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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23 (火) | 編集 |
鮮花插牛糞,好菜被豬拱。
這個世界是怎麼了?!
圍觀醬油黨都百思不得其解:顏季萌到底是使了什麼手段,泡上高嶺之花二師兄的
更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二師兄泡都被泡了,為什麼又一腳踹了人家?
難道二師兄真的是傳說中的:要用你時左親右愛,用完立刻抬腳一踹?!
  隨身系統

  凜冽的山風吹過崖頂,君不周衣袂飄飄,一身修真之人的仙氣,臉上卻是與清心寡慾的修真之人不符的趾高氣揚。

  君天命咬牙切齒看著眼前一臉囂張的人:「快把佛舍利還給我!」

  君不周哈哈大笑,得意道:「到了我手裡的東西,就沒有還回去的道理!」

  君天命眼睛發紅,一揮劍,喝道:「給我上!」

  他身後的修真弟子們如潮水般湧出,攻向懸天崖。站在崖頂的君不周冷冷一笑,道:「不自量力。」他手一揮,萬層靈氣氣如水波般蕩出,橫掃來襲眾人。

  他右手一揮,將懷中佛舍利毫不猶豫地扔入丹爐中。

  君天命大叫一聲,彷彿死了爹娘一般心痛,幾欲瘋狂。他也不管那層層劍氣,一鼓作氣衝向崖頂。

  君不周仗著懸天崖易守難攻的地勢,輕鬆便將君天命的劍勢化解了。

  此時丹爐震動起來,顯然是有了佛舍利為引,鼎內所煉之物已至最後關頭。那丹爐震動,連著鎖爐的鐵鏈也跟著嘩嘩作響。

  君天命見了,更加著急,若是這鼎內所煉的長生藥被君不周奪取,那他這番辛苦就白費了。

  他劍勢越發急促,幾次攻向君不周命門要害,卻被君不周一一化解。此時鼎內嗡鳴聲大作,那鎖住補天爐的鐵索竟被盡數震斷!

  補天爐劇烈地搖晃幾下,忽然碰地一聲,炸裂開來!

  碎片受了爐內巨力衝擊,竟都好似飛劍一般射向周圍眾人。眾人慌忙躲閃,那來不及躲避的,被碎片砸中後便是一口血噴出。

  卻在那補天爐炸裂之時,有一物破爐而出,沖上天際。

  君天命知道這便是最關鍵的時刻,二話不說縱身一躍,眼看要將那物抄入懷中,卻在此時,君不周斜刺裡殺出,一手將那不老藥奪了,毫不猶豫送入口中!

  君天命從半空落下,站在一片狼藉的懸天崖頂,惡狠狠地瞪著君不周。君不周已將藥吞下,縱身幾躍,落在連接崖頂山峰的鐵鏈上。

  他張大嘴,縱聲大笑起來:「哈哈哈……」

  這麼囂張地張大嘴笑,也不怕蒼蠅飛進來嗎?君天命正想說這話,卻忽然在此時有一人大叫著救命從天而降,乾脆利落地砸向君不周。

  君不周還未得意完,便被這一砸沖得掉下鐵鏈。

  此時那鐵索上已空空如也。

  君天命:「……」

  蒼蠅似乎有些大……

  顏季萌揉著腦袋從地上坐起來,眼見四周景色陌生,不由得納悶。他原本好端端人在家中坐,卻不想禍從天上來,下樓梯時一腳踏空,摔了下去。

  這一摔卻未接觸到結實的地面。他一直在往下掉,一路掉了好久,直到……

  直到他好像砸到了什麼人……

  身下有個奶聲奶氣的聲音悶聲悶氣斥訓道:「畜生!快起來!」

  顏季萌愣住,繼而快速地爬起來。他身下一個深坑內,一包衣物內有什麼東西緩緩蠕動,接著從那衣襟內探出一張玉雪可愛的包子臉。

  這小孩童看了看顏季萌,繼而一臉嚴肅地大叫道:「你是何方妖孽?!為何如此巨大!還有,此處是何處?花草也如此駭人!難道是巨人國?!」

  顏季萌:「……」

  那小孩從衣物內跳出來,卻是赤身露體,比了一個招式衝著顏季萌叫道:「為何不回我話?!」

  「你露點了。」

  「……」小孩童疑惑地看著顏季萌,接著一低頭,看見自己迎風招展的某物。他驚駭地瞪大眼,好似一個從未見過男子□的良家婦女,無法承受這種打擊,大叫一聲昏倒了!

  顏季萌此時也很鬱悶,他蹲在地上,看著眼前的透明的對話框:「是否領養此寵物?」下方的按鈕只有一個「是。」

  連拒絕的餘地都沒有,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他就被強行地塞了一個寵物。

  過了好半晌,顏季萌才勉強接受了自己穿越了的事實。而這個似乎是隨身攜帶的面板,看樣子是某種系統,有點類似遊戲。

  雖然對未知的世界有些許恐懼,但是顏季萌這個人隨便慣了,加上天性樂觀,所以也沒有特別大的排斥反應。

  顏季萌蹲在地上,戳了戳小孩童白嫩嫩的臉蛋,道:「快醒醒。」

  那小孩子慢悠悠地醒轉過來。

  「你叫什麼名字?」顏季萌問。

  「幹嘛告訴你?」小孩童哼了一聲,坐起來,看見自己仍舊□著,連忙抓過一邊的衣服遮住。

  「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我不高興。」這孩子斜睨著顏季萌,一臉高傲而欠扁的神色。

  「好吧,那你就叫不高興。」

  話音剛落,耳邊便傳來了叮的一聲:「寵物起名成功。」

  此時那小孩童卻沒空聽他說話。他掀開衣服,看了一眼自己的下身,一臉要暈過去的表情:「縮水了……居然真的縮水了……」

  他哭喪著臉,惡狠狠地看著顏季萌,道:「你到底是何人?對我使了什麼妖法?為何我會變成小孩?」

  顏季萌一臉好笑地看著他:「我普通人一個,能拿你怎麼樣啊?自己貪嘴吃錯了東西,反而怪到我頭上,有沒有搞錯啊?」

  他從天上摔下來的時候,正看見君不周往自己嘴裡扔東西。

  小孩童轉轉黑溜溜的眼珠子,打量顏季萌片刻,喃喃道:「難道是君天命的藥方有問題?」

  這藥方乃是君天命偶然得到的上古仙方,可保原身長生不老。似他們這般修真之人,壽命本就有限。若是直至壽元耗盡也無法精進一步,只能身形皆散。

  此時若是能長生不老,就永遠不用憂愁陽壽耗盡的問題了。

  可是看現下的狀況,這藥方有沒有讓他長生不老不知道,倒是令他返老還童了。

  其實他天資聰穎,自認沒有這藥,也能順利在壽命期限到來之前突破境界。之所以要搶君天命的藥,不過是因為他這人向來就是以『和天地萬物過不去』為己任,看到別人高興他就不高興,非要和所有人對著干。

  就連他這名字,也有著講究。當初他師父給師兄取了名叫君天命,要管他叫君天壽,君不周十分不樂意,開口道:「我才不要叫什麼君天壽!聽那什麼聖賢書道: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我就要叫君不周!」

  他師父也是任性妄為之人,聽了他的話後便大笑道:「好!」顯然是對他十分縱容。

  也正因為有了師父的縱容,君不周簡直成了門派裡的大魔頭,恨得一干弟子簡直想把他腦袋塞進糞坑裡悶死算了。

  月前君不周的師父無法突破嬰變達到問鼎期,神魂俱滅,偌大一個摘星派頓時群龍無首。君天命雖然是大師兄,但是魄力不足難當大任,這君不周又是個混世魔王,只求他不要搗亂就好,哪裡還能期待他做一派之首。

  只是這點小小的要求也無法得到滿足。那君不周一天不上房揭瓦便坐不住似的,在懸天崖頂奪了君天命的長成不老藥,結果被從天而降的顏季萌砸了下來。

  又因為吃錯了藥,成了這麼一副兩歲孩童的模樣。

  懸天崖靈氣充沛,除了摘星派之外,還有一些小門小派在此修行。他們落下的地方,就是一個小門派修行的地方。

  顏季萌見君不周還坐在那裡琢磨,便拍拍屁股站起來,起身往別處走。系統雖然強塞了個寵物給他,但是收不收還是要看他的心情。

  如果是個可愛溫順的小寵物那也就罷了,問題是這個小不點一看就不好對付,他還是走為上。

  就在此時,樹林中鑽出三個修真子弟。這三人都是在這處修真的小門派的弟子,一見自家地盤內落入兩個來歷不明的人來,不由得喝問道:「你們是誰?!」

  顏季萌笑著打哈哈道:「我是路過,路過,這就走。」他說著,轉身便跑掉了。

  君不周卻是猶自坐在地上,不搭理那三人。

  這三人瞧見這小娃娃不過丁點大小,竟然敢不將他們放在眼裡,不由得心下不忿。此時一人眼尖,瞥見君不周手上戴著的一個銀鐲,認出那是個初級靈器,他們平日裡連法器都少見,更何況是靈器,當下感應到那流轉的靈氣,不由得都生出了搶奪的心思。

  顏季萌遠遠地看著,見那三人神色不對,似乎對君不周說了什麼,接著四人便打了起來。他暗道這和自己沒關係,轉身要走,豈料身體卻動不了了!

  眼前又閃出了對話框「警告:拋棄寵物殺無赦!」

  顏季萌氣得眼冒金星,險些一口血噴出!



  隨機任務

  顏季萌悲憤地領了任務,轉過身朝那三人衝了過去。

  此時君不周仍舊坐在地上,手上捏著幾塊石頭左敲右打,那三人愣是被他打得東倒西歪潰不成軍。此時顏季萌衝上來,剛好撿了個便宜,隨手撿了幾塊石頭左右一敲,三人頓時暈的暈倒的倒。

  君不周坐在地上,也看出來了這顏季萌壓根不是修真之人,打鬥間毫無章法,看來的確毫無威脅。

  顏季萌將三人敲倒,便聽見叮的一聲,系統提示:「任務完成,獎勵經驗12點。」

  居然還有經驗獎勵,顏季萌不由得有些好笑。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君不周,道:「你怎麼一直坐在地上?」

  君不周哼了一聲,道:「我樂意,你管不著。」

  顏季萌想了想,才明白他現在沒有合身的衣服穿,一站起來恐怕就要露點。但是這說話的口氣真是讓人想一把捏死他。

  顏季萌道:「誰說我管不著?你現在是我的寵物!」

  「寵物?」君不周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隨手彈起一顆石子射向顏季萌。他算準了顏季萌毫無真氣,絕對無法招架。

  顏季萌看見石子,想轉身躲開,但是那石子速度之快令他連躲閃的時間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石頭彈了上來。

  卻在此時,那石子忽然從高速變為靜止,這驟然變化使得周圍空氣與石子劇烈摩擦,冒出了幾點火星。

  石子卻仍是靜止不動,彷彿顏季萌的身前有一層防護層一般,硬生生將石子擋住了。

  君不周也是極為訝異,抬手又射了幾枚石子,卻仍舊是在顏季萌身前停住,在衝力耗盡後落地!

  君不周喝道:「你是什麼人?!」

  他這一聲大喝看著十分有底氣,可是因為他現在小孩童的模樣,奶聲奶氣實在令人敬畏不起來。

  顏季萌也知道這寵物傷不了自己,笑眯眯地走上前去,掐了君不周的小臉蛋一把,笑道:「我是你的主人!不高興。」

  這『不高興』三字一出,君不周如遭當頭棒喝一般,被震在當下。顏季萌聲音不大,又毫無靈力,但是卻仍舊震得君不周如聞鐘磬鼓鳴,心頭顫慄。

  他一把抽出自己的手,果然看見雪白短小的一截手腕上,締結了冰藍色的靈識烙印!

  他啊地大叫一聲,昏了過去。

  顏季萌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彎腰抱起地上的小孩童,用衣服裹了裹,往山坡下走去。

  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估摸著過了那小門派的地界,才在一處小樹林內停了下來。

  此時君不周似乎是受打擊太大,半天也沒醒過來。顏季萌便找了棵大樹坐下來,將小孩童放在一邊,頭枕著大樹根,他自己則翻看起了系統給出的面板。

  他也發現了,只要在心中默念「系統」,右手邊就會自動彈出一個小面板。打開面板,是他自己的人物屬性,上頭標籤是:凡人一個,暫無派系。

  顏季萌好奇,翻了一下自己的寵物面板,發現君不周的資料就詳細很多:築基中期,摘星派。其中摘星派三字金碧輝煌,閃亮亮金燦燦簡直令人眼睛都睜不開。

  「摘星派很牛嗎?」顏季萌喃喃道,一面翻出面板下的一個包裹欄,裡頭有四十個格子,物品卻只有兩樣:修真界旅遊指南加寵物飼養法則。

  顏季萌草草翻了一下那本旅遊指南,才發現這是對這個世界的介紹。簡單來說,這是一個修□,從上古時代起便有各大修真世家門派流傳。每年,各大修真門派都會派人下山挑選弟子,在普通人中選出有根骨的,上山修真。

  顏季萌琢磨了一下,估計是因為這個星球剛好靈氣極為豐富的緣故。

  不過,也正因為修真的人極多,各大門派爭奪靈寶之地也極為誇張。上品靈寶之地靈氣充沛,可供大門派修真,然而世間哪有那麼多上品靈寶之地?因此這靈寶之地的爭奪簡直可謂慘烈。

  除了靈寶之地,靈草,靈石礦藏等都是各大修真家族修真門派爭奪的資源。

  現在也正是修真發展至頂峰的階段,對這些資源的爭奪也發展至了最□。

  顏季萌對這些不感興趣,隨便看了看便往後翻,發現後面是對整個世界格局的初步介紹。當然,還沒有那麼詳細,有大片的地方標上了未知。顏季萌用自己的觀念來理解,就是副本暫未開放。

  看完了修真界旅遊指南,他便關上了包裹,又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人物面板。他想起自己剛才聽到的12點經驗獎勵,遂翻到人物經驗值那一塊,發現上頭明明白白標出了:人物等級:0,已有經驗點:12,升到1級所需經驗點:100.

  他還差88點,才能升到1級……

  顏季萌摸摸下巴,不知道這個升級到底有什麼用,剛才那12點的經驗點加在身上,也沒有察覺到什麼變化啊。

  他又翻了一下人物面板,才看到原來經驗點關係到人物的各種權限。

  他點了一下權限,忽然感到一股吸力從面板內傳來,他整個人都被吸了進去。

  再睜開眼睛,眼前已是一處古色古香,高角飛簷的大院子。

  院內廣廈千萬,朱廊曲折,隱隱約約傳來仙樂飄飄,翹起的屋簷下懸掛著的鈴鐺也在叮咚作響。

  顏季萌倒也不是未曾見過世面的人,當年在現代的時候,電視電影小說網遊中,對仙境的描述栩栩如生的有不少,只是現在身臨其境,才能感受到這撲面而來的震撼。

  他左右看了看,從左邊第一間房看起,發現第一間房楣上明確標著:「一級權限。」他朝裡頭張望了一下,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見,伸手推也推不開,想來是要等到他升到1級,才能進來看看的了。

  他不由得有些悻悻,心裡也對升級有了一些慾望。

  問題是要怎麼升級呢?

  顏季萌坐在長廊下,翻出自己的面板,找到關於經驗點的那一塊,原來一定要做寵物任務,才能獲得經驗點。

  寵物任務多種多樣,甚至還有情侶任務和夫妻任務。

  顏季萌不由得有些好笑,暗道這什麼情侶任務和夫妻任務,不會是要給那隻傲嬌小饅頭找老婆吧。這任務難度等級也太大了!

  他眼看權限未開放,逗留在這裡也看不到什麼,索性便點了一下右下角的退出,重新回到了樹林子裡頭。

  此時不高興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用兩隻拳頭揉了揉眼,坐起來四處打量。他看了顏季萌一眼,彷彿是碰到了什麼惡魔一般,一臉退避三舍的模樣。

  顏季萌倒也不生氣。他明白,像這個君不周這麼驕傲的傢伙,忽然要對另外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廢柴俯首稱臣,心裡頭必然十分抗拒。而且他為所欲為慣了,這時候有個主人管著,想必會十分不高興。

  他伸出手,摸了摸對方的頭,道:「我叫顏季萌,季春之月,萌者盡達的意思。」

  君不周一臉嫌惡地拍掉了他的手,抱著膝蓋縮在一邊,一副受了欺負的苦逼模樣。

  顏季萌也不以為意,他看著天色不早了,便對君不周道:「今日就在這裡睡吧,湊合一晚。」

  他經過一天的刺激,著實是有些累了,倒頭便睡了下來。君不周卻仍舊抱著膝蓋,靠著大樹,白白的包子臉仰著,目光悽慘地看著樹冠上方的星空,緩緩道:「良夜何人共與醉,卮酒一杯,強做笑顏還傷悲,恨歹人天降,今朝無歡,野露風霜苦滋味……」

  顏季萌受不了他這個酸調調,開口道:「快睡覺,小孩子不睡覺長不高!」

  君不周不吟酸詞了,哼了一聲道:「你叫我睡我偏不睡!我不高興!誰也逼不了我!」

  顏季萌淡淡道:「不高興?不高興也得高興!」

  君不周一聽這三字,頓時就萎了,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上,苦逼地閉上了眼睛。



  主線任務

  第二日清早,顏季萌醒了過來,打了個呵欠坐起來。清晨微風徐徐,隱約傳來溪水的聲音。顏季萌站起來,循聲而去,順利地找到了水源。

  他洗漱好,捲起大片樹葉子裝了水,回到大樹下拍醒了君不周,喂水給他喝幾口。因為他還穿著來時的衣服,走上街頭恐怕被人側目,便將胡亂裹著的君不周的衣服剝了下來,穿在自己身上。將自己的T恤罩在君不周身上。

  君不周剛醒過來,睡眼惺忪,用拳頭揉了揉眼睛,對顏季萌剝他衣服一事無動於衷。待他終於反應過來,顏季萌已經換好衣服,抱著他往山下走了。

  他初來乍到,對什麼都很好奇,到了山腳下小鎮上,見了那熙熙攘攘的人群,更是有一種熟悉又新奇的感覺。

  他摸摸肚子,有些餓了,轉過頭對背在身後的小寵物道:「你餓不餓?」

  小寵物撅起嘴,哼了一聲:「凡夫俗子!我修習辟榖之術,每日進食一次便可,豈會肚子餓?」

  顏季萌笑眯眯地摸了摸他頭,不以為意道:「那是我這個凡夫俗子多事了。」

  他找了個賣餛飩的攤位坐下來,將小寵物放在一邊,要了一碗餛飩稀里嘩啦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忽然聽見周圍有人竊竊私語道:「看那個人!居然一個人吃飯,讓他兒子坐在一邊看!」

  「好狠的心哪!他兒子真可愛!」

  「是啊是啊!居然讓這麼可愛的兒子坐在一邊挨餓!真是可惡!」

  顏季萌摸摸臉,看向坐在一邊一臉苦逼的君不周。君不周雖說總是撅著嘴一臉要和全天下過不去的模樣,但是老實說,他眼睛很大,烏溜溜的十分明亮有神,臉皮雪白,臉頰嘟嘟的看起來好似一個無辜的饅頭,十分能打動老人婦女的心。

  自從他成為顏季萌的寵物之後,就一直這麼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瞪著一雙烏溜溜水汪汪的眼睛看人,撅著一張小嘴,好像生氣又好像委屈。

  餛飩攤主似乎也看不過去了,用小碗端了餛飩過來,放在君不周面前,道:「小弟弟,餛飩熱乎著呢,快吃吧!」

  顏季萌一把接過了,呼啦啦又吃了起來。

  攤主目瞪口呆,似乎在驚訝怎麼有人臉皮竟然如此之厚!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這麼不要臉的人啊!這老實人驚訝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顏季萌卻似乎無知無覺,他昨晚便沒吃飯,此時也真是餓極了,不管那餛飩燙不燙,稀里嘩啦往嘴裡灌,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吃相簡直難看至極。

  君不周坐在凳子上,看見顏季萌這麼一副沒品的吃相,又想到這麼個猥瑣相的傢伙竟然是自己的主人!他簡直要一口血吐出來了!

  但是他當了許多年混世魔王,也是很會端架子裝樣子的。他臉上做出一臉可憐的表情,向攤主道:「謝謝大叔,就讓我爹爹吃個飽吧,他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好可憐……」

  顏季萌張大嘴巴,一顆餛飩含在口裡,傻呆呆地看著君不周,簡直要被他的演技震倒了閃瞎了!

  君不周猶自可憐兮兮道:「爹爹將錢都賭光了,昨天房子被人收走,娘也被人搶走,我們在山林裡頭宿了一夜……」

  眾人頓時不約而同,用譴責的目光看向顏季萌。

  顏季萌咕咚一聲,將餛飩吞下肚,看了君不周一眼,陰測測地齜牙咧嘴笑了起來:「小乖乖不要不高興,爹爹過陣子就會有錢,把你娘贖回來的。你要是不高興,爹爹也會不高興的。」

  君不周被他幾聲「不高興」連連魔音穿耳,震得心驚肉跳,不敢再多嘴,心裡卻是十分牙癢癢,暗道一定要早日尋了法子將這靈識烙印去了,那時一定不能放過這個猥瑣小人,要狠狠辦他一番。

  顏季萌大約也猜出他在想什麼,摸著下巴但笑不語。

  二人目光在空氣中針鋒相對,須臾之間又交錯開來,再對上時,各自已換上了人畜無害的溫柔微笑。

  只是這微笑背後是如何的暗潮洶湧,就難以言說了。

  此時街頭忽然有十數名修真弟子大步走來,一路東查西看,似乎在找什麼人。君不周一見這幾人,目光頓時一變。顏季萌不由得仔細看去,此時耳邊又是叮的一聲:「使用初級技能『窺天』。」

  顏季萌還未反應過來,便感覺到眼前一閃,再看時那十數名修真弟子的頭頂上已各自帶上了標籤。原來這些人皆是摘星派的弟子,雖然皆是尚在練氣期,但是也不是顏季萌這個普通人能輕易對付的。

  顏季萌抬手便要將君不周摟進懷裡,那幾人卻是眼尖,立刻看了過來,見到顏季萌一身衣服,便起了疑心。

  顏季萌也道不好,他這身衣服還是君不周的。這幾人既然與君不周同門,顯然是十分熟悉他的衣著了。

  那十數人果然走了過來,為首一名弟子向顏季萌問道:「敢問閣下這身衣服從何而來?」

  顏季萌道:「自然是買來的。」

  為首弟子道:「實不相瞞,我派小師哥昨日走失,身上穿的正和閣下一模一樣,是以多問幾句,閣下可曾看見過我派小師哥?」

  顏季萌嘿嘿一笑,道:「你們派小師哥多大的人了,怎麼會走失?莫不是想訛我這身衣服,故意編出這麼一段來騙我吧。」

  為首弟子臉露難色,此時他身旁一名機靈的小弟子卻指著君不周叫道:「咦!這個小孩也有師哥的靈器銀手鐲呢!」

  為首弟子一聽,抓住君不周的小短手一瞧,果然與小師哥的銀鐲一模一樣。他臉色一變,指著君不周大叫起來。

  君不周神色一變,還當他認出了自己。他自己現在這副樣子,實在是沒臉見同門師兄弟。只是那為首弟子卻是叫道:「這不會是小師哥的兒子吧!不可能,小師哥的兒子不可能這麼可愛的!」

  其餘人等連忙安慰道:「天沖師哥你放心,這孩子長得必定像他娘,絕對不可能像小師哥的!」

  天沖也自我安慰地喃喃道:「不錯不錯,像娘不像爹,小師哥小時候才不可能這麼可愛呢!」

  這天沖師哥沒有別的愛好,唯獨十分喜歡小孩童,總想自己生一個來養。無奈硬件不齊,只能看著別人家的小孩子流口水。

  此時見了這麼個可愛的小孩子,他是絕對不會相信,混世魔王小師哥小時候,就是這幅模樣的!

  這簡直是噩夢!

  其餘弟子眼見這天沖師哥受了刺激,怕耽誤事情,忙道:「天沖師哥,這孩子雖說並不一定是小師哥的,但是手上戴了小師哥的靈器鐲子,想必和小師哥也有些關係,不如將這二人帶上山去好好問問?」

  天沖忙點了頭,著人將二人帶上了山。

  懸天崖其實是兩座並立山峰,好似緊緊依偎的食指與中指,因此也稱作雙子峰。君不周就是從中指峰上掉下來的。而摘星派正在那食指峰上。

  此時君不周站在顏季萌腳邊,抬頭仰望了一下雙子峰,感嘆道:「從來沒有覺得天空如此高遠,高山如此難以跨越啊!」

  顏季萌笑道:「那是因為你太矮了。」他說著,還伸出手來比了一下君不周的身高。君不周只到他的膝蓋處,看起來就像個地裡冒出頭的馬鈴薯。

  君不周轉過頭,恨恨地看了他一眼,昂著頭朝前大步走去。

  未走兩步,便被地面凸起的石塊一下子絆倒,噗通一聲栽到地上。

  顏季萌又笑道:「先賢說話果然十分有道理,人不會被高山絆倒,卻會被小土堆絆倒。小不點,走路的時候不要昂頭看天,很容易摔倒的。」

  君不周爬起來,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顏季萌張開手,道:「要不要我抱你?」

  君不周哼了一聲,竟然真的上前兩步,張開手讓顏季萌抱。

  但是求抱就求抱,為什麼還要一臉「能抱我你應該感到榮幸」的表情?!

  顏季萌忽然覺得自己養了一隻貓。

  他無奈地彎下腰,將君不周抱起來,跟在摘星派的修真弟子們身後往山上走。走到半山腰時,忽然有人從山道上奔下來,見了回來的這些人,忙問道:「找到小師哥了嗎?」

  「怎麼了?」天沖問道。

  「柳山派的那些混蛋打上山來了!要咱們把雙子峰交出去!」來的這小弟子一臉著急的表情。

  天沖也嚇了一跳,道:「不是說後天才會過來嗎?太不要臉了!」

  他說著,帶人一路緊趕慢趕,回了食指峰上。

  此時峰頂偌大的場地中央,君天命正帶著人同柳山派的人對峙。

  他被氣得臉紅脖子粗,大聲道:「橫葉師伯這不是在欺負我們小輩麼?當年我師父若是和柳山師祖定過這百年之約,為何會沒有和我們說?現下我師父兵解你們才來,空口無憑便要趕我們走,這也太不講道理了!」

  柳山派為首的那人卻是一臉傲慢,道:「當初你師父既然和我們師祖定下了百年之約,就應該遵守,這雙子峰的靈地,借我們修行一百年,百年之後再還給你們。你師父或許是走得匆忙,才未曾告訴過你。」

  顏季萌用了技能「窺天」,看出那柳山派派出幾名已是結丹期的高手,而摘星派這邊,只有君天命,君不周這兩個內門弟子是築基期,外門弟子都不過是練氣的弟子。

  這場靈礦之爭,摘星派顯然毫無勝算。

  原先君天命還將希望寄託於君不周身上,但是此時他見了對方這數名結丹期的長輩,也知道縱然君不周聰明絕頂,但是一個築基期的小輩,是絕對無法與結丹期抗衡的。

  雖然只差了一個等級,卻是好幾百年的修為。

  他顯然還想據理力爭,但是這柳山派明顯沒有給他們爭執的餘地,已經派了弟子進了摘星派的大門,四處清掃趕人了。

  君天命沒有想到摘星派竟然要在自己手上完蛋,當下氣得沖上前,便要同對方拚命。只是他不過是築基初期的修為,對方陣中一人輕輕一擺手,便將他震得向後飛去。

  此時君不周也動了氣,摘下手腕上的銀鐲向前拋去,那銀鐲脫了他手腕,在日光下攸然變大,接著便轉起圈來。日光照射在銀鐲上,不知激發了什麼,那銀鐲越轉越快,忽然爆射出層層殺氣,攻向柳山派眾人。

  這層殺氣覆蓋面極廣,將柳山派整個罩住。顏季萌呆愣愣地瞧著,估摸著這銀鐲想必是件群攻的裝備。

  此時他懷中的君不周卻是滿頭冷汗,運著全身真氣操控銀鐲。氣罩下的柳山派眾人受了攻擊,有些修為低的便吐出血來。

  此時那為首的橫葉忽然將定發的簪子取下,向上一拋,那簪子忽然變大,竟是一把長劍的模樣。

  這長劍緩緩上升,似乎是將殺氣頂住了,整個氣罩漸漸變薄變淡,似乎快要消失。

  顏季萌看了君不週一眼,便見他臉色十分難看,雙目緊閉,顯然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那橫葉忽然在此時暴喝一聲,長劍攸然劈向銀鐲!

  顏季萌正要看去,便聽見懷中君不周噗地一聲吐出一口血來,昏了過去!

  銀鐲受長劍一劈,叮地一聲斷成兩截,在日光下驟然變小,接著不知道落在了何處。

  此戰柳山派大勝。

  摘星派已無力回天。

  那橫葉朝顏季萌懷中的君不周看來,神色不善,恐怕存了斬草除根的念頭。此時顏季萌又聽見叮的一聲,系統彈出對話框:「主線任務開啟:保護寵物。是否接受?」

  下頭是兩個選項,顏季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是。

  橫葉逕自走了過來,伸出手抓向君不周,顏季萌一閃,躲了開來。橫葉這才看向顏季萌。顏季萌並非修真之人,又縮頭縮腦一副小家子氣,自然顯得十分沒存在感。

  橫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是老江湖,這一眼便可看出顏季萌的斤兩,當下面上不由得帶出了幾分不屑,開口道:「你是誰?哪個門派的?」

  顏季萌道:「醬油派。」

  「醬油派?」橫葉對此顯然聞所未聞,但是當著這許多人的面,他也不好顯得自己孤陋寡聞,落了面子,當下便開口道:「我曾與你醬油派掌門有一面之緣,當年他敗在我手下,想不到今日也成了一派之首了。」

  顏季萌一臉嚴肅道:「我何日與你有一面之緣,又何時敗在你手下了?」

  橫葉:「……」

  圍觀的摘星派眾弟子不由得低聲笑了出來。柳山派那邊自然橫眉以對,但是其間也有幾名弟子忍不住笑,將臉憋得通紅。

  橫葉折了面子,當下便有些惱怒,開口道:「將你懷中那小孩童交出來,我便不計較你方才對我言語不敬。」

  顏季萌瞪大眼睛,一臉無辜又委屈的神色:「我何時對你言語不敬了?」

  「你方才說什麼醬油派,分明是言語上戲弄於我!」

  顏季萌忙道:「晚輩著實不曾戲弄前輩。想必是當年敗在前輩手下的人太多,橫葉前輩您記岔了吧!」

  他這無疑是給橫葉一個台階下,台階連忙道:「不錯不錯!是我記岔了!」

  顏季萌又道:「我曾聽聞我師父談起過橫葉前輩,道橫葉前輩是個心胸寬廣,德高望重之人,從來不會欺負小輩,向來在我們小輩之中極富盛名,我對橫葉前輩,可是一直敬重有加呢!今日一見,橫葉前輩果然風采不凡,令人欽佩!」

  橫葉:「……」

  顏季萌這番話將他誇上了天,讓他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難道否認顏季萌的話,說他自己其實最喜歡欺負小輩,也不是什麼心胸寬廣之人嗎?!這怎麼可能!只是顏季萌沒來由給了這麼一顆大甜棗,簡直令他心生不安。

  果然,顏季萌又開了口,陰測測笑著上前一步追問道:「橫葉前輩,您說我說的對不對?」

  橫葉訥訥道:「……對!我一向心胸寬廣,親善小輩……」

  顏季萌忽然打斷他,哈哈拍手笑道:「今日之事想來也是個誤會,您親善小輩,今日之事,按照您一向的行事作風,想必也不會同我們計較!今日就此別過,他日有緣再見!」

  他說完,便大搖大擺地轉身離去了。

  此時柳山派有一人走上來,附耳向橫葉問道:「師伯,這便讓他們走了嗎?」

  橫葉怒道:「還能怎樣?」

  他都已經承認自己心胸寬廣,親善小輩,若是再揪著此事不放,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這個臭小子太可惡,竟然挖了坑讓他跳下去,若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出爾反爾,自打自臉,縱然柳山派內弟子不敢多言,卻難保私下恥笑,更何況還有那摘星派眾人在眼睜睜看著呢!

  橫葉被一口血堵在口中,出不來也下不去,簡直氣憤得要殺人了!

  他日再見著這個臭小子,一定不能令他好過!




  寵物心情

  顏季萌一路走遠,卻是出了一身冷汗。他一個凡人,敢在結丹期的修真人面前耍弄小心思,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更何況當時場上情形一面倒,若是這橫葉發怒,誰也救不了他。幸而這橫葉是個極好面子之人,讓他鑽了空子,就此逃過一劫。

  只是逃了初一難逃十五,他日見了什麼柳山派的人,還是速速避走為妙!

  他走了幾步,腳下忽然踢上了什麼東西,叮鈴鈴地響了起來。他低頭一眼,卻見著是一截銀鐲子。

  顏季萌撿了起來,辨認出這是君不周的靈器,只是這鐲子已經碎成幾節,他四下找了找,將其餘幾節找了回來,也不知拼好了還有沒有用。

  他一邊抱著君不周走下來,一邊抬手翻開自己的人物面板。剛才完成的是主線任務,系統獎勵了一百八十點的經驗,他已經升到了一級,離第二級還差一百零八點。

  他一路不敢逗留,怕那柳山派橫葉使陰招謀害,速速地下了山,在山腳雇了一輛馬車,趕往別處。

  這君不周口袋內帶著的銀兩也不多,想必是他整日在山上住著,吃穿用度都有門派負責。只是現在門派沒了,這開門便是要花銷,沒有錢往後的日子想必難過。

  幾日後他們在陌生的地界停了車,顏季萌在小鎮內租了一處小院子,將一切打點妥當,便帶著君不周安頓進去。

  君不周門派被人趕走,想必也是深受打擊,一連幾日都沒說話。他那日受了傷,顏季萌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帶了他去鎮上大夫那看看,大夫開了些培本固元的藥,讓他煎了給君不周喝。

  君不周卻是十分挑嘴,嫌藥苦不肯喝,還一直道:「我沒病,不用喝藥。」

  顏季萌索性捏了他鼻子給他把藥灌下去。

  這般粗暴的喂法造成的後果,就是君不周一連好幾天都不跟他說話,顏季萌主動討好,這貨就拿屁股對著他。

  這期間,顏季萌又進了系統空間一次。他已經升到了1級,可以看看那個1級房間裡頭有什麼了。只是這進去一看,才發現系統果然坑爹。

  房間裡頭各式各樣的東西都有,從古籍到靈藥種子,從符籙到煉丹爐鼎,一應俱全,雖然都還是些入門才用的上的東西,在顏季萌看來卻都是珍寶。不過這些東西,都得用經驗值來換。

  一本古籍10點經驗值,一包靈藥種子最低也要20經驗值,而他上回做了一個隨機任務也才12點經驗值。

  顏季萌升到一級後,經驗值還剩下92點,必須得省著用,更何況他還要升下第二級。

  顏季萌沒事做的時候,就把那個任務面板又仔細翻了一遍,發現有一些日常任務可以領,比如說:寫寵物飼養日誌,經驗值1點。給寵物洗澡,順毛,1點……

  還有難度高一點的任務,給的經驗值比較多,比如說:增加寵物對主人的好感度。

  再難一點:增加主人對寵物的好感度。

  看到這裡,顏季萌不厚道地笑了。看來系統也知道,要對這只包子產生好感,比讓他對自己產生好感可難得多。

  顏季萌看了一眼寵物對主人的好感度,發現是負一百。

  他嘆了一口氣,徹底放棄接下這種無法完成的任務。

  最多只能在日常任務上努力了。

  寫日誌好辦,照顧寵物也好辦。這君不周以前就是個讓人伺候慣了的傢伙,現在每天早上起床,自動自發地站好,伸開雙臂,高傲地垂著眼睛看顏季萌。

  這種肢體語言的意思是:替朕寬衣。

  顏季萌覺得好笑,不過看在能領經驗值的份上也不計較。只是給這傢伙洗澡的時候,有點困難。

  君不周小手死死地抓著木桶邊緣,怎麼也不肯坐進去。顏季萌哄著他道:「乖,洗澡很舒服的!」

  君不周壓根不聽他的,仍舊緊張地抓著桶,似乎十分怕水。

  顏季萌沒辦法,只能用毛巾打濕了水,擦在他背上。如此這般艱難地洗了澡,又要折騰著給他洗頭。

  君不周仍舊十分不配合,顏季萌只好用大布巾將他裹了,放在自己膝蓋上,一隻手托著他頭,一邊用濕毛巾給他洗頭。

  好不容易都弄完,聽見系統叮的一聲提示音,顏季萌才算鬆了一口氣,將洗乾淨的君不周抱到太陽底下曬曬,把一頭軟軟的黑頭髮曬乾,才抱進屋裡頭。

  這期間君不周一直是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苦逼臉。

  顏季萌對此早已經習慣,摸了摸他柔軟的頭毛,看著他白嫩嫩的樣子,忽然正太控之魂覺醒,在白淨的小臉蛋兒上狠狠親了一口。

  君不周立時瞪大眼睛,張大嘴巴,一臉「居然被你這個傢伙親了我不想活了!」的表情。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他這個樣子,顏季萌覺得很好笑,又開口道:「叫你那三個字你會不舒服,你又怕水又傲嬌,不如叫你阿喵好了。」

  君不周立刻抗議:「什麼阿喵!本大爺是貓嗎!我有名字,我叫君不周!」

  他說著,哼了一聲。

  顏季萌摸摸他的頭,道:「阿喵乖。」

  君不周知道抗議無效,氣憤地瞪了他一眼,轉過身去把後背對著他。

  顏季萌也不生氣,坐在旁邊,看一本從系統那裡兌換出來的種植靈草類的古籍。他在院子裡開闢了一小塊菜地,種了一些簡單,常見的靈藥。這樣,下次小寵物再受傷,也不必帶他去看大夫了,那古籍上對靈藥的藥性,使用方法都有記錄。

  顏季萌平日裡,除了侍弄靈藥,就是看小寵物打坐修煉。這貨不知道怎麼回事,深深地愛上了衣櫃頂,每天打坐修煉都要在衣櫃頂上進行,大概是為了達到一種「登凌絕頂,以觀天下,縱橫四海,唯我獨尊」的感覺。

  顏季萌想想,覺得這傢伙以前在雙子峰上修煉打坐,現在委曲求全,只是在衣櫃頂上坐坐而已,也不是那麼不能接受,索性便隨他去了。

  平日裡顏季萌也會在鎮上走動走動,他雖是個外來的,但是這地方民風淳樸,他又言語常笑,看著性子溫和,也就很快融入了進去。

  清晨他正在菜市口走著,老遠便聽見有狗的慘叫聲傳來。顏季萌循聲過去,就看見賣豬肉的胡三正拿著棍子在打一條狗。

  這狗個頭不大,看上去只有幾個月的樣子,毛色雖髒,但還能看出是白色。兩隻耳朵垂著,看起來十分可憐。

  豬肉舖子前聚了些閒人,都在問這是怎麼回事。

  那胡三道:「這畜生也不知道是誰家的,昨日將我家一條豬後腿偷了,今日竟然又跑來,被我逮著了。」

  有人道:「這狗看著不錯,不如將他養著吧。」

  胡三道:「鋪子都忙不過來,哪有心思養狗,我看這畜生吃得多,恐怕養不過來,今日不如將他打死了,還能吃頓狗肉。」

  那狗似乎是聽懂了這話一般,叫聲哀戚起來。

  「這狗不錯,不如胡老闆賣給我吧。」

  「這也行,這狗看著壯實,長大了想必也是條好狗,就買你十弔錢罷。」

  「胡老闆這是信口開河訛我吧,哪裡要這麼貴!」

  「那八吊,要便要,不要我便將他打死吃了。」

  那要買狗的沉默了半晌,不做聲。

  胡三嘿笑了一聲,道:「看來今日這頓狗肉是跑不了了。」

  此時,忽然聽見人群裡一人道:「八弔錢,我要了。」

  顏季萌將狗領回家,花光了原本用來買菜的八弔錢。不過在家裡給狗洗了個澡之後,他就知道自己不虧了。

  這狗洗去一身髒,便露出雪白的毛色來,兩隻毛絨絨的耳朵折著,愛歪著腦袋看人,一副呆萌呆萌的樣子。

  顏季萌挺高興地親親他,道:「小傢伙,我家裡頭有了個阿喵,你就叫阿汪吧。」

  那狗嗚嗚幾聲,似乎是聽懂了,一個勁兒地搖著尾巴。

  顏季萌領著他,吃了午飯,一人一狗在院子裡曬了一個下午的太陽。其間那狗時不時地跑到靈藥田邊左嗅右嗅,似乎對這塊田十分感興趣,還不時地用小爪子撥弄一下土層。

  吃晚飯的時候君不周打坐完畢,一睜開眼睛,便見到家裡又多了這麼一個活物。他嚇得瞪大眼睛,道:「這個傢伙是什麼東西!」

  阿汪站在衣櫃下頭,歪著腦袋看著他。

  顏季萌道:「他叫阿汪,是你弟弟。」

  君不周大叫道:「什麼弟弟!快快把他弄走!」

  顏季萌道:「這可不行,我已經買了阿汪,他就是我們家的了,怎麼能隨便趕走。」

  君不周聞言,有些生氣地扁起嘴,他抬起眼睛,望了一眼飯桌,問道:「怎麼沒有魚?」

  君不周雖然不用吃飯,但是卻很喜歡顏季萌做的魚,昨夜他聽見顏季萌說了要買魚,便暗自期待上了,沒有想到一睜開眼睛,卻什麼也沒有。

  顏季萌道:「原本是要買的,不過錢都用來買阿汪了。」

  君不周氣憤地哼了一聲,瞪了阿汪一眼,從衣櫃上跳到床上,一個人躺在被子上睡了。

  顏季萌招呼阿汪吃了飯,收拾了飯桌,又寫完了寵物日誌。他伸個懶腰,看了一眼寵物面板,發現寵物心情上,終於出現了苦逼之外的形容詞:低落。

  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暗道,喵星人果然和汪星人是死對頭。

  君不周成大字型攤在床上。顏季萌走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攤開被子給他蓋了,自己也躺在一邊睡下了。




  教學任務

  翌日清晨,顏季萌一大早就被濕噠噠的舌頭舔醒了。睜開眼睛,眼前果然是阿汪大大的眼睛和歪著的腦袋。顏季萌抹了一把臉,臉上都是阿汪的口水。

  君不周坐在衣櫃上,垂著眼皮幸災樂禍地看著他。

  顯然他早就看到阿汪在舔顏季萌,並且樂見其成。

  顏季萌嘆了口氣,摸摸阿汪的腦袋,道:「是不是餓了?餓了也別舔我,我不能吃啊。」

  他說著,坐起身穿上鞋子,洗了臉漱了口,弄好了早飯和阿汪一起吃了。君不周坐在衣櫃上打坐修煉,雪白的包子臉上是一臉嚴肅的表情。

  顏季萌想起昨天沒有給他燒魚,導致這傢伙心情抑鬱,於是上菜市口的時候特意留了心,撿了兩條肥嫩的鯽魚買了,又買了點排骨,打算回去做給阿汪吃。

  不過這麼一來,銀子就越發不夠使了。

  顏季萌想著要出去幹活,問題是他這麼一個宅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幹不了體力活,要干別的,就憑他這個頂多能看懂文言文的水平,文職一點的也都幹不了。

  顏季萌回家的時候,不由得就帶上了一點愁容。結果還沒憂鬱多久,一進門就被阿汪給撲上來了。

  這小傢伙太熱情了。

  顏季萌把菜給放在廚房裡頭,魚養在缸子裡,就出來陪著這小傢伙玩。他也不知道該玩什麼好,想起狗狗似乎都喜歡玩扔飛盤的遊戲,於是找了一塊木板,用鋸子鋸圓鋸薄,帶著阿汪在院子裡頭丟飛盤。

  阿汪似乎還不太明白,搖著尾巴,用黑溜溜的眼睛看著顏季萌。

  顏季萌把飛盤丟出去,指了指遠處,道:「阿汪,快去撿。」

  阿汪嗚嗚叫了一聲,搖著尾巴很歡脫地跑過去了。

  倆人玩了一上午,到中午的時候顏季萌做好了飯,和阿汪一起吃過了,一人一狗在院子裡打瞌睡。

  顏季萌把頭靠在阿汪背上,曬著暖暖的太陽看著自己的那塊靈藥田。早晨他給這田澆了水,靈藥看起來綠茵茵的一片,長勢不錯。

  這田裡頭他沒種多少,怕有的靈藥之間藥性不和,互相損了藥氣,也就只種了兩種藥,云茭和苘香子。這兩種靈藥都是輔助練氣的藥物,加上一味薈天子,能練成高輔助的靈藥凝氣丸,對練氣期的修真者有大用處。尤其是處在練氣瓶頸期,比如三級到四級,九級到十級之間的修真者,非常有用。

  當然,不煉成凝氣丸,這兩種靈藥也是十分有用的。

  和系統兌換的靈藥種子應該十分好,兩種靈藥長勢都不錯。

  顏季萌琢磨著,要不就把靈藥賣給修真者,換幾個錢用用。

  他是這麼想的,也就這麼做了。當天晚上就問了鄰舍,何處有修真的門派。想不到這地方還真有,而且離這小鎮不遠,坐上牛車趕半天就到了。

  顏季萌也猜到,他的靈藥長得好,說明這地方應該是有靈脈的,有靈脈的地方,自然就有修真門派或者家族。

  靈藥還未長至成熟期,他也就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向鄰舍道了謝,便回了家裡。

  到了晚飯飯點,顏季萌站在衣櫃下,看著君不周道:「阿喵,修行好了嗎?」

  君不周應聲睜開眼睛,垂著眼嫌棄地看著顏季萌。他轉眼一溜,看到桌上的魚湯,眼神立刻變了,簡直就像在看初戀情人似地柔情脈脈起來。

  顏季萌受不了,轉過身帶著阿汪坐到桌邊。君不周也從衣櫃上一躍而下,跑到桌邊坐好,看向顏季萌。

  以往吃飯的時候,都是君不周好好坐著,顏季萌給他圍上圍兜,用筷子夾了魚肉喂給他。不過今天顏季萌還記著這貨嫌棄的眼神,也就使壞,故意不去搭理他。

  君不周不說話,坐在那裡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顏季萌。這傢伙顯然也十分懂得,大丈夫能屈能伸,該服軟的時候就得服軟。

  他見顏季萌轉過眼睛來看他,越發裝的可憐兮兮起來,看了一眼魚湯,又看了一眼顏季萌,烏溜溜的眼睛裡充滿了期待。

  顏季萌再一次正太控之魂發作,被他這副模樣徹底打敗了,乖乖地拿了小圍兜給他穿上,抱起他放在自己腿上,一面夾了魚喂給他。

  君不周乖乖張開小嘴,讓顏季萌喂他。

  顏季萌摸摸他白白的小臉蛋,知道這傢伙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最乖。

  吃過飯,顏季萌收拾了桌子進了廚房,留下君不周和阿汪兩個在屋裡頭。很快他就聽見了君不周的大叫:「笨狗,離我遠一點!」

  顏季萌很快刷好了碗,回到屋裡一看,就看到君不周已經縮在牆角,阿汪還不斷往他身上蹭的情形。

  君不周個頭小,阿汪用兩隻後腿站著,就差不多有他高了。阿汪就用這種姿勢往他身上蹭,還不斷地伸著舌頭很歡脫地看著他。

  君不周已經被嚇得不輕,臉都僵了。

  顏季萌連忙把阿汪抱開,解君不周於水深火熱之中,君不周鬆了一口氣,渾身散架一般順著牆角滑坐下去。

  原來除了怕水,他還怕狗。

  君不周一緩過來,就立刻又跳到了衣櫃頂上,俯視著不斷衝他搖尾巴的阿汪。顏季萌道:「阿喵,弟弟只是想和你玩而已。」

  君不周一臉做了噩夢的表情:「他才不是我弟弟!」

  顏季萌只能拍拍阿汪的頭,道:「阿汪還是不要跟哥哥玩啦,跟我玩吧。」

  雖然顏季萌在知道君不周怕狗之後,已經儘量不讓這兩小傢伙接觸,但是再怎麼謹慎,也扛不住君不周自己要跑出來躺槍。

  那日他和阿汪在院子裡玩扔飛盤的時候,原本該在屋子裡修行的君不周忽然跑出來,結果飛盤直直朝著他的腦袋飛了過去。和飛盤一起跑上去的,還有歡快的阿汪。

  君不周靈巧地避開了飛盤,卻還是沒來得及躲開阿汪熱情的擁抱。

  君不周小手小腳小個頭,承受不住阿汪的衝力,被撞在了地上。

  顏季萌連忙跑上去,拉開阿汪,扶起君不周,就見這傢伙眼淚汪汪的,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委屈的,想哭又拚命忍著的樣子。

  「喂……阿喵,你雖然變小個了,但是我記得你可是個成年男人啊,怎麼這樣就要哭了?」

  顏季萌對以前的君不周不瞭解,但是從這些日子的相處來看,這傢伙的內心其實很幼稚,簡直像還沒長大。

  當然,他後來才知道,這是因為君不周的心竅尚未全開,俗稱沒開竅。

  君不周用手背一擦眼睛,氣呼呼地瞪著顏季萌,道:「誰說我哭了?」

  顏季萌摸摸他軟軟的頭髮,安撫道:「好好,你沒哭,是我看走眼了。你不是在修煉嗎,怎麼出來了?」

  君不周指了指一邊的靈藥地,道:「你這些藥靈氣已經到了最強的時候,再不收了就要錯過火候了。」

  顏季萌也正打算這兩日將藥草收了,見君不周竟然會開口提醒他,不由得十分詫異,想不通這小傢伙怎麼會這麼好心。

  果然,君不周又開口道:「你不用修行,要這些靈藥也沒用,不如給我吧。」

  顏季萌忙道:「這可不行,這些藥我得拿去賣的,不然到時候咱們錢用完了,喝西北風去嗎?」

  「錢?」君不周挑起眉毛,小臉上滿是詫異:「錢不是會有人送來嗎?」

  「誰送?」

  「我在雙子峰上的時候,每個月都有下人送錢過來給我使。」

  「……那應該是分給你的零花錢,但是現在摘星派沒了,還有誰會給你零花錢?」

  「那我去搶一些來便是!我錢不夠用的時候都是搶君天命的。」君不週一臉理所當然地開口。

  「……君天命真可憐。」顏季萌不由得感嘆,又開口道:「不能搶錢,人家賺錢也不容易,你搶了錢,讓別人怎麼活啊?」

  君不周仍舊一臉無法理解的表情,滿臉疑惑地看著顏季萌。

  這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了系統提示音:「教學任務:曉之以理。」

  顏季萌很快接了任務,看向君不周,道:「你是不是從小就在雙子峰上長大的?」

  君不周點點頭,又道:「我很小的時候,似乎不是在雙子峰上過的,不過我也記不清了。聽君天命說,我是被師父撿回來的,不過我才不信他。」

  顏季萌頷首道:「難怪,你從小在那地方長大,未曾嘗過人間疾苦,自小平順慣了,又天賦高,自然不知道存身立命的百般不易。」

  他琢磨著,這一時半會的,要矯正君不周的三觀,也不是那麼容易,更何況這小傢伙不喜歡他,對他說的話想必也有牴觸情緒,於是道:「我明日去賣靈藥,你隨我一同去吧。」

  君不周哼道:「我還要修行。」

  顏季萌陰測測地笑道:「你是要和阿汪一起呆在家裡是麼?」

  君不周看了一眼乖乖坐在一邊的阿汪,打了個哆嗦,忙對顏季萌道:「我同你去!」

  翌日清晨,顏季萌一大早就準備好,將草藥裝進藥簍,順便把君不周也放進去,背著藥簍出了門。

  阿汪跟在後頭,搖著尾巴看著坐在藥簍裡的君不周,似乎十分好奇。君不周一臉苦逼,顯然對自己的藥簍待遇十分不滿,他頭上頂著藥簍蓋兒,苦著臉看了阿汪一眼,就縮回藥簍裡去了。

  阿汪眨眨眼,似乎搞不懂人怎麼忽然就不見了。

  顏季萌回過頭,摸了摸阿汪,道:「好好看家,我和你哥哥一會兒就回來。」

  他說著,將阿汪趕進院子裡,將門鎖了,一路小跑到街頭,搭上了去鄰山的牛車。

  果然半日後,便到了山腳。此處的靈脈頗為強大,算是個中級靈寶之地,因此在此地修行的門派頗多。最大的叫桓山派。其餘有三個小門派,算是依附著桓山派共享靈地。

  他也不知道該把藥賣給哪家好,就打算上山看看再說,沒想到在山門處便被人攔了下來,收山門的一人問道:「修真禁地,閒人免入,看你的模樣鬼鬼祟祟的不似好人,到底想幹什麼?」

  顏季萌忙道冤枉,又將自己的靈藥取出來,給看門的看了,道:「我不過是想來問問,這靈藥有沒有人收。」

  那人看了一眼他手中靈藥,撇撇嘴道:「我們山中便有專門種靈藥的地方,哪裡用得著買,這東西你還是留著自己用著吧。」

  此時山下又有一隊人走上來,一眼望去約莫有十來個,都跟在一個白衣男子身後。那男子見山門被人堵上了,走至近前問道:「怎麼回事?」

  這守山門的人顯然認識他,忙點頭哈腰道:「二師兄回來了!這人是來賣靈藥的,我這就讓他走!」

  這二師兄看向顏季萌,他皮膚白淨,身材修長,神態間又一股修真之人的清氣,觀之唇紅齒白,神清骨秀,顏季萌當下便呆住了。

  二師兄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靈藥,道:「這藥倒是不錯,我煉丹正缺這云茭和苘香子,不如便賣給我,也免得你空來這一遭。」

  顏季萌仍是呆呆的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修真之人他也不是沒見過,只是這般出彩的人物還是頭一次見。感覺到他沒了反應,君不周蹲在藥簍裡頭,小手指戳了戳他的後背,顏季萌這才反應過來,有些尷尬地紅了臉,道:「承蒙您不嫌棄,我也不好開價,您隨便給點便是。」

  那二師兄被他一直盯著看,不由面露尷尬之色,顯然也是個面嫩之人。他低了頭,仔細看了看靈藥,道:「你還有多少?」

  顏季萌忙把藥簍解下來,一手拎出君不周,一手把剩下的藥草遞給二師兄看了。

  眾人見他忽然拎出這麼一個人參娃娃似地小包子來,不由得詫異。他卻絲毫未曾察覺,仍舊一瞬不瞬地盯著二師兄,目光灼灼道:「您看怎樣?」

  他簡直要湊到二師兄臉上去了。

  君不周看見他這副賴皮花痴樣,簡直都要一口血吐出來,恨不得對圍觀眾人大喊他與此人毫不認識。

  但是這幾乎不可能。

  君不周只好用小手摀住臉,遮住自己的面容,免得他日被人認出,自己同這麼個沒臉皮的傢伙是一路。

  他遮了臉,卻又還是有些忍不住,從指縫間窺看二人。之間那二師兄倒退幾步,臉上已微微紅了,窘迫道:「這些我都要了,五塊二級靈石如何?」

  「靈石?」顏季萌一愣,問道:「有銀子麼?」

  「銀子?」顯然這些修真之人極少使用銀子,二師兄想了一會兒才似乎想起來,開口道:「我身上未帶,不如你去派內賬房處領吧。」

  他看向看守山門的一人,道:「清舒,你帶他去吧,領十兩銀子。」

  清舒領了命,向顏季萌客氣道:「請隨我來吧。」

  顏季萌這才戀戀不捨地走了,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著那位二師兄。

  直到看不見了,他才轉過頭,揉揉扭酸了的脖子,似乎有些失落。君不週一直被他拎著,此時忽然發聲道:「喂,可以放我下來了嗎?」

  顏季萌似乎這時候才想起他,忙把他拎起來抱在懷裡。

  君不周一臉鄙夷地看著他。

  顏季萌不知他一臉鄙夷所為何事,還猶自向那清舒打聽道:「那位二師兄觀之不俗,不知該如何稱呼?」

  清舒道:「二師兄清眠是內門弟子,專門管著靈藥煉丹這一塊,你今日遇著他,真是走了運了。」

  顏季萌嘿嘿一笑,細細品味道:「清眠清眠,真是好名字。」

  君不周一臉蔑視地看著他,顯然是對他這花痴的樣子十分噁心,不過顏季萌這時候不知道吃了什麼藥,愣是將君不周的表情完全無視,猶自沉浸在興奮,歡喜之中。

  清舒帶著他到了賬房領了銀子,便催促他下山。顏季萌也知道這地方是修真禁地,不可久待,只是仍舊有些不捨似的,伸長脖子四下張望。

  此時二師兄忽然從廊下走來,他身後跟著的那些人不知上哪兒去了,只有他一人走過來。顏季萌眼睛簡直要發綠光,快步走上前道:「清眠師兄,好巧啊!又看見你,我們真是有緣!」

  清眠一見他,愣了一下,又笑道:「好巧,你領了銀子麼?」

  顏季萌忙道:「領了!」

  清舒也跟著走過來,向二師兄招呼道:「師兄,你事都辦完啦,明日可還要下山?」

  二師兄道:「不用了,今日招的這些,是這次最後一批弟子了。」

  顏季萌這才知道,方才跟在他身後的,是桓山派新收的徒弟。

  他忽然一拍大腿,嗚嗚地哭了起來!




  小師哥

  另外三人都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呆了。

  顏季萌哭哭啼啼,一臉痛不欲生的表情。

  二師兄清眠連忙問道:「……你怎麼了?」

  顏季萌那眼淚說來就來,止也止不住,他哽咽道:「我小時候一直想著上山修習仙術,可是家中貧困,聽聞上山修行要繳大筆銀子,實在沒有那等閒錢供我。小時候看著其他玩伴都被領上了山,我真的好羨慕……」

  二師兄疑惑道:「只要有好根骨,便可上山修行,不需要銀子,一應吃穿用度也有門派供給,你是聽何人說要繳大筆銀子的?」

  顏季萌擦擦眼淚,道:「聽說摘星派是這樣的。」

  君不周被他抱在懷裡,簡直要昏倒了!

  這個傢伙太也不要臉!隨意胡編亂造滿口扯謊的本事簡直高桿!君不週一向以為自己的演技不錯,今日見了這不要臉才知道什麼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要泡二師兄便泡二師兄,做什麼要摸黑摘星派啊!

  還什麼小時候一直想上山修習仙術!這個災星不是從天而降的嗎!家中貧困又是從何談起?!

  這傢伙滿嘴扯謊的本事太也厲害,幾句話把自己說的好可憐,不知道的簡直都要掬下一把同情淚了!

  君不周瞪大眼睛,一臉要吐血的表情。

  果然二師兄被他打動了,開口道:「你若是還想修行,不如便上桓山派來,你種的靈藥不錯,可以做個看管草藥的外門弟子。」

  顏季萌立刻一臉感動道:「真的嗎?!太好了,不過這樣通融,會不會讓二師兄難做?」

  君不周簡直要吐。明明想來得要死還裝什麼裝啊!

  清眠師兄笑道:「不會,招收弟子原本便是由我負責,多你一個也不多。」

  顏季萌感動道:「那就多謝二師兄了。我回家收拾收拾便過來。」

  於是一樁買賣便這麼談成,顏季萌露出感動的微笑,二師兄露出溫和的微笑,清舒站在一旁會心一笑,唯有君不周,露出一個抽搐而扭曲的笑。

  顏季萌滿心歡喜地下了山,簡直是迫不及待地催著牛車快走。好不容易到了家,他也不想著先做飯,只是坐在床邊收拾東西,一邊收拾還一邊哼著小曲兒。

  君不周受不了,跳上衣櫃頂繼續打坐。

  阿汪見主人終於是回來了,原本很歡快地在顏季萌腿邊蹭啊蹭,誰知道顏季萌根本不理他。他有些委屈地嗚咽一聲,傷心地走到衣櫃地下,抬頭看著君不周。

  君不周顯然是感覺到了他的視線,警惕地睜開眼睛看著他:「笨狗,你想幹嘛!」

  阿汪從屋外銜了飛盤進來,搖著尾巴看著君不周。

  君不周撅撅小嘴,道:「我才不跟你玩。喂,顏季萌!」

  顏季萌只聽見耳旁叮的一聲:「開啟寵物初級技能:寵物的召喚。使用限制,一天一次。」

  ……原來寵物還能有技能!

  「快把你家的狗領過去吧。」君不周看著他,道。

  對話框彈了出來:是否接受此技能任務?提示,不接受將扣除經驗點10點。

  顏季萌沒辦法,只能點了是,走過去抱過阿汪,帶著他到院子裡玩扔飛盤。

  差不多也到了吃飯的點,顏季萌拉著阿汪走進屋。這小傢伙還一臉戀戀不捨的表情,他到底是有多喜歡玩扔飛盤啊!

  顏季萌將飛盤收走,轉身進了廚房做飯。

  他今天心情十分好,因此晚飯裡又有魚。君不周的鼻子不知道是什麼做的,魚還在廚房裡沒端出來,他就已經老老實實地在桌邊坐好了。

  晚上顏季萌躺在床上,興奮得有些睡不著。君不周倒是睡得很熟,將自己成大字形攤在床上。顏

  季萌被他擠得沒地方,只能抓起他的小胳膊,放在胸口。

  君不周咂巴咂巴嘴,似乎有些不舒服,收回手成拳頭狀縮在自己胸前。

  顏季萌摸摸他的臉,給他掖緊被角。他想起白日裡聽見的那個寵物技能,於是打開面板,看了一眼寵物信息。

  寵物技能那裡果然有一個小圖標亮了,其他都還是灰色的。

  他發現要觸發技能需要一定的條件,而且自身的等級也很重要。比如他現在還是1級,就無法觸發2級技能。今天君不周觸發了這個技能,大概是因為他第一次叫了自己的名字吧。

  他看了一眼寵物技能,發現這小傢伙的技能很少,至少比他的技能要少很多。顏季萌稍微覺得有些安慰了。一直以來,他隨身帶著的這個系統,感覺是在完全為君不周服務,雖然他能領任務升級兌換物品,但是任務圍繞的中心還是君不周。

  系統一定是他親爹!

  顏季萌咬牙捏了捏君不周軟軟的小臉蛋。君不周撓撓臉,繼續睡了。

  翌日,顏季萌早早醒了,找戶主退了房,便帶著一娃一狗少許家當,趕往桓山派。

  還是昨日那位清舒接待了他,將他帶到外門弟子總管處,做了登記。原本那總管見他拖家帶口的,略有微詞,但是一聽清舒說是二師兄招進來的人,也就不再多說什麼,給他辦好了各類手續,由清舒帶著入住。

  清舒幫他安頓好了一切,摸摸嘴角,笑道:「雖說你我二人同是外門弟子,但是你跟在二師兄手下,我只能看看大門,這人哪,來了運氣誰也擋不住。今後顏兄若是飛黃騰達,莫要忘了小弟呀。」

  顏季萌笑道:「一定一定!我初來咋到,對此地還不甚熟,清舒師兄可有時間,帶我四下看看?」

  清舒也樂意給這麼個人情,帶著顏季萌便出門了。

  君不周早在一進屋的時候,就迅速佔領了屋中的最高點——衣櫃,現在正坐在上頭打坐修行。見顏季萌出去,他眼皮也沒抬。

  清舒領著顏季萌出了門,一邊走一邊同他攀談道:「你帶來的那個小孩,似乎是修行之人。」

  顏季萌點頭道:「那是我表弟。這孩子不知道跟誰學了兩天修行之術,簡直瘋魔了一般,走到哪兒都要打坐。他父母過世後,便將他託付給我,唉,這孩子可真不讓人省心啊。」

  清舒哈哈笑道:「昨日我便看出來了,這小孩兒似乎脾氣不太好,一看就是難伺候的主兒。」

  顏季萌連忙附和地點頭。

  二人從外門弟子居住的院子裡出來,一路往靈藥田邊走去。路上遇見不少弟子,清舒一一指點給他看了,告訴他哪些是大師兄手下的弟子,哪些是二師兄手下的。

  顏季萌點頭記了。

  清舒又解釋道:「桓山派內門弟子有十三個。大師兄二師兄和十三師兄,都是掌門師父座下的親傳弟子,其餘十位師兄,有五位是大師叔的弟子,有五位是小師叔的弟子。

  大師兄主要負責桓山派安全,似我這等看守山門的外門弟子,就由大師兄管。二師兄管培育靈藥煉製靈丹,派中若有誰要用靈藥,都得二師兄點頭才行。當然,十三位內門弟子,也可以在自己獨居的小院子內培育靈藥。三師兄主要管著煉器,以後你想要有件趁手的兵器,可就靠著三師兄了。其餘幾位師兄,都各自管著一些事物,只是門類微偏,咱們不一定會打交道。」

  顏季萌謝過指點,跟著他一路到了靈藥種植區,放眼望去,各類靈藥連成一片,一直綿延到天際。

  顏季萌呆呆地張著嘴,清舒邪魅一笑道:「顏師弟看傻了嗎?」

  顏季萌打了個哆嗦,忙道:「不是,我只是很奇怪,這些藥混在一起種,難道不會沖了藥性麼?」

  清舒搖頭道:「顏師弟這就是犯傻了。你我都走得這麼近了,顏師弟可有聞到藥草的味道?」

  顏季萌抽了抽鼻子,搖搖頭。

  清舒道:「這地方藥田間下了禁制,你看不見,其實是有一層氣罩罩著靈田,一來免得藥性相沖,而來這麼多藥混在一起,若是不用氣罩擋著,人一來恐怕就要受不了了。」

  顏季萌道:「原來如此!清舒師哥懂的真多!」

  清舒又是邪魅一笑,故作淡定道:「沒什麼。」

  顏季萌忍著哆嗦,轉頭看向這一大片藥田,其間散佈著一些弟子,在打理藥田。

  清舒拍拍他,道:「來,我帶你去你日後工作的地方。」

  顏季萌老老實實跟著他,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才到了西北角的一個小角落裡。這旁邊種著幾排樹,樹中間夾著一小塊地方,看來就是顏季萌以後工作的地方了。

  清舒道:「今日管事的發給你的名牌呢?」

  顏季萌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來。這名牌他還未仔細看過,現在拿在手裡細細打量,才發現上面寫了

  他的編號和名字:拾萬壹仟零捌拾肆,外門南苑,清顏。

  清顏?

  顏季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這麼小言的名字是怎麼回事?!

  清舒疑惑地湊過來,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的名字,不由得開口道:「你既然入了修行之門,俗家姓氏自然不可再用,在桓山派,外門弟子一律以清貫於姓氏之前。哈哈,不過,清顏這個名字還真是的……」

  清舒摸摸嘴角,又是邪魅一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女孩家的名字呢。」

  顏季萌一哆嗦,看著清舒的笑容,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屁股。

  只聽見清舒又嘆了一口氣,似是十分遺憾:「可惜顏師弟猥瑣太過,昨日如狼似虎的模樣令人無法直視。即使只聽名字,也無法把你想像成容清顏麗的小妹妹呀!」

  顏季萌連忙道:「謝天謝地!」

  清舒:「……」

  顏季萌看著那名牌,道:「這玩意有什麼用?」

  「日後你領取每月用度,都得憑此名牌。而且,無論要去何處,都得依靠名牌才行。不信你試試?」

  「怎麼試?」

  清舒抬了抬下巴,道:「往前走。」

  顏季萌小心地上前幾步,果然沒走出多遠便被氣罩攔住。清舒又指點他道:「把名牌貼上去。」

  顏季萌依言而行,一附上去,氣罩似乎便消失了,通行無阻。

  清舒道:「這地方只有你的名牌才有效,其他人進不去。」

  顏季萌嘖嘖稱奇,出了藥地,跟在清舒身後往回走。清舒帶著他,又上煉器,煉丹等處看了看。

  可惜沒有看見二師兄。

  顏季萌有些惆悵。清舒看了出來,安慰他道:「二師兄事務繁忙,哪像旁人,有那麼多時間四處轉悠啊。」

  此時恰巧有一人御劍從旁飛過,聽見這話,停下身來皺眉喝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很閒,閒到四處轉悠嘍?」

  清舒簡直要吐出一口血來,他連忙行禮道:「外門弟子清舒見過小師哥!」




  主線任務

  顏季萌也忙著低頭彎腰行禮,一面默默在心裡腹誹這小師哥,吃飽了撐著要跑出來躺槍。

  他想起君不周也是內門弟子中最小的一個,外門弟子也得稱呼他為小師哥,不由得感嘆,大抵天下的小師哥都是如此難纏罷!

  那小師哥哼了一聲,道:「你還沒回答我的話!」

  清舒急得滿面通紅,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他額頭都要流汗了。

  那小師哥得意道:「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暗地裡腹誹於我!」

  他原本是個清秀俊美的少年人長相,此時得意起來,便帶上了一種趾高氣昂,小人得志的模樣。顏季萌看不過,上前一步道:「外門弟子清顏見過小師哥。小師哥此言差矣,清舒師哥絕非腹誹啊!」

  小師哥哼道:「不是腹誹又是什麼,難道是讚美嗎?」

  顏季萌一拍巴掌,道:「正是正是!」

  小師哥道:「這算哪門子的讚美?他明明是腹誹,背地裡說我壞話!」

  顏季萌道:「小師哥話可不能亂說呀。對燈發誓,清舒師兄絕無此意。小師哥這麼一說,可就一棍子打倒了一大片呢。方才我們一路走過來,我看見大師兄三師兄四師兄五師兄,除了二師兄,其他幾位師兄都不在。小師哥非要斷章取義,無中生有,難道是在含沙射影嗎?」

  「你!」小師哥怔了怔,居然被顏季萌嗆得無話可說。若他在糾纏下去,硬要治這清舒的罪,恐怕明日便會被人宣揚出去,說他小題大做,借事挑事,影射幾位師兄了!

  這偌大一個桓山派,水深魚多,指不定就有誰拿了這事興風作浪,到時候他有十張嘴也說不清楚了!

  這小師哥一向聰明,還是頭一次吃了這等啞巴虧。他仔細看了看顏季萌,忽然挑起嘴角,陰測測地笑了起來,問道:「你叫清顏?」

  顏季萌道:「是。」

  小師哥點點頭,道:「好名字!好名字!清顏師弟,後會有期!」

  他說完,便御起飛劍飄然而去。

  清舒長長鬆了一口氣,目光灼灼看向顏季萌,道:「清顏師弟果然驚才絕豔啊!想不到這一向不吃虧的小師哥,今次居然栽在你手裡頭了。」

  顏季萌心裡早已樂翻了,面上卻故作淡定道:「哪裡哪裡,不知這小師哥什麼來頭?」

  「掌門師父的獨子,名喚清月。」

  顏季萌:「……」

  「……掌,掌門的獨子?」顏季萌艱難地扭動脖子,看向清舒。

  清舒笑道:「不錯。」

  顏季萌眼皮一翻,就要昏倒。清舒及時來了一句:「清顏小弟弟可是要我抱你回去?」

  顏季萌立即清醒過來,轉頭看著清舒,握著他的手,柔聲笑道:「不必不必,怎敢勞煩清舒師兄啊。只是師弟要給師兄提個醒,今日小師哥是放過師兄,看樣子不追究此事了,但是我看他性格難搞,師兄可要多多提防才是呀!」

  清舒立即打了個哆嗦。

  顏季萌看著他,如三月春風一般笑了起來。只是這笑容,怎麼看都透著股陰森森的味道。

  清舒將顏季萌送回住處後,便回去繼續守山門。顏季萌雖說得罪了掌門的獨子,據說是全桓山派上下最難搞的小師哥,但是他也不太擔心,既然今日能鎮住這小師哥,說明這小子還嫩。

  回到房間後,阿汪便立刻衝了出來,沖顏季萌直甩尾巴,亮亮的眼睛看著他。顏季萌摸摸他頭,道了聲乖,便走入屋內。

  君不周果然還坐在衣櫃頂上打坐修煉。

  顏季萌不管他,拿出管事的發的那一堆東西翻看。有2套外門弟子的衣物,一枚名牌,還有一枚玉牒。他記得這位管事的說過,這玉牒上頭有練氣口訣。他對著光,凝目看去,上頭果然刻下了一句句的口訣。

  除了這些東西,每個月還能領一塊1級靈石,2顆還氣丹。靈石等級分為五級,以五級靈石最為珍貴。而還氣丹是輔助練氣的藥物,比還氣丹高一級的有貯氣丹,再往上則是延氣丹,化氣丹,凝氣丹。

  顏季萌將東西收好,往床上一趟,仰頭看著天花板。他這屋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是個獨門獨戶的小院落。隔壁院落都住著人,大約也都是二師兄手下的外門弟子。

  阿汪跳上床,趴在顏季萌身邊,伸出舌頭熱情地舔了舔他。

  顏季萌被他舔得癢癢,笑著坐起身,拍了拍阿汪的腦袋,道:「是不是想玩扔飛盤了?」

  阿汪果然嗚嗚叫了兩聲。

  「你這傢伙是有多愛玩扔飛盤啊?」顏季萌無奈地下了床,拿了飛盤和阿汪在院子裡頭玩了起來。

  傍晚他按時去廚房領了吃的,回來分了一半給阿汪,自己捧著碗吃了,刷了刷碗便上床休息了。君不周從衣櫃頂上跳了下來,爬上床,看了一眼顏季萌,道:「以後咱們都要在此處住著?」

  顏季萌點點頭道:「不錯。」他手裡還拿著玉牒,靠在床頭研究口訣。

  君不周似乎有些不高興,看了顏季萌一眼,見他似乎沒有反應,便一直盯著不放。顏季萌知道他不喜歡這個地方,心裡還唸著摘星派,但是現在也容不得這小傢伙做主。他看向君不周,笑著開口道:「你修行完了?那來洗澡吧。」

  君不周嚇得魂飛魄散,轉身要跑,卻被顏季萌一把按住了,道:「你往哪裡跑?」

  君不周掙動著小胳膊小腿,道:「我不要洗澡!」

  顏季萌嘿笑道:「這可由不得你。」

  他說著,將君不周抱起來,交給阿汪看著,自去燒了熱水。幸好他雖然是剛住進來,這裡頭東西倒是挺全,浴盆也有。

  他將浴盆沖洗一遍,放在屋內,將燒好的水倒進盆,兌好水溫,便抓著君不周放進水裡。

  君不周這些天天天洗澡,卻還是十分怕水,緊張地閉著眼睛,小手也牢牢地抓著顏季萌的衣服不放。

  顏季萌一面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他,一面儘量溫柔地用濕毛巾在他身上擦拭。君不周這才慢慢睜開眼睛,盯著顏季萌看。

  顏季萌問道:「你怎麼這麼怕水?難道真是喵變的?」

  君不周悶悶道:「我怎麼知道?」

  顏季萌摸摸他頭,給他洗好了澡,便抱出來用大毛巾裹了,放在床上。阿汪跟在一邊,跪坐在床下看著君不周。大概對他這頭髮濕漉漉貼在臉上的模樣很好奇。

  顏季萌倒了水,找了乾淨毛巾來,給君不周仔細擦了擦頭髮。君不周嘲笑道:「不用這麼麻煩。」

  他說著,頭上慢慢冒出煙氣來,頭髮也漸漸乾了。

  顏季萌大呼神奇。君不周得意起來,看了他一眼,道:「這有何難。」

  顏季萌看著他得意洋洋的模樣,不由得覺得好笑,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君不周啊地長大嘴巴,又是一臉「居然被你親了不活了!」的表情。

  「喂……不要這種表情好不好?」顏季萌有點鬱悶地看著他。

  君不周皺起眉頭,小臉上是嚴肅的表情:「你不是喜歡那位二師兄嘛?為什麼還要親我?」

  顏季萌一聽他這話,臉忽然紅了。

  君不周「咦」了一聲,十分驚奇,顯然是想不到顏季萌臉皮這麼厚的傢伙,居然會臉紅。

  顏季萌慢吞吞道:「喜歡二師兄是一回事,親你是另一回事……你是我養的,我為什麼不能親?」

  君不周有些氣憤地撅起嘴,挺起小胸脯道:「雖然我現在看起來很小,但是我已經很大了,你不能亂親!」

  顏季萌雖然也知道這麼回事,但是看見他這小模樣,實在沒辦法想像長大的樣子,當下憋著笑道:「好好,我知道了,以後不亂親你了。」

  君不周這才滿意,倒在床上睡了。

  顏季萌給他蓋好被子,又想起來自己接了個教育寵物的教學任務,只是這任務麻煩,一時半會兒恐怕不能成,他也不急,打算慢慢來,一點點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第二日顏季萌一大清早便起了床,跟著隔壁的外門師兄們到了外門弟子彙集的大殿。這處是他們修行早課的地方。顏季萌找了個角落坐下,看向大殿中央。那處已經做了一個年輕男子,約莫二十七八的模樣,丰神俊朗,當然,顏季萌知道,修仙之人駐顏有術,外貌再年輕,也有可能是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了。

  他用了技能窺天,看了這人一眼,發現這位已經是結丹初期的水平。

  他向旁人打聽一下,才知道這人是桓山派的大師兄,稱作清還。

  此時已到了布課的時間,那清還便抬起頭,掃視了眾人一眼,他這一眼顯然帶著威壓,一圈掃視過來,四下皆鴉雀無聲了。

  清還讓眾人取出玉牒,將上頭的口訣背誦一遍,便開始講解起要領來。顏季萌跟著清還說的要領,默默領會口訣。清還講解完畢,便讓眾人坐在此處打坐練氣,他則不時走到人群間指點一二。

  顏季萌隨著領會的口訣練起,一個時辰下來,雖然毫無進益,但是他也知道此事急不得。更何況他原本就不是為了修行而來,於此事更加不甚上心。

  早課上了一個時辰後,便到了幹活的時間,顏季萌帶著名牌去了藥田,施了一遍水,便沒什麼事了。

  他索性便坐在一邊,繼續打坐修煉。

  只是打坐沒多久,就聽見嗚嗚聲傳來,和阿汪的聲音挺像。顏季萌不由得睜開眼,循聲望去,阿汪果然正站在不遠處,搖著尾巴望著他。只是他顯然被氣罩擋住了,進不來。

  顏季萌忙取出名牌,消了氣罩,將阿汪放進來。阿汪一進來,便一個勁地舔顏季萌的臉,十分熱情。

  「阿汪,你怎麼上這兒來了?」顏季萌疑惑地問道。

  阿汪擺擺尾巴,忽然:「喵~」了一聲。

  顏季萌:「……」

  頭一次看見能學貓叫的狗啊!

  他看著阿汪,道:「是阿喵趕你來的?」

  阿汪嗚嗚應了一聲。

  顏季萌摸摸他雪白的腦袋,手指撓了撓垂著的耳朵,道:「阿汪真聰明啊!居然能找到這裡來!」

  阿汪搖搖尾巴,似乎十分高興。

  顏季萌抱著他,躺在草地上,道:「既然你來了,就來陪陪我吧,咱們一起練氣怎樣?」

  阿汪舔了一下他的臉,算是回應。

  顏季萌便一邊唸著口訣,一邊抱著阿汪,閉上眼睛教他練氣。他也不知道阿汪能否聽懂,只是自顧自地說了,又將大師兄的講解說了一遍。

  一人一狗便這麼躺在藥田裡,過了許久,顏季萌鬆開抱著阿汪的手,似乎是睡著了。阿汪蹲在一邊,一面守著他,一面伸出雪白的小爪子,好奇地撥弄田裡的藥草。

  一旁睡著的主人還猶自說著夢話:「嘿嘿,二師兄……」

  顏季萌一直睡到日落西山,才被空空如也的飢餓感喚醒。他坐起身,睡眼惺忪地四下看了一眼,

  阿汪似乎也睡著了,正躺在他身邊。

  顏季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摸了摸阿汪的耳朵。阿汪立刻醒了過來,站起身搖搖尾巴看著顏季萌。

  顏季萌抱起他,出了藥田往回走去。

  如此日日做早課,又帶著阿汪一起上田裡修行打坐,顏季萌漸漸能感覺到身體裡的氣流了。只是這氣流極細,彷彿一根頭髮絲一般,稍微斷了力氣或者用多了力氣,這氣流便要斷了。

  一日晚間,他帶著阿汪回了住處,一進門便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彷彿氣壓十分低靡似的。顏季萌轉頭看去,便見君不周坐在衣櫃上,緊緊閉著眼睛,額頭不斷有豆大的汗珠滾落。

  有些經驗的一看便知,君不周這是倒了緊要關頭。顏季萌站在一邊,不敢出聲,也不知道該怎麼幫他,不免有些著急。

  此時君不周忽然睜開眼睛,一揮手拍在衣櫃上,彷彿渾身的力氣無處發洩一般。他這一手力如千鈞,一拍之下衣櫃轟然散開。一陣煙塵大起,君不周也跟著落進了廢墟裡。

  顏季萌連忙沖上去,將四散的碎木扒開。君不周閉著眼睛躺在那裡,人事不省。

  此時耳邊又是叮的一聲系統任務提示:主線任務開啟:挽救寵物!

  顏季萌連忙接了,將君不周抱起來,放在床上,低聲問道:「阿喵,你怎樣了?」

  君不周睜開眼睛,艱難道:「方才我險些要衝破築基中期達到後期,不想太過急於求成……」

  顏季萌替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和灰塵,撥開鬢邊的濕髮,道:「你現在如何?」

  「恐怕根基有損……」君不周面如金紙,說了一句,便似乎用完了力氣,不再說話了。

  顏季萌急得團團轉,簡直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桓山派內部便有醫治傷患的地方,只是他若是貿貿然將君不周帶去,恐怕會引起疑心。畢竟君不周曾經是摘星派的內門弟子,又有著築基中期的水準,被人發現恐怕要生事端。

  此時他想不到別的法子,只得一咬牙,將君不周放在床上,又讓阿汪好生看著,他一個人,轉身出了院子。

  此時已是夜晚,月華初上,清風徐來,他一路走到二師兄的院門外,勞煩看門小童通融,求見二師兄一面。

  那小童子收了他名牌仔細看了,便進了院子去稟報。不多時回了門口,將名牌還了,道:「二師兄已經歇下了,你明日再來吧。」

  此時已是人命關天,顏季萌怎麼等得到明日,當即求道:「我這事十分要緊,拜託小師哥再幫我問問!」

  那小童子不耐煩道:「每個來求二師兄的人都道是十分要緊,二師兄若是每個都見,豈不要忙死?」

  顏季萌簡直絕望,索性便耍賴起來,坐在地上道:「今日見不到二師兄,我便不走。」

  那小童子道:「隨你!」

  他轉過身,關上門,不再理會顏季萌。

  顏季萌沖那門內喊道:「若是二師兄不見我,我便在此處唱情歌,唱到所有人都聽見為止!」

  他說著,竟然還真的唱了起來,什麼妹妹你坐船頭,哥哥我在岸上走之類。

  雖說二師兄的小院獨門獨戶,但是周邊還是住了些弟子雜役等人。此時聽見門外有人高歌,不免都探出頭來,好奇地張望顏季萌。

  顏季萌卻是毫不在意,聲音越發嘹喨起來。

  不多時,那院門又咚地一聲開了,門內的小童子看著他,氣呼呼道:「進來吧!你這癩皮狗!」

  顏季萌忙站起身,跟在他身後進了院子。

  二師兄此時果然已經睡下,因他到訪,才又點燈坐起來。此時身上僅著一件雪白裡衣,平日裡冠

  起的頭髮也放了下來,宛若一匹烏錦般流瀉在頎長的後背上。

  二師兄見了顏季萌,擯退了小童子,淡淡問道:「到底有什麼事,這般十萬火急的?」

  顏季萌噗通一聲跪下,道:「我實在是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希望二師兄不要見怪!」

  清眠道:「行了,不怪你,有事便說吧。」

  「我來此處,特意向二師兄求一副藥,治築基中期根基受損的藥!」

  二師兄抬起眼,在昏黃的油燈光中打量著顏季萌,不緊不慢地問道:「這藥是給誰?」

  顏季萌低著頭,道:「不能說,只是我發誓,這藥絕對不是救助會對桓山派不利之人!」

  二師兄微微一笑,嘴角挑起溫柔的弧度。他從床上走下來,走到顏季萌面前,彎下腰,一隻手勾起他下巴,柔聲問道:「那我幫你,又有什麼好處呢?」



  童子身

  顏季萌一個哆嗦,瞪大眼睛看著二師兄。

  二師兄瞥了他一眼,嘴角仍舊帶著深不可測的笑容,正要開口說話,卻忽然頓住,嘴角的笑容也好似凝固了一般。

  顏季萌居然流下鼻血來了!

  他激動地握住二師兄的手,結結巴巴道:「我,我願意以身相許!」

  二師兄:「……」

  二師兄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道:「不必了!」

  顏季萌有些委屈地看著他,道:「我還是童子身呢,這世間最珍貴之物,白白送給二師兄,二師兄居然不要。那二師兄又要什麼好處?」

  二師兄忍無可忍道:「我也是童子身!」

  顏季萌一聽,頓時雙眼發光,目光灼灼盯著二師兄。

  二師兄揉了揉額頭,閉了閉眼睛,暗道自己太沉不住氣,竟然被這傢伙牽著走,亂了自己的步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睛,眼中已深沉如海看不見情緒。他看著顏季萌,道:「不必你以身相許,我只要你做一件事,你那神獸,日後長成,須借我差使1次。」

  顏季萌愣怔地看著他,道:「什麼神獸?」

  二師兄哂笑道:「裝什麼傻,就是你那個什麼阿汪。」

  阿汪是神獸?顏季萌有些好笑道:「阿汪只是一條狗而已。」

  「什麼狗?別人認不出來,可是瞞不過我的!你那阿汪分明是上古神獸桃埜。如此難得的上古神獸,居然被你當成狗來養……真是暴殄天物!」

  顏季萌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阿汪雖然很聰明可愛,但是完全看不出什麼上古神獸的樣子啊!剛撿到這小傢伙的時候,它混得那麼慘,差點被打死在街頭,沒想到居然是神獸?!

  只是這小傢伙似乎無父無母,才會流落在外,而且一點法術都不會,太可憐了。更悲劇的是這神獸居然和狗長得這麼像,讓他誤會了這麼久。

  只是其他人都沒認出來,這二師兄的見多識廣,卻是讓他心存疑慮。

  顏季萌又抬起頭,看向二師兄道:「二師兄,您比我厲害得多,何必向我借阿汪差事?直接殺了我搶走阿汪不就了?」

  此番話他也存了試探的意味。

  二師兄冷冷開口道:「你以為我沒想過?只是神獸一旦認主,終其一生只有一個主人,殺了你我也得不到它。」

  顏季萌立時一副委屈的表情,道:「二師兄居然想過要殺我?」

  二師兄:「……」

  「修真界原本便弱肉強食,若不是這桃埜神獸模樣與狗肖似,沒人能認出來,你恐怕早就沒命了。」

  顏季萌打了個哆嗦。

  二師兄見了他害怕的模樣,道:「你放心,我教你個小法術,你用在桃埜身上,以後也就不會有人能看出來了。」

  顏季萌忙點了點頭,又道:「桃埜我願借你差使一次,但是萬萬不可傷害他。」

  二師兄點點頭,又開口道:「還有,除此之外,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想不到二師兄逮住了機會就獅子大開口,又是要借用神獸,又是要自己替他做事。但是阿喵現在危在旦夕,顏季萌算是七寸讓人抓住了,想不答應也沒辦法。

  「現在還沒有想到。想到了再告訴你。」

  「……好吧,但是我不做傷天害理的事。還有,我今日所求之事,二師兄也務必答應我。」

  二師兄微微一笑,道:「這個好辦。你且把要救治的那人狀況與我說了。」

  顏季萌忙將君不周的狀況說了,二師兄沉吟片刻,揚聲喚起屋外的小童子,命他去取藥過來。

  趁著這小童子取藥的功夫,顏季萌抬起頭打量著二師兄,有些費解。這美人還是那個美人,只是性子卻似乎變得強悍許多。

  二師兄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問道:「怎麼了?」

  顏季萌道:「今日二師兄似乎變了許多。」

  二師兄卻是微微一笑,道:「你居然還沒有發現麼?我雖是你二師兄,但是不是清眠。我叫清醒。」

  顏季萌一愣,問道:「清醒?清醒師兄是清眠師兄的孿生兄弟麼?」

  二師兄卻高深莫測地一笑。

  一體雙魂?還是精神分裂?顏季萌有些愣怔地看著二師兄。

  半晌,他忽然感嘆道:「二師兄不論是清眠還是清醒,都還是如此美貌啊!」

  二師兄:「……」

  此時小童子已將藥取了過來,二師兄給了藥,教了服用方法,便忙不迭地打發他走了。

  顏季萌也火速回了自己的屋子,此時君不周面色慘如金紙,躺在床上呼吸微弱,阿汪正在一邊守著他,不時用舌頭舔舔他的小臉蛋。

  顏季萌忙取了藥,按照用法給君不周服下,又拿了毛巾替他擦拭額頭。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君不周的臉色漸漸好轉,顏季萌這才松了一口氣,打發阿汪去睡覺,他自己則洗了洗臉,收拾了一下屋子,躺在床上守著君不周。

  直到第二天清晨,君不周才醒了過來。顏季萌一見他睜開眼睛,便忙不迭地問道:「現在怎樣?」

  君不周道:「……大概沒事了,你昨夜給我吃了什麼?」

  顏季萌道:「叫什麼什麼丸的,你放心,沒毒,我用靈氣進去掃了一圈的。」

  君不周復又閉上眼睛,喃喃道:「好累……」

  「好累你就再休息一會兒,我去上早課了。」

  他說著,坐起身替君不周掖了掖被角,下了床洗臉刷牙,帶著阿汪出門上早課去了。只是一到殿前,他才發現氣氛有些詭異。

  他當此事與自己無關,也就在角落裡坐下了,抱著阿汪等著開課。豈料眾人的目光一直跟隨著他。他到哪兒,目光便跟到哪兒。

  顏季萌有些疑惑,循著視線掃過去,眾人卻又紛紛收起目光,一個個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不是低頭看玉牒,便是轉頭與人談天,好似什麼事都沒有一般。

  顏季萌疑惑不解,直到快上課,有人坐在他身邊時,他才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清舒拍了拍他的肩膀,邪魅一笑道:「聽說你昨晚很是勇敢地向二師兄示愛了啊!」

  「……」顏季萌有些鬱卒,不知此事怎麼會傳得這麼快。他撓撓臉,道:「清舒師哥怎麼知道的?」

  「哈哈,桓山派人多嘴雜,傳起這種趣事來尤其迅速啊。」清舒仍舊一臉猥瑣又邪魅的笑容,小聲向顏季萌問道:「聽聞昨夜二師兄還將你招入房中了,如何?感覺可爽?」

  顏季萌默默看了他一眼,木著臉道:「清舒師哥對此等事情接受度很高啊。」

  清舒笑道:「修真之人,雙修的便不知凡幾,我們可不是那等俗塵中人,對此事可是很看得開的。你清舒師兄我,可就一直想找個漂亮的小師妹雙修呢,可惜啊,偌大一個桓山派,竟然無人有此慧眼,能看出我清舒是敗絮其外,金玉其中啊!」

  顏季萌木然道:「看來師弟我也是駑鈍之人,不具慧眼。」

  清舒被他一噎,沒話可說,於是收了臉上那副下流的表情,認真挺直了腰背聽大師兄講解咒文口訣。

  早課做完,顏季萌便抱著阿汪,去了藥田。他照常給藥田澆了水,便坐在一邊大坐起來。阿汪守在他身側,將下巴擱在顏季萌的大腿上,似乎頗有些無聊。

  顏季萌練了一個周天,便有些吃力,睜開眼睛打算休息一下。他看了看阿汪,將他抱起來,對著阿汪的小腦袋喃喃自語:「沒有想到你居然是神獸啊?還是什麼桃埜?聽都未曾聽過,我這輩子見過的神獸就只有羊駝了……」

  阿汪毛絨絨的耳朵動了動,嗚了幾聲,似乎有些不解地看著顏季萌。

  「不過你的確很聰明,居然會學貓叫啊……再叫一個給我聽聽?」

  阿汪動了動耳朵,果然又「喵~」了一聲。

  此時一隻小紙鶴遠遠飛來,在顏季萌的藥田氣罩外停了下來。

  顏季萌有些疑惑,走上前消了氣罩,那紙鶴便搖搖晃晃落在了他的手上。打開來,上面只有一行字:「過來,教你法術。二師兄。」

  顏季萌看完紙條,那紙條便嘩地一下燒了起來,不多時便不見了。

  顏季萌於是抱起阿汪,往二師兄那處走。

  到了院外時,二師兄已經等在那處了,見了他來,便招呼他進來,命小童子關上院門,阻住左鄰右舍好奇而八卦的目光。

  顏季萌行了禮,便老老實實站在一邊,等著二師兄指點。

  二師兄溫和笑道:「不必拘謹,要教你的法術沒有多難,你天資聰穎,想來很快便能學會。」

  顏季萌咦了一聲,看向二師兄,道:「你是清眠師兄?」

  二師兄點點頭。

  清眠師兄居然知道昨晚的事?看來他是早知道自己身體裡有這麼一個魂魄,或者說人格。

  二師兄顯然不願對此事多談,背出一段口訣,又將口訣一一講解了,讓顏季萌仔細記下領會。

  顏季萌自己琢磨了半天,估摸著差不多都懂了。清眠便又接著道:「要教你的這個不過是個障眼法。這神獸桃埜,幼年時面貌與狗十分相似,只是有一處不同,你看他蹄子。」

  顏季萌抓起阿汪的蹄子,仔細看了看,沒看出任何不同。

  清眠師兄又道:「狗爪2,3指較長,是不規整的五瓣梅花圖案,這桃埜的爪子,卻是規整的四瓣梅花。」

  他這麼一說,顏季萌才注意到這一點。只是,這到底是要怎樣的細心,才會發現這麼一點細微的不同啊!

  清眠又道:「這障眼法,便是將這爪子成狗蹄。只不過這是幻術,不過是迷惑人的眼睛而已,並不是真的將桃埜的爪子變了。」

  顏季萌點了點頭。

  此時清眠搓了搓手指,顏季萌眼前一花,再細看時,阿汪的爪子果然變了。

  他不由得大大歎服。清眠微微一笑,道:「你也來試試,默念我剛才教你的口訣。」

  顏季萌也學著清眠的樣子,默念口訣,搓了搓手指……

  阿汪變成了兩個蹄子了……

  顏季萌木著臉,轉頭看向清眠。清眠道:「不急,慢慢練練,多練幾次便好了。」

  顏季萌便坐在院子裡,不斷練習這障眼法。只是他這人心思活泛,在美人身側坐了沒多久便有些耐不住寂寞,好似石凳上有針扎似的,屁股左挪右挪,朝清眠師兄越靠越近。

  阿汪在他懷裡,嗚嗚幾聲,顯然對他如此心猿意馬有些不滿。

  顏季萌發起花痴來,卻是誰也不管的。當下他湊到清眠師兄身邊,腆著臉笑道:「二師兄懂得真多,竟然一眼便看出阿汪是神獸了!」

  二師兄微笑道:「哪裡,不過是比旁人多讀了幾本書而已。」

  顏季萌又道:「二師兄既然懂得這麼多,不如為我解解惑,為何我一見二師兄,便覺得心癢難撓呢?」

  這簡直是□裸的調戲了!清眠面皮極薄,聽見顏季萌這話,頓時連耳根子都紅了起來,不知如何應對。

  顏季萌越發蹬鼻子上臉,握著二師兄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道:「現在變覺得心癢難撓了呢!二師兄快為我瞧瞧,到底是怎麼回事?」

  此時忽然聽見一聲斷喝:「你這淫賊!快快放開二師兄!」

  顏季萌扭頭看去,便見院子門口站著那看門小童子,小童子身後還跟著一人,卻是那十分難搞的小師兄。



  八卦之火

  小師兄目光灼熱,內中帶著一種「哦~你們果然有□!」的意味。

  此時那小童子卻是義憤填膺,怒氣衝衝走上來,雙手叉著腰,對顏季萌怒目而視:「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冒犯二師兄!」

  顏季萌卻笑道:「你說我是淫賊,那你的意思是,二師兄是被采的花囉?小朋友,話可不能亂說,若是今日你這話傳出去,我受盡責罰不要緊,侮辱了二師兄的名聲可就不好了。」

  小童子看著他,竟然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清眠拍了拍那小童子的肩,道:「清曲,十三師弟來了,還不快去上茶?」

  那清曲只得不甘不願地走了。

  此時小師哥走進院內,看了看二師兄,又看看顏季萌,摸著嘴角哼笑一聲,一副「我已經看穿你們了!」的樣子。

  清眠有些無奈,開口道:「清月師弟怎麼來了?」

  小師哥開口道:「沒什麼,不過閒來無事四處走走而已,真是巧啊,竟然在此處碰見了清顏師弟,清顏師弟別來無恙啊!」

  「勞煩小師哥掛心,清顏一切安好。」

  此時那小童子端了茶過來,一杯放在清眠面前,一杯放在清月面前,便轉身走了,至於顏季萌,他則看都沒看一眼。

  顏季萌自嘲地一笑,道:「想不到我存在感這麼薄弱。」

  他懷裡的阿汪也跟著嗚嗚幾聲,似乎對他十分同情。

  顏季萌聳聳肩,道:「既然如此,我還是先走一步,二師兄,小師哥,失陪了。」

  他行了禮,轉身便要離開。此時那小師哥卻忽然站了起來,開口道:「清顏師弟稍後片刻,我同你一起回去。」

  顏季萌無奈道:「小師哥,咱們似乎不順路啊?」

  小師哥卻開口道:「怎麼不順路,師弟你去哪兒?」

  「藥田。」

  「我也是!」小師哥向二師兄清眠告了辭,快步走了上來,同顏季萌一起出了院子。走了沒多久,顏季萌便發覺這小子一直在偷眼打量自己,從頭看到腳,還特意在自己屁股上多溜了兩眼。

  顏季萌轉過頭,問道:「小師哥,你是不是對昨夜的事十分好奇?想不想知道我和二師哥在屋裡發生了什麼?」

  小師哥頓時兩眼發光,卻猶自做出不在乎的模樣,嗤之以鼻道:「我豈是那等八卦之人?!」

  顏季萌哦了一聲,道:「你不想知道便算了。」

  小師哥見他竟然真的不說,忙又開口道:「小師弟想說便說,何必吞吞吐吐?」

  顏季萌忽然一笑,道:「說話好費力氣,我說話便會走不動路,小師哥不是有飛劍嗎?不如帶我坐坐?」

  小師哥見他這麼厚臉皮,真想唾他一臉,但是又實在抵不過內心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還是祭出飛劍,拉著顏季萌坐了上去。

  顏季萌這是頭一次坐飛劍,不由得有些興奮。只是他坐了沒多久,便發現這小師哥御劍之術不算多好,一把飛劍飛起來搖搖晃晃,時高時低。難怪那日會聽見清舒的話,他飛得這麼慢這麼低,不聽見才奇怪。

  顏季萌懷裡抱著阿汪,抬頭朝前方看去,便發現小師哥又祭出一隻粉色小紙鶴,在前方低低飛著,似乎是在帶路。

  難道這位小師哥竟然是個路痴?

  顏季萌起了壞心眼,開口道:「小師哥,那隻小紙鶴是做什麼用的?」

  小師哥極要面子,哪裡肯說這小紙鶴是指路用的,只是支支吾吾道:「放出來讓它飛著玩罷了,沒什麼用處。」

  顏季萌道:「這小紙鶴的確可愛,師兄可否借吾一觀?」

  小師哥沒辦法,只得招過紙鶴,交給他看看,此時他已經等不及,開口問道:「昨夜你和二師兄在房裡做了什麼?」

  顏季萌道:「昨夜我一進房,便見二師兄只著了裡衣,坐在床上看我哩!二師兄頭髮散在背上,經油燈一照,簡直美輪美奐,好似畫中走出的玉人啊!」

  小師哥聽得熱血沸騰,忙又問道:「然後呢?」

  「然後……我昨夜原本有事相求於二師兄,二師兄幫了我,便沒有了。」

  「什麼?」小師哥顯然十分失望,道:「你們竟然什麼都沒做?!你在耍我玩嗎?」

  他顯然是有些氣憤,回過頭瞪視了顏季萌一眼。

  顏季萌故作疑惑,咦了一聲,道:「小師哥希望我們做什麼?我可從頭到尾都沒有耍小師哥玩的意思!」

  小師哥自然不好意思直說,希望他們做這做那,當下便被他噎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此時顏季萌低頭一看,又是咦了一聲,問道:「小師哥,這是何處?」

  這已然完全是一處陌生的地界了。

  小師哥低頭看去,過了半晌,方開口,有些沒底氣道:「放心,應該還在桓山派地界之內。」

  什麼叫應該啊?路痴果然不靠譜!

  顏季萌卻是不好直說,轉而道:「小師哥可知道去藥田的路?」

  小師哥倔強道:「我自然知道!」

  「好,既然小師哥知道路該怎麼走,一切就交給小師哥了。」顏季萌說著,將紙鶴交給一直乖乖呆在他懷裡的阿汪,道:「這個小紙鶴原本想還給小師哥,不過小師哥忙著御劍,還是給阿汪玩玩好了。」

  小師哥一聽,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心內暗罵這清顏師弟陰損卑鄙。

  他御著劍,一路高高低低飛了不知道多久,周圍景色卻是越來越陌生,好像到了某處山林之內了。小師哥摸了摸頭上的汗,喃喃道:「桓山派也太大了,走了這麼久,居然還沒到藥田。」

  顏季萌卻有些疑惑,越看此處越覺得不像桓山派的地界。桓山派朝陽,此處卻是背陰。這桓山上除了桓山派,還有數個修行的小門派,難不成他們到了某個小門小派的地界?

  小師哥此時已經乏力,越飛越低,幾乎已經擦著樹冠而過了。

  顏季萌問道:「小師哥可還支撐得住,不如我們下來走走吧?」

  小師哥好面子,即使支撐不住了,也絕對不會開口承認,當下道:「你放心,我沒事。」

  正在他們說話的當口,一條長蔓忽然凌空抽下,一鞭子抽在飛劍上,二人措不及防,躲避的時間都沒有,便被抽得狠狠掉了下來,落進樹林裡。

  顏季萌摔得七暈八素,阿汪也摔在一邊,嗚嗚直叫,他勉強抬起頭睜開眼睛,便見一條長蔓拖著小師哥,繞了幾個卷,便要將人拖回樹上去!

  顏季萌嚇了一跳,連忙沖上去拉住小師哥的腿,要將他抽回來。那樹幹上纏著不少藤蔓,隱約可見整幅骨架貼在上面,極為恐怖!

  只是他力氣不夠大,竟然被藤蔓一路拖著,在地上滑行起來。

  此時阿汪忽然衝了上了,一口咬斷藤蔓。顏季萌只覺得手上一鬆,小師哥便被他抱在了懷裡。

  他不敢久留,忙摟起阿汪,一手拽著小師哥向前奔逃。

  小師哥雖然狼狽不堪,此時卻是想起來要用法術。抬手甩了個火球,砸向身後,便跟著顏季萌沒命地跑了。

  二人一狗一路奔逃,身後那藤蔓仍舊緊追不捨。小師哥又扔了幾個火球,方才甩開身後追兵。

  此時也不知跑了多久,四下望去,周圍皆是成片參天巨樹,樹冠茂密,只有幾縷陽光從樹葉間透出來,顯得那黑暗的地方越發黑暗。

  二人此時才有心思打量這片地方,只覺得這暗林之中十分詭異,竟是只有他二人走路的聲音,和枯葉落在地上的輕響,除此之外,竟沒有其他活物的聲音。

  小師哥顯然也是頭一次遇見這種狀況,有些緊張地看向顏季萌,似乎覺得這種時候,這個一向十分機靈的傢伙必定有法子似的。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相信顏季萌,明明討厭他討厭得要死,但是卻不得不佩服他的機靈聰明,看起來猥瑣得要命,其實卻很有頭腦。

  顏季萌見了他期待的目光,不由得一聲苦笑。他也完全沒有辦法,這一次是真的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看向小師哥,問道:「你不是說此處還是桓山派的地界嗎?」

  小師哥面色發紅,道:「我也不太確定……」

  顏季萌挑起眉毛,一臉戲謔地看著他。

  小師哥見了他的表情,越發窘迫,犟嘴道:「我常年居住在桓山派內,鮮少出門,哪裡知道這周圍竟然有這樣的地方!你怎麼能怪我呢?倒是你這混蛋,若不是你說什麼要我御劍飛行,又收了我的引路紙鶴,也不至於如此!」

  「引路紙鶴?」顏季萌想起還有這麼一物,也沒管小師哥被拆穿後的反應,抱起阿汪便問道:「紙鶴呢?」

  阿汪有些委屈地嗚嗚一聲,那紙鶴卻是丟了。



  和誰生的?

  顏季萌的方向感卻是挺強,問了小師哥桓山派的方向,辨清了東南西北,便帶著一人一狗往那去。這小師哥清月明明怕得要死,似乎很想拽住顏季萌的衣袖,可是又礙於面子,不好做這麼小孩子氣的動作。

  他見阿汪被顏季萌抱在懷裡,一條腿露了出來,便伸出手去,握住了那毛絨絨的小短腿。阿汪嗚嗚叫了一聲,顏季萌還以為他是害怕,忙拍了拍他雪白的小腦袋。

  阿汪動了動毛絨絨的耳朵,黑亮的眼睛瞅著清月。

  清月將食指豎在雙唇前,做了個噓的動作。

  此時二人明明已經走了很久,卻似乎有回到了原處。也不知是這四周景色太過相似,而光線又極為黯淡的緣故,還是因為二人碰上了鬼打牆。

  二人顯然也已經察覺到不對,立刻停了下來,背靠背貼在一起,警惕地四下打量。忽然地面毫無徵兆地裂了開了,彷彿是晴天霹靂一般,忽然就地動山搖,令人措手不及。顏季萌轉身想拉住小師哥的手,他卻先一步被拖入了地下。

  此時地下還有無數狀若樹根的藤蔓游了上來,在樹葉上嗤嗤滑動,彷彿游蛇一般,帶著地底濕滑腐臭的氣息,十分噁心。

  顏季萌也幾乎毫無抵抗力地被拖了下去。

  此時整個山林仍然在劇烈搖晃震動,彷彿天地整個都要顛倒了。顏季萌被拖進地底,很快就摔昏了過去。

  待他醒過來時,似乎天地已經整個兒變了。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點點紅色的靈氣之光在浮空中游曳。阿汪也不見了,不知道是不是同樣被這片詭異的植物困住。他呻吟一聲,感覺到手臂胳膊幾乎已經麻木了,動了動,才感覺到奇異的疼痛,彷彿又什麼插入了四肢,在不斷吸取他的靈氣。

  不過他只是出入練氣期而已,靈氣沒有多少。而小師哥已經到了築基初期,想必會成為這種詭異植物最先搶奪的對象。

  不遠處果然傳來了小師哥痛苦的呻吟。

  顏季萌閉上眼睛,努力保持清醒。此時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可以隨時進入系統空間。他連忙默念系統,眼前果然出現了面板。

  可是他手腳已經被困住,無法操作面板啊!

  他喊了一聲小師哥,道:「清月,你現在怎樣了?」

  清月又是一聲呻吟,已經有氣無力道:「……這鬼東西在吸我靈氣……」

  「你還能堅持多久?」

  「不到一個時辰……」

  顏季萌不再廢話,試圖用力從束縛他的藤蔓間抽出手。但是那藤蔓顯然是有所察覺,竟然將他纏得更緊了。

  便在此時,忽然黑暗之中傳來某物急速奔跑的聲音,顏季萌瞪大眼睛,剛看清那是阿汪的身影,

  阿汪便已奔至近前,一口將他胳膊上的藤蔓咬斷,便轉身跑了。

  顏季萌不囉嗦,手指向前一點,順利進了系統空間。

  系統空間裡靈氣充足,而且似乎具備治療效果,顏季萌一進來,便感覺到身上輕鬆了很多,傷口似乎也在慢慢癒合。

  他直奔一級權限的房間,接了裡頭看起來最牛掰,需要經驗點數也最高的一種武器,而此物的使用權限也緊緊只有一次。

  聚靈劍。練氣期弟子最強力的法寶,能瞬間放大使用者的攻擊力至數百倍,缺點是,使用權限只有一次。

  他毫不猶豫地換了,系統叮地一聲,顯示兌換成功。而後,一張符籙便落進了他手裡。

  符籙正面畫著一柄劍,反面是口訣。

  顏季萌有些不確定,不知道自己能否駕馭這聚靈劍,只是時間不多,已經不容他猶豫。他接了劍,便立即出了系統空間。

  外頭的植物顯然也發現他不見了,揮舞著藤蔓憤怒地尋找。因為藤蔓已經撤去,所以顏季萌又落在原處也沒有再被束縛住。

  他毫不猶豫,立即喝出口訣,咬破食指滴在符籙上頭。那聚靈劍十分好操控,立即便閃耀出光芒,衝向揮舞的藤蔓,所過之處,藤蔓紛紛碎裂落地。

  植物越發憤怒,不顧一切,鋪天蓋地地攻向聚靈劍。更有龐然大物,從那地底下升騰起來,彷彿是個身披青苔泥土的巨怪。

  聚靈劍卻是毫不畏懼,勢如破竹,直直攻向巨怪頭頂。那巨怪頭蓋骨碰地一聲炸裂開來,整個身子轟然倒下,化成泥土碎葉。

  卻見從那巨怪頭蓋骨內忽然蹦出一物,閃耀著瑩瑩綠光,聚靈劍攻上去,竟然攻之不破。

  那綠珠落在地上,很快便被泥土掩住,片刻間又有一巨怪,從綠珠落地之處拔地而起。

  那聚靈劍的光芒卻是漸漸微弱了。

  雖說可以將攻擊力放大百倍,但是顏季萌的靈氣並非無窮無盡,這般消耗,必然會到盡頭。顏季萌也不知該怎麼辦,此時忽有一隻手按在他肩上,將所剩無幾的靈氣過渡給他。那聚靈劍霎時銀光大勝,再一次衝向巨怪所在之處。

  但是似乎只要綠珠不滅,這巨怪就會不斷重生。而他們的靈氣卻是十分有限。

  此時聚靈劍再一次破開了巨怪頭骨。

  一枚綠珠蹦了出來。

  阿汪忽然從黑暗中急速奔了出來,奮起一躍,以多年練就的接飛盤功力,成功將那枚綠珠含入口中!

  整個山林都咆哮起來,似乎在做垂死掙扎。但是聚靈劍尚有餘威,一把插入地面,整個山林痛苦地震動片刻,便沉寂如死。

  身後的小師哥噗通一聲栽倒。

  聚靈劍化為一張薄紙。

  阿汪吞了那枚綠珠,此時倒在地上,渾身顫抖。

  顏季萌幾乎脫力,用盡全身力氣才走上前去,查看阿汪的情況。它吞的也不知是什麼東西,顯然令他十分痛苦,伏在地上不住顫抖。

  顏季萌一咬牙抱起它,喚出寵物面板,將狗帶了進去。

  沒有想到阿汪居然真的能進去!

  在它進入的瞬間,空間內忽然風起云湧,天地間的靈氣似乎都聚了起來,湧入阿汪體內。阿汪被這靈氣湧入,似乎也好轉一些。

  顏季萌坐在一旁,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只能祈禱此地內的靈氣能將阿汪治癒。

  此時靈氣似乎已在阿汪體內聚集到了頂峰,光芒陡然大勝,光芒過後,那地上竟然躺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子,□身體,一頭白髮,耷拉著兩隻耳朵,似乎還在沉睡。

  顏季萌還沒來得及抱起他,便被系統碰地一聲踢出空間,隨著而來的是一聲系統提示音:「飼主嚴重違反規則,10天不得進入空間!」

  顏季萌昏昏沉沉從地上爬起來,抱起阿汪,挪到小師哥身邊,推了推他。

  小師哥掙紮著醒了過來,盤腿打坐,顯然剛才他也被消耗了許多,此時要調養元氣,不然連回去都沒有力氣。

  顏季萌拍拍阿汪的小臉蛋,阿汪迷迷糊糊醒了過來,伸出舌頭舔了舔手掌,抬眼看向顏季萌。

  他甜甜地笑了起來,更加甜甜地開口叫了一聲:「爹爹!」

  一旁打坐的小師哥噗地一聲,睜開眼睛,驚悚地大叫道:「你居然已經有兒子了!這是你和誰生的?你怎麼能對不起二師兄!」



  用生命八卦的男人

  顏季萌險些一頭栽倒!

  他明明已經這麼虛弱了,怎麼還有力氣八卦啊!這真是一個在用生命八卦的男人啊!

  顏季萌頓時對小師哥肅然起敬,開口解釋道:「這不是我兒子……」

  阿汪躺在他懷裡,有些驚訝受傷地開口道:「爹……我不是你兒子嗎?」

  顏季萌:「……」

  小師哥哼了一聲,一臉鄙夷地看著顏季萌,閉上眼睛打坐。

  顏季萌實在是沒辦法,見小師哥也不聽解釋,又腦補強大,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他看了一眼懷裡的阿汪,將他放在一邊,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給他裹上。阿汪穿著衣服,左右嗅嗅,笑眯眯道:「爹身上的味道好奇怪。」

  顏季萌:「……」一晚上沒洗澡,身上又是血又是汗,味道當然奇怪啊!

  阿汪搖搖晃晃站起來,顏季萌忙問道:「你想做什麼?」

  「想噓噓。」

  顏季萌老臉一紅,不好跟著,便讓他自己一個人到一邊噓噓去。哪知道阿汪走了兩步,便栽倒在地上,顯然是剛變成人形還十分不適應。

  顏季萌忙扶著他走到樹底下,阿汪小手撩起襯襠,抬起一條小胖腿,站著沖樹噓噓起來。他這動作,怎麼看都和狗很像啊……

  顏季萌見他小解完畢,將人抱了起來,親了親他的臉蛋,道:「阿汪,以後噓噓站著就可以了,不用抬腿。」

  阿汪乖順地點頭道:「好。」一面湊上前來,伸出舌頭熱情地舔著顏季萌的臉,就和他還是小狗時一樣。顏季萌鬱卒地看了他一眼,心知要教阿汪的還有很多。

  也不知道君不周怎樣了,他一個人受了傷,雖說吃了藥,但是就怕會有復發之險。顏季萌抬眼看了一眼天色,發現天已經濛濛亮了。

  小師哥恢復了些精神,站起身跟著顏季萌往桓山派的方向走去,未走多遠,便看見桓山派也有人找了過來。顯然小師哥一夜未歸,掌門擔心,派人出來尋找了。

  顏季萌回了自己的院子,立刻就大步進了屋子,床上卻沒有人。

  顏季萌一身冷汗。

  君不周呢?

  阿汪從他懷裡跳下來,左右嗅嗅,蹲下身看向床底下。

  顏季萌也彎腰看向床底,君不周這傢伙正躺在那裡睡得香。似乎是察覺到了兩人,他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看見顏季萌,打了個呵欠問道:「你昨晚去哪兒了?」

  顏季萌伸手將他抱出來,道:「昨晚在桓山禁地裡頭迷路了。你怎麼睡在床底下?」

  「掌門派人過來找你,我怕被發現,就躲下面了。」

  顏季萌摸了摸君不周的頭,又看看他臉色,感覺這傢伙的身體已經好很多了,二師兄給的藥果然有用。

  君不周坐在床上,用小拳頭揉了揉兩隻眼睛,看向阿汪,疑惑道:「你是誰?」

  「這是你弟弟阿汪啊。」

  阿汪站在一邊,仰著腦袋看著君不周,一臉乖順,奶聲奶氣地開口道:「阿喵哥!」

  君不周立刻打了個哆嗦,皺著眉頭道:「居然變成人了……我就知道不一般……」

  顏季萌今日可以不用去幹活,就打算好好洗個澡。他燒了水,倒進大浴桶裡,抱了床上的君不周,一起進了浴桶。

  君不周簡直羞憤欲死,抓著浴桶邊緣,背對著顏季萌。阿汪站在一邊,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顏季萌,似乎也想洗澡。

  顏季萌見這浴桶挺大,再放一個小娃娃也沒事,於是伸出手抱了阿汪一起進來,用毛巾給他擦洗身子。

  阿汪在水裡頭用手撲騰水,濺得三人滿頭滿臉都是水。顏季萌也不嫌他頑皮,抬手用毛巾給君不周擦了擦頭髮。阿汪用力搖晃著腦袋,將一頭水都抖了個乾淨。

  他在浴桶裡嘩啦兩下,游到顏季萌身邊,摟著顏季萌的脖子掛在他身上,仰著臉伸出舌頭舔他的臉。他舌頭只伸出短短一截,在顏季萌臉上飛快地上下翻動,一邊還發出烏魯烏魯的聲音。

  顏季萌被他舔得臉上癢癢,不由得笑了出來,轉頭也在阿汪臉上親了一下,阿汪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害羞地笑起來。

  君不週一直抓著浴桶,此時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不屑地哼了一聲,又轉過頭去。

  顏季萌想了想,抱過君不周,也用力親了一下。

  君不周嫌惡地用力抹了臉,耳朵尖尖卻是紅了起來。

  這時候,顏季萌忽然想起自己已經做完了挽救寵物的主線任務,君不周現在已經沒事了。他召喚出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經驗值,發現在兌換了聚靈劍,扣掉了一百多的經驗值之後,他居然還升級了,現在已經是2級。

  看來主線任務給的經驗的確很多。

  只是被系統給拉黑了,暫時不能進系統空間。

  顏季萌收回面板,見澡也洗得差不多了,於是用毛巾擦了擦,起身穿了衣服,又將兩個小孩子抱了出來。

  君不周運運氣,身上便乾了。顏季萌於是抱起阿汪,在外頭院子裡曬太陽。阿汪甩甩腦袋,將頭髮上的水珠都甩了個乾淨。

  不過他這樣子,怎麼看都像小狗在抖毛。

  顏季萌想著小阿汪還不太會走路,於是牽著他的手,讓他小腳踩在自己腳背上,面對面扶著他走路。

  阿汪不愧是神獸,學了一會兒便能自己走了。雖然還有些磕絆,但是也不太會摔倒。

  此時阿汪蹣跚著進了屋裡,不多時走出來,手裡舉著飛盤,滿臉期待地看著顏季萌,道:「爹,來玩扔飛盤嗎?」

  顏季萌:「……」

  阿汪一臉期待的樣子,顏季萌實在不好拒絕,只能和他在院子裡頭玩玩。顏季萌將飛盤扔出去,阿汪便歡快地跑上前,用力一跳,張開嘴接住飛盤。

  此時院門忽然被推開,小師哥站在門口,一臉詫異地看著阿汪,又看向顏季萌,抖著手指著他:

  「你居然和他玩這個……你居然把自己的小孩當狗養……」

  顏季萌:「……」

  他簡直欲哭無淚!是阿汪自己要玩的呀不能怪我!此時阿汪接了飛盤,蹣跚著回到顏季萌身邊,抱著他的腿。

  顏季萌收了飛盤,看向小師哥問道:「你怎麼來了,也不好好休息?」

  小師哥哼了一聲,道:「我爹要找你問些話,關於我們昨晚在桓山禁地裡頭的事。」

  顏季萌摸摸阿汪的頭,讓他好好看家,便跟著小師哥走了。

  小師哥嫌他走路慢,又召出飛劍,讓人坐上來御劍前行。顏季萌見他沒有用引路紙鶴,不由得有些緊張地問道:「怎麼沒有用引路紙鶴?」

  小師哥彷彿受了什麼侮辱一般,回過頭憤怒道:「這點路我會走,還不至於白痴到那個地步。」

  顏季萌:「真看不出來。」

  小師哥:「……」

  小師哥憤怒地大叫道:「你給我下去!」說著轉身給了顏季萌一腳,將他踢下飛劍,轉身御劍跑掉了。

  顏季萌揉了揉屁股,無奈地一瘸一拐朝內門走去。

  待走入內門殿堂,顏季萌一腳踏入門中,便見到殿中十數人,首位上坐著的正是桓山派掌門,小師哥清月的爹。掌門身旁坐著兩人,看模樣是桓山派的兩位師叔。其餘十來人,應當便是桓山派的眾位內門師兄了,小師哥自然也在其中。

  他見顏季萌一瘸一拐地走進來,哼了一聲,將臉別開,看模樣還在生氣。

  掌門見了顏季萌的樣子,不由得微微皺眉,實在是顏季萌模樣狼狽,自進殿以來,一雙眼睛一直灼灼看著二師兄,形貌猥瑣,看著就讓人想踹一腳!

  他微微皺著眉頭,問道:「你就是顏季萌?怎麼這副模樣?不是命人去接你了麼,怎麼才來?」

  顏季萌這才將目光從二師兄身上戀戀不捨地收回來,看向掌門,行了個禮,道:「我原本也想快些來,只是馬不讓我騎,還尥蹶子踢了我一腳,是以過來晚了。」

  他這話一出,小師哥立時便臉色發黑,衝口而出道:「誰不讓你騎?!」

  掌門:「……」

  眾人不由得都將目光對準了小師哥。

  小師哥臉色又由黑轉紅,叫道:「誰要讓你騎?!」

  眾人:「……」

  掌門臉色越發不悅,看向小師哥,道:「清月……」

  小師哥羞憤欲死,又見他老子變了臉,心中害怕,索性便大叫一聲:「頭好痛!」接著便咕咚一聲躺倒,呈大字狀倒在地上裝死。

  顏季萌:「……」

  他實在有些無語,看向圍觀眾人,卻見那些人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便猜到這小師哥大約常用這招糊弄人。

  掌門搖頭嘆氣,將目光重新投向顏季萌,道:「罷了,今日叫你來,是有事情要問你。昨日你同清月一同去了後山禁地,清月的本事我清楚,至於你,也不過是個剛開始練氣的弟子,又是如何從凶險的禁地內逃出來的?」

  顏季萌心內電轉,暗道掌門想必已經派人去過禁地,看過現場,現在有此一問,恐怕是看出了什麼。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身有系統的事,不可隨便亂說,當即便含糊笑道:「我沾了小師哥的光,運氣好罷了。」

  掌門哦了一聲,手掌一翻,現出一張符紙,開口問道:「那這個呢,也是運氣好嗎?」

  顏季萌頭皮發麻,但是他一向機靈古怪,在摘星派雙指峰上與柳山派的橫葉對仗時,也敢在言語上挖坑讓人跳,此時又怎麼可能讓人抓了小辮子。他開口道:「此物乃是聚靈劍,當初我為摘星派種過靈藥,摘星派便以此為報酬贈與我,不過此物只能使用一次,若不是昨日情況危急,我也舍不得拿出來用。」

  掌門聽見摘星派的名字,向左右二位師叔看了一眼。這摘星派掌門兵解,雙指峰被柳山派奪走之事,他們也曾聽聞,此時這小子拿摘星派說事,他們又無法找人求證,這麼一來,也就沒人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了。

  死無對證。

  但是一個普通外門弟子,能有聚靈劍這種東西,此事怎麼看都不簡單。

  掌門心頭也轉了幾轉,開口道:「昨日你與清月身陷險境,能夠脫困而出,可見福祿深厚,你又算是救了清月一命,這樣吧,我將你收做內門弟子,如何?」

  將顏季萌收做內門弟子,自然是要將他放在眼皮子地下看著,防著這條小泥鰍,翻出什麼大浪。

  顏季萌心知掌門對他起疑,卻也無法拒絕,只得笑道:「弟子叩謝掌門!」

  掌門點點頭,道:「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收的四徒弟,在內門弟子中排行十四。往後要與各位師兄好好相處,若是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去問大師兄。」

  接著便又人奉上茶來,讓顏季萌行了拜師禮,敬了茶叩了頭,這才算入了內門。

  殿中眾人散去後,小師哥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衣服,大步跨出門去。顏季萌還未走遠,小師哥見了他,三步兩步走上去,道:「清顏!」

  顏季萌聽見這名字,不由得一哆嗦,回身看向小師哥,笑道:「師哥有何吩咐?」

  小師哥將手背在身後,做出一副老大的派頭來,得意洋洋趾高氣昂道:「往後你就是我師弟了,要聽我的話,乖乖孝敬我,明白沒有?!」

  顏季萌笑道:「那是當然。」他接著臉上又浮現出一股難言的自得之色,道:「想不到竟然能同二師兄一個師父,真是緣分……」

  他一提二師兄,小師哥便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啊地叫了一聲,道:「我還有事情未同二師兄說!」

  「什麼事?」

  「你這個傢伙腳踏兩條船,已經和別人有了孩子,居然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去招惹我二師兄!」清月哼了一聲,轉身便朝二師兄的院子走去。

  顏季萌被他嚇得連忙大叫道:「小師哥,你誤會了!」

  小師哥卻不理他,只一徑向二師兄的院子走過去,顏季萌苦哈哈地追在他後頭喊:「小師哥!你誤會了!你聽我解釋!」他也沒有回頭,顯然是迫不及待要把「顏季萌和別人生了孩子!」這個大八卦告訴二師兄。

  路過眾人見顏季萌不停叫嚷著:「小師兄你誤會了!不要去找二師兄!」,又見小師哥頭也不回走到二師兄院牆外,不由得都面露疑惑之色,不解地看著這兩人。

  小師哥抬手敲了敲院門,叫道:「二師兄,開門!我有話同你說!」顏季萌滿頭大汗,抓著他的手道:「小師哥!你真的誤會了!」

  圍觀眾人中,忽然有一人不知是吃錯了什麼藥,還是腦子發了什麼昏,忽然小聲道:「咦!難道是:新情人叫板舊情人,二夫人來砸大夫人的門?!」




  誰會同你好!

  顏季萌耳朵尖,聽見這話,簡直都要暈倒了!

  小師哥卻是沒有聽到,興沖沖地進了院子,見到正坐在院中看書的二師兄,當即便幸災樂禍地叫道:「二師兄!」

  二師兄無奈地放下書,見了兩人,一個面露興奮,一個滿臉緊張,不由得無奈道:「有什麼事方才在殿上不說,現在又興沖沖地跑來找我。」

  小師哥快步走上去,沖二師兄道:「方才在殿上我不是昏倒了嘛!昏倒的人怎麼能同你說話?現在說也來得及,二師兄,清顏師弟這個不守……的傢伙,他已經和別人有孩子了!孩子都兩三歲了!」

  二師兄臉色難看,道:「清顏師弟和別人有了孩子,和我應該沒關係吧。」

  小師兄咦了一聲,面露疑惑不解之色。

  二師兄又接著道:「清月,你也老大不小了,該學著懂事,多把心思放在修行上頭,別總是鑽研其他莫名其妙的東西。若是讓師父知道你如此不務正業,恐怕你又要頭痛昏倒了。」

  小師哥被他說得面上一紅,有些悶悶不樂,回頭瞪了顏季萌一眼。顏季萌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二師兄又看向顏季萌,開口道:「清顏師弟,既然你已經是我內門弟子,也該好好修行,不要辜負了師父的期望。日後你也不用去藥田了,內門管事想必會分你一處獨院,清顏師弟若有什麼短缺,儘管來找師兄們。」

  顏季萌連忙點頭,又肉麻兮兮地道:「二師兄這般為我著想,令我好生感動!」

  小師哥一臉受不了的表情。

  二師兄也無奈地擺擺手,讓門口的小童子送客。

  顏季萌回了住處,果然沒多久就有管事的過來,領他去內門的新住處。顏季萌一左一右抱著兩個小孩,也沒什麼東西要收拾,便出了院子。

  管事的見了他懷中的小孩,不由得開口問道:「這兩個小孩哪裡來的?我記得你上山的時候可沒什麼小孩。」

  顏季萌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兒子。」

  阿汪被他抱在懷裡,立刻清亮地叫了一聲爹。

  「……生得真快!」管事的也不好多問,這小子短短幾個月內便升到內門弟子,想必是有些手段,日後還不知要有怎樣的際遇,此時別說是多出兩個小孩子,便是多出兩個大男人,他也不好多管。

  不過……管事的想起傳說中這位,似乎很有些勾三搭四的手段,剛傍上二師兄沒幾日,又有傳聞同小師兄好上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管事的不由自主便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顏季萌:「……」

  管事的將人領到內門新住處,這處院子離大師兄清還住的地方不遠,這表面上看來是為了照應他,其實顏季萌明白,不過是掌門不放心他,將他放在大師兄眼皮子地下時刻看著罷了。

  顏季萌將兩個小孩子放在地上,四處看了看新住處。這住處頗大,兩間大屋,還帶一片藥田,可供他自己種植靈藥。一邊還設有煉丹房,顏季萌進去看了看,發現裡頭東西都頗為齊全。

  想不到內門弟子待遇居然這麼好。

  他現在已經是內門弟子,原先外門弟子的名牌自然不能用了。管事的將早已準備好的名牌換給他,又給了兩套內門弟子的衣服,交代幾句要注意之處,便離開了。

  顏季萌頗為欣喜地左右看看,別說在這地方,就是在現代他也沒住過這麼大的屋子,居然還待小藥田,他頓時有了很想種一排向日葵一排豌豆射手的衝動。

  阿汪也蹣跚著跟在他後頭,坐看右看,顯然也十分好奇。

  只有君不周不屑地打量了這兩人一眼,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佔領了屋內最高的櫃子。

  顏季萌抱著阿汪巡視完自己的領土,便咧著嘴角進了屋子。他看見坐在衣櫃上頭的君不周,面上又不由得露出一些愁容來。

  君不周的修為,那些外門弟子與管事的看不出來,這內門卻皆是修為深厚之輩,絕對不可能看不出來。而他又不可能將君不周藏匿太久,不知道君不周若是被發現了該如何是好。

  此時系統又叮的一聲,彈出了對話框:主線任務:隱匿寵物修為。

  顏季萌翻了翻任務面板,嘆了一口氣,又看了一下自己的面板,發現多了兩個技能:火球術和召云布雨術。這兩個技能,可比一級技能窺天看起來有用多了。

  只是這兩個技能,和主線任務看起來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顏季萌撓撓臉,打算進系統裡瞧瞧,有沒有什麼辦法,只是他一點面板,面前便彈出了警告框:

  尚在驅逐之日內,不可強行進入系統。

  顏季萌無奈,於是收了面板,抬頭看向君不周,道:「總這麼藏著你也不是辦法,你能不能自己隱匿自己的修為,免得被人發現?」

  君不周睜開眼,看著顏季萌道:「原先師父送我的那個銀鐲子可以隱匿修為,只是那鐲子斷了,也不知丟在雙指峰上的何處……」

  顏季萌一聽,立刻從包袱裡摸出幾節斷鐲子來,道:「你說的是這個麼?」

  「怎麼在你這兒?」

  「那天離開的時候,我把鐲子都撿回來了。」

  「可惜斷了,你撿回來也沒有用。」

  不知道修補修補還能不能用。顏季萌將鐲子收好,打算自己琢磨一下該怎麼修補靈器。君不周重新閉上眼睛,道:「被發現便發現好了,以我的本事,雖然打不過他們,要逃走卻不難。」

  顏季萌用了技能窺天,便發現君不周已突破瓶頸,到了築基後期,眼看便要結丹了。

  但是君不周能逃走是一回事,要連累自己卻是另一回事啊!顏季萌現在連二師兄的小手都未摸上,怎麼願意就這麼逃走,已經接了的主線任務,也不能卡在那裡。他暗道自己還是要想辦法將鐲子修好才是正道。

  顏季萌便這麼在新院子中住下了。他在藥田裡又種了幾種云茭,苘香子和薈天子,打算自己練凝氣丸。至於修補鐲子,在系統拉黑期過了之後,他也在裡頭找過,要修補靈器並不是沒有辦法,只是十分麻煩,需要的材料很多。

  顏季萌也就留了心,遇到有用的材料便會要過來。他每日修行時,都要拉著阿汪一起。實在是因為害怕阿汪吃下去的那枚綠珠會有什麼副作用,或者靈氣太大讓阿汪承受不了。阿汪雖然是神獸,但是這樣非自然變成人形,還是會讓顏季萌擔心。

  畢竟他從來沒有過養神獸的經驗啊。

  除開種藥,修行,拉著阿汪一起修行,顏季萌便是辛勤練習二級技能。技能都有熟練度,熟練度越高,使出的技能威力越大。

  這一日三師兄剛好要下山淘些有用的煉器材料,顏季萌因為自己想修補鐲子的事,對煉器十分上心,和主管煉器的三師兄也就有了些交情。這三師兄下山的時候,也就順便問了問他要不要一同下山看看。

  顏季萌立刻答應,抱著阿汪,收拾了靈石便跟著三師兄下山了。

  三師兄看看他懷中的小孩童,笑道:「唔,這便是你同二師兄好上之前,有的孩子麼?」

  顏季萌臉色一紅,道:「我可不曾同二師兄好過,咳,三師兄可不要毀二師兄清譽。」

  三師兄唔了一聲,挑眉看向顏季萌:「那果真是同十三師弟好了?」

  顏季萌忙道:「這話更不可亂說了,我怎麼會同小師哥好!」

  一人御劍低低地從外頭飛了過來,顯然是聽見了顏季萌的話,他看了顏季萌一眼,呸了一聲道:「誰會同你好啊!」,又低低地飛走了。

  顏季萌:「……」

  三師兄抖著肩膀笑了起來:「真是不湊巧……」



  好菜被豬拱

  誰來告訴他,這小師哥為什麼總在別人提到他的時候出現啊?!三師兄見他發黑的臉色,道:「十三師弟剛從外頭回來,沒想到這麼不湊巧撞上我們了……小師弟還是不要往心裡去吧。對了,看見十三師弟御劍,你我二人也御劍如何?這般走下去太浪費時間了。」

  「我沒有劍……」

  「坐我的便是。」

  三師兄召出飛劍,帶著顏季萌與阿汪一同坐了上去。三師兄已經是結丹中期的修為,御劍自然平穩快速許多,帶到了山腳,似乎也只是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

  待到了山腳小鎮上,三師兄便收了飛劍,帶著顏季萌往巷子內走去。桓山處於靈脈之上,周圍自然也極多靈礦,因此有不少人都靠著販賣各類材料維生。三師兄顯然對這些十分熟悉,在巷中左右一繞,便到了材料市場。

  他與顏季萌約定好地點,便各自分開行動。

  顏季萌進了市場,發現此處材料果然極多,良莠不齊,若是沒有經驗,找著地方進來也淘不著好東西。

  不過顏季萌為了修補手鐲花了很多心思,預先又做了許多功課,如此填鴨般狠補了一番,進了市場還是能看出幾分門道的。

  阿汪被他抱在懷裡,也左看右看,顯然十分好奇。

  阿汪雖然化了人形,但是頭上仍然頂著兩隻毛絨絨的耳朵,又是一頭白毛,顏季萌怕他被人圍觀,便替他做了個連帽衫,將帽子罩在他頭上,此時只露出一張白白軟軟的小臉蛋來,瞪著兩隻烏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十分可愛。

  他一手攬著顏季萌的頸子,靠著顏季萌,見到有趣的東西,便一直瞪著眼睛不住地看。顏季萌見他好奇,便也就放慢了速度,在市場內慢慢走動。

  此時路邊竟然有家小書攤,顏季萌作為一個宅男,對小說這種打法時間的東西自然很有愛。此時便情不自禁走上前,翻看書攤上的書。

  阿汪也好奇地低著頭,看那書攤上琳瑯滿目白底黑畫的封面。

  顏季萌翻開了書,竟然便停不下來,看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那攤主顯然是怕他把書翻壞了,開口道:「若是喜歡便買回去吧,要看多久都沒關係。」

  顏季萌合上書,看一眼扉頁上的作者名:千山入我懷。

  老闆順著他的目光看來,開口道:「千山先生可是坊間很有名望的文人哩!」

  顏季萌猶豫一下,還是耐不住被吊起的胃口,揚起那本書向老闆問了價錢。

  「兩本書一顆一品靈石。」書攤老闆顯然是在打包銷售:「千山先生最近寫了新書,在坊間可是很受歡迎。」

  他說著,從那一排書中找出一本來,遞給顏季萌。

  兩本書一顆一品靈石不算貴,顏季萌當即便付了錢,將書放進懷中,抱著阿汪走了。那老闆還在後頭追著道:「小哥慢走,常來看看喲。」

  顏季萌越走越深,抱著阿汪四處看著,他要的材料也找得差不多了。

  走到深處時,顏季萌看見不遠處有不少人圍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麼。他有些好奇,抱著阿汪走了上去,左右扭動擠了進去,便看見這些人圍觀的是一個賣材料的小攤。

  攤主手裡托著一個白色瓷盤,盤中繪著殷紅的桃花骨朵數朵,一枚小珠子懸在瓷盤上方,散發著銀白色的光芒,珠子表面彷彿小型噴泉一般噴出輕紗似的水霧匯聚在盤中,又在瓷盤中央匯成一股水流,托著銀色珠子。

  那攤主得意洋洋,看著圍觀眾人道:「貨真價實的匯靈水塔,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十大靈器之一!能將靈氣匯聚在水中,靈氣充沛,是高級輔助修行的靈器!我好不容易在終北之山山腹中尋得此物,此地若是有識貨的,今日我便忍痛割愛,將此物售出。」

  此時有一人開口道:「傳聞匯靈水塔中桃花會開,不知是真是假。」

  顏季萌循聲望去,便見三師兄站在另一邊,看向那攤主問道。顯然他也對此物十分感興趣。

  顏季萌道了一聲巧了,排開眾人走了過去,向三師兄問道:「這匯靈水塔是什麼來頭?」

  三師兄看見顏季萌,也道了聲巧,開口小聲解釋道:「這匯靈水塔是修真界十大靈器之一,傳說可以匯聚一方靈氣於盤中水內,人飲此水,修行則一日千里。因為有水塔聚著,盤內之水永不枯竭。是僅次於劫靈玉的靈器啊!」

  三師兄目光灼灼,一直盯著那匯靈水塔,口中喃喃道:「想不到今日竟然有幸在此地看見,也不知是真是偽……」

  顏季萌也好奇地抬眼望去,便見那攤主已笑了起來,道:「這位小哥倒是個懂行貨有見識的,好罷,今日若不讓你們看看桃花開,你們也不信我這是真貨。」

  他說著,伸出左手驟然向上拋出某物,只聽市場頂棚噗地一聲,似是被什麼東西刺破,接著一束天光便漏了下來。

  那物落回攤主手中,也不待眾人看清,攤主便將東西收好,把匯靈水塔置於那一束陽光之下。

  只見那一盤清水中繪著的桃花骨朵,竟然真的緩緩在水中開了!

  眾人大呼神奇,三師兄更是看得眼睛不眨,嘴中喃喃道:「居然是真的匯靈水塔……」

  清凌凌的水中桃花嫣然,金色的陽光照耀在輕紗似的水霧上,印染出一片金色。

  阿汪也看得驚奇,瞪著大眼睛張著嘴巴,大概頭一次看見這種東西。

  攤主得意地一笑,將瓷盤挪開,沒有了陽光的照射,那桃花又漸漸收成了花骨朵。

  「怎樣?諸位可還有什麼疑慮?」

  阿汪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摸摸那匯靈水塔。那攤主見了他痴痴的模樣,不由得笑道:

  「小弟弟,想要看桃花,讓你爹爹買給你便是。」

  旁邊已經有人忍耐不住,喊道:「二十塊五品靈石,賣不賣?!」

  旁人怕他捷足先登,也都爭先恐後喊出了價錢。

  那攤主樂見其成,正要待價而沽,卻在此時,那瓷盤中的水霧漸漸小下去,接著那枚小珠子咕咚一聲,落在了盤中。

  眾人驚疑不定,將目光齊齊匯在匯靈水塔上,攤主也是驟然變了臉色!

  顏季萌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向三師兄。三師兄也是一臉疑惑,道:「水竭花枯靈珠落,三振三聲動翠波,萬物有壽玉無壽,劫靈劫力破神魔……」

  顏季萌暈頭轉向,問道:「什麼意思?」

  三師兄尚未開口,那攤主已肅然朗聲道:「是哪位尊者路過此地,若在下有得罪之處,還請海涵,在下願親自上門負荊請罪,只是請尊者放在下一馬,勿要以劫靈寶玉奪我這匯靈水塔的靈氣!」

  「果然是劫靈玉!」三師兄已激動得面色發紅,看向顏季萌道:「劫靈玉,劫遍萬物之靈,匯靈水塔是匯聚靈氣,劫靈玉卻更為霸道,可將天地萬物中的靈氣皆化入玉中!老天,今日竟然還能見到劫靈玉,真是不枉此生!」

  顏季萌:「我沒聽懂。」

  阿汪奶聲奶氣:「我也沒有。」

  三師兄:「……」

  三師兄道:「不知是誰帶了劫靈玉來,將這匯靈水塔的靈氣全劫走了,你懂了?」

  顏季萌與阿汪齊齊點頭道:「懂了。」

  那攤主猶自面色肅然,目光中卻是緊張神色,顯然他這來之不易的匯靈水塔被劫靈,他怎麼能善罷甘休,他朗聲又說了一遍,卻還是無人應他,不由得惱火,道:「閣下若還不將所劫之靈歸還在下,在下便不客氣了!」

  三師兄眼見他要發難,忙開口道:「我和我師弟可沒有什麼劫靈玉,我們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他說著,拉著顏季萌便要離開,那攤主卻是先一步動了!

  也不知他是如何行動,便已如影子般晃了過來,攔在二人身前。

  顏季萌嚇了一跳,也知道這攤主絕非泛泛之輩,用技能窺天一看,發現此人僅僅是築基中期的水平。

  只是從他所散發的威壓來看,顏季萌猜疑此人絕非僅僅築基中期,有可能用了和君不周的銀鐲一類的靈器,遮掩住了修為。

  攤主銳利的雙眼掃視二人片刻,連阿汪也被他瞪著看了幾眼,待發現這兩人一小孩都不過平常之輩,顯然是不可能身懷劫靈寶玉之人,便錯開身子讓二人走了。

  顏季萌被他盯視得幾乎要出冷汗,見他錯開身子,忙抱著阿汪,拉著三師兄跑掉了。

  三師兄顯然還有些戀戀不捨,大約想看看傳說中的劫靈玉,只是他也知道那是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因此也只得帶著小師弟離開。

  帶著顏季萌御劍往山上趕時,三師兄猶自大嘆:「素來知道那處水深魚多,沒想到竟然會有匯靈水塔與劫靈玉現世啊!」

  顏季萌不說話,只是暗自琢磨,此人修為不俗,怎麼會在桓山邊出現?

  待到了山門處,守門的清舒老遠便看見顏季萌,挺高興地衝他揮了揮手。顏季萌索性便抱著阿汪下了三師兄的飛劍,同清舒說話,三師兄見他婆婆媽媽,一個人先飛走了。

  清舒張大嘴巴看著三師兄御劍飛走,一直到人都看不見,方才轉過頭來向顏季萌道:「清顏師弟,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我就知道你會飛黃騰達的!」

  他說著,上前一步緊緊握住顏季萌的手,目光熾熱道:「聽說你和二師兄在一起了,恭喜恭喜,好菜終於都被豬拱了。」

  顏季萌:「……」

  「只有好菜都被豬拱了,美麗的妹子們才會把目光投向我呀!」清舒感嘆一句,目光遠眺,似乎是在幻想著未來無數妹子投懷送抱的畫面。

  顏季萌無話可說,此人顯然已經猥瑣到了一定的境界!他不由得肅然起敬。

  清舒看向顏季萌懷中的阿汪,邪魅一笑開口道:「這是你兒子?真可愛!」

  顏季萌連忙抱緊阿汪,阿汪也緊緊摟住他脖子,將頭埋在顏季萌頸間。

  清舒見了這二人拒絕的態度,不由得訕訕,道:「罷了,不給看就算了,你兒子長相大約同你差不多。」

  顏季萌又與清舒聊了兩句,便抱著阿汪回內門去了。

  顏季萌回了自己的小院子,便將買來的材料整理分類放好,便著手準備煉器所需之物。阿汪站在一邊看他忙裡忙外,一個人似乎有些孤零零,便走進屋裡找君不周玩。

  君不周照舊不理會他,阿汪扁扁嘴,一個人又跑到了院子外頭,蹲在藥田旁邊撥弄著什麼東西。

  顏季萌忙了一個時辰,方才將一切準備妥當,準備明天開始煉器。他擦擦頭上的汗,打算洗個澡,路過院子的時候,發現阿汪一個人,蹲在地上用小手指戳著什麼東西。

  他走進一看,居然是一個只有阿汪巴掌大的小面人。

  這小面人被阿汪戳得眼淚汪汪,就是不敢動,似乎十分怕阿汪。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來的。

  顏季萌怕這東西是什麼邪物,忙走上前向阿汪問道:「這個小人是從哪兒來的啊?」

  「從那個賣東西的叔叔的盤子裡頭抓來的。」阿汪轉過頭,天真地答道。



  不懷好意

  他一面說著,一面抓起小人,遞到顏季萌面前,獻寶似的給他看。

  顏季萌驚訝地接過小人,那小傢伙卻忽然變得十分凶悍,張開嘴狠狠咬在他大拇指上。顏季萌痛得手一鬆,那小人便摔落在草地上。

  阿汪有些生氣,伸出小手指頭點在小人腦袋上,小人便不敢再動,瑟瑟發抖地看著阿汪。

  「居然敢咬爹爹!」阿汪手指一彈,將小人彈倒在地。

  顏季萌揉揉拇指,開口繼續道:「你是說那個匯靈水塔?你怎麼從水塔裡抓的啊?」

  「我就是招了招手,就把這個傢伙抓來了呀。」阿汪烏溜溜的眼睛看著顏季萌,又轉過頭,朝靈藥田邊一株草藥伸出手虛抓了抓,手中果然多了一根小手指長綠瑩瑩的東西,蠕動了幾下便化作綠光消失在阿汪手中了。

  那田邊的草藥卻是立刻枯萎了。

  顏季萌額頭冒出冷汗,暗道那匯靈水塔被劫靈,不會跟阿汪有關吧。

  阿汪又和劫靈玉又什麼關係?

  那小面人被彈在地上,委屈地哇哇大哭起來,奶聲奶氣道:「我我我……我可是匯靈水塔的元靈呢!你你你……你欺負我我咬你哦!」

  阿汪哼了一聲,滿臉逼視地伸出短短的食指:「你咬啊!」

  小面人委屈地看著他,張大嘴巴,最終卻只是討好地舔了一下。

  「你要是再敢咬我爹爹,我就吃了你喔!」阿汪開口威脅。

  小面人眼淚汪汪,扁著嘴不敢哭:「不要吃掉我啦……我不咬你爹爹了……」

  「也不許咬我阿喵哥!」

  「嗚嗚嗚……我也不咬……」

  顏季萌見阿汪白嫩嫩的包子臉上滿是凶巴巴的表情,不由得好笑,伸手摸摸他頭,道:「你能吃他嗎?要怎麼吃?清蒸還是油炸?」

  「就像剛才吃那個靈藥元靈一樣吃啊……」阿汪說著就要抓起小面人示範。小面人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

  顏季萌連忙攔住他。

  「爹爹要不要吃?我抓一個給你吃好不好?」阿汪烏溜溜的星星眼看著顏季萌。

  「不用了……爹爹不餓。」

  「很好吃的喲,我每次吃過,都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阿汪說著轉頭看向小面人:「你和阿喵哥都不和我玩,我只好找他玩,本來打算玩完就吃掉的,那如果爹爹想吃就給爹爹吃。」

  小面人更加可憐兮兮地哭了起來。

  玩完就吃掉什麼的……阿汪你不能這麼渣啊。顏季萌默念一句,摸摸阿汪的頭將他抱起來:「爹爹不吃,你也不要吃啦,他哭得這麼可憐,就留下來陪你玩吧。」

  阿汪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顏季萌的臉,笑眯眯道:「好啊,爹爹說不吃就不吃。」

  小面人一聽,立刻刺溜一聲鑽進了藥田裡。

  阿汪回頭看向藥田:「喂!你不准亂跑喔,不然我就把你抓回來吃掉!」

  小面人躲在一顆云茭後頭,畏畏縮縮地探出小腦袋:「我不亂跑嘛,不要吃我……」

  顏季萌摸摸阿汪的頭,不讓他再欺負小面人,抱著他進了屋子。兩個人泡在浴桶裡的時候,顏季萌忍不住開口問道:「阿汪,你什麼時候開始學會吃這些元靈的啊?」

  「就是變成人以後啊,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就很想吃,就抓過來吃了。」阿汪說著,摟著顏季萌的脖子親暱地和他靠在一起。

  變成人以後……難道真的和那顆綠珠有關?

  那顆綠珠到底什麼來頭?不會就是什麼劫靈玉吧?

  顏季萌越想越覺得可怕,看向阿汪嚴肅道:「阿汪,以後儘量少吃元靈,如果鬧出太大的動靜被發現的話,他們會把你抓起來的。」

  而且匯靈水塔的元靈既然被他抓來了,就不能再還回去了,不然恐怕會被攤主抓住揍一頓啊。而且,他也很怕對方會打劫靈玉的主意,傷害阿汪。只能在心裡說一句抱歉了。

  阿汪似乎被嚇到了,有些害怕地看著顏季萌:「那以後阿汪少吃一點……被抓住會被做成狗肉湯嗎?」

  「……不用怕,我不會讓你被做成湯的。」顏季萌摸摸他一頭濕漉漉的白毛。

  「嗯!那個時候被壞蛋抓住,差點就要被做成湯了,還好有爹爹救了我!」阿汪說著,親暱地靠過來舔了舔顏季萌的臉。

  「原來你都記得啊……」

  「當然記得啊,我娘也是被做成狗肉湯的,還有哥哥們也被吃掉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好可怕。」

  「你娘?」

  「嗯,娘叫阿黃,還有我的哥哥們也都是黃色的,只有阿汪是白色的。所以哥哥們都說阿汪不是親生的呢,說是娘從山林裡撿到的。」

  阿汪說著,似乎想到了以前的一些傷心事,臉上露出難過的神情來。

  你當然不可能是一條狗生的嘛,因為你是神獸啊。顏季萌一邊在心裡想著,一邊伸手抱住阿汪:

  「沒有娘,還有爹和阿喵哥啊,不要難過了。」

  「嗯!」阿汪點了點頭。

  二人洗浴完畢,顏季萌便起身穿了衣服,用布巾將阿汪裹著,抱到院中曬他那一頭濕漉漉的白毛。小面人躲在靈藥田裡,好奇地探出腦袋看著阿汪和顏季萌。

  阿汪甩了甩頭,將頭上水珠甩得四下亂飛,一頭白毛也被他甩得亂翹起來。

  顏季萌被他甩得滿臉水珠,不由得摸了一把臉,笑了起來。他用了技能窺天,想看看阿汪修行怎樣了。這些日子阿汪一直在跟著他一起修行,現在怎樣也該有練氣期的修為了。

  這一看卻是嚇了一跳,阿汪居然已經是練氣後期的修為,居然比顏季萌還要高了!

  顏季萌又驚又喜,琢磨著估計是阿汪經常吃元靈,所以進益很快。不過阿汪進步這麼快,卻還不會什麼法術。顏季萌開口道:「阿汪要不要跟爹爹學法術?」

  「什麼法術?」

  「召云布雨術,你看……」顏季萌說著,使出二級技能召云布雨術,立刻便有雨水灑在藥田上。這二級技能雖然是系統自帶,只與技能熟練度和等級有關,與顏季萌本身的修行水平無關,但是也附有修行口訣,可以教給阿汪。

  藥田裡的小面人被他一澆,連忙大叫著跑了出來,待到了沒雨的干處,他小手一招,將那正在藥田上方佈施的云雨都招了過來,凝成一個大水球托在手中,趾高氣昂地開口道:「召云布雨術算什麼,我御水已有三千年之久,什麼布雨訣,凝冰訣,只要同水有關,沒有我不知道的。」

  他說著,手上托著的大水球竟然在陽光下漸漸凝成冰團,接著他手指一動,冰團又喀拉喀拉裂開,化為冰刃飛射而出,插在藥田四周。

  他表演似的做完,便昂起頭看著顏季萌與阿汪,似乎是在等待誇獎一般。哪只阿汪不屑地撇撇嘴,道:「有什麼了不起,你會那麼多法術,還不是會被我這個不懂法術的人吃掉?」

  小面人一聽他的話,頓時愁眉苦臉,扁著嘴道:「還不是因為你是霸道的劫靈玉,不然我才不會輸給你……」

  顏季萌不由得開口問道:「你怎麼知道他是劫靈玉?」

  「大家都是靈器,我怎麼會忍不出來啊……而且除了劫靈玉,還有誰能動我。」

  原來真的是劫靈玉啊。

  阿汪此時卻開口道:「阿汪就是阿汪,才不是什麼劫靈玉呢。」

  顏季萌摸摸他的頭安撫道:「好好,你是阿汪。阿汪,你跟著這個小面人一起學法術吧。」

  「什麼小面人,我有名字的!」小面人氣呼呼地走到顏季萌腳下,伸出小腳踢了踢顏季萌的鞋子,當然,顏季萌完全沒有感覺:「我叫蘿葭。要跟我學法術也不是不可以喔,但是不可以想吃我。」

  阿汪轉過頭睥睨了小面人蘿葭一眼,似乎有些不樂意,但還是開口道:「好吧,既然是爹爹要我學,那我就學好了。」

  阿汪從顏季萌的腿上跳下來,裹著大毛巾跑進屋裡,再出來時已經穿好了衣服。他的頭髮也已經曬乾,在眼光下蓬鬆的一團,好似一個白色毛球,裡頭帶著兩隻毛絨絨的耳朵。

  他彎下腰,抓起小面人:「不過,不要以為我跟你學法術,你就可以欺負爹爹和阿喵哥哦。」

  「不會的拉不會的拉!」小面人掙紮著踢起腳。阿汪鬆了鬆手,他立刻爬到了阿汪的手背上:「我們去那個水缸邊練吧。」

  想不到養的孩子一個兩個都比自己厲害了,顏季萌又是憂又是喜,半晌,他走進屋,從換下的衣服裡掏出兩本書,坐在窗下看了起來。

  這一看便看到了傍晚,實在是作者文筆抓人,雖然寫得不過是沒什麼營養的爽文,而且有湯姆蘇的嫌疑,但是勝在抓人眼球,一環扣一環,讓人想一口氣看完。

  這書寫的內容,用一句話概括就是美少年的修真升級後宮路。

  顏季萌又翻開作者新寫的那本書,這本的路線和上一本不太一樣,寫的也是個聰明有天賦的美少年,原本在修行之路上一帆風順,但是師父過世以後,自己不小心落入歹人之手,受盡歹人欺負虐待。最終男主角破除千難萬險,終成修真界一代大神,將最終也將欺負自己的歹人狠狠踩在了腳下。

  雖然看起來也很爽沒錯,但是為什麼感覺怪怪的……顏季萌納悶兒地摸摸下巴,將書收好,出了院子走向內門弟子用飯的地方。

  君不周不用吃飯,阿汪也不再吃飯。其他師兄們多少都已經到了辟榖階段,都不用再吃飯了。所以每天還要吃飯的內門弟子也就只有他一個。

  當然,他對此毫不在意,每天都在做飯師傅逼視的眼神中吃得悠然自得。

  但是今日,他顯然沒辦法悠然自得了。

  二師兄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飯廳內,一隻手撐著腮,見他進來,便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來。



  恩賜

  顏季萌激動道:「二師兄!你也來吃飯嗎?」

  二師兄:「不是,我是來等你的。」

  「等等等我?」顏季萌頓時滿臉通紅,幾乎又要有流鼻血的危險。

  二師兄皺起眉頭,忙道:「你又想到哪裡去了!我找你有正事。」

  顏季萌一臉狗腿的笑容:「有什麼事?」

  二師兄曲起指節敲敲桌面:「你還沒吃飯吧,先吃飯再說。」

  「有二師兄秀色可餐,我還吃什麼飯!」顏季萌揮揮手:「還是和二師兄說正事要緊。」

  二師兄唔了一聲,索性便也不管他吃不吃晚飯,帶著他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裡。這一路上顏季萌察覺到不少窺探的八卦視線,不過看二師兄安之若素的模樣,他也就沒什麼好在意的了。

  待在二師兄房內坐定,二師兄揮退了小童子,便開門見山道:「那日你和清月到底是桓山禁地內遭遇了什麼,都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顏季萌便將那日在禁地的事說了。只是說到聚靈劍時,仍舊是用給掌門人的那套說辭。二師兄倒是沒什麼反應,不知是不是信了。只是在說到阿汪吞了綠珠時,他微微挑起了眉頭。

  待顏季萌說完,二師兄開口道:「你是說,阿汪已經化形了?」

  顏季萌點點頭。

  二師兄沉吟片刻,道:「前陣子我看見它,離化形還有很久,這樣突然化形,是因為綠珠的緣故吧。難怪這幾年我一直覺得桓山這處的靈礦靈氣流失得太快,那綠珠大約是有聚集天地靈氣的作用,而且也應該是有人故意將綠珠放在桓山的,這是有意為之……」

  他看向顏季萌,幸災樂禍地笑道:「你可要好好小心保護好自己和阿汪,因為很有可能,那個遺失了綠珠的傢伙會來找你算賬。」

  顏季萌滿頭冷汗,他忽然上前一步,抓住二師兄的手道:「二師兄幫幫我啊!我一個練氣期的小弟子,怎麼會是壞人的對手!」

  二師兄一把抽開手,惱怒地瞪著他。

  顏季萌心裡哎嘿嘿嘿笑起來,終於摸到二師兄的手了!好滑啊!

  也不知他是不是面部表情上流露出了這種想法,二師兄臉色發黑,瞪著他道:「你身邊不是有個小孩挺厲害的麼,有他幫你,你怕什麼。」

  「……什麼小孩?」難道二師兄已經發現君不周的存在了?什麼時候發現的?

  「少裝蒜了。」二師兄冷笑一聲,開口道:「放心吧,這事應該只有我知道,不過你最好處理一下,不然要是那小孩被門派發現,到時候你要解釋起來就難了。」

  顏季萌擦了擦頭上的汗。

  二師兄踱步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深沉的夜空沒有說話。顏季萌看出來他似乎是有心事,而且還在猶豫。

  半晌,二師兄開口道:「我很討厭夜晚。」

  「啊?」顏季萌一愣,旋即腦子一轉,連忙腆著臉道:「我也很討厭!」

  二師兄沒理會他,又開口道:「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只有在夜晚才能出現啊。我真是受夠了!」

  「啊……原來是清醒師兄啊。」顏季萌摸摸臉:「夜晚出來也沒有什麼不好啊……」

  「你知道什麼!」清醒轉過頭,似乎是被激怒了一般瞪著顏季萌。

  顏季萌頓時被這威壓逼迫得話都說不出,要維持站立的姿勢似乎都變得非常困難。他臉上頭上汗水不斷,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二師兄!

  半晌,那股駭人的壓迫之氣才散去,二師兄清醒轉開頭,有些惆悵有些乏力地開口道:「算了,你走吧。」

  顏季萌大口地喘氣,過了一會兒才恢復過來,聽見清醒讓他走,他轉身跑得比兔子還快。

  清醒看著他慌張的背影,淡淡笑道:「我真笨,怎麼會想要找這麼一個人幫忙……」

  「可是,真的好想看看陽光。清眠,你還要關我多久?」他露出一個寂寥的笑來。

  顏季萌差點被嚇死了。這種屬於高級修真者的威壓居然這麼可怕,他是第一次感受到。用技能窺天看,二師兄不過是結丹後期的修為,但是顏季萌猜疑,他絕對不止這麼點修為!很有可能也是用了掩蓋修為的東西。

  二師兄又是為什麼要掩蓋修為呢?二師兄好像什麼都知道的樣子,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顏季萌頭一次對二師兄外貌之外的東西有了興趣。

  回到住處,君不周已經躺在床上睡了,阿汪坐在床邊,興致勃勃地玩著一個小水球,一會兒變成冰團,一會兒弄成水團,小面人蘿葭坐在他肩頭,嘰裡呱啦指導著他。

  看見顏季萌走了進來,阿汪抬起頭笑眯眯地叫道:「爹爹。」

  顏季萌嗯了一聲,關上門,脫了外衣走過去,問道:「阿汪還不睡嗎?已經很晚了。」

  阿汪似乎這時候才覺察出時間變化,他收了水球,打了個呵欠,道:「是哦,好晚了,好困。」

  顏季萌洗了臉,抱著他上了床。他見小面人蘿葭也跟在後頭上了床,忙開口道:「你要跟我們一起睡?」

  這張床很大,所以住進來之後,都是顏季萌睡中間,小孩睡兩邊。

  蘿葭瞪著眼睛看著他:「怎麼樣?你是在歧視我嘛?不讓我睡床,難道要睡地板?」

  「不是,不過你這麼小一個,和我們睡一起,就不怕被壓到嗎?」

  「爹爹放心啦,他壓不死的!」阿汪說了一聲「你看」,就伸出小手將蘿葭一巴掌拍在床上。

  蘿葭立刻被拍成了一張餅。

  顏季萌看著都痛了,蘿葭卻好似沒事人似的,費力地從床上把自己撕下來,扭了扭身子,又變成小面人的樣子了。

  「爹,你看吧,他沒事的。」阿汪烏溜溜的眼睛天真地看著顏季萌。

  「……可是還是覺得好痛。蘿葭,你以前怎麼睡的?」

  「我一直都是住在匯靈水塔裡面的……」蘿葭有些委屈地看著他們。

  顏季萌想了想,端了一碗水來放在床頭:「你就睡水碗裡,行嗎?」

  蘿葭跳上水碗,看了看,便跳進水中,而後漂浮在了水面上。

  顏季萌見他的問題解決了,也就吹了燈,抱著阿汪睡了下來。

  第二日他一早醒來,洗漱完畢便進了院內煉器房,準備煉器。

  阿汪早上起床,發現顏季萌已經不見了。他左右嗅嗅,循著氣味找到煉器房外,小面人蘿葭跟在他後頭道:「你不要進去啦,你爹爹在辦大事,不能打擾他……」

  「我知道,爹爹要給阿喵哥修手鐲。」阿汪耳朵垂了下來:「爹爹對阿喵哥真好。」

  「你爹爹對你也很好啊,昨晚你睡著了把被子踢開,你爹爹一直在不厭其煩地給你蓋被子哦。」

  「真的嗎……」阿汪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帶著蘿葭坐到藥田邊,托著腮看著藥田,時不時用一下法術,為藥田施雨。

  蘿葭不時地轉頭看一下煉器房,他咦了一聲,開口道:「你爹爹煉器用的是很古早的煉器方哦,奇怪,他不過是練氣期的修為,怎麼會知道那麼古早的方子……」

  「因為那是我爹爹,當然無所不知。」阿汪理所當然地看著他。

  「唔,不過你爹爹只是練氣期,要煉器還很勉強呢……他靈力好像不夠了,你要不要幫他一下?」

  阿汪果然有些著急地豎起耳朵,問道:「要怎麼幫啊?要不把你扔進去好了,你渾身都是靈氣。」

  「不要啦!」小面人大叫起來:「你自己的靈氣多到用不完,幹嘛老是打我的主意?你自己注一點靈氣給他不就好了嗎?」

  「要怎麼注?」阿汪疑惑地問。

  「用你的靈識控制靈力,然後把他們輸入那個小房子裡。」

  顏季萌煉器到了緊要關頭,卻感覺到靈力一點點枯竭,他不由得心焦,這些材料好不容易尋到,若是此次煉器不成功,那又不知要費多少時日和心血才成。

  此時他忽然感覺到有精純的靈氣由外而內,慢慢注入他的體內。就像一汪清泉活水,注入了乾涸的土地。顏季萌頓時神智一清,重新振奮起來。

  這靈氣十分精純,比上回小師哥注入他體內的靈氣還要好上許多,顏季萌不由得欣喜,靈氣越精純,煉出來的靈器便越好。

  他按照從系統內兌換出來的古方,將最後一樣盤石水精用靈力融入銀鐲之中。在煉器爐鼎內的靈火催動之下,盤石水精漸漸熔化。顏季萌用靈力托著水精,與銀鐲融入一體。

  如此之後,顏季萌又將銀鐲浸入藍色靈火之內反覆淬煉數遍,方才取出。

  此時那斷成幾節的銀鐲已經合二為一了,只是不知道效果怎樣。不過既然是和系統花了大把經驗點兌換出的方子,就應該沒有問題。

  他捧著鐲子,站起身,卻險些跌了一跤。

  實在是他坐了太久,又耗費了許多精力,此時突然站起來,便有些腳步不穩。

  他看看紙窗,看樣子已經是中午了。

  君不周還坐在衣櫃頂端打坐修煉,顏季萌看著他,開口叫道:「阿喵。」

  半晌,這傢伙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眼,問道:「幹嘛?」

  顏季萌遞出銀鐲:「戴上。」

  君不周頓時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十分吃驚。他遲疑著接過銀鐲,舉起來眯著眼睛看了看,開口問道:「你修好了?」

  顏季萌點了點頭。他現在十分疲累,只想好好睡一覺。只是還沒有看見阿喵戴上銀鐲,看不到效果。

  「快戴上讓我看看。」

  君不周將鐲子套上了小手腕。

  耳邊是叮的一聲系統提示:任務完成。

  顏季萌用了技能窺天一看,發現君不周的修為果然已經被掩蓋到了練氣初期了。

  顏季萌有些得意地笑了起來。君不周看著他,半晌也笑了一下,開口道:「謝謝。」

  接著又是系統提示音:寵物好感度提升,獎勵經驗500點。

  人物等級提升至三級。

  想不到居然升級了。

  顏季萌躺在床上,安心地睡了。

  醒過來時已經是下午,顏季萌揉了揉眼睛坐起來,感覺精神好了點,終於不再像中午那樣體力透支得難受了。他抬頭看了一眼門外,阿汪和小面人蘿葭都在藥田旁邊玩耍。

  他正要朝屋外走,便感覺到有視線落在身上。他轉過頭,發現君不周坐在衣櫃頂上看著他。

  「?」顏季萌滿臉疑惑地看著他。

  「那個,這個衣櫃頂我可以分你一半,你修行的時候也可以坐在這裡。」君不週一本正經地看著他:「反正我體格小,衣櫃頂很大,多你一個也不多。」

  這難道是願意和自己分享領地的意思?願意將王座的一般恩賜給自己,這個時候應該說謝主隆恩嗎?



  把我衣服脫了

  顏季萌又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動,開口道:「不用了,我個子太高,頭會碰到房頂的。」

  「哦。」君不周似乎也想到了這茬,開口道:「那算了。」

  顏季萌忍不住笑了一下,君不周臉色發紅,瞪著他道:「你笑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顏季萌連連擺手,走到屋外。阿汪正蹲在藥田邊玩耍,此時轉過頭來看看顏季萌,笑眯眯道:「爹爹,你休息好了嗎?」

  顏季萌嗯了一聲,問道:「我在煉器的時候,是你把靈氣輸給我的嗎?」

  阿汪點點頭:「蘿葭跟我說你靈氣不夠了,所以我就輸了一點給你。」

  小面人站在地上,挺著小胸膛,一本正經的表情,似乎在等待誇獎。

  顏季萌也不辜負他的期望,忙開口道:「蘿葭還能感覺到我靈氣啊!好厲害!」

  蘿葭把小手背在身後,拚命掩飾著得意,故意做出一臉嚴肅的表情,道:「沒什麼,小事一樁而已。我是十大靈器中的匯靈之器,對靈氣的感知當然很敏銳。」

  顏季萌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讚歎道:「好厲害!」

  阿汪:「爹爹你的表情做得好誇張好假喔。」

  顏季萌:「……」不帶這麼拆你爹爹台的啊熊孩子!

  小面人扁扁嘴,哼了一聲,轉過身跑進藥田裡玩去了。

  顏季萌昨晚沒吃東西,現在已經有些餓了,便出了院子走向內門廚房,打算找點吃的。

  廚房的做飯師傅就一個,每天只負責給顏季萌這個練氣期的廢柴做飯吃,這時候他人不在,大約是還沒到飯點的緣故。

  顏季萌四下找了找,找到一點糯米糰子和鹹菜,於是做了兩個糰子夾鹹菜,勉強對付一下。此時廚房的窗邊忽然傳來一聲咳嗽聲,顏季萌轉頭望去,發現小師哥正一臉嫌棄地站在那裡。

  顏季萌咦了一聲,問道:「小師哥你怎麼在這裡?你也是來找東西吃的?」

  「誰像你一樣啊,還不能辟榖需要吃飯。」

  「那你來幹嘛?不會是來找我的吧。」

  「才不是!我是來抓賊的!看見你這傢伙鬼鬼祟祟溜進廚房,我就知道你不會幹好事。哼,被我抓住偷飯糰吃了吧。」

  顏季萌笑眯眯地走上前兩步,突然出手用一個飯糰堵住了小師哥的嘴,道:「這下你也吃了飯糰,是共犯了。」

  小師哥有些惱怒地看著他,抬手拿著飯糰咬了一口,嚼了嚼才緩緩道:「味道也不錯。」

  顏季萌扶著窗檯跳了出去,拍了拍小師哥開口問道:「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小師哥嚥下飯糰,神秘兮兮地湊近了顏季萌,開口問道:「昨天二師兄找你了?」

  原來這傢伙是循著八卦的味道找過來的。顏季萌看看他,笑著開口道:「是啊,你想不想知道我在二師兄的院子裡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小師哥聽見這話,眼睛立刻燈泡一般叮地亮了起來。

  顏季萌四下看了看,帶著小師哥走到沒什麼人的小溪邊坐下,開口道:「你真的想知道嗎?」

  小師哥用力點了點頭,熾熱的目光看著顏季萌。

  「可是我對二師兄還是一無所知呢,不如你先跟我說說二師兄,我再告訴你昨晚的事?」

  「二師兄啊?」小師哥撓撓頭想了想,一邊咬著飯糰一邊含糊地開口道:「其實我對他的事情也不是特別瞭解,二師兄和我們關係很好,但是很少說他自己的事。而且他來桓山派,好像也只有兩年時間吧……」

  才兩年時間?顏季萌不由得吃驚。

  「兩年時間是怎麼當上二師兄的?」

  「這個啊,其實原來我們有另外一個二師兄,但是那個二師兄意外過世了,二師兄的位子就一直空缺,直到兩年前我爹收了清眠師兄做徒弟,便讓他補了這個缺。」

  這樣也行啊……?

  顏季萌一直覺得二師兄很早就來桓山派了,想不到居然來了不過兩年……那之前他又在做什麼?在哪裡修行?

  看他的修為,絕對不是來了桓山派之後,在短短兩年之內達到的,那之前想必就已經很厲害了。既然如此,又為什麼還要來桓山派拜師呢?

  他到底有怎樣的目的?

  顏季萌越往深處想,便越覺得這個二師兄不簡單。

  「還有哦……」小師哥神秘兮兮地靠了過來:「二師兄他啊,從來不和我們一起洗澡呢!我們私底下都在猜測,二師兄是不是女人……嘿嘿嘿。」

  顏季萌一呆。

  小師哥戳了戳他,開口道:「我知道的都說了,你也該說說你的了吧。」

  「我昨天晚上,」顏季萌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小師哥的反應,小師哥一聽晚上,便立刻豎起了耳朵,似乎怕聽漏了一丁點,「我昨天晚上啊,摸到二師兄的手了。」

  「然後呢?」

  「然後就沒了啊。」顏季萌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小師哥張大嘴巴傻傻看著他,而後反應過來,怒道:「你耍我啊!」

  他說著,跳起來就要揍顏季萌,顏季萌早防著他炸毛,見他要揍自己,轉身跑得比兔子還快。

  顏季萌雖然對這內門也不太熟悉,但是總比路痴的小師哥要好,很快就將小師哥甩掉了。

  顏季萌見身後已經沒了炸毛小師哥的身影,也就鬆了一口氣,四下看看。此處他認得,是非常偏僻的一處小山坡,在這裡看夕陽感覺非常好,顏季萌還帶著阿汪來過這裡扔飛盤。

  顏季萌一邊嚼著飯糰,一邊往山坡上走,待到山頂,便看見霞光滿天,一片暮色柔光照耀在瑩瑩碧草之上,半山腰卻有一人,十分奇怪,似乎是蜷縮成了一團跪在地上一般。

  顏季萌有些疑惑,定睛看去,卻發現那人居然是二師兄!

  顏季萌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上去。雖然昨夜二師兄令他十分害怕,但是對方到底也沒有傷自己。

  顏季萌走到二師兄身邊,便發現二師兄一直在發抖,似乎在拚命忍耐著什麼一般,臉上汗水淋漓而下,將鬢髮都打濕了。

  「二師兄?你怎麼了!」

  二師兄一隻手緊緊扣進草地裡,另一隻手按著胸口,似乎在防著什麼危險的東西裂胸而出一般。顏季萌叫了好幾聲,他似乎才聽見,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顏季萌,眼中流露出求救的神色。

  「二師兄!」顏季萌扶住他,將他僵硬顫抖的身體放倒在草地上。二師兄雙手立刻抓住顏季萌的胳膊:「救我……」

  「怎麼救?」

  「……把我的衣服脫了……」

  顏季萌臉一紅,忙大叫道:「難不成二師兄你是中了□不及時交合就會爆體而亡嗎?哎嘿嘿嘿還好我經過了這裡……」

  二師兄險些被他氣得一口血吐出來,一隻手抓著胸口艱難地開口道:「清顏師弟不要想太多……脫,脫我衣服……」

  顏季萌聽見他叫自己清顏師弟,便猜到這位是清眠師兄。那位嚇人的清醒師兄應該還沒有出來。

  他伸出手,將二師兄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剝至腰際,卻在此時,二師兄一隻手彷彿鐵鉗一般捉住了顏季萌的手腕!

  顏季萌抬頭看去,便看見二師兄嘴邊掛著冷冷的笑容,開口問道:「你在做什麼?」

  顏季萌嚇得丟開手,大叫一聲:「哎呀媽呀!」便要轉身逃跑。清醒師兄居然在這種時候出來了!

  他轉身跑了沒幾步,便又聽見二師兄艱難的聲音:「清,清顏師弟……」

  顏季萌回過頭,疑惑不解地看著二師兄,後者的臉上又恢復成了那種艱難痛苦的神色:「幫幫我……」

  「清眠師兄?」

  清眠點點頭:「幫我……看看我的後背……」

  顏季萌哆嗦著腿肚子回到清眠身邊,扶著他的身子轉過來,看了一眼他的後背。清眠的後背上,竟然畫著十分奇怪的印記!

  這印記整個成一個圓形,非常大,幾乎佔據了清眠的整個背部。其上畫著十分古怪的圖案,十分詭異,顏季萌光是看著就覺得毛骨悚然遍體身寒。

  只是此時圓形印記顏色已經十分淡了。

  清眠卻在此時咬破了手腕,將流著血的手腕遞給顏季萌:「用我的血,將印涂一遍……」

  顏季萌忍著不適感,用手指沾了血,將那印記涂沫起來。漸漸地二師兄身體不再發抖也不再僵硬,待顏季萌涂完,二師兄整個人都虛脫而疲憊地倒在了草地上。

  不過人看著已經沒事了,至少臉上不再有痛苦的神色。

  顏季萌見他倒在地上,似乎已經脫力一般動彈不得,便伸出手按在二師兄手腕的傷口上,輸入靈力催著傷口慢慢癒合。

  二師兄抬眼看了他一眼,默許了他的治療。

  「清眠師兄?」顏季萌見傷口癒合,便開口試探地叫了一聲。

  「什麼事?」

  「你還能走回去嗎?要不要我扶著你?」

  清眠支撐著身體試圖爬起來,卻一下子體力不支再次摔在了地上。顏季萌連忙扶住他,開口道:「我扶你回去吧。」

  清眠沒有開口,不過倒是順從地由著他扶起自己了。

  顏季萌替他將衣服穿好,便扶著人慢慢站起來,往二師兄住的地方走去。路上遇到了出來散步的五師兄,五師兄很熱心地提出要幫忙。顏季萌一個人扶著吃力,也就沒有客氣,讓五師兄扶著另外一邊。

  「二師兄這是怎麼啦?」

  顏季萌剛要開口,二師兄便出聲道:「沒什麼,不小心受傷了而已。」

  顯然他不希望今晚的事被第三個人知道。

  「受傷?哪兒?」五師兄疑惑的目光在二師兄身上逡巡許久,最終定格在下身,而後露出一個瞭然的壞笑來,衝著顏季萌擠眉弄眼,做著口型道:「看不出你挺厲害啊!」

  顏季萌:「?」



  鎮魂印

  二師兄哪能沒有察覺,只是被五師兄這般誤會,也比被發現真相要好。他也就什麼都沒說。

  待到了二師兄的院子裡,侍奉的小童子一見清眠的模樣,連忙衝上來排開顏季萌,扶著清眠在屋內床上躺下。

  清眠喘息片刻,開口道:「清顏小師弟留下,我有話對你說……」

  五師兄會意地往外走,邊走邊拉著目瞪口呆不情不願的小童子,更體貼地替兩人關上了門。

  清眠抬起眼睛,看著顏季萌道:「師弟,今晚的事情,希望你快快忘了。」

  此時他全沒了平時溫溫柔柔的樣子,目光冷靜地直視著顏季萌,這種威脅人的模樣,和清醒師兄竟然有幾分相似。

  顏季萌知道,這才是真正的清眠師兄。

  不是那個偽裝出來的,白衣翩翩與人為善的溫柔二師兄。

  顏季萌更知道,如果此時不答應,自己一定會被立刻滅口。因為此時,二師兄的眼神裡就透露出了這種意味。

  顏季萌連忙開口道:「忘記什麼?今晚發生什麼事了麼……我可什麼都不知道。」

  清眠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來:「小師弟的記性,真是壞得討人喜歡。」

  顏季萌卻是不想多待,開口道:「若沒什麼事,我便告辭了,二師兄也要好好養足精神。」

  二師兄當然更加沒話同他說,擺擺手便讓他走了。

  一路上,顏季萌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他到底是入了怎樣一個龍潭虎穴啊!

  有一個可怕的清醒師兄也就罷了,想不到清眠師兄扒了那層假面具,居然也不是什麼善茬。

  更可怕的是,他還知道了二師兄的秘密!

  顏季萌推開院門,滿腹思慮進了屋。

  他琢磨了半宿,方才想明白,想要不被二師兄滅口,那就一定要讓自己強大起來啊!

  他從床上坐起來,開了自己的人物面板看了看。他已經升到三級,又多了兩種技能:御風訣和引雷術。

  放下面板,顏季萌微微嘆了口氣,雖然不是什麼特別厲害的法術,但是聊勝於無吧。而且系統技能有一個好處,就是只和他的技能熟練度有關,和本身的修行水平無關。

  不然,以他現在僅僅練氣中期的水平,恐怕還學不了引雷術呢。

  顏季萌收了面板,正要躺下繼續睡,便聽見一邊有個小小的聲音開口道:「你剛才在看什麼東西嗎?」

  顏季萌回過頭,便看見蘿葭趴在水碗的水面上,雙手托著下巴看著他。

  想起只有自己能看見系統面板,方才自己低著頭在看什麼的樣子,落在旁人眼裡,應該就是在對著空氣沉思琢磨的樣子吧……

  顏季萌忙道:「沒什麼。」

  「你回來的時候,身上有血氣哦。」

  「……是嗎?」顏季萌想起自己畫在二師兄後背那個詭異的印,心中不免有些不安,開口道:

  「蘿葭,你見多識廣,有一種印,不知道你認不認識……」

  「什麼印?什麼樣的?」蘿葭從水面上站起來,跳下碗,上了床,而後一路爬上顏季萌的肩膀。

  他伸出手,一大面鏡子般的水波便出現在顏季萌的面前:「你畫給我看看。」

  顏季萌回想了一下,按照記憶將印畫了個□不離十。

  還未等他畫完,蘿葭便倒抽了一口冷氣,道:「這個是鎮魂印啊!」

  「鎮魂印?」

  蘿葭用力地點點頭:「鎮魂印,是一種畫在身體後背的印,這種印覆蓋了後背的各個重要穴位,同時也覆蓋了魂魄靈竅,一般被畫了這種印,都會變成痴呆或者傻子哦,因為魂魄被這個印封住了。」

  顏季萌眼珠子一轉,暗道難道清眠師兄今日讓他畫了這個印,是為了鎮住清醒?難怪清醒只出現了一會兒就不見了。

  顏季萌想了想,又問道:「那在什麼情況下,這個印的痕跡會變淡?」

  「變淡啊……」蘿葭想了想,開口道:「一般這種情況是不會出現的,因為這個印是用血塗在皮膚裡,又有了靈力的作用。如果會變淡的話,那應該是被鎮住的魂魄太強大了,要衝開封印。」

  好可怕啊……顏季萌打了個哆嗦。清眠師兄拚命將清醒封印住,到底是為什麼呢?他原本以為,清眠師兄和清醒師兄,是很和諧的一體雙魂的共用關係。現在看來,是清眠師兄要封印清醒,不讓他出來啊。

  那上次清眠師兄又為什麼要教他障眼法掩蓋阿汪的神獸身份?

  顏季萌想破頭也想不明白。

  還有,清眠師兄到底為什麼要來桓山派?他有什麼目的?

  他皺著眉頭發呆,蘿葭喂喂叫了幾聲,見他沒反應,便一個人氣呼呼地跑回水碗上繼續睡覺了。

  不過,不管怎樣,他離二師兄遠一點便是了。

  想到這裡,顏季萌不由得有些心痛,這麼難得見到一個合自己眼緣的美男子,居然是朵不能靠近的食人花……

  顏季萌不由得嗚嗚地哭了起來。

  蘿葭被他吵得睡不著,坐起身來問道:「你到底怎麼了嘛?」

  「我什麼時候才能擺脫童子身啊!」顏季萌一臉心碎神傷黯然銷魂的表情。

  蘿葭逼視地看了他一眼,開口道:「我都做了三千年的童子了,你這才多少年?該哭的那個人應該是我吧!」

  顏季萌一聽,立刻不哭,一抹臉倒頭睡了。

  總之是不能再招惹二師兄了。

  顏季萌決定要跟二師兄保持距離。每天除了傍晚去吃一次飯,其餘時間他都用來修行。藥田裡種的靈草都已經到了成熟期,他摘了靈草,便按照系統教授的方子,到小丹房裡練成凝氣丸。

  如此一番惡補,竟然將他的修為在短短一個月之內補到了快練氣後期。

  一個月後便到了桓山派半年一次的修行檢察,檢驗弟子們在這半年時間裡有沒有偷懶不練習。往年都是內門十三個弟子由掌門和二位師叔檢察,外門弟子分成十三批,又十三位內門弟子檢察。

  今年因為多了顏季萌,掌門便讓他跟著小師哥一起去做檢查。

  顏季萌一大清早便起了床,到內門弟子集中的地方,由掌門師父檢查。檢查到他時,掌門臉露訝異之色,開口道:「你進步得倒是快。」

  「都是師父教導有方。」顏季萌笑眯眯,也看不出他這話是出自真心還是假意,實在是他拜入掌門門下之後,掌門未指點過他半分,因而此時說出這番話,便令人不得不多想了。

  掌門也看不出喜怒,只是開口道:「要繼續努力才是。」

  顏季萌連忙低頭稱是。

  檢查完畢後他便跟著小師哥一起出了內門,到外門去為外門弟子們做檢查。

  大師兄主管桓山派內外的安全事務,便由他檢查負責守衛的弟子們,二師兄管著藥田,便去檢查藥田的弟子。至於小師哥嘛……

  「小師哥,你負責檢查的外門弟子呢?」顏季萌看見小師哥優哉游哉地坐在亭子裡喝茶,對比遠處眾位師兄忙碌的身影,實在是格外招人恨啊。

  「哪位師兄檢查不過來了,我們就去幫他,這就是我們的任務。」小師哥挺耐心地講解道。

  顏季萌啊了一聲,呆了呆,轉頭去看眾位忙碌的師兄。虧他還為檢查外門弟子這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了好久,原來就是個備胎的備胎啊……

  「你是不是特別想去幫二師兄的忙啊?」小師哥開口問道。

  顏季萌一個哆嗦,迅猛地回頭叫道:「誰說的!」

  小師哥被他激烈的反應嚇到,喝了口茶壓壓驚才開口道:「你是怎麼了?和二師兄吵架了嗎?」

  顏季萌摸摸胸口,開口道:「不要提二師兄了……實在是我已經明白,像我這樣一坨牛糞,怎麼會被高嶺之花看上呢,我們兩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這一切根本就是我痴心妄想。」

  小師哥啊了一聲,恍然開口道:「你終於知道你是牛糞了啊,可喜可賀,節哀順變。」

  顏季萌:「……」

  他不再同小師哥說話,一個人坐到一邊打坐修行起來。待他睜開眼睛,居然已是太陽落山的時候了。小師哥也不知跑去了哪裡。

  顏季萌站起身,走出亭子四下看了一眼,才發現小師哥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一邊的瓊花林裡睡覺去了。

  此時晚風吹拂,西天燦紅映照著一片花樹林,將玉白的花瓣都染成了西天暮色。小師哥妙年潔白,此時躺在樹下,白皙的臉蛋印上了紅彤彤的霞光,烏黑的睫毛似乎都被染成了金色。

  顏季萌正要上前叫醒他,便聽見耳旁傳來一聲叫喚:「清顏師弟。」

  顏季萌刷地轉過頭去,便看見果然是二師兄站在不遠處。

  「清顏師弟,別來無恙啊。」二師兄一身白袍點綴著青色邊,寬大的袖口處點綴著青色花紋,在徐徐的晚風中輕輕拂動,看起來真有幾分仙家之氣。

  二師兄臉上掛著笑容,一臉溫和無害地看著顏季萌。

  「……二師兄你肚子餓不餓?」顏季萌忽然來了這麼風馬牛不相及的一句話,二師兄果然有些接不上茬,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我肚子好餓啊我要去吃飯了二師兄再見!」顏季萌說著,便要轉身逃跑。

  二師兄又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傳來:「清顏師弟著什麼急,看見我怎麼跟看見鬼似的,話都不說幾句就要跑?」

  二師兄說著,人已經到了顏季萌的面前。

  他目光直視著顏季萌,笑著開口道:「我記得幾個月前,你看見我不是還很高興麼?」

  「我錯了!」顏季萌乾脆地開口。

  「你有什麼錯?你看見二師兄高興,二師兄看見你,其實也很高興呢。」清眠師兄笑得越發溫柔:「肚子餓了,不如便上我那裡吃飯吧。」

  他說了,連拒絕的餘地也不給,拉著顏季萌便逕自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小師哥從花樹下坐起來,撣撣身上的花瓣,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納悶地喃喃自語道:「癩蛤蟆不吃天鵝肉了,這天鵝怎麼還往跟前湊啊?」



  酒後亂言

  顏季萌全身僵硬,機械地咀嚼著嘴裡的食物,味同嚼蠟。二師兄就坐在一邊,時不時給他夾一筷子菜,饒有興味地看著他。

  「清顏師弟,東西好不好吃?」

  顏季萌連忙點頭。

  二師兄嘴角掛著笑容,又湊上前來,放低聲音柔聲問道:「師弟對我這裡的東西就這麼放心嗎?二師兄我可是個大壞蛋哦,不怕我在吃的裡頭下藥嗎?」

  顏季萌頭皮發麻抬起眼來看著二師兄,被火燒了屁股一般跳起來,跑到一邊扣著喉嚨嘔吐。

  二師兄在他身後,哈哈笑起來。

  直到吐得只剩酸水,顏季萌才抬起頭來,氣憤地直視著二師兄道:「清眠,你為什麼要這樣?」

  「哪樣?在食物裡下藥?我說你就信嗎?」清眠一臉戲謔地開口。

  「……」顏季萌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而且,我用得著用這種在食物裡下藥的下作手段嗎?」二師兄說著,忽然一晃而來,抬手擰住顏季萌的下巴,迫得他吞下一物,待二師兄鬆開手,那物已經化在食道中了。

  顏季萌瞪大眼睛看著二師兄。

  二師兄悠哉地拍了拍手,道:「雖說清顏師弟記性不好,但是只有這樣我才能放心呢。」

  「二師兄,你給我吃了什麼?」

  「你猜?」二師兄轉過頭笑眯眯地看著他。

  「猜不出。」顏季萌木著臉僵硬道。

  「放心,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不會讓你死的。」

  顏季萌深吸幾口氣,腦子清醒了許多。他忽然明白,自己已經被二師兄拉到了一條船上,日後只能受制於二師兄。不過他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既然小命已經被對方捏在手裡了,那也沒什麼好怕的了。而且,二師兄這樣做,應該是因為自己還有利用的價值。

  顏季萌勾唇一笑,上前一步握住二師兄的手,開口道:「我就知道二師哥疼我,不會捨得讓我死的。」

  清眠不料他竟然來這麼一出大反轉,被他那肉麻的一句話噁心得險些吐血。這傢伙居然還蹬鼻子上臉了!

  清眠也不遑多讓,一把握住了顏季萌的手:「清顏小師弟,你知道就好。」

  顏季萌眼角抽了抽。此時二人竟然不約而同在心裡罵出了同樣一句話:媽的,這傢伙還真會演戲!

  二人雙手緊握片刻,終於是忍不住雞皮疙瘩,不約而同丟開手去。

  顏季萌緩了緩,開口道:「二師兄叫我來,就是為了喂我吃藥麼?那這藥我也吃了,我也該走了。」

  清眠開口道:「站住。」

  顏季萌回過頭。

  清眠笑道:「我話還未說完,清顏師弟怎地就急著走?難不成我這處是狼窩虎穴,我會一口吃了師弟麼?」

  顏季萌:「二師兄說的哪裡話,哪怕你將我吃得骨頭也不剩,我也甘之如飴呀!」

  清眠一笑,彎腰坐下,抬手敲了敲桌面示意顏季萌也坐。顏季萌無奈,只得坐在他對面,看看二師兄到底還有什麼要說的。

  清眠開口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要到桓山派來?」

  顏季萌見他開口便是這事,不由得豎起了耳朵。哪知清眠微微一笑:「你好奇我也不會告訴你。」

  不理會顏季萌鬱卒的臉色,他復又道:「不過,我來桓山派的事情已經辦完,到我離開的時候了。」

  顏季萌立刻拉住清眠的袖子,裝出一副依依不捨的模樣開口道:「二師兄要走嗎好捨不得啊好走不送歡迎再來喲!」

  二師兄:「……」

  「我話還未說完,我在這桓山派位居二弟子,怎能說走就走。我要你幫忙。」

  「幫忙?」

  二師兄點了點頭,開口道:「桓山上不是還有幾個小門小派麼?這幾個小門派為了能和桓山派共享靈脈,每年都會上繳供奉。而桓山派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派人下去親自將供奉運回門派。而這每年下去押解供奉的人,就是我。」

  他看著顏季萌,繼續道:「今年我會同掌門說,多帶你一個。到時候該怎麼做,我想你會明白的,你比我想的可是聰明得多呢。」

  顏季萌想了想,開口道:「二師兄你是說,你打算下山去押解供奉,然後就不回來了?那掌門不會追究麼?」

  「這個我可管不著,要怎麼讓掌門不追究,那就是清顏師弟你的事了。」二師兄仍舊笑眯眯的,只是顏季萌越看越悲憤,恨不得一拳揍在那張好看的臉上!

  顏季萌悲憤地離開了二師兄的院子,走到半路卻被人攔住了。他抬頭一看,便發現小師哥和三師兄正站在眼前。

  三師兄有些詫異道:「咦,小師弟你怎麼在這裡,好巧啊!你來的方向,好像是二師兄的院子呢!」

  顏季萌一見這兩人,便猜到他們多半是來打聽八卦的。要打聽就打聽裝什麼偶遇的樣子啊。還咦,那個驚訝的咦的表情一點都不像。

  顏季萌在心裡逼視了兩人一秒,開門見山道:「你們是來向我打聽我和二師兄的事的吧。」

  三師兄:「嘿嘿嘿。」

  小師哥:「嘿嘿嘿。」

  「要不要聽?」

  「要!」二人異口同聲。

  顏季萌正被二師兄弄得心情煩躁,便帶著兩人上內門廚房偷了一罈子酒,三個人跑到藏書院高聳的屋頂上,對坐著看著星空飲酒。

  顏季萌借酒消愁愁上愁,不由得便有些悲憤地開口道:「我跟你們說,其實我早就不喜歡二師兄了!」

  「啊?」三師兄張大嘴巴傻望著他。

  「我看上的只是二師兄的臉而已。哼,可是進了內門,才發現師兄們各個都很俊秀呢!我又何必在二師兄這麼一顆歪脖子樹上吊死!所以我都不想再糾纏二師兄了!」顏季萌喝了一大口酒,繼續道:「可是!二師兄他跑來纏著我呢!他哭哭啼啼地對我說,沒有我他就活不下去!」

  小師哥噗地一聲,噴了三師兄一臉。

  顏季萌繼續口沒遮攔:「二師兄哭得好傷心,說什麼他其實早就愛上我了,如果我不再喜歡他他就去死!我沒辦法!我真是沒辦法呀!他這麼哀求我,我也只好勉為其難答應他了!」

  他說著,一臉愁眉苦臉的模樣,又喝了一口酒。

  小師哥原本想大喊一聲你放屁!可是想起下午自己睡覺醒來,便看見二師兄在親親熱熱地同顏季萌說話,親親熱熱地說看見他很高興,最後還親親熱熱地拉著人去吃飯,他就覺得,也許,可能,大概,說不定……顏季萌說的是真的。

  三師兄詢問的眼光看向小師哥,小師哥一臉傷感的表情,幾不可見地點點頭。三師兄瞬間如遭雷劈。

  「二師兄還說,他一刻也離不開我呢。」顏季萌一臉愁苦的模樣:「他還說,這陣子掌門會派他到別的派系去檢點供奉,他離不開我,要帶我一起去。他一刻鐘都不要同我分開。」

  顏季萌抬起頭,將酒全部灌了下去。

  他甩開酒瓶子,仰面倒在屋頂上,看著璀璨的星空,緩緩閉上眼睛。

  三師兄喃喃道:「我一定是喝多了聽錯了一定是!」

  小師哥將酒全部灌下,也喃喃道:「世道如此變幻無常,真是教人琢磨不定。」

  這兩人同顏季萌一起在屋頂睡了一夜,第二日便馬不停蹄毫不猶豫地同其他諸位八卦的師兄弟們一起分享了消息。其餘眾人都大喊不可能,甚至還開出賭局來,賭二師兄到底會不會帶上顏季萌一起下山去。

  如此一來,那些對八卦不感興趣的師兄弟們,也紛紛知道了此事。

  過了幾日,掌門果然集齊眾弟子,商討下山押解供奉的事。這押解的人選,自然還捅往年一樣,由二師兄擔任。

  二師兄點了點頭,又出列一步,開口道:「我見小師弟聰明伶俐,他來派中半年多,一直待在山上,未曾好好鍛鍊,不如此番便同我一起下山,也好歷練一番。」

  此話一出,小師哥忽然大喊一聲頭好痛,轉身便朝左側的三師兄身上倒去。三師兄順勢倒在五師兄身上。這一番動靜,便如多米諾骨牌一般,一個連著一個,不一會兒殿中弟子便倒了大半!

  連向來老成持重的大師兄清還,也一臉震驚不已不敢相信的神色看著二師兄!



  小師哥的兒子

  聰明如二師兄,立刻就意識到了不對。他下意識地看向顏季萌,後者卻安之若素,看不出什麼來。

  掌門見弟子們這麼倒了一大片,臉色便有些不悅。在座的二位師叔也有些掛不住,開口訓道:「清溪!你這是什麼樣子!還有清藜清郁!」

  清溪是三師兄的名字,他立刻大聲叫道:「是小師弟壓在我身上了。」

  旁邊的五師兄清郁也開口道:「是三師兄壓在我身上了!」

  一時間,「是XX師兄/師弟壓在我身上了!」在殿內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掌門開口道:「好了好了!都站好!多大的人了還跟著清月瞎胡鬧!」

  見弟子們紛紛站好,掌門轉向二師兄,道:「你說的倒是很有道理,那此番便帶著清顏一同下去吧。你大他小,要好好護著小師弟。」

  二師兄領命稱是,此番便算議定。

  掌門先行一步離開,兩位師叔各自拎了弟子的耳朵出去訓話。二師兄走出幾步,看向顏季萌,開口道:「方才真是好生奇怪呢,清顏師弟知不知道為什麼?」

  顏季萌一臉無辜地開口道:「咦,我也覺得好奇怪呀!不過我消息一向閉塞,對此事也不太瞭解。」

  他說完,便辭別二師兄逕自回去了。

  大師兄在哪裡站了半晌,終是忍不住,走向二師兄開口道:「清眠師弟……你……」

  清眠:「?」

  大師兄唉了一聲,嘆道:「你眼光也太差了,害我輸了好多錢。」他說完便拍拍屁股走人了,也不管清眠一頭霧水地站在那裡。

  二師兄轉過頭,看向還躺在殿中裝死的小師弟,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臉,道:「小師弟,醒一醒。」

  小師哥睜開眼,看向二師兄。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一向溫柔和善的二師兄今天十分恐怖!這是錯覺吧一定是的!

  「二師兄……有什麼事嗎?」

  清眠衝他微微一笑。

  待拷問完小師弟,二師兄的臉已經整個黑了!

  小師弟說你哭哭啼啼地跑去糾纏他!

  小師弟說你離開他便去死!

  小師弟說你一刻也離不開他!

  清眠咬緊後牙槽,沖清月微微一笑,道:「他說得很對!」

  清月打了個哆嗦,剛想著二師兄這麼恐怖要不要再裝死,便看見二師兄站起身,出了殿門。

  小師哥撓了撓頭,喃喃道:「二師兄咬牙切齒的模樣,還真是第一次看到呢……」

  顏季萌現在十分後悔!

  那天晚上的事他都記得!自己說了什麼,自然也都記得一清二楚!

  正是因為這樣,他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

  原本是逞一時口舌之快,便說了些沒遮沒攔的話,實在是那天又是被二師兄欺負又是被二師兄脅迫,若不在嘴上痛快幾句,便要堵在心裡鬱悶死了。

  哪知道小師哥和三師兄這兩個大喇叭,鬧得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了。

  阿汪不明所以地站在一邊,看著顏季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不由得開口問道:「爹爹,你怎麼了?」

  顏季萌見了阿汪和蘿葭,放才一拍腦袋。他竟把這三個小孩子的事給忘了。

  到時候二師兄帶他下山,這三個小孩子要怎麼辦呢?

  要將三人放在山上,他是萬萬不能放心的。蘿葭是匯靈水塔的元靈,阿汪身懷劫靈玉,更何況還有一個從不知道退讓的君不周。

  這三人若是沒了他照看著,那就是三個定時炸彈啊!

  顏季萌蹲下身子,看向阿汪,猶豫地開口道:「阿汪,爹爹過兩天要下山去。」

  「要把阿汪留在山上嗎?」阿汪扁扁嘴,烏溜溜的眼睛有些委屈地看著顏季萌。

  「當然不能,也要帶著你們一起下山才行。不然阿汪若是被壞人抓走了,爹爹就活不下去了。」

  阿汪立刻眉開眼笑起來。君不周坐在衣櫃頂上,瞥了顏季萌一眼,微微哼了一聲,似乎是有些不滿。

  顏季萌耳朵尖,聽見這麼一聲哼,立刻接著道:「當然,如果你阿喵哥被壞人抓走了,爹爹也活不下去了。」

  蘿葭有些受不了,開口道:「好啦好啦,你到底想說什麼你說呀。」

  「我得帶著你們一起,但是呢,蘿葭目標這麼明顯,會被發現……」

  「沒事的,爹爹!」阿汪立刻開口,一邊從地上抓起蘿葭,用力往胸口一摁,蘿葭便化作一團白光消失了:「你看,蘿葭可以待在我的身體裡的。」

  「這樣也行啊……」顏季萌呆了呆。

  「可以啊,蘿葭說我和他體質一樣,都是靈體質。」

  「那蘿葭的問題解決了,阿汪,你能不能化成犬形?」顏季萌覺得,如果是一條小狗的話,更不容易引人注意。

  「一定要變成狗狗嗎……」阿汪有些不情不願,不過還是彎下腰,化成犬形。

  雪白漂亮的一隻小狗,就這麼出現在顏季萌面前。

  顏季萌抱起阿汪,摸了摸他的腦袋,又施了個障眼法,掩蓋了他桃埜神獸的痕跡,這才放心。

  他抱著阿汪便要走出房間,此時坐在衣櫃頂上的君不周忽然開口道:「那我呢?就沒有什麼要對我交代的嘛?」

  「啊?」顏季萌哪裡敢對君不周交代什麼,這傢伙那麼驕傲,肯定不會聽他的。不過沒有想到他居然會開口詢問。

  「那到時候,你只要乖乖的跟在我身邊,叫我爹就行了。」顏季萌忐忑地看著君不周,發現後者沒有什麼反應地閉上眼睛繼續修行,也不知道他是答應了還是無視了。

  阿喵的脾氣越來越古怪了。顏季萌一邊這麼想著,一邊走到院子裡和阿汪一起玩扔飛盤。

  過了幾日便到了出行的日子。顏季萌一早便同二師兄在山門匯合了。眾位師兄都出來送行,唯獨少了小師哥。

  只是眾人的注意力,都沒有集中在那位缺席的小師哥身上。

  他們齊齊看著站在顏季萌腳邊的小孩童,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

  顏季萌有些不明所以,還以為眾人看出什麼來了,額頭有些冷汗,開口道:「這是我兒子,師兄們有什麼問題麼?」

  「你兒子?」三師兄抬起頭,一臉無法相信地看著顏季萌,半晌,他又將頭轉向二師兄。

  二師兄微笑道:「你們都怎麼了?這孩子有什麼不對嗎?」

  「不是不對……而是他實在是太像……」

  「像誰?」

  此時山上一人朝山門處低低御劍飛了過來。眾位師兄回過頭,看見他,齊聲開口道:「十三師弟啊!」

  小師哥被眾人這異口同聲一震,嚇得險些要從劍上掉下來。他不過是晚了一點而已嘛,這些人怎麼就這麼大反應?



  躺著也中槍

  小師哥有些不悅,壓下劍身降在山門處,走上前幾步,他見眾人仍舊一瞬不瞬盯著自己,不由得臉色一黑,道:「你們怎麼了?我臉上長花啦?」

  眾人搖搖頭,勉強將脖子轉了過去。小師哥哼了一聲,走上前正要對二師兄和小師弟說辭別的話,忽然看到顏季萌腳邊站著的小孩童。

  他咦了一聲,道:「這個小孩子……怎麼有些不一樣啊……」

  君不周傲慢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復又轉開眼睛,伸出手抓住顏季萌的衣角。

  顏季萌懷裡抱著阿汪,伸出一隻手牽住了君不周的小手。

  五師兄終於是忍不住,開口向小師哥道:「清月師弟,這孩子你就沒有覺得眼熟嗎?」

  「眼熟?」清月摸摸下巴,開口道:「似乎是有點眼熟……」

  「這高傲的表情,這傲慢的站姿,這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態度……」五師兄正說著,便聽見君不周哼了一聲,抬起下巴逼視地看著他。

  五師兄忙道:「對對!還有這個逼視的眼神!你難道不覺得……」

  眾師兄齊聲開口道:「和你很像嗎!」

  小師哥一愣,旋即皺起眉頭道:「哪裡像了?!本君的氣度,本君的儀態,豈是這個小孩童能學得一樣的?!」

  他說著,抬起下巴鄙視地看著眾位師兄。

  終於是大師兄忍不住,開口向二師兄道:「清眠師弟,時辰也到了,再不走可就要誤了事。」

  二師兄原本在饒有興致地看戲,此時見大師兄催促,方才收了興致,點點頭道:「不錯,清顏師弟可準備好了?我們這就走了。」

  顏季萌連忙點了點頭。他感覺到君不周有些不耐煩,也不想再讓他站在這裡讓人圍觀,聽見二師兄的話,自然是迫不及待想走。

  二師兄回頭清點了一下此番要帶下山的十來名弟子,確認人已全部到齊。其實其他三個門派裡桓山派倒也不遠,都在桓山山腳與桓山派成一鼎三足之勢。顏季萌原以為只有他們二人,其實還帶著十來名外門弟子。

  二師兄抬手取出一隻紙船,也沒見他如何動作,那紙船便浮在高空,越便越大,待到可以承載二十來個人時方才停下。

  外門弟子不曾見過此等奇景,都紛紛咋舌稱奇。二師兄讓船下降至合適的高度,便攜眾人上了船。

  桓山雖大,但乘著紙船從山門到山腳處倒也沒有用多久。待到了恭候著的桓山仙劍派上方。

  看著桓山仙劍派派中弟子有不少露出驚訝豔羨的眼神,顏季萌才明白,這麼短的路程還要用紙船,二師兄就是在故意顯擺,同時也是為了給桓山仙劍派一個威懾。

  顏季萌有些好奇地轉向二師兄,開口問道:「居然叫仙劍派,那桓山仙劍派一定很厲害了?」

  「桓山仙劍派以劍修為主,所以叫做桓山仙劍派。除了桓山仙劍派,這碎空界還有青山仙劍派,橫河仙劍派,九川仙劍派,各種各樣的仙劍派。」

  顏季萌一臉恍然大悟。原來以劍修為主就能自稱仙劍派……這名字真廉價啊。他琢磨一下二師兄的話,不由得又開口道:「碎空界?」

  「你修真這麼久,連這個都不知道?」二師兄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修真界按照靈脈多寡,分為五界,我們碎空界排在第二,上有青虹界,下有碧海界,九歌界,蒼梧界。按等級劃分,一界受制於一界。」

  顏季萌點頭道:「原來如此……可是為什麼會按照靈脈多寡來劃分?」

  「靈脈越多,修真自然越事半功倍,身處此界的修真高手自然越多。比如說,青虹界到達化神期的修真之人,就比我們碎空界多二十八個。」

  「化神期……我們碎空界有多少個啊?」

  「九個。」

  這麼說青虹界有三十七個。「化神期很厲害嗎?」顏季萌開口。

  「厲不厲害我不知道,但是要摁死你沒問題。」二師兄笑眯眯地開口。

  顏季萌打了個哆嗦,跑到船尾阿汪和君不周的身邊。

  此時紙船已在漸漸下降,落在桓山仙劍派特意空出來的空地上。十來人下了船,二師兄便收了紙船,帶人走向桓山仙劍派。

  那門派掌門也立刻帶著人走了過來,笑盈盈地向二師兄道:「又見面了。」

  清眠冷淡地點點頭,開口問道:「其他兩位門派的人可來了?」

  「已經在路上了,清眠兄莫急,約莫今晚便到了。」

  「那就好。」

  仙劍派掌門又招呼眾人歇腳。乘著他寒暄的功夫,顏季萌用了技能窺天一看,發現此人居然不過是結丹後期的修為。

  那仙劍派其他人,也就不值得一看了。

  仙劍派掌門已命弟子帶著眾人去歇息,他則帶二師兄去看今年的供奉。顏季萌原本也想跟上去,卻被這位掌門完全無視了。

  看他對清眠師兄熱絡的樣子,八成對人家有意思呢。

  顏季萌嘿嘿嘿在心裡暗笑,惹上這朵食人花,你就等著被啃成渣吧。

  到了安排好的住處,顏季萌放下君不周和阿汪,四處轉了轉,熟悉一下環境。他和眾位外門弟子住在一個院子裡頭,一人一個小房間。院外頭種著一片茂林修竹,清風徐來,竹葉的青氣也隨風而來。

  顏季萌推開窗子,向外頭看了看。練氣這麼久,他也漸漸能感知一個地方的靈氣。這地方靈氣的確不如桓山派的濃厚,不過比之別的地方要好許多了。

  桓山仙劍派門派不大,大概也是因為靈氣不夠充分的緣故。

  阿汪四下轉了轉,便來到顏季萌身邊,化成小孩童的模樣,一臉好奇地看著窗外的竹林,伸出小手一抓,將一團綠瑩瑩的光抓在手裡。

  阿汪有些嫌棄地看著綠光,開口道:「好沒用哦,居然連實體都沒有,還不如山上的藥草呢。」

  他說著,便將綠光化入掌中。

  蘿葭也從他手掌裡跳了出來,落在窗檯上,接口道:「那當然,這裡的靈氣比山上的稀薄多了。」

  顏季萌好奇地問道:「山上的藥草有實體嗎?」

  「成熟期的藥草大部分都有,不過只是有實體而已,並沒有意識。要修成我這樣又思想的元靈,沒有一千年是不可能的。」蘿葭說著,挺起小胸脯一臉驕傲的模樣。

  顏季萌伸出食指摸摸他的頭,道:「你真厲害。」

  他閒著無事,索性便掏出小說,坐在床頭重新看了起來。君不周正坐在床頭修煉,抬眼見了他手中書本,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顏季萌見他對此書感興趣,便笑著開口問道:「你要不要看?很好看哦。」

  「不必了。」君不周擺了擺手。

  顏季萌見他居然搭自己的話茬,不由得來了興致,打算和君不周好好交流交流,於是沒話找話地開口道:「你是不是快到結丹期了?」

  君不周抬眼看了他一眼,臉上看不出什麼神色:「你對我的修為倒是很清楚。」

  顏季萌笑了笑,道:「那要進入結丹期會不會很難?」

  君不周唔了一聲,開口道:「也許到時候會要閉關……不過我還沒有選好適宜閉關又靈氣充沛的地方。」

  顏季萌此時忽然想起自己隨身攜帶的系統內還有一個隨身包裹,包裹內有四十個空格,不知道能不能把阿喵放進去……

  不過此事實在有些異想天開。而且雖然系統空間內靈氣很足,但是包裹內有沒有靈氣就不一定了。萬一把阿喵憋死了怎麼辦。

  「算了,我先給你煉點丹藥好了,到時候結丹的成功率也大一點。」

  君不周抬起眼睛,最近他臉上很少見到苦逼的神色,看清來倒是清爽舒服了很多。他清亮的眼睛看著顏季萌,開口道:「你幹嘛要幫我?」

  「因為你是我的寵物啊。」

  「寵物……」君不周喃喃一聲,低頭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冰藍色的靈識烙印,不由得開口:「我初見你時,你明明是個尚未踏入修真之門的凡人,怎麼能與我締結此印?」

  「……其實我也不想的拉……」顏季萌有些尷尬地開口道:「收了你做寵物我也很意外,不過這大概是上天注定吧。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呢?」

  「復興摘星派。」君不周斬釘截鐵道。

  沒多久便聽聞清秋派與剪月派也到了,顏季萌湊熱鬧跑到前門去圍觀。這兩門派的待遇可就沒有桓山派高了,來接待的不過是個掌門大弟子。掌門大概還在和二師兄墨跡。

  清秋派與剪月派分別來了十幾個人,顏季萌用技能一看,居然都是些築基後期結丹期的人,練氣期的幾乎沒有。更奇怪的事,不少做普通弟子打扮的人,修為往往都是結丹期了。

  顏季萌頓時就感覺到了不對。

  不過也不知道這兩個門派到底要做什麼,看著仙劍派的弟子帶著他們去了住處,顏季萌不由得思索起來。

  要讓二師兄走得順理成章,似乎也不是那麼難的事情。

  顏季萌往住處走,隨手在路邊折了根竹子,待到了沒人的地方,便打開系統攜帶的包裹,扔進第一個格子裡頭。

  他打算實驗一下,如果這格子裡頭的確有靈氣,而且空間可隨物品的大小而轉變,那要給阿喵做閉關的地方,也一定沒問題了。

  晚上,仙劍派掌門為了迎接眾人,特意準備了晚宴。雖然二師兄這種修為高的已經辟榖,但是還有許多如顏季萌這樣的廢柴練氣期弟子,還是需要進食的。

  顏季萌於是安頓好阿汪阿喵,欣然前往。

  仙劍派掌門與二師兄是最晚一個到的,掌門力邀二師兄同坐,二師兄溫和地笑著拒絕,開口道:「我與小師弟是一同來的,理應照應著他,與他同坐就好。」

  他說著便朝顏季萌走來。

  顏季萌見他臉上露出一絲厭煩疲憊的神色,便猜到他要掛著那個老好人的面具與仙劍派掌門周旋,顯然已經十分不耐了。

  仙劍派掌門惡狠狠地瞪了顏季萌一眼,轉身入了上座。



  還是童子身

  顏季萌有些無辜,你泡不了二師兄還怪我啊!

  待一名弟子在掌門耳旁耳語幾句,並一邊看向顏季萌之後,掌門看向顏季萌的眼神就越發怨恨狠毒了。

  顏季萌打了個哆嗦,想起自己在桓山派與二師兄鬧出的那些風言風語,該不會哪個桓山派的弟子嘴碎,將此事說出去了吧。

  一旁的二師兄瞥了他一眼,開口道:「怎麼了?」

  顏季萌正要答話,忽然又聽見一句話。這話音十分近,彷彿說話人就在他耳旁一般:「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顏季萌看著二師兄,後者也正看向他。

  顏季萌猜到二師兄可能是用了法術,說的話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

  顏季萌微微點了點頭。

  二師兄不再說話,轉頭看向場中劍舞。

  待到宴會散後,二師兄與顏季萌特意走在最後。顏季萌開口向二師兄道:「那清秋派與剪月派來的都是些築基後期結丹期的人呢。」

  雖然在桓山派看來,結丹期不算什麼,桓山掌門是元嬰後期,二位師叔是元嬰中期,大師兄是元嬰初期,二師兄掩蓋了自己的修為,看著是結丹後期。似乎這結丹期也不算什麼。但是在顏季萌看來,這些小門小派可能元嬰期都很少,結丹期說不定已經是派中最高修為了。

  這次不過是送供奉,又為何要出動這些修為最高的人?

  二師兄顯然是想到了這一層,沉吟片刻,又向顏季萌道:「今日掌門引我去看那些供奉時,我看他神色便多有不對。你和弟子們說說,讓他們都小心一些。」

  顏季萌點點頭,又問道:「清秋派與剪月派都將供奉送來了,那咱們何時走?」

  「明日。不過不是咱們,而是你們。」二師兄出言提醒他。

  想到不用多久便可與這朵食人花分別,顏季萌有些雀躍卻又有些惆悵,開口向二師兄問道:「清眠師兄以後有何打算呢?」

  「自然是去完成我未完之事。」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顏季萌索性便不再問。此時二人也到了住處,在庭前分別便各自進了屋。

  阿汪正在窗前和蘿葭玩鬧,君不周還是一如既往地勤奮修行。

  顏季萌便也練了會兒三級技能,便招呼阿汪一起上床睡了。

  第二日二師兄向仙劍派掌門說了要回山上的事,這掌門似乎還想多挽留幾日,不過想來他也知道,此地廟小,哪裡裝得下二師兄這等大佛。

  掌門不由得面露惋惜之色。

  待桓山派眾位弟子集齊,仙劍派掌門便帶著人去了存放供奉的地方。這仙劍派不大,存放供奉的地方倒是挺遠。依顏季萌看來,可能已經到了仙劍派最深處了。

  待繞過一截山壁,眼前便是一處空地。只是這空地四面都環繞著山壁,只有方才眾人走過的一條小小罅隙通往外界。

  顏季萌察覺到有些不對,抱緊了懷中的阿汪,手上也將君不周牽緊了。

  空地中央放著不少東西,顏季萌粗略看一眼,都是些晶石,靈礦石,符籙捲軸等物也有,不過較少。

  二師兄走上前,召出紙船變大,停放在一邊,又命眾弟子們將東西往紙船上搬。

  顏季萌也走上前,跟著眾人一起搬東西,眼睛卻一直注意著那仙劍派的掌門。待看到掌門悄悄轉身從小道溜走時,顏季萌隱約覺得不對,趕忙讓弟子們都停下。

  此時卻已是晚了,但聽見轟隆一聲天響,空地上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口大鐘,山壁頂上都站著人,嘴唇翕動,默念口訣,驅使大鐘散發出燦爛金光,投向地上桓山派眾人。

  顏季萌暗道不好,此時二師兄卻是不慌不忙,一揮衣袖,頓時一股氣勁散發出來,將眾人都送得老遠。

  二師兄自己卻被大鐘的金光罩住了。

  桓山派弟子們見此處果然有詐,都不由得憤憤,不少人向出路奔去,那地方卻是早就被堵死了。

  這些弟子都只是練氣期,被二師兄帶來當勞工的,關鍵時刻自然指望不上。顏季萌見二師兄被罩在金光之中,身體漸漸彎曲,倒在地上,不由得心驚,放下阿汪與君不周,便衝了上去。

  哪知衝到金光跟前,卻是哐地一聲,額頭重重砸在光罩上,再也不能入內分毫。

  二師兄此時摔倒在地,看向顏季萌,幾不可見地眨了眨眼睛。

  顏季萌:「?」

  他想了一想,便忽然明白過來,二師兄這樣子都是裝出來的!

  顏季萌也就不再為二師兄擔心,轉而看向浮在上空的金鐘,念動引雷訣,劈向那口鐘。

  這三級技能他練了許久,技能熟練度挺高,因此這一道雷砸下來,那金鐘竟然是被撼動些許。站在山壁上的眾人都不由得變了臉色,卻無暇分神去應付顏季萌,紛紛加大靈力控制金鐘。

  顏季萌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能撼動金鐘,當下做一道雷右一道雷劈在鐘上。他用的是系統技能,和自身靈力上限沒有關係。

  對手原本還在等著顏季萌靈力枯竭,沒有想到他居然一直在引雷,左一道右一道劈得起勁。此時那口鐘終於是受不住,咔嚓一聲裂開了一條縫。

  頂上眾人臉色紛紛變了!

  空地上桓山派的弟子也是不由得雀躍,眼神交流中紛紛傳遞出一種訊息:小師哥除了泡師哥們,也還是有點本事的嘛!

  君不周與阿汪站在角落裡,抬起頭看著引雷訣,不由得奇怪地喃喃道:「他只是練氣期而已,這麼居然就有這麼厲害的雷了……」

  阿汪卻是好奇地看向那口鐘,搖搖尾巴,抬起爪子伸手一抓,那口鐘便忽然失去了光芒,咚地一聲摔落在院中地上,嚇得桓山派眾人紛紛擠在一處。

  阿汪邁著四條胖胖的小短腿,搖著尾巴跑過去,將破鐘銜起來跑到一邊。

  山壁上眾人見金鐘摔落,都當是被顏季萌一道雷劈下來的,不由得面露駭然,有人忍不住開口道:「此人不過是個練氣期的修為,怎麼居然如此……」

  那人住了口,看向其他人。他們都是桓山仙劍派,清秋派與剪月派的人,這三派常年依附著桓山派,其實早有不滿,又見山上靈氣濃郁,卻被桓山派一門獨佔,不由得便心生不忿。這次便是三派聯合起來,要將桓山派眾人困在這裡,大部隊已經打上山去了。

  只是此時他們見了顏季萌的引雷訣,不由得都打起了退堂鼓。

  那仙劍派掌門憤恨地看了一眼空地上的顏季萌,見他半抱著二師兄,更加恨得牙癢癢,開口向眾人道:「都已經走上這不歸路,不是他們死便是我們亡,今日若是再有半分猶豫,恐怕便要葬身在此處!更何況我們三派中的精英子弟,都已經攻上了桓山派,難道還能在此時握手言和嗎?!」

  他這話說得眾人都是一震。此時卻還有那膽小的,開口道:「可是,我們三派即便是合力,也與桓山派相去甚遠啊……」

  掌門陰測測地一笑,道:「你忘了我們還有秘密武器了?那物的威力,我們都已經見過,即便我們對付不了,那物也必然能打敗桓山派的!」

  眾人似乎都想起掌門口中的秘密武器,臉上都露出了心安的表情。

  顏季萌蹲在地上,半扶半抱著二師兄,見他雙目緊閉,開口叫道:「二師兄,快醒醒!」

  二師兄佯作痛苦的神色,睜開眼睛看著顏季萌,開口道:「師弟,我不行了……」

  他正要開口接著說話,那山壁上的對手卻是已經向空地上的桓山派弟子發動攻擊,那咒語彷彿飛蝗一般接連降了下來。

  桓山派弟子都紛紛抱頭躲避。那仙劍派掌門怨恨顏季萌,數道飛刀直直朝他射了過來。顏季萌懷中抱著二師兄,來不及閃躲,眼看便要挨上幾刀,此時二師兄卻忽然撲在他身上,將那幾刀擋了下來。

  顏季萌被他壓在身下,見他整張臉都皺在一起,便知這飛刀不同尋常,恐怕極痛。

  二師兄咬牙切齒,頭也未轉,但見他手指一動,便有一道青光飛射出去,撞在山壁上,轟隆隆一聲巨響,震得人心頭發顫,那山壁都被炸去了大半。

  顏季萌嚇了一跳,看向二師兄,結結巴巴道:「二師兄……你沒事吧?」

  二師兄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卻讓顏季萌頓感陰風陣陣,脊背發涼。

  「沒有辦法,誰讓我深愛小師弟呢。沒有小師弟我就活不下去呀,小師弟若是不理我,我就只能哭哭啼啼求著小師弟不要拋棄我……」

  這話可不正是那日顏季萌喝多了酒胡亂說的。

  顏季萌整個人都僵住,目光愣愣地看著二師兄的臉。二師兄皮膚白皙,黛眉修長,眼睛黑白分明,他膚色白如象牙,越發襯得眉目深黑,更兼眼中神光聚斂,波光粼粼,神秀骨清,顏季萌呆呆看著,竟然發起花痴來了!

  他想到二師兄不久便要離開,恐怕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不由得嗚嗚嗚哭了起來,哽咽道:「二師兄……」

  二師兄還當他是被嚇哭了,不由得一愣,顯然是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只是顏季萌下一句,便讓他險些昏倒。

  「想不到都已經到了二師兄離開的時候,我還是童子身!造化弄人!我恨死老天爺了!」



  清舒的面具

  二師兄笑了一下,開口道:「如果你是在哭這個,那行,下次見面的時候一定幫你破處。」

  顏季萌:「……」

  此時場面混亂不堪,對方不知道山壁為什麼會被炸燬,都各自驚疑不定,空地中的桓山派弟子為了躲避攻擊,都在四處亂跑。顏季萌扶著二師兄到了山壁邊躲起來,又找到阿汪和君不周。不少弟子見顏季萌扶著二師兄,都圍過來。

  二師兄卻是裝得有木有樣,一副快要不行了的樣子,閉上了眼睛。

  二師兄這根主心骨一倒,眾人都不由得慌張起來,不少人看向顏季萌。顏季萌沒辦法,只能讓兩名弟子扶著二師兄,他施起召云布雨術,淋在山壁頂上,將不少火球都淋濕了。阿汪又暗自施法,將雨水變成冰錐,對付站在山頂上的對手。顏季萌又引了幾個雷,將堵住小道的巨石炸開,帶著眾人逃了出去。

  他們一路逃,追兵一路追,顏季萌不敢往仙劍派內部走,怕被前後夾擊,只能另覓蹊徑,帶著人從小路上穿了過去。

  這些人被人追趕,慌不擇路,竟然走到了桓山派的後山禁地邊緣。桓山派弟子都記著桓山派的規矩,不敢靠近禁地,顏季萌心裡也有些打鼓,不知道那恐怖的樹妖還有沒有。不過那綠珠既然被阿汪奪了過來,應該就沒有什麼事了。

  他一咬牙,招呼眾人走了進去。

  那些人追到禁地邊緣,便不敢進去,顯然也是聽聞了不少恐怖禁地的傳說。為首那人一咬牙,道:「他們進了禁地,想必是有去無回!咱們不必追了,趕緊回去增援山上的人要緊!」

  其餘眾人也不想進禁地,此時聽他說了這話,紛紛點頭,往回趕。

  一行人往禁地深處走去,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竟然出現了一面峭壁,僅有一條羊腸小路可通行。顏季萌走到峭壁邊往下看去,這下頭竟是一條峽谷,云遮霧繞,看不清楚下方到底是怎樣。

  顏季萌暗道,若是將二師兄帶回山上,他還怎麼跑路,不如就在此處將二師兄推下去。二師兄修為極高,想必不會摔死的。

  他轉頭走回去,將阿汪和君不周放在一邊,向那扶著二師兄的兩名弟子開口道:「此處山路險阻,你們兩個扶著二師兄,恐怕過不去,我來扶著二師兄好了。」

  那一眾外門弟子見了這等險關,也是兩股站站,忙不迭地將二師兄交了過去。顏季萌扶著二師兄,走到懸崖邊,沒有猶豫便踏上了峭壁小道。

  他一路走來,要扶著二師兄,也是十分吃力。此時腳下一滑,半隻腳掌踏空,身子一歪便要摔下去。他嚇得腦袋一空,連御風訣都忘了。此時卻忽然手臂一緊,被他扶著的二師兄手上發力,將他拉住了。

  顏季萌渾身冷汗,只聽見方才自己腳滑時不少碎石子跌下峽谷,半晌也聽不到回音,可見這峽谷極為深邃。此時他不由得有些擔心,不知道將二師兄推下去會不會有事。

  此時小路那頭的弟子們原本壯著膽子要踏上小路,忽然見顏季萌來了這麼一下,都嚇得縮回了腳。他們離得遠,又加上雲霧遮繞,因此沒有看清是二師兄拉了顏季萌一把,還當他自己反應快,縮了回去。

  他們見顏季萌停在半路上不走,都以為他害怕了,顏季萌此時算得是眾人的主心骨,一見他退卻,眾人不由得都猶豫起來。

  此時顏季萌卻聽得耳旁傳來二師兄的聲音:「在此處將我放下便可。」

  顏季萌會意,知道二師兄既然打算在此處脫身,那自然可以應付這峽谷險關,因此也不再猶豫,往前走了兩步,便裝作手抽筋,放開手讓二師兄身子一歪,摔了下去。

  他自己又跟著裝出驚慌害怕的樣子,在峭壁邊大叫道:「二師兄!」

  二師兄身子一直往下墜去,此時似乎是睜開眼睛,衝他笑了一下。顏季萌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再定睛看去時,二師兄已經只剩下一個小點了。

  在小道盡頭的眾人遭此變故,都是驚嚇不已,不少人跪在地上喊著二師兄。過了片刻,也有些人冷靜下來,向顏季萌勸慰道:「山路險象環生,這是意外,怪不得小師兄。咱們還是快些回派裡去,再讓人下去找一找二師兄,說不定還能將二師兄救上來。」

  此時又有人道:「二師兄原本便不行了,這麼一摔,再救上來恐怕也……」

  他這一說,又將眾人說的愁云慘霧。

  顏季萌站起來,開口道:「好了好了,還是趕緊回派裡要緊。」

  他便說便往回走,走到道邊抱起阿汪和君不周,又踏上小道。

  眾人見他這般催促,也都壯著膽子上了小路。

  待眾人戰戰兢兢地全部過來,已經過了不少時候。顏季萌帶著人一路往山上走,走到不多時,便進了一片密林。他四下看了看,卻發現此地十分熟悉,不正是他和小師哥上回被抓的地方。

  這下到了熟悉的地方,顏季萌也就放了心,帶著人沿著上回和小師兄回去的路,往桓山派去。

  待走到桓山派後門,已經是傍晚紅霞滿天的時候。此時西天景色絢爛,倦鳥飛回山林,西天暮色籠罩著偌大的桓山,原本應該是美不勝收的景色,眾人卻無心欣賞。實在是他們再遲鈍,也看出了不對勁。

  原本後門也是有人整日把守,此時卻沒了守門人的影子。

  顏季萌帶人進去,未走幾步,便發現四下里一片狼藉,看不到半個人影。他想到在仙劍派內那三派聯手向他們發難,便猜到這三派也向桓山派動了手。

  只是按他看來,便是三派聯手,應該也不是桓山派的對手,怎麼此時卻是這般光景?

  他心中猶疑不定,回頭看了眾位弟子一眼,那些人也是一臉詫異茫然之色。

  顏季萌開□代眾人就在此處等著,他放下君不周和阿汪,一個人去前方看看。

  越往前走,他便越是心驚。這地方顯然是經過了一場激戰,四周皆是一片廢墟。二師兄的煉丹房,三師兄的煉器房,全都倒成一片。

  走了片刻,他發現倒塌的藏書閣下似乎有人呻吟,當即走過去,將轉頭碎瓦撿開,沖裡頭叫道:「誰在裡面?」

  過了片刻,有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是我……」

  顏季萌辨認一會兒,發現是五師兄的聲音,這才放心,將磚瓦書卷都挪開,滿頭大汗地將裡頭的五師兄挖出半個身子。

  五師兄見了是他,開口問道:「小師弟你怎麼在這裡?二師兄呢?他不是和你一起下山的?」

  「說來話長,那仙劍派,清秋派與剪月派起了歹心,暗算我們……我們被他困在山下,好不容易才脫困上山。」

  「我想也是如此,那三派今日一早,便聯手攻上山來,我們想到你們還在仙劍派中,很是擔心你們,只是調不開人手去救你們。」

  「怎麼……怎麼咱們派還對付不了他們麼?」

  「若只是這三派還好說,只是他們不知從何處弄來了一件靈器,威力巨大,連掌門都受了重傷……」

  顏季萌不由得咂舌,一邊搬磚搬瓦,一邊向五師兄問道:「那其他眾位師叔和師兄們呢?」

  五師兄搖搖頭,顯然也是不太清楚。

  顏季萌好不容易,終於將五師兄挖出來。五師兄身下鮮血淋漓,不過這皮外傷還好說,最怕是他靈根受傷,那樣恐怕以後修為都會受到限制。

  顏季萌將手覆蓋在五師兄身上,順著他全身經脈走了一遍,確認有幾處經脈受損,不過醫治好了也沒什麼大礙,這才放心,將五師兄扶到一邊空地上,轉頭去將一眾外門弟子叫過來。

  眾外門弟子聽說尋著了五師兄,都十分高興,待看見五師兄受了重傷,不由得都面色慘淡起來。

  顏季萌又問五師兄下一步該如何是好,五師兄顯然也沒個打算,只是道此處不能再多呆,那三派已經聯手攻下了桓山派,不多時恐怕便要找過來。

  眾人聽聞這桓山派居然已經被三派攻下,都是嚇了一跳,但看五師兄的表情,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顏季萌於是命人抬了五師兄,退出後門,在禁地邊緣暫作休息。

  想不到昨日還一派風光的桓山派,今日竟然與喪家之犬一般,顏季萌不由得心生感慨。他來這桓山派不久,因此歸屬感並不是特別強烈,見五師兄愁眉苦臉,反倒安慰起他來。

  五師兄又想起二師兄,問起這事來,顏季萌還未開口,旁邊便有弟子哭哭啼啼將二師兄的事情說了。五師兄聽完,又是一陣臉色發白,見君不周坐在顏季萌身邊,竟然也沒有了八卦的興致。

  顏季萌懷裡抱著阿汪,一手撫著他的白毛,一邊向五師兄詢問那三派所用的法寶,也好轉移五師兄的注意力。

  「那法寶是個金圈,也不知是個什麼靈器,威力巨大,連掌門都抗它不住。」

  夜裡顏季萌爬上樹,往門派內看了一眼。裡頭果然漸漸有了一些人,在打掃廢墟,將還能住人的房間收拾出來。

  看這些人的打扮,很顯然不是桓山派的弟子。

  他下了樹,走到五師兄身旁坐下,嘆了一口氣,暗道這碎空界靈脈爭奪居然如此激烈,原先雖然知道,但是還是不及自己親身經歷來的震撼。

  此時遠遠地有一黑點飛過來。待到近了,顏季萌方才發現那是一隻紙鶴。這紙鶴飛近眾人,繞了兩圈,便停落在五師兄肩頭。

  五師兄一看,便朝顏季萌道:「這是師門內專用的尋人紙鶴。」

  他說著,將紙鶴拿下來,展開來讀那寫在信中的話:「五師兄你一切可好?師叔師弟們都在山腳,你若安好,記得快快下山來與我們會和。 大師兄清還。」

  五師兄讀完信,與顏季萌對視一眼,道:「看來他們應該沒有什麼事,我們還是盡快下山去和他們會和吧。」

  顏季萌點點頭,又道:「你有傷在身,我們還是休息一晚,明日早間下山吧。」

  五師兄也點頭稱好,用靈力將信抹去,找了個碳條寫了回信,將紙鶴重新折好,加上自己的靈識烙印,便放那紙鶴飛遠。

  顏季萌不由得好奇道:「原來我們門內還有這種通信方式麼?」

  五師兄點點頭:「這傳音紙鶴是我們內門專用,以傳音法結成,加了靈識烙印,便只會飛道指定的人手上,若是被人截取,便會自焚,以免消息外漏。」

  顏季萌哦了一聲。

  「大師兄沒有教你傳音法麼?」五師兄有些疑惑地問道。見顏季萌搖頭,他也有些疑惑,又安慰顏季萌道:「大約大師兄是看你修為不夠,過些日子便會教你了。」

  顏季萌笑了笑,心裡卻明白這是掌門不相信他,大師兄聽的是掌門的話,掌門不讓教,他自然不敢教。

  自從進了這內門,掌門對他便一直是放養策略,雖說他有時候會自己去和外門弟子一起聽大師兄講授,但是多數時候還是按照系統內的修行法術書練習,有了疑問也是自己琢磨。

  不過他一向對修行之事不上心,因此對於掌門的私心也就不甚在意。

  第二日清晨天剛亮,五師兄便催著眾人起床趕路,從小路趕往山腳。走到半道時,前頭打頭陣的顏季萌忽然阻住腳步,不為別的,此時不遠處正站著三人,為首一人是明顯的仙劍派弟子打扮。

  顏季萌對他有印象,記得此人是仙劍派的大弟子。

  那人蔑視地看一眼顏季萌等人,開口道:「桓山派的餘孽聽好了,趁早投降,我等還能給你一個好死,若是不知好歹要抵抗我等,今日便讓你們知道什麼是阿鼻地獄!」

  顏季萌轉頭看向五師兄,五師兄哪會就此投降,當即走出來喝道:「宵小之輩,也想佔我桓山,今日便讓你知道桓山派也不是好惹的!」

  他說著便要動手,顏季萌知道他重傷未癒,連忙攔住他道:「殺雞焉用牛刀,五師兄看我的便是。」

  他說著,向前幾步,抬手便是一個雷劈下去。

  仙劍派弟子慌張躲開,其中一人催促大弟子道:「師哥,快將那法寶拿出來,給他們瞧瞧厲害!」

  大弟子猶豫了一下,道:「若是被師父和其他二位掌門發現……」他們此次其實是偷偷拿了靈器出來,打算耀武揚威炫耀一番,哪想到半路遇見了桓山派的人,當即便想捉了幾人回去邀功。只是這靈器到底是從三位掌門那裡偷來的,大弟子還是有些膽怯。

  其間又是幾道雷下來,劈得他們抱頭鼠竄,另外二位弟子更是忙不迭地催促,大弟子一咬牙,取出金環向空中一拋,接著便念起咒語。那金環飛速轉動起來,彷彿飛鏢一般朝桓山派眾人飛速射來。

  顏季萌故技重施仍舊用引雷訣,打算像劈金鐘一樣劈了這個金環,只是此環移動太快,他看準了一個雷下去時,那金環已經不知飛到了何處。

  五師兄卻是嘗過這金環的苦頭,當即唸咒架起一層氣罩籠在眾弟子身上。只是沒有想到,那金環一飛過來,生生將氣罩撞出了一條裂縫!

  再擊之下,五師兄的氣罩便整個碎了!

  弟子們見這靈器如此厲害,此時又再次朝他們飛來,不由得一個個驚駭地大叫。卻在金環將要接近時,又一道氣罩穩穩落下,將桓山派眾人罩在其中!

  顏季萌與五師兄抬眼看去,便見大師兄正帶著人從山下趕來。

  大師兄此時架著氣罩,顯然非常吃力,臉色發白額頭滾汗。那氣罩卻是的確很厲害,硬生生擋下了金環的兩次攻擊。

  只是在第三次時,那氣罩還是裂開了縫隙。

  大師兄明顯也受了衝擊,小師哥跟在一邊,看著眼急,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此時從隊列裡忽然走出一人,笑眯眯道:「大師兄你還差兩把火候,看我的好了。」

  那走出來的人,顏季萌卻是認得,正是看守山門,歸大師兄管的外門弟子,清舒。

  清舒一招手,那金環便朝他飛去,接著便穩穩落在他掌心。

  他這一出手,不僅山下一行人,仙劍派一行人,山上一行人,就連顏季萌也是傻眼了。

  清舒抖了抖手,他腦後原本結了個圓髻的頭髮便散了開來,那金環飛上去,將頭髮都高高豎在了腦後。

  不過是將頭髮重新束了,清舒卻是整個人氣質都大變了。

  原先看著不甚出彩灰撲撲的模樣,此時卻是氣質凌冽,令人不敢直視。

  桓山派的眾人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都張大嘴巴站在那裡。仙劍派的也是傻眼,那大弟子過了半晌,方才結結巴巴開口道:「你……你是誰!快將法寶還給我!不然我師父來了,一定不饒你!」

  清舒不屑地冷笑道:「還你?這東西原本便是我的,不過暫時借給你們用。想不到你們仙劍派居然如此皮厚,要將東西歸為己有。」


  背後一刀

  他這話一出,桓山派眾人便是心中一凜,都猜到清舒恐怕是敵非友。那仙劍派的三人卻還是不服氣,兩名弟子上前一步喝道:「快將東西還來,不然有你好看。」

  清舒不屑地掃了他們一眼,轉過身要走,那兩名弟子卻是不依不饒,念起咒語用火球術偷襲清舒。

  這背後偷襲之事著實為桓山派眾人所不齒,但是卻也沒有人出言提醒清舒。清舒卻是已經有所察覺,反手抖出兩把短劍,甩向二人。

  兩人偏過身子躲開,那兩柄短劍卻是認定了人,不見血不回頭一般,追著二人又直射過來。

  一柄短劍擦過一人的頸子,當即便讓那弟子血濺三尺。另一人見了這東西的厲害,嚇得大叫,又向那仙劍派大弟子求救,只是這大弟子失了法寶,能有什麼辦法。那人見大弟子不幫他,眼中流露出憤恨恐懼的神色,往林子裡逃去。

  只是他怎麼逃得過急速飛行的短劍,未跑多遠便慘叫一聲摔倒,血飈得老高,濺在樹上。

  那大弟子見了兩人的下場,已經嚇得兩股戰戰,只怕清舒要他下跪求饒,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跪下。

  清舒收回短劍,那劍身上卻是雪白光亮,滴血未沾。清舒抬起頭,看了那大弟子一眼,開口道:「今日不殺你,你回去告訴他們,一個時辰內給我從桓山的地界內滾出去,否則就當心你三派片甲不留。」

  那大弟子忙不迭地點頭,轉身逃跑,跑了未多遠腿一軟摔倒,他卻不敢停留片刻,立刻爬起來繼續逃,好像身後有惡鬼在追一般。

  此時小道上的局勢,便成了上面是五師兄眾人,下面有大師兄與小師弟領隊,中間夾著清舒一人。

  山上山下的眾人都未動,看著中央的清舒。清舒笑道:「從今日起,這桓山由我有窮無盡城接手,你們桓山派愛上哪兒便上哪兒。」

  小師哥沉不住氣,當即上前一步叫道:「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桓山派要滾快滾!」清舒抬起眼瞥了他一眼,模樣看似漫不經心,眼神卻是十分凌厲。

  「你!」小師哥氣得便要沖上前動手,大師兄趕忙攔住他,喝道:「師弟不要輕舉妄動!」

  小師哥回頭看向大師兄。

  大師兄低聲道:「他是有窮無盡城的人。」

  「什麼有窮無盡城?」小師哥顯然未曾聽說過。

  「回去再說。」

  大師兄說著,向五師兄他們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趕緊過來。五師兄上前,外門弟子尾隨,顏季萌殿後,一行人戰戰兢兢經過清舒身邊,都怕他驟然發難。

  顏季萌抱著阿喵阿汪,擦著清舒肩膀過去,正要鬆一口氣,便聽見清舒開口問道:「小顏過去做什麼?還不跟師哥回家麼?」

  顏季萌:「啊?」

  他愣在當場。

  小師哥未聽見清舒的話,見他走著走著便停了下來,不由得著急,叫道:「笨蛋,快過來!」

  清舒卻是先一步扣住顏季萌的手腕,將他拉著遠離眾人:「我和我師弟就將各位送到此處,後會有期。」

  他這話朗聲而出,眾人都能聽見,大師兄當即便變了臉色,開口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桓山派的內門弟子,何時成了你師弟?」

  「他原本便是我師弟,從來不是你們桓山派的狗屁內門弟子。」

  顏季萌此時也明白過來,當即掙脫開他的手,怒道:「你胡說!我從來不知道什麼有窮無盡城。」

  他這話一出,其他人還未開口,小師哥就先鬆了口氣,道:「聽見沒有,我師弟就是我師弟,從來不是你們的人!」

  清舒卻是不慌不忙道:「行,那師弟不妨告訴他們,你的引雷訣是在哪處學的?你進內門幾個月,他們可是什麼都沒教過你。」

  他這話一出,顏季萌居然也沒辦法開口反駁,難道要說這是自己的系統技能嗎?太搞笑了吧,誰會信啊?

  桓山派的外門弟子也有人開口道:「是啊是啊,清顏小師兄的引雷訣好厲害的!」

  大師兄臉上也露出了疑慮之色。

  小師哥一臉氣憤慌張,罵道:「大家不要聽這個傢伙信口雌黃,我師弟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嗎!他怎麼可能是什麼有窮無盡城的奸細?」

  他說著,又沖顏季萌叫道:「笨蛋,快過來!」

  顏季萌遲疑一下,走上前去。此時清舒不慌不忙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還有,你不妨告訴大家清眠去哪裡了。」

  二師兄不見其他人是早就看見,只是此地雜亂不宜敘話,大師兄他們原本打算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問,此時清舒提起,都不由得看向顏季萌。

  顏季萌開口道:「二師兄在仙劍派受了重傷……」

  「清眠已經是結丹後期的修為,怎麼會輕易受重傷?」清舒挑眉問道。

  這一點顏季萌也實在無法回答。難道要說二師兄是裝的嗎?那二師兄為什麼裝,自己為什麼幫他隱瞞,豈不是都要一一道來?這說來話長,而且說了眾人也不一定會信啊!

  見顏季萌口中無言,場中亂鬨哄的一片,交頭接耳之聲傳來,有人開口道:「方才過禁地時,小師兄扶著二師兄過那峭壁邊的小道,結果二師兄不慎摔下峭壁了……」

  「不過我們離得太遠,也未看清到底是小師兄推的,還是二師兄摔的……」

  眾口鑠金,三人成虎,這事即便顏季萌知道自己清白無辜,恐怕也沒人會信了。

  連小師哥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還有啊,小顏師弟,你是不是也該向他們解釋一下,你帶著的這個小孩子是個什麼來頭?怎麼會有築基後期的修為呢?」

  顏季萌詫異地回頭,便見清舒不知什麼時候扣住了君不周的手,摘下了他手上的銀鐲。

  這一下修為無法掩蓋,只要修為在築基後期之上的,都能看到君不周的修為。

  顏季萌見君不周受制,心中一緊,看著清舒。很顯然清舒的修為在君不周之上,不然也不可能無聲無息就制住他。只是他顯然也帶著掩蓋修為的東西。

  顏季萌怕阿汪也被制住,放下他讓他躲到一邊去。

  不過清舒倒也沒有再動阿汪的打算,看著它邁著小短腿跑了也沒動。

  那邊大師兄修為高,已經看出君不周的修為,當即便皺起眉頭,沖顏季萌道:「清顏師弟,想不到你居然真的是奸細!師父叫我要小心你時,我還道是他多慮……」

  清舒笑道:「行了,小顏師弟,既然這些人已經不相信你了,你也不必再偽裝下去,乖乖跟著師哥回去,往後咱們就住在這桓山上,你要是喜歡桓山派裡的那間屋子,就還給你住。」

  顏季萌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這清舒實在是好心機,一步一步逼得他走投無路。如今這桓山派已經認定他是奸細,他又能去哪兒?

  只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顏季萌上前一步,走向清舒。此時忽然聽見身後傳來風聲,他還來不及回頭,便覺心頭一痛。低下頭去,半截長劍當胸而過,劍尖猶自滴著血。

  顏季萌轉過頭,滿臉詫異地看著身後的人,實在不敢相信這人會向他動手。

  「騙子!」小師哥惡狠狠地看著他,兩眼發紅:「你這個騙子!」

  此時他心中恨意滔天,只恨不得將顏季萌大卸八塊。看著顏季萌詫異不敢相信的眼神,也當他是在演戲。

  顏季萌原本便姿容出色,不露出猥瑣神色的時候,還是十分養眼的,他又時常笑眯眯,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只是現在,小師哥看著他的臉,恨不得一刀劃過去!

  以前居然還會覺得他可愛,真是瞎了眼!

  「小,小師哥……」顏季萌低頭握住劍尖:「我好痛……」

  小師哥拔出長劍,顏季萌頓時一手鮮血,整個人也委頓下去。



  一切照舊

  顏季萌睜開眼睛。

  有人坐在床邊,小心地給他的傷口上藥。藥膏很涼,擦在火辣辣的傷口上,頓時舒服了很多。顏季萌眨了眨眼睛,這才看得清楚一些,那給他上藥之人是清舒。

  不,或許現在不能再稱他為清舒了。

  「你是誰?」

  清舒抬頭看了他一眼,道:「你醒了?」

  顏季萌看著他。

  「我叫舒眉,是有窮無盡城的人。」

  「有窮無盡城在哪裡?」

  「在天邊。我們原本住在天邊的有窮無盡城裡,不過現在那裡不能住了,只能另覓他處。你也不必再唸著桓山派的師門情誼,我們有窮無盡城俊俏男子比比皆是,包你滿意,當然,最英俊的還是我舒眉。」

  「恕我眼拙,沒看出來。」

  舒眉:「……」

  「我對你們有窮無盡城的男子沒興趣,對做你師弟這事也沒興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可從來沒得罪過你。」

  舒眉摸摸下巴,道:「這還不簡單,因為我看上清顏小師弟了。」

  「說人話!」

  「……因為清顏小師弟一看就不是易與之輩,若是放你和桓山派一起下山,難保你不會幫著他們一起攻回來。我這是以絕後患。」

  顏季萌哼了一聲,道:「我區區一個練氣期的小弟子,真是勞煩您費心了。」

  舒眉搖搖手指:「練氣期的弟子可練不了引雷訣,而且你不會一直在練氣期的。照我看來,你快築基了吧。」

  「所以你打算這樣關我一輩子嗎?」

  「我這怎麼是關呢?你待在桓山派,和待在我們有窮無盡城,有什麼不一樣,不都是混吃混喝,調戲師哥?」

  顏季萌被他一噎,沒話可說,氣得直翻白眼。

  「我兒子呢?」

  「你說那個小孩?我已經安頓好了。」

  「不是,我兒子是那條小狗。」

  「……和小孩在一起。我還以為小狗是你的寵物呢……」

  「不是,那個小孩才是我的寵物。」

  「……小顏真是離經叛道啊,比之東方大陸上第一世族家的小公子還要離經叛道。」

  「不要叫我小顏。」顏季萌沒好氣地開口。

  「那叫你什麼?萌萌?」

  「不要叫什麼萌萌,萌萌是一匹馬的名字!」

  「小萌萌?」

  「萌你妹!你是在叫女孩子嗎?」

  「好吧,小季。」

  把聒噪的舒眉趕走,顏季萌滿心不爽地躺在床上,搞不懂舒眉到底在想什麼。因為怕自己幫桓山派奪回桓山,就把自己給栓在這裡。這是什麼道理?而且他不過練氣期,剛才看舒眉,都已經是元嬰中期了。

  其實是他誤解了舒眉。在修真界,一修上百年的不再少數,舒眉不是怕顏季萌同桓山派立時便來攻打,而是怕顏季萌修上幾百年,帶著桓山派臥薪嘗膽。舒眉是做事細心之人,怎能容忍這種隱患?

  不過即使受困,顏季萌也是不打算一輩子待在這裡的。什麼有窮無盡城,還有什麼東方大陸,什麼第一世族,這些都是他未曾聽聞過的地方。世界很大,他不想侷限在一處小小山頭。

  更何況,出了碎空界,還有另外四界。顏季萌年輕氣盛眼界開闊,自然無法忍受被永遠困在一處。

  第二日舒眉便將君不周與阿汪送了過來。阿汪一進門便撲進顏季萌懷裡,君不周雖站在一邊,卻難掩眉目間的關切之色。

  「果然你是兒子,親生的就是不一樣。」舒眉在一邊看著阿汪笑道。

  「不過我想知道的是,他娘是誰?」舒眉好奇地開口。

  「你想知道的太多了。」

  「好吧……」舒眉被他一噎,一臉鬱卒地遞上一個藥瓶子:「裡頭有藥,外敷在傷口上就行。我先走了,缺什麼再跟我說。」

  待舒眉離開,阿汪立刻變成了人形,蹭進顏季萌懷裡。蘿葭也從他身體裡跑出來,關切地查看顏季萌的傷口。

  「阿汪,」顏季萌抱著他,舉起來與他眼睛對視:「剛才那個人束頭髮的金環,是很強大的靈器嗎?」

  阿汪點了點頭。

  「那你可以劫靈嗎?就像劫匯靈水塔的元靈一樣。」

  顏季萌打的注意是,將那金環劫靈,舒眉失了法寶,便不能再奈他如何了。

  哪知阿汪兩隻耳朵耷拉下來,蔫蔫地說道:「我試過了,可是不行。那個元靈的修為比我強……」

  「阿汪只能劫修為比他低的元靈。」蘿葭在一邊開口道:「比如說藥田裡的藥靈,竹子的元靈,那些元靈都還沒有形成自我意識,修為也很弱。」

  顏季萌咦了一聲,看向蘿葭道:「那他是怎麼劫你的靈的?」

  「其,其實雖然我靈氣很多,靈識強大,但是我的自身修為只有練氣期而已啦……」蘿葭有些臉紅地坐在一邊。

  「……你不是已經活了三千年了嗎?而且還會那麼多法術……」

  「雖然我活了三千年,但其實要形成自我意識就花了一千年。」

  「那還有兩千年呢?」

  「……被困在極北之地冰山的山腹裡。我因為太無聊了,所以每天研究怎麼把冰化成水,怎麼把水化成冰……還有運用水和冰的法術。」

  顏季萌:「你真弱……」

  蘿葭有些惱羞成怒地背過身體去。

  「不過你們元靈修行,也和我們普通人一樣,按照練氣,築基,結丹這些等級劃分嗎?」

  「並不是完全一樣。」蘿葭轉過身體,想了想,開口道:「雖然我們前面都是一樣,練氣期學習如何捕捉,運用靈氣,但是到了後期就不一樣了。你們人類修行,結丹過後是元嬰期,但是我們元靈並不會有元嬰這種東西,所以我們過了結丹期是化丹期,再然後是塑靈,結印,歸虛,真境。」

  「而且,並不是所有元靈,都能修到後期的,大多數都在結丹期就止步了。比如說……」蘿葭指了指君不周手腕上的銀鐲:「這裡頭也有元靈,不過再修煉也只能修到化丹期。」

  顏季萌轉過頭,看了君不周的手鐲一眼,君不周也正低著頭,把玩著手上的銀鐲。

  「所有的東西上都有元靈麼?」

  「不是,只有靈器,靈藥這種能聚斂大量靈氣的東西才有。因為我們元靈,就是靈氣積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形成的實體。一般的法器連靈氣都沒辦法聚斂,當然是不可能有元靈的。」

  顏季萌點點頭。

  「而且從實體到有自我意識,還要很久的時間呢。比如我,就花了一千年的時間。」

  「沒有自我意識和有自我意識,在作用上有什麼不一樣麼?」

  「當然有啊,這對元靈來說是一個跨越,對靈器來說,自然也是。比如匯靈水塔,在我沒有自我意識,只是一個靈氣聚斂的實體的時候,只能用來聚斂靈氣輔助修行,但是我的自我意識覺醒之後,就能……就能用水系和冰系法術了。」

  「這麼說靈器能用什麼法術,和裡面的元靈有關嘍?」

  蘿葭聞言,撓了撓頭道:「差不多吧,不過也不完全對,因為我們元靈是靈體,靈器是本體,靈體能用什麼法術,是和本體息息相關的。正因為我的本體是匯靈水塔,我才能用水系和冰系的法術啊。」

  顏季萌哦了一聲,又拉過君不周,取下他手上的銀鐲,問道:「這個鐲子裡面的元靈是不是還沒有自我意識?」

  蘿葭點點頭。

  此時阿汪忽然一招手,將銀鐲中的元靈抓了出來,捏在胖胖的小手裡。

  君不周有些緊張地盯著他,似乎怕他一個不小心把那小傢伙捏死了。

  顏季萌湊過去,銀鐲的元靈只有小小的一個,看起來是個比蘿葭還小的小面人,而且連五官都沒有,只是無意識地在阿汪手裡扭動。

  君不周好奇地伸出手,戳了小小面人一下。

  「在他自我意識還沒有覺醒的時候,只用用來做普通攻擊,不過等到他有了自我意識,開始修煉之後,應該就會慢慢有金系的法術了。」

  顏季萌聽懂了,自我意識還沒有覺醒的元靈,只具備初級技能,覺醒之後,才能獲得屬性附加技能。

  「好想吃,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阿汪口水滴答地看著手中的小面人。

  「喂!」君不周忍不住開口叫住阿汪。

  阿汪看了他一眼,笑眯眯道:「你放心啦,我不會吃你的東西的。」

  他說著,將小面人丟向君不周,那面人不偏不倚,恰好被扔向銀鐲,化成一團銀光在鐲子上消失了。

  君不周摸摸銀鐲,確認安然無恙,方才抬起頭開口道:「這麼說,我這種還沒有覺醒的靈器,和你們這種已經覺醒了自我意識的比起來,差很遠了?」

  蘿葭摸摸下巴:「話是這麼說,不過自我意識覺醒的靈器很少,我花了一千年的時間才覺醒呢。其實劫靈玉都還沒有覺醒,只不過因為和阿汪化為一體了,所以才這麼厲害。我看了這麼久,只發現那個舒眉用的金環中的元靈,是覺醒了自我意識的。」

  阿汪見顏季萌面有憂色,立刻拍起小胸脯開口道:「爹爹別怕,我很快就會到築基期了,很快就會比那個金環裡的元靈厲害了!」

  顏季萌摸摸他的頭,將他抱起來,開口向蘿葭問道:「那個金環裡的元靈修為到了什麼境界?」

  「……不知道,反正比我和阿汪都高。」

  「那元靈要怎麼修行呢?」

  「……我要是知道,就不會這麼多年都還是練氣期了。」蘿葭越發沮喪起來:「不過阿汪不用擔心,因為他和劫靈玉的本體已經合為一體了,所以他的修為和劫靈玉的修為是一樣的。前面結丹期,就按照你們的修行方法來就好了,不過到了化丹期我就不清楚了……」

  真是麻煩,不知道元靈修行的方法系統裡有沒有。剛才談話的時候,顏季萌聽見一聲聲叮叮叮的聲音,看來是剛才觸發了不少任務了。

  阿汪與君不周被安排在顏季萌的房間旁邊。阿汪有些依依不捨地跟顏季萌道了別,便帶著蘿葭回了房間。君不周回頭看了顏季萌一眼,忍不住問道:「你的傷不要緊吧?」

  顏季萌有些意外,又挺感動,笑道:「不要緊,有舒眉給我的傷藥呢。」

  君不周這才點頭離開。

  顏季萌這才拉開任務面板,將任務一一領了,這才仔細看來。

  主線任務:覺醒銀鐲元靈。

  顏季萌無語,人家蘿葭一個上等靈器,十大靈器之一,都花了一千年才覺醒,你一個小破玩意兒資質沒人家好,也急著覺醒,可能嗎!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資質越好的靈器,元靈覺醒要花的時間越長。這就是為什麼蘿葭用了一千年,而劫靈玉到現在還沒能覺醒。

  因為,如果資質越好的靈器覺醒越容易,那豈不是太逆天了!



  萬年小處男

  顏季萌接著去看隨機任務:瞭解碎空界。

  這是什麼任務?而且好像和君不周沒關係,和顏季萌自己有關。他又看向下方的任務說明:建議閱讀材料:《五界簡史》,《碎空詩傳》,《東方世家》……

  這,這這,難道是系統君鄙視他見識太少,所以要他補充知識嗎?雖然剛才是問了很多,不過那些東西也不是誰都知道的啊!比如小師哥,就不知道什麼有窮無盡城……

  又想起小師哥了,顏季萌有些不舒服地皺起眉頭,低頭看了一眼傷口,這才想起來還沒有上藥。

  他取出舒眉給的藥,那綠色的藥膏晶瑩剔透,散發著一股靈藥的氣味。顏季萌仔細聞了聞,勉強辨認出其中有云茭的味道。其他就不知道了。

  他將藥敷在傷口上,頓時感覺傷處舒服了很多。顏季萌穿好衣服,將藥收好,便進了系統空間兌換了幾本書。

  他又仔細查找了一下,沒有找到任何關於元靈覺醒,元靈修行的相關資料。不知道是這系統空間裡沒有相關資料呢,還是他只有3級,權限不夠。

  顏季萌坐在床頭,翻開五界簡史。這只是一本薄薄的小冊子,但是全是用文言文書寫,十分難懂。顏季萌磕磕巴巴看了一下午,才勉強看了一半。

  就像二師兄跟他說的,五界分為青虹,碎空,碧海,九歌,蒼梧。據說每一界都有自己的守護之神。守護著碎空界的就是天空之神。

  所謂的神,和現代所說的神明,神仙不一樣,在這裡是指整個碎空界的靈魂。是一種肉眼無法看見,卻真實存在的東西。只要天空之神不滅,碎空界便不滅。

  當然,這種神,對顏季萌來說太虛無縹緲了一些。

  書上還說,在很久很久以前,五界曾經遭遇一場靈脈枯竭的危機,如果靈脈枯竭,那麼便是整個修真五界的末日。當時有一位化神期的修真者為了保住五界,收集了十大靈器,借助五界之神的力量,讓五界的靈脈重新復甦。

  那之後,這位化神期的修真者便不知所蹤,而十大靈器因為元靈損耗過度,都陷入了沉睡。據說要經過成千上萬年才能覺醒。

  顏季萌不由得想起蘿葭,按照書上來說,蘿葭所在的匯靈水塔也是經過了成千上萬年的沉睡。至於蘿葭所說的,自己經過了一千年才元靈覺醒,倒也不矛盾。

  從書上推測,是十大靈器的元靈原本便已經甦醒,只是後來損耗過度,又陷入了沉睡。當時十大靈器散落在五界各處。而匯靈水塔有可能被人們找到,用做匯聚靈氣的輔助靈器。

  那時候蘿葭的元靈應該就有了自我意識,只是覺醒不夠完全,後來過了一千年,才真正完全覺醒。再後來的二千年被埋在冰山山腹之中,所以現在的蘿葭,應該是已經失去了當初復甦五界靈脈時的記憶,只有最近三千年的記憶。

  這麼說蘿葭其實已經做了成千上萬年的處男?真可憐。顏季萌瞬間找到了安慰。

  至於十大靈器中的另外八件散落在哪裡,書中完全沒有提及。

  還有,顏季萌很納悶,從書裡看來,這五界得天獨厚,靈脈一直很豐富,當時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才會遭遇靈脈枯竭的危機?

  還有那位復甦靈脈的化神期修真者,他去了哪裡?難道這五界自我犧牲精神在萬年前就有了高度普及,大家都愛做好事不留名?

  顏季萌將整本書看完,也沒有找到答案。

  顏季萌見天色已晚,便洗洗上床睡了。只是他感覺自己也沒有睡多久,便被吵醒。他朝屋外看了一眼,發現外頭很熱鬧,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很多人,忙進忙出的。

  顏季萌摸頭想了想,猜測這些多半是有窮無盡城的人。昨天好像聽舒眉說過,有窮無盡城的人快來了。

  顏季萌也沒有跑出去和這些人打招呼的興趣,便草草洗了臉,坐在床上繼續看書。

  碎空詩傳好懂一些,講的就是碎空界的歷史。傳說當初碎空界的各個大陸其實是一個整體,是天空的形狀,但是後來,碎空之神為了幫助修真者復甦五界靈脈,自身受損,結果大陸裂開,成了好幾個版塊。

  顏季萌按照碎空界的邏輯來分析,猜測可能是碎空界的靈魂受了傷,於是「肉體」,也就是碎空界也出現了不穩定的裂變,陸地版塊開裂。當時的河流海洋應該也同樣不平靜,於是大浪滔天的海洋將碎裂的陸地版塊衝到了碎空界的各個地方。

  詩傳後面,則主要記錄了各個版塊大陸上的興衰。其中東方大陸是所有版塊中最大的一塊,所以也就成了詩傳主要記錄的內容。

  顏季萌翻出第三本書,東方世家,發現這本書果然是主要記錄東方大陸上的家族興衰。

  經過了無數的興衰與更替,現在在東方大陸上最大的家族,是已經存在五千年的清荷家族。顏季萌嘖了嘖嘴,中華名族有五千年的歷史,想不到在這修真界,一個家族就能保存五千年。

  不過這修真之人壽命原本便長,百年時光也不過彈指一瞬。五千年和整個碎空界乃至五界的歷史比起來,也算不得什麼。

  這清荷家族的祖先原本是南邊的小漁郎,因緣際會之下得窺修真之門,逐漸便發跡起來。因為家族發源自南方水域,於是便自稱清荷家族。

  待看完了書,便聽見系統叮的一聲,提示任務完成。

  顏季萌查看了一下,發現加上剛才任務獎勵的經驗,已經快要升到四級了。

  四級可以學的技能只有一個,叫做潛行。看技能說明,就是隱身。顏季萌對這個技能已經躍躍欲試,恨不得立刻就升到四級。

  不過隨機任務已經做完,主線任務還沒有著落,現在也就只能領一領日常任務了。

  顏季萌沒辦法,只好去抓阿喵來洗澡。

  阿喵正坐在衣櫃頂上修行,就連阿汪和蘿葭兩個,居然也認認真真坐在床上打坐。

  只是蘿葭那麼小一隻,盤腿一坐便顯得更小,顏季萌一見,不禁覺得有趣,蹲在床邊用手指戳了戳蘿葭的臉蛋。

  蘿葭睜開眼睛,有些不耐煩地看了顏季萌一眼,開口道:「你怎麼來了?傷好了嗎?」

  顏季萌點了點頭,想起一事,開口問道:「蘿葭,我問你,你記不記得自己多少歲了?」

  「三千歲呀,怎麼了?」

  「可是十大靈器是傳說中的東西,傳說中都已經存在了上萬年,你怎麼可能只有三千歲?」

  蘿葭撓了撓光頭,開口道:「……是哦,難道那時候我的元靈還沒有覺醒,所以我不記得?」

  「如果元靈沒有覺醒,那僅僅憑著匯靈水塔只能輔助修行的功能,怎麼能被列為十大靈器?」

  蘿葭被顏季萌一問,頓時也疑惑起來,滿臉不解道:「對啊,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難道你的意思是,我很有可能在上萬年前就已經元靈覺醒,而且很厲害,所以才會被列為十大靈器?」

  顏季萌點點頭。

  「可是我一點記憶也沒有呀。」蘿葭皺著小眉頭想了想,又開口道:「不過,也許我真的曾經很厲害過,因為我被關在山腹的時候,無聊之下研究那些水系冰系法術,好像很容易就研究出來了,似乎我原本就會一樣。」

  他這麼一說,和顏季萌猜測的一樣,顏季萌也就越發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蘿葭並非只存在了三千年,而是他自己失憶了。

  想不到真的是個萬年小處男。

  顏季萌的目光中帶上了深深的憐憫。



  番外:阿汪相親記

  作為一個家裡有兩個大齡未婚男青年的老爹,顏季萌像所有父親一樣,開始為自己兒子的終生大事著急了。

  因為自己是不可能陪伴孩子一生的,所以為他們找一名合適的伴侶十分重要。為此,顏季萌動用了自己在五界所有的人脈和關係,打聽哪處世家門派有未婚適齡又美貌聰明賢惠溫柔的少女。

  並且也急不可耐地為兒子們安排起相親事宜來。

  但是對於他的咸吃蘿蔔淡操心,阿喵完全不給面子,一句話就把顏季萌堵了回去:「這五界有誰配得上我?」

  阿喵說完,就逕自上了雙指峰,將顏季萌一個人扔在山門口。

  顏季萌頭疼地一撫頭,轉身御劍去找阿汪。

  阿汪向來乖巧,雖然叛逆期的時候也愛惹是生非,但是成年之後可比阿喵乖順多了。他應該比較好說話吧。

  顏季萌心中抱著這種期待,到了阿汪居住的地方。

  阿汪見了顏季萌,果然十分熱情地衝了上來,嚷道:「爹爹,你怎麼來了!來一起玩扔飛盤吧。」

  「阿汪,爹來找你是有其他的事要說……」顏季萌笑眯眯地開口。

  「去相親?就是要我找個人□嘍?」青年阿汪有些納悶地看了顏季萌一眼:「可是這個季節對我們桃埜神獸來說,不是最好的□期。」

  「不是讓你去□,是讓你找個伴侶啊。」顏季萌說著,從懷裡掏出幾位修真世家的小姐畫像,遞給阿汪:「看看有沒有你滿意的。」

  最後阿汪果然架不住老爹的熱情,被催著去相親了。

  顏季萌對阿汪的外貌有信心,而且在他的悉心教導下,阿汪也是一位溫和有禮舉止高雅的青年,更何況他還有純正的神獸血統呢,在相親場上一定能無往而不利。

  可是讓他大跌眼鏡的是,一連相了五六次,阿汪都連連敗北。

  「其實一開始還好,我挺喜歡她們,她們看樣子也對我有好感……」阿汪回憶了一下,接著開口:「可是,等到我把飛盤拿出來,問她們願不願意和我一起玩的時候,就……」

  顏季萌:「阿汪,你怎麼能問她們願不願意和你一起玩扔飛盤這種事呢?」

  「為什麼不行?如果以後找到的伴侶,連扔飛盤都不願意和我一起玩的話,那要和她共度一生豈不是太無趣了。」

  顏季萌想了想,好像也沒有錯……但是又好像哪裡不對的樣子。

  他實在想不出來,只能又拿出一副畫像,再一次勸說阿汪:「試試這一位,一定能成。這位是九歌界青眉家族的二小姐!人很溫柔哦,最重要的是她胸很大呀!阿汪你快看!」

  阿汪:「……我早就已經過了哺乳期了爹。」

  「……咳,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難道不覺得豐滿的女性非常有魅力嗎?」

  「還行吧,不過我已經習慣了平胸。」

  不論怎麼說,阿汪還是被顏季萌催到了九歌界相親。長途跋涉對於阿汪來說不算什麼,以前跟在爹爹身邊,他經常要趕路,所以對於這種程度的行進並不在乎。到了九歌界的晚上,阿汪就前往青眉世家設宴的地方。

  席上只有阿汪與這位二小姐兩人。阿汪有些乏味,只是把這次相親當做爹的任務來打發。而那位二小姐大概覺得自己受到了冷遇,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終於熬到宴會結束,阿汪按照爹的交代,上前詢問二小姐要不要自己護送回家。二小姐面色這才好看一點,點頭答應。待到了青眉世家府邸門前,二小姐開口問道:「你想找的是怎樣的人呢?」

  這其實算是一種示好了。只要阿汪聰明地答上一句:「當然是你這樣的。」想必便能收穫芳心。

  只是阿汪這傢伙忽然在此時拿出一個飛盤,笑眯眯道:「我想找的,是願意和我一起玩扔飛盤的人。你願意和我一起玩扔飛盤嗎?」

  青眉小姐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她自然是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自己的示好,被對方當做玩笑一般回覆,任誰都會生氣。

  青眉小姐平素又十分高傲,當下氣得一把奪過阿汪手裡的飛盤,遠遠一扔,便哼了一聲走進了大門。

  那枚可憐的飛盤,化作了一顆流星滑向了遙遠天際。

  阿汪嘆了口氣,連忙御風追去。

  那位青眉小姐的力氣也太大了,阿汪追著飛盤一連飛了好幾天,才在一處山谷內停下。低著頭四處尋找。

  這處山谷山清水秀,一處山溪從上游留下,溪水上漂著青翠的落葉和殷紅的花瓣。溪邊一片青青草地,不遠處坐落著一間小屋。格局看似簡單,阿汪卻看出這地方是修真之人的洞府。

  還是快快找到飛盤離開比較好,不然自己這樣冒然闖入,很有可能會讓對方產生敵意。

  就在他低頭尋找的時候,身後有聲音傳來:「你是什麼人?」

  阿汪回過頭去,便見有人從下遊走來,一身青袍,眉目俊秀,身材高挑,一手拎著釣魚簍,一手扶著釣竿,看樣子是這裡的主人。

  這人已經是問鼎期的修為,如果跟阿汪打起來,恐怕是一場惡戰。

  「我有東西落在你這裡了。」

  那人哦了一聲,冷淡道:「找到了就快走。」

  「還沒找到。」阿汪說的是實話。

  他趴在草叢裡找了好幾個時辰,將整個山谷都快翻遍了,居然還是沒有找到。最後阿汪沒辦法,只能坐在地上,放出自己的靈識波動,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三百六十度掃瞄整個山谷。那飛盤上沾染了自己的靈氣,這樣掃瞄一定會被發現的。

  那人感覺到了靈識波動,從屋子裡走出來,將釣魚簍裡的魚放回溪水裡,便靠在樹邊看他動作。

  忽然靈識波動上傳來反應,阿汪往波動方位一看,居然是那人居住的小木屋。

  怎麼掉進別人的屋子裡了?

  阿汪疑惑地走上前,開口道:「我的東西掉到你的屋子裡了。」

  那人聞言,顯然也是不信,冷笑一聲揚起眉:「哦?你的東西怎麼會跑進我屋子的?」

  「我也覺得很奇怪,你先讓我看看吧。」

  「慢著,若是我屋內沒有你的東西怎麼辦?」

  「一定有,我感覺到波動的方位就在你屋裡。」

  見了阿汪斬釘截鐵的樣子,那人卻仍舊是一副冷笑的表情:「你說有便有麼?你說要進屋便進屋麼?你拿我這處當什麼了?」

  「那你要怎樣?」

  「若是你沒有找到你要的東西,就把這個給我。」他說著,指向阿汪脖子上掛著的玉。

  阿汪未做他想,點點頭道:「好!」

  阿汪進了屋,四下掃了一眼,房舍簡陋,屋內也只有一張床,沒有其他多餘的東西,可以說是一目瞭然。那人抱著手臂靠在一邊哂笑道:「怎樣?有你要的東西嗎?」

  阿汪用靈識波動掃了一圈,確定方位,上前將床上的枕頭掀開,下面果然有一個飛盤。

  阿汪大喜,正要伸手去拿,卻被人半路擒住手腕。

  轉過頭,便見那人有些惱怒地喝道:「你在做什麼?」

  「這就是我掉的東西。」阿汪開口道。

  「胡說,這東西是我的,都跟了我好多年了!」

  「這明明就是我的飛盤啊!」阿汪皺起眉頭看著他:「上面還寫著我的名字!不信你看!」

  他說著,伸手要去拿飛盤,那人卻先一步奪過飛盤,寶貝似地緊緊握著,開口道:「我的東西上怎麼會有你的名字!」

  「真的有!」阿汪伸出手指,點了點飛盤:「你看!」

  那飛盤上,的的確確刻著「阿汪」二字。不過是顏季萌教給阿汪的現代簡體字,而不是他們五界用慣了的繁體字。那人不認得也是自然。

  那人皺起眉頭,仔細去看那兩個字。這兩個字他早便知道,只是一直不明白是什麼意思。難道真的是這人的名字麼?

  此時阿汪卻有些疑惑地開口道:「咦,這個飛盤,好像是我以前用的,不過後來送人了啊。」

  那還是他幼年時期的事。

  有一次顏季萌帶著他來九歌界,他自己頑皮,和顏季萌打了聲招呼,就一個人帶著蘿葭跑到外頭去玩。

  這九歌界和碎空界沒什麼不同,同樣是修真者和普通人共居。他們所處的,就是一處普通人聚居的鬧市。

  街頭有幾個凶神惡煞的家丁聚在一起,似乎是在教訓什麼人。阿汪撥開人群走過去,便發現他們在圍著一個小乞丐毆打。

  聽圍觀的人說,似乎是小乞丐弄髒了他們家夫人的衣裳。

  阿汪和蘿葭都有些生氣,阿汪更是想起了自己當初在街頭被屠夫捉住的事,當即便義憤填膺。他左右看了看,發現有挑夫挑著兩桶水,站在一邊看熱鬧。

  阿汪動了動手指,放出靈識將那水桶推到。水全潑灑出來,流向幾個家丁。那家丁正在打人,哪裡管地上有水。卻在此時,水忽然變滑,將幾個人都滑得跌倒在地上。

  躺在地上的小乞丐也疑惑起來,地上的水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變成了一層薄冰!

  此時阿汪衝了上去,拉起地上地小乞丐,推開人群跑掉了。

  蘿葭則留在街頭,打算好好教訓那幾個兇殘家丁。

  阿汪跑到沒人的地方,才放開手回頭看那小乞丐。小乞丐被打得渾身是傷,眼睛上也都是血,似乎是眼皮被打破了。

  此時他有些脫力地滑坐在一邊,看著阿汪。

  阿汪蹲下身,憐憫地看了看他滿身的上,抬起手用靈力給他治傷。那孩子只是愣愣看著,似乎十分疑惑不解。見到自己身上的上居然慢慢消失了,他咦了一聲,坐起來看向阿汪道:「你是修真者嗎?」

  九歌界也有修真者,所以這孩子對於這個並不陌生。

  阿汪想了想,開口道:「我爹爹是哦。你和我一起玩嗎?」

  「玩什麼?」

  阿汪掏出飛盤:「來玩扔飛盤吧。」

  兩個孩子玩了一個下午,帶到暮色滿天時,阿汪一拍腦袋,道:「我該回去了,不然我爹爹會著急的。」

  那孩子聽說他要離開,有些難過地看著他,似乎就要哭出來了。

  「喂,不要哭啦,你為什麼哭?是肚子餓了嗎?」阿汪疑惑地開口,便左右尋覓有沒有可以吃的東西。看見河岸邊的大樹,阿汪眼睛一亮,伸手一抓將樹的元靈抓來,遞給那小孩:「這個給你吃,很好吃哦。」

  大樹的元靈還沒有覺醒自我意識,不過也會扭動掙扎,那孩子似乎有些怕,不敢伸手。阿汪看著著急,便將元靈送進口裡含著,抓著那小孩,嘴巴對上去,將元靈送到對方口裡。

  那孩子更是愣住,待阿汪離開,他才回過神來,臉色通紅地摸了摸嘴唇。

  懷裡,是阿汪留下來給他玩的飛盤。

  此時回想起這些,阿汪不禁開口道:「難道你是那個被打的小孩嗎?咦,你都長這麼大了啊……」

  那人更是愣住,看著阿汪,忽然道:「你的耳朵呢?」

  阿汪反應過來,他說的應該是幼年時期的那兩隻毛茸茸的耳朵。阿汪晃了晃腦袋,將耳朵變出來給他看。

  那人一臉又驚又喜的表情,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耳朵,開口道:「果然是你……」

  阿汪看著他一臉幾乎喜極而泣的表情,不由得納悶起來。

  後來,在曲容的熱情邀請下,阿汪就在山谷裡住了下來。

  老實說,他是不敢回碎空界,自己搞砸了相親之事,那青眉小姐說不定要向爹爹告狀,到時候爹爹說不定要生自己的氣,還是先在這裡住著,等事情過了再說。

  這一住便住了一年多,和曲容待在一起,阿汪簡直有些樂不思蜀,不想回碎空界了。不過,他也知道自己不能真的不回去,爹爹有的是辦法找到自己,不回去也不能解決問題。

  阿汪有些煩惱地垂下了耳朵。

  曲容靠過來,問道:「你怎麼了?最近好像有心事。」

  阿汪便將相親的事告訴了他。

  曲容一聽,果然也面露憂色,幾乎想拉著阿汪藏起來了。

  果然過了沒幾日,顏季萌便找到了這裡。雖然曲容為了防備他,佈置了好幾道結界,但是還是扛不住顏季萌,輕易便被破了結界衝進來。

  阿汪擋在曲容身前,開口叫了顏季萌一聲爹。

  顏季萌見阿汪沒事,也鬆了一口氣,開口道:「倒霉孩子,怎麼這麼久不回家,也不跟爹聯繫?」

  他轉頭看了曲容一眼,又開口道:「爹還以為你被歹人害了呢!只是找了個男媳婦而已,你怎麼就怕得不敢帶回家了?爹是這麼不通情理的人嘛!」

  阿汪:「咦?」爹是不是弄錯了?

  曲容也是臉色一變。不過是由緊張轉為欣喜。

  他忽然上前一步,開口道:「岳父大人在上,請受小婿一拜!」

  顏季萌蹬蹬蹬倒退幾步,似乎十分震驚。半晌,他抬起頭,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向阿汪。而後者,還是一臉茫然無辜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表情。

  顏季萌垮下肩膀,嘆了一口氣道:「算了,把我家阿汪拐走的事我也不跟你計較了。不過,聘禮一分都不許少!」

  見曲容連忙點頭,顏季萌轉身便要離開。

  阿汪此時才後知後覺地開口道:「爹爹不留下來住一陣子麼?」

  「不了,我在九歌界還有幾個好友,去看看他們。」顏季萌說著,便御劍離開。

  直到顏季萌離開,阿汪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曲容轉過頭,笑眯眯地看向阿汪:「你爹同意了!」

  「同意?」阿汪完全不在狀態。

  曲容想了想,開口道:「你小時候拿走了我的一樣東西,既然你爹現在同意了,那我要把它要回來。」

  「什麼東西?」

  曲容將阿汪一把推倒,嘴唇覆了上去。




  衣櫃

  此時阿汪已經醒了,邊坐起來邊用小拳頭揉著眼睛。顏季萌抱起他,給他穿好衣服,便催促他去洗臉。

  阿汪乖乖地帶著蘿葭去洗臉,顏季萌便轉過頭,看向衣櫃頂上的君不周,笑眯眯地開口道:「阿喵。」

  君不周睜開眼睛,一見他的笑模樣,不由得打了個哆嗦,開口道:「什麼事?」

  「你好久沒洗澡了,我帶你去洗澡吧。」顏季萌說著,將正要逃跑的君不周抓了下來。

  將君不周按在澡盆裡,顏季萌一邊用毛巾給他擦身子,一邊開口道:「都洗了好多次了,你怎麼還是這麼緊張?放心吧,我不會淹死你的。」

  君不周仍舊是緊緊地閉著眼睛,滿臉緊張。

  顏季萌又開口道:「你快到結丹期了,找好閉關的地方了嗎?」

  君不周猶豫了一下,開口道:「……算是找好了吧。」

  顏季萌疑惑地哦了一聲。君不周整日和他在一起,不知道是怎麼找那閉關之所的。他開口問道:「哪裡?」

  「衣櫃裡。關上門便是個清幽之所,我覺得還不錯……」

  顏季萌:「……」

  阿喵你果然深深地愛著衣櫃啊!顏季萌在心內默默吐槽一句,又開口道:「這地方容易被人打擾吧。」

  「那怎麼辦?」

  顏季萌想起自己折了放在包裹格子裡的竹枝,也不知道怎樣了。他見君不周一直緊閉著眼睛,便放心地打開了系統包裹,從第一格里取出竹枝。

  想不到,竹枝居然開花了。

  竹枝折下來放了許多天,居然仍舊是青翠欲滴的樣子,而且還開花了。這是不是說明,包裹的格子裡頭也帶有靈氣?

  顏季萌原本覺得這個系統包裹是雞肋,因為包裹的功能和修真之人的乾坤袋差不多,格子還有限制,只能裝40格,乾坤袋卻沒有限制。但是現在看來,這個包裹要比乾坤袋好多了,因為裡面有靈氣啊。

  問題是,要怎麼把阿喵放進去呢?

  這樣抓著他扔進去,他肯定會慌張,而且可操作性也太低了。恐怕得跟他好好解釋一番。

  顏季萌開口道:「阿喵……」

  此時系統叮的一聲:隨機任務:提升寵物的信任度。

  看任務說明,是因為君不周對他的信任還不夠,所以要提升信任度,才能讓他放心進顏季萌的包裹格子裡閉關。

  君不周仍舊閉著眼睛,開口問道:「怎麼了?」

  「我有個閉關的好地方。」

  「是麼?」君不周果然有些感興趣地睜開了眼睛,看著顏季萌:「在哪兒?」

  「咳,這個地方比較奇怪,是在我的乾坤袋裡,而我的乾坤袋呢,只有我能看見,你是看不見的,所以……你願意進去試一試麼?」

  君不周目露疑惑之色:「乾坤袋?乾坤袋內靈氣稀薄,內裡是虛無之境,向來不適宜閉關。而且你的乾坤袋怎麼會只有你能看見呢?」

  「其實我這乾坤袋與別人的有些不同,裡面靈氣應當充足,不過也沒有人試過,我自己也沒辦法進去,只能裝別人,所以也不知道是否合適。要不你進去看看?」

  君不周猶豫片刻,目光轉到自己手腕上的銀鐲,沉吟了一會兒,開口道:「好,我試試。」

  系統提示:任務完成。

  顏季萌心中一喜,知道君不周點頭答應,等於是幾乎將生死交託在自己手上。因為這「乾坤袋」他看不見摸不著,若是顏季萌想要使壞,君不周也只能坐以待斃。顏季萌開口道:「你先閉上眼睛,我抱你進去。」

  君不周閉上眼睛。

  顏季萌用毛巾包著他抱出浴桶,打開自己的系統包裹,猶豫了一下,將人放進格子。

  想不到格子居然真的讓他放了進去。

  看來格子內空間的確可大可小。只可惜一個格子只能放一件物品。

  做完任務顏季萌終於升到了四級,系統除了經驗獎勵,居然還獎勵了一件道具:飛劍。

  顏季萌領了獎勵,將飛劍捧在手裡看了看,從他在三師兄那裡學到的煉器知識來看,這把飛劍也算靈器,雖然並不是多麼高階,但是很適合快要築基期的他使用。

  想起自己被阿喵阿汪遠遠甩在後頭的修為,顏季萌嘆了口氣,下定決心要將修為趕上來。

  過了不到半個時辰,顏季萌便將君不周抱了出來。君不周神色無異,閉著眼睛,似乎是在修行。顏季萌小聲叫了叫他,他才睜開眼睛。

  那一雙眼睛清澈明亮,靈光流轉,顯然剛才君不周在包裹空間裡沒有受到什麼邪物侵害。這也說明空間裡頭還是很安全的。

  「怎樣?」顏季萌期待地看著他。

  「不錯。的確很適合我閉關。」君不周乾巴巴地說了這麼一句,似乎覺得自己還應該有點表示,便對著顏季萌彆扭地笑了一下。

  阿喵的閉關之地便這麼敲定。顏季萌當晚便將他放了進去。阿汪見君不周不見了,好奇地問了問,得知君不周在閉關修行,也就不再多管。

  第二日顏季萌被舒眉抓去見了他師父,也就是有窮無盡城的城主。這城主是個一把年紀的老頭,而且也僅僅是嬰變後期的修為。

  在以前顏季萌會覺得嬰變後期很厲害。但是現在開拓了眼界,知道了這碎空界有許許多多的修真世家厲害門派,化神期的高手有九位,問鼎期的高手有二十三位,再次一等,太虛期的高手有五十一位,這嬰變後期的高手更不知凡幾,舒眉的師父還不知道要排到何處了。

  更何況,從他看到書上顏季萌瞭解到,這有窮無盡城,是很風光過一陣子的。在有窮無盡城風光的那幾百年內,化神期的高手有一位,問鼎期的有六位,太虛的十三位,嬰變期的則更多。

  不說別的,光說這化神期的一位高手,便足以讓有窮無盡城躋身碎空界前十。

  可惜的是有窮無盡城不知為何,日漸式微,化神期的高手仙逝之後,問鼎,太虛的高手居然也紛紛追隨而去。而這其中因為渡劫失敗的僅僅是五位,其他的皆是莫名其妙過世的。

  簡直讓人懷疑,這有窮無盡城是否受到了什麼詛咒。

  有窮無盡城就此凋零,如今甚至淪落到要同桓山派搶奪靈脈的地步,簡直令人唏噓,恐怕也是有窮無盡城在鼎盛時期,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吧。

  顏季萌如今看了這位城主的模樣,也有了不好的感覺,總感覺這位城主也大限將至。

  不知舒眉是不是也感覺了出來,在對待他的城主師父時,臉上總有一閃而逝的傷感。

  見過城主之後,舒眉便不再對顏季萌多做干預。顏季萌便帶著阿汪,一心一意地修行起來。

  碎空界

  西方赤霞海。

  海底往往匯聚著大量靈氣,因此在海邊修行的門派也不在少數。而赤霞海西邊,卻僅僅只有一處修行門派:綠拂宮。

  在長長的海岸線上,綠拂宮彷彿是一個小點,孤零零地佇立在海邊懸崖上。然而,住在綠拂宮內的人從來不會覺得孤獨,只會為霸佔了整個西面海岸線而洋洋得意。

  宮內,一人正坐在昏暗的大殿上,冷淡地看著殿下站著的人。此時海面平靜,然而黑云壓低,海鳥急飛,光線晦暗,顯然一場海上暴雨將至。而這殿內坐著的人卻毫不在意,甚至也不命人點蠟燭,只是用粗噶的聲音向殿下的人問道:「師弟怎麼有空回來了?」

  那被喚作師弟的人抬起頭,卻是個中年男子。細看著男子面容,便會發現,此人正是那時在桓山腳下賣匯靈水塔之人。

  中年男子結結巴巴,有些緊張地問道:「師,師父在不在?」

  「師父去青虹界了。」

  那中年男子鬆了一口氣,又向殿上之人開口道:「師兄,我這次回來,是要請你幫忙的!你可以一定要幫幫我啊!」

  殿上之人只是微微哼了一聲,道:「赤雄,你又闖什麼禍了?師父不在,你就找我給你收拾爛攤子麼?」

  他語氣中帶著一股妒忌之意,若不仔細聽,絕對難以發覺。

  「我把師父從極北之地找到的匯靈水塔給弄丟了!」赤雄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眼中露出懇求緊張的神色,喃喃道:「找了幾個月,卻仍舊不見蹤跡,這次若是被師父發現,縱然師父他老人家疼愛我,恐怕也不會放過我。」

  他忽然提高了聲音:「赤霸師兄,你一定要幫我這次啊!」

  赤霸則是忍不住在心裡大笑了!他一向妒恨這位師弟得盡師父的寵愛與偏私,心內早已將師父和師弟恨得入骨。這次師父在離開碎空界的時候,囑咐他們將匯靈水塔好好看管,不可有片刻閃失。

  對於這一點二人十分不解。雖然匯靈水塔輔助修行可事半功倍,但是他們平日從別的門派搶奪來的輔助靈器也有不少,雖然都比不上匯靈水塔,但是作用疊加,難道還會比不上嗎?

  但是師父卻是一副十分緊張寶貝的樣子,這次水塔被師弟弄丟了,他即使平時再怎樣寵愛這弟子,今次想必也是定會嚴懲的。

  赤霸哼笑起來,陰沉沉地開口道:「我憑什麼幫你?」

  赤雄知道這師兄素來不喜歡他,但是這次實在是沒辦法。那日在集市上,他拿出匯靈水塔,不過是想炫耀顯擺一番,根本沒有出售的意思,豈料會被人動了手腳……

  若是被師父發現……赤雄腦海裡閃過師父陰毒的眼神,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心一橫開口道:「師兄,這水塔是師父讓你我二人一同看管,若是弄丟你也脫不了干係!」

  赤霸聽見這話,果然臉色立刻難看起來。

  「而且,師兄,我這匯靈水塔丟失,和劫靈玉有關!我的水塔,是被劫靈玉劫走了元靈!」

  劫靈玉?!

  赤霸心中一緊,面目上不由得流露出了一絲貪婪之色。



  再見小師哥

  「想不到一陣子不見,小顏已經是築基初期了,進步真是神速啊。」舒眉倚在門口,笑眯眯道。

  顏季萌睜開眼睛,看著舒眉,開口道:「我再怎麼神速,也比不上舒眉師哥啊。舒眉師哥今日怎麼忽然有了雅興,到我這裡來了?」

  舒眉走進屋,在桌邊坐下,開口道:「明日我要回有窮無盡城,得離開大半個月,你若有什麼急事,就去找我舒雅師弟。」

  「舒雅?是誰?」顏季萌對這位真的沒印象。

  「……不是跟你介紹過的麼,雖然舒雅師弟相貌平平,不如我出眾,但是你也不要這樣吧。」舒眉挑起眉毛邪魅一笑。

  顏季萌無語。

  為什麼這個傢伙總是能找到各種機會,見縫插針的炫耀自己啊?!說什麼自己的師弟相貌平平,其實真正相貌平平的應該是你自己才對吧!到底是誰給了他這種「我相貌出眾我是大帥哥我的美貌五界無敵!」的感覺啊?!

  顏季萌摸了一把臉,用力抹平自己不斷抽搐的嘴角,開口道:「我不認識你們有窮無盡城的人,不如我跟你一起走吧。」

  「這……有窮無盡城離這裡很遠哦。」

  在顏季萌再三表明自己不畏艱難險阻的決心後,舒眉終於點頭同意。

  「你們有窮無盡城不是都已經搬過來了麼?你還去那裡做什麼?」坐在舒眉的飛劍上,顏季萌好奇地開口問道。

  「善後啊。還有許多東西沒有帶過來,我這次帶了個超級乾坤袋過去,打算把家當都搬過來。」

  「有窮無盡城在哪裡?」

  「在桓山東面的大陸上,要跨海。」

  「東面的大陸?難道是東方大陸?」

  見舒眉點了點頭,顏季萌興奮起來。東方大陸修真世家眾多,風物繁華,這次想必可以好好開開眼界。

  舒眉立刻一盆冷水潑了過來:「我們有窮無盡城在東方大陸的最西邊,靠近邊緣地帶,天地有窮處,人壽無盡時,這就是有窮無盡城的意思。」

  顏季萌見舒眉談起有窮無盡城時,滿眼的熱烈之情,想必他是十分愛那個地方,不由得開口道:「那地方那麼好,你們為什麼要來桓山呢?」

  「我們那裡,已經不適合修行了。」見顏季萌滿臉疑惑,舒眉開口道:「我們那裡的靈脈出了問題,修行久了,會對靈根有很大的傷害。」

  「你們有窮無盡城這近百年內日漸式微,難道就是這靈脈的問題麼?」

  舒眉揚起眉,顯然是沒想到顏季萌對有窮無盡城有所瞭解。顏季萌卻笑著道:「我都落在你們手裡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舒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轉而道:「希望不是吧,如果和你說的一樣,那靈脈想必在幾百年之前便有了問題……這太可怕了。」

  顏季萌想起在有窮無盡城修行的那麼多人,還有城主那難看的臉色,不由得覺得此事恐怕不簡單。

  坐在飛劍上飛了半天,顏季萌新鮮勁兒也都過了,便從自己的包裹格子裡取出飛劍,自己也歪歪扭扭架著劍練習飛行。

  他怕阿汪摔了,便讓舒眉抱著阿汪,自己御劍低低地飛著。顯然他這個決定十分明智,一路上他不知摔了多少次,額頭都摔青了。

  舒眉托著下巴,開口道:「舒顏師弟你剛到築基期,就開始練習御劍,會不會操之過急了?」

  顏季萌皺起眉:「我可是桓山派的內門弟子,你可別亂跟我認關係。」

  「你難道不覺得,舒顏這名字,要比清顏好聽得多麼?」

  顏季萌哼了一聲,繼續御劍低低地飛著走。

  此時身後似乎也有修真者御劍飛來,顏季萌控制著靈力,想要讓開路,哪知道越想控制越是控制不住。他飛得越發不穩,此時身後的修真者飛了過來,被顏季萌一下子撞了上來。

  顏季萌連忙從飛劍上爬起來,又伸手去扶那人,口中連忙道:「對不起對不起!我第一次御劍,不小心撞到你了。」

  那人一面開口道不妨事,一面抬起頭來,這人卻居然是五師兄!

  顏季萌咦了一聲,五師兄也登時愣住,半晌才開口道:「小師弟,你怎麼在這裡?」

  舒眉御劍飛了過來,而五師兄身後,也有不少人趕了過來。顏季萌回頭一看,果然都是桓山派的師叔師兄們。

  只是卻不見桓山派掌門。

  顏季萌伸長脖子,瞧見最後頭有個御劍飛得歪歪扭扭的傢伙,遍身縞素,便知道,桓山派掌門過世了!

  此時桓山派的人見了他,面上都僵硬起來。雖說有很多人都不相信他是奸細,但是當時舒眉開口振振有詞,再加上現在顏季萌和舒眉在一起,看樣子相處得不錯,更加坐實了他是奸細這個說法。

  兩位師叔的臉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恐怕若不是忌憚舒眉,這兩位師叔當場便要動手,清理門戶了。

  後頭的小師哥飛了上來,此時見了顏季萌,也是臉色一僵,繼而開口嘲道:「騙子你還沒死?看來我那一劍捅得不夠深嘛!」

  顏季萌氣急反笑,道:「是啊,你要是平素多用功修行,手上便能多用幾分力氣,將我這個大奸細死騙子捅死了,真可惜啊。」

  小師哥一聽,兩眼發紅,當即便要衝上來,卻是被大師兄攔住了。桓山派眾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頭御劍飛走了。

  顏季萌被這麼一鬧,也沒了練習飛劍的心思,重新回了舒眉的劍上,抱著阿汪沉默不語。舒眉見了桓山派眾人飛遠,喃喃開口道:「他們大概是要找個新地方另立山頭吧,希望他們能盡快找到。」

  「貓哭耗子假慈悲。」顏季萌哼了一聲。

  舒眉卻一臉嚴肅地回過頭,看著他開口道:「小顏,也許你覺得我們做的很卑鄙,但是你要知道,在修真界,一直都是如此!修真界從來不講究公平,只講究弱肉強食。弱者臣服於強者,這是修真界的法則。你想要在這裡生存,就只能適應這裡的法則。」

  見顏季萌半晌不說話,舒眉又嘆了一口氣,道:「罷了,你一直待在桓山派這種地方,沒有出去見識過,所以不知道修真界有多殘酷啊。」

  之後的行程兩個人都沒有交談的心思,在路上草草休息幾個時辰,便又繼續趕路。顏季萌偶爾和阿汪說說話,除此之外就是一心練習飛劍。

  過了幾日終於見到了海,顏季萌遠遠望去,只覺得那一片碧藍美麗得如同藍色的玻璃,清澈透亮令人心醉。舒眉卻沒有讓他如願,帶著他從海上飛過去,而是御劍繞過海前行。

  顏季萌忍不住開口問道:「為什麼不從海面上過去呢?這樣不是更快?」

  「海的對面是綠拂宮,裡頭的人一向霸道不講道理,將整個赤霞海面都佔了大半,絕對不允許有修真者靠近他們所佔的海域。」

  「綠拂宮很厲害麼?」

  「綠拂宮的掌門老怪,是個化神期的老傢伙,你說厲不厲害?」

  此時在綠拂宮內,赤霸用靈力將失去元靈的匯靈水塔束在高處,下頭放著一隻雪白的瓶子,瓶中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若是用靈力去看,便會發現是匯靈水塔上所剩不多的靈力,正練成一條細線,投入雪白瓶中,維持著燃燒的火焰。

  此時那火焰忽然漂浮起來,向外頭飄去。

  赤霸滿臉興奮之色,叫醒在一邊忍不住呼呼大睡的赤雄,開口道:「笨豬,快起來!焚天碧火瓶有反應了!」



  清荷眠

  這焚天碧火瓶通常都是用來尋人,以所要尋找之人平日所著衣物為引,用衣物上沾染的一些靈氣為燃燒物,燃燒起來的火焰是幽藍色,通常不出一個時辰,火焰便會有反應,一路往所尋之人那處飛去。

  不過這一次,焚天碧火瓶燒了兩天,才終於起了反應。

  赤雄也連忙爬了起來,懷裡揣上匯靈水塔,跟著赤霸一道,追著幽藍色火焰漂浮的方向而去。

  赤霸咦了一聲,開口道:「這火焰所去方向,似乎是東方大陸啊,這擁有劫靈玉的,定然也非凡俗之輩,難道是東方大陸上那些個世家子弟干的?」

  赤霸遲疑了片刻,又道:「旁的世家倒不足為懼,萬一是那清荷世家的人可該如何是好?」

  即使是有著入神期的師父,赤霸也不敢隨隨便便得罪清荷世家。更何況這種時候師父還不在。

  「清荷世家?」赤雄喃喃念了一句,忽然開口道:「我記得前些日子清荷世家的當家人過世了。沒有想到已經化神期的人,居然說走就走了……」

  赤霸驚詫地看了他一眼,追問道:「那現在呢?現在當家的人是誰?」

  「是清荷家的小公子,清荷眠。」

  「清荷眠?就是那個被人預言會殺父噬兄的清荷眠?那他哥哥清荷醒呢?」

  「前些年就失蹤了,現在也沒音訊。」

  赤霸嘴角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來,喃喃道:「素來聽聞這小公子離經叛道,藐視凡塵,目空一切,想不到還真是敢做下這殺父噬兄的事呢……」

  赤雄驚詫地張大嘴,結結巴巴地問道:「這,這怎麼可能?他還沒到化神期,僅僅是問鼎而已,怎麼可能殺得了化神期的人呢?」

  「這就難說了。」赤霸看了一眼浮動的幽藍色火焰,開口道:「你我還是在後頭跟著,靜觀其變,以免打草驚蛇。」

  「怎麼總感覺有人跟著我們?」舒眉再一次回過頭,看著身後。

  顏季萌打了個呵欠,低頭看著下方,開口道:「我們已經到東方大陸的西面了吧,有窮無盡城在哪裡?」

  舒眉看了一眼天色,此時已經是傍晚,西天好似著了火一般,火燒云鋪滿了整個天際。他按下飛劍,穩穩落在一處曠野之上。

  不遠處,便是偌大的有窮無盡城。遠處看著沒有什麼感覺,但是當顏季萌跟著舒眉走進,站在高聳入云的城牆下時,就切切實實地感覺到了來自這座古城的壓迫感。

  舒眉帶著顏季萌進了城。

  街面寬闊平整,巷道整齊有序,可以想像當白日來臨,街道上集市打開,走馬游龍,花月春風的繁華場景。只是此時這裡已經是一座空城。

  人去城空。

  舒眉帶著人繼續向前走。只是越走,顏季萌就越發覺得不舒服。阿汪跟著他,也皺著一張小臉,看起來很沒精神。

  「據說有窮無盡城在整個碎空界的最西邊,是整個世界的極西之地,而我們師門平時住的地方,在有窮無盡城的最西邊。」舒眉推開一扇朱紅大門,轉身朝顏季萌笑道:「你看。」

  大門後是一片青磚房舍,規整雅緻,而房舍後則是大片云海,此時已經傍晚日頭落盡,燈火初上的十分,顏季萌走上前,卻看見云海中一輪紅日,將整個云濤都染得通紅。

  「果然是極西之地。」若不是在最西邊,是不可能還能在這個時候看見落日的。

  顏季萌站在云海邊向下望去,隱約聽見隆隆濤聲,不由得開口道:「這云層下面是什麼?」

  「是極西之海,所有碎空界的海,川,江,河,最終都會流向西邊的極西之海。」

  「那這海水不會漫上來麼?」

  舒眉聞言,咧嘴一笑道:「不會,時辰快到了,你看!」

  他說著,轉身往後退去。顏季萌見他後退,也趕忙抱起阿汪跟上。直到退入房舍的地界內,兩人才停下。便在此時,云濤下傳來轟隆之聲,如怒龍長嘯,顏季萌臉上驚疑不定,只聞得那長嘯之聲越來越近,簡直令人腿腳發軟!

  待到最近時,簡直彷彿地動山搖一般,顏季萌連忙抓緊舒眉,勉力向云濤處看去,卻在此時,一條銀龍衝出云濤,直衝天際!

  這銀龍濺水,白雨跳珠之景,長川倒掛,龍蛇逆天之色,簡直震得人幾乎要跪地叩拜!顏季萌何時見過此等壯觀景色,眼珠簡直都要脫眶了!

  他仰起頭,只見那水柱形成的銀龍衝入天際便不見了蹤影,帶出的水花濺得云濤兩岸濕漉漉彷彿下過雨一般。

  好半晌,顏季萌才開口問道:「這,這是什麼?」

  「這景色,我們叫做『飛天龍』,每天落日的時候,極西之海的海水都會沖上天,化為雲霧擴散到碎空界其他地方。這樣才能保持整個碎空界的水域平衡。」

  「這海下是什麼?水怎麼可能上天呢?」

  舒眉笑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衝入天際的水柱漸漸小了下去,帶到一輪落日完全落入海中時,那『飛天龍』才止住了勢頭,海面漸漸歸於平靜。此時或許是經過了『飛天龍』的緣故,云濤消散了大半,海面清晰可見。

  顏季萌轉頭向舒眉問道:「你剛才怎麼知道『飛天龍』要來?」

  「我們在這裡住了多年,每日都會看見這『飛天龍』,根據云濤的濃密,就能判斷出『飛天龍』要出來的時辰。」舒眉看了一眼天色,開口道:「時間不早了,我還是帶你去休息的地方吧。」

  顏季萌點點頭,抱著阿汪跟著他進了房舍群,在一間舍外停下。

  「此處是我以前住的地方,今晚我們就先在這裡歇一夜,明日收拾好了東西就走。」

  顏季萌也有些累了,進了屋便一下子睡倒。

  半夜時顏季萌覺得胸口壓得喘不過氣來,一下子醒了過來,見是阿汪這傢伙居然壓在他身上,張著嘴巴流口水。顏季萌有些無奈,抱起阿汪將他放在一邊。

  這時阿汪胸口一亮,蘿葭跑了出來。

  「那『飛天龍』你見到了沒有?太不尋常了,我想下海裡看一看。」蘿葭開口道。

  顏季萌沒有想到這傢伙好奇心如此旺盛,連忙勸道:「海下壓強很大,你下去會被壓死的,這應該是碎空界的自然系統循環規律,海下應該有類似心臟的東西,就像心臟向頭頂輸送血液一樣,海下的『心臟』也能將水壓向天空,再通過云氣輸送往整個碎空界。」

  蘿葭滿臉疑惑不解地開口道:「什麼是壓強,循環,自然系統,心臟?」

  顏季萌:「……」

  蘿葭還是好奇心不減,從床上跳下去,一下子跑出了門,顏季萌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剛走出房舍群,便忽然聽見天空中傳來轟隆之聲,由遠及近。顏季萌以為是要打雷下雨,忙抓起蘿葭跑到一片牆根下躲著。

  待到轟隆之聲近了,顏季萌才看清,原來那是一匹張著翅膀的馬拉著車子,速度極快,霎眼間便到了近前。

  車子在房舍群前方的空地上停了下來。

  這又是怎麼回事?顏季萌疑惑地與蘿葭對視一眼,又偷偷向前看去。只見那車上先是下來四個青衣童子,四個童子恭敬地候在一邊,似乎車上有什麼大人物要下來。

  接著那馬車車頂忽然撐起,車壁向外撐開,變作了碧玉扶手,馬車的四輪青光一閃,化為樑柱,車底向外延伸,成了白玉階梯。車廂也一瞬間變大了數倍。

  顏季萌看得詫異。此時那處哪還有馬車的影子?分明是雕樑畫柱,翠瓦青階,琉璃為窗玉為軸的仙苑良宅。

  四名小童子卻是已經司空見慣,此時都彎著腰將頭低著,似乎在等什麼人出來。

  此時朱門打開,一人順著玉階從裡面走了出來。這人一身白衣綴著青花,腰側美玉鏗鏘有聲,腦後長發未束,十分柔順地順著脊背傾瀉至腰際。這人微微抬起頭,羊脂玉似的臉頰上沒有什麼表情,一雙眼睛即使在沒有月亮的夜晚,也顯得明星璀璨。

  顏季萌盯著那有些熟悉的青花看了半晌,忽然看出這是荷花。待那人無意中將臉轉過來時,他更是詫異得幾乎叫出聲。

  此人正是二師兄!




  清醒師兄

  二師兄轉身走到懸崖邊,低頭看著海面,手上將衣帶解開。那一身白衣便順著光滑的脊背落了下來。

  顏季萌看得腦內充血,連忙用手摀住鼻子。蘿葭此時轉過頭,看向他道:「你發現了沒有?」

  「發現了!」顏季萌兩眼發光道:「二師兄屁股好翹啊!」

  「……不是,我是說,他背上的血字鎮魂印!」

  此時二師兄已將衣物脫盡,躍入了崖底。半晌才聽見噗通一聲。

  「血字鎮魂印?」顏季萌皺著眉頭想起剛才看見的印,發現印的顏色變淡了好多。

  「血字鎮魂印和鎮魂印不是一樣的嗎?」

  「怎麼一樣!血字鎮魂印可是會折損壽元的啊!」蘿葭皺起小眉頭開口解釋:「雖然鎮魂印也是用血來寫,但是不限於用什麼血,但是血字鎮魂印,可是用得自己的血,因為自己的血上帶有自己的靈力。」

  「你居然能看出他的印是用自己的血寫的啊?」

  蘿葭點了點頭:「像我們元靈對靈氣最敏感,他的靈氣和血上沾染的靈氣是一樣的。奇怪,看他的樣子也不像傻子啊,難道血字鎮魂印沒有用嗎?」

  「那是因為,他的身體裡有另一個人的魂魄。」

  聽見這話,蘿葭恍然道:「原來如此啊!血字鎮魂印可以讓魂魄不受任何損害,他將別人的魂魄封在體內,這其實對那人的魂魄是有損害的,因為畢竟不是自己的身體。」

  原來清眠也不想讓清醒的魂魄受傷麼?那又為什麼要封住清醒?

  「他的鎮魂印顏色變淡了好多。」顏季萌開口。

  「那被他封住的魂魄一定很強嘍!」蘿葭抬起眉毛,摸摸小光頭,看著懸崖邊。

  那四個小童子撿起清眠扔在地上的衣服,恭敬地候在一邊。

  此時忽然地動山搖,顏季萌與蘿葭駭得臉色大變,顏季萌叫道:「難道是地震嗎?」

  蘿葭皺著眉頭緊緊抓著顏季萌的衣服嚷嚷:「剛才那個小哥在海裡做了什麼啊!」

  他們這麼一喊,驚動了等在懸崖邊的小童子。此時有兩人奔來,還未等顏季萌反應過來,便架住了人。蘿葭則早已跑到了顏季萌衣服內。

  此時仍舊地動山搖十分可怕,但是這兩個小童子好似渾然不覺一般,押著顏季萌到了懸崖邊,開口問道:「蓮子哥,這傢伙要怎麼處置啊?」

  「等小公子上來再說吧。」

  此時海面上忽然青光一閃,幾乎照亮了半個天空。接著便聽見鏗地一聲,似乎是長劍出鞘。

  二師兄一躍而出,縱身上了懸崖。

  他渾身濕淋淋,長發好似海藻一般披纏在光溜溜個脊背上,整個人臉色發白,不知道在水下到底經歷了什麼。

  兩名小童子連忙奔上去,將衣服遞上前。

  二師兄將衣服裹了,頭髮上冒出白氣,不一會兒身上便乾了。

  「小公子,剛才抓住了一個偷看你的人。」

  「殺了。」二師兄低著頭,由著一名小童子為他系衣帶。

  「二師兄是我!」顏季萌連忙大喊一聲。

  二師兄一愣,抬起頭來看向顏季萌。

  「二師兄別來無恙啊!你那時候還說下次見面就給我破處呢!」顏季萌的言外之意是不要殺我,但是這話怎麼聽都帶著一股暗示的意味,好似他十分期待二師兄來破處似的。

  「唔,想起來了。」二師兄勾起嘴角笑道:「那就先姦後殺好了。」

  顏季萌:「……不要啊二師兄!只是偷看了你洗澡而已!你又不是黃花大閨女!」

  二師兄走過來,笑眯眯道:「本公子的裸體,可不是誰都能看的。這樣吧,我不殺你,就把你眼珠子挖了舌頭割了,怎樣?」

  顏季萌:「……」

  二師兄見了他一臉僵硬,壞心眼地大笑起來,開口道:「騙你的,笨蛋!」

  「二,二師兄真是愛欺負人……」顏季萌也跟著幹笑了一下。

  「唔,對了!」二師兄忽然拍了拍手:「說好了要替你破處呢!」

  「不要了吧二師兄,別開玩笑了。」剛才被這二師兄嚇得要死,現在哪裡有什麼破處的興致啊!

  「開玩笑?我可是認真的。你二師兄我雖然是個壞人,但是向來言而有信哦。」

  顏季萌坐在床上,渾身僵硬,卻又十分激動,以至於面部表情都扭曲了。

  二師兄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開口道:「過來。」

  顏季萌乖乖地爬過去。二師兄順勢攬住他,靠過去覆上他的嘴唇。

  河蟹來了。

  顏季萌躺在床上,感覺到身旁的人醒了過來,卻一動也不想動。

  他實在是有些生這個傢伙的氣!

  原以為破處,是二師兄在下讓他在上,誰知道最後屁股開花的居然是他!

  ……雖然過程爽到頭腦都要爆炸,但是現在清醒過來,卻是追悔莫及!二師兄太過分了!

  「喂!清顏師弟。」對方推了推他。

  「幹嘛!」顏季萌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嗯?清顏師弟多日不見,怎麼脾氣見長啊!」

  聽見對方陰測測的聲音,顏季萌不由得坐起身子,那坐在一邊看著他的人目光冷淡,面色有些不悅。

  雖然清眠師兄喜歡作弄他嚇唬他,但是目光一直很溫和,從來也沒有真的做過什麼傷害他的事,現在忽然態度驟變……

  顏季萌忽然反應過來:「你……你是清醒師兄!」



  吃完走人

  顏季萌手忙腳亂地抓起衣服穿上,大叫道:「怎麼是你!剛才也是你嗎?」

  「剛才是清荷眠,除了他這種離經叛道的人,還有誰會同你做這種事啊?」

  「謝天謝地!」顏季萌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

  清醒:「……」

  「清眠師兄呢?!」

  「他太累,睡著了。如果不是這樣,我也出不來。」清醒一臉嚴肅地看著他:「我的時間不多,有件事情要請你幫忙。」

  「……什麼事?」顏季萌直覺不是好事。

  「幫我解開鎮魂印,放我出去。」

  果然不是好事。

  「不行,我這樣做,二師兄會生氣的。」

  「你還真是在乎他的想法啊,怎麼,被他一奸生情了嗎?」

  聽見清醒這樣說,顏季萌面色有些不悅,卻仍舊不為所動。

  清醒見他如此,知道來硬的不行,不由得軟下口氣,開口道:「你根本不知道清荷眠都幹了什麼事。如果我再不阻止清荷眠,他會一錯再錯的。」

  「清荷眠?」顏季萌聽見這個名字,暗道難道二師兄是清荷世家的人?不過,「這個名字真好聽。」

  清醒:「……」

  「這麼說,你是不是叫清荷醒?」顏季萌開口問道。

  清醒點點頭:「我是清荷眠的大哥,清荷世家的長子。前兩天我父親過世了,有可能和清荷眠有關,所以我一定要出去!」

  「真是好笑,為什麼你父親死了,卻和二師兄有關啊?!你的意思是二師兄殺了人嗎?」

  「清荷眠生下來的時候,就有預言他會噬兄殺父,他將我封印在體內,這噬兄之事算是做下了,殺父難道會沒有可能嗎?」

  「二師兄不會做這種事的!」

  「你根本不瞭解清荷眠。」清荷醒嘆了一口氣,開口道:「你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可是我知道。不僅是封印我,控制清荷世家,他的足跡遍佈了整個碎空界,極北之地,極西之海,桓山,青山,朝陽川,東方大陸,北方魔海,灰色峽谷,還有各種各樣的地方,他到底想做什麼,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他想做什麼?」

  「他想佔領碎空界啊!」

  「怎麼可能……二師兄的修為是問鼎,還沒有到化神期,碎空界的九名化神期高手,他要怎麼對付?」

  「現在是八名,我爹過世了。這也是我要阻止他的原因,他要佔領碎空界,勢必與化神期高手血戰一場,清荷眠雖然是問鼎期,但是已經強過了大部分的化神期高手,到時候恐怕兩敗俱傷,這樣的話碎空界沒了化神期高手,其他四界必然會趁虛而入!」

  清荷醒一臉嚴肅,繼續開口道:「而且,你知不知道,萬年之前,五界曾經靈脈枯竭?」

  顏季萌開口問道:「是不是後來有化神期的高手集齊十大靈器,靠五界之神復甦了靈脈的那次?」

  「不錯,看來你瞭解得挺多。那你知不知道,那次為什麼五界會靈脈枯竭?」

  見顏季萌搖頭,清荷醒道:「因為五界之間爆發了戰爭,那次五界所有的問鼎,化神期高手都參與其中,不僅大部分人都死了,連五界的靈氣也被消耗殆盡。這次若是清荷眠要與其他化神期高手為敵對陣,恐怕碎空界在劫難逃。」

  「這……二師兄不會這麼糊塗的!我會同他說的!」

  「清荷眠自負慣了,你以為他會聽你說嗎?」清荷醒哼了一聲,開口道:「我一定要阻止他,不能讓他鑄成大錯。不管你有多喜歡清荷眠,這次你一定要幫我。」

  「……不行,二師兄會生氣的。」

  「你還真是執迷不悟。」清荷醒撫了撫額頭,想了片刻,開口道:「當初在桓山派時,你曾答應要替我做一件事,難道你想抵賴?」

  清荷醒這麼一說,顏季萌就完全沒有辦法了,抵賴這種事他也做不出來。

  「那我要怎麼做?我告訴你,我可是不會做傷害二師兄的事的!」

  「很簡單,把你的靈氣順著清荷眠背後的鎮魂印輸進來,順著穴道把我的魂魄打出去。」

  顏季萌見他說的和書上差不多,這才放心,又開口問道:「我怎麼知道哪個魂魄是你的?」

  「到時候你一看就知道。快點,時間不多了,清荷眠要醒了。」

  顏季萌一咬牙,依言閉上眼睛,將手覆在清荷眠背後,靈氣順著鎮魂印封住的各個穴道走了進去。

  因為控制著身體的是清荷醒,所以他進入並沒有多大困難。

  清荷眠修為太高,顏季萌險些被他將靈氣吸走,幸好現在控制身體的是清荷醒。靈氣順著穴道一路行至紫府時,顏季萌『看』到了清荷眠體內的元嬰。

  這元嬰看起來已經有少年般大小,正盤腿坐在紫府靈根下休息。這少年身後,還有個少年大小的元嬰,閉著眼睛似乎被什麼東西捆縛住了。靠著少年元嬰。

  顏季萌將靈力轉了個方向,來到那被縛元嬰跟前,左右看了看。此時那元嬰睜開眼睛,小聲開口道:「用你的靈力幫我解開束縛,我就能出去了。」

  顏季萌搖了搖頭,小聲道:「若是在二師兄的紫府內解了你的束縛,難保你不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我帶你出去吧。」

  那元嬰眼中現出憤怒之色,卻還是咬牙忍下,開口道:「我魂魄就在這紫府內,將他納入我元嬰之中。」

  顏季萌此前看過關於解開鎮魂印的古籍,知道若是在此時將魂魄納入元嬰之中,元嬰自會解開束縛,當下便搖頭道:「你別想打什麼鬼主意。我會先將你元嬰送出,再將你魂魄送出。」

  元嬰臉露憤恨之色,不再開口。

  顏季萌靈力拽著元嬰,將之順著古籍上曾說的方法,一步步帶出紫府,推向百會。室內光芒一閃,那清荷醒的元嬰便摔倒在床上,仍舊是動彈不得。

  此時紫府內清荷眠的元嬰皺了皺眉頭,似乎是將要醒來。顏季萌有些氣力不濟,卻知道此時不能鬆勁,不然清荷眠醒過來,若是發作,他靈力還留在對方體內,到時候恐怕被清荷眠反制。

  他順著穴道,將清荷醒的魂魄控制在背後,手上發力一把打了出來。

  那魂魄踉蹌一下,一下子撲進元嬰之中。

  那元嬰解了束縛,抬手一掌打向清荷眠。顏季萌剛將靈力收回,睜開眼見了此景,也來不及回擊,只能將清荷眠一把撲倒,要用身體去擋下這一掌。

  卻在此時,半空之中忽然出現一面冰盾,橫在顏季萌身前。元嬰一掌打向冰盾,那冰盾卻未破碎,反而順著元嬰雙手一路向上,將元嬰大半個身子都凍了起來。

  那元嬰駭得連忙運勁,將冰塊震碎。

  顏季萌猜到多半是蘿葭出手相助。昨夜他被清荷眠拉進房內時,蘿葭就很識相地跑掉了,大概也猜到了他們要做什麼。這時候大概躲在屋內某處,暗中幫他的忙。

  此時清荷眠終於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清荷醒的元嬰一見他醒了,嚇得當即便要逃走。清荷眠顯然也是察覺到了鎮魂印被破,睜開眼便施展法術要困住清荷醒。

  清荷醒卻是手腳很快,衝出窗戶便不見了。

  清荷眠追了出去,但見懸崖上茫茫霧氣,一輪紅日正從云濤間升起。清荷醒的元嬰卻是毫無蹤影。

  顏季萌穿上鞋子追出來,看著清荷眠的背影,開口道:「對不起,二師兄,清荷醒是我放他走的。」

  清荷眠回過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顏季萌卻是有些害怕,又開口道:「聽清荷醒說你要佔領碎空界,二師兄,你已經很厲害了,就不要再做這種事了,這樣的話整個碎空界恐怕都要遭殃的……」

  清荷眠也不知有沒有聽他說話,轉身走向屋子。此時那屋子正迅速地變了回去,待清荷眠走到近前,已經是馬車模樣。

  清荷眠也沒有回頭,只丟下一句:「你很可愛,後會有期。」便登車而去。

  待馬車在空中消失不見,顏季萌還愣愣地站在空地上。



  殺人

  此時蘿葭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跑了出來,站在顏季萌腳邊開口道:「他已經走了。」

  顏季萌垂下肩膀,愁眉苦臉道:「難道我做錯了嗎?」

  「沒有啊,你這樣也是為他好,用血字鎮魂印,他不知道折損了多少壽元呢。」蘿葭仰起頭,見顏季萌一臉難受的表情,不由得開口道:「喂喂,難道你經過昨晚,真的愛上他了嗎?」

  「我……」想起昨夜與清荷眠的種種纏綿,火熱的肌膚相觸,綿密的親吻落在身體上。將四肢纏繞在一起的時候,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心跳和自己一樣快……

  對方被□蒸熏得滾熱的臉頰讓自己心跳失速,殊不知自己情動的眼神也落在對方眼中,汗水淋漓的身體滑不留手,可是還是想要更緊一點抱住他,想要將他嵌入自己的身體中,合為一體的這種慾望與激動……

  難道真的是愛上他了嗎!

  顏季萌頹然坐倒在地。

  「其實一開始,我喜歡的只是他的外貌而已。而且也覺得,逗弄那樣溫柔好人樣的二師兄很有趣,可是後來,他撕下面具之後的樣子,雖然總是讓我害怕不已,可是也讓我心動不已……如果沒有發現他真實的模樣,我是不會愛上偽裝後的他的,可是卻一不小心撞破了他的秘密。

  他驕傲自負,壞心眼又愛欺負嚇唬我,可是從來沒有傷害過我。那次說什麼給我吃了毒藥讓我要聽他的話,其實我後來才知道,給我吃的是凝氣丹。他對我很溫柔,雖然一直都沒做什麼好事,但是即使是坦蕩蕩地承認自己是壞人的樣子,我都很愛!」

  「我是真的愛上他了!怎麼辦……蘿葭……」顏季萌摀住滿臉的淚,哽嚥著倒在地上。

  蘿葭傷感地看著他,坐在一邊保持沉默。

  舒眉打著呵欠走出來,四處看了看,開口向阿汪問道:「你爹呢?」

  阿汪四處聞了聞,順著氣味一路找到了懸崖邊的空地上。

  舒眉走上前,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顏季萌,疑惑不解道:「你怎麼了?」

  顏季萌有些無精打采地開口:「我剛談戀愛,就失戀了。」

  蘿葭此時已經不知道跑到何處,地上就躺著顏季萌一個人。

  「奇怪,」舒眉疑惑地撓了撓頭,開口問阿汪道:「你爹爹是受了什麼打擊啊?」

  阿汪一臉無辜:「我不知道耶。不過爹爹身上的氣味好奇怪哦,有爹爹的二師兄的味道。」

  顏季萌:「……阿汪……」

  舒眉卻沒有多想,坐下來開口問道:「昨夜清荷眠來過了嗎?」

  顏季萌點了點頭,問道:「你怎麼知道他是清荷眠?」

  「我當然知道,清荷世家的小公子嘛,這名聲可是如雷貫耳。他來這裡幹什麼?」

  「玩裸泳。」

  舒眉:「哈?」

  「他在海裡不知道做了什麼。」

  舒眉走到懸崖邊,看了一眼平靜的海面,疑惑地看向東邊。

  舒眉上午便將整個有窮無盡城都收拾了個乾淨,下午便催著顏季萌趕路。顏季萌雖說昨夜有些受傷,不過修真之人身體一向恢復得快,下午趕路時已經覺察不到絲毫痛楚了。

  不過他心情一直低落,連帶著阿汪也臉色不好。

  三人坐在飛劍上,正要繞過赤霞海時,卻見半空中有兩人遠遠衝他們飛來,攔住了去路。

  赤霸瞥了顏季萌一眼,開口道:「原來不過是個築基期的傢伙,我還真以為是清荷世家的人的。」

  赤雄看著顏季萌與阿汪,開口道:「這兩人我見過,我賣匯靈水塔的時候,他們就在!」

  此時赤霸一揮手,幽藍色火焰從焚天碧火瓶內飄出,逕自飄向了阿汪。

  顏季萌見這二人來者不善,不由得嚴肅起來。舒眉坐在劍上,開口問道:「二位看樣子是綠拂宮的弟子,不知攔我去路意欲何為?」

  赤霸看了一眼舒眉,見他已經是元嬰中期的修為,顯然也不想招惹。其實他也招惹不起,他還是元嬰初期的修為,而那赤雄則是結丹後期。

  赤霸開口道:「今日攔你去路,是為我師弟討回公道。你身後坐著的那人,劫了我師弟靈器的元靈,還勞煩將那元靈還來,不然就休怪我二人動手。」

  顏季萌低頭看了阿汪一眼,暗道有可能阿汪這劫靈玉的身份已經被這兩人猜到,今日恐怕不能善了。他不想將舒眉牽扯進來,於是自己取出飛劍帶著阿汪跳了上去。

  赤霸赤雄見他御劍功夫一般,站在上面幾乎要摔倒,眼中都不由得露出不屑之色。

  顏季萌開口道:「舒眉,這事是我與這兩位的私事,不想將你牽扯進來,你還是在一邊看著好了。」

  舒眉正要開口,顏季萌又道:「你若出手,就是要將有窮無盡城也牽扯進來,你想好了嗎?」

  有窮無盡城果然是舒眉的死穴,他站在一邊不說話了。

  赤霸見了顏季萌的陣勢,開口道:「行,既然今日你不肯將元靈交出來,我別怪我們手下無情。」

  顏季萌道:「慢著!」

  「怎麼?若是你怕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你們既然不肯善了,我也就奉陪到底。但是我要你們發誓,無論死傷,都絕對不可找我報復。」

  二人聞言,簡直愣住。聽他的口氣,倒好似全不擔心自身的安危,反而認為比他高修為的敵方會輸。這個傢伙到底是隱藏了修為還是真的如此自大啊?

  「當然,你們若是殺了我,我也絕對不要任何人幫我報仇。」顏季萌說著,轉頭看了舒眉一眼。

  「行。不過,為了防備你這位朋友忍不住出手相助,還請你讓他走遠一點。」

  顏季萌看向舒眉,後者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轉身御劍離開。

  「行,你這小子倒是硬骨頭,到時候可別怪我們以多欺少。」赤霸沉著臉,正要動手,卻忽然發現對方不見了。

  還站在飛劍上的,就只有那個小孩子。

  赤霸猛然回頭,險險躲開來自身後的一擊,此時阿汪也衝了上來,同赤雄戰在一處。阿汪雖然還是小孩,但是和蘿葭學了那麼久的法術可不是白學。此時對付赤雄這麼一個結丹期的修行者,倒反而佔了上風。

  顏季萌召來飛劍,再度進入潛行狀態。這潛行並非僅僅是隱身,而是御風訣和隱身狀態的結合,使得他在隱身狀態,也可以速度極快地攻擊對手。唯一的不足,就是因為技能熟練度的關係,隱身的時間沒有多長。

  不過他這麼時隱時現地發動攻擊,也把對手弄得焦頭爛額。那赤霸見赤雄節節敗退,自己無法增援,似乎也有些焦躁,當即放出自己的元嬰,一同對付顏季萌。

  那元嬰雖然只有拳頭大小的一個,殺傷力卻是極大。顏季萌一擊不中,來不及躲閃,便被那元嬰一掌劈在腰側。這掌法中不知加了什麼法術,顏季萌只覺得一陣劇痛深入骨髓,整個身子都僵硬了半邊。

  那赤霸乘勢追擊而上,一劍揮出,顏季萌連忙反手格擋,隨即進入潛行狀態。

  赤霸也想不到,一個築基期的小子居然這麼難對付。看來對方絕對不止築基期的修為。他也不敢拿出靈器,深恐像匯靈水塔一樣被對方劫靈。

  顏季萌暗暗調理內息。剛才受得那一掌讓他痛楚不堪,同時也明白,這樣下去敗的一定是自己。從修為上來說,自己僅僅是築基期的水準,從系統等級來說,僅僅4級而已。雖然系統技能不用消耗靈力,但是因為他等級太低,技能殺傷力都不大。

  雖然可以從系統內兌換殺傷力強的兵器,但是自己靈力不高,恐怕兌換出來,也駕馭不了多久啊。

  顏季萌很快打消了這個想法。

  他很想看看,不借助系統的力量,自己可以到達什麼程度。

  一眼瞥見將赤雄打得連連敗退的阿汪,顏季萌心眼一動,潛行至阿汪身邊。

  「阿汪……」顏季萌低下頭,在阿汪耳邊耳語一句。

  阿汪疑惑不解地回頭看了他一眼,還是點了點頭。

  此時顏季萌在場中站定,念動口訣。赤霸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不屑道:「原來只是最初級的引雷訣啊……」

  此時天空中烏云密佈,黑云壓低,彷彿再濃密一點就要砸到頭頂一般。那密佈的云層中出現了彷彿漩渦一般的云層,云層中間閃電時隱時現。

  赤霸面色一變,赤雄也駭然抬頭道:「九天引雷神咒!」

  「不可能!只有化神期的修真者才會此咒啊!」

  顏季萌用的當然不是九天引雷神咒。他讓阿汪使用召云術招來烏云,將云層擠壓成一團,越壓越低。云層間氣壓加大,正負電荷增多,引出的雷威力自然也就越大。

  即使不能和化神期的九天引雷神咒想比,威力也不容小覷!

  赤霸赤雄兩人轉頭要逃,卻已經晚了!

  一道天雷降下來,炸雷轟隆之聲響徹天際。顏季萌即使早已將阿汪抱起來御風逃開,也被震得兩耳失聰。舒眉站得遠些,被那雷聲震得幾乎站不穩。

  此處的山林間各類修行禽獸還以為是天雷來臨,紛紛逃了出來,四處奔竄。

  東邊的清荷世家樓宇上,清荷眠疑惑地看了西邊一眼。他身後有家僕急匆匆地跑上來,開口道:「小公子!」

  「嗯?」

  「剛才華家的當家派人來問,是不是有化神期的修真者用了九天引雷神咒。」

  清荷眠看著西邊密佈的黑云,開口道:「不是。讓他們不用驚慌。」

  那家丁點頭去了。

  

  清荷眠的秘密

  舒眉等到雷聲過去,才匆匆趕了過來,將被震得倒在地上的顏季萌扶起來,開口問道:「剛才是九天引雷神咒嗎?」

  「不是,只是我的引雷訣而已。」顏季萌說著,轉頭去看那場中央。

  此時那地方只餘一個焦黑的大坑,赤霸赤雄兼那拳頭大小的元嬰,皆被炸得粉身碎骨。

  「你好像……把綠拂宮的人都殺了。」舒眉憂慮地開口道。

  顏季萌好像這時候才知道害怕一樣。這畢竟是他第一次殺人,雖然以前見過舒眉殺人,但是畢竟和自己動手不一樣。

  雖說在修真界,就像舒眉說的一樣,弱肉強食,不是殺人就要被殺,但是對從小生活在法制社會下的顏季萌來說,刺激還是大了點。

  他喘了一口氣,茫然地開口道:「我沒想殺他們啊……」

  他實在沒想到自己一個雷殺傷力會這麼大。這個中原因,一是因為他引雷訣熟練度已經非常高,二來,是因為阿汪靈力強,使出的召云術威力自然不一樣。

  兩相疊加,這引雷訣會產生九天引雷神咒的效果,也不是不可能。

  「綠拂宮的赤眉老怪一定不會放過你的,我看我們還是趕緊會桓山去吧。」舒眉開口道。

  「……不行。」顏季萌想了想,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開口道:「我回桓山會連累你們的。」

  「那你怎麼辦?」

  顏季萌當下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是搖頭道:「我不能連累你們有窮無盡城……我會找地方躲起來的。」

  舒眉正要說話,忽然有一隻紙鶴遠遠飛來,落在他肩頭。

  舒眉咦了一聲,取下紙鶴展開,只見紙面上青光一閃,紙鶴燒了起來。

  顏季萌疑惑地開口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這也是傳信的一種方式。把說的話用靈力縛在紙鶴裡,打開的那一瞬間我已經聽見了話。」

  「哦?是誰傳來的信?有窮無盡城嗎?」

  「不是。」舒眉轉過頭,表情複雜地開口:「是清荷世家,清荷眠。」

  見顏季萌不說話,舒眉喃喃開口道:「他找我做什麼?」

  「你還是處男嗎?」

  「哈?」

  「我說你還是不是童子身?」

  「……不是。」舒眉滿臉通紅道。

  顏季萌哦了一聲,開口道:「那就可以排除,他找你是要給你破處這個選項。」

  舒眉:「……」

  顏季萌忽然轉過頭,神秘兮兮地道:「我告訴你喲,清荷眠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愛好。」

  「什麼?」

  「給人破處。」

  舒眉知道他又在胡言亂語,不再理他,只是喃喃道:「讓我現在過去,奇怪,我雖然認識他,可是和他又不是很熟。」

  此時阿汪忽然開口問道:「爹爹,破處是什麼啊?」

  「就是一種讓你又爽又痛的事。」

  阿汪饅頭似的小臉上露出一臉疑惑的神情。

  此時舒眉開口道:「清荷眠叫我現在去清荷世家,我恐怕沒辦法回桓山了,這些東西你幫我帶過去吧。」

  顏季萌接過乾坤袋,帶著阿汪御劍往西走,舒眉則一個人往東邊飛去。

  顏季萌御劍還不是很熟練,因此一路上飛飛停停,走了大半個月。那邊舒眉卻是幾天便到了清荷世家。

  家僕帶著舒眉一路往主宅走去。舒眉四處看看,想起上一次來這清荷世家,還是跟著師父過來的。

  沒有想到這宅內還沒什麼變化,彷彿時光一直停留在千年前。

  當然,有一件事變了。那就是清荷世家的當家人,現在變成了清荷眠。

  而幾百年前,清荷眠還只是個小孩子,舒眉記得那個時候,跟在師父後面一路往主宅走去,在石板路上好奇地左看右看時,發現花園的角落裡站著個小孩子。

  那個就是清荷眠。

  很快就有家丁過來,呵斥著清荷眠,驅趕他離開。

  據說清荷眠出生時,清荷世家的長輩預言,他會噬兄殺父,因此那時的清荷眠十分不受寵,在清荷世家過得比一條狗還不如。

  誰能想到,現在的他成了清荷世家的當家呢。

  就連舒眉也沒有想到,一向被師父誇讚聰明絕頂的他,百年之後的修為會連清荷眠的一半都沒有。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清荷眠正在閣樓內等著他。

  見舒眉來了,清荷眠淡淡地開口道:「請坐。」

  舒眉坐下,家僕退了出去。

  「不知清荷公子找我來有何貴幹?」

  清荷眠沉吟了片刻,開口道:「前兩天我去了極西之海,清顏師弟應該同你說了吧。」

  「他說了,他說你是去裸泳的。」

  「裸泳是何意?」

  「我也不知道。」

  屋中沉默了片刻,清荷眠才繼續開口道:「我到了海底,找到了這個。」

  他說著,攤開手掌,白皙的手心中躺著一片通體漆黑的石頭。

  舒眉蹙起了眉頭。

  「不知道清荷眠找舒眉有什麼事。」顏季萌滿臉狐疑,摸著下巴琢磨。阿汪被他抱在懷裡,坐在飛劍上。蘿葭則站在阿汪的肩頭,喋喋不休道:「我的匯靈水塔都被你炸壞了。」

  赤雄一直將匯靈水塔帶在身上,因此顏季萌用引雷訣的時候,匯靈水塔也無可避免地遭了秧。

  蘿葭一直藏在阿汪體內,後來趁機跑到被雷轟過的深坑裡尋找,卻只找到了壞掉的匯靈水塔。

  為此他嘮叨了顏季萌一路。

  「為什麼清荷眠不找我呢。」顏季萌仍舊摸著下巴琢磨,對蘿葭的話充耳不聞。

  「破處是一種又痛又爽的事?奇怪,有什麼事會是又痛又爽的啊?」阿汪坐在顏季萌懷裡,雙手托著小下巴琢磨。

  「水塔都被你弄壞了,你這個混蛋,要修好不知道要花多大的力氣!」蘿葭繼續喋喋不休。

  「不知道舒眉現在到了清荷眠那裡沒有。」顏季萌仍然在琢磨這個事。

  就在這時,忽然系統傳來了叮的一聲提示音:寵物升級,結丹初期。主人可選擇獎勵:經驗點獎勵;物品獎勵。

  顏季萌這才回過神來,看了一遍消息面板,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君不周突破了築基後期到達了結丹期。

  系統居然還會給予主人獎勵啊。

  有經驗點獎勵和物品獎勵兩個選項。顏季萌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經驗點獎勵。經驗點果然很多,他一下子就升到了七級。

  顏季萌打開物品獎勵看了一眼,頓時心痛得要死。物品是聚靈劍,而且還是可以無限次使用的那種。

  不過能升到七級也不錯,又多了三種技能。

  他按下飛劍,在一處空地上停了下來,接著打開系統包裹,把君不周抱了出來。

  蘿葭疑惑地看著他的動作,開口道:「這是你的乾坤袋嗎?為什麼我看不見?奇怪,乾坤袋裡面還能閉關修煉?」

  顏季萌點點頭,一面看向君不周。

  阿汪有些疑惑地看著君不周,開口道:「爹把阿喵哥變出來了啊。」

  「……不是變出來,是從看不見的乾坤袋裡抱出來的。」顏季萌開口解釋。

  「好神奇啊。」阿汪果然立刻就信了。

  只是蘿葭還是一臉疑惑的神色,但是顏季萌又沒辦法跟他解釋系統包裹這種事,只能裝作沒看見,彎下腰拍拍君不周的臉蛋。

  君不周慢慢睜開眼睛,似乎是漸漸清醒過來了。

  「我結丹了。」他開口。

  顏季萌點頭道:「我知道。感覺怎麼樣?還順利嗎?」

  「嗯,裡面很安靜,靈氣也很充足,你又給了我許多靈藥,因此沒有遇到什麼困難。」

  「那就好。」顏季萌點點頭,又摸了摸君不周,開口道:「可是你都升級了,為什麼還這麼矮啊?阿汪都比你高了。」

  君不周黑著臉道:「……因為我吃錯了藥,這個沒辦法,只能等找到解藥再說了。」

  顏季萌於是帶著人繼續趕路。君不周見他一把飛劍上坐了兩個人,將蘿葭忽略不計,恐怕也沒辦法再坐下他,於是自己取下銀鐲坐了上去,跟在顏季萌身邊。

  顏季萌看了一眼他的銀鐲,暗道這銀鐲元靈覺醒的任務還沒有完成。舒眉的金環元靈那麼厲害,一定是有覺醒元靈的辦法,只是恐怕這也是他們有窮無盡城的秘訣,恐怕不會輕易告訴自己。

  顏季萌終於趕到了桓山,通報過後便有人將他帶到城主跟前。

  顏季萌將舒眉臨時有事離開的事情說了,又把乾坤袋交了上去,讓城主親點過目。

  老實說,這一次見到城主,顏季萌覺得他臉上死氣越發濃重了。

  城主接了乾坤袋,交給一旁的人,開口道:「有窮無盡城怎樣了?」

  「人去城空,空城一座,還能怎樣。」

  城主嘆了一口氣,揮手讓人帶顏季萌回去休息,顏季萌卻直接開口道:「我殺了綠拂宮的人,不能在這桓山多待,不然要給你們有窮無盡城惹禍。我現在就離開。」

  城主聞言,面上微微露出驚訝之色,卻沒有阻攔他,讓他走了。

  只是顏季萌剛走出半日,便被有窮無盡城的弟子追了上來。那弟子御劍急急飛來,攔住顏季萌的去路。

  

  清荷眠的野心

  顏季萌皺起眉頭道:「乾坤袋我給了你們,我在的時候不清點清楚,現在少了什麼找我可沒用。」

  「不是……是我師父過世了!」

  那弟子一臉悲痛,遞上一根金色髮簪,開口道:「我師父說了,勞煩你跑這一趟,將這掌門髮簪交給舒眉師哥,讓他趕緊回來接替掌門之位。」

  顏季萌也不知道該如何推拒,勉強開口道:「就這樣把掌門髮簪交給我,也不怕我拿了東西跑掉啊?」

  「師父說你因為不願意連累有窮無盡城,自己離開,說明你是個正直的人,而且舒眉師哥一直將你看做朋友,師父也相信他的眼光。」

  顏季萌無法,只得接過髮簪,又朝東方大陸趕去。

  接替掌門之位乃是十萬火急,他也不好意思多磨蹭,因此一路緊趕慢趕,竟比回來少用了五天便趕到。

  打聽之下找到了清荷世家的大門,沒有想到卻被兇殘的家僕攔住了,不讓進去。

  顏季萌開口道:「我是來找舒眉的,他應該在清荷府上吧。」

  家僕:「什麼舒眉,不認識。你快走,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顏季萌沒辦法,只得蹲在門外等候。好不容易終於等到一個認識的人出門,顏季萌連忙叫道:「小蓮子。」

  那小童子疑惑地轉過頭來,正是那晚在懸崖上的四名小童子中的一個。

  「哦?是你啊,那個偷看我們小公子的流氓。」

  顏季萌臉皮再厚,也不由得紅了臉,那叫蓮子的小童子又開口道:「你是來找我們家小公子的嗎?他很忙,沒空見你。」

  「不是,我是來找舒眉的,前陣子他來了清荷府上,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

  「哼,剛和我們家小公子上了床,現在又來找什麼舒眉,你還真是水性楊花啊。」那小童子滿臉鄙視之色。

  顏季萌險些吐血,手邊還牽著阿汪,哪能讓這小傢伙隨口胡說,忙喝道:「你不要胡說八道!」

  「那天晚上不是被小公子拉到車子裡去了嗎,第二天才出來,還衣衫不整,不是上了床是干了什麼?」小童子一臉「你少裝蒜了」的表情。

  「喂,就准你們家小公子找人,就不准我找人嗎?水性楊花是什麼意思?要說水性楊花,你們家小公子就是首當其衝的一個吧!」顏季萌有些火大。

  「胡說!小公子這麼多年,就只跟你上過床而已!」

  顏季萌險些暈倒。照那晚清荷眠的技術看來,怎麼也不像初哥啊!難道真的有人聰明到什麼都無師自通,在起跑線上就甩了別人一大截?

  「上床?那我都和蘿葭在一個床上睡過好多次了,還和爹爹還有阿喵哥睡過呢,難道我也是水性楊花嗎?」阿汪站在顏季萌腳邊,摸著臉喃喃道。

  就在兩個人吵得面紅耳赤的時候,門口忽然走出來一人,冷著臉喝道:「在大門口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

  蓮子見了他,連忙低頭道:「蓮子錯了!請小公子恕罪!」

  清荷眠早便知道顏季萌來了,原本不打算理會他。哪知道蓮子這個嘴快的,將自己原先還是處男的事抖給了對方知道……

  顏季萌心裡也正是這麼想:說不定是清荷眠原先還是處男的事被自己知道了,他坐不住才跑出來的。

  清荷眠轉而看向顏季萌,開口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是來找舒眉的。」

  「他很忙,沒空見你。」

  「那請你幫我把這個交給他。」顏季萌說著,將金簪拿出來,遞給清荷眠。

  清荷眠伸手接過,看了一眼,開口道:「我會交給他的。你可以走了。」

  顏季萌見清荷眠這麼好不給情面地趕人,也不想賴在人家門口不走,當即就牽著阿汪回到客棧。

  夜裡阿汪和蘿葭都睡下時,君不周居然猶猶豫豫地蹭過來,開口道:「我有話對你說。」

  「什麼話?」

  「……為什麼我結的丹,上面有很多洞?」君不周滿臉疑憂地開口道。

  「很多洞?」顏季萌也愣住了,他從來沒聽說過誰結丹上面會有很多洞的:「讓我看看行嗎?」

  君不周點點頭,盤腿在床上坐下。顏季萌坐過去,將手覆在他背上,緩緩輸入靈力,在他體內凝成靈識,查看紫府內所結的丹。

  居然真的都是洞……就像蜂窩煤一樣。

  顏季萌撤出靈力,睜開眼睛看了君不週一眼,開口道:「也許是你體質特殊,所以會結這種蜂窩煤丹?」

  「從來沒有聽說過,誰會結什麼蜂窩煤丹的……」君不周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剛結好丹時還是好好的,可是後來慢慢就出現了洞,然後洞就多起來了。」

  此時耳邊傳來叮的一聲:天竅靈珠任務開啟!

  顏季萌轉頭去看任務面板,卻只有這麼一句話,再多餘的就沒有了。

  難道君不周的丹上佈滿了洞,是和這個天竅靈珠任務有關?

  他正琢磨的時候,就聽見窗外傳來敲擊之聲,還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小顏,你在嗎?」

  這是舒眉的聲音。

  顏季萌連忙將窗子打開,舒眉從窗外跳了進來。

  顏季萌看了舒眉一眼,頓時嚇了一跳,不到一個月沒見,舒眉竟然瘦了許多,臉上開始出現城主身上的那種死氣。

  「舒眉,你是怎回事?怎麼不過一個月沒見,就變成這樣了?」

  舒眉笑了一下,開口道:「說來麻煩,你以後會知道的。」

  他從懷中拿出金簪,開口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城主過世了,他讓我把這個簪子帶給你,讓你回去接任城主之位。」

  舒眉大概也已經猜到,臉上也沒什麼特別震驚的神色,只是淡淡道:「我恐怕暫時回不去了。」

  「怎麼回事?難道是清荷眠對你做了什麼嗎?」

  舒眉猶豫了一下,還是搖頭否認道:「沒有。」

  「那你為什麼……」

  舒眉抬手阻住他,開口道:「你以後會知道的。只是現在,我有一事要拜託你。」

  「什麼事?」

  舒眉將束髮的金環取下,將那金簪從金環兩側的洞內插入,遞給顏季萌道:「有窮無盡城以後就交給你了。」

  顏季萌:「啊?!」

  「我回不去,師弟們又沒有一個能擔當大任的,這事只能拜託你,勞煩你替我掌管幾日。」

  「那要掌管多久?你什麼時候回去呢?」

  舒眉笑了一下,道:「不會太久的,你幫我照應一下,我感激不盡。」

  「可是我得罪了綠拂宮,你難道不怕我連累有窮無盡城嗎?」

  「我這也是沒有辦法,有個麻煩不斷的城主,也比沒有好吧。」見顏季萌猶豫著將束髮金環和髮簪接過,舒眉開口道:「為了答謝你,我現在把有窮無盡城最大的秘訣交給你吧。」

  「最大的秘訣?」

  舒眉點點頭,開口道:「有窮無盡城之所以能屹立多年不倒,就是因為我們有這最大的秘訣:元靈修煉之術。」

  「靈器中有元靈,這你應該知道吧?」見顏季萌點頭,舒眉又繼續開口道:「因為靈器的等級不同,每件靈器內的元靈資質也不同。資質好的元靈覺醒慢,但是可以到達的修為水平高,資質不好的元靈覺醒快,不過大多在結丹期就止步了。而一般沒有外力幫助,元靈是很難覺醒的。」

  「而該怎麼幫助元靈覺醒,這秘訣只有我們有窮無盡城才有。不過,我們對這秘訣也非常慎重,為了防止洩露出去,都是由上一任城主交給現任城主,代代相傳。」舒眉笑道:「現在由我交給你,希望你妥善保管。」

  舒眉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正要遞出去,卻被顏季萌止住:「我只是待你暫時管幾天而已,等你回去自然是要把這城主之位還給你的,這秘訣你還是別給我了。」

  舒眉將紙塞入他懷中,嘆道:「你還是收下吧。」

  他轉頭看了一眼天色,開口道:「我也該走了。」

  見到舒眉打開窗子正要離開,顏季萌忽然開口叫住他:「舒眉。」

  舒眉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笑道:「還有什麼事?」

  「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

  「清荷眠真的沒有對你做什麼嗎?」

  「沒有。」舒眉轉過頭,沉默了一下,開口道:「他在做一件很大的事。」

  他說著,躍出了窗子。

  清荷眠在做一件很大的事?佔領碎空界嗎?



  舒眉死了

  見舒眉走了,坐在一邊的君不周開口道:「他剛才給你的秘訣,是關於覺醒元靈的嗎?」

  顏季萌回過頭,點點頭,開口道:「不錯,你的銀鐲元靈應該可以覺醒了。」

  他說著,在床邊坐下,打開舒眉給的紙。

  「元靈等級:練氣,築基,結丹,化丹,塑靈,結印,歸虛,真境。和蘿葭說的倒是一樣。」顏季萌粗略看了一遍,發現這覺醒元靈的方法也沒有多難,打算明天試一試。至於君不周的千瘡百孔內丹,明日還是問問蘿葭好了。

  顏季萌想不到,就連見多識廣的蘿葭,也搞不懂怎麼會有這種內丹。

  「我活了這麼久,真的沒有聽說過會有這種內丹。」

  顏季萌看了一眼滿臉憂慮的君不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想了想,又開口問道:「那你知道天竅靈珠嗎?」

  「天竅靈珠?沒有聽說過……」蘿葭一臉抱歉地搖了搖頭。

  「算了,反正照我看來,這內丹雖然洞多了點,但是也沒有什麼不良反應。」君不周開口道:「也許真的是我體質特別吧。」

  顏季萌也找不著辦法,只得暫時將此事放在一邊,著手準備為銀鐲覺醒元靈之事。

  要將元靈覺醒,第一步就是要用靈火淬煉,將靈器中的元靈淬煉出來。不過因為有了阿汪,這第一步可以省略,直接讓阿汪把元靈抓出來便可。

  看著阿汪小手握著那胖胖的小面人,君不周不由得緊張起來。顏季萌伸手將元靈接過,將事先準備好的君不周的血滴在元靈上,以靈氣為輔,將元靈緩緩納入自己體內,順著經脈行至紫府,放在靈根下用靈識喚醒元靈。

  蘿葭見顏季萌已經做到最關鍵的一步,也就帶著阿汪出了門,為他守在房門外。君不周則在顏季萌身邊護著,以防發生什麼意外。

  阿汪趴在門上,從門縫裡看了一眼,開口道:「爹爹對阿喵哥還真是好,又是修補靈器,又是覺醒元靈。」

  蘿葭聽見這帶著幾分酸氣的話,不由得開口道:「喂,你怎麼啦?」

  「沒什麼,我只是不明白,」阿汪靠著門坐下來道:「他是比我乖還是比我聽話?為什麼爹爹這麼喜歡他?」

  「你爹爹也很喜歡你呀。」

  阿汪哼了一聲,撅起嘴不說話。

  「小小年紀居然就會吃醋了。」蘿葭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天竅靈珠?」

  青虹界內,彌虛山頂。

  彌虛山上從來沒有樹,只有一種高大的植物。這種植物通體呈紅銅之色,又像是血液凝固了之後的樣子。植物只有莖幹,高達上百米,頂端結出一種類似人臉的果實,在陰森的夜晚看來十分的恐怖。

  即使是在大白天,也沒有人敢來彌虛山。

  不過此時,彌虛山頂卻站著兩個人。

  一名老年,一名中年。

  那老年人雞皮鶴髮,卻有兩條長長的紅眉,中年人個子不高,一身玄色衣袍,面目平常,臉上帶著一種身處上位者特有的神色。

  而反觀那老人,卻微微哈著腰,臉上帶著幾分討好。

  「天竅靈珠是什麼?」那老人不解地開口問道。

  中年人哼了一聲,開口道:「知道天竅靈珠存在的,也就只有我們青虹界五重云天中的第五重天而已。你們碎空界,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

  青虹界有化神期修真者三十七人,這三十七人中修為水平各有差別,因此按照修為等級,將這三十七人劃分為五重云天。第五重天則是由化神期修為最高的三人坐鎮。

  那老者忙討好道:「我們碎空界自然比不上五重云天,更何況是最為厲害的第五重天,能為第五重天效力,是小人三生有幸,只是不知道,這天竅靈珠,到底是什麼來歷?」

  「萬年前五界大戰之後,五界靈脈枯竭。那時候有一位化神期的修真者,集齊了十大靈器,復甦了五界靈脈。而這位修真者最後去向如何,你知道嗎?」

  「這傳說我也有耳聞,沒想到真的有過此事。不過這位修真者雖然是化神期,但是要復甦五界靈脈談何容易?照我看來,這位前輩恐怕凶多吉少。」

  「原本三位尊者也是有此猜想,但是後來經過證實,發現這位前輩並沒有元嬰破碎,神魂聚散,而是將自己集畢生修為於一生的元嬰,化為了一顆珠子。」

  「這就是天竅靈珠?」

  中年男子點頭道:「不錯。最近尊者發現,天竅靈珠極有可能掉落在碎空界,所以這尋找天竅靈珠的差事,就交給你了。」

  赤眉老者心如擂鼓,面上卻不動聲色,開口道:「那天竅靈珠也不知長什麼樣,恐怕我見到都要錯過了,這要從何找起?」

  中年男子抬手,將一物甩給老者,老者結果一看,原來是枚石子樣的東西,石子通體透白,看著像塊白玉。

  那中年男子開口道:「尊者對此早有準備,這個給你,若是天竅靈珠在附近,這塊白玉就會起反應。」

  老者連忙將白玉收好。

  中年男子負手道:「還有,尊者還交代下來,若是在碎空界發現了十大靈器,要立即稟報。」

  老者連忙點頭應是。

  那中年男子抬腳正要離去,赤眉老者連忙開口叫住他:「上人,我今年的一氣三清丹……」

  那中年男子似乎這才想起來,抬手從懷中掏出一物,甩手扔進赤眉老者懷中,便御劍離開了。

  赤眉老者寶貝似的一手捧著那一氣三清丹,一手拿著白玉,臉上現出狠辣之色,心中暗道:「哼,若是這天竅靈珠被我找到,我必要親手屠盡你這五重云天!再不怕你用這一氣三清丹控制於我!」

  赤眉老者正是綠拂宮的宮主,赤霸與赤雄的師父。

  他回了碎空界,便逕自朝綠拂宮趕去。剛入得宮門,便有宮中使役弟子趕上來,滿臉慌張地開口道:「赤霸師兄與赤雄師兄出去了許久,現在還未回來。」

  這赤雄喜歡在外頭行走,因此十天半個月不回來也沒什麼奇怪。只是這赤霸卻是素來喜靜,沒有赤眉差遣,半步也不願意離開綠拂宮的。許久不回來,難怪使役弟子們會著急。

  赤眉眉心一跳,連忙向藏著匯靈水塔的靜室走去。他推開門,便看到那供著水塔的案几上已經是空空如也!

  赤眉的臉色當即便黑了下來。

  只是他還以為是這兩名弟子私自帶著水塔出去,當下立即用了綠拂宮的召喚之術,但是卻毫無反應。

  這召喚之術是烙印在二人的神識之上,怎麼也不該毫無反應!

  除非……

  二人出了意外!

  君不周捧著銀鐲,眼中掩飾不住的喜悅之色。

  阿汪站在一邊,哼了一聲,開口道:「阿喵哥,你已經看了半個時辰了。」

  君不周這才將鐲子帶上,回頭看了他一眼,開口道:「不要叫我阿喵哥。」

  阿汪撇了撇嘴,轉身去找蘿葭玩。

  顏季萌開口道:「這元靈修煉之法,初期與普通修行一樣,他自己就會,不用你多管。」

  君不周點了點頭,開口道:「謝謝。」

  顏季萌打了個呵欠,開口道:「累死了。沒想道一下子用了好幾天,你這幾天守著我,也累了吧,趕緊去歇著。我們明天還要啟程趕路呢。」

  「明天要去哪裡?我覺得這東方大陸就挺好,靈氣充沛,適合修煉。」

  顏季萌嘆了一口氣,道:「還得回一趟桓山啊。舒眉將有窮無盡城暫時交給了我,我總得回去處理一下事情,不然有窮無盡城城主剛過世,這時候沒人管事,豈不要亂套。」

  「那個舒眉……」君不周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我總覺得那天晚上他看起來很不好,好像活不了多久似的。」

  顏季萌連忙呸了一聲,道:「烏鴉嘴,不要亂說話。」

  雖然他也有這種感覺,但是還是不願意聽到這種話,往不好的地方想。

  但是這次,還真讓君不周說中了!

  舒眉死了!

 

  死而無憾

  顏季萌正要往桓山趕,還沒有出清荷世家所在的青帝城,便忽然聽到這個消息。

  而告訴他這個消息的,正是清荷醒!

  清荷醒居然也待在青帝城,就在清荷眠的眼皮子底下躲著。他修為沒有清荷眠高,清荷世家現在又被清荷眠控制住了,如果貿然闖上去,恐怕有去無回。被清荷眠封在體內的滋味,他可不想再嘗一次了。

  不過他雖然躲著,在清荷世家內卻還是有一些眼線的。而這舒眉的死,他可以百分之百確定。

  「舒眉死了。如果不早一點阻止他,不知道他還要殺多少人。」

  顏季萌皺起眉頭,開口道:「你怎麼就知道是清荷眠殺的人?清荷眠不是你的弟弟嗎?你就這麼猜測你弟弟?」

  「弟弟?如果他還唸著兄弟之情的話,會將我封在體內好幾年嗎?你若是不信我,何不自己去問他?」

  顏季萌想起清荷眠背後的血字鎮魂印,很想反駁清荷醒,如果不是唸著兄弟之情,清荷眠根本沒必要用折損自己壽元的血字鎮魂印吧!

  但是他還是將話吞了回去,轉而問道:「那你告訴我,清荷眠殺舒眉的動機是什麼?」

  「當然是為了有窮無盡城那個最大的秘訣!」

  顏季萌心頭一跳。

  「清荷眠雖是是問鼎期的修為,但是已比許多化神期的修真者強大,這我已經說過了。那麼現在他還需要的,自然是一件強大的靈器。沒有什麼靈器,比得上已經元靈覺醒的靈器吧?」

  「清荷眠才不是那種人!」

  顏季萌就是有這種想法。如果清荷眠想要有窮無盡城的秘訣,一定會正大光明地衝上去搶,而不是使這些卑鄙的手段。

  對於他的反駁,清荷醒只是哼了一聲,留下一句「信不信由你。」就轉身離去了。

  顏季萌當即便去了清荷世家府上。

  這一次仍舊被家僕攔在外面,顏季萌沒有心思和他多話,直接硬闖進去,開口叫道:「清荷眠!」

  雖然還是被家僕攔住了,但是沒過多久清荷眠就走了出來,揮手讓人放開他。

  顏季萌見了他,立刻開口問道:「舒眉呢?我要見舒眉。」

  「舒眉死了。」清荷眠顯然也沒有向他隱瞞的意思。

  「他怎麼死的?」

  「不能告訴你。」

  顏季萌想起清荷醒的話,不敢相信地問道:「是不是你害死他的?」

  清荷眠沉默了片刻,開口道:「算是吧。他……的確算是我害死的。」

  「他的屍身呢?」

  「不能給你。」

  「……難道你真的想佔領碎空界嗎?你是為了有窮無盡城的秘訣才害死他的嗎?」顏季萌想起那天晚上,舒眉忽然跑來,把城主的位子和秘訣交給他,難道那個時候,他就知道自己要死嗎?

  「誰告訴你這些的?是清荷醒?」清荷眠臉露嘲道:「我知道他在青帝城,也知道他在清荷世家內還有眼線,只是我有意要放他一馬,這個蠢材卻還是要自己往我手心裡撞!」

  「佔領碎空界?」清荷眠哂笑一聲:「這個主意不錯。」

  他轉過頭,冷冷地看著顏季萌,開口道:「還有,你可以滾了。」

  真的不明白,清荷眠到底是怎樣的人。

  原本覺得自己非常瞭解他,但是現在看來,自己真的無法跟上他的想法。

  顏季萌坐在飛劍上,看著腳下越來越遠的青帝城,失落地垂下肩膀。

  還有舒眉,這傢伙怎麼就……他一向大大咧咧,愛臭美又愛開玩笑,讓顏季萌總是忍不住想損他。還以為可以損這傢伙一輩子呢……

  而自己,沒用到連他的屍首都要不回來!

  夜晚他帶人在野外露宿,卻迎來了不速之客。

  清荷醒看著神色不善的顏季萌,絲毫不介意地開口道:「怎樣?清荷眠是不是承認了?」

  「和你沒關。你來做什麼?」

  「不必對我充滿敵意,這次找過你之後,我就不會再來找你了。」清荷醒笑眯眯地開口道:「我來找你,是請你履行你的承諾。」

  顏季萌:「……什麼承諾?我不是已經替你做了一件事嗎?」

  「清顏師弟記性真差。」清荷醒看向依偎著顏季萌的阿汪,開口道:「你也答應了,神獸要借我用一次,難道忘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當初危急之下,顏季萌將阿汪借出去,其實一直心中有愧,不敢和阿汪說。阿汪雖然認了他為主,但是在顏季萌看來,這樣不和他商量就將人借出去,和賣了他差不多。

  但是當時情況危急,他哪裡有時間跑回去和阿汪商量呢。

  而且阿汪當時還沒有化成人身,他要怎麼和一條狗商量啊?

  見顏季萌像縮殼的烏龜一樣沒有反應,清荷醒催促道:「清顏師弟想抵賴?當然,若是你硬要抵賴,我也沒辦法。」

  顏季萌開口問道:「你要阿汪做什麼?」

  「對付清荷眠。」

  「不行,清荷眠很厲害,阿汪不是他的對手,一定會受傷的。」

  「放心,我會護他周全的。」

  此時阿汪也聽明白了兩人的話,開口問道:「爹爹要我幫他打架是嗎?」

  顏季萌沒臉看他,含糊點了點頭,開口道:「爹爹當時答應了他,要借你給他用一次……所以……」

  「要我幫他一次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爹爹都沒有跟我說一下呢?」阿汪有些埋怨地撅起嘴。

  「當時情況比較緊急,你阿喵哥生病了,我不得不求助於他,他說要救阿喵的話,就得借你給他用一次……」

  顏季萌話還沒有說完,阿汪就噌地一聲站了起來,氣憤地大聲開口質問道:「原來是為了他才要把我借出去的嗎?」

  他手指著君不周,顯然是不想開口叫他阿喵哥了。

  「……對不起,阿汪。」

  「我才不要什麼對不起呢!我就是不懂,為什麼為了他,就要借出我呢!」阿汪神色激動,眼淚汪汪:「爹爹總是為了他做這個做那個,什麼都沒有為我做過!爹爹太偏心了!他沒有我乖也沒有我聽話,為什麼爹爹喜歡他不喜歡我!」

  他說著,哇地一聲哭了起來,轉身跑到清荷醒身邊。

  顏季萌連忙站起來,開口道:「阿汪,我沒有不喜歡你啊。」

  「騙人!你根本就不像在意他一樣在意我!你不是我爹爹!我爹才不會這樣呢!」

  清荷醒笑著彎下腰,將阿汪抱了起來,摸摸他的頭開口道:「好了好了,既然你不想要這樣的爹,那便不要就是了。跟我走吧。」

  「清荷醒!你不要挑撥離間!你答應了我要護他周全,就一定要做到!」

  「你放心好了,我清荷醒向來言出必行。清顏師弟,後會有期。」清荷醒帶著阿汪御劍而去。

  蘿葭一直待在阿汪身體內,應該也會照應著阿汪的吧。顏季萌有些失落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越來越小,深深嘆了一口氣。

  自己沒有當爹的經驗,也沒有厚此薄彼的意思,只是沒有想到不經意做出的一些事,也會讓阿汪這麼受傷。

  一直坐在一邊的君不周開口道:「對不起,因為我的緣故,讓他和你吵架了。」

  「……沒事,爹畢竟不是好當的啊。希望他能平平安安,不要出什麼事。」

  第二日顏季萌帶著君不週一路往回趕,半路上卻是又被人攔住了去路。

  這次攔路的,是個赤眉老頭。

  顏季萌心中一跳,暗道難道此人便是舒眉說過的綠拂宮的宮主?

  那赤眉老者也不含糊,直接便開口道:「小子,我徒弟赤霸赤雄,是不是你殺的?」

  赤眉老者早已經用了招魂之術,知道到底是誰下了毒手殺了他們。他有此一問,不過是為了告訴顏季萌,他是來為弟子報仇的!

  顏季萌聽見這話,想了想開口道:「我殺了兩個綠拂宮的人,不過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赤眉臉露狠厲之色,開口道:「行,既然你坦蕩蕩地認了,那就不要怪我為弟子們報仇。」

  他沖上前去,卻在此時,懷中的白玉一瞬間變得滾燙起來!

  有反應了!

  難道這兩人有誰身上帶了天竅靈珠?!

  赤眉興奮得心都砰砰跳起來了。

  只是不知道是這兩人中的誰身上帶了天竅靈珠……赤眉心生一計,向顏季萌攻去,逼得他御風退開老遠。

  這時候白玉立刻沒了反應,那灼人的熱度消了下去。

  赤眉轉而衝向了一直站在一邊的君不周,待靠近時,那白玉果然又熱了起來!

  看來,就是這個小孩子身上帶有天竅靈珠了!

  饒是赤眉城府深,此時也不由得露出了興奮貪婪之色。

  這麼看來,這綠拂宮果然都是一路人。有怎樣的師父,就有怎樣的徒弟。那赤霸若不是聽見有劫靈玉的動靜,也不會出宮同赤雄一起尋找顏季萌,也就不會死了。

  只是赤雄赤霸好對付,這赤眉老頭卻不是什麼善茬。

  更何況他已身處化神期。雖然化神期修為各有高低,但是總比顏季萌這麼一個築基初期的人要強。

  縱然顏季萌又系統技能在身,此時應付起赤眉來,也是左支右絀,疲於應對。

  雖然升到了七級,多了三項技能,但是熟練度不夠,使出來威力還不及引雷訣。

  顏季萌瞅準機會,放下一個引雷訣。那赤眉老頭險險躲閃開來,只是懷中的白玉不知怎的,卻是掉了出來,被雷劈了個粉碎。

  顏季萌趁著這空當,連忙御劍帶著君不周跑掉了。

  白玉雖然碎了,但是既然已經知道天竅靈珠的下落,白玉碎了也沒有什麼關係。方才他並沒有使出全力,不過用了五成的力量而已,若是用盡全力,顏季萌恐怕抵擋不了一時半刻便要完蛋。

  赤眉當即用全力,很快追著上去。

  只是雖然找到了顏季萌,他身旁的那名小童子卻是不見了。

  赤眉將顏季萌抓住,單手提了起來,開口問道:「天竅靈珠呢?!」

  顏季萌皺起眉頭看著他,雙腿不斷在空中掙扎。

  赤眉這才發現說漏了嘴,改口問道:「剛才你身邊的小孩呢?」

  「……跑了。」顏季萌臉漲得通紅,呼吸都開始滯澀起來。

  赤眉哼了一聲,半信半疑。只是四下看去,的確沒有那小孩子的身影。只是那小孩為何會跑得那麼快?難道是有天竅靈珠的原因?

  赤眉越發堅定了要得到天竅靈珠的決心。

  他轉頭看向顏季萌,暗道既然這小子已經沒用,那便殺了他,為徒兒們報仇。他手上發力,正要將顏季萌扼死,此時卻忽然感覺到腹部一痛!

  低頭看去,一把飛劍正插在腹部!

  顏季萌正是用了隔空御物之術,將飛劍丟了過去。只是他熟練度不夠,原本想插入胸口的劍,卻偏了位置。

  趁此機會,顏季萌一把掙開赤眉的束縛,進入潛行狀態再次逃了。

  赤眉一把拔出飛劍,將劍震了個粉碎,臉上現出憤怒之色。顏季萌在他看來,不過是一隻可以玩弄於鼓掌的小老鼠,什麼時候死,都要看他的心情。此時居然傷了他,而且再次逃脫,怎能令他不憤怒!

  顏季萌趕在潛行失效之前,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從包裹格子內將君不周抱出來。

  君不周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這老頭太難對付,我今日恐怕要交代在他手裡。若是我死了,你出不來,豈不是要一輩子被困在我的乾坤袋裡?」顏季萌一邊喘氣,一邊開口解釋。

  君不周也覺得有道理,點點頭開口道:「那還是讓我來對付他,你只是築基期,怎麼是他的對手。」

  顏季萌連忙按住他,道:「這老頭已經是化神期了,你只是結丹期,也對付不了他。照我看來,這老頭雖說是要為弟子報仇,其實還帶著一個目的。」

  「什麼目的?」

  「剛才他說什麼天竅靈珠,恐怕這就是他的目的。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是認定天竅靈珠在你身上。」

  君不周吃了一驚,皺眉開口道:「我身上沒有什麼天竅靈珠啊……等等!我的內丹上都是洞,難道就是那什麼天竅靈珠?!」

  顏季萌也不太確定,不過現在看來,有八成的可能是這個。

  他想起系統提到的天竅靈珠任務,看來這天竅靈珠是十分重要之物。

  顏季萌探出頭,朝外看了一眼,便發現那老頭已經趕到,正在四處尋找他的蹤影。此時情況危急,顏季萌開口向君不周道:「你快走,千萬不能被他奪走內丹。我出去阻他一阻……」

  「不行!」君不周一把拉住他,道:「你出去,就是送死。」

  顏季萌嘆了口氣:「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死,反正我已經脫離了處男的隊伍,遠離了魔法師的行列,死而無憾了!」

  君不周:「啊?」

  

  被殺

  青帝城外。

  清荷眠與清荷醒遠遠對峙。明明沒有風,二人的衣袍卻獵獵作響,顯然是二人已經進入備戰狀態,渾身靈氣大作之故。

  清荷眠開口道:「大哥,我還在想,你要龜縮到什麼時候才會來找我。想不到你速度挺快的嘛。準備好了嗎?」

  清荷醒冷笑道:「我當然準備好了。清荷眠,你多行不義,離經叛道,論罪當誅!今日我就代清荷家的列祖列宗,收拾了你這個不肖逆子!」

  清荷眠冷著臉,低聲罵道:「蠢材!」

  見清荷醒將懷中抱著的一物放下,清荷眠才看清楚,那戴著兜帽的小傢伙,是時常跟在顏季萌身邊的桃埜神獸。

  他知道清荷醒曾經要顏季萌將神獸借他用一次,再替他做一件事。

  顏季萌將他從封印中解出來,便應該是為了這承諾過的一件事。

  所以顏季萌將清荷醒放了,他也沒有很生氣。若是顏季萌違背承諾不搭理清荷醒,才會讓他看不起呢。

  但是,清顏師弟這傢伙膽子也太大了,就不怕他生起氣來動手揍人嗎?還是這傢伙篤定自己不會對他怎樣?不管怎麼說,都實在是太欠調教了!

  不過清荷醒這個援兵倒是借對了。阿汪個頭雖小,但是修為已經是築基後期,再加上劫靈玉強大的靈氣輔佐,讓清荷眠頭痛不已。

  清荷眠避開阿汪一擊,抬手將阿汪平平推開。他手上沒有用殺招,才將阿汪推開,後者又沖了上來,十分難纏。清荷醒見此情形,嘿然笑道:「怎麼,難道因為這傢伙是你那清顏師弟的神獸,所以你捨不得動手下狠招?」

  清荷眠冷著一張臉,皺起眉道:「蠢材,你很囉嗦。」

  看到清荷眠頻頻留手,顯然是不想傷害阿汪,待在阿汪身體內的蘿葭收回靈識,摸著下巴喃喃道:「難道這個清荷眠也是喜歡小顏的?」

  蘿葭琢磨了半晌,又放出靈識,和阿汪「對話」。

  「他是你爹爹中意的人,你不要再這樣下死手了,阿汪。」

  「我沒有爹爹!」

  回答他的,卻是這麼一句賭氣的話。

  「你真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你爹爹他很在乎你啊。」

  「他才不在乎我!他在乎的是那個討人厭的傢伙!他偏心!我討厭他!討厭討厭討厭!」

  隨著情緒的激烈波動,阿汪手上的動作也快了起來,清荷眠不得不分神應付他,但是又不能傷害他,不免束手束腳。

  此時清荷醒從身後攻來,清荷眠警覺躲閃,卻被阿汪先發制人,快手阻攔了他的退路。

  清荷醒一掌打在清荷眠身上。

  這一掌下了死力,清荷眠立時被震得一口血吐了出來。

  他飛身躍開,看著清荷醒,神色冷厲道:「看來不動真格的是不行了。」

  他話音一落,頓時天地變色,平地捲起狂風,黑云低低壓了下來。

  「九天引雷神咒?!這不是化神期才能使出來的招數嗎?!」清荷醒訝然地張大眼睛。

  「不是九天引雷神咒。」清荷眠擦掉唇邊的血跡,陰沉沉地開口:「我叫它馭天三訣!」

  「讓我來引開追兵好了。」君不周想了想,開口道:「能不能讓我暫時把內丹放在你身上?」

  「嗯?」顏季萌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他以為內丹在我身上,想必會來追我,這樣你就安全了。只要內丹不被奪走,哪怕我只剩下一口氣,也不會死。」

  此時耳旁傳來叮的一聲:主線任務:不高興的委託。

  和任務有關,看來他不答應也不行。顏季萌接了任務,點頭道:「好。但是你一定要小心。」

  君不周嗯了一聲,閉上眼睛將自己的內丹用靈力托出,內丹平穩漂浮在半空中,被靈力推向顏季萌。

  顏季萌將內丹納入體內,移挪到紫府靈根處放好。這內丹上帶著君不周的靈氣,平和舒緩,也沒有讓他感到什麼不適。

  據他所知,只是這樣暫時存放內丹,一般是不會有什麼排斥的,但是若要強行消化內丹,則會有劇烈的排斥反應。

  將內丹放好後,系統提示任務完成,緊接著又來了主線任務:靈珠開竅。

  顏季萌有些莫名其妙,將這任務接了,卻一點提示也沒有看到。

  可是君不周卻出了狀況……

  他變成傻子了!

  看著一臉天真的君不周,顏季萌頭痛起來,失去內丹怎麼會變成傻子?這可是聞所未聞啊!

  強敵當前,他沒時間多想,只能厚著臉皮開口道:「我是你爹。」

  「爹。」傻掉的君不周乖乖地開口叫道。

  照顏季萌看來,君不周也不算傻掉,只是智力退化到了小孩子的水平,和他的外貌相符了。

  只是君不周出了這種狀況,自然沒辦法像他們約定好的君不周引開追兵,顏季萌帶著內丹逃跑。

  顏季萌沒辦法,打算把內丹還給他。只是此時已經聽見赤眉老頭朝這邊走來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了他們。只是若是待在這裡不動,定然是會被發現的!

  顏季萌只得將君不周抱起來,進入潛行狀態往前逃去。只是這一次在潛行狀態結束時,他沒有找到暫時藏身的地方,兩人便這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身後,赤眉老頭已遠遠追了過來!

  顏季萌頭也不敢回,沒命地御風向前跑,只是那赤眉老頭顯然速度更快,一時半會便到了他的身後,一掌襲了過來。

  顏季萌避之不及,生生受下這一掌,踉蹌著退了開去。

  看來,只能將君不周放進系統包裹裡了。待在裡頭至少還是安全的,落在這個赤眉老頭手中,就不知道會怎樣了。

  顏季萌開口小聲對君不周道:「阿喵,爹把你放到另外一個地方,一會兒就去接你好不好?」

  也不知道君不周聽懂了沒有,有些害怕地抱緊了他,點了點頭。

  顏季萌一邊御風逃開,一邊將君不周塞進了系統包裹。

  不是他不想用潛行技能,只是這技能有冷卻時間,現在冷卻時間還沒過呢。

  赤眉見他又想逃,立刻追了上去,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只是此時他也發現,剛才那小孩不見了!

  居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見了!

  想起顏季萌可以隱身帶著小孩跑,他也不知是不是這孩子隱身了,若是隱身了,應該就在這附近。

  他施法令顏季萌動彈不得,開口問道:「那孩子呢?怎麼又不見了?」

  顏季萌手腳不能動,也用不了法術,飛劍又被毀了,可謂是窮途末路。此時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閉上眼睛不管赤眉的問話。

  赤眉也不急,他剛才已經看出來,這『隱身』時間沒有多長,他不信那孩子能躲多久。

  只是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卻還是沒有那孩子的蹤跡。

  他放出靈識,以他為中心向方圓一百里擴散開去,卻完全沒有探測到那小孩的蹤跡。

  赤眉頓時憤怒不已,一想到與這天竅靈珠失之交臂他就心痛!他一把抓起顏季萌,喝問道:「那小孩呢?」

  「不知道。」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勸你乖乖說出他的下落,否則有你好看的!」

  「我不知道。」顏季萌還是這句話。

  赤眉臉色猙獰起來,開口道:「好!既然你非要嘗嘗我的厲害,我就讓你見識一下好了!」

  他話音剛落,顏季萌便覺得全身忽然一陣冰冷,彷彿被蛇纏上了一般。接著那股寒意深入經脈之中,順著脈絡徑直游向紫府。顏季萌怕他發現內丹,連忙將內丹藏在靈根之下。

  赤眉還當顏季萌方才運勁是在抵抗,臉上陰笑,更是加大了力度。那股寒氣游向紫府,接著,便好似一隻手,將顏季萌剛剛築基的靈根一把握住了!

  顏季萌頓時痛不欲生!

  赤眉開口逼問道:「那小孩呢?」

  「……不知道。」

  顏季萌一開口,便感覺到捏著靈根的力道加強了一分,頓時只感覺全身靈氣失控亂竄,讓他一口血吐了出來。

  赤眉再次逼問,顏季萌仍舊是回答不知道。

  那捏著靈根的力道又強了一分。

  如此數次逼問之下,捏著靈根的力道越來越緊,簡直要將靈根捏碎了!

  顏季萌痛得恨不得能立刻死了,掙紮著開口道:「……你那兩個徒弟,是叫赤霸和赤雄麼?他們……是被我用雷劈死的,死無全屍,粉身碎骨……真是悽慘……」

  赤眉受此刺激,手上力道立時便加大了!他原本還打算慢慢折磨著顏季萌,逼問出那小孩的下落,只是聽見這話,哪裡還受得住,立刻便將靈根捏了個粉碎!

  顏季萌倒在地上,眼前最後的場景,便是系統包裹落在地上,君不周從裡面滾了出來。

  ……我又不是boss,怎麼殺了我還帶物品掉落啊!這是他閉上眼睛之前唯一的念頭。

  「第一訣:御氣!」

  清荷眠話音一落,登時立刻狂風大作,暴風夾著靈氣撲捲過來,清荷醒連忙御起渾身靈力抵抗,才沒有被那利刃一般的靈氣打傷。

  這麼強的暴風之中,要站穩已經是不易,要攻擊更是不可能。現在他一抬腳,恐怕就要被強風捲走。

  看那阿汪,卻是沒事人一樣,只是不能動,其他都好好的。顯然是清荷眠留手,沒有動他,全衝著自己來了。

  蘿葭待在阿汪身體裡,看著外頭的清荷眠,喃喃道:「他真的好強……」

  「第二訣:御靈!」

  清荷醒還來不及反應,便被當胸而來的靈力沖得口吐鮮血,斷線風箏一般飛了出去。此時天地間靈氣都受清荷眠控制,靈氣原本無形無色,此時卻好似有了形體一般,在飛沙走石,風雲變色的天地間,凝聚成一把利刃,狠狠砍向清荷醒!

  清荷醒拼了命抵抗,身上傷口卻仍在漸漸增多!

  「第三訣……」清荷眠正要開口,忽然他手上紅繩串著的一顆碧玉啪地一聲碎了。

  這不是一般的玉石,而是用了別人少量靈氣凝結而成,上面加了清荷眠的烙印。一旦玉石破碎,則說明那人有了危險,凶多吉少!

  看著碧玉的碎片化為靈氣,漸漸消散,清荷眠皺起眉頭,立即轉身離開。

  這碧玉正是用顏季萌的少量靈氣凝結成的。

  

  他鄉遇故知

  清荷眠一路向西而去。

  快到赤霞海時,果然看到了打鬥的痕跡。只是這痕跡不明顯,顯然是打鬥並不激烈,有可能是一方完全壓制住了另一方。

  再往赤霞海過去,卻沒有痕跡了。

  清荷眠回到那打鬥之處,從乾坤袋內取出一面鏡子,念動咒語讓鏡子浮在半空,鏡面照在地面上。

  這鏡子名叫觀世鏡,可以透過觀世鏡,看到這個地方發生過什麼。當然,觀世鏡的作用並不是這麼一點。

  清荷眠看著在鏡內漸漸顯現的情形。

  他咬緊了牙齒。

  鏡內正是赤眉用神識捏碎顏季萌靈根。

  顏季萌倒了下去。

  君不周忽然出現,滾了出來。

  那赤眉臉上露出喜色,一把抓住了君不周,君不周眼淚汪汪的,看著倒在地上的顏季萌叫道:「爹!」

  赤眉抓著君不周,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似乎是覺得有點礙事,拖起屍體一路往赤霞海走去。清荷眠也跟著一路往赤霞海,用觀世鏡照著地面。

  到了海邊,赤眉抬手將屍首扔進了海裡,抓著大哭的君不周朝綠拂宮的方向飛去。

  那屍首直直墜入海中,濺出幾朵浪花便不見了。

  清荷眠收起觀世鏡,飛上赤霞海半空,循著海岸線看去,海面上碧藍一片,時不時浮起幾朵白色浪花,卻是毫無顏季萌的蹤影。

  「顏……」他想叫他的名字,卻只知道他是清顏師弟,應該是姓顏的,但是叫顏什麼呢?

  居然連他的名字都不曾知曉。

  早知道,那一夜就應該向他問清楚。

  那一夜……清荷眠眯起眼睛。

  那一夜,是他一千多年的人生中最最美好的一夜。

  在桓山派的時候,當自己的秘密被發現,清荷眠並沒有特別慌張的感覺。相反,欺負逗弄這個小師弟讓他感覺非常有趣。因為總是猜不出這個師弟下一步會有怎樣的應對。自己無法瞭解他的節奏,所以總是會對他走出的每一步感到新奇。

  把凝氣丹喂給他,騙他說這是毒藥的時候;逼迫他跟隨自己一同下山收取供奉的時候;還有被那個傢伙擺了一道,說自己對他死纏爛打的時候……

  無法否認,那些日子帶給他的,是從未有過的輕鬆。

  雖然從小就被當垃圾一樣拋棄,但是清荷眠從來沒有拋棄過自己。世界背棄自己,那自己就背棄這個世界。他從來不在意別人的眼光,流言的中傷,隱藏的惡意,他已經強到可以將一切都踩在腳下,又怎麼會在意腳下螻蟻的想法。

  可是還是會感到寂寞,孤獨。

  所以在那個傢伙哭喪著臉說自己還是童子身的時候,自己會沒有遲疑地說:「下次見面的時候一定幫你破處。」

  那個傢伙似乎還以為自己是在開玩笑。

  去極西之海是有事要辦,但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再次遇見他。

  於是有了那般熱烈,溫存的一夜。

  用力擁抱著他,同時也被他擁抱著。喜歡看他沉迷於自己給予的快感,為自己著迷的眼神,同時自己也如痴如醉地沉浸在他給予的快感中,為他用力的吻而陶醉。

  汗水淋漓中兩個人都渾身滾燙,但是已經沒有餘裕顧及那麼多了。這種合二為一,擁有彼此的感覺太好了!

  反覆的親吻和反覆的溫存,即使已經身體疲倦,也想要緊緊抱著對方,將快樂延續下去。如果不是因為愛著他,又怎麼會有這種身心都歡暢無比的感受呢?

  彷彿是被一場大火燃盡,他心甘情願為這熱烈的情感燃燒,因為從這情感中他可以重獲新生。

  從這以後,他是新的清荷眠。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清荷眠。

  可是那之後,卻被他追問,是不是想要佔領碎空界。

  原本以為你應該無比的瞭解我,為什麼還要這麼低看我?

  所有人都可以用鄙視,不解的眼神看我,可是你不可以。

  因為我只在乎你的目光啊。

  「顏……小顏!」

  但是沒有回應。

  海面上只有彷彿哭泣的濤聲迴蕩。

  清荷醒吃力地爬了起來。

  剛才清荷眠忽然離開,沒有使出第三訣,否則恐怕他現在已經沒有命在了。

  這傢伙居然已經變得這麼強了……清荷醒跌坐在地上,嘴角露出一個苦笑。

  「喂,我已經幫過你一次了,我可以走了吧。」隨著聲音一同出現在眼前的,還有一雙小孩子的腳。

  清荷醒抬起頭,看著那個戴著兜帽的小孩子一眼。

  那孩子轉身離開了。

  「快回小顏那裡去吧,他們一定在等我們。」蘿葭開口道。

  「我不回去。」

  「那你要去哪裡啊?」

  「不知道。蘿葭,如果你想回去找他們,就回去吧,我不會攔著你的。」

  「我還是跟著你吧,你一個小孩子,真是讓人不放心。」蘿葭托腮想了想,開口道:「既然你還沒有想去的地方,那我們就去寂靜之山吧。我的匯靈水塔需要用那裡的靈泉修補。」

  「寂靜之山再往南,就是寂靜之都了,別聽名字覺得那地方很安靜,其實那裡熱鬧極了,因為那裡臨近大型靈脈,所以修真門派,修真世家非常多,幾乎每年都要舉行比試喲。因為修真者很多,由此衍生出的周邊也很多,比如靈器材料買賣,靈石交易,靈獸,法器什麼的,真的很熱鬧哦。

  再往南,就是朝陽川了,朝陽川真的非常美麗!據說是碎空界的最南邊哦。每天日出和日落的時候,金紅的光線照在河面上,讓整個河面閃動著粼粼的波光,因為靈氣充足的原因,有不少靈氣會因為水汽的蒸騰凝聚在河水的上面,那一刻,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閃耀著暮色呢!」

  昨天走在路上的時候,忽然被這個小姑娘搭訕。得知他們也要去寂靜之山,這個小姑娘立刻拉著阿汪,讓他和他們一起走。

  「你一個小孩子走在外面,會很危險的。家裡人呢?」小姑娘的爺爺也這麼問。

  「沒有。」阿汪木著臉這麼回答了一句。

  然後就跟著這祖孫倆一起上路了。除了這祖孫二人,還有一個長著一頭紅發的男人,他說是想去朝陽川,不知道該怎麼走,就索性跟著這祖孫倆一起去了。

  阿汪雖然修為也只是築基中期,但是體內有蘿葭坐鎮,他自己也是劫靈玉,因此也不怕被歹人謀害。

  「對了,小汪,你去寂靜之山做什麼啊?」這個不甘寂寞的話嘮小姑娘開口問道。

  「去看看。」

  「你呢?青翅大哥?」

  那個叫做青翅的紅發男人想了想,木著臉回道:「去看看。」

  小姑娘看著這木著臉的一大一小兩個人,不由得小聲嘀咕一句:「真像父子倆……」

  「這個叫青翅的傢伙不是碎空界的人,他的靈氣和碎空界不一樣。」待在阿汪身體裡的蘿葭開口道。

  「那他是什麼人?」

  「不知道,但是從名字,髮色上推斷,有可能是九歌界的。」

  「九歌界?」

  「嗯,據說九歌之神的化身就是一隻鳳凰,因此九歌界的人,都被稱作是鳳凰後裔。而且,他們和鳥類也的確是有些淵源的。」

  「九歌界很厲害嗎?」

  「這個啊……」蘿葭撓了撓頭,開口道:「不好說,其實他們在化神期的修真者有三個,和排在五界第三的碧海界是一樣的,但是之所以會排在碧海界後面,是因為這兩界總是爭鬥不斷,而九歌界又總是輸……」

  「化神期……」阿汪想起清荷眠,已經是問鼎期就這麼厲害,化神期的應該更厲害吧。

  蘿葭好似猜到了他在想什麼,開口道:「清荷眠是例外啦,他雖然還是問鼎,但是已經超過大部分的化神期了。只是他的天劫還遲遲沒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渡了劫就是化神期了。」

  「而我還只是築基中期……」阿汪有些喪氣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已經很快了,不像我,剛到築基初期而已。」蘿葭連忙出言安慰他。

  這一路走了足足一個月,才到了寂靜之山。到達了目的地,阿汪就和祖孫倆分開。這祖孫倆要去寂靜之都,青翅則是要去朝陽川。

  阿汪和他們在山腳分開,自尋了一條路上山。

  他與蘿葭皆是靈識敏感的靈器,因此沒費多大力氣,就找到了寂靜之山的靈泉。這泉水很大,足夠十來個人在裡頭泡澡。阿汪走了一個月,風塵僕僕,此時也是累了,便脫了衣服跳進水裡,撲騰出好幾朵浪花。

  蘿葭也從他身體內跑出來,將匯靈水塔拿出來,放在靈泉裡頭吸收靈氣修補修補。

  此時已經是夜間,阿汪有些疲倦,便和蘿葭一同靠在岸邊睡了。

  哪只半夜阿汪醒了過來,忽然發現這一汪泉水都乾涸了,露出底部濕噠噠的淤泥。阿汪大惑不解,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用拳頭揉了揉眼睛,那泉水仍舊沒有回來。

  他連忙伸出手指將蘿葭戳醒。

  蘿葭原本有些不耐,一轉頭看到這等景象,也是愣住。

  阿汪跑上岸穿好衣服,又讓蘿葭把匯靈水塔收好,兩個人就待在岸邊。帶到天快亮時,山上生出蒼茫的白霧,晨霧間那泉水底部忽然有水柱噴了出來。

  第一縷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落在噴泉般的水柱上,化出七彩的光,煞是好看。

  蘿葭皺起眉頭,歪著腦袋想了一下,轉頭囑咐阿汪不要亂跑,他跳進水窪裡,順著水柱鑽進了泉水底部。

  蘿葭進去沒多久,那水柱便忽然停了下來。阿汪盯著那泉底,便見淤泥不斷起伏,顯然是有人在下頭折騰。

  沒多久突然有水噴了出來,阿汪連忙跳開,便看見漫天水花之中蘿葭拽著一個小面人跳了下來。

  阿汪連忙撲上去,一把將那小面人也按住了。

  「這是什麼靈器,居然敢在這裡搗鬼!」

  那小面人被阿汪按住,嚇得不敢動,轉頭沖蘿葭哭道:「蘿葭!是我啊!你不認得我了嗎!我是阿英啊!」

  蘿葭有些疑惑地走上前,問道:「你認識我?」



  主人

  「當然認識啊,我們都是十大靈器,當年可是一起並肩戰鬥過的啊!」

  蘿葭看了阿汪一眼,阿汪抬起手將那小面人阿英放了。

  「小玉還是這麼霸道……」阿英揉了揉胳膊。他修為比阿汪高,雖然不怕被阿汪吃了,但是由於劫靈玉的威力,還是讓他感到不適。

  「阿英?」蘿葭摸著腦袋想了想,忽而問道:「你是破云劍?!」

  阿英連忙點了點頭,道:「你想起來啦!」

  「沒有……不過我對破云劍有印象。」

  阿英臉上露出一些失望的表情,開口道:「我還以為你已經想起來了呢。」

  「想起什麼?」阿汪有些好奇地問道。

  「想起我們是朋友啊!萬年以前我們可是曾經一起並肩作戰過的好戰友呢!不過要恢復記憶也沒那麼容易啦,我自己就花了很多時間才想起來。」

  「那你在這裡裝神弄鬼做什麼?」

  「我沒有裝神弄鬼,我是在用靈泉的水淨化我自己,因為之前受了很重的污染,所以被主人留在了這裡,讓我吸入靈泉的水,再噴出來,不過,靈泉快不能用了……」

  「為什麼?」

  「因為朝陽川的靈脈受了污染,寂靜之都已經沒人了,很快污染就要到寂靜之山來了。」

  蘿葭:「啊?我沒聽懂。」

  阿汪:「我也沒有。」

  蘿葭:「你怎麼知道朝陽川的靈脈受了污染?」

  「我和主人去過那裡,不止是朝陽川,灰色峽谷,北方魔海,什剎蓬萊,這些地方都有污染哦……」

  蘿葭一臉鄙夷的表情:「你在胡說八道吧,你知不知道,如果這些大型靈脈,碎空之巔都受到了污染,那碎空界整個靈脈就都沒救了,到時候大家都會死的。」

  阿英有些委屈地皺起小眉頭:「不信我就算啦。」

  此時一輪旭日升了上來,金色的陽光霎時間灑滿整個山林。阿汪一晚上沒睡,這時候也困了,伸了個懶腰就在靈泉邊躺了下來。蘿葭和阿英一道坐著小聲說話。

  「你現在修為多高了?」

  「我已經化丹了。」

  「我才築基……」蘿葭愁眉苦臉地看著他。

  「放心啦,這些修為是我們本身就有的,只是萬年之前的那次受了很大的傷,所以恢復起來要慢一點而已。」

  「要怎麼恢復呢?」

  「我的主人教了我一套口訣哦,我也交給你吧。」阿英說著,靠近蘿葭附耳將口訣唸給他聽。

  「讓小玉也一起練吧,這樣你們都能快一點恢復了。等你到了結丹期,差不多就能想起以前的事了。」

  「你的主人是誰啊?」

  「我的主人,是一個很強大很強大,很善良很善良的人哦。」阿英說著,一臉得意的神色。

  下午阿汪也醒了過來,蘿葭便將口訣教給他,三個人在靈泉裡頭一同修煉。這口訣當真管用,用了幾天,蘿葭的匯靈水塔便修好了。

  阿英也召出他的實體破云劍,查看了一下劍身,開口道:「我受的污染也都清理乾淨了,過兩天就離開這裡去找我的主人。你們和我一起走嗎?」

  「這裡靈氣充沛,我想在這裡多修行幾日。」

  阿英聞言,皺起小眉頭道:「這裡不能再多呆了……」

  他話還未說完,山林間便忽然傳來悉梭之聲。阿汪從地上一躍而起,跳進灌木叢後喝道:「是誰?」

  那灌木後慌得抱作一團的,卻是曾與阿汪同行的祖孫倆。

  「你們怎麼在這裡?不是去寂靜之都了嗎?」

  「那裡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已經沒有修真者了,連住在那裡的普通人都很少了。」那小姑娘還算鎮靜,開口道:「我爺爺到了那裡就不舒服,所以我們又往回趕,哪知道到了寂靜之山裡頭卻迷路了,聽見有說話的聲音就過來了。」

  阿汪想了想,開口道:「跟我過來吧。」

  那小姑娘攙扶著他爺爺跟了過去,見到站在地上的小面人,祖孫倆對視一眼,顯然都是頭一次看見靈器元靈。

  「這難道是十大靈器的元靈嗎?」那老者有些激動,開口道:「沒有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十大靈器!還是兩個!」

  他看了一眼阿英的實體破云劍,面色發紅地上前兩步,喃喃道:「這難道是破云劍?!」

  阿英連忙將破云劍收起來,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喂!還沒問你們話呢?!你們去寂靜之都是干嘛的?!」阿汪老氣橫秋地開口道。

  「我爺爺以前住在寂靜之都,很多年沒有回去了,這次想回去看看。」那小姑娘開口道。

  阿汪審視地看了他們一眼,似乎是在判斷真假,不過他小小年紀,臉上也是一派天真的表情,做出這種大人的樣子來,反而讓人覺得好笑。

  蘿葭拉著阿英,一同撞向阿汪,化作一團白光消失了。

  那老者更是嘖嘖稱奇,不住地打量阿汪。

  「寂靜之都那邊怎麼了?」

  「沒有人了,那些修真的門派,修真的世家,在寂靜之都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卻都已經舉派遷走了……在那邊居住的普通人也少了很多。而且我和爺爺一到了那裡,就覺得很不舒服。」

  「這樣啊……」阿汪用靈識與蘿葭交流道:「你怎麼看?」

  「很奇怪,難道真是和阿英說的一樣嗎?」

  「我說了吧,你們都不相信我……」阿英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我們去看看吧。」蘿葭建議道。

  阿汪想了想,開口對那祖孫倆道:「我打算過去看看,你們呢?是呆在這裡還是和我一起去?」

  那祖孫二人對視一眼,開口道:「和你一起去吧。」

  阿汪點了點頭,轉身邁開步子往山下走。

  此時身後忽然有風聲襲來,阿汪到底是對戰經驗太少,此時回過頭,見那祖孫倆面露猙獰之色,一時間竟然愣住了。

  眼看那祖孫兩人手中利刃就要砍了上來,一道青光從阿汪體內忽然透出,動作都沒看清,那祖孫二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便已身首異處!

  阿英將破云劍收回來,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開口道:「好險好險!」

  「他們……」阿汪仍舊愣愣的,似乎不敢相信這看起來十分和善的祖孫倆會對他動手。

  「世道險惡,我們又是十大靈器,應該多多小心才是啊,你剛才居然將身後空門露給陌生人,真是大意。」阿英嘮叨道。

  阿汪沉默不語,轉身往山下走去。

  「喂喂,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話啊!」阿英還在嘮叨。

  阿汪顯然有些心不在焉,忽然腳下一滑,摔倒在地上。

  「咦?你怎麼了?」

  阿汪從地上爬起來,撩起衣服看看膝蓋,那地方摔破了,有點點血跡滲了出來。

  「好痛……」阿汪抱著膝蓋坐在地上。

  「怎麼了?」蘿葭不解地問道。

  「好痛……」阿汪看著膝蓋上的傷口,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癒,但是他還是坐在地上,好像仍然能感覺到疼痛一般。

  「我想家了,我想爹爹和阿喵哥……」阿汪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你這傢伙……一定要受了傷摔了跤見識到了人世險惡,才知道家裡有多好啊……」蘿葭嘆了口氣:「現在好了吧,受了傷想撒嬌也找不到人了。」

  雖然阿汪晚上哭了一場鬧著要回家,但是第二天醒過來就不提這茬了,大概是當初是吵架離開,現在不好意思回去找顏季萌。他帶著兩個靈器,一路往寂靜之都走去。越靠近寂靜之都,果然就越發不舒服。

  這種感覺,就和在有窮無盡城時一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說了啊,從朝陽川那邊開始,靈脈受到了污染。」

  碎空界靈脈相連,就像血管一樣,一處有了病變,其他地方也不能倖免,只是感染時間的快慢而已。

  「這怎麼可能……」

  阿英見蘿葭還是不相信,於是召喚出實體破云劍,鏗鏘一聲扎入土中,越鑽越深,不多時便不見了。

  阿汪與蘿葭等了片刻,便見忽然一道青光破土而出,正是破云劍。

  隨著青光一同出來的,還有一塊黑色石頭。

  蘿葭上前將那黑色石頭搬起來,左右看了看,詫異道:「這可是五品靈石!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說了啊,受到了污染。」阿英收好破云劍,從空中躍了下來。

  「如果這是真的,那碎空界就完蛋了啊!」蘿葭一臉震驚:「不說以汲取天地靈氣進行修行的修真之人,就是不修行的普通人,長時間在受污染的地方居住,也是很容易生病的!」

  「我的主人也是這麼說。」阿英煞有介事地點頭。

  「你的主人是誰?」

  「我的主人,就是五界最強大最強大,最善良最善良的清荷眠!」阿英昂起頭,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阿汪:「哈?」

  蘿葭:「哈?」



  死了又活受

  蘿葭疑惑地摸摸下巴:「奇怪,既然你是清荷眠的靈器,那麼清荷眠要殺舒眉,清荷醒說的動機就不成立了啊。」

  「咦?你們也認識我主人嗎?」

  「不認識,只是知道他而已。」

  阿英昂起頭,摸摸下巴道:「你們好像也認識清荷醒?我告訴你們,清荷醒是個短視的蠢材。」

  「為什麼?」

  「因為我的主人就是這麼說的。」

  「……有這麼說自己哥哥的嘛……」

  三個人一路說著話,一路走進了寂靜之都。此時的寂靜之都雖然空無一人,但是從都城內的建築,集市,廟宇,殿堂來看,這地方曾經非常的繁華興旺。

  此時卻是空無一人了。

  不!這裡還有人!

  看著從臨街緩緩走過來的男人,阿汪不由得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蘿葭也早就拉著阿英,躲進阿汪的體內。

  「小鬼,你怎麼在這裡?」那走過來的男人正是與他們同行的青翅。

  「這話我還想問你呢。」經歷過那看似和善的祖孫倆,阿汪現在警覺性高了許多。

  「我去了朝陽川。那裡和我想的一樣,已經是廢墟了……」青翅嘆了一口氣,開口道:「寂靜之都也一樣,不知道寂靜之山怎樣了。」

  「也差不了多遠了。」

  青翅哧地一聲笑了:「小鬼,你知道的好像挺多的嘛。我還擔心你被那祖孫兩個幹掉了呢。」

  「什麼意思?」

  「他們兩個一看就不是好人吧。看起來很熱情,其實話裡話外一直都在打聽,說是許多年前住在這裡,後來又離開了,現在想回來看看,如果這話是真的,那麼從他們姓木來看,許多年前木家有個犯了族規的傢伙被驅逐了,很有可能就是那個老頭了吧。」

  「你知道的倒是挺多。你不是九歌界的人嗎?」阿汪開口,話裡其實也存著試探的意思。

  「哦?小鬼你看出來了啊?」雖然這麼說,但是他自己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

  「我是九歌界的人,不錯,我來碎空界,也是有很重要的事。」

  「什麼事?」

  「就是我現在在做的事啊。」青翅嘆了一口氣,點了點腳下,開口道:「九歌界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情,我們的靈脈也受到了污染。我去了北方魔海,極西之海,還有現在的朝陽川,沒有想到碎空界居然也這樣了。」

  阿汪還沒開口,待在他體內的蘿葭就倒抽了一口冷氣。碎空界完蛋,修行之人還可以去其他四界。可是如果九歌界也發生了這種事,又怎能保證其他幾界可以倖免於難呢。

  阿英開口道:「我主人早就說過,其他三界肯定也是這種情形,果然被他說中了啊!」

  蘿葭敏感地捕捉到了一絲線索,開口問道:「其他三界?」

  「嗯。我主人說,青虹界一定沒事。靈脈受到污染,這是人為,而且是青虹界干的。」

  阿汪也聽見了阿英的話,開口向青翅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我要去找你們碎空界的化神期修真者,共同商量對策啊。」青翅說著,卻有些苦惱地撓了撓紅發:「可是你們碎空界的化神期修真者到底住在哪裡啊……真是麻煩。」

  「那祝你好運嘍。」阿汪說著,轉身離開。

  「你們接下來要去哪裡啊?我要回去找我的主人。」

  「阿汪,你說呢?」蘿葭開口問道。

  果然不出他的意料,阿汪開口道:「我想去找爹爹……可是,他不會生我的氣吧?」

  他有些忐忑不安地開口:「萬一不要我了怎麼辦呢?」

  「不會的!我們去找小顏吧!」蘿葭興高采烈。

  他是一段風。

  一段侷限於一個小小天地內的風。

  他的小天地,就是一坐圓形的山頭。山上有很多很多洞。他每天的樂趣,就是從一個洞鑽到另一個洞。

  可是洞雖然多,相通的卻很少,大多數的洞都被堵住了。

  這讓他的樂趣大大地減少了。

  所以他每天的愛好,除了鑽洞,就是打洞。

  他要把堵住的洞都打通!

  有了這個宏願,他渾身上下都充滿了鬥志。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第一個堵住的洞終於被打通了!

  他聽見了叮的一聲。但是只是一段風的他,不能理解這叮的一聲有什麼含義。

  除了叮的聲音,他還感覺到自己變強了。

  他從一段微風,變成了輕風。

  打通第二個堵住的洞,也就比打通第一個要少用一點時間。

  第二個洞通了,他又聽見了叮的一聲。

  輕風變成了大風。

  他就這樣,不知疲倦,始終如一地打著洞。他漸漸的,也從大風變成了強風。

  總有一天會變成暴風颱風龍捲風的!他欣慰地想著。

  到時候,每個洞都會通,他佔領著整座山頭,可以從這個洞飛到那個洞,他是山風之王!王者之風!

  他就是統治著這座山頭的風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是一個多麼勵志的故事啊!

  可惜的是,最終他醒了過來。

  「山風之王,王者之風,想鑽哪洞鑽哪洞……」顏季萌喃喃地,十分戀戀不捨地睜開了眼睛。

  他還在海裡漂著。

  不過卻沒有那種被打濕了的沉重感,反而帶著幾分輕鬆愜意,隨著水流一路蕩漾。

  顏季萌舒展著身體,還沉浸在那個美夢裡不肯醒來。

  如果再多給一點時間,他就能統治那個山頭了!

  他又閉上眼睛,打算繼續那個夢,就這樣順著海水漂下去好了。

  等等!好像有什麼被忘記了!

  他不是已經被捏碎靈根氣絕人亡了嗎?!

  這是怎麼回事?

  顏季萌嘩啦一聲坐了起來。

  而且他記得,死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就是君不周被赤眉抓走了!

  想起君不周,便記起君不周的天竅靈珠內丹還在自己這裡。顏季萌連忙用靈識查看,卻發現渾身一點靈力也沒有了。

  他已經被捏碎靈根了啊……

  但是隨著他的思想波動,紫府內的情形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被捏碎的靈根就像一顆枯死的樹,完全沒有復生的可能。天竅靈珠還好好的待在靈根下,隨著他的念頭一動,天竅靈珠鑽出靈根下,浮在紫府之中。

  我居然能用意念控制身體了,這是怎麼回事?

  正當他疑惑不解的時候,更加詫異的發現,天竅靈珠上的洞,很多都通了……

  這……

  難道他做得那個打洞的美夢,就是和這個有關嗎?

  想起夢裡一聲聲叮叮叮的提示音,顏季萌連忙喚出面板一看。

  這一看,他傻了眼。

  人物屬性那裡,又由修真者變成了凡人,修為等級,由築基期變成了歸零。

  但是他的人物等級,卻一下子升到了五十八級……

  原先拼了命,也只是升到了七級而已。

  沒有想到打個洞,居然就能升得這麼快!

  這個天竅靈珠一定是重要物品吧一定是的!

  隨著人物等級的提升,他也發現自己多了許多新技能。比如這個自如地浮在海面上的技能……這個用意念查看身體的技能,都是升級後的新技能。

  莫多多苦著臉,坐在海邊。

  再過一個時辰,他姐姐莫甜甜就要被送到海神派了。

  海神派是他們這個島上臭名昭著的邪修門派,要莫甜甜過去,說是想和她雙修,其實不過是為了採補她的修為。

  莫甜甜過去,一定是凶多吉少的!

  可是他們莫家,好歹也是一個存在了有九百年的修真世家,面對海神派這種地頭蛇,卻完全沒辦法反抗。

  因為他們是從什剎蓬萊島移民過來的,就算在什剎蓬萊小有地位,但是在這個無耶島,卻是連腳跟都還沒有站穩。

  而海神派,卻是無耶島上實力數一數二的修真門派。要欺負他們這種小小世家,還不是易如反掌。

  作為莫家九代單傳的嫡系男丁,莫多多這種時候格外苦逼!

  他怨恨自己沒用,天分不高,連親姊都沒辦法護著。

  莫多多撿起一塊石頭,發洩似的遠遠丟向海面,大叫道:「海神,求你庇佑我們莫家!賜一個救世者給我們吧!」

  回應他的是一聲大叫:「好痛!誰丟我!」

  莫多多一臉疑惑地看著眼前的人。

  他的修為很容易就能看出來,因為他一點修為都沒有,是個凡人!

  但是一個凡人,是怎樣漂浮在海面上不沉下去的?

  就在他打量顏季萌的時候,顏季萌也在打量這個島。被赤眉丟進海裡後他也不知道在海裡漂了多久,又漂到了哪裡,這裡地形很陌生,朝海面上看去,又看不見任何的島嶼和海岸。

  「這裡是哪裡?離東方大陸有多遠?」他向面前的小哥問道。

  「這裡是無耶島,東方大陸離這裡有很遠。我叫莫多多,你是誰啊?也是修真之人嗎?」

  「我叫顏季萌,現在已經不是修真者了。」

  「現在不是?」莫多多一臉疑惑。

  「我的靈根被人捏碎了。」

  莫多多聞言,吃了一驚,沒有想到居然有人會狠毒到捏碎靈根。要知道,靈根被捏碎,那是九死一生,就算活下來,也是廢人一個,再也不能修行了。

  同時他也有些失望。還以為自己的話真的被海神聽到,賜給他一個拯救者,誰知道這傢伙倒霉到家,被人捏碎了靈根還漂到了這裡……

  顏季萌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沙子泥土,四下看了看,開口道:「我打算在這座島上看一看,你可以做我的導遊嗎?」

  「導遊?」

  「就是帶我四處走走。」

  莫多多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抱歉地看著他:「對不起,我還有別的事。」若是平時他答應也沒什麼,頂多就是花點時間,可是現在他姐姐就要被人搶走了,他哪裡有心思帶人去玩啊。

  顏季萌瞭解地點頭,開口道:「那我自己去走走好了,希望能找到一條船回去呀……」

  他說著,轉身朝島上走去。

  無耶島很大,發展得有點像海濱城市。外沿賣海產品的漁人比較多,裡面則更為繁華,修真門派,修真世家在這座島上各為陣營,劃分出了一塊塊地盤。

  顏季萌走了大半個時辰,竟然也不覺得累。他想起自己又多了五十來個技能,便在一處修真門派前停了下來,坐在門派門口的石像背上,一項一項查看自己的技能。

  就在這時,對面的街上一隊人馬走了過來。

  走近了,顏季萌才發現那不是一隊人馬,而是兩路。前面一路是十數個衣著相通的修真之人,押著一個紅衣女子。後一路則是男女老幼都有,跟在那紅衣女子後頭,一直在喚她的名字。

  那紅衣女子邊走邊哭,後頭也有婦人忍不住哭哭啼啼,好不悽慘。

  顏季萌一看,便覺得這實在是有些像強搶民女的戲路啊。

  圍觀的人不少,只是都離得遠遠的看,不敢走近。

  前頭一路的修真之人走了過來,打頭的一個瞧見顏季萌,喝道:「兀那賊斯!好大膽子竟然敢坐在我海神派的鎮派神獸之上!」

  顏季萌連忙跳下來,笑道:「誤會誤會!我不知這是鎮派神獸,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那海神派的大弟子卻是不依不饒。實在是他們海神派在無耶島上數一數二,有誰會不知道他們門派的鎮派神獸。再者他們今日搶人來雙修,做得本便不是什麼光彩之事,因此便更怕有人來砸場子。

  那弟子見顏季萌轉頭要跑,立刻追上去要拿人。哪隻手剛接觸到顏季萌衣襟,後者便好似一條泥鰍一般滑了開去。

  這人還道是自己大意,當下打起十二分精神去抓人,卻又被顏季萌躲閃開來。

  圍觀之人不少是修行者,也看出來顏季萌一點修為也無,見這海神派的大弟子頻頻吃癟,都不由得笑了起來。

  就連那押著紅衣少女的海神派弟子,也有不少在暗笑。

  他們雖然是一派弟子,但是偌大一個海神派,裡頭怎麼可能沒有幾個小陣營。對頭陣營見這大弟子被一個凡人弄得灰頭土臉,自然是得意非常。

  有弟子向其中一人開口問道:「海林師兄,我們要不要上去幫幫大師兄?」

  那海林便是與大弟子隊裡陣營的頭領。當下他攔住弟子,一臉嘲笑地開口道:「大師兄可是元嬰期的修為了呢,怎麼可能解決不了一個凡人,咱們啊,就別上去添亂了。」

  那大弟子被對頭這麼奚落,恨得牙癢癢,更是發誓要好好教訓顏季萌一頓不可。當下他也不管顏季萌是不是修真之人,使出門派招數,一掌打了過去。

  這一掌力道極強,便是修真之人也要受不住。圍觀的人不少都趕緊掩面,不忍看顏季萌的慘狀。豈料那慘叫之聲傳來,卻是大弟子的聲音。

  大弟子竟然被對手一掌拍飛了!

  他好似斷線風箏一般,直直摔進了海神派的大門!

  一瞬間的靜默,接著便是滿場嘩然!



  報仇雪恨

  這個小子不是個凡人嗎?!他是走了狗屎運,還是大弟子腦袋有坑啊!怎麼居然被他這輕飄飄的一掌給打飛了!

  還一飛老遠,摔進了海神派的大門!

  不僅是圍觀人群,那其餘海神派弟子也是震驚不已。

  只是此時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不管這個傢伙是真凡人也好,掩蓋了修為也好,今日在他們海神派的大門口將大弟子揍了,都是在往所有海神派弟子的臉上打耳光!

  這種事如果他們容忍了,他日就再也無法在無耶島修真界立足了!

  其餘弟子也不管什麼公平,一股腦地衝了上去。

  顏季萌也沒想到這技能風動云劫掌如此厲害,此時見眾人來攻,便再一次使了出來。

  他這一掌彷彿暗含萬層氣勁靈力,一揮之下似乎連氣波都實體化了似的,將眾弟子全推了出去,摔出老遠!

  圍觀眾人有躲閃不及的,便被這飛來弟子給砸了個滿懷。也有那機靈的,轉頭便要躲避,只是被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觀群眾擋住去路,慌急之下不管不顧,推擠躲避,當下便一個擠一個倒了一大片。

  一時間滿場哎呀哎喲之聲不絕於耳。

  卻在這哎呀之聲中,有一個少年的聲音格外清楚。

  「原來是你啊!」莫多多高興地衝顏季萌叫道。

  顏季萌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也有些意外地開口道:「你也在這裡啊?」

  莫多多沖上去,將自己姐姐拉回來,又要和顏季萌說話,一旁的中年人卻拉住了他,給了他一個不要做聲的眼神。

  雖然這個小子看起來很厲害,但是能厲害過已經太虛期修為的海神派掌門嗎?多多和他說太多,恐怕要被人誤會他們莫家和這個小子是一路,說不定還要懷疑這小子是莫家找來的幫手,到時候海神派掌門遷怒於他們,那可就糟了。

  果然,海神派弟子在自家門前被打了臉,海神派掌門哪裡還坐得住,立刻就御劍飛了出來。

  顏季萌覷著眼去看,便見這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雖是鶴髮雞皮,卻看起來精神矍鑠,當然,若不是精神好,也不會抓莫甜甜來和他雙修了。

  「你是誰?膽敢來犯我海神派,有何意圖?!」

  顏季萌不想與這麼一個太虛期的老怪為敵,連忙擺手道:「誤會誤會!我與貴派弟子都是誤會,我這就走。」

  「師父!他是來砸場子的!我剛才還看見他和莫家的小子說話!」躺在地上的弟子們卻仗著師父出來了,不肯輕饒他。

  莫家眾人頓時在心中叫苦不迭。

  海神派掌門也看了出來,顏季萌是一點修為也沒有的普通人。但是一個普通人,居然能將他的徒弟們打成這樣,看來這個普通人絕不簡單。

  掌門嘿笑道:「好!閣下今日既然是特意來找茬的,那就讓在下來討教一番!」

  他說著,使出海神派的絕技碧波之怒便欺了上去。

  顏季萌也正打算找個人來試試自己的新技能,見這老頭不依不饒,也就不多說,將新技能一一使了出來。

  這碧波之怒,乃是海神派掌門的成名絕技,一使出來,便猶如碧波萬頃卷攜著滔天怒意,於晦暗天地間當頭撲來。許多人一見這仗勢,通常駭得連反抗都忘了。

  海神派掌門將這成名絕技使出來,一是不敢掉以輕心,二來也是想一擊即中,速戰速決。

  圍觀之人見他居然將這一招看家的本事都使了出來,紛紛遠遠避走,要麼站在街口,要麼約上屋頂,閣樓,都怕殃及池魚。

  眾人正看著顏季萌要如何應對,哪知眾目睽睽之下,顏季萌忽然不見,又忽然出現在另一處。

  他這一瞬間移動的太快,眾人還以為自己眼睛花了,哪知道顏季萌又再次連續移動幾下,瞬息之間,人已經逃出碧波之怒的攻擊範圍。

  掌門冷哼一聲,還當顏季萌就只有逃跑的這點本事,當下又是一招碧波之怒使了出去,還加強了靈力,加大了攻擊範圍。

  這回顏季萌卻不再躲避,掌心向上一抬,便忽然有雷電之光自他掌心冒出,直衝天際。云層似乎也受了這雷電之光的刺激,轟隆一聲雷聲大作,天火從天而將,落在顏季萌四周,與那碧波之怒相撞,濺出噼啪火光。

  圍觀之人駭得大叫,紛紛避走,害怕被天火濺上。

  此時他們也都知道了,熱鬧不是好看的,這兩人的招式攻擊性都極強,攻擊範圍又大,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會傷了他們。

  除了那些藝高膽大的,其餘人等皆是有多遠跑了多遠。

  顏季萌又一抬手,一道雷光直衝掌門而去!

  掌門微有訝然之色,卻是不慌不忙,從懷中抖出一物,兜頭罩下。

  雷光衝了過去,卻是被這東西阻住了!

  顏季萌衣袍在靈氣衝撞下獵獵作響,他將手一揚,便忽有萬道劍光衝出,將掌門團團圍住,與那雷光膠在一起,沖上掌門!

  霎時間白光大作,待那光芒漸漸散去,便看到掌門老怪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海神派弟子呆了。

  圍觀眾人呆了。

  莫家呆了。

  顏季萌也呆了。

  好半晌場中寂靜一片,過了片刻,那海神派弟子才反應過來似的,沖上去七手八腳扶起師父。那老者似乎還剩一口氣,被弟子們扶進了門派之中。

  一旁的閣樓頂上有一人跳下來,沖顏季萌笑道:「這位大哥真是俠義心腸,不知如何稱呼?」

  大哥?顏季萌看著他留的兩撇鬍子,又摸摸自己的嘴唇,有些搞不清他是不是在叫自己。

  其他人卻是反應過來,一個比一個熱情地衝上前去,跟顏季萌套近乎。

  莫多多也被爺爺推了一把。這前一刻還拿眼睛瞪他的老者,這時候卻急不可耐地推推莫多多,開口道:「傻孩子,你不是認識人家?還不快去請他上我們家坐坐!」

  「不!這不可能!」

  喊出這句話的不僅是阿汪,就連蘿葭也忍不住脫口而出。

  「我爹爹他怎麼會死!你騙我!」

  清荷眠冷笑一聲:「不信就算了。」

  阿汪與蘿葭回了桓山,卻沒見著顏季萌。有窮無盡城的弟子們都道他未曾回來過。阿汪便於蘿葭又回東方大陸去。在經過赤霞海時,看到清荷眠就守在綠拂宮的大門。

  他手中握著破云劍。

  阿汪和蘿葭卻完全沒有上去打招呼的打算。兩個人繞著路打算悄悄離開,卻被清荷眠叫住了。

  「你爹死了,你知道嗎?」

  阿汪自然是不肯相信。

  「我爹是怎麼死的?」

  「被赤眉殺的。」

  「赤眉?」

  「就是這綠拂宮的宮主。」清荷眠盯著綠拂宮的大門,冷笑道:「這老怪居然被我嚇得不敢回來。殺我的人時怎麼不知道害怕!」

  赤眉的確是躲在外面。一來是為了躲避清荷世家和清荷眠,二來,則是為了躲開青虹界那些第五重天的人。

  只是他現在卻是有些後悔了。

  這天竅靈珠他也不知道該怎麼用,也不該隨便擺弄,恐怕自己造次,糟蹋了這天竅靈珠。天竅靈珠又是個小孩子,整天哭哭啼啼,他還得哄著,而且他綠拂宮的弟子被清荷眠屠了不少,這口氣他也不知能再忍多久,這些天,實在是煎熬得他頭髮也白了許多。

  清荷眠坐在綠拂宮的門口,一連等了兩個月。

  阿汪原先還不肯相信,但是看到清荷眠的觀世鏡中的殘留景象後,他就不得不信了。

  阿汪哭了很久,一直到聲嘶力竭。蘿葭也沒有說話。

  清荷眠則坐在一邊,沒有再搭理他。

  幾天之後,清荷眠接到了一隻紙鶴傳來的書信,似乎有什麼緊急的事,將破云劍留在綠拂宮門口後邊轉身回了青帝城。

  阿汪則仍舊和蘿葭守在綠拂宮門前,誓要報仇。

  赤眉老怪見清荷眠走了,便小心回去探了一探,謹防有詐。

  探過之後他發現清荷眠的的確確已經離開,雖然留下一個破云劍,但不足為懼。饒是如此,他也仍是謹慎地等了一些日子,方才回到綠拂宮。

  他還為踏進綠拂宮門,一直隱藏在綠拂宮門前的阿汪便跳了出來,擋在赤眉老怪身前。

  赤眉眯眼一瞧,他活了許多年,見多識廣,一眼便看出這是桃埜神獸,頓時又興奮起來。這桃埜神獸看起來十分年幼,也許還沒有來得及認主,他若是能抓住一頭,將之馴化,威力便又能提高一個層次!

  想到這裡,赤眉臉上也不由得現出貪婪之色。

  阿汪站在他面前,雖然對敵經驗有限,但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竟然也沒有什麼畏懼之色,開口道:「老怪,你將我爹爹害死,今日我便要你拿命償還!」

  赤眉左思右想,也未曾想起來自己何時害死過一頭桃埜神獸。他也懶得和阿汪廢話,當下便嘿然冷笑道:「好小子,你要報仇,我赤眉自然奉陪到底,今日便指教指教你好了!」

  他話音一落,便迅速攻了上去。

  他速度簡直快若閃電,阿汪躲閃不及,臉上便多了一道傷口。

  赤眉這還是存著馴化之心,若他下狠手,阿汪今日便要像顏季萌一般,束手就擒了。

  阿汪將臉上血跡一抹,眼中燃燒起恨意與鬥志,沒有絲毫退縮地再次攻了上去。

  便在兩人纏鬥一團時,忽然有一股大力將二人一下子推開。

  不僅阿汪,便是連赤眉也吃了一驚,不知是誰竟然有這個本事,能將他推開。

  「要報仇,我可要自己來,不然有什麼意思。」顏季萌從不遠處緩緩走來,微微笑道。

  「爹!」阿汪一臉不敢置信的神色,繼而驚喜起來,若不是大敵當前,恐怕立時便要跑上去沖顏季萌擺尾撒嬌。

  「噓!」顏季萌將食指豎起來,笑眯眯地開口道:「阿汪,原先爹爹總是將你擋在身後,現在爹爹知道錯了,你也已經長大,是該學本事的時候了。現在你可要好好看著,爹爹是怎麼教訓人的!」

  「小顏……」蘿葭待在阿汪體內,放出靈識朝顏季萌看去:「不對啊,他的靈根居然已經毀了!這要怎麼辦?!」

  赤眉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剛才將他推開的那一股力量大到無法想像,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靈根盡毀的人能使出來的。

  難道這人有什麼幫手?

  被自己捏碎了靈根還沒有死,反而認識了一個這麼強大的幫手!這臭小子運氣也太好了吧。

  赤眉冷哼了一聲:「想不到被我捏碎靈根還沒死,你小子真命大,不過這一次,你可別指望還有什麼好運氣了。」

  顏季萌:「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蘿葭有些擔心地開口對阿汪道:「待會兒小顏和赤眉打起來了,我偷偷上去幫他,你記得給我做掩護。」

  「可是爹爹叫我好好在一邊看著啊……」

  「你爹爹靈根已經碎了,現在就是個半點修為也無的平常人,我們若是不幫他,他豈不是要被赤眉打死了?」

  「可是……」阿汪伸出手指指向場中:「挨打的不是那個老頭嗎?」

  赤眉向後退了一步,拚命喘氣,看著對方掌中噼啪作響的雷電之光。剛才他若是慢了半拍,可就是十死無生有去無回了!

  這個臭小子到底是吃了什麼藥,一個普通凡人居然也能如此神勇?

  還是他掩蓋了自己的修為?

  難道是天竅靈珠?

  一瞬間赤眉腦中竄出無數個念頭,但是沒有任何一個念頭,可以告訴他該怎麼解他於此時的水深火熱。

  這小子,修為已經可比五重云天的第一云天了吧!

  不,或許要比第一云天還要強一點。

  赤眉深知自己不是他的對手,一個土遁便鑽入土中不見了蹤影。

  顏季萌甩出一道雷,將地面抽出一道煙塵,赤眉也隨之被他抽了出來!

  「他好強啊。」阿英站在一邊,嘀嘀咕咕:「不過好像還是我的主人更厲害一點。」

  「那個小孩呢?」顏季萌將赤眉縛住,用意念潛入對方紫府內,一把掐住了赤眉元嬰。

  那元嬰駭得大叫一聲,似乎是想掙扎,卻被猛然收緊的五指箝制住了舉動。

  「在這裡……」赤眉識相地甩出一個布袋子,君不周從鬆開的袋口滾了出來。

  「我已將天竅靈珠還給你了,還求大人饒我一命!」

  君不周似乎昏過去了,顏季萌上前將他抱起來,拍了拍臉,君不周這才醒過來,一見顏季萌,就兩眼淚汪汪地喊道:「爹!」

  阿汪:「啊?」

  蘿葭:「啊?」

  顏季萌見君不周沒事,這才回頭看那赤眉。他雖然也想饒這赤眉一命,但就怕赤眉賊心不死,還要來找君不周的麻煩。他若是聯合幾個幫手來,那就更麻煩了。

  顏季萌用意念力,將那元嬰一招斃命。

  赤眉痛苦地大叫一聲,倒在地上,氣絕身亡了。

  顏季萌懷裡抱著君不周,朝阿汪走過來。

  阿汪有些忐忑地看著他,似乎是想沖上去撒嬌,又怕顏季萌還在生氣。他用靈識小聲問蘿葭:「我該怎麼辦啊?萬一爹爹不要我了怎麼辦?」

  「雖然你很過分,但是不會不要你的吧……」蘿葭猶豫了一下,又開口:「不過也不是沒可能……」

  阿汪正在猶豫矛盾間,顏季萌抬手摸了摸他一頭白毛,開口道:「你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那天清荷眠欺負你了?」

  「沒啊,他沒有打我,都是在打那個清荷醒……」阿汪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爹爹怎麼一句也不提他離家出走的事?怎麼也不衝他發火呢?爹爹到底想做什麼呢?

  阿汪胡思亂想的時候,顏季萌又捏了捏他的臉,有些不高興地開口:「臉上都沒肉了,摸起來不舒服。」

  「啊?」阿汪愣了一下,連忙開口道:「我還可以胖回來的!只要爹爹別不要我就可以了……」

  他越說越小聲,似乎是有些難為情。

  顏季萌噗嗤笑了一聲,這小孩的叛逆期總算是過了啊。

  阿英看見他們一家團聚,也有些酸酸的,既然赤眉都死了,那就回去找主人好了。他也好想像阿汪一樣,撲進主人懷裡撒嬌啊!

  但是……也只是想想而已啦……

  主人可不會像顏季萌一樣,溫柔地摸摸他的頭頂呢。

  主人,會一腳把自己踢飛的吧……

  阿英淚汪汪地飛走了。

  這孩子大概沒有想過,如果他撲進清荷眠的懷裡,是會把清荷眠捅個對穿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毀形象小劇場:阿英大叫著主人,一下子撲進清荷眠懷中。「呃……」清荷眠緩緩低下頭,就看見自己腹部正插著一把劍。阿英下了一跳,正要把自己拔出來,清荷眠就喝道:「別動!」阿英不敢再亂動,只是化成元靈跳了出來,一臉擔憂地看著他英明神武的主人。清荷眠擺手道:「阿英,看好了,你可是十大靈器,無論什麼時候,都要處變不驚。」清荷眠一把拔出破云劍,按住傷口,一臉淡定道:「就像你的主人我一樣。」阿英星星眼:「主人好厲害,果然行走之間充滿了貴族氣質,談笑之中散發著淡定風度!」清荷眠很滿意,轉身走了。回家。小顏:「咦你受傷了,痛嗎?」清荷眠:「好,好痛!我要不行了!」



  五界神慧

  清荷世家主宅內,清荷眠看了一眼遠處云層,轉過頭開口道:「蓮葉,這次去青虹界,還順利嗎?」

  站在他面前,一身黑衣面色冷酷的男子嚴肅地開口道:「尚好,只是取了五界神慧回來的時候,恰好遇上了五重云天的人……」

  「五重云天?」

  「嗯,是啊,萬一被他們發現五界神慧被盜了,那可該如何是好……」

  「那就是他們該頭疼的事了。」清荷眠微微笑道:「五界神慧呢?」

  蓮葉從懷中取出一個碧綠的玉盒子。清荷眠透出神識,查看了一眼玉盒內的東西,滿意地點了點頭。

  蓮葉猶豫了一會兒,開口道:「小公子,到時候這啟動五界神慧之人,可有人選了?」

  「怎麼?」清荷眠揚起眉。

  「若是尚未有人選,不如便讓我來吧。」

  五界神慧,傳說是五界之神的神識。一直保存在青虹界的神慧塔中,有專人看守。

  這所謂的啟動五界神慧,便是指與五界神慧合體,用神識與之交流,從而進行控制。這需要神識相當強大之人,否則神識稍弱,一旦合體恐怕就會被五界神慧吞噬。

  而與五界神慧合體之後,輕則神識耗盡,重則氣絕身亡,因此五界神慧雖然可以控制五界,但是沒有人敢輕易嘗試。

  清荷眠看了蓮葉一眼,開口道:「這個不用你操心了。」

  蓮葉被他擋了回來,也就不再提這茬,轉而開口道:「這次去青虹界,我發現僅次於劫靈玉的靈器誅靈刀很有可能就在青虹界。」

  「哦?」清荷眠聽見誅靈刀的名字,笑著道:「前些日子我還發現了匯靈水塔,不知道這匯靈水塔若是恢復記憶,再看這誅靈刀會是什麼感覺呢?」

  「匯靈水塔?」蓮葉抬起頭問道:「小公子,這匯靈水塔在何處?要不要小人去找過來?」

  清荷眠擺擺手道:「不必了,這十大靈器於我沒有什麼用處,就讓他帶著好了。」

  他轉而又道:「說起來,你這次圓滿完成了我給的任務,還沒有給你獎賞呢,這個給你好了。」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物。

  蓮葉一看,竟然是十大靈器之一的觀世鏡,不由得大驚,開口道:「這可使不得!」

  清荷眠將觀世鏡遞出去,笑道:「讓你收你就收著吧,我不是說了嗎,十大靈器於我,其實沒有什麼用處,形同雞肋。倒不如給真正需要的人呢。」

  蓮葉這才將東西收了。

  顏季萌查看了一眼阿汪的修為,開口道:「阿汪,你修為又進益好多呀。」

  阿汪點點頭:「是啊,是蘿葭教我的口訣,我練了之後發現修行果然快了好多呢。」

  「蘿葭呢?怎麼沒有見到他?」

  「他最近變得貪睡了,一睡就要睡好久。」

  顏季萌聞言,看了一眼趴在他懷裡呼呼大睡的君不周,感嘆這傢伙也變得貪睡了。他原本是想立即把天竅靈珠還給君不周,但是剛用意念控制了天竅靈珠,系統就發來警告,任務還沒有完成,天竅靈珠無法取出。

  看來是要把天竅靈珠上的洞全部打通才行。

  顏季萌只好繼續把天竅靈珠放著,每日用那道風來衝擊洞竅。

  這道風也不知道是怎麼來的,好像是天竅靈珠入了他紫府之後,便隨著靈珠生出來的。因為這風對他沒有什麼危害,在他靈根被毀之後,意識還曾經與風融為一體,所以也就不太在意,將風放任一邊了。

  他與阿汪說話間,已經到了桓山。顏季萌走上山門,此時有窮無盡城沒了城主,竟然連看守山門的人也沒了。

  顏季萌走進去,隨便拉住了一個弟子開口問道:「現在是誰在主持大局?」

  那弟子原本正在掃地,忽然被一個外頭來的人拉住問了這麼一句,不由得有些愣愣的,回道:「是舒雅師哥。」

  「他現在在哪兒?」

  「應該在清修殿。」

  顏季萌哦了一聲,道了謝便往裡頭走去。直到背影都看不見了,那弟子才後知後覺地問道:「我說,你是誰啊你?」

  顏季萌剛進了內門,便被弟子攔住。這弟子顯然比剛才的掃地弟子靠譜多了,盤問了一番,才讓他先等著,自己進去稟報一番。

  顏季萌等了片刻,那弟子才回來,帶著他去了清修殿。舒雅果然已經在那裡等著他了。

  舒雅一見顏季萌,便開口問道:「我師兄怎麼沒有回來?我派人去清荷世家問了,也沒有回音。」

  顏季萌有些艱難地開口:「舒眉過世了。」

  舒雅立時變了臉色,好半晌才緩過來,點頭道:「一直沒有他的消息,我就有不好的預感……舒眉師兄是出了什麼事了?」

  顏季萌道:「我也不知道,連他的屍首都沒能見著。」

  舒雅皺起眉,開口問道:「舒眉師兄……是在清荷世家出的事?」

  顏季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舒雅頓時也明白了,轉了幾圈,又開口問道:「舒眉師哥走之前,有沒有說讓誰來接掌有窮無盡城?」

  顏季萌從衣兜內取出金環與髮簪,開口道:「他將此物交予了我,讓我替他暫時接管。如果你們弟子中有德才兼備之人,我便將此物交出去好了。」

  舒雅臉上神色變了變,又在殿內轉了幾圈,開口叫了外頭的弟子,喚師叔與師兄弟們過來。

  待人到齊了,舒雅方才開口,將舒眉的事說了。弟子間頓時竊竊私語之聲響起,那站在一旁的師叔神色也變了。舒雅又道:「師兄過世之前,將有窮無盡城交予了這位顏公子,有掌門金環與金簪為證,各位可有什麼異議?」

  他這話一開口,那師叔臉上的神色就先變了。

  原先的老城主將城主之位交給舒眉,就已讓他十分不滿,頗多微詞。原本舒眉一直沒回來,這城主之位該由他暫時代替,但是他也是生了氣,撒手不管,讓舒雅這麼一個毛頭小子來管事。

  舒雅也不喜歡這位師叔,又覺得師兄既然這麼做,就一定有師兄的用意。因此他這番叫人過來,也是想看看大家怎麼說。到時候若是顏季萌坐了城主,也算是大家一致同意,有問題也不會落在他頭上。

  此時他見師叔變了臉色,便開口道:「師叔是我們有窮無盡城最有資歷之人,不知師叔意下如何?」

  那中年人哼了一聲,傲慢地看了顏季萌一眼,開口道:「你似乎是個沒有修為的凡人?」

  顏季萌點頭道:「不錯,我靈根讓人捏碎了。」

  他這話一出,眾位弟子都是嘩然。要知道,靈根於修真之人而言,是非常重要之物。把這東西捏碎,無異於絕人生路。

  師叔立刻問道:「是誰將你靈根捏碎的?」

  「是綠拂宮的宮主赤眉。」

  師叔哦了一聲,眼中精光一閃,道:「居然是他,此人我們可惹不起呀……」

  舒雅也看了顏季萌一眼。

  顏季萌笑道:「無事,我已經將他殺了,他不會來惹事的。」

  舒雅明顯吃了一驚,師叔臉上也是神色微動。

  顏季萌又道:「你若是不信,可以去綠拂宮看看。」

  師叔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舒雅見弟子們都沒有再吭聲,想必是心中還有疑惑,又不敢貿然開口,只得開口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著子弟去打探一下,若是顏公子所言屬實,那說明顏公子必定有過人之處,可為我有窮無盡城的城主。各位以為如何?」

  弟子們都點頭應好,此事便定下來,舒雅即刻便找來弟子,讓他前去綠拂宮查看。

  他又為顏季萌安排了住處,顏季萌便帶著兩個小孩住了進去。

  這來去綠拂宮需要十來日。這十來日,顏季萌便用來練技能熟練度,若是能將這些技能熟練度練上去,到時候威力必定不可同日而語。

  阿汪也在勤奮修煉,即將進入結丹期了。他進入結丹期,倒是比君不周容易許多,也不用找地方閉關,只要每日默念口訣修行便好。

  只是他睡覺的時間也越來越多了。

  君不周沒了天竅靈珠之後,整個人都活潑可愛許多,時常纏著顏季萌陪他一起玩,又或者是同阿汪一起玩扔飛盤。

  顏季萌發現,在他不注意的時候,阿汪就時不時地喜歡欺負君不周一下,比如說用手指彈他的腦門,讓他管自己叫阿汪哥什麼的。君不周軟糯好欺,被阿汪彈腦門,通常都會眼淚汪汪扁著嘴巴又不敢哭,阿汪不許他告狀,他就什麼也不說。阿汪讓他叫哥,他就立刻乖乖地叫哥。

  總之是非常好欺負。

  阿汪和這個君不周一起玩久了,也就不太再欺負他,反倒是別人來欺負君不周,他一定會站出來擋在君不周面前。

  待那前去查看的弟子回來,向舒雅稟報了情況,顏季萌便名正言順地登上了有窮無盡城城主之位,戴上束髮金冠。那師叔雖然十分不悅,甚至顏季萌的加冕儀式都未來參加,但是也沒有多囉嗦什麼。

  新官上任三把火,顏季萌剛當上城主,屁股都還沒有坐熱,就面臨了一個大麻煩。

  舒雅和眾位弟子們,都一致要求上清荷世家,為舒眉討個說法。

  也就是說,他這次,是一定要和清荷眠站在對立面上,執戈相向了。



  吉祥物

  舒眉之死的確疑點頗多,顏季萌也無法推辭,只得帶上幾名弟子出發前往東方大陸了。只是這一次,那冷面師叔居然也跟了過來,顯然是想要看看他的真本事。

  因為阿汪即將進入結丹期了,所以顏季萌也就沒帶上他,讓他呆在桓山好好修行。阿汪雖然萬般不樂意,還是乖乖地點頭答應,做他的留守兒童。

  阿喵因為沒有了修為,到外頭去有點危險,顏季萌便把他也留了下來,讓阿汪好好看著。

  帶走的這些弟子修為都在結丹期以上,實力還算不錯。顏季萌帶著大家御劍飛行,這一次沒有繞著赤霞海,而是徑直從綠拂宮上方飛過,時間便節省了許多。

  只是剛到青帝城外,便發現了不對勁。

  青帝城中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

  顏季萌飛上高空,放眼看去,便見青帝城中最高的閣樓上,一南一北站著兩人,正是清荷眠與清荷醒。

  有弟子機靈點的,此時便進了青帝城打探消息了。過了一會兒他便回來,向顏季萌稟報,原來是那清荷醒聯合清荷世家內部,來了個裡應外合,想要逼宮,讓清荷眠交出清荷世家家主的掌印。

  青帝城中的修行者們都有些緊張,很怕這兩人打起來,殃及他們這些池魚。

  哪知道清荷眠站在閣樓頂上,同清荷醒說了幾句話,便冷著臉,從懷中取出一方玉印,甩給清荷醒,轉身便朝青帝城門方向飛去。

  居然這麼簡單,毫無反抗便交出了掌印,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不僅是顏季萌這麼想,就連圍觀的那些修行者,也一面慶幸他們沒打起來,一面又覺得沒看夠好戲。

  顏季萌離得太遠,沒能聽清他們說了什麼,只看見清荷眠御劍飛出青帝城的身影。他衣帶當風,還是那麼一幅飄飄欲仙的模樣,看不出有絲毫的落魄,倒像是他根本不屑這家主之位一般。

  清荷醒也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顯然這事情辦得太容易,反而讓他起疑。他本來都已經做好了要血戰一場的準備,一個人謀劃了好多天,結果居然是這樣……

  眼見清荷眠快要飛走了,師叔上前來提醒顏季萌道:「城主莫忘了我們來此地的目的。清荷眠腹背受敵,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呢!」

  顏季萌不得不追了上去。

  清荷眠顯然也是察覺到身後有人追上來,停下來轉過身。

  他見到是顏季萌,顯然也有些意料之外。他已從阿英那裡,知道了顏季萌還活著的消息,只是沒有想到,兩人會這麼快見面。

  還以為沒有再見一面的機會了。

  他見到顏季萌束髮的金冠,再看一眼他身後的弟子們,便有些瞭然地笑了:「你帶他們過來,是要殺了我給舒眉報仇的麼?」

  顏季萌點了點頭。實則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他一點也不想對付清荷眠,相反,此時見到這人,他只想拉著他好好溫存,親熱一番,以解多日不見的焦灼之情。只是舒眉,他身後的弟子們,還有頭頂這束髮的金冠,都將他推到了清荷眠的對面,不允許他走到他身邊。

  清荷眠道:「我賤命一條,拿去償命倒也無妨。只是我還有心願未了,能否等我將此事辦完,你再來取我性命?」

  顏季萌不知他所說心願到底是什麼,不由得問道:「你還有什麼事要做?」

  清荷眠:「你待會兒便知道了。你二師兄沒有求過你,只有這麼一點要求,還希望你能答應。」

  顏季萌見他抬出二師兄的身份,不由得想起了那段在桓山派的日子。雖然時不時的會被壞心眼的二師兄捉弄,但是那段日子是那麼的無憂無慮。

  顏季萌點了點頭,道:「我答應你。」

  清荷眠笑道:「謝謝你。還有,你真的很可愛。再見。」

  他說著,轉身走了。

  說我很可愛,又說再見是什麼意思呢?

  顏季萌愣怔地看著清荷眠的背影。

  一旁的師叔趕忙走上來,追問道:「就這麼讓他走了?」

  顏季萌轉頭向他道:「師叔若是不甘心,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

  師叔冷笑道:「這城主是你不是我,哪有我出頭的道理。你方才答應清荷眠的要求,不會是怕了他了吧?」

  顏季萌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不欲多言,轉身朝青帝城的方向而去。

  清荷醒迎面走過來,見了顏季萌,打了聲招呼,便看向清荷眠離開的方向。

  「清荷醒師兄要不要追上去斬草除根?不然他日清荷眠稱霸碎空界,你們清荷世家就要倒大黴了。」

  清荷醒聽出他話中的諷刺之意,冷笑一聲,道:「不勞您費心。不過清顏師弟你的心上人走了,你也不快點追上去麼?」

  兩人一陣唇槍舌戰,聽得一邊的弟子連忙拉扯顏季萌的衣袖,顯然是害怕他出言得罪清荷醒,讓他克制一些,不要再說了。

  顏季萌哼了一聲,瞪了清荷醒一眼,轉身離去。

  清荷醒也不願搭理他,轉身回了青帝城,私下裡命人前去打探,看看清荷眠到底去了何處。

  過了幾日消息傳來,清荷眠是一路往北方去了。

  「他去北方做什麼?」顏季萌琢磨不透,不知清荷眠說的心願到底是指什麼。他又到底有什麼事要做。

  他讓有窮無盡城的弟子們先回桓山,自己一人留在青帝城中打探消息。那日清荷眠離去的樣子總是讓他有些放心不下,今次又聽到這個消息,他也坐不住了,乾脆一路往北方趕去,希望能追上清荷眠。

  你要做什麼?讓我和你一起做吧。

  清荷眠御劍向北方飛去。

  一切都已準備妥當,就只差這最後一步。為了這一切他準備了幾百年,走遍了五界,眼看事情要達成,他心中也不免激動。

  身旁有人匆匆御劍飛過,他看了對方一眼,開口道:「九歌界的人跑到我碎空界來做什麼?」

  青翅正在匆匆趕路,忽然聽見身邊傳來冰冷的聲線,不由得慢下來,轉過頭看向清荷眠。原來是個問鼎期的修行者。

  青翅自己也是問鼎期的修為,因此也不想得罪和自己修為相當之人,更何況這裡也不是他的地盤,不敢造次,開口道:「我要去找蒼云道人。」

  蒼云道人便是碎空界八位化神期修真者中的一人。這些天裡他跑遍了大半個碎空界,找到化神期的修真者,大多數卻都道已經知道他所說的情況。只是被問及有何應對之策時,多數人都是說,若是碎空界毀了,還有其他四界。

  青翅見遊說無望,也是灰心喪氣。這蒼云道人,便是八位修真者中的一位。若是此人態度也與其他人一樣,恐怕他就只能打道回府了。

  「你找蒼云道人做甚?」

  青翅暗道此人好奇心還真是旺盛,一面又降下速度來,與清荷眠並肩而行,一臉神秘兮兮地開口道:「碎空界正面臨一個巨大的危機!我此番,就是要找到碎空界化神期的修真者,共同商量對策。」

  清荷眠挑眉道:「哦?什麼危機?」

  青翅故作神秘道:「不可云,不可云。」

  清荷眠一臉好笑的模樣,開口道:「你九歌界操行我碎空界的事,只怕九歌界也在面臨這個危機吧。」

  他轉而又道:「我對八卦推演之術略通一二,不如讓我來對你所說的這個危機推演一番如何?」

  青翅也不急著趕路,便開口道:「好。」

  清荷眠心中已猜到他所言危機是什麼,裝模作樣推演一番,便故作高深開口道:「你所言危機,乃是碎空界與九歌界靈脈受到污染之事,可對?」

  青翅目瞪口呆,下巴都險些掉下來了。

  他還當清荷眠是全憑推演知道這些,忙高呼大仙,又纏著清荷眠,請他幫忙算算,這一場危機是從何而來。

  清荷眠走遍五界,發現除了青虹界,其他四界都有不同程度的污染,很顯然此事便是青虹界做的。至於所圖為何,自然是為了讓青虹界稱霸五界,讓四界都淪為青虹界所轄之域。

  清荷眠有了此番推測,便又是裝模作樣一番,口中唸唸有詞,很有幾分天機神算的樣子。他算完,便開口道:「此番災難來源於青虹界。」

  青翅吃了一驚,但是細思之下青虹界可能性很大,頓時道:「若真是青虹界做的,那青虹界此番動機,真是細思恐極。神算大仙,不知這場危機,該要如何化解?」

  清荷眠道:「你此番前去找蒼云道人,不正是要與他商量對策麼,又何必來問我?」

  青翅連忙道:「大仙有所不知,這碎空界八位化神期修真者,我尚未找到蒼云與赤眉二人。前六人,卻是對此事不甚在意,都道若是碎空界毀了,還有其他四界。唉,若此事是青虹界干的,其他兩界恐怕也無法倖免。到時候大家都跑去青虹界,那五重云天想必會乘火打劫,坐地起價,威逼要挾,而我們九歌界要舉界搬遷,遠離故土,無異於是一場悲劇啊。」

  清荷眠冷笑道:「那些人修仙修久了,把心也修冷修硬了。不用猜便知道他們會袖手旁觀。更何況五重云天在四界內有許多手下,其中不乏四界化神期的修真之人,這碎空界的化神期老怪,肯定也不乏他們的爪牙。」

  青翅忙道:「大仙所言甚是!不知這危機該如何化解,還望大仙指點一二。」

  「要淨化靈脈倒也不難,萬年前便有一位修真者,復甦了五界靈脈,你只需按他所做便好。」

  「那傳說是真的?」

  「若是並非確有其事,又何來此等傳說呢。」清荷眠微微一笑,又道:「還有,有一個人,可以幫助你們,你們九歌界需將他奉為上賓,好生供著,定能成事。」

  「奉為上賓,好生供著?」青翅摸摸腦袋,開口道:「這是要把他當做吉祥物麼?」

  「吉祥物?唔,不錯不錯,正是讓他來做吉祥物,一定事半功倍!」

  青翅問道:「不知此人姓誰名誰?」

  清荷眠一呆,暗道自己怎麼又忘了問清顏師弟的名字,只得回憶道:「此人長得俊俏,卻常常一副猥瑣之相,看著就讓人想踩一腳。可是他其實心地善良,人也機靈聰明,時常惹得人忍俊不禁,想生他氣也生不起來。他,他是個非常可愛的人,身邊時常帶著兩個小童子,也不知道是和誰生的……」

  說到這最後一句,清荷眠臉上已是微有醋意,看得青翅又是一呆。

  清荷眠說完,轉頭微笑問道:「你可記下了?」

  

  渾天一氣陣

  青翅連忙點頭道記下了。

  清荷眠道:「我要去北方,你我恐怕不同路,就此別過,江湖再見。」

  青翅只得揮淚告別。

  清荷眠一徑往北方去了。

  清荷醒此時也追了過來,一路跟在他後頭,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此時見他一路去了極北之地,不由得有些疑惑,不知他去那處做甚。

  清荷醒雖然早先推斷清荷眠想要稱霸碎空界,但是見他居然毫不反抗便交出了清荷世家,此時也對清荷眠的動機有些不明所以,摸不著頭腦了。

  他跟在清荷眠身後,顏季萌便跟在他身後,三個人前前後後,用了半個多月,才飛到了極北之地。

  極北之地乃是一片冰川,白茫茫一片,夜間時間很短。清荷眠到了極北之地後,便找到一處冰川山洞,走進了冰山。也不知道他在裡面做什麼。

  他進去三日之後,天空中忽然雷電大作,顏季萌嚇了一跳,實在是未曾見過這麼可怕的雷電。即便是那日他與阿汪合力使出的引雷訣,也沒有如此駭人!

  清荷醒有見識,立即便認出這是修真之人每劫必遇的雷劫!

  清荷眠早便到了化神期的修為,沒有想到雷劫居然在這時候才出現。

  天空壓得非常低,烏云形成了一個漩渦,在那漩渦之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雷電之光,不多時,便聽見轟隆一聲炸雷作響,一道電光從天而降,劈在遠處冰面之上。

  那地方離顏季萌藏身之處非常遠,但是饒是如此,仍舊能感覺到腳下厚實的冰層傳來劇烈的震動。他不敢再站在冰面上,擔心雷會將冰面打碎,於是便御劍飛了起來,在高空中看著遠處。

  看了片刻,他也琢磨出這恐怕是清荷眠的雷劫來臨。只是這時間太過巧合奇怪,難道是刻意為之?

  其實這正是清荷眠有意為之。有九重天雷助力,他的渾天一氣陣只差最後三處陣眼。清荷眠取出乾坤袋,倒出兩具死去的元嬰。

  這其中一具,乃是他父親清荷沖的元嬰,另外一具則是舒眉的。

  當初他將舒眉請過來,便是知道有窮無盡城這百年來都深受靈脈污染之災,想請他一起商討應對事宜。清荷眠雖然也在為渾天一氣陣做準備,但是並沒有打算用舒眉的元嬰為陣眼的打算。

  但是舒眉聽聞他有解決辦法後,便道自己願意做這陣眼,只希望救碎空界於危難之中。

  因此,這舒眉雖說不是他殺的,但是卻可以算是他害死的。是以顏季萌前來質問時,清荷眠沒有否認。

  而他父親清河沖,也是受了靈氣污染,大限已至,他雖然將對方元嬰取了過來,但是並沒有動手傷過人。

  兩處陣眼已經準備妥當,這最後一處陣眼,清荷眠便是為自己留著的。

  他坐上陣眼,將渾天一氣陣啟動。

  他身處冰海深處,此時渾天一氣陣啟動,頓時整個冰海都翻動起來,翻湧的波濤幾乎要將海水表面的冰層都全部沖碎了。

  清荷眠取出裝有五界神慧的玉盒打開,頓時一陣五彩之光攸然湧出,浮於渾天一氣陣之上。

  清荷眠放出神識,與五界神慧合二為一。

  顏季萌見雷劫終於過了,這才松了一口氣,往雷劫所劈之處飛去,想看看清荷眠怎樣了。哪知道他還沒有飛到那處,便忽然察覺到不對勁,海水彷彿被搖晃後的可樂一般,醞釀著巨大的衝力噴天而出,將整個極北之地的冰層全部沖碎!

  顏季萌險些被怒濤捲走,連忙往高空飛去,此時清荷醒也飛了起來,一臉震驚地看著極北之地蒼茫一片的冰層消失在怒濤之中。

  似乎是極北之地的冰海餘震傳播,不僅僅是極北之地,碎空界的各個大陸,竟然都在此時震動起來!

  這可以說是萬年來難遇一次的地震,修真之人都驚駭得飛了起來,有那不會御劍的,便只有抱頭跑到曠野之中。只是即使身在曠野中,也仍然感覺得到腳下的大地在不斷移動!

  山川移位,江河倒懸!

  整個碎空界,乃至於五界的修真者都被驚動了!

  「渾天一氣陣!」

  青虹界第五重天上,大殿中有聲音低呼道。

  這發出聲音的,卻是擺放於殿中的一把銀色彎刀。若是有眼界的,立刻便能發現,這刀便是十大靈器之一的誅靈刀。

  低呼過後,那誅靈刀銀光一閃,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年從刀內走出,乃是這誅靈刀的元靈。因為他已經到了歸虛期,所以元靈比蘿葭那種小面人要大上許多。

  少年走出大殿,站在長長的屋簷下,雙手結印,映出此刻碎空界的情形。

  「渾天一氣陣?這是什麼陣法,為何從未聽說過?」

  一旁的一名修真者走上來問道。

  少年瞥了他一眼,開口道:「萬年之前,武綏也是用渾天一氣陣,將五界靈脈復甦的。不過這次的這人,是要淨化碎空界靈脈,所以用不著十大靈器。」

  那名修真者聞言,神色變了又變。

  少年冷笑道:「怎麼,是不是沒有想到,過了幾萬年,還有人願意犧牲自己,來拯救靈脈?還是,你是在傷心怨恨,統轄四界的大計被此人破壞了?」

  修真者被他毒舌嘲諷,臉上便有些不好看。

  少年又道:「你放心好了,只要能得到天竅靈珠,你想要統轄四界,何必用如此不入流的卑鄙手段。」

  「那天竅靈珠,真的是確有其事麼?」

  少年見他生疑,便有些不耐煩地開口道:「當年是我親眼所見,武綏復甦五界靈脈後,根基受損,不得不將自身修為化為天竅靈珠,與不滅神識合而為一,以期他日能夠復生。」

  「不滅神識又是什麼?」

  「不滅神識乃是這天地的神識,天地不滅,神識便不滅。只要有了不滅神識,便可以將任何人復生。」

  修真之人笑道:「銀刃,你知道的真多。怎麼鎮山河印也是十大靈器,知道的就沒你多呢?」

  少年撇撇嘴,道:「不是說了,他們九個在復甦靈脈後消耗太多,不得不沉睡萬年,遺忘了一切,修為也退步到了初期。而我並沒有參與復甦五界靈脈,所以……」

  他沒有說下去,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快的事,皺起了眉頭。

  見修真之人一臉窺探地打量他,銀刃有些不悅地開口道:「你不是一向號稱在五界手眼通天?怎麼這麼久還沒有匯靈水塔的消息?」

  「此事我已經讓赤眉去辦了,應該不用多久便會有好消息。」

  少年這才有了些笑模樣,開口道:「是麼,那就好。這赤眉又是什麼人?」

  「赤眉乃是綠拂宮的宮主,便在碎空界東方大陸的赤霞海邊。」

  少年聞言,朝那結印中的景象看去,他意念一動,那景象便轉為東方大陸的赤霞海。探出靈識查了半天,少年冷起臉,開口問道:「我並沒有查到這赤眉的靈識,你是在騙我麼?」

  修真之人忙道:「怎麼可能!沒有靈識,除非他是死了。這赤眉可是碎空界化神期之人,有誰能動他?」

  「不信你自己去查!」

  修真之人忙道:「好好,等這事一過,我便命人前去查看。」

  少年哼了一聲,道:「若不是我們十大靈器無法探測對方的靈識,我早就自己去找他了。」

  修真之人賠笑著沒說話。

  九歌界。

  鳳棲山上種滿梧桐。每一顆都有百丈餘高。便在那最高最大的一顆梧桐樹上,建有一座宮殿。

  九歌界與碎空界不同,九歌界的修真界有等級之分,這等級最高之人,便是他們的王,也是九歌界修為最高之人。

  此時,九歌界之王青冠便站在宮殿門口,有些憂慮地看著一面鏡子內的景象。

  這鏡子與觀世鏡有些相似,也和觀世鏡一樣可以查看到極遠處的景象,可是這種鏡子,在攻擊力上與十大靈器之一的觀世鏡是沒辦法比的。如果真要算的話,可以算作是觀世鏡的翻版。

  此時鏡中的景象,便是碎空界排山倒海,江河倒流的畫面。

  青冠有些憂慮地開口道:「不知道青翅這孩子要不要緊。這麼久了也不回來,不知道怎樣了。」

  一旁的僕從連忙出言寬慰道:「青翅殿下福祉深厚,一定沒事的。」

  此時鳳棲山上忽然有修真之人飛過來,喊道:「青翅殿下來信了!」

  他一面說著,一面在青冠面前落下來,行了個跪禮,雙手遞上一隻鳥。

  九歌界大部分人都懂得鳥語,因此多用鳥類作為交流信使。青冠接過那隻鳥,仔細打量片刻,見這鳥皮肉鬆弛,看來是原本肥碩,只是旅途奔波,瘦下來許多,頭頂一撮毛都禿了。這鳥瞪了青冠一眼,張口罵道:「呸!老子是碎空界的鳥,才不幹那種通界叛國的事,哼!」

  青冠:「來人,拉下去燉了!」

  小鳥忙叫道:「我反水!我投誠!求別燉!從今往後我就是九歌界的鳥了!」

  青冠:「快說,青翅有什麼話要你帶過來。」

  那小鳥喉頭咕隆一下,吐出一個青色的靈氣泡泡,上頭是青翅的靈識烙印。這泡泡砰地一聲破了,接著小鳥口中便傳來青翅的聲音:「哥,我此番在碎空界見到一個善於推演的高人!高人說了,要解救我們九歌界的危機,應當用當初武綏復甦五界靈脈的法子。照我看來便是用渾天一氣陣。此外,這高人還說,我們應當找一個人做吉祥物,這人的模樣雖然俊俏,但是其實很猥瑣,身邊常帶著兩個小童子,疑為此人偷情所生。就這些。哥,我很想你喲,等我回來。」

  「吉祥物?」青冠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小鳥,對方也一臉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睡蓮之海

  渾天一氣陣整整持續了九九八十一天。其間顏季萌也想下去看看,但是被驚濤駭浪阻隔,沒辦法進入海底。這邊清荷眠不知道怎麼樣了,阿汪阿喵那裡也不知是生是死。因為陸地河山全部移動了位置,所以桓山現在也不知道移到哪裡去了。

  九九八十一天過後,碎空界已經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不僅是山河移位,就連靈脈也重組了,成了一個全新的靈脈!

  顏季萌一等到海浪平息下去,就立刻衝入海中。清荷醒跟在他身後,大概也是想看看清荷眠如何了。

  二人一路游到海底,便見海底礁石與海藻環繞的一處,一個巨大的氣泡籠罩在空地上。氣泡中間坐著三人,其中兩人皆是元嬰形態,另外一人卻是清荷眠。

  清荷醒大吃一驚,正想要穿過氣泡靠近,卻在接觸到氣泡的一瞬間,被一道青光彈開。看來這並非是一般的氣泡,而是由靈識頂起來的一個半圓形空間。

  清荷眠睜開眼睛,有些疲憊蒼老之態,看著他,開口問道:「你不在家裡坐鎮,跑到我這裡做什麼?」

  「清荷眠,你這是怎麼了?剛才你用的,是渾天一氣陣嗎?」

  「笨蛋,你才看出來嗎?」清荷眠冷笑道:「如果不用渾天一氣陣,要怎麼淨化碎空界呢。」

  清荷醒看向那兩具元嬰,愣愣地問道:「難道,你做那麼多,就是為了淨化碎空界嗎?!」

  「是啊,不然呢,佔領碎空界嗎?」清荷眠閉上眼睛,臉上帶著明明白白的不屑和嘲諷的表情:「佔領碎空界什麼的,只有你這種白痴才會這麼想吧。碎空界有什麼好佔領的,只要我動動手指,它就是我的,哪裡用得著這麼麻煩。」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清荷眠有些不耐煩地睜開眼睛,瞪著清荷醒:「你真是吵死了,連死都不能讓我死個清淨嗎?!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這是我師父的夙願,他臨死的時候,拜託我完成他未盡的事情,所以我只好勉為其難答應了。那之後我去了碎空界各處,找到了靈脈污染的原因,以及解決的辦法。我經過桓山的時候,發現那裡靈氣流失很快,還以為是靈脈污染髮生了奇特的異變,後來才知道是劫靈玉的緣故。」

  顏季萌方才被水草纏住了,這時候才遠遠地走了過來。

  清荷眠見到他,又閉上眼睛,喃喃道:「你來做什麼,我才不想讓你看見我死去的樣子呢……我會變得很醜的……」

  他話音剛落,便忽然有一道海水捲了過來,將顏季萌甩出了海面。

  顏季萌嚇了一跳,被海水捲住的身體彷彿是被什麼擠壓住了一般,接著便感覺到海水飛速摩擦臉頰產生的刺痛感。等他暈頭轉向地爬起來,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地面上。

  清荷眠看著顏季萌被海水捲走,默默地收回目光,看著清荷醒:「還有你說我殺了父親,他不是我殺的,是大限到了。我只是取了他的元嬰而已。當然,如果你覺得我這種舉動算是不孝的話,現在來殺我也不是來不及。」

  清荷醒啞然失言,愣怔地看著清荷眠。

  清荷眠有些不悅地看著他:「既然你不動手,那我死的時候,可別再來煩我了。」

  「阿眠!」清荷醒大聲叫道:「你堅持住,我帶你一起回家吧!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家族也交給你!好嗎?」

  「算了吧,那種噁心的家,我可不想再回去了,還是交給你這個白痴去管吧……」清荷眠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海面,有些留戀地收回目光,閉上眼睛。

  就在他閉上眼睛的剎那,整個人都迅速衰老下去。那其餘兩個元嬰,也一點點龜裂開來。

  清荷醒站在一邊,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正在漸漸死去的清荷眠。

  清荷眠漸漸衰老,皺縮起來,接著,就和另外兩個元嬰一樣,龜裂開來,化為飛灰在海水中湮滅了。

  半圓形的氣泡也碰地一聲,隨之破碎。此時一道青光從海底竄出,發出破天的悲鳴直衝天際。接著便鏗地一聲插在顏季萌身邊。

  是破云劍。

  清荷眠唯一留下的東西。

  破云劍劍身不斷震動,發出聲聲悲鳴。

  顏季萌原本還在試圖跳進海裡,但是總是一次又一次地被海水沖上來,此時他見了破云劍,心中頓時泛起不好的預感。

  海面上砰地一聲,清荷醒衝了出來。

  顏季萌立刻沖上去,大聲問道:「清荷眠怎樣了?」

  清荷醒一臉痴怔,顯然還沉浸在巨大的衝擊中回不過神。顏季萌一下子跳進海裡,游到海底,卻怎麼也尋不見方才的靈氣泡了……

  海水夾雜著灰,擦過他的臉頰,一串串的氣泡在晶瑩碧藍的海水中不斷上升。

  平靜的海底生長著珊瑚和海藻,石頭雜亂無章地堆在地上,眼光尋遍海底,也不見那個人的身影了。

  「清荷眠!」發出喊聲,卻只有一串串的氣泡自口中冒出。顏季萌雙眼通紅,幾欲發狂。

  他在海底呆了三天,找遍了整個極北之地的冰海海域,卻仍舊找不著清荷眠的身影。

  破云劍遙遙地飛在空中,一直跟著他。

  清荷醒也沒有離開,只是愣愣地坐在海岸邊,看著海面上逐漸開出花來。

  短短三天,海面上居然開出一片一片的青色睡蓮。

  碧藍的大海平靜無波,天空一碧如洗,晴朗燦爛的陽光照耀在潔淨的海面上,讓青色的睡蓮都散發出半透明的色澤。

  偶爾會有鳥聲傳來。

  「那片海叫做睡蓮之海,那種鳥叫做舒眉鳥。從那以後,碎空界的大陸都合而為一,成了一個整體,那就是天空的形狀。」

  在五界後來的傳說中,是這樣描述完全淨化重生後的碎空界的。

  但是沒有任何一個傳說,告訴後人,曾經有一個人因為失去了他的所愛,在睡蓮之海邊痛哭失聲。

  「是我的主人讓我跟著你的。」阿英有些委屈地看著臉色冷淡的顏季萌。

  「你的主人是個混蛋!混蛋!」顏季萌憤怒地大喊:「他為什麼要留下我一個人?!一聲不吭的就跑去死,那就去死好了,幹什麼還要跟我說那些話?!說什麼我很可愛,他是騙人的!」

  阿英對對手指,皺著小眉頭看著顏季萌:「主人他,是為了碎空界……」

  顏季萌一把抓起阿英,咬牙切齒地問:「是誰?是誰幹的?好端端的要把碎空界的靈脈毀成這樣?」

  「主人說是青虹界五重云天的人。」

  「五重云天!」顏季萌神色冰冷。

  清荷眠,我一定滅了五重云天,為你報仇!

  顏季萌御劍離開。清荷醒跟在他身後,開口問道:「你要去哪裡?」

  「回桓山。我是有窮無盡城的城主,當然要回那裡去了。」

  「如今山河都變了個樣,你要怎麼回去?」

  「青帝城也換了個地方,你又要怎麼回去?」

  清荷醒不知道,顏季萌也是一籌莫展。

  這一次碎空界重生,整個大陸板塊都合併到了一起,原來的桓山早就挪了位置,他也只能一點一點地找了。

  碎空界部分建築被毀了,地上許多人都在忙著重新建設家園。顏季萌落在小鎮邊緣,沿著靈脈行走。這樣一來,要找有窮無盡城就方便許多。

  他一路御風而行,速度極快,破云劍化為一道青光跟在他身後。

  一處山腳下,幾名修真弟子正在修建房舍。忽然一道風和著青光一閃而過,一名弟子轉頭咦了一聲,開口叫道:「大師兄,剛才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經過啊。」

  這幾名弟子正是桓山派的眾位弟子。

  大師兄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開口道:「是有誰在御風趕路吧。」

  一旁的三師兄道:「唉,這一番大變動,許多地方都移了位置,要找到回家的路可是不容易嘍。也不知道小師弟怎樣了。」

  一旁的小師哥冷冷哼了一聲:「那個傢伙一定被倒下的山巒壓死了。」

  顏季萌找了大半個碎空界,才終於找到桓山。想不到桓山居然和摘星派所在的雙指峰連在了一起。雙指峰上已經換了個門派,現在不是柳山派坐鎮,是個不知名的小派。

  顏季萌上了桓山,推開有窮無盡城的大門,門口正忙著修建院落的弟子們都轉過頭來,愣愣地看著門口的顏季萌。

  顏季萌一腳踏了進去。

  那幾名弟子看清他頭上的束髮金冠,頓時高呼道:「掌門回來了!」

  但是舒雅等幾名內門弟子見了他,神色卻不像外門弟子一樣激動,反而有些尷尬的神色。顏季萌一問之下,才知道,他走的這些日子,師叔以他早已在變故中死了為由,提議任命新城主,現在已經坐上了城主之位了。



  蓮葉

  「帶我去見他。」顏季萌冷著臉開口。

  自清荷眠死後,他就一直是這麼一副滅神滅佛的冷厲模樣。

  舒雅也不敢多說話,帶著顏季萌去了師叔所在的大殿。不少弟子跟在他們身後,探頭探腦的似乎是想看顏季萌會怎麼應對。

  師叔舒昌正坐在殿上,靠著大殿四周的聚靈陣修行。此時見顏季萌大步走進殿裡來,面帶不善,頓時心中一緊,暗地裡做好準備,一旦顏季萌向他發難,他就立即動手,先下手為下。

  顏季萌看了他一眼,一把拔出身後一直跟隨著他的破云劍,筆直地指向舒昌:「從我的位子上滾下來!」

  眾人見一直跟在他身後的青光竟然是一把劍,不由得嘖嘖稱奇。舒昌卻是一身冷汗,他已看出,這不是一般凡兵,乃是十大靈器之一的破云劍!

  舒昌頓時喉嚨發緊,一步步從殿上挪了下來。

  這次就像清荷醒逼宮一樣,舒昌好不抵抗就退了下來。顏季萌大獲全勝。

  他轉過頭,一直筆直地盯著舒昌,直到舒昌迫於壓力,不得不點頭哈腰道:「我不過是暫時代理城主之位而已,既然城主回來了,那當然是物歸原主。」

  顏季萌轉過頭,走上大殿坐下,開口道:「我離開時留下的那兩個小孩子呢?」

  舒雅忙道:「城主放心,我已經將他們妥善安置了,現在便命人將孩子帶過來。」

  顏季萌點點頭,又開口道:「你們聽好了,從今往後,若有誰敢對城主不利,這柄破云劍會第一個斬下他的腦袋,若有誰敢對有窮無盡城不利,也是一樣!」

  弟子們這才知道,原來他手中神兵竟然是破云劍。一時間竊竊私語之聲不斷響起。

  舒雅面有憂慮之色,開口道:「城主,這破云劍乃是十大靈器之一,不知道多少人夢寐以求,城主如此高調,將破云劍亮於光天化日之下,難道不怕有人打他的主意,來犯我有窮無盡城嗎?」

  舒雅並非杞人憂天。

  有窮無盡城有破云劍的消息立刻就傳遍了碎空界的修真界。第三日,便有問鼎期的修真者前來鬧事。

  但是也正向顏季萌當日回答舒雅的那樣,一道青光衝出大殿,僅用一招,便將來犯者斬於山門之下!

  這一斬,不僅是退敵,也是立威!

  告訴所有敢打有窮無盡城的人,如今的有窮無盡城已經不是昨日的那個了!敢動有窮無盡城,便有如此人!

  那些聞寶而來,蠢蠢欲動的人總算清醒了一點,問鼎期的修真者都被斬於山門之下,他們的修為除非是到了化神期,否則還是不要來尋死得好。

  桓山終於有了一段平靜的日子。

  但是這日,又有一人上了山來,在山門處求見城主。

  這人卻是清荷眠身邊的侍衛,蓮葉。

  顏季萌帶著破云劍,走到山門處開口詢問他前來所為何事。

  蓮葉想了想,開口道:「小公子過世了,我沒有地方去,所以來找你。如果你願意收下我,小公子贈於我的觀世鏡便送給你。」

  顏季萌哼了一聲:「我這裡又不是回收站,清荷眠的東西都往我這裡扔。我才不要呢。」

  他說著,轉身走了。

  阿英從破云劍內跳出來,開口道:「笨蛋,像你這樣是不行的啦。你應該學學我,跟他撒嬌啊。」

  一向走冷酷型男路線的蓮葉呆了:「撒嬌?」

  「對啊對啊!」阿英熱心地開口:「像我這樣。」

  阿英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低著頭對手指:「人家已經沒有主人了,如果你不肯收留人家,人家就只能去流浪了啦。求求你,拜託你,收留我好不好?嚶嚶嚶……」

  蓮葉:「……」

  阿英抬起頭,看向蓮葉:「你學會了沒有?」

  蓮葉:「……我……」

  阿英正色道:「主人離開的時候,不是叮囑過我們要保護他的嗎。還有,我相信主人一定可以復生的,只要找到不滅神識就行,他很強哦,我相信他一定能找到不滅神識,跟著他沒有錯啦。」

  「可是……」蓮葉艱難地開口:「那也不需要我這麼做吧……感覺好奇怪。」

  阿英有些生氣,飛到蓮葉身後用力踢向他的屁股:「為了能夠讓主人復生,你犧牲這麼一下又怎麼了?!」

  「好,好吧……」

  阿英這才滿意,轉頭飛進桓山,把顏季萌叫了出來。

  顏季萌有些不耐煩,看著蓮葉道:「你又怎麼了?」

  蓮葉一臉艱難,彷彿便秘一般的表情。

  阿英跟在顏季萌後頭,拚命向他使眼色。

  最後,蓮葉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低下頭對對手指:「人,人家已經沒有主人了……那個,如果你不肯收留人,人家,人家就只能去流浪……了……啦……」

  顏季萌:「……」

  蓮葉:「求求你……拜託你……」

  顏季萌大喊道:「停!我認輸!我收留你行了吧!」

  蓮葉欣喜地抬起頭來。

  阿英飛在顏季萌身後,一臉「相信我沒錯吧!」的得意表情。

  顏季萌將蓮葉的住處安排在他的院子裡頭,就在阿汪阿喵住著的房間隔壁。看到有新來的,阿汪和阿喵飛快地跑出來,打量來人。

  阿汪盯著蓮葉看了許久,似乎確定了這傢伙危險性比較低,於是大步走上去,昂頭挺胸向蓮葉道:「喂,新來的,我是這裡的老大,以後你可得聽我的哦!」

  蓮葉:「……」

  阿英趕忙戳了戳他的後背,小聲道:「顏城主很喜歡他哦,要討好他。」

  蓮葉帶著一臉忍辱負重的表情:「老大。」

  阿汪這才滿意了。

  阿喵走過來,看著蓮葉,奶聲奶氣地開口:「你叫阿汪哥老大,那我就是老二哦,快叫我。」

  蓮葉見這麼一個奶娃娃也跑過來欺負他,頓時淚流滿面。主人,我為了你連尊嚴都拋棄了你可一定要活過來啊拜託了!

  「蘿葭還在睡覺。」阿汪站在一邊,跟顏季萌告狀。

  「他上回醒來是什麼時候?」

  「都是一個多月前了。」阿汪皺著眉頭:「而且他也長大了好多,似乎是修為精進了。」

  阿英連忙插嘴:「這個時候不要打擾他,他到了很關鍵的修眠期,一旦渡過了,就能恢復記憶和修為!」

  「那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不會的,他待在阿汪的身體裡面,只要阿汪沒危險,他就沒有。」阿英皺起眉頭,又接著道:「不過我還是希望他不要恢復記憶比較好。」

  「為什麼?」

  「因為當初武綏復甦五界靈脈,其實只用了九件靈器,另外還有一件,是誅靈刀。誅靈刀銀刃原本和蘿葭是一對哦,不過在最後關頭,他捅了蘿葭一刀,害得蘿葭功力大損,武綏也受了重傷。若不是這樣,以蘿葭的修為,也不會到現在才恢復了。我這麼沒用的靈器,都早早的就恢復記憶了呢。」

  我這麼沒用的靈器……

  阿英你不要妄自菲薄啊。還有,你說自己很沒用的時候,怎麼一點羞恥的表情都沒有?顏季萌在心裡默默吐槽完,開口問道:「那阿汪體內的劫靈玉怎麼還沒有恢復記憶呢?」

  「那個啊……」阿英歪著腦袋想了想:「他已經和劫靈玉合體了,劫靈玉的元靈已經融化在身體裡了,大概就不會再有什麼記憶了吧。」

  原來如此。

  「阿汪真是撿了個大便宜呢。只好勤於修煉,你一定可以恢復劫靈玉的修為的。」阿英一臉羨慕的表情。

  那之後阿汪果然也勤奮起來,連最愛玩的扔飛盤都不玩了。阿喵一個人非常寂寞,只好整天找蓮葉這個小弟一起玩扔飛盤。蓮葉原本的「復活小公子」大計,也不得不因為阿喵一再推遲。

  一日,阿喵騎在蓮葉肩頭,兩個人在山下小鎮上閒逛。因為小鎮正在重建,所以集市上擺攤的人非常少。便在這鮮有人跡的集市上,忽然來了兩名修為極高的修真者。

  蓮葉已經是太虛期的修為,也看不到這兩人的修為水平。看來這二人不是問鼎就是化神了。

  而且這兩人,看起來不像是碎空界的人。

  這兩人正在御風而行,速度雖然沒有顏季萌快,但也是一晃而過,往桓山上去了。

  「感覺很奇怪的樣子……阿喵,我們也趕緊回去吧。」蓮葉盯著兩人離開的方向,沖阿喵開口。

  沒有回應。

  蓮葉有些疑惑,抬頭一看,阿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此時正扒著他的頭頂,幸福地流著口水。

  蓮葉無語地將阿喵抱下來,一路往山上趕去。

  到了山門口,便發現門口已經被那兩人堵住了。這兩人十分囂張,開口道:「那個殺死赤眉的小兒,快快出來受死!」

  有弟子氣憤道:「你們是什麼人?竟然敢來我們有窮無盡城撒野!」

  兩人大笑道:「我們乃是青虹界五重云天,第五重天須彌道人麾下!」

  居然是五重云天中的第五重天!

  蓮葉面有疑慮之色,他們來這裡做什麼。

  門口的弟子們聽見,也都紛紛臉露詫異駭然之色。青虹界!五重云天!第五重天!這衝擊對他們來說太大了!

  兩人洋洋得意,用靈力將聲音擴散開去,叫道:「殺死赤眉的小兒,快快出來受死!」

  這聲如炸雷,足可見二人修為高深。

  卻在此時,一道靈氣波自大殿內衝出,一直向外擴散,直直打在兩人身上。蓮葉連忙錯開身子,看著兩人被打得滾得老遠。

  接著顏季萌便御劍出來,看著兩人冷冷道:「你說你們是五重云天的人?」

  兩人手忙腳亂從地上爬起來,還不忘端起那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子,開口道:「不錯!我們乃是第五重天須彌道人麾下!快將那個殺死赤眉的小兒交出來!」

  須彌道人便是那日與誅靈刀銀刃交談的修真者。他著人前往碎空界調查,發現赤眉果然已經死於非命。大怒之下,便命人前來碎空界找出殺死赤眉的兇手。

  這麼做倒也並非是因為有多麼的重視赤眉,而是因為,赤眉乃是為他效力之人,這幾乎已經人盡皆知,此人敢殺赤眉,自然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裡。這豈是那驕橫跋扈慣了的須彌道人所能忍受的。



  圍攻

  顏季萌臉露冷笑,開口道:「我就是那個殺死赤眉的人。」

  二人詫異,實為顏季萌僅僅一個凡人,怎麼可能殺死化神期的赤眉?二人看了一眼顏季萌御劍用的破云劍,不斷做出評估:就算有破云劍助陣,此人也絕對不可能殺死赤眉啊!

  顏季萌又道:「你們誰會去給五重云天報個信,告訴他們,血債要以血來償!」

  二人不明所以,一臉看瘋子的表情看著顏季萌。

  顏季萌托腮想了想,一指左邊的那人,開口道:「就你吧,我不殺你,你回去報這個信。」

  那人好笑地開口道:「你讓我回去我就回去?你當你是……」

  他話音未落,身邊的同伴便一頭栽倒,氣絕身亡。

  這一瞬之間,他竟然是連抵抗都沒有啊!要知道,這同伴可是問鼎期,修為還稍在他之上!

  顏季萌笑道:「我當我是什麼?」

  那人呆滯,旋即驚駭地大叫起來,轉身手忙腳亂地御劍飛走。

  顏季萌見那人逃走,也不去追趕,只是收回目光,看向眾位弟子道:「五重云天也好,六重云天也好,來犯我者,殺無赦!」

  他這一番舉動,明明白白絕了師叔舒昌妄圖篡位的心思。連五重云天的人都敢殺,會不敢動你一個小小的門派師叔嗎?

  此事傳出去後,修真界對有窮無盡城皆是驚駭非常,桓山旁邊的雙指峰上的小門派也舉派逃跑,生怕一不小心被有窮無盡城盯上。

  「雖然大家都很害怕有窮無盡城,但是同樣也不會有門派敢來進犯了,這也算是好事吧……」舒雅自我安慰道。

  「但是,得罪了五重云天真的沒關係嗎……」

  舒雅愁眉苦臉看著天空:「舒眉師哥你到底為什麼要讓他來接管城主之位啊……」

  「雙指峰上的門派都逃走了?」顏季萌開口問道。

  「是啊。」

  「那我們搬過去吧。」

  「啊?為什麼?」舒雅一臉不解地看著他。

  「因為,雙指峰上的靈氣要比桓山這處的精純很多。」

  「沒感覺。」舒雅老實地回答。

  顏季萌挑起眉看著他:「真的沒感覺?」

  舒雅仍舊是一臉老實的表情:「真的沒有。」

  「那搬過去就有感覺了。」顏季萌又開口道:「這桓山原本便是桓山派的,還給他們吧。」

  「桓山派在哪裡啊?說不定早就被倒下的山巒壓死了。」舒雅嘟著嘴滿臉不樂意地開口。

  「我用觀世鏡看過,他們就在東面,離這裡有七百里的地方。」一旁的蓮葉開口。

  顏季萌滿意地點點頭,向舒雅道:「即刻便派人去把桓山派找回來吧。」

  舒雅只得領命去了。

  同時顏季萌也帶著人搬上了雙指峰,回到了原先摘星派的住所。摘星派上房舍都還保存得很好,足夠有窮無盡城居住。

  阿喵見到這裡時,臉上露出了一臉驚奇的表情。顏季萌抱起他,開口問道:「有沒有什麼印象?」

  阿喵想了想,開口道:「我來過這裡!」

  顏季萌笑眯眯的。

  阿喵又開口道:「是一個老爺爺帶我上來的。我沒有家,肚子好餓,總是有人欺負我,還有一次把我的頭按進水裡……我好害怕,後來,一個老爺爺見到了我,就把我帶到這裡來了,老爺爺讓我叫他師父,後來,我把師父的一顆珠子吞進肚子裡了……」

  顏季萌見他忽然說出這番經歷,不禁有些詫異,又想起君不周曾經跟他說過的君天命說他是被師父撿來的,想不到是真的。

  他吞下的那顆珠子,難道就是天竅靈珠嗎?

  沒有想到阿喵小時候居然有這麼悲慘的經歷,難怪他會那麼怕水,應該是曾經被人按進水裡的緣故吧。

  顏季萌摸摸他的臉,開口道:「不好的事就不要想了,現在不會有人敢欺負你的。」

  阿喵點點頭:「嗯!因為阿汪哥和爹爹都會保護我的!還有蓮葉,他是我的小弟哦。」

  顏季萌噗嗤一聲笑出來。

  「蓮葉!」阿喵沖站在一邊的蓮葉奶聲奶氣地叫道:「我要坐高高!」

  蓮葉一向冷酷的臉上不禁出現了一絲苦逼的表情,他接過阿喵,讓他坐在自己肩膀上,帶著他在摘星派裡四處走動。

  沒過多久,前去尋找桓山派的弟子們就帶著桓山派的人回來了。但是看桓山派眾人的表情,顏季萌不禁有些頭痛。

  這種慨然赴死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他還不知道,在江湖的傳說中有窮無盡城的城主已經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桓山派一聽是有窮無盡城的城主找他們,還當是這魔頭要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沒有想到這魔頭居然是小師弟……

  小師哥臉上露出了一臉譏諷的表情:「騙子,我就說你是有窮無盡城的奸細!」

  顏季萌:「眼睛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相,更何況是毫無證據的推斷。」

  小師哥:「哼,狡辯!」

  「那阿喵和你那麼像,一定是你生的對不對?」顏季萌指了指坐在蓮葉肩頭的阿喵。

  小師哥:「……」

  「不管怎麼說,我從來就不是奸細。現在把桓山還給你們,我們就住在雙指峰上,有事情就來找我。」

  顏季萌說完,便帶著弟子們離開。

  這次有窮無盡城的弟子們不僅僅帶回了桓山派,還帶回了一個人。

  「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被蒼云道人追殺,所以我們就把他救下來了,蒼云道人聽說我們是有窮無盡城的人,嚇得頓時屁滾尿流地逃跑了呢。」那弟子昂頭挺胸,一副「我們有窮無盡城也翻身做主人了」的驕傲表情:「我們都覺得城主大人威武雄壯,一定不會怕那什麼蒼云道人的,所以就把他帶回來了。」

  威武雄壯的城主大人一臉頭痛的表情,混蛋我的信條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啊,這樣主動招惹蒼云道人有什麼好處啊!

  阿汪翻了翻那個被帶回來的傷者,咦了一聲開口道:「是他啊,他是九歌界的人。」

  這受傷昏迷的傢伙正是青翅。

  當晚青翅便醒了過來,詢問之下知道自己到了有窮無盡城。他在碎空界待了這麼多天,也聽聞了不少有窮無盡城的傳言。那可是連青虹界五重云天都敢得罪的人哪!

  就在他不停腦補的時候,顏季萌已經帶人走了進來。

  「你叫什麼名字?」顏季萌開口問道。

  「……青翅。」想不到有窮無盡城的城主看起來還蠻正常的啊,和外界傳言的綠發紅眼身長五尺肌肉糾結的樣子一點也不像。

  「青翅?你怎麼會被蒼云道人追殺的?」

  「因為……他說我拜訪了碎空界所有的化神期修真者卻沒有去拜訪他,肯定是沒有把他放在眼裡,所以就來追殺我了。」

  這,這種殺人理由也太2B了吧!顏季萌在心內默默吐槽完,開口問道:「你來碎空界做什麼?」

  「因為九歌界的靈脈也被污染了,所以我來碎空界,想要找化神期的修真者一起商量對策。不過現在不用了。」

  「哦?為什麼?」

  「我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位善於推演的大仙,他告訴我可以用渾天一氣陣來復甦靈脈。前陣子碎空界靈脈淨化,應該也是用了這個方法吧。」青翅站起身:「謝謝你們救了我,我要回九歌界了。」

  可是還沒有等他來得及離開,顏季萌就收到了蒼云道人聯合四名化神期老怪,攻上雙指峰的消息。



  蘿葭

  「有窮無盡城城主快快出來受死!否則一時三刻之內滅你全城!」霸道的威嚇帶著靈力擴散開來,不僅僅是有窮無盡城,就連一邊的桓山派都能聽見。

  「有無名化神期的修真者啊,有窮無盡城不要緊吧?」大師兄站在桓山頂上,看著隔壁的雙子峰開口道。

  「上回見到清顏師弟,他似乎一點修為都沒有了,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五師兄摸著下巴喃喃道。

  「也許是用了隱藏修為的法器,不過沒聽說過有法器能把修為完全隱藏啊……奇怪。」

  小師哥抱著劍疊腿坐在一邊,閉著眼睛哼了一聲:「關我們什麼事,把有窮無盡城滅了更好。」

  「切,如果你真的這麼想,那幹嘛還往雙指峰偷看啊。」五師兄不客氣地吐槽。

  「而且小師弟不會是有窮無盡城派來的奸細,他在桓山的時候沒做過壞事,我也打聽過,有窮無盡城沒有他這樣的弟子。」

  小師哥撅起嘴,一副「老子才不想理你」的表情。

  「過去看看吧,說不定能幫上忙。」大師兄說著,取出飛劍。

  幾人御劍飛向雙指峰,遠遠地便看到顏季萌一人以一敵五,與他們戰在一處。這五人圍著顏季萌,口中念動口訣,御起陣法,五道金光猛然躍起,衝向顏季萌。

  「倚天珠環陣!」大師兄駭然變色。

  便在他出聲的檔口,五道金光匯聚於一處,打向站在中指峰上的顏季萌。

  只聽得轟然一聲,似有無數悶雷從云層間炸起,中指峰齊根而斷,轟然一聲倒了下去。這中指峰比食指峰還要高,若是如此倒下去,恐怕要砸倒山腳下的小鎮,到時候山腳下的普通百姓就要遭殃了!

  大師兄嚇了一跳,連忙出手,念動口訣射出金光,將倒下的中指峰整個兒包住了。

  只是那金光只是極淡極淡的一層,無法改變中指峰的落點,僅僅能稍微減緩一點倒下的速度。

  就是這一點速度的減緩,都是微乎其微。

  此時其他人也反應過來,紛紛運起靈氣包住中指峰,勉力托出那中指峰。

  五怪見顏季萌同那中指峰一同倒了下去,料想他已氣絕身亡,不禁都嘎嘎大笑起來。他們其實都是五重云天的人,與赤眉算是一夥。赤眉被殺,他們自然不能坐視不理,這番又得到了上頭的指令,便接著青翅的由頭,前來找這有窮無盡城的麻煩了。

  蒼云道人一揮拂塵,頓時萬道白光打向桓山派與有窮無盡城的弟子。這些人為了躲閃,不得不收了力,那中指峰眼見便倒了下去。

  便在此時,忽然中指峰下墜之勢一緩,接著便似無形中有隻手將中指峰托住了一般,中指峰被平平移開,倒在了一處曠野之上。

  接著一道青光拔地而起,直衝天際,在最高的云層間散為五道,衝向五怪!

  此時云層間也烏云驟起,電光夾雜著雷聲隱隱傳來。便在五怪匆忙躲開青光之際,雷電忽然從云層間落下,劈向五人。

  顏季萌一躍而起,一腳踏上破云劍飛上云端。隔得太遠,桓山派眾人都看不清他動作,也不知他剛才有未受傷,只是見他起來,都十分慶幸他沒有事。

  便在眾人都額手稱慶之間,五道靈光衝向五人,將還在垂死掙扎的五怪攔腰抓起,接著便在五人都沒有準備之時,顏季萌操控靈光,將五人狠狠撞在了一起。

  靈光過後,五人倒在一處,再沒有了動靜。

  「清顏師弟居然這麼厲害……」大師兄喃喃道。

  此時顏季萌御劍遠遠地飛過來,停在桓山派幾人面前,三師兄一見他用的飛劍,便立刻大叫道:「破云劍!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見破云劍!」

  他神色十分激動,臉色通紅,忽然兩眼一翻,倒在大師兄身上了。

  大師兄有些尷尬地開口道:「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顏季萌笑道:「謝謝你們來幫我。」

  大師兄道:「微不足道,何足掛齒。」

  顏季萌轉頭看向小師哥,開口道:「也謝謝你。」

  小師哥哼了一聲:「不必,我是來湊熱鬧的,本來還打算你要是沒死透,就給你補一劍的,真可惜。」

  顏季萌掏出一個白玉瓶,扔給大師兄:「剛才你好像受了點傷,這個是玉髓丹,我自己做的。」

  玉髓丹不僅能治傷,也對修行有很大的幫助。不過所需的藥材很罕見,所以玉髓丹雖然是極品靈藥,但是卻非常稀少。

  顏季萌也是從系統裡兌換了種子出來,自己種的。

  大師兄接過,道了謝。顏季萌御劍轉身走了。

  他在食指峰上落下來,等在門派前的弟子們立刻嘩啦啦迎了上來。舒雅推開眾人,仔細查看過後,看到顏季萌並沒有受什麼傷,只是弄了一臉的髒,也就放心了。

  青翅被人扶著,一臉崇拜地看著顏季萌,開口道:「想不到居然能看到和我哥哥一樣厲害的人物,真是開了眼界。敢問城主貴姓?」

  這是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有人問他的名字,其他人總是清顏師弟,小顏的叫,從來沒有人問過他叫什麼。顏季萌不禁有些激動,整了整衣服鄭重地開口道:「我叫顏季萌。」

  青翅微笑道:「好名字,這名字聽起來和我們九歌界似乎也有些淵源呢,難怪這麼厲害,城主閣下祖上一定有我們九歌界的前輩吧。」

  顏季萌:「淵源?這個名字哪裡和九歌界的淵源啊?」

  「雞和我們九歌界怎麼沒淵源,我們九歌界之神就是鳳凰的化身呢。」

  「雞?」

  「你不是叫顏雞萌嗎?」

  「……」

  青翅很快就告辭離開,並且在離去的時候,熱情地邀請顏季萌去他們九歌界玩。顏季萌婉言謝絕了他的好意,表示以後可以時常通信,至於跨界旅遊就不必了。

  滅了五怪之後,碎空界化神期的修真者就剩下了兩人。

  顏季萌也覺得自己殺人太多了,因此那之後大半個月都沒有再出門,只是在有窮無盡城內督促阿汪與一眾弟子們修行。

  這修行的丹藥他也一直在做,丹藥的確很有用,讓弟子們修行都快了許多。不過他也有私心,給師叔的丹藥要比其他人少一些。

  那天晚上他正在丹房內煉丹之時,忽然看到窗外藍光大作。不過這也僅僅是一瞬之間,一眨眼便不見了。

  顏季萌衝出丹房,四下掃了一眼,發現那藍光竟然是從阿汪的屋內發出的。他連忙趕了過去,推開門,便看到屋內除了阿汪,還有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面容極為俊秀出色,幾乎要蓋過清荷眠的風頭,他一身冰藍色的衣袍,頭髮烏黑如瀑,直到腰際。

  這一見之下,顏季萌眼睛都幾乎被閃瞎了!此人的身段,面容,無一不在閃閃發光啊!

  但是想起永遠沉睡在睡蓮之海的那位,顏季萌就只好收起自己那猥瑣的心思,正色道:「你是誰?」

  阿汪此時也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看著藍衣人。

  藍衣人看著顏季萌,笑眯眯地開口道:「我是蘿葭啊,小顏你怎麼不認得我了?」

  這下不僅僅是顏季萌,就連在一邊睡眼惺忪的阿汪也呆了。

  「難道十大靈器都似你這般,樣樣出色嗎?」顏季萌問道。

  若真是如此,那這十人站在一起,是多麼絕色的風光啊!光是想一想都心動不已。

  「這倒也不是……」蘿葭說著,轉頭看了一眼阿英,後者正一臉悲痛的表情,哭喪著臉道:「即使我的修為全部恢復了,也還是這麼小的樣子……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蘿葭的修為全部恢復了嗎?」

  蘿葭點了點頭:「嗯,全恢復了,現在是真境期。」

  「想不到蘿葭長大之後,說話居然這麼溫柔啊……真是溫柔得讓人受不了了。」顏季萌看著蘿葭,喃喃道。


  作戰

  平靜的日子還沒有過多久,顏季萌就忽然收到了青翅從九歌界送來的求救信。

  「五重云天派人來了!他們圍住了鳳棲山,想阻止我們用渾天一氣陣淨化靈脈!他們還想控制九歌界!城主大人快來救命!」那隻經過長途跋涉的鳥兒在用青翅的聲音嘶吼完這句話後,就累得癱倒在地上。

  顏季萌撥弄了它一下,見它還有氣,便放了心。

  「青翅來求救了啊……要不要去?」他看向站在一邊的蘿葭。

  蘿葭想了想,點點頭:「去吧,多一個盟友,要對付青虹界也容易一點,不然若是九歌界淪陷,我們碎空界就要孤軍奮戰了。」

  「嗯!我和你想的一樣。」

  二人議定,又帶上阿汪,把阿喵託付給蓮葉,顏季萌還不放心,在阿喵身上用了幾個保護法術,這才離開。

  「你不是說他是吉祥物,有了他在我們就能事半功倍,逢凶化吉嗎?」青冠一臉頭痛地看著站在一邊畏畏縮縮的人。

  這人模樣猥瑣,一副膽小怕事的模樣,身邊還跟著兩個胖墩墩的小童子,胖得似乎都走不動路了,二人臉上是一模一樣嬌生慣養的表情。

  「應該沒錯啊……」青翅有些底氣不足:「我找遍了九歌界,就只有這傢伙符合條件,相貌猥瑣,身邊帶著兩個小童子,疑為偷情所生……」

  此時忽然從殿外傳來轟隆一聲雷響,打斷了青翅的話。

  青冠皺起眉頭看了一眼殿外,化作一道紅光飛了出去,只扔下一句話:「一個時辰之後我若沒有回來,立刻收山!」

  他所說的收山,是指將整座鳳棲山都收起來,沉入地下。這是為了保存九歌界最後的力量,也是最最無奈,別無選擇之舉。

  九歌界已經被逼到生死關頭了。

  青翅也知道現在是厲害關頭,不放心青冠一人出去迎戰,轉身飛了出去。

  「喂……」那猥瑣的中年男人弱弱地開口叫道:「我們怎麼辦哪……」

  此時鳳棲山的上空,紅云籠蓋了四野。青冠已經不見了蹤影,只見到天空中電閃雷鳴,那不祥的紅云也越來越濃密。

  青翅只覺得自己一顆心都揪緊了。

  此時忽然一道身影從天空中直直墜落下來,青翅駭得兩腿發軟,連忙施法術接住那人,奔上去查看。

  這人並不是青冠,而是九歌界的一員猛將符佑。

  青翅鬆了一口氣,扶起符佑開口問道:「符佑將軍,你沒事吧。」

  符佑喘了口氣,艱難地開口道:「快讓人去增援,晚了就來不及了……」

  青翅一聽這話,頓時也緊張起來,可是縱觀整個九歌界,能用之人都已經用了,現在都受了傷。他自己也在前兩天受了傷。

  這青虹界的敵兵,卻好似一點損失也沒有似的,在這長達一個月的進攻中絲毫不知疲倦。

  青翅一咬牙,縱身沖上雲霄。

  便在他將將趕到之時,忽然看見遠處,一道靈光筆直地打向正身陷重圍的青冠!

  「不!哥哥!」

  此時忽然有神兵天降!一人也不知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速度極快地衝了進去,將青冠一把攬過,衝出重圍。他身後又現出一名藍衣人,將靈光打下,一揮手便將圍兵擊退,跟著前者飛了下來。

  青翅呆呆地看著忽然出現在他面前的顏季萌,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這,這個傢伙怎麼……怎麼敢用這種姿勢抱我哥哥啊!

  顏季萌此時正用公主抱,抱著青冠。

  青冠此時似乎是累極了,意識尚還清醒,勉力開口道:「放我下來。」

  顏季萌將他放了下來。青冠走了兩步,將手搭在青翅身上,看向顏季萌與蘿葭,開口道:「你們是什麼人?」

  「哦,哥,他們就是我在碎空界的朋友,是我請來幫我們的。」

  不一會兒阿汪也從半空中跳了下來,落在顏季萌身邊。

  青冠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了他們片刻,方才開口道:「跟我來吧。」

  他轉身,將人帶進了鳳棲宮殿內。

  此時殿內那猥瑣男人正摟著兩名小童子抱頭痛哭呢。

  青翅看見他,忽然一拍手,喜道:「此人果然是大仙欽點的吉祥物!九歌界一下子就逢凶化吉了不是嗎?」

  這下就連青冠也不得不承認了。

  青翅開口向站在一邊的僕從開口道:「帶他們下去好生安置。」

  僕從領命帶人去了。

  青翅又轉頭對顏季萌說道:「沒有想到你居然這麼快就趕過來了。」

  「嗯,一收到你的信就趕過來了,對了,」顏季萌說著,忽然從懷中掏出一隻鳥,遞到青翅面前:「你的信差,他好像累壞了,很多天都沒醒。」

  青翅接過鳥,用力搖晃幾下,開口道:「死鳥!快醒醒!」

  那鳥果真被他搖醒,悲愴地嘎嘎叫了一聲,飛了出去。

  青冠看了一眼外面,卻見此時鳳棲山頂上有一物正發出幽藍光芒,一道水幕從天而降,將整個鳳棲山都罩在其中。外頭的敵人居然被這一道水幕阻攔,無法攻入半分了。

  「這是什麼?」

  「是匯靈水塔。」顏季萌看了一眼蘿葭,開口問道:「你這樣做會不會受傷?」

  「不要緊。」蘿葭微笑了一下:「我已經到了真境期,不會那麼容易受傷的。」

  「是匯靈水塔。」銀刃看著那牢不可破的水之壁壘,喃喃道。

  他一抬手,召集隨他而來的十六名五重云天的修真者,開口道:「不要再白費力氣了,匯靈水塔的壁壘,不是常人能輕易攻破的。」

  「那怎麼辦?如果不能攻下鳳棲山,就算佔領九歌界也沒用。」

  鳳棲山在九歌界修真者的心中,是與信仰同高的存在。只要鳳棲山不毀,九歌界就不滅。

  銀刃冷笑一聲,開口道:「不要緊,我知道他的弱點。」

  顏季萌正與青冠商量制敵的策略,此時坐在一旁的蘿葭忽然悶哼一聲。

  顏季萌轉頭看去,便見蘿葭嘴角一縷血跡,臉色灰白難看。

  「怎麼了?!」

  「匯靈水塔,我的本體,受傷了……」蘿葭閉起眼睛,艱難地開口道:「匯靈水塔不是沒有弱點,而這個弱點,只有一個人知道……」

  那還是很久遠的萬年之前,蘿葭還住在青虹界的深藍之海的時候。

  「海的那邊有什麼?」一個銀發的小男孩好奇地看向海的對面。

  俊美的蘿葭站在一邊,幽藍色的袍子隨風獵獵作響:「有可怕的人類。」

  「人類?很可怕嗎?」

  「是的喲。人類非常可怕,總是想利用我們靈器輔助他們,想控制我們,限制我們的自由,他們詭計多端,銀刃如果接觸了那些狡猾的人類,就會變得和那些人一樣狡猾可怕了。」

  「不要緊,我不會上他們的當的!」銀刃一臉天真的笑著。

  「不行,我們十大靈器,和普通靈器不一樣,都是天地孕育而生的產物,所以心性都很單純,不是狡猾的人類的對手。銀刃如果被人類捉走了,我要怎麼辦呢?銀刃不是答應過我,會和我一直待在一起的嗎?」

  「好吧……」小男孩伸出手,握住蘿葭的手:「雖然很想看一眼對面的世界,但是還是蘿葭最重要。」

  他揚起臉,及肩的銀發被海風吹拂,一縷縷飄動起來,帶著點點銀色的光芒。

  「那蘿葭去過對面的世界嗎?」

  「去過一次,差點被那些修真者捉住了。所以我們還是不要去對面了,老實的留在島上修行就好。」

  「嗯。」銀刃點了點頭,被蘿葭牽著離開了海岸邊。

  「蘿葭進步得好快……」已經是十二三歲少年大小的銀刃有些洩氣地看著對面的人。

  他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賭氣一般無論蘿葭怎麼叫喚,都不肯站起來。

  蘿葭沒辦法,只好蹲下來,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花樹林,摸摸銀刃的頭開口道:「不要洩氣啊,銀刃,只要你一直努力,就一定會趕上我,超過我的。」

  「真的嗎?」銀刃抬起頭,明亮的眼睛看著蘿葭:「可是蘿葭你比我強好多,我怎麼可能超過你呢?」

  「雖然我很強,可是我是有弱點的啊。」蘿葭笑眯眯地說著,喚出自己的實體,指了指那顆珠子:「這個就是我的弱點。」

  萬道靈光擊向匯靈水塔中的珠子,珠子上卡啦一聲,出現了裂痕。而那固若金湯的水之壁壘,也開始出現了鬆動的跡象。

  銀刃浮在半空,看著散發著光芒的匯靈水塔,冷笑一聲。

  此時一道藍光落在水塔前,蘿葭的身形漸漸出現了。

  銀刃沒有想到居然會這麼輕易就見到蘿葭,愣了半晌才緩緩開口道:「蘿葭,想不到你已經是真境期了。」

  蘿葭一向總帶著微笑的臉上,在見到銀刃的那一刻就變得冷若冰霜。他看了銀刃一眼,毫不客氣地開口:「過了這麼多年你還是歸虛期啊,真是想不到。當年我們九個為了幫助武綏,都受了傷,修為受損,花了上萬年才恢復。現在反而是沒有受傷的你,在修為上居然還沒有半點進益,果然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銀刃臉色難看地盯著蘿葭。

  蘿葭一招手,將受損的匯靈水塔納入體內,那籠罩著鳳棲山的壁壘隨即消失了。

  「就算受了傷,要解決還是歸虛期的你,也是小菜一碟,銀刃。」蘿葭說著,催動起靈力,全身衣袍都在靈力的波動之下獵獵作響。

  「哼,解決了我又能怎樣?鳳棲山照樣要成為五重云天的囊中之物。」銀刃不屑地開口,一閃身躲開蘿葭的一擊!

  兩人在空中戰了起來。

  「十六個傢伙……」顏季萌撓撓頭,看向阿汪:「你能解決幾個?」

  阿汪掰著手指頭算了算,開口道:「三個吧……他們都好厲害,好像都是嬰變期以上了,我現在才是結丹期呢。」

  「那我對付剩下的十三個吧……有點勉強。」顏季萌低頭翻看自己的技能面板,查查看有沒有群攻技能。

  十六名五重云天的修真者被扔在一邊,有些不悅,不約而同地想:「尊上說此人極難對付,碎空界化神期的老傢伙都死在他手上了,現在看來也沒什麼厲害的,要說厲害,也就是那一把破云劍而已吧……」

  十六人對視一眼,一同攻了上去。

  青冠受了傷,正在青翅的攙扶下走到宮殿外,有些憂慮地看著天空中的顏季萌:「他是毫無修為的凡人吧,怎麼……」

  看著顏季萌揮手將兩人擊退,青冠睜大了眼睛。

  「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是不是用法器隱藏了修為?」

  「不可能有法器能完全隱藏修為的。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青翅想了想,一拍手道:「對了!一定是因為我們有吉祥物在的緣故!」

  群攻技能的確有,但是熟練度很低。

  顏季萌一個群攻技能放出來,眾人也不過受點輕傷,反而是群攻技能較長的冷卻時間讓人很頭痛。

  他只能用單一攻擊的技能,就像對付那五個碎空界老怪一樣,將攻擊力分散開來。但是這種做法最大限度只有五人,無法顧及到所有。

  果然一個不小心,就受傷了。

  顏季萌趕緊往自己身上扔治療技能。

  「如果能暴擊一下就好了……」

  但是這畢竟不是遊戲,不可能讓他暴擊,更不可能吞個丹就原地滿血復活。雖然他從系統中學來的煉丹術已經進益很多,加精氣血氣的藥也能做,但是和遊戲中的畢竟不一樣。

  所以如果一不小心被對手的絕技擊中了,恐怕連治療技能都來不及扔就會一命嗚呼了。

  幸好有破云劍在,這傢伙閃得夠快。

  但是治療技能也是有冷卻時間的。

  在又一次受了傷之後,顏季萌發現他的治療技能冷卻時間還沒過。

  想不到敵方的火力居然這麼密集,簡直就是要用疲勞戰把他給耗死了。



  化形

  此時蘿葭悶哼一聲,竟然也受了傷。銀刃氣喘吁吁站在一邊,冷笑著看著他:「要殺我就別手下留情啊,蘿葭。」

  銀刃說著,欺身上前,一刀劃向蘿葭,笑著開口道:「怎麼?難道你還在顧念舊情嗎?」

  蘿葭不說話,一晃身錯開身子,臉上卻留下了一道細細的血痕。

  銀刃衝上來又是一刀,跟著開口道:「你難道不恨我那時候,捅你的一刀嗎?」

  蘿葭再次錯開身子,一晃手,掌中便出現了一把冰藍色的長劍,他淡淡地開口道:「銀刃,你問這些還有什麼意思?你應該明白,也許在你離開我,離開深藍之海前往遠方的時候,我對你還有舊情,但是在你學會了人類的狡猾的詭計,給了我那誅心一刀之後,我就不可能還對你留有舊情了。」

  冰藍色的長劍浮在半空,忽然從天而起,一劍揮向了銀刃,銀刃連忙抬起刀格擋,卻發現自己的刀彷彿是被長劍吸住了一般,從那劍身上有什麼奇怪的靈力傳導過來,漸漸讓自己的血液都凍結了似的,全身靈氣凝固,連咒語法術都無法使出。他被壓迫著連連後退,忽然便停住了身形。

  一段冰藍色的劍身刺穿了他的胸口,握劍的蘿葭就站在他身後。

  銀刃驚訝地張大嘴看著那截劍身,好半晌才道:「想不到……你居然會對我用絕殺……」

  「為什麼不會?」蘿葭冷淡地抽出長劍,飛到一邊以防濺出的鮮血弄髒了他的衣服:「我早就說過了,對你早就沒有舊情了。」

  銀刃轉過頭看著他,臉上是夾雜著怨恨的複雜表情。

  此時被十三人圍住的顏季萌受傷越來越多,似乎已經支撐不住了。那十三人也多多少少受了傷,很顯然剛才有一番苦戰。

  這十三人都是化神期了,而另外由阿汪對付的三人,一個是化神期,一個是問鼎,還有一個是嬰變期。問鼎期和嬰變期的傢伙並不是五重云天三十七人之內,而是那化神期老怪的弟子。

  蘿葭皺起眉頭,飛過去扶住顏季萌,開口問道:「小顏,你沒事吧?」

  銀刃冷眼看著他,眼中怨恨之色越濃,強忍著傷痛飛身上前,一把擒住了阿汪。阿汪與劫靈玉合體,修為僅到結丹期,並不是歸虛期銀刃的對手。

  顏季萌見阿汪被制住,臉上便不由自主顯露出緊張的神色。銀刃得意道:「要救這個小孩,就叫蘿葭來和我磕頭道歉!」

  他旋即向十六人道:「撤!」

  十七人便似一陣風似的消失了。

  蘿葭扶著顏季萌落在鳳棲山上,青冠與青翅帶人上來,將他們抬入宮殿內。

  顏季萌雖然傷重,但是治療技能冷卻時間一過,就能用治療技能恢復。相較之下,蘿葭的傷竟然還重一點,顏季萌只能用治療技能一點點給他恢復。

  青翅站在一旁道:「咦,小汪呢,怎麼沒有見他回來?」

  顏季萌不說話,顯然是十分擔心阿汪的處境。蘿葭開口道:「待會兒我便去找銀刃,他是要要挾我,阿汪應該不會有事的。」

  「別去,那個銀刃不好對付,把你叫去一定會為難你。」

  「那阿汪怎麼辦?」

  顏季萌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是安慰蘿葭道:「會有辦法的。」

  但是顏季萌這樣說,蘿葭卻是知道他其實毫無辦法。和阿汪一起相處了這麼久,他對阿汪的擔心並不比顏季萌少分毫。而且因為他和阿汪相處的比較多,總是呆在阿汪的身體裡,所以對阿汪更為關切,完全是把阿汪當做自己的孩子來看待了。現在阿汪被銀刃抓走了,他要怎麼放心。

  銀刃從小,就不是能分得清善惡的人。

  他一向隨心所欲,只要自己開心就好。蘿葭記得那時候,銀刃用火球術把兔子的尾巴點著了,看著兔子惶急亂竄,銀刃卻拍著手哈哈大笑起來。

  那一刻,蘿葭真正為銀刃內心潛藏著的惡意與黑暗震驚了。那一次他大聲呵斥了銀刃,銀刃哭著跑了,好幾天都沒有理他,還是蘿葭主動向他示好,他才別彆扭扭地回來的。

  蘿葭想,他們十大靈器是天生地長,九個都非常單純善良,為什麼銀刃會是這樣呢。後來他走遍五界,才漸漸明白,天地之間也有黑暗的一面,銀刃一定是繼承了這些黑暗面的靈器。

  當他明白這些的時候,銀刃已經跟著海上來的修真者,離開了深藍之海。

  曾經承諾過要陪伴自己一身的人,就那樣毫不猶豫地將所有溫情脈脈的昨日拋在了腦後,去追尋他想要的巔峰。

  那天蘿葭追在銀刃後頭,大聲呼喚他,試圖將他拉回來:「銀刃,你忘了我撿到你的時候,你答應過我的話嗎?」

  那時候蘿葭還是小少年的模樣,而銀刃修為更低,只能保持小面人的形態。蘿葭在冰雪覆蓋的冰山腳下發現了誅靈刀,並且問他願不願意跟自己走。

  「我一個人過非常寂寞,但是又不想找一個人類做同伴,我們都是靈器,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他這樣問著對方。

  懵懂的銀刃想了想,開口道:「好啊,我願意和你在一起。」

  聽見蘿葭的話,銀刃卻沒有回頭,只是扔下一句絕情的話:「對不起,蘿葭,我不能再陪著你排解寂寞了,你和我追逐的是不同的人生,你去找別人吧,會有人愛你的。」

  那之後蘿葭走遍了五界,認識了武綏。武綏雖然性格驕傲藐視一切,但是卻有著一顆慈悲之心,想要挽救危在旦夕的五界。正是因為他對五界的慈悲之心,打動了天地所生的九大靈器,願意幫他的忙。

  「如果誅靈刀也能助我一臂之力,成功的幾率一定會大大增加的。」

  聽見武綏這麼說,蘿葭就去青虹界找了銀刃。那時候銀刃和一個極有野心的化神期修真者在一起,知道他的來意後,居然答應了下來。

  然後,在武綏啟動了渾天一氣陣後,銀刃毫不猶豫給了蘿葭一刀,害得武綏功力大損。

  猝不及防的蘿葭也受了重傷。當他問銀刃為什麼要這麼做的時候,對方給了他一個漫不經心,毫不在意的笑容:「因為他要我這麼做。他想要統治五界,當然不能讓武綏成事。」

  上萬年過去,那個野心勃勃的修真者已經死了,然而,現在又有了新的接任者,繼續用這種卑鄙的手段企圖控制其他四界。而銀刃居然還在幫著這種人。

  蘿葭從床上起來,悄無聲息地出了鳳棲山。

  要知道銀刃那夥人在何處棲息並不難,他們已經控制了大半個九歌界,現在就在九歌界最繁華的城池內尋歡作樂。

  銀刃坐在大殿上,也不在意傷處,只是隨便包紮一下了事。他托著腮看著殿下歌舞,不知道在想什麼。聽見手下稟報蘿葭求見的消息,他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讓人進來。

  看著蘿葭一步步走近,銀刃笑道:「過來,蘿葭。」

  蘿葭一步步走上大殿,直到銀刃的座前,銀刃才讓他停下來,開口道:「我說了什麼來著,你想要救那個小孩,就磕頭求我。」

  蘿葭看了他一眼,一臉冷淡道:「這樣很有趣嗎,銀刃?即使你這樣羞辱我,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我樂意,我覺得有趣就行了。而你只要照我說的做。」

  蘿葭跪下來,用力磕了一個頭。

  銀刃快意地笑起來,鞋尖挑起蘿葭的下巴,開口道:「現在說,你錯了,求我跟你和好。」

  蘿葭吃驚地看著他:「你在說什麼,銀刃?」

  「照我說的做!」

  「……我錯了,求你跟我和好。」

  銀刃微笑起來:「既然你都這樣求我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你好了。」

  他伸出一隻手,捧起蘿葭的臉,牽引著他走上來,接著忽然抓住他,迫得蘿葭一下子坐進他懷裡。

  蘿葭顯然極不適應,皺起眉頭問他:「你這是做什麼?要羞辱我也別這樣……」

  「親我。」

  銀刃忽然開口。

  「不要這樣……」

  「親我!」銀刃惡狠狠地捏著蘿葭的下巴。

  蘿葭被逼無奈,只得靠近他,在他嘴唇上胡亂親了一下。銀刃卻似乎非常高興,鬆開了箝制蘿葭的手,按住他的頭,在蘿葭的眼睛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過了一萬年,你的眼睛還和以前一樣亮……」

  蘿葭滿臉不解的神色,正要開口說話,大殿後忽然傳來了野獸憤怒的咆哮聲。蘿葭嚇了一跳,看了銀刃一眼,喝問道:「阿汪呢?他被你關在哪裡了?」

  銀刃似乎也慌了神,連忙拉著蘿葭站起來,朝後院奔去。

  還沒有跑到後院,便看見一頭幾丈高的雪白神獸神情焦躁憤怒,蹄子不斷地踩踏著地上的房舍院落。地上甩著一段鐵鏈,顯然是用來鎖他,卻被他掙開了的。

  「桃埜神獸!」銀刃驚呼一聲。

  蘿葭轉過頭,憤怒地看著他:「你居然用鐵鏈鎖他?!」

  「我沒有!」銀刃開口辯白。然而蘿葭並沒有聽他在說什麼,就衝了上去,試圖安撫焦躁不安的神獸。

  銀刃一臉憤怒,大叫道:「來人!這是怎麼回事?!」

  原來是有修真者發現阿汪是桃埜神獸,想將他據為己有,便用鐵鏈鎖著阿汪,強行用法術逼他認主。阿汪此時已經到了化形期,這是一個很關鍵的階段,如果順利度過,就會由幼獸成長為成年獸。如果不能度過,則會血氣焦躁而亡。

  顏季萌與蘿葭都沒有養育桃埜神獸的經驗,竟然都沒有發現阿汪已經到了化形期。

  此時巨大的神獸似乎已經神志不清,連蘿葭也攻擊起來。



  復生

  蘿葭閃避了幾下,化為一道藍光衝進了桃埜神獸的體內,試圖用靈識與阿汪溝通。銀刃疑惑地看著他,喃喃道:「蘿葭是靈體質,怎麼可能進入神獸體內?難道這神獸也是靈體質?」

  此時,千里之外的顏季萌忽然坐起身。他一直沒有睡著,躺在床上思考著解決辦法。他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窗外,下了床走到隔壁蘿葭的臥室看了一眼。

  裡面已經沒有人了。

  顏季萌匆匆穿好衣服,喚出破云劍,御劍飛往鳳棲山外。

  待到了五重云天等人棲身的城池外,顏季萌老遠便聽見野獸的嚎叫。飛得更近一點,便看到了成年形態的桃埜神獸。

  他飛在半空,下方的人自然也看見了他,沒有想到他會孤身一人投身敵營。銀刃有些厭惡地皺起眉頭,飛上半空攔在顏季萌面前。

  顏季萌見了銀刃,立刻開口質問道:「你對阿汪做了什麼?」

  銀刃哼了一聲,並不回答他的話,反而問道:「你是那神獸什麼人?」

  「我是他爹!快將他放了!」

  「這麼說你也是神獸了……」銀刃上下打量他,開口道:「那小神獸有靈體質,是你和靈器元靈生的?」

  顏季萌心道這怎麼可能,這銀刃也太異想天開了。不過他並不知道,元靈是靈體質,性別自然也就可以隨意變化,他與元靈相愛生子,並不是不可能。

  銀刃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嫉妒怨恨的神色盡顯,一抬手便一招殺招衝向顏季萌。

  二人各自手持武器,在半空中激戰起來。

  銀刃白日受了傷,久戰之下有些堅持不住。那十六名五重云天的人想要上來幫忙,卻被他喝止住了。

  顯然他是想一個人解決顏季萌。

  銀刃翻手一轉長刀,衝向顏季萌。顏季萌閃身躲開,一劍虛晃,被銀刃的殺氣沖的倒退幾步。銀刃此番顯然是拚勁了全力,以同歸於盡的姿態要置他於死地。

  顏季萌不敢大意,錯步躲開銀刃幾次殺招,抬手一個引雷訣拋出,銀刃抬手揮刀,竟是將雷電一一都吸附在了刀上,一抬手將引雷訣奉還回來。

  顏季萌匆忙躲開。雷電的白光在眼前炸起,刺得他幾乎無法視物。便在此時,他忽然感覺到側身有危險襲來,來不及轉頭看便慌忙躲避。

  卻已經躲避不及!

  銀刃的大刀如影隨形跟了過來!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傳來。

  顏季萌轉頭,便看到那雪白的巨大神獸將前肢攔在他身前,替他擋下一刀。

  「阿汪!」

  雪白神獸白光一閃,化為人形。阿汪筋疲力盡地倒在顏季萌懷裡。藍光閃過,蘿葭出現在一旁,將那把冰藍色長劍架在銀刃脖子上。

  阿汪長大了不少,此時已經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模樣,胳膊上受了傷。顏季萌扶住他,往他胳膊上扔了個治療技能,便轉頭去看蘿葭與銀刃。

  銀刃不屑地冷笑道:「難怪你這麼在意這小孩,原來是你生的……」

  他臉上雖然竭力做出不屑的表情,顏季萌卻可以感覺到他的情緒在劇烈的波動,眼眶發紅,那周身的靈識幾乎是發瘋了一般,失去理智地到處亂竄。

  蘿葭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皺起眉喝道:「銀刃!你克制一點!」

  銀刃緊緊握著拳頭,怨恨的眼光緊緊盯著蘿葭與顏季萌。顏季萌開口沖蘿葭道:「我們走吧,這傢伙也帶走。」

  蘿葭嗯了一聲,挾持著銀刃一路後退。

  銀刃看著面露緊張之色的五重云天眾人,開口道:「不必跟來。」

  那些人聽了銀刃的話,沒有再上前一步,看著四人在夜空中飛走了。

  青冠有些頭疼地看著面前的人,開口向一邊的蘿葭問道:「你們把他挾持過來,打算怎麼做?」

  顏季萌在照顧阿汪,青翅在幫忙,所以此時殿上就只有青冠,蘿葭與俘虜銀刃三人。蘿葭開口道:「用他要挾,威逼,讓五重云天退兵,或者將誅靈刀收為己用,隨便你怎麼做。」

  誅靈刀銀刃殺傷力大,危險度高,哪裡有蘿葭說的那麼輕鬆。青冠有些鬱悶,開口對蘿葭道:「那麼便把此人交給你吧。對了,我聽聞萬年之前此人還給了你一刀,你現在想報仇也行,儘管捅他。」

  蘿葭卻是哂笑一聲,有些不屑地瞥了一眼銀刃,轉身走了。

  銀刃瞧見蘿葭那個眼神,咬著嘴唇有些憤恨又有些絕望,追罵道:「蘿葭,你這個騙子!」

  蘿葭停住腳步,回頭看向他:「我何時騙過你?」

  「你昨夜向我認錯了,還求我和你和好,你忘了嗎?」

  「那也算數?」

  「憑什麼不算數?!我已經答應你了……」

  「那難道不是你逼我求你和好,再答應我的嗎?其實是你自己想同我和好吧?」

  銀刃被他戳破心事,有些難堪,近乎崩潰地紅了眼眶,淚水掉了下來。

  青冠一見,便知道這又是一筆情關爛帳,乾脆拂袖轉身走了。

  顏季萌見阿汪醒了過來,終於是鬆了一口氣,臉上輕鬆起來。青翅也在一旁笑道:「總算是醒過來了。小汪真是能睡。」

  少年阿汪坐起身子,看了看顏季萌與青翅,一臉陌生地開口道:「奇怪,你們是誰啊?」

  顏季萌,青翅:「……」

  顏季萌哆哆嗦嗦地問道:「你不記得我了嗎?那記不記得你自己是誰?」

  「不記得你。我是劫靈玉的元靈,我叫碧流。」

  顏季萌一聽,幾乎要抓狂,抓起破云劍就要去砍了銀刃。此時阿汪終於是忍不住,抬手抓住他,笑嘻嘻道:「爹,是我。」

  「昨天晚上我的記憶和碧流的記憶重合了,到現在都有點混亂,沒有完全理清楚呢。」阿汪開口向他們解釋:「而且屬於劫靈玉的修為也回來得差不多了,我自己又到了成年期,這些一下子湧過來,差點讓我瘋了。」

  阿英好奇地從破云劍中跑了出來,左右打量阿汪,開口道:「你長得真的有點像碧流呢。那你記不記得你以前還欠我一瓶花釀蜜啊?」

  阿汪沒有想到這一萬年前雞毛蒜皮的小事阿英這傢伙還記得,趕忙裝傻道:「不記得了。」

  阿英扁了扁嘴,走到一邊逗弄架子上的鳥。

  失而復得的喜悅衝擊著顏季萌。他有些激動地將阿汪抱住,過了片刻才放開。

  此時阿英忽然嗚哇哇叫起來。原來是他太小,被那隻鳥當成了蟲子一口吞了。青翅連忙叫道:「笨鳥,快吐出來!」

  那鳥有些不滿地撲棱翅膀,將阿英吐了出來。

  顏季萌認出,這鳥是當初給他送信的那隻,沒有想到幾天不見,這鳥居然變得這麼胖了,好大一隻蹲在架子上,耷拉著眼皮看著顏季萌,那表情怎麼看都有些傲慢。

  它咕咕咕沖顏季萌叫了幾聲。

  青翅一聽,轉而翻譯道:「他是問你們,碎空界百姓可好?」

  顏季萌點點頭,伸手將阿英抓過來放在腿上,免得這傢伙又被吞。

  小鳥又咕咕幾聲。

  青翅:「碎空界眾修行者可好?」

  顏季萌又點點頭。阿汪靠著顏季萌,戳著阿英玩。

  小鳥以翅膀撫面,咕咕咕繼續幾聲。

  青翅:「那吾就放心了。吾雖身在敵營,心卻無時無刻不牽掛碎空界,他日若尋得時機,定要將這敵營一舉剿滅,復我河山……」

  青翅忍無可忍,抬手砸在小鳥頭上。胖鳥不滿地咕咕叫了幾聲,轉身朝窗戶飛走了。

  顏季萌噗嗤一聲笑出來。

  只要阿汪沒事,他心裡就輕鬆,轉而覺得一切都如此幸福,連這麼一隻胖鳥都讓他覺得歡樂。

  那邊銀刃卻是留在了鳳棲山。與其說留,不如說他賴在鳳棲山不肯走了,那五重云天的十六人也不願再去管。

  顏季萌也看出來他很想和蘿葭和好,但是蘿葭對此事卻不甚在意,或者說對他不甚在意。銀刃更為彆扭,死活不肯承認自己是想和蘿葭和好,只道自己那夜是蘿葭跪著求自己,自己才答應他的。

  他留在鳳棲山,青冠也不打算驅逐他,端看事情如何發展。那五重云天十六人見銀刃一去不回,紛紛前來叫板,被顏季萌與蘿葭聯手打退。銀刃又現身,告訴十六人他已經和蘿葭在一起,不會再回五重云天。這十六人都當是銀刃被控制,也沒有辦法,只得撤回了青虹界。

  事情居然便以這種形式解決了。

  顏季萌著實沒有想到銀刃臉皮能厚到此等地步,原本捅了人家一刀,應該是老死不相往來才是,卻愣是被他扭轉乾坤,死皮賴臉地又湊在一起了。

  「這傢伙還真厲害,倒是我和清荷眠,我可從來沒有捅過他,現在卻是生死兩隔……」顏季萌有些傷感,想起清荷眠衝他微笑的樣子,不由得又怨起命運不公來。

  阿英在一旁與阿汪玩耍,聽見他這話,頭也不回地開口道:「主人其實也可以活過來呀。」

  顏季萌:「……」

  他一把抓住阿英,掐得阿英幾乎斷氣,掙紮著爬出來。顏季萌抓狂道:「人死還能復生?!要怎麼把他救活?!你怎麼不早說!」

  阿英:「我以為你知道……把主人散在碎空界天地間的元神收起來,再用不滅神識,就可以復活主人了。」

  

  乾爹

  「不滅神識在哪兒?」

  阿英搖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兩個人正在說話的時候,銀刃從外面走進來,看了顏季萌一眼,開口道:「我知道不滅神識在哪兒。不過你得不到它。」

  「為什麼?」

  「不滅神識在天竅靈珠裡。」銀刃悠哉地坐在一邊,不屑地看向顏季萌:「你知道天竅靈珠在哪兒麼?我找了它近萬年,也沒有發現它的蹤跡。」

  顏季萌:「……」

  顏季萌用內視查看紫府內的天竅靈珠,此時天竅靈珠上的竅已經開得只剩最後一個了,但是不滅神識又在哪兒?

  銀刃還坐在一邊,不停地打擊顏季萌:「當年武綏肉身盡毀,只能將畢生修為合為天竅靈珠,他又得到了不滅神識,以不滅神識的力量,輔佐天竅靈珠,總有一天他能復活。不過我找了許多地方,幾乎翻遍五界,也沒有找到天竅靈珠,你以為就憑你一個凡人修為,能得到天竅靈珠麼。」

  「……不滅神識,是什麼樣子的?」

  「我怎麼知道,什麼形態都是有可能的。不滅神識是自五界創世以來就一直存在的一道天地靈識,只要有不滅神識,想要復活任何人都可以,不過呢,如果沒有不滅神識,你就是再怎麼拚命也沒用。」

  顏季萌打發走銀刃,阿汪與蘿葭,獨自一人進了系統空間,查閱關於不滅神識的資料。但是這上面也和銀刃說的差不多,沒有說不滅神識具體是什麼形態,甚至可能沒有形態。

  顏季萌只得作罷。

  九歌界正在著手準備開始淨化靈脈之事,顏季萌不便插手,便向青冠道了別,帶著阿汪與蘿葭一同回碎空界。沒有想到銀刃這個厚臉皮的也一直跟著。蘿葭不理他,他也沒主動找蘿葭說過話,就是一直跟在眾人身邊。

  顏季萌攆不走他,只得算了,帶著此人一道回了碎空界。

  顏季萌也不知道清荷眠的元神都散在何處,只能一點點收集。蘿葭與蓮葉先前收了一點,讓顏季萌看了,那元神發著淺綠色的光,彷彿螢火蟲一般浮動著,被二人用一個白玉瓶子收著。

  「這只是一小部分而已,還有很多散落在其他地方。」

  顏季萌點頭,立刻便動身前往其他地方,開始收集清荷眠的元靈。蘿葭,阿汪,阿英與蓮葉都兩兩合作,一同出發前往各地。

  至於阿喵,則交給舒雅帶著。顏季萌在他身上下了幾個保護術法,便放心離開。只是阿喵有些不高興,沒有想到他們剛回來便又要離開。舒雅抱著他哄了好些天才開心起來。

  顏季萌這一走便是一年多,從睡蓮之海走到了極西之海,走遍了整個碎空界。這期間九歌界已經將靈脈全部淨化了。而其他兩界,碧海界與蒼梧界,因為受污染的靈脈逐漸枯萎的緣故,大部分修真者都遷移到了青虹界,碎空界於九歌界。

  遷移到了青虹界的修真者,境況比較悽慘。青虹界等級劃分嚴重,這披移民修為高的被剝削得脫了一層皮,修為低的則直接成了奴隸,被壓在了最底層,開採靈礦,種植藥田等苦力活都交由他們來做。

  相比之下,來到碎空界於九歌界的境況就要好很多了。雖然修行者的增加讓靈礦的爭奪更加激烈,但是碎空界與青虹界的靈脈剛剛淨化,供求基本持平。

  也正因為這個,青虹界與碎空,九歌二界摩擦越發激烈。恐怕還是打著要佔領兩界的心思,把這兩界也納入治下。

  這一年多來,顏季萌好不容易將天竅靈珠上的最後一竅打開,自己也升到了八十七級。這一年的遊歷,讓他技能熟練度加強許多,與一年前不可同日而語。

  將最後一點青綠色元神收入瓶中,顏季萌將玉瓶收好,放在系統包裹內,掏出紙寫了兩封信,折成紙鶴寄給了蘿葭,蓮葉兩隊,與他們定下了歸期。

  他現在所在的,是一處山脈腳下的小村落。這山上有個修真世家,雖然不如清荷世家有名望,但是在這也算是修真大戶了。

  此時從山上走下五名年輕人,看模樣不過二十歲左右,應當是這世家的人。顏季萌沒打算和這世家牽扯上什麼,轉身便要離開。

  這五名年輕人中,有一個眼睛格外尖的,瞧見顏季萌,連忙喝道:「你是誰!」

  顏季萌無奈轉過頭,開口道:「路過的。」

  那五人奔下山來,攔在顏季萌面前,看著顏季萌手中長劍,一眼便看出這應當是件高級法器。這把長劍是系統給予的任務獎勵,的確是件高級法器,不過顏季萌連十大靈器都使過,又怎麼會在乎一個小小法器,平日裡不過是當飛劍來使的。

  只是這五人平日裡只見過中級法器,這高級法器,還是頭一次見。

  一名年輕人開口道:「你這把劍是從哪兒來的?看你的樣子不過是個凡人,沒有修為,要這麼一件高級法器有又什麼用。不如讓給我們好了。我們願意出價買下來,怎樣?」

  顏季萌看了看自己的劍,笑道:「這劍我也是偶然得之。你們想要,割愛想讓倒也並非不可,不如這樣,我們來玩一個遊戲,你們都會御風訣吧?」

  五人不約而同點頭,道:「當然會。你想做什麼遊戲?」

  「我將此劍拋起來,你們用御風訣,若是能將劍吹向你們那邊,便將劍給你們,如何?」

  五人都暗道這事簡單,紛紛點頭答應。

  顏季萌將劍拋向半空,立時便有風颳了起來,遠處的樹林嘩嘩作響,顏季萌的衣袍都被吹動了。

  只是那半空中的劍,卻是絲毫不見移動。

  五人不由得加大了力氣,一個個憋得滿頭大汗,俊臉通紅,目不轉睛地盯著半空的長劍。顏季萌見他們拚命的樣子,不由得暗自好笑。

  過了好半晌,那五人累得體力不支,一個個癱倒在地上,顏季萌笑著開口道:「看樣子此物與眾位沒有緣分,那還是就此別過,後會有期了。」

  他說完,踏上長劍破風而去。

  到了雙指峰下,山門處已有人等候。這雙指峰斷了一指,有不少人都管它叫斷指峰,顏季萌也不以為意,隨便其他人怎麼叫。

  他按下劍頭,在山門處停下來,蘿葭與蓮葉已在山門處等候了。

  顏季萌笑道:「怎麼阿汪和阿英還沒有來?」

  蓮葉一臉頭痛道:「那兩個傢伙一定又闖禍了。」

  阿汪雖然懂事,但是到底是少年心性,又有阿英這個傢伙在一邊出餿主意,兩個人一路上不知道闖了多少禍,蓮葉與蘿葭幾次三番被二人叫去救急。

  此時有窮無盡城內已經得到他回來的消息,沒多久,便看見阿喵邁著小短腿,從門口一路奔下來,砲彈一般撞進顏季萌懷裡,大叫道:「爹!」

  舒雅跟在他身後,生怕他跌壞了,見了顏季萌,方才松了一口氣,開口道:「城主大人終於回來了!」

  一年不見,阿喵居然還沒有長高多少,仍舊是那麼一幅饅頭似的雪白矮小的樣子,站在顏季萌腿邊。顏季萌朝門內看去,果然見到內門敲鐘樓上,銀刃站在樓頂看著蘿葭。

  蘿葭卻似毫無所覺,將阿喵抱起來,放到蓮葉懷裡,讓阿喵「坐高高」。

  過了片刻,才等到阿汪與蘿葭回來。兩個人都灰頭土臉,顯然是在外面又和什麼人打了一架。阿汪見到顏季萌,高興地叫了一聲爹,又忙不迭地告狀,說阿英又出餿主意云云。

  阿英大叫道:「你這是惡人先告狀!若不是你去招惹那些人,我也用不著給你出主意啊!」

  顏季萌無奈失笑,將阿英抓起來,化作破云劍握在手裡,帶著眾人進了門內。

  他先聽舒雅稟報了這一年來城內發生的事。因為顏季萌在碎空界名聲大振或者是臭名遠颺的緣故,不少人前來拜入有窮無盡城,因此這一年弟子收了許多,斷指峰幾乎要住不下了。再有就是阿喵小祖宗調皮搗蛋,連怨氣森森的銀刃都敢招惹,還幾次三番跑到桓山上去蹭桓山派的飯,現在已經管桓山派的小師哥叫乾爹了……

  顏季萌無奈地看向阿喵,這傢伙一臉可憐兮兮地無辜表情,拉著阿汪的手裝可憐道:「阿汪哥,舒雅欺負我,快幫我揍他!」

  舒雅:「……」

  顏季萌擺擺手,嘆了一口氣道:「阿喵,怎麼可以這樣說舒雅師叔呢!爹臨走前怎麼說的,讓你要好好聽話……」

  他話還沒說完,阿喵便忽然大叫一聲:「頭好痛!」接著便咕咚一聲倒在地上裝死。

  顏季萌:「……」

  小師哥那個混蛋到底教了他什麼啊!

  顏季萌索性不去管他,讓其餘人等將事情稟報完,又各自交代了事情,便讓眾人離開。剩下蘿葭,蓮葉,阿汪與破云劍,還有倒地裝死的阿喵。

  蘿葭與阿汪取出玉瓶交給顏季萌,顏季萌將自己的玉瓶取出,將瓶中元神都放了出來。那三股元神漸漸合二為一,在一片青綠色的光芒中,浮現出了一個人的樣子。

  顏季萌不由自主伸出手,想要去撫摸那人,手卻直直從元神間透了過去。

  清荷眠仍舊緊閉著眼睛,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還要有不滅神識才行。」蓮葉開口道。

  顏季萌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好歹是將元神收齊了,天竅靈珠也在這裡,總是可以找到不滅神識的。

  他將清荷眠的元神用玉瓶收好,讓四人下去休息,接著便走到裝死的阿喵身邊,推了推他,開口道:「君不周?」

  阿喵疑惑地睜開眼,問道:「爹爹是在叫誰?君不周是誰?」

  顏季萌笑道:「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天竅靈珠八十一竅盡開,現在應該還給阿喵了。不滅神識他雖然一點頭緒也沒有,但是說不定君不周知道。

  畢竟這是他的內丹。



  復活

  顏季萌領著阿喵到了他的屋子內,佈置好安全結界。兩人盤腿坐於床上。顏季萌讓阿喵閉上眼睛,自己從紫府內取出內丹,靈珠帶著八十一竅,懸浮於兩人之間。

  天竅靈珠離開顏季萌身體,似乎還有一絲不捨之意,盤桓數遍方才朝阿喵那邊飛去。顏季萌緩緩引導著靈珠,將之納入阿喵空蕩蕩的紫府之內。

  阿喵長長出了一口氣,仍舊閉著眼睛,渾身卻漸漸有光芒散發出來,那光芒亮白柔和,讓顏季萌幾乎看不清阿喵的身影,他又沒有靈識這種東西,沒辦法透過白光看到阿喵的樣子。

  待那白光散去,顏季萌大吃一驚,這眼前哪裡還是阿喵小小的樣子,那分明就是成年狀態的君不周。

  他居然一下子長大了!

  系統叮的一聲,提示天竅靈珠任務完成。

  君不周睜開眼睛,看了顏季萌一眼。那一眼充滿混沌與迷茫,過了好半晌,他眼神才漸漸清醒下來。

  顏季萌試探道:「阿喵?」

  對方一抬眉毛,帶著一絲譏諷地笑道:「你還拿我當你兒子麼?是不是要我叫你爹啊?顏城主?」

  顏季萌臉色一變,開口問道:「你是誰?!我家阿喵呢?!」

  「我是君不周,不過,你也可以叫我武綏。至於那個小孩子麼,是我的小時候。」

  「武綏……你是武綏?」

  蘿葭一眼便認出了對方。

  顏季萌一臉不高興地坐在殿上,看著武綏被幾人圍住。蘿葭,阿英,還有身為劫靈玉的阿汪,對武綏都有印象。

  「不錯,蘿葭,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阿英一臉喜色地看著武綏,又跑到顏季萌面前,開口叫道:「喂喂,小顏,你那是什麼表情,怎麼一點笑模樣都沒有?」

  「我兒子沒了,為什麼要高興?」

  阿英聞言,開口叫道:「可是主人就要回來了啊!你難道忘了,只有天竅靈珠和不滅神識才能讓武綏復活!」

  顏季萌被他這麼一提醒,也忽然想起來了!

  他當時明明是將天竅靈珠還給了阿喵,難道那不滅神識一直藏在阿喵體內嗎?!

  他一臉激動地看向武綏,開口問道:「不滅神識在哪兒?」

  武綏看向他,開口嘲道:「你不會不知道吧,不然當時你被赤眉捏碎靈根,是怎麼活下來的?」

  「什麼?」

  「如果不是不滅神識,被捏碎靈根的你早就應該死了。」

  顏季萌詫然。難道說他也用過不滅神識嗎?可是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死亡的剎那他沉入黑暗之後,然後,就感覺自己成了一段風……

  難道是那段風?!

  「當年我亡故之前,曾將不滅神識藏於天竅靈珠內。那天將天竅靈珠交給你保管,自然也就將不滅神識一起交託過去了。」武綏說著,伸出一根指頭,指尖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其餘幾人紛紛驚叫起來。可是顏季萌卻什麼也沒看見。

  「這個就是不滅神識。」武綏看了一眼顏季萌,開口道:「不過你沒有修為,不能用靈識查看,所以看不見它。」

  「不過……」武綏面露疑惑之色:「沒有修為的凡人,是怎麼滅掉那些化神期修真者的?這個我真的很好奇。」

  顏季萌卻沒有理會他,他現在完全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給砸暈了。

  「別管那個了,先幫我把清荷眠復活吧!」

  顏季萌將武綏帶入靜室之內,門外有蘿葭,阿英與蓮葉等人守候。顏季萌取出白玉瓶,按照武綏的吩咐將清荷眠元神彷彿。武綏則控制著不滅神識,注入元神之中。

  在不滅神識的作用下,那青綠色半透明的元神,漸漸實體化起來。

  顏季萌寸步不離地守在一邊,看著清荷眠的身體越來越清晰。

  接著,那一雙清澈的眼睛悄然睜開。

  顏季萌抑制不住的激動,想哭又似乎想笑。他一眨不眨地盯著清荷眠的眼睛,終於忍不住走上前將人抱住。

  此時武綏的聲音在他背後道:「喂,剛才還和我你儂我儂,怎麼現在就當著你夫君的面和姘頭卿卿我我了?」

  顏季萌回過頭去,卻見武綏一臉作弄的表情,似乎是想看清荷眠的反應。

  清荷眠顯然沒有上他的當,開口道:「武綏?」

  武綏點點頭。

  清荷眠微微頷首:「久仰。」

  武綏見他對自己的惡作劇沒什麼反應,不由得一臉無趣,開口道:「罷了,我先出去。」

  清荷眠看向顏季萌,開口道:「一直沒有問你名字,每次提起你,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叫什麼?」

  「我叫顏季萌。」

  「季萌……是季春之月,萌者盡達的意思吧。」

  顏季萌笑著點頭。

  「想不到五界局勢居然已經成了這個樣子了。」清荷眠聽完蓮葉的稟報,微微頷首。

  「你有什麼打算?」顏季萌開口問道。

  「只要碎空界安好,青虹界不來進犯,就暫且不動它。」清荷眠又看向武綏,開口道:「你呢,你這次活過來,又打算怎樣?」

  武綏冷笑道:「我向來就是一個有恩必還,有仇必報的人,當初有誰對不起我,害我肉身盡毀,今朝我定要他十倍償還。」

  他說著,轉臉看向蘿葭,開口詢問道:「蘿葭,你不會干涉吧?」

  他這麼一說,眾人都聽出來,他所說的是當初捅了蘿葭一刀的銀刃。蘿葭一臉淡漠道:「隨你。」

  顯然是在承諾武綏,這事他不會插手。

  顏季萌卻有些頭痛,這武綏雖然長大了許多,但是其實性格和君不周一個樣。或者說,他就是君不周。

  顏季萌不想多管閒事,也就拉著清荷眠回房去了。阿汪見了他們兩人的樣子,嘆了一口氣對阿英,蓮葉道:「瞧瞧我爹,有了娘子不要兒子了!」

  阿英不服氣地開口道:「什麼娘子!我家主人應該是夫君才對。」

  阿汪哼了一聲,道:「敢不敢晚上同我一起去聽聽房角?」

  「你若是去偷聽,會被清荷眠打出來的吧,阿汪哥。」武綏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容:「若是寂寞了可以來找我啊,阿汪哥。」

  阿汪暗道不好,當初自己哄著傢伙叫自己哥,這人有仇必報,還不知道要怎麼對付自己,索性便一轉頭拉著阿英跑了。

  武綏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轉頭出了大殿,前去尋找銀刃。

  銀刃早便知道他醒了過來,不敢在斷指峰上再呆下去,逃到了山下。只是武綏已是萬年老怪,銀刃怎麼玩也玩不過他,逃了幾天便被武綏找到,在樹林內攔了下來。

  武綏與銀刃過了白來招,便將人制住,一手扼住對方咽喉,笑道:「銀刃,當初你捅蘿葭,壞我大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當初若不是你,我也不必沉睡萬年才醒過來。」

  銀刃已被他扼得話也說不出來,想要掙扎卻是被制住了手腳,動彈不得。他眼中漸漸顯出絕望的死灰,眼中最後一抹神采也沒了。

  便在此時,瀕死的銀刃腦中,最後一點回憶攸然展現在武綏眼前。

  「你來找我做什麼?」銀刃冷著臉,看著對面的修真之人。這人正是與武綏為敵的化神期修真者華都。也正是此人,讓銀刃在最後關頭給了蘿葭一刀。

  現在看來,這兩人關係似乎並沒有那麼好啊。武綏不動聲色地站在一邊,看著華都走上前,向銀刃道:「武綏要做的事,你聽說了麼?」

  銀刃有些厭惡地看了他一眼道:「關我什麼事?」

  「那匯靈水塔蘿葭,關不關你的事?」

  銀刃聽見這個名字,果然抬起頭看向華都。

  「武綏要復甦五界靈脈,就要用十大靈器。出去你,另外九大靈器都願意助他成事。可是你知不知道,幫助武綏,要以性命為代價。」

  華都在騙人!武綏與華都在一個師門內長大,對此人言行了然於胸,知道此人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欺騙銀刃也並非不可能。

  「你不希望蘿葭死吧?」華都笑道:「你在這裡待了幾百年,不就是為了等蘿葭回來找你麼?」

  武綏向四周看去,發現此地是蘿葭曾向他提及的深藍之海。只是蘿葭在銀刃離開之後,也離開了深藍之海,而且從那以後再也不曾回去過。銀刃想在那裡等他,自然是不可能的。

  銀刃被華都道破心思,有些憤恨地看了他一眼,開口道:「我不會讓蘿葭死的!」

  華都笑道:「蘿葭知道你還喜歡著他,一定也很高興,恭祝你們二位百年好合……」

  銀刃憤然喝道:「住嘴!當日若不是你欺騙與我,我也不會離開深藍之海!」

  武綏在這一刻,彷彿窺到了銀刃內心的想法。當日他被華都欺騙,離開了深藍之海,華都卻僅僅是想利用他作為十大靈器的力量,並非真的是要幫他。銀刃知道自己受騙後,離開了華都回到深藍之海,卻不見了蘿葭的蹤影。

  他想和蘿葭和好,又拉不下臉來去找對方。只能在這裡一等幾百年,期盼蘿葭有一日會回來。

  華都上前一步道:「不過,銀刃,你可要弄清楚,這次蘿葭幫武綏成事,可是要連性命也丟了的,到時候無論你願意等多久,蘿葭可都是不會回來了。」

  銀刃看著他,冷漠地開口:「你又要我做什麼?」

  「這事對你我二人都有好處。你可得蘿葭,我可滅武綏。」華都附耳小聲道:「到時候,你給蘿葭一刀,便可打亂武綏的渾天一氣陣。」

  「你要我傷蘿葭!」

  「你是願意看著蘿葭死呢,還是願意他受傷?」華都仍舊是那副老謀深算的表情。

  銀刃陷入沉思。

  接著,便是銀刃滿手鮮血,蘿葭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看著他。

  然而,事情沒有像華都告訴他的那樣,武綏拼盡全力,強行啟動了渾天一氣陣,九大靈器元靈受損,散落在五界,陷入了沉睡。而得知自己被華都騙了的銀刃大怒之下,一刀斬下了華都的頭。

  那之後的許多年,他遊蕩在五界各處,卻怎麼也找不到匯靈水塔了。

  武綏暗道這十大靈器,果然是心性單純,哪怕是天生帶著陰暗面的銀刃,在年幼時也傻得可憐又可恨。他收回手,看著銀刃疲軟地倒在地上,轉身離開了。

  

  鎮山河印

  顏季萌與清荷眠同睡了一宿,醒過來神清氣爽的,看什麼都開心。就連一向不招他喜歡的舒昌師叔,他也比平時多給了幾粒丹藥。清荷眠也是神清氣爽,臉上一直帶著微笑,看得阿英都有些不適應了,轉頭問蓮葉這是怎麼回事。

  蓮葉想了想,問阿英:「你還是童子身吧?」

  阿英老實地點頭,問蓮葉:「這和我是不是童子身有什麼關係?」

  蓮葉一臉憐憫地看著他:「想不到你居然是個萬年童子身……難怪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等你什麼時候不是童子身了,你就能明白為什麼主人和顏城主看上去都那麼好心情了。」

  阿英還是不明白。

  顏季萌將幫派事務處理完畢,便跟著清荷眠一起找了處空地,練習技能熟練度。清荷眠見他已經修為盡失,居然還能使出這麼多殺傷力極強的法術,不由得詫異。顏季萌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能告訴他,自己能有這一切,全因意外。

  清荷眠點點頭,也不多問,與顏季萌一道對練。時間長了,他便發現,顏季萌的法術沒有因為長時間的靈力消耗而減弱攻擊力,反而一次比一次強了。

  清荷眠靈力消耗卻是很大,顏季萌見他累了,便拉著他坐下來,在斷指峰頂看著云濤霧海,雨潤煙濃的山間奇景。

  顏季萌開口道:「你現在已經是化神期,再繼續修行,還能繼續往上麼?」

  清荷眠道:「化神期已是頂峰,恐怕已經無法再突破,不過昨日與武綏交談,他卻告訴我,化神期若臻至化境,達到巔峰,便可到達大自在境界。這境界到底如何,卻是難說,武綏也僅僅是推測而已。」

  顏季萌聞言,笑著開口:「聽起來便很難,武綏修行了上萬年,也不曾見他達到大自在境界。還好我不必修行,不然面對那遙遙無期的境界,還不得愁死。」

  清荷眠道:「你不必修行便能有這一身法術,固然是好事,不過你這壽命,會不會受到限制?」

  顏季萌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對他而言,普通人的一生已經是很長了。現在清荷眠忽然問起,他才想到,清荷眠的壽命想必比他長上許多,到時候自己死了,清荷眠恐怕還是壯年,還可另找……這樣說來,自己豈不是太吃虧了!

  清荷眠顯然是與他想到了一處,面露憂慮之色,開口道:「你若是只有普通人的壽元,那也太過短暫了。這可如何是好?」

  顏季萌調侃道:「這有什麼不好,我若是死了,你還可另找。」

  清荷眠瞥了他一眼,調笑道:「是啊,小師弟豁達大度,想必不會介意我另娶賢妻。」

  二人正說笑間,忽然有人跑了過來,腳步匆忙。顏季萌回頭看去,卻見那人是舒雅。顏季萌開口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舒雅喘了口氣,開口道:「是隔壁的桓山派出事了。他們有弟子被五重云天的人抓走了。」

  被抓走的,是小師哥清月。

  大師兄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即便是眾位師兄一起上,恐怕也不是那些化神期修真之人的對手,因此只能求助於有窮無盡城,希望顏季萌顧念舊情,能夠救小師哥一次。

  顏季萌自然也不會坐視不理,和眾人商量了片刻,便決定他和清荷眠一同去青虹界,其餘人等坐鎮有窮無盡城,以免青虹界趁機來犯。

  將事情交代好,顏季萌又特意拜託了武綏,請他幫忙照看一下有窮無盡城。武綏有些不耐煩地道:「即便是你不說,我也會好好照應。倒是你和清荷眠,這番去青虹界,要多加小心,可別以為第五重天的人,和其他那些一樣好對付。」

  顏季萌點頭應了,和清荷眠一路趕往青虹界。

  五界來往用的是傳送結界。二人踏進碎空界的結界內,片刻之後便到了青虹界。

  五重云天位於彌虛山頂,由第五重天的須彌道人管制。兩人一路上了彌虛山,那時已是夜晚,偌大的彌虛山半點人聲也無,唯有嗚嗚的風聲彷彿鬼哭一般傳來。彌虛山上只有一種鐵紅色的植物,沒有花葉,僅是長達十幾丈的莖幹。站在植物頂端朝上看去,便彷彿這植物已經高聳入云了一般。

  莖幹頂端與旁的植物莖幹交纏在一起,將整個天空遮擋得密不透風。

  顏季萌飛出一刀,砍在鐵紅色的植物莖幹上,那莖幹立刻流出紅色的汁液,彷彿是血液一般。

  顏季萌開口道:「二師兄,你看這是什麼東西,這麼古怪?」

  他一邊說話,一邊轉頭看向清荷眠,卻完全不見了人影。顏季萌皺起眉頭,大叫道:「二師兄!」

  他大聲說話,彷彿是將這彌虛山的什麼東西吵醒了一般,悠然之間,便有什麼東西從黑漆漆的深處過來。顏季萌已將百般技能都了然於胸,立刻使出照明咒語,卻在那火光照亮的一瞬間,他見到另外一個自己閃現出來。

  那人與他完全一樣,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

  「你是誰?」

  對方笑了笑,開口道:「我是顏季萌,你又是誰?」

  顏季萌不答,一招使出,攻了上去。破云劍在清荷眠那裡,他手上用的,是一把從系統裡兌換出的飛劍。豈料那個顏季萌一擺手,也拿出了一件一模一樣的飛劍。

  甚至,此人用的招式,都和他一模一樣!

  這怎麼可能!

  自己的法術招式,都是系統技能,總不可能此人也有一個系統隨身吧!

  顏季萌心念電轉,立刻就意識到,這一定是個幻境!

  但是他卻不知道,該怎麼破了這個幻境。自己用的招式,對方都能化解。對方用的法術,自己全都知道。顏季萌與對方交手片刻,便發現這完全就是一場苦戰!

  他與對手勢均力敵,恐怕到了最後,要兩敗俱傷!

  顏季萌一邊對敵,一邊趁隙使出幾個破解幻術的咒語,卻都不見效。他從書上看過,一切幻術,都有成因,都有解法,幻術從眼所生,從心而滅。

  他回憶起一進入這彌虛山,便聞到的一股特彆氣味,方才將樹幹割開時,那氣味越發濃重。難道幻境是由此而起?

  顏季萌一劍揮出,退開丈許,屏住呼吸,眼前的一切卻仍舊還在,只是那個顏季萌,比起剛才要模糊一些。

  難道是要關閉七竅,靜止六感,才算從心而滅?

  顏季萌盤腿坐在地上,閉上眼睛,用法術自動關閉聽覺嗅覺。此時的他,彷彿一切都是靜止,就連細胞的活動都完全趨於靜止了。

  果然已經沒有攻擊再過來。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便見清荷眠正一臉緊張,蹲在他身前看著他。

  此時見他醒了,清荷眠才松了一口氣。

  顏季萌從地上站起來,摸了摸清荷眠,開口問道:「你不是幻境吧?」

  清荷眠微笑道:「你說呢?」

  顏季萌皺眉看向四周,又看向清荷眠,問道:「你怎麼好像什麼事都沒有?」

  「你剛才遇到的幻境,是由這些彌虛木的氣味引起。一般來說,只有修為稍低的修行之人才會中招,修為高一些,六感敏銳,很容易就會發現不對。你之所以會出現幻境,恐怕還是因為,你只是空有法術技能,沒有修行之人的境界吧。」

  清荷眠說著,伸手將顏季萌拉住:「你跟著我,別再亂走了,以免又中了什麼招。」

  顏季萌老老實實地跟在清荷眠身後,一路往山頂走去。二人剛走到山頂,便忽然有一物從天而降,當頭砸了下來。

  那東西是一方大印,印的底座散發著金光。顏季萌下意識覺得,不能被金光給碰著。

  清荷眠連忙拉著顏季萌閃身躲避。只是那大印彷彿是有意識一般,速度竟是比他二人還快,金光追來立刻便將二人罩在其中。

  這回,卻是清荷眠疼得立刻臉色發白,承受不住了。顏季萌卻沒有什麼事。

  清荷眠手中的破云劍跳了幾跳,阿英從劍內飛出來,大喝道:「鎮山河印!你怎麼跟著壞人一道,為非作歹,為虎作倀了?!」

  鎮山河印內傳來一個成年男子的聲音,極為磁性,聲音中還帶著嘲諷的笑意:「小阿英,你我只是立場不同,與對錯無關,怎麼你跟著你的主人就是替天行道,我就成了為虎作倀了呢?」

  顏季萌見清荷眠臉色乍白,額頭冷汗頻出,不由得心急,沖阿英道:「這是怎麼回事?」

  阿英回過頭:「鎮山河印是專門對付修為高深之人,越是修為高的,被印鎮住就會越發難受。不過我是靈體質,所以不會受傷疼痛。」

  顏季萌毫無修為,所以也不會受影響,但是清荷眠就不一樣了,他已經是化神期的修為,被這大印罩住,身上疼痛鑽心,真真是生不如死。



  你多慮了

  顏季萌當機立斷,將清荷眠放入系統包裹內。

  阿英眼睛一眨,便看見主人不見了,不由得驚詫不已。那鎮山河印眼見人居然就這麼憑空消失了,也是震驚非常。

  顏季萌站起來,一手招過破云劍,使出一招引雷訣,當空劈向大印!

  這鎮山河印,對那修為高的修真之人來說,完全就是剋星。但是此時遇上了毫無修為卻有一身法術的顏季萌,則好似遇見了剋星。

  顏季萌的引雷訣是眾多技能中熟練度最高的,其威力也是巨大。一連十幾下下來,即便是十大靈器,也要經受不住。

  鎮山河印又是驚詫又是駭然,不知道這到底是何方神聖,一個小小的引雷訣,威力便能大到此等地步,而且他明明沒有修為,為什麼法術會這麼厲害?那靈氣便好似源源不絕似的,使了這麼十多下,也不見他引雷訣威力變小,反而有些更加厲害了。

  鎮山河印不敢多戰,以免實體手受傷,他收了金光,遁入云層之間。

  顏季萌這才松了一口氣,將清荷眠從系統包裹內放了出來。清荷眠已經好轉許多,睜開眼睛看見顏季萌,臉上有些詫異地問道:「你剛才將我放到哪兒了?怎麼儘是一片虛空?」

  顏季萌不知該怎麼回答,又不能拿哄小孩子的話來哄清荷眠。清荷眠見他為難,笑了一下,開口道:「不能說便別說了,我知道你不會害我。」

  顏季萌知道清荷眠不想讓他為難,便點了點頭,沒再開口。

  二人抬頭看向云層之間。那五重云天的入口便在此處。方才鎮山河印,也是從這云層間逃了回去。

  顏季萌道:「要不要現在沖上去?」

  清荷眠開口:「這五重云天可謂龍潭虎穴,你我先在這山頂休整一夜,再做打算,怎樣?」

  顏季萌嗯了一聲,也不怕那五重云天再來進犯,便和清荷眠一同坐下。清荷眠將破云劍插在地上,點燃了一堆篝火。他已經是化神期修真者,不懼寒暑,但是顏季萌還是普通人的體質,這篝火便是為顏季萌點的。

  顏季萌吃了乾糧,便有些犯困,將篝火移開,躺在那火熱的地面上,一面將腳架在清荷眠身上,一邊同他聊天,一邊拿腳撩撥他。

  「二師兄,你說這青虹界有五重云天管制,九歌界有鳳棲山管制,咱們碎空界怎麼就沒有個帝王什麼的來管一管?」顏季萌閉著眼睛,雙手枕在腦袋後頭。

  清荷眠被他撩撥得有些不自在,白皙的臉上微微有些紅了,開口道:「碎空界大多化神期的修真者都是五重云天的爪牙,算是由五重云天管制了一半,那裡容得碎空界再有其他的管制者?」他說著,微微曲起一條腿,開口道:「小顏,別鬧了。」

  「我可沒鬧你。那你說,那九歌界怎麼就能有王呢?青虹界難道不管他們麼?咦……二師兄,你這硬硬的是什麼?」顏季萌說著,一臉壞笑地睜開眼睛,看著臉露窘迫之色的清荷眠。

  清荷眠微微喘了口氣,恨聲罵道:「還不都是你,讓你別鬧。」他說著,將顏季萌拉起來,二人抱在一處,清荷眠拉起衣袍,曲著腿將關鍵地方都遮擋住了。

  清荷眠有些急不可耐地抱緊了對方,將嘴唇覆了上去。

  阿英站在一邊,好奇地看著二人。

  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都微微哼了一聲,將激情都燃燒盡了似的,洩力地抱在一處,額頭抵著微微喘息。顏季萌嘿笑道:「二師兄手指倒是靈活,不知是和誰一起練的。」

  清荷眠哼了一聲,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火光的照印下投下一層濃密的陰影。他開口道:「你的手也很靈活,可不輸二師兄。難道是和你小師哥一塊練的?看你這麼著急要來救他,看樣子不簡單呢。」

  顏季萌不由得好笑,他知道清荷眠只是開開玩笑,也沒生氣,低著頭在清荷眠唇上咬了一口。

  清荷眠微微抬起下巴,反過來咬住他的嘴唇。

  兩個人正玩鬧著,忽然聽見背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二人警覺地回過頭,喝道:「誰在那裡!」

  破云劍比他們快一步,刷地一聲拔地而起,插在了那慌張逃跑的人腳跟邊上。

  顏季萌站起來,整了整衣服,走過去查看那人。對方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皮膚白皙,長相挺可愛,只是神色十分兇狠,瞪起眼睛看著顏季萌,問道:「你們是誰?怎麼會在這彌虛山的?」

  顏季萌笑道:「你又是誰?」

  清荷眠此時也跟了過來,看了少年一眼,開口道:「你是碧海界的人吧。那裡的人,身上都帶著海腥味。」

  「什麼海腥味,那是大海的氣息!」

  顏季萌不由得覺得好笑,又掃了一眼少年。這少年衣衫樸素,頭髮有些亂,神情又十分警戒慌張,行跡十分可疑。

  清荷眠也看了出來,開口問道:「你是五重云天的逃奴吧。」

  少年不自覺地後退一步,神色警覺地看著清荷眠。

  顏季萌一彈手指,一道青光飛了出來,將少年定在原地。

  「你們到底是怎麼人?想做什麼?!」

  顏季萌故意做出一副兇狠的樣子,開口道:「我們是誰你管不著,你要是不乖乖聽話,今日就等著命喪於此。」

  少年抬起眼,忽然看見顏季萌頭頂束髮的金冠,開口叫道:「難道你就是碎空界那個連殺五名化神期修真者,人人聞之色變的大魔頭顏城主?!」

  想不到自己的名號已經遠播碧海界了,顏季萌頓時哭笑不得。他的名號顯然是很有用的,那少年果然面露駭然之色。

  清荷眠開口道:「你是從哪兒逃出來的?」

  「從第五重天。那鬚眉老怪想拿我們喂饕獸,我和同伴們一起計劃出逃,結果只有我一個人出來了。你們碎空界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救人。我問你,前些日子五重云天從碎空界抓了個人,你知道那人關在何處麼?」

  「……我不知道。」那少年又忙開口道:「不過我哥哥應該知道,他和總管很熟,知道這五重云天的很多事情。」

  顏季萌與清荷眠對視一眼。

  顏季萌其實對這少年還是有些不信,怕是五重云天派來詐他們的。清荷眠卻似乎有些辨認對方是否說謊的本事,給了顏季萌一個眼神,示意他這少年說的是真的。

  顏季萌點點頭,道:「那好,你哥哥現在在何處?」

  「他被那些人抓回去了,恐怕要被抓去喂饕獸……」少年說到此處,臉上不由得露出悲哀的神色。

  「帶我們去。」

  二人跟著少年飛身進入云層之中。這云層上面,原來是另有一番景緻。云層間浮著一座城池,城池上方還有一片天空。

  兩人跟著少年,一連穿過了四座城池,跟著少年沿著小路往第五座城池內走。

  顏季萌不知道饕獸是什麼,正疑惑間,便聽見清荷眠的聲音在腦中響起:「饕獸也是一種上古神獸,成年期的饕獸非常厲害,但是生性兇殘,以世間一切靈物為食。」

  想不到清荷眠竟是一下子便猜出了他心中所想。這樣心有靈犀倒是感覺不錯,但是萬一自己看見美人,又想入非非,到時候豈不完蛋?

  清荷眠見他臉上露出憂愁的神色,還當他是在憂心該怎麼對付五重云天,當下牽起他的手,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笑容。

  但是這個笑容在顏季萌看來,卻是無異於嗜血獰笑。他心裡就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我剛才想什麼,一定是被二師兄猜到了!



  大戰

  顏季萌頓時老實起來,不敢再東想西想的。兩個人跟著少年,走進城池之內。這條小路的確十分隱蔽,而且許多地方都有人工開鑿的痕跡,多半是這少年為了逃走挖的通道。

  那少年似乎是將他們帶到了奴隸們平日裡住的地方。他將頭頂上的木板推開,爬了上去。那是一處低矮昏暗的小屋子,裡頭還有一些十分奇怪的味道,有點像是飯搜味和海腥味的混合。屋內還躺著一個人,在不斷地唉哼。

  他似乎是聽見了木板移動的聲音,轉過頭來,看見少年,大驚失色道:「連波,你怎麼回來了?」

  少年連波開口道:「我哥哥呢?」

  「你哥哥和其他人都被抓走了,說是要抓去喂饕獸。」這人因為生病,沒有參與他們的逃亡計劃,所以得以倖免於難。

  「饕獸在哪兒,帶我去吧。」顏季萌站在他身後,開口道。

  少年回過頭,咦了一聲,開口道:「另外那個人呢?怎麼不見了?」

  清荷眠已經被顏季萌放入系統包裹內,少年自然是看不到的。顏季萌沒回答他,衝他使了個快走的眼神。少年哼了一聲,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道:「饕獸離這裡很近,不過它很危險……」

  「行了,別囉嗦,快走。」

  少年朝門外走去。顏季萌隨即進入潛行狀態,跟在他身後。

  這少年身形非常靈活,避開一路上的人,漸漸往下,走到地底的一處囚牢內。那是一個地下山洞,越往裡便越熱。此時有不少人進進出出的,把守也非常嚴格。

  少年趴在石頭後面看了片刻,身後忽然傳來人聲:「你是誰?!」

  少年回過頭,嚇了一跳,一名守衛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便在這守衛正要喊人之時,只見他悶哼一聲,忽然軟到下去,栽在一旁。少年疑惑地看了一眼,便聽見顏季萌的聲音在耳旁響起:「有我在,繼續走。」

  他看不見人,但是知道顏季萌就在附近,便開口道:「門口守衛森嚴,恐怕過不去。」

  顏季萌沉吟片刻,開口道:「我去引開守衛,你趁機溜進去。」

  少年不知道他所說的引開是用什麼法子,等了片刻,便看到門口的守衛似乎是被什麼驚動了一般,都往另一邊去了。少年趁機溜入洞內,沿著石階一路往下。轉過一處石階,便看到了洞底用寒冰玄鐵鏈栓著一頭巨獸,洞頂上以粗繩懸掛著數人,正是少年認識的那些夥伴們。

  饕獸此時正在沉睡,但是少年知道,過不了多久,饕獸便會醒過來的。要趁這段時間將人救走。但是遠處的高台上就站著兩人,都是鬚眉道人的得意弟子,來監督饕獸進食數人的。

  顏季萌放出清荷眠,自己也現出身形,衝他看了一眼。

  二人很快議定,顏季萌去救那數人,自己則對付高台上的二人。

  那簡直是一瞬間內的事情,顏季萌御風潛行,沖懸掛的數人而去,而清荷眠則御起破云劍,一招砍向兩名弟子。

  他們身手都是極好,因此這事情,彷彿是一秒之內便完成了。那少年剛眨了眨眼,便看到顏季萌攜著數人御風落在他身邊。這其中看著輕巧,但是卻十分凶險,若是將饕獸弄醒了,恐怕便是一番苦戰。

  少年顧不得那麼多,連忙沖上去,將被縛的眾人中一個青年緊緊抱住。那青年見了他,又轉頭看了顏季萌,也是驚疑不定。那裡清荷眠已經將兩名弟子活捉,飛了過來。

  清荷眠見了這青年,頓時眉間一皺,開口問道:「是連珠?」

  那青年仔細看向清荷眠,開口叫道:「清荷兄,是你!」

  顏季萌忙拉著眾人,走到安全的地方,方才開口道:「你們認識?」

  清荷眠點了點頭,道:「連珠是碧海界的皇子,方才見到你,我還不能相信。你怎麼這樣了?」

  連珠苦笑了一下,開口道:「碧海界已經不能住了,我們來投靠這青虹界,自然只能受人管制,屈身為奴……當初你告訴我,碧海界靈脈受了污染,我還不信,現在卻是自食苦果。」

  清荷眠撫了撫額頭,開口道:「事情也並非沒有轉機。我和小師……顏城主這次來,就是為了對付五重云天。」

  連珠忙道:「有沒有什麼是我能幫忙的?」

  清荷眠想了想,開口道:「連珠,將你們在青虹界的族人都召集起來,到時候有用得著你們的地方。」

  連珠點點頭,帶著族人與那少年轉頭離開。少年離開時,看了看顏季萌與清荷眠,開口道:「謝謝你們。」

  見眾人離開,顏季萌看向清荷眠,道:「還沒有問他們小師哥被關在何處呢?」

  「他們多半不會知道。問這兩個傢伙就好。」清荷眠說著,踢了踢那兩名弟子。

  二人一路往洞深處走去。方才那兩名弟子已經說了,捉來的人就被關在這地牢裡頭。清荷眠放出靈識波動,以圓形範圍探測周圍的靈識,很快就在洞深處發現了清月。兩人連忙趕去。

  清月小師哥正被困在靈識封印之內,昏昏沉沉,看起來十分憔悴。顏季萌左右看了看,沒找到解開那封印的機關,不由得看向清荷眠。

  清荷眠走上前,放出靈識,與那封印清月的靈識漸漸相抵,過不多久,封印便消失,小師哥一下子摔了出來。

  顏季萌連忙將他接住,拍了拍他的臉,將人叫醒。小師哥緩緩睜開眼睛,坐起身來。他轉過頭,看見顏季萌,忽然撲上來將人給抱住了。

  顏季萌尷尬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扭過頭看向清荷眠,卻見清荷眠一臉好笑地看著他。顏季萌忙攤了攤手,做了個很無奈的表情。

  小師哥將顏季萌死死摟住,開口道:「……你這傢伙,怎麼居然真的來了?」

  「來救你啊。」

  「誰,誰要你救啊。」小師哥有些不好意思地坐起身,低著頭小聲開口道:「我其實知道,你不是奸細。」

  「你終於知道了啊。」

  「對不起,那時候還捅了你一劍。我,我當時太生氣了,一想到你會騙我,我就很難受……」小師哥說著說著,居然有些難為情地哭了起來,開口道:「其實我很喜歡你的,我也很想跟你和好,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你就不好意思把和好的話說出口……」

  清荷眠聽不下去,咳了一聲,示意他還沒死。

  小師哥抬起頭,一見清荷眠,忙擦了擦臉,尷尬地笑著開口道:「二師兄你不是死了嗎?哈哈哈我剛才什麼都沒說,哎呀頭好痛……」

  顏季萌忙將人扶起來,開口道:「咱們還要逃出去呢,你就別頭痛了。」

  他說著,抬起頭看向清荷眠,問道:「咱們是立刻撤走,還是留在這裡解決後患呢?」

  清荷眠微笑道:「你應該已經猜到我要怎麼做了吧。」

  顏季萌與他對視一眼,也笑了起來。剛才聽見他讓連珠去集合族人,他就猜到是清荷眠要有一番大動作。這五重云天的確欺人太甚,若是此次不能夠把握機會,將歹人一舉剷除,日後恐怕後患無窮。

  顏季萌拉著清月站起來,問道:「你是在這裡等我們,還是和我們一起出去?」

  「當然是和你們一起!」這裡頭還有饕獸在呢,小師哥自然不想被留下來,玩意又被捉住了怎麼辦。

  清荷眠嗯了一聲,開口道:「那饕獸快醒了,不能再從原路回去,咱們走這條路吧,前方也有出口。」

  顏季萌點頭,跟在清荷眠身後一路往前走。小師哥跟在他身後,羅里吧嗦地問道:「二師兄怎麼活過來了?」

  清荷眠回過頭,溫柔微笑道:「你好像很不樂意看到我活過來啊?」

  小師哥連忙擺手,賭咒發誓說自己沒有這種想法。顏季萌將復活清荷眠的事情說了,聽得小師哥嘖嘖稱奇。

  清荷眠指的路果然通向地面上。顏季萌跟在他身後,爬了上去,又將小師哥也拉了出來。他轉過頭,有些疑惑地問道:「怎麼不走了?」

  他一轉頭,便看到前方正站著一個人,擋住了二人去路。

  這人已經是化神期的修為,顯然是五重云天的人!

  清荷眠很快與對方站在一處,廝鬥起來。這番動靜很大,將對手都吸引了過來。這其中就有當時入侵九歌界的十六人。顏季萌見了他們,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他已經將群攻技能熟練度練得很高,此時正好拿這幫人試試手。

  顏季萌當空而起,一個大招下去,頓時倒了一大片人!

  對手來增援的人越來越多,顏季萌卻毫無滯澀之感,技能越用越順手,一個接一個地放了下去。

  便在此時,空中又有人飛了過來,青翅跟在青冠後頭,還離得老遠就沖顏季萌喊道:「顏城主!我們帶人來幫忙了!」

  那連珠在城外召集了族人,又將一些蒼梧界的奴隸也拉攏過來,此時見第五重天頂上靈光亂射,陣法齊轟,便帶著人一起攻入了城中!

  

  饕獸

  顏季萌喘了口氣,御劍飛到清荷眠身後休息。

  圍攻他的有二十幾人,方才被他打得幾乎吐血,此時見他躲到了一邊,不由得內流滿面,大喊道:「此人靈力終於用完,大傢伙兒上!」

  顏季萌甩出一個群攻技能,笑眯眯地開口道:「我可不是靈力用完,只是群攻技能扔得手酸了而已。」

  眾人:「……」

  鏖戰一番,眾人都看出來,這顏季萌簡直就是個不知倦怠為何物,靈力源源不絕的大怪物。他們被打得快死,這人卻只是稍有氣喘而已!

  眾人不願苦戰,一道靈光閃過之後,紛紛避走,乘云駕霧逃下五重云天。只是那入口處早被青冠等帶過來的人給守住了,眾人想往城內逃去,卻又有連珠連波帶著人,在城內守株待兔。

  這二十幾人只得束手就擒。

  顏季萌掃視一眼戰場,開口問道:「那鬚眉道人不知在何處。」

  清荷眠放出靈識波動查看,忽然睜開眼睛道:「不好!」

  他與顏季萌對視一眼,開口道:「他將饕獸放出來了!」

  話音剛落,便聽見一陣巨獸吼聲從地底傳來。接著一陣地動山搖,驚得一眾修仙之人紛紛御劍飛起,只見那方寸之間已是天塌地陷,烏云逼仄的天地間,一頭遍身漆黑的巨獸從地底走出,走一步,天地便顫動一下!

  顏季萌一時之間竟然也是駭住了。

  清荷眠皺起眉頭開口道:「不能讓他出來,不然五界又要大亂!」

  他說著,已經將一道青光打下,鏗然一聲打在饕獸頭頂。

  那饕獸悍然止步,昂頭不明所以地看向高空,鼻息粗重,似乎是怒了。

  那青光忽然刷地一下飛了回來,落在清荷眠面前。破云劍開口道:「饕獸已一切靈物為食,我不敢碰他,不然要被他吃了。主人也不要過去,不然會被他吸走全身靈氣!」

  顏季萌開口道:「我身上沒有靈氣,我來試試!」

  他說著,念動口訣,一道天雷打下,轟隆一聲劈在饕獸頭頂,將饕獸頭上犄角打折了。饕獸似乎是怒了,昂頭咆哮一聲,直衝顏季萌過來。

  這饕獸速度快得簡直可怕,顏季萌閃身避讓,被饕獸在身後追個不停。那五重云天的人見顏季萌被饕獸追著逃走,頓時有恃無恐,又與眾人戰了起來。

  清荷眠掛心顏季萌,但是鬚眉道人還未束手就擒,他脫不開身。

  顏季萌御風跑了許久,見那饕獸還在身後緊追不捨,心裡暗暗叫苦。暗道自己若不是有系統庇佑,恐怕早就成了饕獸腹中餐了。

  他跑到天邊,到了那五界傳送陣旁,也來不及多想,一個骨碌便滾到傳送陣上。

  傳送陣立刻啟動。

  顏季萌鬆了一口氣,卻見饕獸已經一爪子撲了上來!

  蘿葭疑惑地看了一眼天邊,只見那邊雷聲隆隆,烏云壓陣,似乎是有人在用九天引雷神咒。蘿葭不由得皺起眉頭,暗道這碎空界化神期修真者已經死得差不多,怎麼還有人使這個。

  他向阿汪招呼一聲,兩人向天邊飛去。

  顏季萌一道雷劈下來,那饕獸倒也機敏,立刻閃身避讓,卻還是被劈中了前爪。饕獸頓時大怒起來,咆哮聲震動天地。

  顏季萌喘了口氣,忽然聽見天邊有人叫他。回過頭一看,才發現是蘿葭與阿汪飛了過來。

  顏季萌忙擺手道:「別過來!這饕獸會吸食靈氣的!」

  阿汪卻是身子一伏,化出桃埜神獸的原型,衝了過來,一爪子朝那饕獸頭上抓去。

  阿汪是桃埜神獸,體內又有劫靈玉,對付起饕獸來倒也沒吃什麼虧。只是顏季萌見他如此苦戰,恐怕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心內憂急,不由得看向蘿葭。

  蘿葭自然知道他想的是什麼,想了想,開口道:「阿汪,將饕獸引到傳送陣上,到碧海界去。」

  阿汪聞言,且戰且退,一路後退到傳送陣上,那饕獸果然追了過來。

  傳送陣啟動,將二人送往了碧海界。

  蘿葭拉著顏季萌,一路追了上去。

  此時的碧海界已是靈脈污染到了極為嚴重的地步。蘿葭一入內,便覺得身體不適。顏季萌連忙扶住他,看著與饕獸在碧海界內追趕的阿汪,開口問道:「將饕獸引到這處來,是要做什麼?」

  蘿葭看了饕獸一眼,開口道:「你看著吧。」

  蘿葭說完,飛身衝入戰場,瞅準空子跳上了饕獸脊背。他一手抓緊饕獸皮毛,一手握緊饕獸犄角,念了一句咒語。那饕獸立時站在原地,咆哮起來。

  一瞬間天地變色!

  四周疾風乍起!

  飛沙走石從天際滾滾而來。

  顏季萌被風吹得簡直要飄走,阿汪化出人形,拉住顏季萌躲到一邊,開口道:「饕獸在吸食這碧海界的靈氣。靈氣有毒,饕獸吸多了必然致死。」

  顏季萌一下子便明白了蘿葭的想法。

  讓饕獸將碧海界受到污染的靈氣全部吸走,自然能解決碧海界的憂患。只是如此一來,碧海界的靈脈,恐怕要花上千年的時間才能恢復了。

  用饕獸吸食靈氣,乃是一種極為暴力的手段,破而後立,比不上清荷眠用的渾天一氣陣,從源頭開始,將整個靈脈全部淨化來得溫和。

  只是此時,也沒有別的方法了。

  顏季萌沒有想到,蘿葭在這麼危機的時候,居然還能想出解決饕獸和靈脈這種一箭雙鵰的辦法來,實在是不得不佩服他。

  饕獸這一吸,便用了整整兩天兩夜。其間顏季萌與阿汪都不敢闔眼,怕他們沒有盯住,蘿葭遭遇了什麼不測。

  第三天中午,那碧海界的靈氣已經是蕩然無存。阿汪皺著眉頭開口道:「這天地間一點靈氣也沒有了,我們元靈待在這裡,真是非常難受。」

  他說著,化出桃埜神獸的身形,將饕獸趕往了蒼梧界。

  蘿葭又如法炮製,用饕獸將蒼梧界的靈氣吸了乾淨。

  蒼梧界的靈氣不如碧海界多,這用的時間也僅僅是一天一夜。

  事畢之後,那饕獸終於是支撐不住,搖搖欲墜倒在了地上。

  顏季萌忙御劍上前,將蘿葭扶了下來。

  此時阿汪與蘿葭都有些不舒服,乃是因為這天地間沒有了靈氣,對元靈來說,就像魚兒離開了水一般。顏季萌想了想,將二人放入他的系統包裹內。包裹格子裡頭有靈氣,可供這二人休息。

  也不知道五重云天那邊怎樣了,顏季萌趕了過去,在半路上便遇見了匆匆趕來的清荷眠。

  他這才知道,五重云天那邊已經進入尾聲,連珠與青冠的人,正在打掃戰場。

  二人見了面,都不約而同鬆了一口氣。清荷眠開口道:「那鬚眉道人逃走了,我還怕他逃到你那裡去了,害你腹背受敵。那饕獸怎樣了?」

  顏季萌便將蘿葭做的事說了。

  清荷眠聽完,不由得讚道:「這方法不錯,不過碧海界與蒼梧界恐怕就暫時不能修行了。」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回了五重云天。小師哥清月還留在那裡,趾高氣昂地指揮著連珠等人,將戰場收拾好,俘虜關押好。

  連波見了他的樣子,不由得氣憤起來,跳著腳道:「你一點事情沒做,憑什麼指揮我們幹這個幹那個的?」

  清月昂著頭,大面朝天:「我可是顏季萌的師哥,清荷眠的師弟,我有兩位如此厲害的師兄弟,你就應該知道我該有多厲害了吧?讓我做這些雜活,豈不是大材小用?」

  顏季萌到了青虹界,便將蘿葭與阿汪放了出來。此時四人聽見清月這般仗勢欺人,不由得覺得好笑。

  那邊青翅已經遠遠瞧見了清荷眠,立刻御劍飛了過來,大叫一聲:「大仙!」

  清荷眠見了他,不禁頭痛。

  青翅哆嗦著手,拉著清荷眠的袖子開口道:「方才看見你,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想不到大仙你居然是碎空界赫赫有名的清荷眠啊!你指點我的方法,果然非常好用。還有你告訴我的吉祥物,我也將他帶過來了。」

  青翅說著,抬手指向躲在山腳的吉祥物父子三人。

  清荷眠一見那吉祥物,便禁不住皺起眉頭,開口道:「我說的那人,雖然猥瑣,但是其實長相也是很俊秀的,此人哪裡有他一點俊秀的樣子?」

  青翅一呆,開口道:「難道我們找錯了?那這吉祥物到底是誰?」

  清荷眠偷眼看了顏季萌一眼,見他不明所以,又暗道自己當初說什麼吉祥物,也是想給顏季萌找個倚仗,確保自己不在,也有人護著他。不過現在呢,自己已經活過來,用不著別人再護著了,這吉祥物一事還是作罷。

  清荷眠便信口道:「那吉祥物極為難找,你們能找到的此人,也還不錯,算是僅次于吉祥物了,將他好好款待,九歌界一定能萬事大吉的。」

  青翅聞言,喜不自勝,謝過了清荷眠。


  觀世鏡

  五重云天的事算是基本上解決了,顏季萌便招呼眾人回碎空界。蘿葭卻說,他還想去以前住過的深藍之海看看,阿汪也愛湊熱鬧,便要跟著他一同前往。

  顏季萌便與清荷眠和小師哥先回碎空界。

  碎空界一直平安無事,讓坐鎮斷指峰的武綏無聊到都快發霉。他一見顏季萌等人回來了,立時便鬆了一口氣,嚷道:「你們可算回來了,五重云天怎樣?好不好玩?」

  清月叫道:「什麼好不好玩?他們做的,可是攸關我生死的大事呢。生死之事,豈同兒戲?」

  武綏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開口道:「我想起來了,我還是個小孩的時候,你這傢伙似乎哄我叫你爹爹,有沒有這事?」

  清月嚇了一跳,忙道:「我怎麼不記得了?」

  顏季萌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提醒:「他就是阿喵。」

  清月呆了一呆,看著面露溫和微笑的武綏,忽然掉頭就跑出了有窮無盡城,手忙腳亂地御劍飛回了桓山派。

  武綏看向顏季萌與清荷眠二人,開口問道:「蘿葭與阿汪呢?怎麼沒有跟著你們一起回來?」

  「他們去深藍之海了。」

  武綏點點頭,道:「深藍之海倒是個好地方,還是蘿葭的老家呢,我也想去看看。」

  他說著,抖了抖衣袍便走出大門,御劍飛向了天邊。

  顏季萌轉頭看了他一眼,叫道:「快去快回!」

  武綏前往青虹界,完全是興之所至,什麼也沒有準備,御劍便飛到了傳送陣邊。待到了青虹界,他又去五重云天上看了看,青冠的人已經撤回了九歌界,連珠那些碧海界的人卻是還在。

  碧海界現在不能修行,他們也只能暫時住在青虹界了。

  武綏見五重云天已經是一片廢墟,不由得嘖嘖稱奇,這五重云天曾是五界中霸主一般的人物,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招惹,想不到居然被顏季萌與清荷眠給打得這麼狼狽不堪,真是想不到。

  思及顏季萌,武綏也是心生忌憚。此人簡直就與怪物無異。各種大招法術使出來,居然還能臉不紅氣不喘。他明明就是個凡人,怎麼會有這種特別的本事?幸而顏季萌沒有壞心思,否則這五界必然要遭遇一場大難。

  看了一眼手腕上冰藍色的靈識烙印,武綏又是一聲長嘆:「想不到我武綏,居然會成了別人的寵物,真是世事難料啊。」

  不過……當寵物也沒有什麼不好。

  想起與顏季萌一起相處的幾年,雖然於武綏萬年的生命中只是滄海一粟,但是,比起那些漫長而蒼白的過往,這幾年卻是他生命中難得一見的濃墨重彩。

  武綏勾起一個笑容,御劍往深藍之海飛去。

  深藍之海的海水,藍得近乎透明,在明媚的陽光下,緩緩泛起一道道潔白的海浪。海中央便是蘿葭曾經居住過的島嶼。這島上樹木蔥蘢,山林蓊鬱,鳥聲蟲鳴此起彼伏,越發讓行走在此間的武綏覺得山林寂靜。

  前方便是蘿葭曾經住過的地方了。武綏看著那青瓦白牆的院落,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然而,尚未走進,武綏便覺察出不對來!院落內靈氣波動十分劇烈,顯然是有人在裡面對戰,時不時有法術的光芒閃過。

  武綏飛身上前,將院門推開,便見一陣耀眼的銀光閃過,銀刃正與一長眉道人戰在一處。阿汪坐在院內角落裡,懷中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正在給他療傷。

  那是蘿葭!

  武綏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皺起眉頭沖上前,將銀刃與長眉道人分開。他看了一眼銀刃,開口喝道:「銀刃,我放了你,想不到你又來傷了蘿葭。早知如此,當日便該將你一把掐死。」

  銀刃又急又怒,開口道:「不是我,是鬚眉偷襲,傷了蘿葭!」

  武綏抬眼看向鬚眉,打量對方片刻,開口問道:「你是華都的那個小徒弟?」

  鬚眉點頭道:「不錯!你又是何人?難道是我師父的故友?」

  武綏冷笑道:「我是你師父的宿敵。」

  他一劍揮出,鬚眉連身向後躍去。只是鬚眉數千年的道行,怎麼比得上武綏這個萬年老怪。武綏十招之內,便將鬚眉擒住,一腳踩在地上。

  那裡銀刃卻是跪在蘿葭面前,失聲痛哭。

  武綏將鬚眉釘死在地,走了過去,開口道:「蘿葭都要死了,你還哭什麼?趕緊挖個坑將人埋了要緊。」

  阿汪皺起眉頭看著武綏:「人快死了,你不想想辦法,反倒在這裡說風涼話!你還算是蘿葭的朋友嗎?」

  武綏挑起眉,坐在地上,翻開蘿葭的傷口看了一眼,搖了搖頭道:「這傷在要害上,他沒救啦。」

  「對了!還有不滅神識!」阿汪開口叫道。

  武綏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真當不滅神識是萬金油啊?不滅神識只能救三個人,救完三人,便會消散而去。」

  「你和清荷眠,不是只有兩個嗎?」

  「還有我師父,他曾經用過一次。」

  銀刃聞言,臉上表情越發絕望。他坐起身,摸了摸眼淚,開口道:「我有辦法救蘿葭。」

  阿汪奇怪地抬起頭。銀刃雖是說有辦法,臉上的表情,卻像是要和蘿葭訣別一般。他疑惑地問道:「什麼辦法?」

  「我們元靈都是靈體質,天地之靈,本為一體,所以,我們可以以靈補靈……」銀刃說完,手上結印按在自己胸口。立刻一道銀光從他體內噴出,他的身體也漸漸委頓下去。

  那銀光將蘿葭整個兒包裹住了。待銀光漸漸變得稀薄,轉而消失之後,蘿葭漸漸地睜開了眼睛。

  武綏嘆了口氣,道:「想不到銀刃倒是個重情的。」

  阿汪開口問道:「銀刃呢?」

  「以靈補靈,意思就是以自己的身體去填補他人的身體。你說銀刃救了蘿葭,還能有命在嗎?」

  武綏說著,伸出手將最後一點銀光握在手中,開口道:「看在你痴情如此的份上,我就幫你一次好了。不過這只是一次機會,能不能把握還要看你自己。」

  阿汪扶著身體虛弱的蘿葭坐起來,不解地看向武綏,便見他將一面鏡子從懷中取出,默唸咒語,將一道印按在鏡面上。

  鏡面驟然發出白光,白光散去後,鏡內景像是一副白雪皚皚的冰天雪地。

  「……這是青虹界的冰雪大陸,我年少時曾經去過。」蘿葭開口,一面又道:「武綏,你要做什麼?」

  武綏不語,將手中銀光投入鏡中。

  銀光從白雪皚皚的天地間落下,落入雪中。遠處一個少年模樣的人御劍飛了過來,疑惑地看了一眼銀光掉落的地方,按下劍頭著陸。

  那少年卻和蘿葭有幾分相似。

  少年走上前,將白雪扒開,裡面一個小小的面人兒鑽了出來,抬起頭看著蘿葭。

  那是銀刃。

  少年蘿葭好奇地歪著頭看了片刻,笑道:「原來是和我一樣的同類啊,不過很虛弱的樣子。」

  他伸出手,將小面人捧起來,問道:「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同類呢。一個人生活真寂寞,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那小面人慌忙點頭,似乎很怕蘿葭丟下他一樣。

  蘿葭笑著將小面人放在劍上,御劍離開。

  小面人抱著蘿葭的手臂,看了一眼天空,張了張嘴。看口型,他說的是:「謝謝。」

  鏡面一閃,鏡內景象消失。

  蘿葭開口道:「這是觀世鏡?」

  武綏點頭:「問蓮葉要過來玩的。我剛才打開了時空之門,將銀刃送回了你們初次見面的地方。希望他能好好把握這次機會,不要再重蹈覆轍……你不會怪我吧?」

  蘿葭淡淡道:「你送往的,是過去的時空,與現在的我沒有關係,所以你做什麼我也管不著。」

  武綏舒了一口氣,開口道:「你若是要怪我也沒有辦法,我做都已經做了。」

  他站起來,看了一眼鬚眉的屍首,輕鬆道:「想不到最後還是要勞煩我這個老人家出馬,才能將事情圓滿解決,顏季萌和清荷眠這兩個小孩子果然靠不住啊。」

  他說著,不由得露出一臉自得的微笑來。

  

  番外:觀世鏡內一日遊

  「主人其實,有一個秘密。」阿英一臉神秘地對阿汪說。

  「什麼秘密?」

  「主人他啊,年少的時候曾經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哦,可惜後來那個人死了……」

  顏季萌忽然從草叢裡跳出來,大叫道:「什麼!清荷眠這小子曾經有過喜歡的人?是哪個狐狸精?!」

  阿英詫異地看著忽然竄出來的顏季萌,結結巴巴道:「我什麼都沒說……」

  顏季萌轉頭,去找清荷眠了。

  「這個啊……」清荷眠沉吟片刻,開口道:「那個人是我師父,我的確很喜歡他,不過我現在和你在一起了啊,你又有什麼好生氣的?」

  顏季萌哼了一聲,酸溜溜地想:看來的確是很喜歡他師父呢,喜歡到願意為了完成師父的夙願而犧牲自己,拯救碎空界。

  「他長什麼樣?」

  「不記得了,都已經過了好幾百年了,記不住他的樣子。不過應該是十分英俊出眾的吧。」

  見清荷眠還在無知無覺地誇讚著自己的情敵,顏季萌越發憤怒,一定要看看,是怎樣出眾的帥哥,讓清荷眠過了這麼多年都唸唸不忘!

  顏季萌向蓮葉借來了觀世鏡,打開鏡子設定好了時限。就進去一天好了,有一天的時間,足夠自己看清楚清荷眠的師父到底什麼樣了。

  顏季萌唸完咒,便被一道白光捲入了鏡中。

  顏季萌蹲伏在清荷家宅後院的大樹上。

  他已經在這裡蹲伏了一個上午。

  其間,清荷醒跑過來捉了一隻蛐蛐,清荷眠過來也想捉蛐蛐,被兇殘的家僕趕走。清荷眠的老爹清河沖在這裡散了會兒步,有個丫頭過來剪了幾支花,然後,就再無其他人了。

  顏季萌暗道:「蹲守不行,我還不能主動出擊麼。」

  他從樹上跳下來,隨即進入潛行狀態,找到清荷眠居住的小房間,在窗外看了一眼。

  陰暗的屋內,清荷眠就坐在木板床上,一臉無聊地看著窗外。這時候的他只有五六歲的樣子,卻和阿汪阿喵小時候一點都不一樣。

  他非常瘦,顯得眼睛大大的,卻沒有什麼神采。

  看見這樣的清荷眠,顏季萌不由得心痛了。

  他從窗口跳了進去,落地的聲音驚動了清荷眠。後者警覺地喝道:「是誰?」

  顏季萌現出身形,看向清荷眠。

  這算是兩個人的第一次見面。

  「你是誰?」清荷眠疑惑地開口道。

  顏季萌逕自走過去,問道:「你師父呢?」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清荷醒。清荷醒才有師父,我沒有。」

  「什麼?」顏季萌大驚。難道自己來早了?可是觀世鏡是不會出錯的啊,自己設定好的時間節點,就是清荷眠與師父初遇的那一天啊。

  不過這一天還沒有過去,說不定是人還沒來呢,不急不急。顏季萌安慰自己。

  他又看了一眼清荷眠,見他一直看著自己,於是開口道:「你也會有師父的,我來這裡,就是為了等你師父。不要怕,我不是壞人。」

  清荷眠嗯了一聲,仍舊好奇地看著顏季萌。

  顏季萌坐在他身邊,開口道:「你就住在這個地方啊?太潮濕了,對身體不好。」

  他說著,施了個法術,將屋內的潮氣灰塵都除了。

  清荷眠頓時用一臉敬仰的表情看著他。

  顏季萌笑道:「以後你也會的,你的師父什麼都會教給你,你會成為很厲害的人。」

  清荷眠垂下頭,低聲道:「你說的一定是我哥哥清荷醒吧,他很聰明,不像我,是一個平庸沒用的人。」

  顏季萌一掌拍在清荷眠肩上,嚴肅道:「你要相信我,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很厲害的人,比那個清荷醒厲害多了。」

  清荷眠仰起小臉,看著顏季萌,半信半疑地開口:「真的嗎?」

  顏季萌用力地點點頭。

  「那我的師父什麼時候來?」

  「不知道啊,不過應該快了吧,他會教你很多東西的。」

  清荷眠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期待希冀的表情。看到他的臉上,終於有了這麼鮮活的表情,顏季萌鬆了一口氣,這傢伙總算不那麼死氣沉沉了。

  他翻身,躺在清荷眠的木板床上,開口道:「你師父來了就叫醒我,知道嗎?」

  看到清荷眠乖乖地點頭,顏季萌閉上眼睛,打算先睡個午覺。

  但是一直睡到了太陽落山,暮色滿天,顏季萌也沒有等到清荷眠的師父。

  顏季萌喃喃道了聲奇怪,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又看了一眼清荷眠,開口道:「你餓不餓?」

  兩個人坐在餛飩攤前,清荷眠一面狼吞虎嚥,一面開口問道:「我師父怎麼還沒有來啊?」

  「不急不急,今天還沒有過去呢,反正今天他是一定會來的!」顏季萌安慰他。

  兩個人一人一碗餛飩,吃了個半飽。顏季萌付了錢,抱著小清荷眠,開口問道:「這青帝城裡還有什麼好吃的麼?」

  「有啊有啊,城東有一家賣蝦餃的很好吃,清荷醒告訴我的。」

  兩人一直吃到月上中天,才抱著圓滾滾的肚子回了清荷眠的小房間。顏季萌點了盞油燈,坐在燈下一邊等人,一邊教清荷眠識字。

  清荷世家顯然沒打算好好培養清荷眠,因此這孩子已經到了適合入學的年紀,也沒有請過夫子來教他。

  教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清荷眠便熬不住困,顏季萌讓他先睡了,自己一個人坐在燈下等人。

  然而一直到了子時,也沒有人過來。

  更奇怪的是,他沒有被觀世鏡扯走,而是仍然留在這個時空之內。

  奇怪,自己設定的時間是一天,已經到了,為什麼還沒有離開呢?

  顏季萌大惑不解,索性便進了系統空間內求索。他找到有關觀世鏡的相關文獻,才驟然發現,鏡子外界的一天,相當於鏡內時空的一百年啊!

  他要留在這裡一百年啊!

  顏季萌被那個一百年徹底打敗了!

  為什麼都沒有人告訴過他啊?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他的時間就停留在進入鏡子的那一刻,不會做出改變。否則以他凡人的身體,等不到一百年就要老死了。

  那樣就永遠回不去了。

  第二天一早,小清荷眠揉著眼睛醒了過來,看向站在窗邊的顏季萌,問道:「我的師父呢?他來了沒有?」

  顏季萌轉過頭,微笑道:「來了。我就是你的師父。」

  一百年的時間,足夠教導清荷眠了。

  顏季萌按照系統空間內教授的入門方法,讓清荷眠開始修行。他自己則在青帝城內買了處獨門院落,用來修煉丹藥。

  他五天去一次清荷眠的小房間,檢視清荷眠的修行進度,平日裡則在自己的小院落內修丹煉藥。

  不過,這種生活真的好寂寞啊!雖然有正太時期的清荷眠相伴,但是這傢伙只能看能摸,又吃不上嘴,可愛的阿汪,溫柔的蘿葭,傲嬌的小師哥,還有呆萌呆萌的阿英,他們都不在這裡!

  為了排解寂寞,顏季萌只能多多和清荷眠相處。

  因為有了他時不時地帶出去加餐,清荷眠終於長胖了不少,臉蛋也粉嫩嫩的了。就是這傢伙性格太內斂,顏季萌想找他說說話,這傢伙都會閉著眼睛一邊打坐修行一邊道:「師父,你不要妨礙我啦,我已經到了練氣期的關鍵時候了。」

  「給了你凝氣丹,你又不肯吃。吃了那個修行就會快很多了。」想起自己當初一個月內修到練氣最高層的經歷,顏季萌開口勸道。

  「凝氣丹還是留在最關鍵的時候吃吧。」清荷眠睜開眼睛,看了顏季萌一眼:「因為師父煉丹太辛苦了,我不想讓師父那麼辛苦。」

  因為想聊天被拒絕而有點生氣的顏季萌,忽然又因為這句話而心裡暖暖的。

  想不到清荷眠小時候,就已經這麼貼心了!

  真是師父的小棉襖啊!

  原本被留在這個時空,還有一點悶悶不樂,但是有這麼貼心的小徒弟,顏季萌那一點不快全都煙消云散了。

  不過修煉丹藥倒也沒有非常辛苦。各種材料都可以從系統中兌換,稀罕的靈藥種子,系統裡也有,只是需要的經驗點多一些,還有培訓環境要苛刻一點,但是練出來的丹藥價值,讓這點小困難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在每天被硬塞一粒丹藥之後,清荷眠的修為在短短一個月之內便突破到了築基初期。

  顏季萌欣慰之餘,又擔心清荷眠的修為被清荷世家的人發現,要惹來麻煩。雖說清荷世家對清荷眠幾乎沒有關注,但是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顏季萌想了想,煉了個銀手鐲,給清荷眠戴上。平日裡都塞在衣袖裡,不容易被發現。

  不過再謹慎也有疏漏的時候。

  那日清荷眠被本家幾個堂哥欺負,被逼急了,便用了顏季萌教授的法術,將幾人打了個人仰馬翻。

  這翻動靜,自然逃不過清荷世家的眼睛,清荷眠立刻被捉入宗祠,跪在地上受審。很快有人發現了他手上的銀鐲,將銀鐲一把奪下,清荷眠的修為,便立刻暴露在眾人眼前。

  沒有想到清荷眠的生命竟然就像野草一樣,對他不聞不問,居然還能修到築基初期。要知道,即使是天分過人的清荷醒,現在的修為也僅僅是練氣中期而已。

  族內立刻派人徹查,在清荷眠的房間內,找到了一個裝著玉髓丹的玉瓶子。這玉髓丹顏季萌給了清荷眠之後,清荷眠一直好好收著,不敢隨便動用,沒有想到今日居然被翻了出來。

  族中長老看了身處上位的清河沖一眼,嘶啞著聲音開口:「這孩子手裡怎麼會有玉髓丹?他的修為,又為什麼會在沒有人指點的情況下到了築基初期?這些,族長是不是都該給個交代?」

  清河沖一臉頭疼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清荷眠。



  番外:觀世鏡內一日遊之二

  「這是誰給你的?」清河沖舉起那個銀鐲,開口問道。

  清荷眠跪在地上不吭聲。

  清河沖連問幾聲,清荷眠都是始終一聲不吭,坐在一旁的族內長老不由得也生氣,開口道:「不上家法,我看著小子是不會說的!」

  清河沖還來不及阻攔,那長老便念動口訣,一道光從他指尖冒出,打向清荷眠。此時清荷眠身上忽然冒起一道白光,如一道屏障一般將清荷眠護住了。

  一旁看審的眾人都是詫異,眼見那長老越發用力,想要打穿白光,白光卻依然紋絲不動。這長老已經是歸虛期的修為,居然還打不穿這白光。那麼施下這道護體白光的人,修為又該有多高呢。

  看來,還是不要輕易得罪此人為好。一時間,眾人的心裡都不由自主冒出這個念頭。

  那長老卻是越發惱羞成怒,今日若是連懲治一個小輩都辦不到,讓他的臉面往哪兒擱?長老一張臉漲成豬肝色,運起全身的靈氣打向白光屏障。

  便在此時,那白光攸然一收,長老還當是自己終於打穿了,定睛看去,卻是有人御劍從庭外飛來,擋在了清荷眠身前。

  清河沖不由得脫口問道:「你是何人?」

  清荷眠跪在地上,脫口叫道:「師父!你怎麼來了?」

  「感覺到你有危險,所以就過來了。」顏季萌掃了一眼,開口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清河沖也抬眼看向他,沉聲道:「你又是何人?我不記得曾經為阿眠找過你這樣一個師父。」

  顏季萌冷笑道:「我是何人並不重要。你從來就沒有考慮過為清荷眠找個師父吧。」

  他說著,彎下腰將清荷眠抱了起來,開口道:「阿眠,願不願意跟師父走?」

  清荷眠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顏季萌抱著人,便往屋外走去。清河沖高喝一聲站住,同時一道青光打向顏季萌,卻在此時,也不知道顏季萌是如何出手的,只見一道白光攸然飛出,將青光彈開,同時鏗然一聲,打在了宗祠內百年未曾響過的石鐘上。

  這石鐘百年都不曾鳴響過,想要敲響,必須有近乎化神期的修為和靈力才行。此時,石鐘卻在白光的一擊下,發出悠然清音,迴響不絕。

  清河沖等人震驚之下,再抬眼看去,顏季萌已經抱著清荷眠,在石鐘的清音中走遠。

  「師父,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清荷眠坐在顏季萌的小床上,開口問道。

  「沒有啊,剛好師父也想出去云游一段時間,到處看看,此番也可讓你開開眼界,師父能教你的畢竟有限。」顏季萌一邊說,一邊將丹藥靈器靈草法寶等物裝進自己的系統包裹內。

  這青帝城恐怕是呆不下了,再住在這兒清荷世家的人恐怕要找上門來。顏季萌便打算帶著清荷眠出去走一走。

  他將東西收拾好,便御劍帶上清荷眠,一道飛出了青帝城。

  夜裡兩人便在山頭歇腳,顏季萌點著了篝火,敦促清荷眠修行,自己則坐在一邊,檢視帶過來的東西。那些丹藥,該吃的顏季萌讓清荷眠都吃了。清荷眠原本還捨不得,但是也不敢違抗師命,只能把丹藥吃了。

  兩人這一次遊歷,幾乎走遍了整個五界。顏季萌發現,這時候的靈脈,就已經開始出現遭受污染的跡象了。

  「惡龍看招!」清荷眠大喝一聲,一劍砍向黑蛟龍頭部。蛟龍勃然大怒,仰天咆哮,一尾甩向半空中的清荷眠,空中噴出水柱。

  清荷眠靈巧閃避,又是一劍,砍向蛟龍露出來的腹部。這時間狂風大作,黑云壓頂,清荷眠與黑蛟龍在半空搏鬥,波云詭譎,看得地上眾人都緊張不已。

  清荷眠與黑蛟龍鏖戰有半個時辰之久,那黑蛟龍終是不敵,直直摔了下來,轟然一聲掉進了水裡。清荷眠追下來,一劍刺在黑蛟龍鄂下。蛟龍昂首嘶鳴一聲,繼而啪地一聲摔回了水裡。

  清荷眠拔出劍,笑著看向站在一邊觀戰的顏季萌,走了過來。

  便在此時,那黑蛟龍忽然又從水中冒出頭來,拼盡全身力氣攻向清荷眠的後背。

  清荷眠回過頭,大驚之下,連拔劍的時間都沒有。

  惡蛟已衝了過來。

  但是在半空時卻攸然停住,繼而那龍首掉了下來,鮮血灑了一地。

  看那龍首斷面,平整光滑,彷彿是被人一下子削斷的。

  清荷眠回過頭,看向顏季萌。顏季萌收回手,開口道:「你這次做得不錯,但是也要注意是否已經將對手置於死地了才是。」

  清荷眠乖順地點點頭,走到他身邊。圍觀的村民們紛紛圍了上來,連聲向師徒二人道謝,感謝他們除去惡龍,解除了連年的水患。

  此時烏云已經散開,河面也恢復了平靜,那亭亭玉立的荷花也競相盛開。蓮葉下站著個皮膚黝黑的小孩,一臉敬佩地看著被眾人圍住的師徒倆。

  小夥伴跑過來拉著他,開口道:「蓮葉,咱們去拜顏先生為師吧?顏先生和阿眠哥都好厲害啊。」

  最終兩人還是沒有拜師成功,顏季萌才此地留了幾天,教了孩子們一些練氣入門的口訣,便和清荷眠一道離開了。

  此時清荷眠已經是個少年模樣,修為也到了元嬰期。顏季萌看了他一眼,開口問道:「阿眠,你跟著師父有多久了?」

  「已經有差不多一百年了。」

  「想不到一百年居然過得這麼快啊。」顏季萌嘆了口氣,開口道:「師父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

  清荷眠聞言,立刻一臉緊張地抬起頭,問道:「為什麼?師父要去哪兒?」

  顏季萌想了想,又沒辦法解釋觀世鏡和未來的事,只能滿口扯謊,誆他道:「師父大限已至。」

  「怎麼會!師父你看上去,明明還很年輕啊!」

  「這個嘛……是因為碎空界靈脈受到了污染,你知道的吧,師父因為修行的時候,吸入了太多受污染的靈氣,所以身子已經壞得差不多了。昨夜我夜觀星象,發現自己大限將至,阿眠,以後這淨化碎空界靈脈的事,可就教給你了。」

  他話說完,便發現清荷眠低著頭,已經濕了眼眶:「……師父你別離開我,我不想跟師父分開。」

  顏季萌嘆了口氣,伸手撫摸他的頭頂道:「阿眠,師父這也是不得已啊,以後有緣,我們會再見面的。」

  「師父都要死了,為什麼還能再見面?師父不要騙我了!」

  「真的,你相信師父,師父一定會和你再次見面的。」

  「不要!」清荷眠固執地抓住顏季萌的手,彷彿這樣就能把人留住。

  顏季萌沒辦法,不再說話,御劍帶著清荷眠飛向了青帝城。

  「師父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你的家在這裡,總不能不回家吧。」顏季萌按下劍頭,在青帝城外落了下來。

  「我不要回家,我要跟著師父!」一向聽話乖巧的徒弟,卻在這時候倔強了起來。

  「你都是一百多歲的人了,能不能不要這麼任性啊……」顏季萌一臉頭痛地看著他。

  「師父……」清荷眠有些難受地拉住顏季萌的衣角。

  「師父好像今日便是大限之日了,唉,真是時光不等人啊。阿眠你也快回去吧,以後有機會,還會再見的。」

  「……真的嗎?」雖然知道不可能,但是束手無策的他也只能相信這種虛無縹緲的承諾。

  「是啊。」顏季萌擺了擺手:「快進城吧。」

  清荷眠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後一咬牙,轉頭走向青帝城的大門。

  快要走到城門的時候,他終於是忍不住,回了頭。

  但是那裡,已經沒有了師父的身影。

  顏季萌終於從鏡子內出來了!他鬆了一口氣,轉頭一看,便發現清荷眠正站在一邊,幽幽地看著他。

  「咦?你什麼時候來的啊?」

  「你說呢?發現你不見了,我就在這裡等了一天一夜……」清荷眠沉著臉開口。

  等了一天一夜……難道自己在鏡內的事情,都讓他看見了?顏季萌不由得脊背出冷汗。自己在鏡子裡頭調戲良家小美男的事應該沒有被他看見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的老婆怎麼好端端的成了我的師父?!」清荷眠抓住顏季萌的手,抓狂地開口。

  「主人……我覺得你還是接受現實比較好哦。」阿英從窗口露出頭,看著屋內的二人。

  「能壓自己的師父,這不是更帶感麼?」武綏也露出了臉。

  ……

  休息了一夜,清荷眠總算不再是那麼一幅幽幽怨怨的樣子了。

  能壓師父,好像真的蠻帶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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