱著一絲希望。

  直到莫淺接起電話:「海洋?我到了。」

  程海洋呆呆的望著接起電話的莫淺,內心帶著巨大的震驚將「淺陌=莫淺」這個事實嚇得倒退一步。

  跑!快跑!

  程海洋一瞬間內心閃過這個念頭,莫淺抬起來,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和自己隔著一小段距離的拿著電話的程海洋。

  程海洋終於還是轉身要逃走。

  十四

  程海洋電話都沒掛斷,轉臉就想走。

  怎料走出去沒兩步,程海洋就感覺自己被淺陌還是莫淺像拎小雞一樣的拎在手裡,對沒錯,就是拎,雖然腳還沒離地,但是這種後衣領被抓住的感覺,不是拎是什麼。

  「……」喂拜託就算你不讓我走抓肩膀抓衣服抓手都可以啊!!!抓衣領子算怎麼回事兒!!!

  「你想去哪兒?嗯?海、洋、」莫淺的語氣裡聽不太出是什麼心情,總之也不會是好心情。

  程海洋哭喪著臉不敢回頭:「我……我……我不知道你就是淺陌啊。」

  「知道了以後呢?」程海洋感覺到衣領子被鬆開了,莫淺的臉一下子出現在他的眼前,他的視線平視只能看到莫淺高挺的鼻樑。「知道以後就覺得討厭了?」莫淺問道。

  「不是……我是……」程海洋結結巴巴的不敢抬頭。

  莫淺看著眼前慌亂的程海洋緊皺著的眉頭居然奇蹟般的鬆開。

  這個夜夜吵的他不能安睡的傢伙,居然就是自己在網上合作兩年,還怦然心動的海洋?就是那個每次自己送外賣去都沒穿衣服慌慌張張房子裡亂兮兮的宅男?但是……莫淺微微垂下眼簾,看著程海洋低垂著的臉,他的睫毛有點兒長,沒有想到他打扮起來還有點兒好看,起碼算個清秀少年,比較養眼。

  一旦接受了這種設定……這個傢伙也挺可愛的嘛。

  莫淺的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不是說好去畫展嗎?」

  莫淺拽住程海洋的手:「走吧。」

  「……嗯。」

  兩個人就這麼一前一後的走著。

  程海洋腦袋裡一片亂糟糟的,想著關於淺陌還是莫淺的事兒。

  其實莫淺長的很帥。程海洋一直是這麼認為的,但是卻不知道為什麼,一見到莫淺,程海洋就腿發軟,就想跑。大概是因為每次歌會都會被莫淺敲門然後說一頓,所以才會心存畏懼吧。可現在……那個在網上和自己YY的,給自己做那些美得不像話的PV的,生日會陪自己唱歌的人,居然要和那個黑著臉敲門還兩次看到自己**的外賣小哥兼鄰居的傢伙重疊成一個人……天哪,程海洋的小腦袋估計是裝不下這麼信息,已經開始混亂了。

  但是為什麼……被莫淺還是淺陌牽著手,好開心。

  淺陌拉著程海洋坐上公車,兩個人也不說話,只是各懷心事看著不同的方向。

  S大的位置很偏僻,他們到達市中心畫展的位置已經十一點多了。

  「吃早飯了嗎?」莫淺突然一問,程海洋愣了愣,呆呆的搖了搖頭。「十點出門都沒吃早飯。」

  「呃……」還不是為了收拾乾淨點來見你。這話程海洋可說不出來,只是低著頭,一副委屈狀。

  「想吃什麼?」

  「呃,我隨便誒。」

  「沒有隨便。」喂喂,這笑話很冷誒。程海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S市什麼東西好吃,隨便說了句:「能吃的就行……」

  莫淺好像想起了什麼,突然把手裡的袋子遞給了程海洋:「提著。回家再看。」

  「哦。」

  「你就不能多說兩句話?」

  「不知道說什麼。」

  然後又開始不說話。

  程海洋和莫淺去了附近的一家快餐店。

  「吃什麼?」

  「西紅柿炒蛋蓋碼飯!」

  「……」莫淺好像想起來,這個傢伙每次點的外賣都是西紅柿炒蛋。這種酸酸甜甜還加鹹味的東西真的好吃嗎?明明扮相那麼不好看的。

  上菜上的不快,程海洋就和莫淺尷尬的坐著,不知道說什麼好。

  好半天程海洋才呆呆的抬起頭說道:「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

  「嗯?」

  莫淺正在心中才想著程海洋會問什麼問題,大概會問些怎麼沒有認出自己,或者發現他就是海洋是什麼感想。

  這麼想著,莫淺反倒也有些想不通了。

  經常聽到他半夜嚎歌,又經常跟網上的他YY,還見過面說過話,甚至睡過一個房間,怎麼就沒想到這個海洋就是那個海洋呢?怎麼就沒聽出來他的聲音呢?

  正想著,程海洋問出了口:「我是要叫你淺陌還是莫淺?或者學長?」

  這個問題對於程海洋來說,可是剛才困擾了他很久的問題。雖然這個問題讓莫淺瞬間懵了。

  莫淺乾咳兩聲掩飾自己的不自在:「隨便你,學長就免了。」

  「嗯。」

  說著說著菜就上來了,程海洋拿起筷子也不客氣的就開始吃。大概是很少能吃到飯的原因(究竟是有多可憐),程海洋狼吞虎嚥,吃東西異常迅猛,看的莫淺都呆住了。

  「你慢點兒。」

  「@#&%……」沒事兒。

  「吃飯不要說話。」

  「#&%¥*!」不是你和我說話來著嗎!!!

  程海洋很快就吃了個精光,莫淺的速度也不慢,只是看上去比程海洋優雅很多。從程海洋嘴角還沾著的一小塊雞蛋就可以看出來。

  莫淺看著他吃完東西滿足的笑臉,一瞬間有些晃神,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擦過程海洋的唇邊,弄掉了沾著的雞蛋。

  一瞬間曖昧的情愫灌溉了他們周圍的空氣。

  程海洋紅著臉低下頭。

  莫淺也沒有說話。

  好半天程海洋才慢悠悠說:「總是打擾到你睡覺……真是對不起。」

  「沒事。」如果是你的話,好像就沒有關係了。

  一旦程海洋和海洋重疊,這個人好像就變得十分可愛。

  一旦淺陌和莫淺重疊,眼前這個人變得更加讓他害羞。

  吃過飯,莫淺不顧程海洋的抗議付了錢,然後又不客氣的拽住程海洋的手,往電影去。

  「不是去看畫展嗎?」

  「你認為有畫展從中午開始?」

  「那……」

  「下午三點半才開場,我們先去看個電影。」莫淺淡淡的說,簡簡單單,毫不做作。

  「啊……」

  「或者你想做點什麼?」

  「不知道。」

  「那就跟我去看電影。」

  程海洋呆呆的老老實實的跟著莫淺走,直到裝潢精緻的電影院,莫淺從包裡掏出兩張電影票。程海洋看著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

  原來他早就準備好了。

  內心好像被什麼高熱的物體擊中,一下子變得暖洋洋的,臉上也開始不自覺的發熱。

  「EVA的劇場版,你應該會想看的吧。」莫淺聲音低低的念了一句。

  程海洋聽見這個電影名,立刻眼睛發亮,瞬間變成小狗狀看著莫淺。莫淺有點受不了動物裝的程海洋,再一次乾咳了兩聲,然後到櫃檯買了兩杯可樂和爆米花,讓程海洋抱著,一起走進放映廳。

  十五

  因為放的是動漫,程海洋倒是看得忘乎所以,完全無視了旁邊那個一直讓他緊張的人,悠然自得的看著電影,時不時眉頭緊鎖跟著主角一起緊張,時不時捂著嘴按耐住笑聲不至於打擾到別人。

  莫淺倒是不是特別有興趣,只是看著程海洋的傻樣,反倒不自覺的笑起來。

  這個傢伙其實挺可愛的嘛。

  他看著電影,眼睛總是不自覺的瞟著程海洋,腦海裡也完全沒有辦法好好的跟著劇情走,總是冒出關於程海洋的事情。

  他那頭黑色的亂糟糟的頭髮是什麼時候剪的?什麼時候染的?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茶色好適合他——雖然他之前並不知道此海洋就是彼海洋。好像突然也變得能理解他為什麼老是半夜唱歌了。

  他的速寫本裡現在還留著好幾張程海洋上心理選修課時認真的側臉,或是背影。

  大概是因為他白天都有很努力的在上課吧。所以唱歌的時候只能留到晚上……雖然很煩人。但是一想到從自己音響裡流出來的,程海洋那乾淨的聲音,帶給人熱情活力的演唱方式,或是唱著自己喜歡的抑鬱型的歌——其實半夜唱歌也沒那麼差勁。

  就在莫淺的胡思亂想中,程海洋拍了拍莫淺的肩膀:「真好看。」莫淺這才反應過來,電影已經結束了。

  莫淺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嗯,三點,時間剛剛好,可以去畫展了。

  他不自覺的又拉住程海洋的手腕:「走吧。去看畫展。」

  「嗯!」程海洋顯然因為看到了自己喜歡的電影,心情很好,甜甜的笑著,那雙不大卻很有神的眼睛在他的笑容裡變成了一彎新月,好看極了。

  雖然那天在雨中看見程海洋不帶那副煞風景的眼鏡,那雙眼睛其實很好看,睫毛微長,跟著他的呼吸和眨眼間顫動。但是現在看起來,還是有點兒驚豔。

  畫展廳和電影院隔得很近。

  程海洋拿著莫淺不讓打開的禮物,跟在莫淺的後面,看著莫淺又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畫展入場卷,突然覺得自己很像個小媳婦。

  這麼一想,程海洋好不容易放鬆下來的神經,又開始變得不自然。

  這真是太糟糕了。

  說實話,程海洋並不怎麼會看這些名家手筆,在他眼裡,這些還沒有莫淺的畫好看,但是看著莫淺那麼認真欣賞的模樣,程海洋也認認真真的看著作品名作者名作品介紹什麼的,努力的試圖去明白這些畫的背後,作者表達的心情——這樣好像就會離莫淺更近一點兒。

  之前明明是對這個住在自己家隔壁的黑臉鄰居什麼別的想法也沒有的,硬要說的話,倒是一直覺得對不起人家,還有點兒怕他,可是現在,他好像,可以很成功的把網絡上對淺陌的喜歡完美的轉移到莫淺身上。

  不對不對!他們本來就是一個人嘛。

  時間過的飛快,當然對於程海洋來說有點兒微慢,很快就到了下午六點多,程海洋明顯感覺到自己肚子餓了。

  莫淺當然也逛夠了,於是又拽起程海洋的手一起回家。

  程海洋看著自己一天之內不知道被莫淺拽了多少次微紅的手腕,內心不停地吐槽——你能不能好好牽著啊!碰到我的手指就這麼難嗎!人有手腕可不是為了讓別人拽的!

  雖然內心吐槽的很猛烈的,可是表面上,程海洋還是乖乖的讓莫淺拽著,往公車的方向走。

  上了公車,又開始了詭異的寂靜和尷尬——雖然車子上很吵。可是對於他們兩來說,就是異樣的寂靜。

  直到程海洋的電話響起來。

  程海洋其實一直是拿自己的歌做鈴聲的,可是今天要見淺陌,雖然見到的是莫淺,他可是提前就把手機調成了震動。

  程海洋慶幸自己的聰明伶俐時,同時也想起來了,剛見到莫淺時,莫淺手機響起的詭異的自己唱的戀愛循環。

  啊……程海洋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容易就臉上發燙。

  他接起電話,用跟以往完全不同的溫柔聲音和電話那頭的林森對話。

  「喂?」

  「咦?我是不是打錯了?」

  「你沒打錯,除非你找的不是海洋。」

  「唉!!!你今天、今天為什麼這麼溫柔!是因為要世界末日了嗎!」

  「喂找我什麼事兒。」程海洋連忙把話題從他說話溫不溫柔上扯開,免得林森深究出什麼更深層次的問題。

  林森這種近似單細胞的生物也很開心的就被程海洋帶走了話題:「我在琴房!過來我彈曲子給你聽!」

  「現在?不是都放假了嗎?」

  「是啊,今晚琴房鎖了就整個暑假進不來了!你快點!」

  「好吧。我大概要一個小時!」

  「魂淡你穿越了嗎?你家走過來能要十分鐘嗎?」

  「我在市裡!」

  「天吶你居然去市裡!果然是要世界末日了嗎!宅男都有危機感了嗎!」

  「等我。」程海洋說完立馬掛了電話。

  不然還不知道林森要調侃他多久。

  「朋友?」一直看著窗外的莫淺頭都沒有轉過來,就這麼看著窗外說道。

  「嗯。」程海洋點了點頭,卻又想起人家根本沒看他,不知道點頭給誰看,「是林森。」

  莫淺這才回過頭來:「找你有事兒?」

  「不是……是想讓我聽聽他寫的曲子,想讓我唱。」

  「哦?」莫淺饒有興趣的看著程海洋。

  程海洋識相了又點了點頭:「要是不介意,就一起去聽聽吧,要是唱還要麻煩你做PV呢!」提到唱歌和PV,程海洋好像又可以自然點的應對了。

  莫淺突然轉換了話題:「你喜歡我的畫嗎。」

  天生呆萌除了讀書腦袋都不好使的程海洋立刻像搗蒜似的點頭:「我一直好喜歡你的畫!你能給我做PV真是太幸福了!!!」

  「呵。」莫淺微微一笑,好看極了,幾乎閃到了程海洋的眼睛。

  「你唱歌很好聽。」莫淺說著又轉過頭去,不看程海洋。

  程海洋也慶幸莫淺沒有看著他,不然一定會看到他那長超級容易紅的臉。不,只是在莫淺淺陌面前容易紅的臉。

  要知道宅男的臉皮一半都厚的子彈打不穿,可是在莫淺面前,程海洋的臉皮就薄的像一張紙。

  十六

  莫淺終於沒在拽著程海洋的手,兩人並肩走進S大,沒有說話,卻默契的往琴房走。

  還沒到琴房就程海洋就聽見林森在琴房裡練琴的聲音,悅耳的旋律傳進他們的耳朵裡。雖然程海洋很不想承認,但是還是得承認,林森那一手鋼琴彈的真的不錯。

  程海洋輕手輕腳的打開門,莫淺沒有說話跟在後面。

  林森忘我的彈著琴,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兩個人,直到一曲完畢。

  「真不錯!新曲子呢?彈來聽聽!」程海洋一拍林森的肩膀,林森顯然被嚇了一大跳,他回頭卻發現更詭異的事情,「嗯?莫淺學長?」

  「嗯。」莫淺微微點了點頭。「你還在店裡打工嗎?」

  「是啊。」

  原來莫淺已經辭掉那份工作了,程海洋才發現。不過也是,從那兩次意外的外賣小哥之後,程海洋幾乎不點外賣了,成天窩在家裡吃泡麵要不就是吃食堂。

  程海洋沒說話,聽著莫淺和林森聊了一會兒。

  「嗯……莉莉她……我先彈曲子給你們聽吧!」

  林森顯然避開了什麼話題,立馬用琴音來掩蓋尷尬。

  程海洋也沒管那麼多,只是依稀覺得莉莉這個名字有點兒耳熟。

  林森的寫的是一首旋律略顯憂傷的曲子,程海洋很少認真聽林森彈鋼琴,不過這次有莫淺在,又是他自己寫的曲子,想不認真聽都難。

  「怎麼樣怎麼樣?」一曲完畢,林森立刻從那高貴優雅的氣質中脫出,立馬小狗狀的詢問兩人,就差沒有搖尾巴了。

  「不錯。」莫淺說道。

  「嗯嗯!」程海洋連忙搭腔。

  林森看著他們兩個的樣子,陷入了一小會兒沉思,程海洋以為他是在想曲子的事,如果他知道林森腦海裡只有一句「怎麼有種夫唱婦隨的味道」一定會狠狠的敲林森的腦袋,然後狠狠的臉紅,所以林森只是在想想,並沒有問出來。

  聽過曲子,林森還要去店裡忙,三個人一起出了學校,程海洋和莫淺回了家。

  不,是程海洋和莫淺順路一起回家。

  好不容易到了家,程海洋總算鬆了一口氣,連忙摘掉隱形眼鏡,第一次戴隱形眼鏡就戴了近乎一整天,眼睛酸澀的厲害。接著程海洋去沖了個澡,套上一件大T,穿著內褲就跑到電腦前蹲著開始上網。

  心情難以言喻的好啊。

  雖然淺陌就是莫淺讓他尷尬了好一會兒……但是果然,喜歡一個人不會因為某些片面的東西而輕易改變。

  程海洋想起莫淺讓他帶回來的東西。

  他打開袋子,裡面是裱好的畫。

  海藍色的被窩越看越美,程海洋彷彿覺得莫淺就是照著自己畫的,才會那麼像自己。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將畫掛在牆上。

  嗯,明天去買床藍色的被子,就這麼決定了。

  掛完畫程海洋又窩在電腦前面,開始積極努力的刷微博。

  【今天出去玩兒了一天,嗯,心情很不錯!】

  反正莫淺又不用微博,自己寫寫也沒關係的吧。程海洋這麼想著,看著自己發的微博傻笑,立馬就有了新回覆。

  【淺陌:開心就好。】

  看見大大的淺陌兩個字,程海洋頓時五雷轟頂。

  接著新回覆鋪天蓋地的湧來:

  【我看到了什麼!居然是淺陌大大的留言!!!】

  【真CP啊!有JQ啊!】

  程海洋臉上火辣辣的發熱,給莫淺發了一條信息:【你不是不微博嗎(無力】

  【嗯。】

  【那不是你?】

  【是我。】

  【……】

  【一直沒怎麼用,但是有,你自己沒注意。】

  這麼一想……好像是誒!淺陌還問過自己為什麼老是半夜歌會,如果不用微博怎麼會知道自己總是半夜歌會?自己真的是笨的可以。

  【暑假回家嗎=w=】

  發現圍繞這個話題只能體現自己的低智商,程海洋立刻轉換話題。

  【不回家。你是在轉移話題?】

  【沒……我只是問問……我也不會家TAT】

  【那你留在這邊做什麼?】

  【打工啊=V=你呢。】

  【一樣。】

  【你打什麼工?參考參考。】

  【我也沒想好。】

  【為什麼沒在那個店做下去了?】

  【期末沒什麼時間,就辭了。】

  程海洋潛意識裡覺得不會是這麼簡單的原因,但是為了讓自己不會顯得太討嫌,程海洋乖乖的沒有追問也沒有懷疑,繼續聊下去。

  【那一起去找工作吧=3=】

  【行。】

  程海洋看著這個簡簡單單的字,瞬間就不知道怎麼回信息好了。麻煩你也給個話題給個切入點啊!一直一個人問問題你不覺得我很鬱悶嗎!!!程海洋在內心咆哮著,淺陌的第二條信息就到了。

  【你可以唱唱林森的曲子,很不錯。】

  【……沒詞。】

  【自己寫。】

  【我不會啊(?д?lll)】

  【慢慢來,你能行的。畫喜歡嗎。】

  【喜歡(*′ω'*)】

  【那就好。唱歌給我聽聽。】

  【啊?】

  接著淺陌的語音彈過來,程海洋的手微微有點兒抖,開始點下了接受。

  網絡連接建立中……網絡連接建立成功。

  程海洋沒有說話,莫淺也沒有說話,時間仿若和氣氛一起凝固了,直到莫淺懷疑似的的語氣在牆壁的另一邊說:「喂。」

  「嗯……嗯。」

  「唱歌給我聽。」

  「你…你要聽什麼……」

  「隨便。」

  對話又中頓了一下,程海洋好像聽見了莫淺的壞笑,不過馬上就明白自己是錯覺,可是接下來莫淺說的話讓程海洋瞬間有點兒眼花:「唱《戀愛循環》吧。」

  那壞笑一定是真的!!!一定是真的!!!

  程海洋的內心其實成天都是被莫淺弄的在咆哮,可是生性靦腆的程海洋每次都是顫顫巍巍回答「好」。

  「好…好。」

  又唱《戀愛循環》!

  程海洋在和莫淺見面之前,一直覺得賣個萌唱個萌妹子歌都沒什麼關係,反而有點兒以此為榮,可是和莫淺見面後,唱《戀愛循環》就變得極富挑戰性。

  不過程海洋唱歌的時候,還是很容易進入狀態,一下子就把這些七七八八的想法都丟掉了,專心的享受著唱萌歌的樂趣。

  唱完歌,莫淺在那邊說:「我趕工程了,語音開著吧。想起來就能說句話。」

  「嗯。」程海洋慶幸現在莫淺看不到他紅的像番茄的臉。

  十七

  也許剛開始程海洋還能記著麥是打開的,還能老老實實的上網,看著各種論壇,貼吧,偶爾笑出聲。慢慢的,偶爾笑出聲就進一步成了大笑,自帶吐槽,到最後開始各種哼歌。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今天心情很好啊。

  程海洋是這麼想的,一邊想著一邊哼著歌,很少聽中文歌的他居然不知不覺哼起了一首最近很多人聽的中文歌《我的歌聲裡》。

  ……

  好像是一場夢境 命中注定

  你存在 我深深的腦海裡 我的夢裡 我的心裡 我的歌聲裡

  ……

  哼著哼著,程海洋索性打開播放器跟著曲婉婷一起認真唱起來。

  一曲完畢,程海洋覺著自己唱中文歌也挺好聽的,自戀的給自己鼓了鼓掌,還自帶音效:「啪啪啪!海洋君すごい!」

  淺陌在隔壁的房間裡終於忍不住笑意,停下手中因為程海洋進度變得奇慢無比的工程,兩聲低沉的笑聲從程海洋的音響裡傳出來,程海洋尷尬的呆住了……「很好聽。」淺陌這麼說道,程海洋卻尷尬的已經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他這一刻真的無比討厭自己的記性這麼差,居然連和別人開了YY沒有關都能忘記!而且還能自娛自樂的說自己好厲害!!!程海洋你是白痴嗎喂!

  程海洋這邊老半天都是安安靜靜的,沒有一點兒聲音。

  淺陌正想再說點什麼的時候,卻發現程海洋下了,YY也斷了。

  不好的預感在內心擴大。淺陌不安的看著電腦空白的屏幕,看著程海洋已經變成黑灰的頭像。難道又像上次一樣被什麼嚇到了?不像啊。

  他就在隔壁,如果出了什麼事我也可以去救他。隔壁……隔壁。

  淺陌像是抓住了什麼重點,抓起鑰匙就出了門,焦急的敲著程海洋的門。

  說不清楚是想見他所以找這個蹩腳的藉口多一點,還是真的擔心他多一點。可能是一樣多的吧……或者想見他多一點兒?

  淺陌這麼想著,敲著程海洋家的門。

  直到程海洋以亂糟糟的形象沒有穿褲子只套了件大T恤打開門,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略微遲鈍的看著淺陌驚叫出聲。

  「淺陌…不,莫淺……」

  淺陌一瞬間想扶牆。

  這傢伙好像童話故事裡的灰姑娘,不過是一到晚上就變得髒兮兮的。還有他就不能在家裡也好好穿著衣服嗎?為什麼不喜歡穿褲子還要屁顛屁顛跑來開門,為什麼開門也不看下貓眼!

  這究竟是笨蛋,還是可愛。

  大概可愛多一些吧。

  至少看著程海洋兩條白皙的線條不錯有點兒瘦的腿,淺陌確定自己是想到了一些工口的事情——雖然他不會表現出來。

  「突然就沒聲音了,我還以為怎麼了……」淺陌看著程海洋不好意思的低著頭,臉色微紅,好想逗逗他,「還有你叫我淺陌也沒什麼關係。」

  「嗯…嗯。」

  「海洋。」

  淺陌語氣認真的唸著他的名字,程海洋有一種被驚倒的感覺,一下子腦袋一片空白,呆呆的抬起頭,然後淺陌好看的臉在他的面前放大,直到嘴唇上印上了什麼柔軟的東西。

  程海洋不自覺的往後躲閃。

  淺陌的手卻不知道什麼時候還住了他的腰。

  程海洋無處可躲。

  淺陌的嘴唇有點兒涼,很舒服,他能感受到淺陌的動作越來越讓人臉紅心跳。他的舌頭撬開程海洋緊張的緊閉著的嘴,在他的嘴裡肆虐著,調戲著程海洋的小舌頭,細細的掃過他溫暖口腔裡的每一處,細細的糾纏著程海洋的舌頭。

  我的初吻啊!事實上程海洋此刻腦袋一片空白加空白,只剩四個字——初吻沒了。

  這個吻大概持續了兩分鐘,對於程海洋來說根本超出了他的接受範圍,一種奇怪的感覺在胸口裡堵塞著洶湧著,下面居然開始有反應。老大求你不要硬!我沒穿褲子很明顯的啊魂淡!!!

  程海洋終於還是推開了淺陌,大口的喘著氣,背對著他,臉紅的可以滴出血來了。

  淺陌也不自在的咳嗽了兩聲,掩飾氣氛的尷尬。

  氣氛沉默了好一會兒,淺陌才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的不得了的決定。他扳過程海洋的肩膀,強迫程海洋面對著他,程海洋一直低著頭,死活都抬不起頭來。

  「喂……跟我在一起吧。」

  「我……」

  「別說多餘的話,好還是不好。」

  「我……」

  「我數三下,三下不回答就算不好。一,二……」「好!!!」

  程海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生怕三下之後淺陌就會走了,短暫的話語裡,他什麼都來不及思考,等到自己能思考的時候發現那個「好」字已經背叛他的大腦跑出去了。

  淺陌滿意的笑了笑。

  然後再一次深深的吻住他的唇。

  一邊吻著一邊帶著他進了程海洋的房間,關上門,不管地上髒兮兮的東西,將程海洋壓在柔軟的大床上,深深的吻著他,手也在他的身體上遊走。

  咦這是什麼發展!

  當淺陌開始脫程海洋的上衣的時候,程海洋才明白按照這個情況接下來要發生什麼,連忙推開淺陌:「干干干……幹什麼!」

  「你說呢!」

  「我……我從來沒談過戀愛……能不能慢點兒……」程海洋哭喪著緋紅的臉,看著淺陌。

  「啊?」

  「我是說……太快了……」

  淺陌一下子還沒有明白過來。也就是說,程海洋是初戀!是處♂男!

  「那今天就不做別的。」淺陌說著再次親吻著程海洋把他狠狠的壓在身下。大手撫摸著程海洋有點兒細膩的皮膚,然後不規矩的勾勒著那處的形狀。

  程海洋被吻的喘不過氣來,再一次推開淺陌:「太……太快了……我受不了!」

  程海洋可是基本上連DIY都沒有的純潔青年,淺陌的刺激太強烈了。

  可是淺陌已經很久沒有談戀愛了,一直都在努力工作,也近乎DIY的精力都沒有,現在這個自己喜歡的笨蛋天然呆還不穿褲子的站在自己面前,他要他怎麼淡定。

  但是如果程海洋不接受的話……

  淺陌沒有再繼續,也沒有說話,抱著程海洋躺在他的床上,不說話。

  「不高興了嗎。」程海洋小心翼翼的問著,側過頭看著淺陌閉著眼睛的臉。「我……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我知道。」

  「對不起!」程海洋哭喪著臉。

  「下次不穿褲子站在我面前……我才不會管你做沒做好準備。」

  十八

  淺陌呆了一會兒就走了。

  再不走他也怕自己把持不住。畢竟主要目的是看程海洋有沒有事兒,次要目的也已經達成,所以也該回去了。

  程海洋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呼……終於走了。」

  淺陌的溫度和話語卻好像還在這個亂糟糟的房間中,程海洋情不自禁開始傻笑起來。他戀愛了!雖然對象是個男人。他被告白了!雖然對象是個男人。

  不過……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又有什麼大不了的,現在這個時代,不搞基才是異類吧哼!

  程海洋自我安慰著,重新打開電腦,淺陌發了一串信息過來。

  【你暑假準備去哪裡?回家嗎。】

  有用的就這一條。

  程海洋想了想:【不回家=3=在這邊打工。】

  隔壁很快有了回覆:【我也是。】

  【那可以一起啊。】

  【嗯。你想做什麼。】

  【不知道……你呢。】

  【無所謂。】

  【那明天去找工作吧!】

  【行。】

  【=333=】

  【對了林森的曲子,你覺得怎麼樣。】

  【不錯誒!】

  【要不要唱。】

  【沒有詞(*′?'*)】

  【自己寫。】

  【我不會誒……】

  【加油。】淺陌發完加油,又加上了一句:【我給你做PV,現在就做。】

  程海洋看到這句話,真的是滿心的甜蜜,看著屏幕傻笑了好一會兒。對沒錯,就算現實生活中沒有什麼關係,淺陌也是他的御用畫手。

  淺陌只會給他一個人做PV,他知道的。明白了這點,程海洋一直咧嘴笑著,停都停不下來,反正沒有開YY,就算笑到死也不會被人聽見。程海洋想著想著笑得更加誇張了。

  直到淺陌又發來一條信息:【笑聲太大了……這房子隔音不好。】

  程海洋的笑聲立刻戛然而止。

  【呃……你還要搬走嗎。】

  【不搬了……或者搬到你家。】

  真是的,這個傢伙總是可以弄的自己臉紅心跳,討厭死了。

  這個夜晚程海洋和淺陌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到夜裡很晚,關係就這麼確定了下來,以至於程海洋躺到床上的時候還在笑,在被窩裡笑了好久。

  翌日。

  「咚咚咚。」

  時間明顯還沒有到程海洋能醒來的時候,但是敲門聲根本不讓他睡,程海洋這麼能睡的人都被斷斷續續煩人的敲門聲弄的睡不安穩。不過就算醒來了,程海洋也會強迫自己睡覺不去開門。

  吵人家睡覺的人都已經拉出去死一死!!!

  程海洋煩悶的拿被子矇住了頭。

  手機卻又討厭的響起來。

  哪個天煞的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不得好死啊!!!程海洋一邊想著,一邊無視敲門聲,在枕頭邊摸索了好一會兒接起電話。

  「喂……」他的聲音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慵懶,有點沙啞,卻顯得格外色情。

  電話那頭的人愣了一下,冷冷的說:「開門。」

  這個聲音……這個低氣壓……准保是淺陌沒跑了。電話已經被掛斷了,程海洋哭喪著臉跑去開門,再一次忘記了自己在家事絕對不會穿褲子的,光著兩條白嫩嫩的大腿就跑去開門。

  淺陌站在門口。

  程海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笨笨的對著淺陌打招呼:「おはよう。」

  這個淺陌還是能聽懂的,早上好對吧。但是這個不是重點……他是故意的嗎?故意不穿褲子來開門……故意沒睡醒揉著眼睛一副小動物狀……故意用日語賣萌。

  絕對是故意的。

  「你……」淺陌慢慢開口。

  然後一把按住了程海洋的後腦勺,接著吻上去,深刻又纏綿,吻的程海洋就要斷氣。

  程海洋死命的掙扎,無奈淺陌力氣很大,自己根本掙不開,只有乖乖配合著淺陌的吻,瞌睡什麼的早已經跑到九霄云外了。

  不知道吻了多久,總之程海洋覺得是很久。

  淺陌鬆開嘴唇,帶著玩味兒的笑容看著他:「醒了嗎。」

  「嗯嗯嗯!」程海洋的頭點的像搗蒜。他就算再笨也能猜中接下來的發展,他才不能繼續給淺陌機會吃他豆腐呢……雖然他很喜歡被吃豆腐……

  「那快點收拾收拾,出門。」

  「現在幾點呢。」

  「九點多。」

  「……」

  淺陌坐在程海洋電腦前,程海洋忙著洗漱什麼的現在正在廁所憤憤的刷牙。

  什麼破人嘛!哪有早上九點多來叫醒一個剛放假的夜生活豐富的大學生的!雖然他的夜生活也只是上網。這個傢伙是不用睡覺的嗎?明明昨天一起弄到那麼晚的!難道不用睡覺的嗎!!!幹嘛一上來就吃豆腐!!!真的好煩。

  程海洋腦海裡閃過淺陌拽拽的進他家還說著:「看你剛起床,這次沒穿褲子原諒你」的樣子,真是心裡太不爽了。

  他程海洋也是個貨真價實機能優秀的好男人,指不定下次誰壓誰呢。

  不過也只是想想,給淺陌知道估計自己的貞♂操就沒了。

  程海洋戴上隱形眼鏡,換好衣服,抓了抓頭髮,走出廁所:「我好了……」卻看見淺陌正在看他的電腦。

  看著他隨手放在桌面上的R-18 BL Galgame。

  看著他昨晚寫了一點兒的詞……好在是日文寫的。

  天哪!!!

  程海洋立刻走到淺陌旁邊,也不管自家的電腦是否抗議,直接強制關機。

  有沒有搞錯!!!昨天才下個遊戲想看看BL究竟是怎麼樣子的……玩還沒玩就被發現……真是的……這算什麼事兒!!!

  「我們走吧。」程海洋對著淺陌努力的甜美一笑。

  程海洋的眼睛笑起來會彎成月亮形,看起來甜甜的,討人喜歡。

  淺陌臉一紅,突然轉過頭去。

  程海洋不解的看著他。

  「你帶框架眼鏡出去。」

  「啊……為什麼……戴隱形眼鏡很麻煩的誒……好不容易才搞定。」

  「那麼多廢話……叫你換就換。」

  程海洋「哦」了一聲,乖乖的又走回廁所,摘掉隱形眼鏡,拿起床邊的框架眼鏡戴上,瞬間變得很傻X的看著淺陌。

  淺陌滿意的點了點頭。

  程海洋突然有點兒失落,原來自己精心打扮之後也不討人喜歡啊。他低著頭,不讓淺陌看到他那一瞬間的失落表情,隨後又抬起頭來對著淺陌傻笑。

  可是淺陌此刻的想法卻是——

  我可沒這麼大度,讓你這麼對別人笑。

  十九

  程海洋被淺陌拉著到處走著,看著招暑假工的店面,不是淺陌不喜歡就是程海洋不喜歡,要不就是人已經滿了。

  太陽越來越大,已經臨近中午了。說實話,程海洋的內心已經是一半的放棄狀態。這個時候來找暑假工簡直是折磨自己!!!太熱了這該死的地兒!!!程海洋想著,擦了擦額角的汗,有點發昏。

  淺陌卻依舊沒事兒人一樣在太陽底下走著。

  不過好在,上天沒有跟程海洋過不去,他們總算是在程海洋中暑之前找到了一個工作——程海洋當時就眼睛發亮衝了進去,淺陌雖然隱忍著,但是也能從細微的表情變化裡看出他多麼喜歡這個工作。在管理人員微笑著對兩個人點頭說願意錄用的時候,程海洋的不適感已經完全沒有了。

  那是S市的流浪寵物屋。

  滿屋子都是小貓小狗,甚至還有別的物種。無論什麼時候都能萌的程海洋死去活來。

  淺陌看著程海洋蹲在地上,一臉興奮的逗弄著一隻白色的小貓,就下定了決心要來這個地方打工。程海洋還毫無察覺,比起小動物,對淺陌來說他更加有吸引力。

  「我們約會去吧。」除了流浪寵物屋,淺陌冷不防的說了一聲。

  正是午飯時間,豔陽高照。

  程海洋想也沒想:「可是外面好曬……」他微微的眯起躲在厚重眼鏡片後的眼睛,用手遮在額頭處,不這樣做,他根本睜不開眼睛。作為一個宅男,他是個十足的見光死。

  淺陌卻霸道的拽起他的手:「那就去室內約會。」

  淺陌帶著程海洋先是去了個小餐館吃飯,然後又跑去電游廳打了一會兒程海洋完全無能的電子遊戲機,接著帶著程海洋跑去看電影……忙活下來,竟然就到了晚上。

  一到晚上,程海洋就興奮了。

  沒有了太陽光,他歡快的在淺陌旁邊走著,嘴裡還不自覺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兩個人穿梭在人來人往的馬路上。

  「我們去看煙火吧。今天週六。」程海洋突然對淺陌笑著說。淺陌看著他有點兒晃神。雖然那雙眼睛被藏在了眼睛之後,可是他仍然能想到那雙眼睛笑起來的時候眯成一條縫的一樣,甜美的不像男孩子的眼睛——還好沒讓他帶隱形眼睛出門。淺陌這麼想著,點了點頭。

  S市的週六會在江邊放煙火,淺陌看了看時間,七點半,正好,煙火八點開始。

  他們步行來到江邊,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在草堆裡。

  煙火伴隨著巨大的聲響被送上天空,綻放出美妙的光芒,在天空中劃出一條又一條痕跡,程海洋就像小孩子一樣目不轉睛的盯著,時不時的感嘆著「 すごい」、「綺麗」什麼的簡單的連淺陌也能聽懂的詞。

  煙火有了短暫的停頓,程海洋突然對說:「我還是第一次在S市看煙火呢,很早就想來了的,一直沒來。」分不太清楚這句話究竟是對淺陌說的還是自言自語。

  淺陌看了看他的側臉,沒有吭聲。

  對他來說,程海洋是一個他很早以前就喜歡上的傢伙,只不過隔著屏幕,他根本不知道這種感情算什麼,然後遇見了這個不讓他睡覺的討厭的鄰居……可是再發現這個有點兒討厭的鄰居和網絡上那個可愛的海洋重疊起來之後……居然有種無法抗拒的魅力。

  天空中的煙花還在不斷的綻放,巨大的聲響讓人們都暫時的失去了語言。突然,程海洋在這嘈雜的聲音中,被淺陌摟進了懷裡,然後下巴被捏住,淺陌的唇帶著一點兒溫柔的貼上來。

  對於程海洋來說,淺陌是他暗戀了很久的人,有點兒冷漠,畫的一手好畫,對自己那麼好,跟那個黑著臉讓他有點兒畏懼的鄰居形象重疊之後……他唯一的想法卻是高興,因為淺陌,他喜歡那麼久的淺陌居然和他只有一牆之隔,這種認知讓他開心的難以言喻,卻又更加的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麼面對。

  淺陌,莫淺,這麼好認,他卻遲遲沒有認出來。

  淺陌的唇冰冰的,軟軟的,靈活的舌頭在程海洋的口腔裡略帶溫柔的掠奪著,帶著情色,又帶著青澀。淺陌一定也不會經常和別人接吻吧。程海洋的腦海裡跳出這個想法,然後小心翼翼帶著些許躲閃的開始回應淺陌。

  也許對他來說,這才算接吻。

  會不會太快了……明明見面到現在才兩天。

  可是喜歡,遠遠不止這麼久。

  這個吻持續了很長時間,鬆開嘴之後,兩個人都不好意思的別開臉,淺陌的手卻依然摟著程海洋的腰,絲毫沒有放鬆。

  ……

  這種沉默的甜蜜一直持續到他們回到那個棟公寓。

  「我回家了。」程海洋小心翼翼的看著淺陌的表情,不知道說出這句話到底好不好。兩個人已經站在了自己家的門口。

  淺陌點了點頭,掏出鑰匙,打開門。

  程海洋也開始掏鑰匙。他摸了摸褲子前面的口袋,沒有,又摸了摸褲子後面的口袋,沒有,接著摸了摸腰間的皮帶,沒有,再接著連襯衣口袋都摸了摸,沒有。

  沒有……沒有……沒有……沒帶鑰匙!!!!!!!!!!!!!!!!!!!!!!!!!!!!!!!

  程海洋的表情瞬間耷拉下來,活像被主人拋棄了的小狗一般,苦惱的站著,不知所措。餘光卻看到淺陌也站在他們家的門前,門已經開了,卻遲遲沒有進去。

  不要啊!求你進去啊喂!別看了!太丟臉了!我情願去林森那裡擠一擠啊!!!求你別看著我求你!!!

  程海洋在內心的瘋狂吐槽卻絲毫沒有改變淺陌站在門口的事實。

  終於,他露出呆萌的傻笑看向淺陌。

  沒辦法,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現在笑是最好的選擇。

  淺陌就看著就差搖尾巴的小狗狀程海洋,忍住內心想要大笑的衝動,大發慈悲般的對程海洋說:「沒帶鑰匙。」

  程海洋點了點頭,臉上還是傻笑:「嗯!」

  魂淡你以為你賣萌就能掩飾你的低智商嗎。淺陌心想著,卻根本抗拒不了程海洋那副模樣,他別過頭去,佯裝無所謂的說道:「今晚來我家擠一宿吧。明天找房東。」

  「嗯!(*′?'*)」(這個表情絕對沒有誇張!)

  二十

  程海洋從廁所裡洗完澡出來,身上套著淺陌的T恤,用毛巾擦著頭髮,又開始哼小曲。

  淺陌先洗過澡,程海洋才去的,這個時候淺陌正專心的在電腦面前工作,程海洋看著他認真的樣子,乖乖的閉上了嘴,沒有再哼歌,而是站在他身後,看著淺陌畫畫。

  果然好厲害。

  程海洋越看越這麼覺得,簡直就是讓人崇拜啊!!!

  今天一天都在外面東奔西走,程海洋的生物鐘也被迫改變,雖然才十點多,已經困的要命,本來是坐在淺陌身後看著他畫畫,最後往床上一倒,直接就睡著了。

  淺陌做完一部分,感覺有點累了,時間也已經是十二點多了,這才發現,整整兩個小時程海洋都沒聲,不會是在廁所裡洗澡洗的暈過去了吧。

  這麼一想,淺陌有點兒著急,站起身來準備去廁所看看,結果一轉身就看見了只穿了T恤和內褲,大腿全部展露在空氣中呼呼大睡的程海洋。

  這個傢伙!我居然會擔心他!我是白痴嗎!

  淺陌有點無奈的去倒了杯水喝,關了燈和電腦,房間裡變得漆黑,只有電扇的聲音打破著沉寂。

  淺陌不自在的躺上床,程海洋的鼻息離他很近。他扯過薄毯給程海洋蓋著肚子免得著涼,之間卻不經意的碰觸到他細嫩的皮膚。

  觸感真好。

  淺陌這麼想著,手卻已經停留在了他的大腿上,移不開一樣。內心的火熱開始越來越旺,下身已經開始抬頭。

  為什麼這個傢伙就這麼容易勾起自己的慾望呢。淺陌想不通。是因為自己一直忙於工作學習沒有時間DIY嗎。還是自己太久沒有找男朋友了?總之不管是哪個原因,都導致了他現在僅僅是摸到了程海洋的大腿就已經把持不住自己慾望的翻騰。

  「海洋?」

  他試著叫了叫他的名字,聲音低沉而又悅耳,程海洋卻絲毫沒有動靜,睡得很死,呼吸聲均勻的噴在淺陌的胸口,好像直接在撓他的心臟,弄的他好癢。心裡癢癢的。

  又不穿褲子——雖然他家也沒褲子給他穿。

  可是……上次說過的,如果下次再在他面前不穿褲子,就要將H的事情進行到底。

  這麼想著,淺陌掙紮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就在今晚,把程海洋從裡到外吃個乾淨。

  淺陌輕輕吻住程海洋的唇,程海洋沒有太大的反應,接著手不規矩的扒下了程海洋的內褲。那小小的,粉紅色的小東西,軟趴趴的從內褲裡掉了出來,淺陌的舌頭開始行動,撬開程海洋的嘴唇,肆意的掠奪著他口腔裡的溫暖和美好。

  手不客氣的玩弄著小海洋,直到小海洋挺立起來。

  他的手溫柔又熟練的上下擼動著,程海洋似乎感覺到了這些刺激,想要發出什麼聲音,嘴唇卻被牢牢的堵住,呻吟只能模糊的在喉嚨處。

  淺陌的動作越來越快,程海洋越來越不安的扭動著,卻又躲不開淺陌的唇。淺陌目測程海洋還沒有醒過來,估計在夢裡也在做些這麼情色的事情,只是不知道程海洋夢裡的對象會是自己嗎。想到這裡,淺陌的嘴角勾起惡作劇的笑容,手速更快,程海洋一聲悶哼,射在淺陌的手裡。

  白色的液體帶著腥味,淺陌總算鬆開了嘴唇,扯過枕邊的紙巾擦乾淨,程海洋這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咦……」

  「爽嗎。」

  淺陌的話語毫不避諱什麼,大膽的讓迷迷糊糊的程海洋都有一絲危機感。不過也只是一絲而已,他呆呆的「嗯」的答應了一聲。淺陌很滿意的直接脫掉了程海洋的衣服。

  程海洋到這個時候才徹底醒過來:「你你……你做什麼!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讓你爽啊。」淺陌說著咬住程海洋胸前的蓓蕾,疼痛和快感一起湧來,程海洋哼出聲來。「我說過,再不穿褲子在我面前,我才不管你準備沒準備好。」說著更加用力的舔舐著那已經站立起來的小蓓蕾,程海洋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我……我……你別這樣……太……太快了……」

  「不算快。」

  淺陌的手也開始繼續工作,撫摸著那剛剛才發洩過敏感之極的小海洋,然後往後面探去。

  「嗚……你……嗯……我沒有經驗……啊……別……」程海洋哼唧著,不安的動著,「……男人要怎麼……做……真的……要……進那裡……嗎……」

  淺陌沒有回答,手指沒有再襲擊後面,玩弄著敏感的小海洋。

  程海洋不停地讓淺陌不要,不過這都是無用功。他淺陌做了決定的事情,是絕對不會改的。

  程海洋只感覺到自己的分身上,淺陌略微火熱的手正在做著男人都很熟悉的事情,而胸口,淺陌的舌頭帶著玩弄的他的胸前都已經濕潤,快感一波接一波的湧來,弄的他不知所措。

  突然淺陌像是要惡作劇一般,手越來越快,他能感覺到,小海洋鼓脹的更加厲害,明顯到了高潮的邊緣。

  就在這個時候,淺陌停了下來,程海洋一瞬間及其難受,慾望不上不下的,明明好想發洩卻不知道怎麼辦。他下意識的伸手想要幫自己一把,卻被淺陌捉住了手,淺陌鬆開嘴唇,輕吻著他的耳垂,低沉性感的聲音說著:「我想進入你身體裡。」

  就這麼一句話,居然直接刺激的程海洋射了出來。

  他一瞬間眼淚都要出來了。高潮的快齤感和羞恥感混雜在一起,程海洋根本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只能閉著眼睛,什麼也不說,死死的咬住嘴唇。

  淺陌笑了笑,吻了吻程海洋的額頭。

  「你好敏感。」

  「……」

  他扳開程海洋略微瘦弱的腿,剛開始程海洋還有抵抗,在淺陌的話語作用下,他逐漸放棄了抵抗,任由淺陌怎麼樣。

  淺陌玩弄著那粉色的入口,慢慢的將手指伸進去,幫程海洋做誇張,好讓他等下不至於受傷。

  「難受……你別……」

  程海洋小聲的抗議著,不過好像沒有什麼用,淺陌的床頭好像哆啦a夢的百寶袋一樣,他從裡面摸出程海洋不知道的奇怪液體,倒在他的後庭,然後用手指將那冰涼粘膩的液體推進去,慢慢抽插,慢慢加入更多的手指。

  「我要進來了……」

  「不要!不要!嗚……好痛!」

  二十一

  腰酸背痛腿抽筋的滋味對於從不運動的深層次宅男程海洋來說已經不知道是多久沒有發生過的事兒了。可是現在它發生了。

  程海洋這一覺多希望能睡到中午,可惜的事他和淺陌已經找好了工作,早上要去上班了,第一天上班可不能遲到。

  程海洋醒來的時候出了羞澀的看了看旁邊已經空了的位置,又看了看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的淺陌,其他什麼感覺也沒有。

  「還不起來?」

  「嗯。」

  程海洋紅著臉準備起床。

  坐起來的那一剎那,程海洋以為自己是不是要死了,腰才會酸成這樣,後面才會痛成這樣。程海洋臉色變成了醬豬肝色,硬生生的把「痛」字堵在了喉嚨裡。

  「怎麼了?」

  「……沒事兒。」他忍著痛,實在是不好意思告訴淺陌他身上疼,下了床,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往廁所去。淺陌看著他明明不舒服卻佯裝沒事兒的表情,不自覺的勾起了一個笑容,然後貼心的跑進廁所,搶過程海洋的毛巾,給他洗臉。

  「不……不要……呸……我自己……唔……來!」

  「別害羞。」

  接著淺陌還不客氣的幫他換好了衣服,然後帶著他先去樓下房東那裡拿備用鑰匙,接著去了即將要工作的地方。

  一到了店里程海洋瞬間就忘記了自己還帶著「內傷」的事情,大步走到萌翻了的一群小奶貓面前,興奮的一下子扯著了傷口。

  「痛……這個好可愛!!!」

  「嗯。」

  店裡的另一個員工說道:「這是咪咪的孩子,才出生一個多月。」說著一隻大貓走過去高傲的看著程海洋,護著自己的孩子們。

  「好可愛!!!」

  淺陌站在他身後微微笑了起來。

  這流浪寵物屋的工作很簡單,但也很考驗人,無非就是打掃衛生照顧小動物,喂食換水樣樣都要來。淺陌長的很帥氣,有點兒酷酷的味道,管事的經常讓淺陌去接待那些想要領養小動物的客人,淺陌總是黑著臉,只有程海洋能夠勸服他乖乖的去接待。

  夜里程海洋基本上不願意去淺陌家睡,很大部分原因是舊傷未癒,也有原因是淺陌工作需要安靜的場所,程海洋也希望每天可以有點時間宅著看看動漫。

  這樣其實也挺好。

  程海洋嘔心瀝血十幾天終於把詞給寫好了,每天聽著林森發來的錄下來的鋼琴曲,聽的都快要吐了。不過自從上次被人家莫名其妙的噴不會原創之後,程海洋就勵志有機會一定要出個原創,正巧碰上林森這貨終於寫出一個像樣的曲子了,不給他唱唱真是太對不起他以前每天送外賣給自己了。

  程海洋拿著麥錄了一遍跟著林森的曲子隨隨便便唱著詞,沒有編曲,也完全不像是伴奏,曲子很輕,很美,不是程海洋一貫的風格,帶著一點小悲傷,卻又不會覺得做作。

  錄好了程海洋按耐不住激動的小心臟立刻給淺陌發了過去:

  【終於把詞填好了……淺陌大大查收(*′?'*)】

  順手也把歌詞和歌詞大意發了過去。多虧程海洋每天的勤奮學習,雖然是日文歌詞,錯誤什麼的肯定還是沒有的,這點程海洋有自信。

  【別叫大大。】

  【叫老公。】

  淺陌連著回了兩句,程海洋瞬間臉就紅了,難為情的最小化聊天框,想了想又點開看了貌似閃著光的「老公」二字,臉紅的更厲害了。

  想了半天不知道回什麼好,打過去一排省略號。

  【……】

  【想我給你做PV嗎。】

  【想=3=】

  【想就叫老公。】

  【……】

  【不想拉倒。】

  明明知道這是算不上威脅的威脅,程海洋猶猶豫豫臉上燙的都快能煮熟雞蛋了還是手指僵硬的打下了老公二字。

  【……老公。】喂!其實你內心就想叫的吧!!要不要這麼小媳婦。他一邊吐槽著自己一邊心跳加速的等著淺陌的回應。

  【乖老婆。兩天之內給你做出來,你看找誰給你編曲。】

  【林森啊……他音樂方面可是萬能的!除了唱歌……】

  【行。】

  【你在忙嗎=3=】

  【給你做新PV。】

  【手頭上沒別的事兒嗎……不用急的。】

  說完這句,程海洋等了半天,淺陌也沒有回信息。

  直到程海洋聽見敲門聲。心中一個怪異的念頭閃過——不會是淺陌吧。不會不會,就在隔壁呢,過來QQ上也會說一聲吧。

  程海洋正想著呢,打開門,淺陌帶著詭異的看上去算是笑容的表情站在他們家的門口,穿著寬大的T恤和沙灘褲,頭髮有點濕潤,一看就是剛洗完澡不久。

  程海洋才想起來,自己沒有穿褲子。

  又沒有穿褲子!!!大夏天這讓他這一個單身十幾年女孩子手都沒牽過住在這個小公寓裡只有電扇嘎吱嘎吱轉的男人怎麼穿褲子!!!還能穿件T恤就不錯了!!!沒直接穿內褲過來開門已經對得起黨和人民了!!!

  可是淺陌才不會這麼想。

  「你又不穿褲子。」

  「家裡熱……呵呵……」程海洋傻笑著試圖讓淺陌忘記曾經說過的話,舊傷未癒,他可不想再添新傷。

  「哦……」

  淺陌進了屋,程海洋關上門,繼續傻笑:「手頭沒事嗎?不是說做PV嗎?」

  「你自己說不用急的。」

  程海洋內心已經淚流成河,恨不得自己甩自己一個耳光。淺陌此來的目的程海洋就算再天然再白痴也都知道個大概了,但是他真心不想啊。

  並不是說討厭和淺陌做那種事情的感覺,也不是不喜歡淺陌,就是覺得太快了,而且身體康復的速度有點兒慢……果然是平時運動量太少了嗎,十多天過去腰酸背痛還在持續,雖然外傷早就好了,可是這個狀態下他真不敢跟淺陌那個啥……淺陌……那啥太持久了。

  程海洋傻笑著腦袋裡一直翻江倒海的在思考接下來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如果要那啥怎麼辦……家裡沒有套套怎麼辦……果然下次要去買一盒備用嗎……不對啊!!!

  淺陌不客氣的坐在電腦前,一點也不介意的拿起程海洋的杯子喝了口水,然後笑眯眯的看著程海洋——那是一種詭異的笑眯眯的方式,看的程海洋毛骨悚然。

  「上次不是見你下了個遊戲,一起來玩。」

  「……啊什麼遊戲?」

  「就是這個啊,咎狗之血。」淺陌那副表情依舊以詭異的方式持續著,程海洋目瞪口呆的看著他點開桌面上那個自己還沒來得及玩玩的傳說中R-18**BL遊戲。

  二十二

  「這個攻好帥!」程海洋情不自禁的第N次讚歎道。

  淺陌皺了皺眉頭,終於按耐不住出聲糾正:「這個是受,總受。」

  「不可能!那個什麼穿的像個下水道工人的才是受!」

  「……」

  淺陌也沒在多說,繼續耐心的和程海洋玩下去。好在一路上的選項方面兩人都沒有異議,大多數時間都是非常默契的,這類遊戲本來就要花很長時間,漸漸的兩個人開始沒什麼耐性看劇情,速度越來越快起來。

  兩個人都沒有捅穿對方的心思,或者說兩個人都是一個想法……快點玩到H戲。

  速度越來越快,基本上很多台詞兩個人都沒有看清楚,只是盯著CG畫面,生怕錯過任何一點改變。

  直到看到程海洋所說的攻君Akira被程海洋所說的下水道工人Keisuke壓倒在地,用不明物體插入身體之後,程海洋才半捂著眼睛臉紅心跳的看著淺陌。

  淺陌微微有些得意,不過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你的帥攻被攻了。」

  「……」

  這段劇情兩個人依舊十分有默契的都耐心的看下去,聽著電腦旁的音響裡發出高質量的呻吟聲,和略微變態的台詞。程海洋嚥了一口口水。

  實在是不想承認自己會玩BL遊戲玩出感覺來。程海洋不安的動了動,在淺陌眼裡更像是在渴求的蹭他——還是小動物狀。

  淺陌最最受不了的小動物狀。

  劇情仍然在發展,淺陌摟住程海洋的手開始不老實的竄進程海洋的衣服裡,光滑細嫩的皮膚在略微粗糙的手指的撫摸下,開始顫慄。

  「呃……」程海洋的喉嚨裡發出低低的不確定的聲音,淺陌可以沒有管那麼多,劇情自動進行著,像一部畫面靜止的H動畫一樣,音響裡的聲音越來越銷魂,越來越大膽,程海洋被淺陌順勢就推在了亂糟糟的地攤上,雖然程海洋看不到畫面也看不到字……可是對於聽力一向滿分的他來說,根本就是在看黃色無誤,各種色氣又變態的台詞,讓程海洋的臉紅的像發火燒,T恤也被淺陌脫掉扔在一邊,白皙的胸口上桃紅誘人的突起已經被淺陌含入口中,細細的舔吻著,程海洋咬著嘴唇,不知道該不該放抗。

  這麼一猶豫……就猶豫到了張開雙腿,小淺陌一觸即發的抵在入口處。

  「不要……不要……」

  程海洋的反抗聲聽上去完全沒有反抗的意思,可是淺陌還是停在入口處沒有動。

  「你真的不想?」淺陌突然問道。

  「誒……」他猶豫著不知道說什麼好。

  如果說不想,是不是會打擊到淺陌……況且自己又不是真的不想,只是,只是做愛什麼的對於程海洋來說還是完全不能習慣啊!

  「不想的話我不勉強。」從這變得冷靜的語調,和淺陌停著的動作裡貌似可以看出來淺陌生氣了。

  淺陌生氣了。

  程海洋和淺陌在一起時間還不長,從來沒有見過淺陌生氣,但是之前還是有見過的……在他知道他是淺陌之前,這個傢伙可是經常黑著臉來敲他家的門然後火氣很大的吼自己。

  很恐怖!!!

  程海洋立刻賠笑臉:「不是……我是……不好意思……」

  「說你想。」

  「嗯???!」

  「說你想!!!」

  「我……」好像是短短兩個字,很簡單的樣子,可是對於程海洋來說簡直是難於上青天!!!他怎麼可能說得出口這種話!就像AV女主角一樣張開雙腿的說我要嗎?!Fuсk!那還是不是男人!!!

  可是淺陌生氣……想想又好可怕。

  可是說這種話……太難為情了。

  淺陌生氣……

  說這種話……

  程海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狀態。他可憐的腦細胞基本上都用在讀書上了,此時可以參與考慮的細胞少的可憐,因此處於了完全僵持狀態……並且也忘記了自己的處境,眼球開始不自覺的跟著思緒走動。

  淺陌等的有些不耐煩,再一次狠狠的「咬」住了程海洋胸前的蓓蕾。

  「嗚……不要那麼用力!」

  「到底要不要。」

  「……」

  「剛才還一直說Akira好帥,你是覺得我不夠帥?」淺陌因為含著那可愛的頂點,說話有些含糊不清,可是又能全部好好的讓程海洋全部聽清楚。

  遊戲裡那些H的聲音已經沒有了,估計是已經到接下去的劇情了,可是這個房間裡的遊戲還在繼續,並且正卡在關鍵地方。

  「我不是……」遲鈍的程海洋這才發覺,原來淺陌因為自己說別的男人帥在吃醋。怎麼感覺,有點兒甜蜜。

  程海洋是那種想到什麼表情就會展現出來的人,因此在這種情況下,他居然露出了不知好歹的笑容。

  淺陌一下子把持不住,頂端就擠入了狹小的入口。

  「啊!!!好疼……嗚……」剛喊完疼,程海洋的小嘴就被淺陌堵住,然後直感覺到小淺陌毫不客氣的用力進入,直到最深處。

  因為嘴唇被堵住,程海洋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來承受淺陌溫柔又略微野蠻的衝撞。

  淺陌鬆開嘴:「誰讓你笑……我會做到你笑不出……」

  「やめて(呀滅的)……」程海洋有氣無力的說著,嬌喘著,配合著這AV裡最常出現的台詞……這不是誘惑是什麼?

  程海洋因為是學日語的,對於這種詞語絲毫沒有別的想法,只是作為常用詞之一,他用的也很頻繁。但是在這種情況……在男人的耳朵裡,這話就是欲拒還迎欲擒故縱啦。

  淺陌開始用力折騰程海洋,有力的手指扣住程海洋的腰,往自己這裡送。

  程海洋的臉蛋上滿是紅潮,被淺陌的迅猛弄的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只能喘著氣,盡力抑制著自己就要衝出喉嚨的呻吟。

  「我好喜歡你……」情到深處,淺陌突然抱住程海洋,大力進出,高潮的瞬間在程海洋的耳邊淺淺的說著,聲音低沉而又迷人,弄的程海洋不知所措,下身感覺更加明顯,那些粘稠的液體灌入自己的身體,還有正在不停的動作的小淺陌。

  「我……我也……」「再來一次吧。」

  「もう嫌だ!」

  「反正我聽不懂,就當你允許了。」

  二十三

  暑假的打工生活開始讓程海洋的睡眠時間提早……其實這算不上一件好事。

  因為漸漸的淺陌每天忙完工作就會敲開程海洋家的門,然後二話不說摁著程海洋滾到床上去咯吱咯吱做運動。因此程海洋依舊每天都腫著眼睛一臉沒睡醒的被淺陌拎起來扔到廁所洗漱接著再一起去上班。

  好在工作時間到下午六點結束,程海洋弄了三四個晚上反反覆覆錄了幾十遍才把那首原創的曲子錄好。

  而且淺陌做PV的速度依然快的嚇人,因為是程海洋第一支原創,整個PV的色調都是海藍色,美得讓人窒息,帶著一些美好,帶著一些憂傷,嵌合著林森的曲子和程海洋略帶嘶啞的低聲,歌詞不哀傷,卻讓人聽著心疼。

  忐忑。程海洋很久沒有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了,手指在鍵盤上顯得略微不靈活,好半天才把說明介紹打完,接著右手食指猶豫半天按下確定鍵。

  接著程海洋發了微博附上新歌,然後再一臉不安的Q淺陌:【我放網上了……QAQ】

  【?】

  【我說新歌QAQ好忐忑】

  【挺好聽的。】

  程海洋又看了看微博,一下子評論就蜂擁而至,各種轉發,大概是因為才晚上8點多,很多人都在上網。

  他還是不自信,自己點開又仔細的看著PV聽了一次。

  嗯,應該還是不錯的。

  程海洋耐心的看著論壇上源源不斷的回覆,一邊還關注著微博這邊的評論和轉發,生怕會有什麼不好的評價。

  兩個多小時,程海洋都在守著這兩個網頁,來回的刷新。

  ……大概是因為上次被噴的事情,他覺得自己才會這麼不自信。程海洋是個很細膩的人,不是指生活,是指內心。他很容易因為一句話而動搖,因為一個評論而否認自己。從他在網絡上翻唱以來,很少有人說他不好,不,基本上沒有,而上次的帖子,雖然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實質傷害,可是確實動搖了程海洋對自己的自信。

  嗯!不錯!沒有什麼差評!程海洋又恢復常態坐在電腦前一臉傻笑,終於按耐不住自己的高興,接著發了微博:

  【慶祝新歌發佈,今晚12點YYxxxxxx頻道~你們懂的=3=】

  剛發出去不到一秒,接著就有人轉發+評論。

  程海洋嚇了一跳!微博名居然是淺陌。

  不是吧!!!淺陌不是不用微博嗎!!!為什麼!!!為什麼!!!

  這麼一想程海洋突然覺得自己和淺陌在一起真的很不科學,到現在為止他只知道淺陌是他的鄰居,會畫畫,是學長,學設計的,QQ號,手機號。

  生日家庭喜歡的東西什麼的統統不知道。

  這算哪門子的在一起?!是不是自己太不上心了。

  可是……總感覺哪裡不對。

  【今晚我來。】

  程海洋點進淺陌的微博。粉絲0,關注1,點開唯一的關注赫然就是自己。

  微博也只有這一條,一看就是剛申請的,程海洋刷新了一下,只見粉絲數直線以一種奇妙的方式增長,並且唯一的那條微博的轉發數也同樣奇怪的增長。

  右上角的@提醒和評論提醒也變得不科學。

  【沙發是淺陌大大!!!!】

  【一定是真愛=3=】

  【求淺陌和海洋大大合體】

  【新PV好棒!!!】

  【原來淺陌大大用微博!!!興奮死啦!!!】

  程海洋咬著下嘴唇突然有些不爽。淺陌一出現幾乎大家都圍繞著淺陌展開話題去了……難道淺陌他一個畫畫的比自己這個唱歌的還走俏嗎(你究竟在吃什麼醋……)!這不科學!!!

  接著程海洋無聊的逛著貼吧,自信的事兒這個天然呆已經拋之腦後也不在等著各種回覆了。

  【感情求助!!!標題長~~~~~~~~~~~~~~!】

  這麼一個帖子被頂到了貼吧首頁,程海洋確信自己刷新幾次都一直看到這個帖子在首頁。咦,什麼感情問題這麼紅?好奇寶寶立刻手賤的點開了帖子。

  帖子內容是這樣的:

  【我和我男朋友是網戀,但是見面才兩天就在一起了,剛在一起他就要和我上床,每天都要,我不想他也還是要,這是為什麼?他是真的喜歡我嗎?PS:我是第一次!】

  程海洋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

  這……這不是和淺陌對自己的態度有點兒像嗎。

  1L:【恭喜你被耍了】

  2L:【擼主炮友不解釋。】

  3L:【樓主吖!你男朋友是耍你的!現在網戀哪有真心的!】

  4L:【可惜了我大天朝又一個處♀女】

  樓主:【他對我很好,我好怕他是玩我的……樓上的說的我心裡好害怕。】

  6L:【LZ趁早分手吧……免得又騙感情又騙身體。】

  7L:【樓主被耍了,鑑定完畢。】

  8L:【真心男人不會這麼對自己的愛人!要是真心喜歡一定會等到感情基礎穩定才碰她!!!】

  9L:【╮(╯▽╰)╭樓主早點死心吧。】

  10L:【你們別這麼嚇擼主,說不定擼主的男朋友只是性功能強呢。】

  是很強!!!程海洋不自覺的已經代入樓主的角色,越看心裡越發慌,大腦開始死機,呈現一片漿糊狀。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自己一直覺得跟淺陌在一起怪怪的是為什麼了。

  太快了!對!就是太快了!為什麼剛見面就在一起了?為什麼在一起就差點要上床?為什麼他只要表現出一點點不願意,淺陌就會不高興?

  大腦呈現漿糊狀N久之後,程海洋的大腦終於開始恢復功能,但是也只得出了一個近乎腦殘的結論。

  他,程海洋,好像做了網友的炮友。

  懷著沉痛的心情,程海洋默默的刪掉了歌會預告的微博,再補上一條:【抱歉,今晚有事不歌會了。】

  口氣冷淡沉靜的幾乎不像是程海洋。

  他知道接下來就會是鋪天蓋地的回覆問他怎麼了,之類的,索性他關掉了微博,還沒來得及關掉QQ,淺陌的信息就過來了:

  【晚上什麼事?】

  程海洋有點心慌,不知道回什麼好,然後關掉了QQ,對著電腦桌面微微有些呆滯。桌面是才換的淺陌畫給程海洋的電子稿的畫像。

  ……要問問他嗎?以什麼方式問?請問你是不是把我當成炮友?

  這樣簡直像個白痴。

  程海洋呆呆的看著桌面,還沒來得及發一會兒呆,敲門聲就像催命一樣的響起來。

  「海洋?」

  二十四

  程海洋猶豫了很久還是頂不住淺陌一直「砰砰砰」的攻勢老老實實的跑過去開門了。

  「你幹什麼!」淺陌不悅的問道,眉毛有些上挑,充分表達著自己的不高興。「幹嘛這麼久才開門!」

  「沒什麼。」

  程海洋帶著框架眼鏡低著頭,眼睛有點濕濕的,並不是特別想哭的感覺,而是有點難受。

  畢竟任誰知道了自己原來被別人耍了都不會高興的。

  但是程海洋還是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問淺陌那個問題,只能低著頭不說話。

  淺陌好像也看出來了程海洋的不對勁,沒有再凶,脫了拖鞋進門,然後很是順手的關上房門,一把抱住程海洋:「想什麼不開心呢。」

  「真沒什麼!」程海洋抬頭努力像平時一樣笑了笑。

  「那怎麼突然就不開歌會了?想我了?」

  「對了,你怎麼突然用微博了?」

  「想看看你微博裡究竟都有些什麼。」

  「哦。」

  「想我嗎?」

  就算淺陌不把話說完程海洋也知道淺陌指的是什麼,知道了之後就更加的不舒服,程海洋不回答,扯開話題:「有點熱,別抱著了啦。」

  「那就做點舒服的事兒。」說著淺陌一把橫抱起程海洋扔在有點矮的床上,不客氣的脫掉程海洋的T恤,當然程海洋是沒有穿褲子的,畫著海綿寶寶的四角褲沒了T恤的遮擋立刻暴露在淺陌面前。

  這傢伙賣萌賣的太徹底了!!!

  淺陌想著壓上程海洋的身體。

  「炮友」、「你被耍了」、「早點放棄」……一連串讓程海洋感覺極差的詞語一窩蜂的跑進腦子裡,趕都趕不走,程海洋推了推淺陌,淺陌只當成是平時鬧鬧小彆扭那種欲拒還迎,繼續這自己想做的事情。

  程海洋有點兒受不了,咬著嘴唇沒說話,不斷的推著淺陌,頭也故意別開,不然淺陌吻到他的嘴。

  淺陌有點兒不耐煩。

  程海洋看出來了的。每次只要自己稍稍有點不情願,淺陌都會是這個樣子,雙臂撐在自己的頭旁邊,支撐著他結實的身體,眼神不悅的看著程海洋。往往這個時候程海洋就會妥協。

  好像什麼事情都不能阻止他要上他這件事。

  程海洋剛這麼覺得,淺陌的手機就響了。

  淺陌不耐煩的從口袋裡抽出手機,顯示的未知號碼。程海洋偷偷瞄了一眼,淺陌摁下通話鍵,低沉的嗓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嘶啞:「喂?」

  「阿淺。」

  程海洋保證自己沒有故意偷聽,絕對是因為淺陌手機通話時聲音太大的緣故他才能清楚的聽見電話那頭是一個甜美的女聲。

  「莉莉?」

  「是我,我回來了。來接我。」女孩在電話那頭笑的聲音都能清楚的聽見,那麼甜美,讓程海洋從心底蔓延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疼痛感。

  「你在哪裡?」

  「我在機場。」

  說完女孩掛掉了電話。

  莉莉……這個名字程海洋還依稀有點印象,上次是在林森打工的店裡見過一面的,是個標準的小蘿莉。

  淺陌把手機扔在亂糟糟的地毯上,抓了抓頭髮。

  氣氛沉默了幾分鐘。

  「我有點事兒……回來再跟你解釋。」

  說完淺陌不等程海洋回答好或不好,或者對於他來說,程海洋同意或不同意都不重要,起碼沒有眼前這件事兒重要,抓起自己剛脫下來的T恤,套上去,就出了程海洋家。

  程海洋聽見隔壁的房門被打開被關上,過了十分鍾不到又一次被打開被關上,然後是漸漸遠去的腳步聲,突然難受的要命。

  瞧,這件事就阻止了淺陌要上程海洋。

  這就表明了這件事的重要性,這個人的重要性……或者程海洋的不重要。

  他躺在床上,絲毫也沒有放鬆的快感,只是越來越混亂,內心深處好像有什麼再告訴這個天然的男孩子,他被耍了被耍了被耍了。

  突然,房間裡不知何處響起了程海洋那次YY歌會時的《戀愛循環》,他知道這是淺陌的手機鈴聲,他起身找了找,在一堆CD裡找到了淺陌忘了帶走的手機,電話顯示的名字是林森。程海洋有氣無力的接起來。

  林森還沒等程海洋說話,就一股腦兒的開始說話:「你現在沒和海洋在一起吧?那天在鋼琴房我就想告訴你莉莉回來了海洋在我不好說!!!之後我又忙了很久沒時間找你!!莉莉剛才給我發信息說已經到機場了……」

  「她和淺陌,不,莫淺究竟什麼關係?」

  程海洋不同以往那麼歡快,聲音有點沉悶。

  林森嚇了一大跳,顫顫抖抖的說:「海…海洋。」

  「對是我,你快說。」

  「……」林森深吸一口氣,終於還是覺得瞞著也不是辦法,紙是包不住火的,還不如攤開來說,乾乾淨淨,「莉莉是莫淺以前的女朋友。」

  「……」

  女朋友……程海洋突然想起來那個時候淺陌問自己有沒有女朋友之前說他的女朋友出國了,之後又改口說那是他女性朋友。現在把淺陌代入莫淺,把女朋友代入莉莉,加上剛才的電話,這一切就猶如一個簡單的二元一次方程輕而易舉的解開了。

  「海洋你別想多了……淺陌是真心喜歡你的……莉莉是過去式。」

  「……」可惜程海洋什麼也聽不進,這次深呼吸的人換成了他,然後試圖像以往一樣開朗的和林森說道:「我沒事!前女友嘛沒什麼的!我睡覺啦!淺陌的手機落在我這裡了!晚安!」說完急忙的掛掉了電話。

  淺陌的手機上還有一條未讀短信,程海洋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點開。

  From:未知號碼

  阿淺,我就知道你還愛著我。我也愛你。

  程海洋再次倒在床上,頭深深的埋進枕頭裡。

  被耍了……被騙了……被玩弄了……第一次也沒了……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讓程海洋險些要落淚,不過他還是努力告訴自己,自己是男人不可以隨便哭!

  他就這麼努力的吸鼻子,努力的按捺自己想哭的情緒,努力的忘記這些不愉快,盡力的想想開心的事情。

  想起來一個冷笑話也好啊!!!

  程海洋想著想著,時間呼啦啦的就過了好久似的,他清楚的聽見門外穿來不規律的腳步聲,一聽就知道不是一個人發出來的,然後聽見那個甜美可愛的女聲說著什麼他聽不清楚的話,聽見隔壁的房間門打開,再被重重的關上。

  他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那份帶著難過的好奇心,拿起玻璃杯罩在靠著淺陌房間的那面牆上,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耳朵貼上冰冷的玻璃杯,然後聽見淺陌說:「我愛你……」

  好奇害死貓。

  程海洋驚愕的鬆開玻璃杯,玻璃杯掉在地毯上,只有一聲悶響,就如同程海洋的玻璃心一樣,悶著裂開了。

  二十五

  淺陌其實很不明白自己對於程海洋的渴望究竟是從何而來,又為什麼如此的洶湧,甚至攔都攔不住。畫畫的時候,上課的時候,打工的時候,做夢的時候,不管程海洋在或者不在,看不看得見他,腦子總是控制不住的不斷想起關於程海洋的事情。

  那麼渴望擁有他。

  可是又說不出口什麼動人的話。不過也不用想那麼多,日子久了,他相信就算程海洋是天然呆加天然呆加天然呆也會明白自己的心意。

  今天是程海洋新曲發佈的日子。之前程海洋就已經跟淺陌說過了。他能猜到程海洋現在肯定在忐忑不安的寫著新曲的說明之類的,然後上傳,然後發微博。

  他想了想,點開微博的首頁,手一滑就申請了一個微博,有點兒神志不清的把ID寫上了淺陌。

  剛弄完,程海洋的信息就來了,說是新曲已經發佈了。

  填完七七八八的資料,隨手照了一張自己曾經畫的海洋的線稿做了頭像,然後點進程海洋的微博,剛剛好看見他十秒前發佈的有關新曲的微博:【慶祝新歌發佈,今晚12點YYxxxxxx頻道~你們懂的=3=】。

  啊歌會。

  淺陌想起歌會就想起過去自己凶神惡煞的對待程海洋,總是凶他吼他,在心裡罵過無數次這個半夜唱歌的鄰居。

  思考時間不到五秒,評論卻已經發了出去:【今晚我來。】

  然後關注了程海洋。

  接著微博上方的轉發評論新關注提醒就開始蜂擁而至。

  幾乎全是意淫他和程海洋的評論,還有一些一直支持程海洋並且喜歡他的PV的粉絲。

  做完這些,淺陌心滿意足的開始做工程。

  沒過多久,淺陌又忍不住點開了程海洋的微博,也不知道想看什麼,卻意外的看到程海洋剛發的歌會通知刪掉了,又補上了一條新的:【抱歉,今晚有事不歌會了。】

  這不像程海洋會做的事情。

  有事兒?他沒有跟自己說過晚上有什麼事啊。淺陌有點不高興,給程海洋發了條信息過去:【晚上什麼事?】

  等了幾分鐘,程海洋也沒有回信息,淺陌定睛一看才發現程海洋已經下線了……是不是隱身?接著他又發了幾句過去。

  【海洋?】

  【怎麼了?】

  【你沒事兒吧。】

  【搞什麼?】

  連發了好幾句程海洋依舊沒有反應,淺陌心口一緊,他沒辦法控制的開始擔心程海洋。明明程海洋就睡在隔壁的房間,就隔了一面牆,可是還是沒有辦法克制的擔心他。或者真實的面對自己的心的話……是不是想見他而已?

  淺陌想了想抓起鑰匙和手機就踏著拖鞋敲響了隔壁的門。

  【海洋?】

  房間內沒有任何回應。淺陌有些焦急的敲門,頻率越來越密集,敲門的聲音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顯得微微有點恐怖,讓人心慌。

  「你幹什麼!」淺陌不悅的問道,眉毛有些上挑,充分表達著自己的不高興。「幹嘛這麼久才開門!」

  「沒什麼。」

  看著程海洋的臉,淺陌是感覺到了,他有什麼心事。

  說實話,心事這檔子事在淺陌眼裡真的跟程海洋一點邊都沾不上,程海洋就該無憂無慮的唱唱歌讀讀書最好再每天一臉天然呆的等著自己的寵愛。

  對,淺陌心裡就是這麼想的。他猶豫了一會兒,實在不知道說什麼比較好,最後伸出手略為不自在的抱住了他。

  「想什麼不開心呢。」

  「真沒什麼!」

  「那怎麼突然就不開歌會了?想我了?」

  「對了,你怎麼突然用微博了?」

  「想看看你微博裡究竟都有些什麼。」

  「哦。」

  「想我嗎?」

  淺陌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色氣。他其實恨透了自己這點,一見到程海洋慾望就像被點燃的稻草,一下子燒的讓他無法控制。

  「有點熱,別抱著了啦。」

  「那就做點舒服的事兒。」

  他對程海洋做這種事情簡直已經順手到像吃飯喝水的地步,只是簡單的幾個動作,程海洋就已經被他剝的只剩內褲壓在床上。這麼大個男人還穿海綿寶寶的內褲,如果換成其他的男人,淺陌肯定會覺得噁心,可是沒有想到換成程海洋,卻變得這麼有誘惑力,簡直就是他的魅力點之一。

  他想吻程海洋,程海洋卻躲閃著頭不停的亂動,不讓自己吻他。

  搞什麼!被他問就這麼不開心嗎!這麼不情願嗎!

  他撐在程海洋的上方,眼神中的慾望絲毫不掩飾,沒有逼他怎麼樣,動作和眼神之中卻已經帶著威懾。

  程海洋側過臉去不看他。這更讓他惱火。

  就在這個時候,淺陌的電話響了。媽的,就到隔壁看看自家的小動物,早知道就不到手機了,壞他的好事兒。

  他瞄了一眼手機上的顯示,未知號碼。

  「喂?」他的聲音裡透著慾望的嘶啞,等待著那邊的人開口。可是當那邊的人開口的時候,他卻害怕了。只是有一點點,或者說是震驚比較合適:「阿淺。」

  那個聲音,他非常熟悉,熟悉到不能再熟悉。那是他和青梅竹馬交往過並且應該已經去國外了的女孩兒羅莉。

  「莉莉?」「是我,我回來了。來接我。」羅莉的聲音依然像平時一樣天真甜美。但是淺陌很清楚,他根本不是天真甜美的女孩兒。她的微笑就像是深海處海妖的歌聲,引人嚮往卻是陷阱。

  「你在哪裡?」

  「我在機場。」

  說完羅莉就掛掉了電話。

  淺陌內心在顫抖。不是因為這個女孩兒,而是因為程海洋。他怕程海洋知道自己曾經和羅莉在一起過。沒錯他騙了程海洋,一時猶豫便對程海洋改口稱是關係很好的女性朋友要出國,掩飾了羅莉是他女朋友的事實。為什麼會改口呢?之前明明已經說出來了是自己的女朋友……果然是因為程海洋是特別的吧。

  而且那樣蹩腳的藉口,也只有程海洋這樣的小天真會相信。

  而現在,他無比害怕這個隨口的謊言被拆穿……他怕他的小天真會難受會認為自己是個騙子。

  手機被他隨意的丟在了地上。他煩悶的抓了抓頭髮,最後還是決定不能不管羅莉。無論羅莉和他現在是什麼關係,青梅竹馬是肯定不能就這麼當做陌生人的:「我有點兒事……回來再跟你解釋。」

  說完淺陌就向逃跑一樣的走了。雖然在程海洋眼裡看起來非常淡定,可是對於淺陌的內心而言,這和落荒而逃無異。

  他只希望他可以一個人完美的處理好,而程海洋只需要繼續天然繼續呆的做著他愛做的事兒,等待自己的寵溺就可以了。

  二十六

  淺陌坐在的士裡,摸了摸口袋想打個電話給海洋,卻意外的發現自己沒有帶手機。

  他煩躁的抓了抓頭髮,想起來手機好像扔在了程海洋的家裡。

  只希望自己快點到機場,不至於羅莉的電話被程海洋接到。

  羅莉。說起來自己一直叫她莉莉。她小淺陌兩歲,是個不折不扣的嬌小蘿莉型美女。淺陌很小的時候就認識羅莉了,青梅竹馬甚至還在一起過。淺陌並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歡羅莉的,只知道跟她在一起很辛苦,她外表看上去很美麗很純真,內心卻成熟的嚇人又善變。也許前一秒還好好的,後一秒就會吵著要分手。分分合合,直到淺陌都厭倦……大概就是遇上程海洋的時候,在那個虛擬不真實的網絡上,聽著這個嘈雜的傢伙的歌,無意中塗鴉了一張放論壇上,被程海洋死纏爛打的弄到聯繫方式,給他做PV,變成程海洋的專職畫師。

  也就是那個時候開始,自己好像對羅莉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

  她要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她要分手,那就分手。

  最後一次分手,也是唯一一次淺陌提出來的分手,淺陌只說了幾個字,就讓羅莉無話可說,轉身走了。他說:「抱歉我是GAY。」

  羅莉氣極的走了,第二天告訴他要出國去找她的男朋友。

  於是有了接下來的那頓飯,淺陌執意不肯送羅莉回去,雖然表面上裝的好像還是關係那麼好,但是其實淺陌完全不想面對她,只能讓林森送她回去。

  自己是GAY的這個問題也不完全是自己編造出來的。

  他確實的發現自己對一個男人有感覺……這個人就是網絡上的海洋。

  「到了。」

  「多少錢?」

  「125塊。」

  去個機場就花掉了淺陌打工三天的工錢,淺陌不高興的皺了皺眉頭,在偌大的機場尋找羅莉的身影。沒辦法,手機也沒有帶,只能這麼瞎找。

  還好羅莉所處的位置很是顯眼,她大概是在外國染了一個非常大膽的金黃色大波卷,配著她白皙的皮膚,沒有絲毫的不搭,反而美得讓人無法直視。無論怎麼說,羅莉確實長的一張讓大多數女人都自慚形穢的臉。

  「阿淺。」羅莉高興的跑過去一把挽住淺陌的手。淺陌不悅的試圖躲開,但還是給羅莉留了個面子。

  「能不能別挽著我。」

  「我喜歡,你不是也喜歡嗎。」

  「我沒有。」

  隨後淺陌便一言不發的帶著羅莉上了車,點上了一根煙,打開車窗開始抽煙。

  他幾乎都不抽煙,如果不是因為羅莉的事的話。他和海洋在一起這段時間一根煙也沒抽,而就在羅莉出現的那個電話之後,他下意識的從抽屜裡拿出一包未開封的煙。羅莉帶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不要抽煙,你知道我不喜歡的。」羅莉嬌媚的一笑,從淺陌的唇邊將煙抽走從車窗扔了出去。

  淺陌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你打算去哪兒?」

  「不知道啊。我沒有地方住。」

  「住賓館。」

  「你知道我從來不去國內的賓館的。」

  「那……」「我去你家。」「不行。」「不行我就告訴你的小男朋友。」

  淺陌吃驚的看著她,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什麼時候知道的?她怎麼知道的?

  但是好像從過去就是這樣,她想做的事情,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而自己,究竟為什麼了順從的被玩弄於鼓掌之間連反抗都做不到呢?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許是喜歡,或許是愛——但那都是遇上程海洋之前的事情。

  現在他對這個青梅竹馬的女人只有厭惡,只想快點不管她。雖然他不能這麼做。

  到了淺陌所住的公寓,羅莉一直在調笑著說自己在外國的趣事兒,一直在說,那好聽的聲音此刻在淺陌的耳朵裡簡直能把人煩死。

  「你小聲點,人家都睡了。」

  「好的。」

  進了淺陌的公寓,羅莉毫不客氣的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就倒在了淺陌的單人床上。

  「阿淺,我知道你還愛著我。我們不賭氣了好嗎。」

  羅莉很少這麼安靜的,認真的說話,這也表現出來了她此刻是認真的想和淺陌和好,不過也只是此刻而已。

  淺陌自嘲的笑了笑。

  「是啊,我愛你,我愛你,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兒了?三年前?五年前?還是你穿著連衣裙依依呀呀找我要糖的時候?拜託你,我都告訴過你我是Gay了,你還認為我愛你?」

  淺陌說話一貫狠毒,此刻對於羅莉也絲毫沒有謙讓的地步。以前他是會讓著羅莉,很少跟她說過分的話,而現在……這個女人怎麼樣想,會不會難過,和他無關了。

  也許是因為此刻他的心裡只有那個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被自己傷害了的白痴。

  羅莉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我真不明白你哪來的信心可以認為這麼玩弄我之後我還愛著你。」淺陌說著在喝了口水,再一次抓起鑰匙,「你睡這兒吧,明天一早就給我走人,我去隔壁睡。」

  「去你小男朋友哪兒?」

  「對。」淺陌說著打開門,「不過他不是我的小男朋友,是我愛人。」

  二十七

  程海洋把頭深深的埋在被窩裡,眼淚剛溢出眼眶就被棉被吸走了。哭也哭不出來了,更加笑不出來。沒想到被人騙會是這麼難受的事兒。談戀愛什麼的,果然不適合宅男。宅男果然只能每天看著電腦裡的女神擼。

  沒錯,海洋不哭!站起來擼!

  程海洋狠狠的一吸鼻子,棉被裡全是自己的味道,有點兒不好聞了,這才發現自己是不是該換被套了……呸!才不會換什麼海藍色!!!

  正想著,門又被人敲出巨大的聲響。

  「程海洋給我開門!」淺陌的聲音聽上去好像是在發火,很不耐煩的樣子。程海洋不耐煩的看了門一眼,很顯然不願意去開門。

  我去……該生氣的是我吧大哥!!!你拿我家的門出什麼氣啊!!!別敲了!!!煩死了!!!

  程海洋把頭埋得的更深,用手帶著被子摀住耳朵,試圖擋住那些敲門聲。

  誰知道淺陌也越敲越來火,加上本來就被羅莉的事情弄的不爽快,現在被小媳婦拒之門外,淺陌已經是怒火中燒。

  終於他也忍不住,吼了一聲:「程海洋你給我開門!把手機還我!」

  一聽到這話,程海洋這只小綿羊也要變成炸毛貓了,抓起淺陌的手機,從床上一彈起來,順勢打開門就把手機扔了出去,淺陌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手機掉在走廊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程海洋也愣了一下,隨後立馬關門。

  不是不想讓淺陌進門來,而是潛意識裡的對於淺陌那種害怕,見到他就想躲,就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是好。於是只能關門。

  誰知道淺陌居然沒去撿手機,直接抓住了門框,只聽見淺陌悶哼一聲,意料中關門的巨大聲響沒有出現,程海洋回頭,看見淺陌被夾的腫起來腫的像豬蹄的手。

  「呃……」一瞬間罪惡感強襲了程海洋的大腦。

  天啊!淺陌那雙漂亮的不像話,白皙修長有力的手被他弄成現在這幅鹵豬蹄的模樣,淺陌連疼都沒叫一聲,只是皺著眉頭,悶哼了一聲,然後看著自己被夾的手,看著手控制不住的抖著。

  而且……那是右手啊!!!天殺的那是右手啊!!!淺陌的右手啊!!!右手沒有了怎麼擼啊!!!不對不對!!!沒有了右手淺陌怎麼畫畫啊!!!救命!!!

  程海洋在內心無限的自我吐槽著,驚慌失措,可是外表上看來,除了表情驚慌失措沒有任何反應。直到淺陌開口:「你還不打算讓我進去?」

  「……」程海洋猛搖頭,接著又狂點頭。

  「你到底是讓不讓我進去。」

  程海洋眼睛濕濕的看著淺陌,重重的點頭。

  「快去幫我把諾基亞撿回來……還好是諾基亞。」淺陌脫了拖鞋進門坐在地上,不高興的對著程海洋指揮到。

  程海洋也乖乖的去撿回來了。

  諾基亞不愧是諾基亞,連一點劃傷都沒有,手機完全沒有一點兒問題,彷彿剛才那一摔是摔進了被窩裡。

  實際上淺陌的心裡好受了一些。

  坐到程海洋的電腦前,淺陌點開了瀏覽器,順手點開了上次訪問的網頁,那個長長的帖子出現在淺陌面前。

  原來……原來是這樣。

  程海洋正小媳婦似的在淺陌身後翻箱倒櫃,尋找著不知道在他家哪個角落的醫藥箱,不管怎麼樣淺陌那隻被自己砸腫的手自己一定是有義務上藥的。程海洋絲毫沒有察覺自己都完全忘記了之前內心那些難過那些各種各樣懷疑都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滿心滿腦都是淺陌那隻被自己砸成豬蹄的手要怎麼挽回。

  淺陌突然起身從背後抱住了程海洋。

  程海洋的動作一下子停下,被淺陌略高的體溫燙的嚇住了。

  「喂,你滿腦子在想些什麼。」

  「……」

  「我先跟你坦白,我有過女朋友,就是你見過的那個小蘿莉。但是我跟她現在一點關係都沒有,硬要說的話只是認識的人,湊巧性別女而已,並且我愛好男,所以你不要吃醋。」

  「……」

  「然後,我真的不知道你這個白痴蠢貨在想些什麼,難道認為我只是個有性無愛的打樁機嗎?還是你對自己這幅宅男樣兒太有自信了?笨蛋我…我…我只是喜…喜歡你所以才……」

  「……」

  「所以你少個我胡思亂想。你只需要無憂無慮的被我寵著就可以了。」程海洋看不見身後的淺陌已經紅了臉,眼神彆扭的到處亂晃。

  「……你的手沒事兒吧?我給你上藥……」程海洋試圖用這種爛到死的方法來轉移話題,可惜淺陌根本不搭理他,用左手扳過程海洋的身體,然後霸道又溫柔的吻住了程海洋。

  程海洋也不知道怎麼回應,只能傻傻的接受著淺陌的索取。

  「所以我不是想上你……我是喜歡你。」

  「……」

  「說話呀!」

  「哦……」

  「哦是什麼意思?嗯?」

  「哦就是我喜歡你!」看著淺陌挑高的眉頭,程海洋忙不迭的回答,顧不上什麼好意思不好意思,只能這麼回答。

  沒辦法,誰要淺陌眉頭一皺就能把他壓得死死的呢?

  「所以等下……」

  「我不想。」程海洋哭喪著臉,還是把拒絕的話說出了口。

  「為什麼?」

  「呼……」程海洋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認真的看著淺陌,雖然他知道也許此刻自己厚重的眼鏡兒正在反光,淺陌興許根本看不見他的認真,但他還是很認真的看著,「我只是真的覺得太快了……這些事情對於我來說還是有點接受不了。如果……如果你真的那個我的話……能不能過段時間再那個……」

  「什麼那個那個的?」

  「沒什麼……」

  淺陌其實肯定是聽明白的了,可是就是想捉弄程海洋一下,誰讓他家的海洋那麼可愛那麼天然呆。

  「至少讓我再親一次。」

  「……」

  程海洋被淺陌一隻手抱得緊緊的,嘴唇被死死的堵住,卻能感覺到快要將他淹沒的愛向他蜂擁過來,說不定網友的話還是不可信的呢。

  一聲清脆的關門聲響起,隨後是腳步聲,滴滴答答的離開了。

  不過這是影響不到淺陌和程海洋長達十分鐘的法式長吻的。

  二十八

  出乎淺陌意料的,羅莉走了,直接又消失的無影無蹤,好像根本沒有回來過一樣。如果不是程海洋這個反射弧略顯長的人第二天一直問那句「我愛你」是怎麼回事兒,淺陌真會以為昨晚是自己做的一個不太好的夢。

  「說了很多遍了!!!那是在諷刺她!!!」

  「……」程海洋嘟嘟嘴,「男人要騙人的時候什麼都能說的出口。」

  「你到底最近看了什麼不好的東西……」

  「什麼也沒看。」

  在流浪動物屋裡,兩個人一起鬧著小孩子的彆扭一邊照顧著小動物。

  直到有人推門進來。

  程海洋抬起頭對著來人傻笑:「您好,請問是要來領養小動物的嗎?」雖然接待的工作平日裡都是淺陌在做,可是每個職員都有接待的義務,更何況現在金牌接待正黑著臉。

  來人下巴略顯尖,皮膚偏白,帶著有點兒大的墨鏡,看不到視線,卻能夠感覺到正看著程海洋的。

  淺陌突然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那人沒有摘下墨鏡,依稀可以感覺到是個長的不錯的男人,身材修長。

  「我想領養一隻寵物,乖一點呆萌一點的。」男人聲音有點細,卻不娘,很自然。

  「啊,那貓可以嗎,這裡有只才兩個禮拜大的小貓。」程海洋殷切的抱起小貓遞給男人看。淺陌不動聲色的站在了程海洋的身後,有些宣戰的意味,勾住了程海洋的腰。

  雖然程海洋很乖的每天都有帶框架眼鏡出來,但是他覺得程海洋的呆萌天然可愛可不是一副眼鏡能夠遮擋住的。

  男人饒有興趣的盯了程海洋好一陣子,根本就沒有看過那隻小貓咪,直到連程海洋都被盯的有些不舒服,男人才漫不經心的開口:「還是算了,貓還是沒有不夠乖。」說著意味深長的勾起嘴角笑了笑,轉身走了。

  「你還沒看夠?」淺陌不耐煩的說道,用力掐了一下程海洋的腰,不滿的鬆開手。

  「痛!」程海洋怨念的看著淺陌。

  兩人鬧了會兒小彆扭又繼續開始工作。

  吃過晚飯,程海洋和淺陌就默契的回了各自的家,開始做自己各自的事情,比如程海洋的學習,淺陌的畫。

  程海洋還是一如既往的邊做語法題邊翻著各色的帖子和微博,突然QQ響了。想也沒想肯定是淺陌的消息。

  程海洋按下快捷鍵,彈出來的卻意外的不是淺陌的消息。

  【海洋?】

  【你是=3=?】

  【遲涯。上次問過你要淺陌的QQ。】

  程海洋不高興的撇撇嘴,很明顯他記得這個曾經想要勾搭他們家淺陌的歌手,雖然那個時候淺陌還不是他家的。

  想了想,程海洋決定裝作不知道。

  【好像不太記得了……】

  【上次不是這個QQ問的你,沒關係。】

  【等等……你怎麼加的我?】

  【大家都是喜歡唱歌的,加了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個毛!誰知道你是不是又來想勾引淺陌的!!!

  【呵呵。】

  這個時候呵呵就是最好的武器。正如程海洋所料的,屏幕另一端遲涯非常不爽的皺了皺眉頭,過了好一會兒才回消息給程海洋。

  【呵呵,其實我想找你幫點忙。】

  【什麼事=3=】

  【可以跟我合作一首歌嗎?】

  【……】

  合作……這人真的不是找茬來的嗎?程海洋咬著筆頭想了想,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他跟這個人毫無矯情,唱的風格也不一樣,粉絲也互相噴過,為什麼突然就變得好像很熟絡起來還要合作?

  這事兒是不是該問問淺陌?

  程海洋的腦海裡第一就是這個反應。

  可是為什麼要問淺陌呢?淺陌可不是唱歌的,而且這種事兒,他肯定也會答應的吧。

  想了半天沒有得出任何有用的結論,對方卻又發消息來了。

  【我是想唱首日文歌,所以想找你。】

  日文?

  程海洋興趣來了。

  【什麼歌?】

  【俄羅斯套娃。】

  程海洋知道這歌,他以前挺喜歡的,但是倒沒想過翻唱。不過好像還是挺帶感的啊。程海洋這個人天生比較白痴比較呆萌,看到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就有點忘乎所以不記得之前還在思考對方是否有目的了,連筆也扔在了書上,就這麼答應了遲涯。

  【好啊。】

  【你是S市的吧。】

  【……你怎麼知道?】

  【猜的你信嗎?】

  【……】

  【所以不如約個時間去錄音棚?】

  【錄音棚?!】作為一個一直一個人宅在家裡對著麥克風吼到死的翻唱歌手,錄音棚就像一百萬美金砸在自己面前一樣,節操什麼的立馬就掉了一地,程海洋兩眼放光的看著屏幕上那似乎還在閃爍著某種光輝的三個字,口水都快要掉出來了。

  對於任何一個喜歡唱歌的人來說,錄音棚都是巨大的誘惑。

  更何況程海洋這個抗誘惑負1級的天然呆,瞬間就被遲涯俘虜了……不,是被錄音棚俘虜了。

  【嗯。】

  【你都是去錄音棚錄歌的嗎?】

  【我朋友是搞樂隊的,我時常回去錄歌玩玩,你看行嗎。】

  【好=3=】

  【那就明天?】

  【可是我只有晚上有空!】

  【沒關係,明天晚上七點在XX路XX咖啡廳見面,再一起過去。】

  【好ヽ(*′?')ノ】

  就這樣,簡簡單單的,程海洋就上了鉤,說定了這事兒以後,程海洋便翻出俄羅斯套娃的歌詞看了看,希望明天不要出什麼錯。

  直到程海洋關了電腦準備睡覺的時候,淺陌又咚咚咚的跑過來敲門,程海洋無奈的去開了門,然後被淺陌又壓上了床。

  「好久沒那個了……」

  「啊……」裝傻,只有裝傻。

  「我要。」說著淺陌就開始脫程海洋的衣服,他開始感謝程海洋不喜歡穿褲子的習慣,起碼能讓他省去三十秒的功夫。

  「……」估計今天是拒絕不了了。程海洋還想告訴淺陌遲涯的事情,可是被淺陌這麼一鬧完全就慌了,什麼遲涯還是牙齒他根本忘得一乾二淨,很快就沉淪進了淺陌的小溫柔。

  「你……嗯……你輕點啊……」

  二十九

  第二天程海洋又一次拖著腰酸背痛的身體去上班。

  不過他可沒忘記跟遲涯約定好的去錄音棚的事情。想了好半天不知道怎麼和淺陌開口,時間分分秒秒的過,離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

  「淺陌……我晚上有點事兒……」「什麼事兒?」「我約了朋友去錄音棚。」「哪兒的朋友?什麼時候的事兒?我怎麼不知道?」

  淺陌一邊收拾東西準備下班,一邊甩出一連串的問題,讓程海洋措手不及。

  「我……誒……我……就是……那個……」自然而然的,程海洋的腦袋被這一連串問題弄的短路,一下子話也不知道怎麼說,一個勁的依依呀呀沒有一句有用的。

  這樣的反應自然讓淺陌大感不悅,皺著眉頭看著程海洋:「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我…我沒有!」

  「那你為什麼這麼慌張?」

  「你問題一下子太多了……」

  「那你慢慢說。」淺陌收拾好東西一把扣住程海洋的下巴,有點凶又有點溫柔的看著程海洋,帥氣的臉讓程海洋立刻臉紅了,還不自覺的嚥了嚥口水。

  淺陌真的長得很好看,好看的讓程海洋心慌氣短。

  「是個網上的歌手……也是S市的……」程海洋努力的回憶著剛才淺陌還有什麼問題,兩人之間的距離近的能感受到對方的鼻息,雖然已經在家裡耳鬢廝磨過,可程海洋面對這樣的情況還是害羞的要命,腦子裡亂成一團。「昨天晚上約好的……可是你昨晚……誒……那個……所以沒告訴你了。」程海洋的聲音越說越小,淺陌聽到程海洋支支吾吾的那個什麼的,終於滿意的鬆開了眉頭,順便在程海洋的嘴唇上淺淺的印下一吻。

  「喂怎麼能在這裡……」

  「反正都沒人在看。」

  「呃……」

  「那你一個人去安全嗎?」

  「我又不是小孩子。」程海洋嘟嘟嘴巴,看著淺陌,淺陌心說你不是小孩子是什麼,不過不想太打擊程海洋,於是決定還是不說了……畢竟小孩子就不能做什麼事兒了。

  「那我送你去約定的地方?約在哪兒呢?」

  「XX咖啡廳,我自己去就行了,差不多到時間了。」

  「好吧,有事兒打電話。」

  出乎程海洋意料之外的,淺陌居然就這麼答應了讓他一個人去見一個陌生人,陌生男人,不對,淺陌沒有問他是男是女,也就是並不知道自己要去見一個男人。

  沒有多想,程海洋大步流星的背著書包(裝衣服的)往咖啡廳走去。

  雖然出門還是一貫的帶著框架眼鏡,因為淺陌不讓他帶隱形眼鏡,但是程海洋亂糟糟的頭髮都整理的好多了,淺栗色在夕陽下顯得很好看,身上乾乾淨淨,笑容乾乾淨淨,背著個書包,又有點偏瘦,看上去倒是挺討人喜歡的男孩子。

  不知道誰說過,戀愛中的女人是最美的,那麼換在男人身上恐怕也同樣適用,起碼程海洋自從和淺陌在一起了之後,變得是越來越好看了,雖然本人是絲毫沒有發現。

  大概愛情有股什麼奇特的力量讓人越來越向上生長,變得越來越好。

  還沒走到咖啡廳門口,程海洋就看到了某個有點熟悉感的身影,只不過程海洋完全不記得了罷了,呆呆的放慢了腳步,直到那個人回過頭來看著程海洋。

  「你好,我是遲涯,上次在你店裡見過的。」

  男人的眉眼很好看,鼻子高高的,下巴尖尖的,眼睛有些細長,看上去有一點迷人,不過程海洋在心裡給他打得分絕對在淺陌以下。

  沒有人會比淺陌好看!!!這點程海洋是絕對堅守的。

  「店裡?」

  「嗯。」遲涯不慌不忙的從口袋裡掏出墨鏡,然後帶上,瞬間和程海洋記憶裡的某個顧客重合。

  「啊,是你。」

  「是的,先去吃飯吧。」說著遲涯很自然的牽起程海洋的手往咖啡廳裡走,程海洋一下子把手抽開,男人尷尬的笑了笑,沒說什麼。

  這一頓飯持續了一個小時,氣氛尷尬凝重的要命。

  程海洋作為一個宅男,還是有男朋友的宅男,實在是沒有辦法自然的和另一個男人搭訕調侃。

  遲涯一直在找話題。

  「你的歌很不錯呢。」

  「……謝謝。」

  「沒想到你會答應和我合作,淺陌上次都拒絕我了。」

  廢話,那可是我的御用畫手!程海洋在心裡默默吐槽,表面上卻傻笑著沒有說話,然後埋頭苦吃。

  遲涯看著程海洋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

  這個傢伙還真是可愛,就像只小兔子,很容易就會被吃掉的樣子。

  「去過錄音棚錄歌嗎?」

  「沒有誒。」

  「呵呵,其實錄音棚在我家裡,我專門隔了一個房間出來做錄音室。」

  「啊?」

  程海洋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但是以他的頭腦目前還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或者什麼別的東西,只有一點兒對於不是專業錄音棚的失望。

  早知道就不來了,一點兒也不自在。

  「但是設備你放心。」

  「嗯。」

  晚飯結束,程海洋和遲涯並肩走在一起。

  遲涯個子比程海洋高一點,大概和淺陌差不多高,程海洋這麼想著,暗暗的把眼前這個人跟淺陌比起來。

  嗯,沒有淺陌帥。

  嗯,沒有淺陌高。

  嗯,沒有淺陌有才。

  他聽過遲涯的歌,當時的印象就是沒什麼特點,聲線還算不錯。

  他也聽過淺陌哼歌,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護短,就是覺得淺陌唱歌好聽到爆,如果能和淺陌一起錄歌那簡直是棒極了——雖然他從未和淺陌提過。

  嗯,反正沒有淺陌好。

  這是程海洋最終的出來的結論,然後就已經走到了遲涯的家。

  那是一棟白色的公寓,程海洋有看過這個公寓的廣告,單身公寓,可是貴的厲害,大概是路段或者風水什麼的問題,即便是40坪的房子,也讓程海洋望塵莫及。

  看樣子遲涯還挺有錢……不對,能在自己家弄個錄音棚的人能窮到哪裡去?

  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黑夜中白色的公寓像某個次元的異形生物,長著大嘴,等待程海洋這只小白兔進入。

  三十

  一看到錄音器材程海洋整個人就萌寵化了,這裡看看那裡看看,不敢摸,生怕弄壞什麼,恨不得上去聞聞。

  「好棒!!!」程海洋說著表情裡是滿滿的幸福。遲涯看著他,嘴角也是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那是先開始,還是休息一陣再開始?」

  「直接來吧!!!」程海洋說道。

  遲涯點點頭,關上門,關上白燈,只留下兩個黃色的射燈,燈光垂落在兩個銀白色的話筒上。程海洋和遲涯並肩站著,遲涯遞給程海洋歌詞,上面標記著兩個人各自的部分和合唱的部分,還有和聲什麼的。看得出來遲涯是有一定的音樂基礎的,程海洋看著歌詞,表情都變了。好像一開始唱歌,他就會變成熱血少年,一點可愛的樣子都沒有了。

  「OK了嗎?希望三遍就能錄完。」遲涯微笑著說。

  「嗯,沒問題!!!大丈夫!!!」

  伴奏響起。

  程海洋歌唱的時候異常專注,異常認真,彷彿不像平日裡那個程海洋,絲毫沒有察覺到遲涯看著他。

  也許是因為兩個人都非常有經驗,歌詞也在手上,淺陌不在,程海洋也沒忘詞,很成功的三遍就錄完了所有的需要錄的部分。

  程海洋唱的很賣力,甚至都出汗了,兩個人離開錄音室,到遲涯公寓的客廳裡坐著休息,遲涯給程海洋端上一杯橙汁:「喝點東西吧,你唱歌真是太棒了。」

  「是嗎~沒有啦。」程海洋不好意思的抓抓頭髮,一手接過橙汁,剛才的嘶吼過後,他也確實有點兒渴了,接過橙汁就喝了一大口,居然被橙汁嗆住了,放下杯子止不住的咳嗽。遲涯溫柔的幫他拍了拍後背順氣:「喝這麼急幹什麼。」

  「咳咳……」

  「你還真是可愛。」

  「啊?」

  程海洋好不容易順好氣,卻聽見遲涯意味不明的話。

  他這個時候才發現……他是不是輕而易舉的進了人家家……自己都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壞人。

  「我喜歡你。」遲涯淡淡的開口,一點羞澀或者猶豫也沒有,就像說我餓了一樣自然毫不窘迫……他當然不窘迫,遇到這種事情,窘迫的要命的是程海洋。

  程海洋立刻紅了臉,首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確定還在不在……確定好之後他就想確定遲涯是不是眼鏡有問題了。

  「呃……這個……」

  「其實以前聽你的歌就很喜歡你了,沒想到你會長的這麼清秀。」

  「等等……」程海洋彷彿抓住了什麼重點。「你怎麼知道我長什麼樣子……?」

  「我只是順著你IP黑了一下,順便看了你電腦裡的一些東西……碰巧有照片。」遲涯說著,程海洋還在消化這些信息,遲涯一下子把他撲倒在沙發上,雙手摁住他的手,鼻尖離他的鼻尖,距離瞬間縮短到一釐米。

  「你你你……你幹什麼?」程海洋口齒不清絲毫沒有唱歌時那麼大氣,反而像只小白兔,蜷縮在這隻羊皮大灰狼的身下。

  「我就是喜歡你罷了……。」遲涯在他的耳邊說著,噴在程海洋耳蝸裡的呼吸讓程海洋不住的想要逃走,可惜不知道為什麼遲涯的力氣這麼大,程海洋一點反抗都做不到。

  「在那個寵物店看到你……我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你了。」

  「那不是寵物店……」喂喂程海洋你重點搞錯了啊!!!你現在應該逃離狼口啊!!!淺陌還在家裡等你呢!!!「不對你別這樣!」

  「哪樣?」遲涯的手鑽進程海洋的衣服,在他有點瘦的腰身上撫摸。不同於和淺陌做這種事情的感覺,程海洋只覺得反感,難受。

  反抗變得越來越困難,程海洋這個時候算是清楚的意識到了這個人要對他做什麼,但是不要!他一點也不想!要被這個人做那什麼事兒他寧願被淺陌一夜七次!

  「你別這樣……我有男朋友了……」程海洋的聲音裡帶著哭腔,身上卻越來越無力……拜託,不會想白爛八點檔一樣在果汁裡下藥吧!!!救命!!!早知道就不要來了!!!

  「沒關係。」遲涯說著,「反正我只是想得到你,至於你心在哪裡,不重要。」

  怎麼會有這種人!!!程海洋依舊沒有放棄反抗,遲涯的手已經開始向下伸進程海洋的褲子裡,眼看就要碰到敏感的小海洋,他急的快哭出來了!!!

  被男人強姦算個什麼事兒啊!!!

  「淺陌……」程海洋無力的叫著淺陌的名字。

  突然,遲涯家的門被狠狠踹開,遲涯抬頭看著眼前氣沖沖的男人,然後還來不及反應就眼前一黑,被眼前的男人一拳狠狠的砸在右眼上。

  遲涯跌倒在地上,疼的一直倒吸氣,淺陌把程海洋從沙發上拉起來:「你個蠢貨!!!你有沒有一點安全意識!!!居然隨便就到這種男人家裡來!!!如果不是我!!!」

  「對不起……」程海洋淚眼濛濛的看著淺陌,雖然是好像要哭出來的樣子,但是卻好高興,高興的要命,雖然他連起身抱著淺陌的力氣都沒有。

  淺陌彷彿也看出了程海洋的不對勁,幫他整理好衣服,然後背起他,接著在跌坐在地上的遲涯身上又補了一腳:「別打我的人主意。」

  說完頭也不回的背著程海洋走了。

  遲涯自嘲的笑了笑,艱難的站起身,打算去關上自家的門。不過說也奇怪,自家的門怎麼被人一踹就開了呢?那什麼什麼的防盜鎖是擺著看的嗎?遲涯關門,卻發先門鎖居然已經壞了。

  「淺陌……」

  「嗯?」

  「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不放心你,一直在後面跟著,然後在門口聽情況。」

  淺陌的語氣淡淡的,卻讓程海洋說不出的溫暖。原來他這麼關心自己。

  「啊……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不是你的錯。」

  「嗯……對了……那個門你也能踹開啊?」

  「從他說喜歡你開始,為了以防萬一我就把他家門鎖撬開了。」

  「你還會撬鎖……?」

  「以前在五金店打過工,老闆教過一點。」

  「……」淺陌在程海洋心目中的形象立刻變得更加高大,這個男人還真是什麼都會!「我好累……」

  「那就睡。」

  「好……」

  「到家了我再懲罰你。」

  三十一

  程海洋自己也不記得自己那天晚上被淺陌做了多少次,只模模糊糊的記得自己好像很認真很熱情,在淺陌的口中好像還是自己纏著淺陌不停的要。

  太丟臉了!!!

  乃至於事情已經過去幾天了,淺陌還是會時不時的提幾句:「要是那天晚上的你每天都出現就好了……」

  「……」

  「真好啊那晚……」

  淺陌那副回味無窮的樣子讓程海洋連看帖的心情都沒有了,想了想往地上一躺:「去幫我倒杯水好不好。」

  淺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還是跑去倒水。

  唉……可以躲避一分鐘也好。程海洋這麼想著,繼續翻著論壇,突然看到在最上面標示著熱帖的帖子——【遲涯海洋首次合作俄羅斯套娃】。

  程海洋帶著嫌惡的表情點進帖子,居然還真是遲涯那個混蛋混好音傳上去的音頻。他點開聽聽,淺陌剛好走出來,一開始輕鬆的氣氛全沒有了,淺陌不耐煩的看著電腦屏幕,好像一不開心就會把電腦砸了。

  「這人渣還真敢做啊。」

  「嗯……」

  「你打算怎麼辦?」淺陌問道。

  怎麼辦?人家發了自己能怎麼辦?出來澄清不是自己唱的?程海洋白了淺陌一眼,短短一秒,就被淺陌發現了,一下子被淺陌狠狠的壓在地上咬住了他的耳垂。

  「痛痛痛……」

  「你還敢白我?」

  「我錯了……」程海洋耷拉著腦袋,活像犯了錯的小狗,可憐巴巴的看著淺陌。

  算了!不跟小動物計較!淺陌想著搶過了程海洋的電腦,繼續翻帖子下面的評論。

  沒想到帖子下面居然全是讚美程海洋和遲涯聲音好配之類的,也有一部分人問為什麼這次沒有PV,海洋的歌不是都有淺陌做的PV的嗎之類的。

  越看越來氣!這個傢伙可是他的人!跟別人鬧一點緋聞都不可以!更何況還是個對他下手的人渣!

  「程海洋你說這事兒怎麼辦吧。」

  程海洋搶過鼠標點開自己的QQ消息:【海洋大大~怎麼出新歌都沒告訴我們啊。】

  【啊……那個……】

  他想了想:「淺陌你會唱歌嗎?」

  「不會。」

  「能會嗎……」

  「嗯?」

  程海洋看著電腦屏幕,第一次這麼討厭一個人:「我們兩錄一遍俄羅斯套娃吧。」

  淺陌遲疑了一會兒:「……好。」

  跟淺陌錄歌是一個輕鬆又痛苦的過程,程海洋看見淺陌就不停的忘詞,倒是淺陌,除了學習歌詞發音花了很長時間以外,基本上都是一遍就過,聲音比程海洋低沉一點,高音不是那麼的順利,可是卻有和程海洋截然不同的味道,程海洋錄了一遍又一遍到了,淺陌在旁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看著他,漸漸的不滿足與只是看著,變成抱著,抱著程海洋就忘得更厲害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屏幕,可惜那些假名已經變成了外星文字,就算盯著看自己也沒辦法順利看進腦子裡。

  終於只剩最後一段了,淺陌這個得寸進尺的傢伙開始在程海洋身上摸來摸去,避開重點位置卻又在旁邊肆意為之,弄的程海洋的聲音越來越沒力氣,唱的越來越色氣。

  不行不行,再錯詞就是第二十遍了!堅決要這一遍錄完!!!

  程海洋更加努力的嘶吼著,努力的忽略著身上遊走的那雙大手,終於把最後一遍錄完了,伴奏一停程海洋立刻出聲制止淺陌,甚至還沒有來得及關麥關閉軟件,直接就吼出來了:「喂你別亂摸!」

  淺陌可不理那麼多,繼續享受著自己的「點心」。

  終於在被淺陌吃掉一次之後,程海洋身心俱疲的開始聽剛才錄的東西開始做後期,卻沒有想到最後那句「喂你別亂摸」也赫然被錄在裡面,並且還毫無違和感,淺陌聽著這話滿意的笑著,盯著程海洋手上的動作不讓他剪掉那句。

  「你真打算讓我把這句也發出去啊?」

  「這不是挺好的嗎。」

  「這這這……這讓人家怎麼想嘛。」

  「反正你不說你的腦殘粉也經常YY你。」

  「你!」

  「快做你的後期。」

  「你!」

  「是想再來一次?」

  「沒有沒有……我做我做……」程海洋哭喪著臉,一遍一遍的做著,一遍一遍的試聽,一遍一遍的聽著自己那句「喂你別亂摸」聽的臉紅的要命。

  這估計是程海洋錄歌做後期做的最快的一次了,當天晚上程海洋就把新歌用原曲的PV發了出去,在開頭和結尾標上了自己和淺陌的名字,然後發上論壇。

  然後在微博裡開始解釋。

  【這首是我和一直以來為我做PV的淺陌一起合唱的,希望大家支持~】

  很多人都在問程海洋難道不是跟遲涯唱的嗎?程海洋都直接忽略了這些問題。

  歌放上去沒有幾分鐘,對於最後一句話的問題和YY就蜂擁而至。

  【啊啊啊啊啊色氣死了!!!!】

  【是淺陌大大在亂摸嗎是嗎是嗎!!!】

  【完了我的血槽空了】

  【從此淺海CP是本命!】

  程海洋臉紅的要命看著淺陌,淺陌像一隻獲得了無邊勝利的獅子一樣歡快的畫著畫,一邊還哼著俄羅斯套娃,程海洋可是鮮少見到淺陌這幅德行。

  過了沒一會兒,淺陌放下畫筆,把素描本遞給程海洋。

  「畫完了。送你。」

  「什麼啊?」程海洋接過素描本,只見每一頁都是自己,什麼樣子的都有,睡覺的上課的唱歌的吃飯的照顧小動物的,不知道淺陌都是什麼時間畫的,畫的不像程海洋卻又一眼能讓人認出來就是他。

  「謝謝……」程海洋不好意思的低著頭。淺陌將他擁進懷裡。

  擁抱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卻對他們來說很短很短完全不夠,還想更長。

  淺陌的鼻息弄的他耳朵癢癢的,良久淺陌張開嘴說道:

  「你明天去把房子退掉住跟我一起住吧。」

  「好。」程海洋小聲答應,想了想好像又有哪裡不對勁,「不對……為什麼不是你搬過來?」

  「嗯?」

  「為什麼不是你退掉房子搬來我這裡呢……誒誒誒你別亂摸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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