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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29 (月) | 編集 |
一個呢,是普通大學生 小字幕
一個呢,是普通上班族 翻唱大神

然後,很巧合的巧合,兩人,算是認識了吧?( ̄? ̄")?
再然後,兩人。。相愛了。。。?誰知道呢o( ̄ヘ ̄o#)
  ☆、第一章

  「現在,有請我們的浮爺上麥!」主持人很激動地吼道。

  丁緘凱聽到這個在耳麥裡激動的聲音,打開YY窗口看了一眼就準備把聲音關掉,結果,那個披著大紅馬甲的嘉賓一上麥,丁緘凱的動作莫名地頓時停了下來。

  「大家晚上好。」大紅馬甲前面的綠燈亮了起來,傳出低沉的男聲。

  丁緘凱因為沒有鎖公屏,所以看到公屏上頓時熱鬧了起來,無數人在公屏上求歌求麥吻。

  ——雖然他完全沒聽過他們求的那些歌,更不知道麥吻是個什麼玩意。

  因為刷得太快,丁緘凱的YY窗口不負眾望的,卡死了。他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強行關閉了窗口。

  他只是一個普通高三畢業黨,剛考完高考,正處於無聊的高三與大學過度的暑假期間。昨天他表妹到他家玩,看到他新買了筆記本,就給他的電腦上下了這個叫YY的東西,看著桌面上那隻笑容欠扁的狸貓,想了想,還是沒有把它刪除。在表妹手把手的教導下,丁緘凱很快就學會了如何使用這個玩意,其實和某隻企鵝很像,只是這個更注重語音之類的東西。

  那天他表妹離開的時候,留下了一串六位數的數字,說讓他今晚去,如果不去,就把他的秘密發到他新學校的校園網上去。

  而等他再次重啟好YY,進入之前那個熱鬧非凡的頻道的時候,浮爺已經在唱歌了。這首歌很舒緩,配合他的聲線,令丁緘凱不禁沉迷了。

  這時,不同於企鵝的提示音通知他有人找他了,點開一看,是他表妹。

  「怎麼樣,浮爺的聲音是不是很好聽?o(*//////▽//////*)o」他表妹在YY上的名稱叫「各種控的怪蜀黍」,簡稱,控叔。雖然他表妹是個女的,不過,卻披著男馬甲,裝自己是男的,還說這在YY上很常見——不過,在QQ上人妖的也不少。

  「還行。」丁緘凱這個賬號名叫淺言,性別,自然是,女。因為不是自己申請的(也就是說是他表妹申請的),所以,對於已經成為女馬甲這件事,他一點都不想去改,反正他就打算就耍這麼一天而已。

  「聽起來是不是很攻?但是,其實浮爺是受哦~」後邊跟著一張流口水的狸貓表情。

  「攻?受?」丁緘凱似乎有點明白,但是還不是很確定。

  「o( ̄ヘ ̄o#)就是你們所謂的1和0了!」沒錯,丁緘凱是gay,當初,當他發現的時候,他一點掙扎都沒有,就成為了一個地地道道的gay。

  丁緘凱剛看到這句話,耳機裡就傳來了另一首歌,這首是帶著很邪魅聲線的歌聲,拖長的尾音撓得丁緘凱心裡癢癢的,恨不得撓上好幾下。

  「~\(≧▽≦)/~呀,是青媚狐!好難得啊!浮爺以前從不在歌會唱青媚狐的!」控叔很激動地打下這句話。

  丁緘凱打開窗口,因為他鎖了公屏,所以什麼都沒看到,就轉而看一邊的麥序。結果,就看到那個大紅馬甲下一溜煙的粉紅馬甲,隨著大紅馬的歌曲變化變著,就像是在將歌詞字幕出來,給大家看一般,不過,他還是去問了問,確認一下:「那群粉色馬甲的是什麼?」

  「他們啊!」控叔一溜粉紅泡泡發過來,「傳說中的字幕君喲!離各路大神最近的字幕君罒w罒,羨慕嫉妒恨有麼?」

  丁緘凱回了一個白眼,說道:「不聊了,我繼續遊戲。」

  話雖這麼說,丁緘凱卻沒有一絲點開遊戲的意思。

  「遊戲!!!!!!!!!!!」控叔很激動,「不准渣!!去,去加浮爺的粉絲群!」

  「為什麼?」丁緘凱無奈了,雖然他覺得這個浮爺的聲音很好聽,但是還沒到成為他粉絲的地步。

  「你不是無聊麼?<(‵□′)───C<─___-)|~」控叔看似很好心地說,「我這是給你找點樂子!」

  「群號……」反正YY我只上這一天,丁緘凱想著。

  「16¥%¥%……企鵝群!」

  丁緘凱看著企鵝那兩個字,繼續自我安慰,閉群了就好。

  通過申請之後,浮爺也唱完了歌,群裡頓時熱鬧了起來,調戲新人的調戲新人,調侃浮爺的調侃浮爺。

  浮爺在群裡是16號的大黑字,丁緘凱一眼就看到他了,在無視了一系列的調戲之後,看到浮爺說了一句話:「大家去家裡的頻道吧,我去唱歌。」

  「o(*////▽////*)o老大要唱歌了,大家跟上!」隨著著一聲,群裡頓時安靜了。

  丁緘凱看了眼群公告,想了想,還是進入了公告裡的那個頻道。

  隨著一聲水滴聲,丁緘凱的小白馬和其他人一起進入了人數最多的子頻道。

  「找人請打1、入會請打2、閒逛請打3、外交請打4。新人請按公告改名字。」一串大紅22最大號字體出現在了屏幕上。

  丁緘凱很自動地無視了,然後發現自己的馬甲變成了翠翠的綠色(臨時嘉賓),不過,對他而言沒什麼區別就是了。

  浮爺的馬甲是紫色,代表的是這個公會的擁有者(簡稱紫馬或OW,暱稱太多),浮爺一上麥,公會的管理就控了麥,浮爺掛在麥上,公屏上一溜煙的刷花。丁緘凱想了想,也按下了送花,不過,與其他一送就是一溜煙的五朵玫瑰相比,他就只有一朵可憐的小玫瑰,一下就被刷不見了。

  「咳,好了好了,大家別刷了,無線網有點卡。」浮爺在麥上咳嗽著制止大家瘋狂的行動。

  然後大家很默契地停了下來,聽著浮爺點著鼠標清脆的咔嚓聲。

  「今天唱了兩首了,」浮爺在找伴奏的時候,閒著開了口。話音剛落,大家就在公屏上瘋狂地表示再來一次青媚狐。

  浮爺笑了兩聲,說道:「青媚狐就算了吧,換一首。」

  「千秋月吧!」仍舊是那個大紅色22號特大黑體。

  浮爺沉默了一下,說道:「好吧。」接著就是千秋月那具有特色的前奏。

  而沒過多久,兩個粉色馬甲的就排在了浮爺馬甲下面,開始一排一排地開始變換著,作著類似字幕的行為。

  丁緘凱看著22號大紅色的馬甲名字,在左邊一溜煙名字裡找到了,看到名字前面的橙色,想了想,點開了控叔的YY聊天窗口。

  「那些亂七八糟的顏色是什麼意思?」

  「顏色?0 0?」

  「就是那些紫色,綠色,藍色,粉色,這些。」

  「=0=,這些啊,等等,我慢慢打。」丁緘凱也不慌,等著他慢慢打,而耳邊的歌聲也進入了另一個階段,浮爺也在慢慢悠悠地唱著,公屏上也刷著大家亂七八糟的感慨評論。

  「紫馬,頻道擁有者,一個頻道限量一個;橙馬,頻道總管理,一個頻道限量3個;黃馬,頻道管理,無限制,下同;大紅馬,子頻道管理,多是歌手和管理實習;粉馬,子頻道的子頻道管理,多是字幕;藍馬,普通會員;王八綠,嘉賓;黃瓜綠,臨時嘉賓。權限大小遞減。」

  丁緘凱看著屏幕上控叔發給自己的這一串數字,浮爺也正好唱到了說唱部分,聽著他捏著嗓子唱那一段,丁緘凱第一次接觸這個風格的歌曲,差點一口口水噴出來。不過,待他習慣之後,那其中的韻味,就難以言喻了。

  「誒,話說,你怎麼是個黃瓜綠!!Σ(`д′*ノ)」控叔似乎也在頻道里,看到了丁緘凱的馬甲,當即打了一溜字。「雖然我是綠馬,但那也是因為我沒加浮爺的粉絲群,你都加了還不改了名字,隨了浮爺,拿一個藍馬!」

  丁緘凱看著他那一溜不陰不陽的話,癟嘴,回到:「我怎麼變藍馬?」

  「改名字!Σ(`д′*ノ)」

  「怎麼改?」

  「看公告!!!」

  「公告是什麼?」

  「你贏了,等著!」過了一分鐘,「把名字改成這個,等你以後慢慢琢磨怎麼弄吧!」

  丁緘凱立即複製粘貼,不過,這一看,丁緘凱才留意到這個裡面大多數人的名字的前綴都是一樣的——浮生夢夢浮生。XX

  不過,並沒有上麥字幕的粉紅色,確實不同的——『浮生一夢·字幕初醒』XX

  「怎麼可以當粉馬?」丁緘凱剛將這一溜字發出去,浮爺也停下了正在唱的千秋月。

  

  ☆、第二章

  這時,丁緘凱才發現自己打了什麼字出去。

  浮爺的聲音雖然好聽,但是和現實那些大牌歌星比起來還是有諸多的不足,可是……丁緘凱說不出具體可是什麼,可就是,一種莫名的心情。

  「!!!!你想加字幕組?!」控叔一溜感嘆號表示自己的驚訝。

  「不行麼。」

  「不不不,太行了!這樣,你去敲那群黃馬里是字幕格式的人,詳情問他就行了。」控叔很激動地打下這串字,字幕啊,她是因為平時要上課不能常上網,要不然早就扒著浮爺的各種大腿不放了。

  丁緘凱看著那個叫胖紙的黃馬,猶豫了一下,還是發出了私聊。

  「你好,我是群裡的,我想加字幕組。」簡單明了。

  「!!妹紙你好啊!o(*//////▽//////*)o我記得你呢,剛加群的時候都不給調戲的。要加字幕沒關係,你會字幕麼罒▽罒?」

  丁緘凱看著這串藍色大字,眉頭一跳,回到:「我不是妹紙,不會字幕。」

  「嗯恩,不是妹紙不是,我懂。不會字幕的話就先當學員吧!我先問問哪個字幕有空,找個時間教教你,現在先加字幕群吧。」

  丁緘凱看著又是一串企鵝數字發過來,當即有點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在幹嘛了。不過,都做到這一步了,就先這麼著吧。丁緘凱心裡自我安慰著,然後等待通過驗證。

  而浮爺也在這時找到了第二首的伴奏,前奏的時候,調侃起了字幕:「2M你說我是虐字幕呢還是虐字幕呢還是虐字幕呢?」

  然後2M頓時變成了:「虐你妹啊!好好唱歌!」

  3M:「別介啊,小女子字幕一次不容易!」

  4M:「虐字幕的自爆菊花o( ̄ヘ ̄o#)」

  5M:「↑好狠!↓淡定帝=A=」

  6M:「淡定圍觀..(__)」

  本來只有3M的麥序,一下蹦跶到了6M,還都是清一色的小粉馬,麥序上頓時熱鬧了。

  「呵呵,好吧,」浮爺低聲笑了笑,說道,「就唱長安憶*吧。」

  丁緘凱完全看不懂他們在互動些什麼,就只有帶著耳機,聽著浮爺唱歌,看著公屏滾動的相互調戲。

  而另外一邊,企鵝群的驗證也通過了。

  「淺言妹紙p(# ̄▽ ̄#)o?」胖紙在群裡吼了一聲。

  「不是妹紙。」丁緘凱就不明白自己說了不是妹紙了怎麼他還叫自己妹紙。

  「好吧好吧,淺言漢紙,改下群名片,然後,明晚有空麼?」後面跟了一個猥瑣的皮卡丘圖片。

  丁緘凱改好群名片,才慢慢悠悠地回到:「明晚沒有,下午有。」

  「好!就下午了!記得喲!我繼續聽浮爺唱歌了~」隨著一個親吻的兔斯基表情,胖紙就沒有說話了。倒是其他字幕妹紙都開始活躍了起來,在調侃了淺言幾句卻沒得到理想結果之後,他們都悻悻地停了下來,轉而拉開了其他的話題。不過,新開的話題丁緘凱每一句都看得懂,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他索性關了企鵝群,再次打開了YY窗口。

  而這次他發現自己已經藍了,還有一條私聊,發自剛才那個胖紙:「先給你小藍馬,正式成為字幕組再給你小粉馬。」

  丁緘凱隨手關了私聊和YY窗口,點開了網頁,開始逛著BBS。

  浮爺的聲線有些低沉,唱著古風,那特有的溫柔讓丁緘凱一陣恍惚,差點連在BBS上的留言都點錯。

  「大概是……慾求不滿了。」丁緘凱這麼想著,取下了耳機,跑去喝了瓶牛奶。

  丁緘凱坐回了電腦前,重新戴上耳機,浮爺已經唱到了高|潮,「……醉笑三千席,不訴離別意,惟有此曲能忘人間景,年華落丹青,一片碧空洗~」

  丁緘凱眯了眯眼,繼續刷論壇。

  ————————

  第二天,丁緘凱睡到正午才起床,關掉了工作了一天的空調,去浴室沖了個熱水澡。

  這個將近一百平米的房間裡,住的只有他一個人,他的父母都在國外工作,平時就打一些錢給他當做生活費,其他的基本就不管不顧了,一年也就過年的時候回來一趟。就連這次志願填寫都是丁緘凱隨手亂寫的,而他的平時生活,靠的就是家政阿姨和自己越來越精湛的手藝了。

  說起來,已經洗完的丁緘凱瞥了眼牆上的時鐘,快到唐阿姨來工作的時間了。

  丁緘凱看了眼只穿了短褲的下半身,一溜煙跑到自己房間穿上了長褲T恤。雖然在接近40度的高溫,又沒有開空調的情況下,丁緘凱頓時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汗水都冒了出來。

  吃完飯,唐阿姨開始收拾房間,一邊收拾一邊問道:「小凱啊,今晚上想吃什麼?」

  丁緘凱正在開電腦,聽到唐阿姨的詢問,當即回到:「今晚上我出去吃。」

  「這樣啊,那小凱明天中午吃什麼?」

  丁緘凱咔噠咔噠輸密碼,嘟囔著說道:「明天中午我大概也不回來了,晚上我想吃涼麵和稀飯。」

  「……」唐阿姨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最終將那些話吞回了肚子裡,轉而說道,「那我在弄個炒菜吧。」

  「好好好,唐阿姨,待會兒我就戴耳機聽不到你說話了,你自便。」

  「哦……」唐阿姨生性是比較內向的哪一種,也不是很會說話,應了一聲之後就開始做自己的事情——當然,他的這個性格正好是丁緘凱比較想要的,太過熱情的家政阿姨他可受不了。

  丁緘凱麻利地開了電腦,戳開企鵝,看到離企鵝不遠處的那隻狸貓,愣了一下,還是點開了。

  「淺言漢紙?00」沒過多久,胖紙就發了一條信息。

  「在。」丁緘凱隨手回了信息,點開了網頁,準備去弄個微薄玩玩。

  「p(# ̄▽ ̄#)o淺言漢紙,來419XX419吧!這裡是我們家專門的字幕頻道。」

  丁緘凱看著那兩個「419」眉頭一跳,還是點了進去。

  進去之後,就被披上了黃馬,隨著一聲水聲,被拖到了下面一個叫小黑屋的子頻道。

  丁緘凱看著那一溜煙的子頻道名字,森森地覺得自己走錯了地方,什麼黃瓜和小菊花的聚會,什麼榴蓮太小……這都是什麼地方啊!

  「喂?能聽見麼?」丁緘凱耳邊突然響起這個聲音,他拉回去,看到在他的名字下方有一個名為「『浮生一夢·字幕初醒』胖紙」的紫馬,而他前方的小綠燈一閃一閃的。

  「能聽見。」丁緘凱打下這串數字。

  「誒,淺言妹紙沒有麥麼?」胖紙的聲音有些失望。胖紙的聲線屬於很普通的女聲,基本沒突出什麼特點,不過,還是比一般人要粗上一點。

  「沒有。」丁緘凱看了眼被自己扔到角落的耳麥,打下這兩個字。

  「好吧,淺言用的台式還是小本?」

  「小本。」

  「呀!小本自帶麥克的!快說話!」

  「……」丁緘凱堅決不說話,用一串省略號回答。

  「好了啦,胖紙,別調戲新人了,我們開始教學吧!」另外一個黃馬,應該是字幕組的妹紙,說著,點開了麥序模式,將自己和淺言都抱了上去,過了一會兒,其餘的黃馬也陸續到了幾個,都自覺地跳上了麥序,準備調教新人。

  「小言簡單的字幕會不會?」說話的,這個人叫悅樂,也是最開始的那個黃馬,她的聲音有些溫柔。

  「會。」丁緘凱雖然說會,其實就是知道了字幕就是改名字,然後讓麥序上的自己名字也跟著改變,以此來達到字幕的目的。而這個「會」字,也是他改了自己名字之後,出現在2M上的。

  「這樣,那,自掛東南枝能跟上麼?」

  「……沒聽過。」丁緘凱繼續改名字。

  接著,不論公屏還是麥序上都是統一的「…………………………」。

  作者有話要說:*長安憶的伴奏是一青窈的《かざぐるま》(據說翻譯《風車》),和寒衣調同曲,還有其他什麼歌也是這個曲{我不清楚╮( ̄▽ ̄")╭},所以。。這個就要在歌手唱了一兩句話之後靠字幕自己確定是什麼歌(也有唱之前就先出聲告之的),而常常有人唱到一半換歌詞來虐字幕。

  ☆、第三章

  「咳,好吧,」悅樂有點無奈地說,「待會兒我放一遍,你聽一下。嗯——小言你用的是小本,要記得去買一個外連的鍵盤啊。」

  「為什麼?」丁緘凱想到自己還要跑趟電腦城買鍵盤就覺得很麻煩。

  悅樂很好心地提醒:「你也知道啊,字幕就是複製粘貼複製粘貼……小本的ctrl鍵會死翹翹的!」

  「……」原來是複製粘貼,丁緘凱在心裡默默地恍然,他還以為是一個一個將字打上去。

  「咳,好了,小言聽過王妃吧?」這問的很不確定。

  「蕭敬騰的?」丁緘凱也有點不確定的發了出去。

  「對對對!就是他,知道就好,能跟上麼?」悅樂似乎鬆了一口氣。

  聞言,丁緘凱卻皺眉,「什麼跟?」

  「……就是粘貼歌詞能跟上麼?」悅樂很無奈了。

  「能。」應該……

  「有歌詞麼?延遲多少?」悅樂卡擦卡擦按著鼠標,問道。

  「沒有。」這話音剛落,就聽到了系統的咳嗽聲,丁緘凱反射性想要點企鵝,不過卻發現是YY再叫,點開後,是胖紙的好友申請。丁緘凱新建了一個好友組,加了胖紙,剛關掉系統窗口,胖紙的聊天框就彈了出來,整整1000KB的TXT文件。

  「什麼?」丁緘凱問道。

  「誒,說起來,我還沒加你好友呢!」悅樂突然在麥上吼了起來,話音剛落,丁緘凱就聽見了連綿不絕的咳嗽聲,聲音剛消停就聽見悅樂很哀怨地問道:「小言言……不加我,不理我,我好傷心啊……」

  丁緘凱正在挨個通過申請的手一頓,差點點錯。「正在加。」

  「嘿嘿。」悅樂的聲音一下變成了傻笑。

  終於加完了,丁緘凱才發現他一直忽視的公屏上有一溜煙的聊天記錄,什麼「悅樂調|戲妹紙調|戲的好開心啊!(; ̄Д ̄)ノ」「你是羨慕還是嫉妒?」「反正我是羨慕嫉妒恨!o( ̄ヘ ̄o#)」「妹紙好呆啊!話說,妹紙似乎都不喜歡看公屏呢!罒w罒」「可不是!」諸如此類。

  丁緘凱越來越覺得自己進了狼窩了(某方面來說,你真相了!),他想了想,還是回了一句,「我不是妹紙!」

  「yooo~妹紙看公屏了!終於看了!p(# ̄▽ ̄#)o」一個名叫宵小的人立即回到,丁緘凱看了一眼兩人的時間間隔,只能默默的感嘆對方的打字速度。

  「淺言妹紙,要說你是漢紙呢,就說一句話驗明正身吧!罒w罒」另一個猩猩立即跟上。

  「淺言妹紙,要說你是漢紙呢,就說一句話驗明正身吧!罒w罒後面跟上啊!」醬油繼續。

  就這麼刷了滿滿整個屏幕,五顏六色的屏幕之後,字幕老大胖紙發話了,那語氣比之前的悅樂的哀怨有過之而無不及:「淺言!你就是個妹紙妹紙!!總受!!嗚嗚,都不接我的字幕包……」

  丁緘凱這才想起來胖紙還發了一個東西給自己,而他之後就被感冒的電腦給拖走了。他立即點開聊天框,接受了胖紙發來的東西。

  「胖紙,你別說,之前我還問了小言兩個問題,他就回答了我一個,然後就被無視了呢。」悅樂也哀怨了起來。

  丁緘凱無意間瞥到了公屏,看到上面的聊天內容,頓時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很大很大很大的錯誤決定……

  「淺言妹紙,你還在麼?」現在,丁緘凱基本上已經坐定了妹紙的稱號了。

  「在。」丁緘凱無奈地回答,當然是用改自己名字的方式。

  「你看你窗口的右上角,哪裡是不是有一個綠色的信號一樣的東西,把鼠標移過去,不用點,就能看到自己的延遲了!看到了說聲啊!」悅樂耐心指導,他基本已經能肯定確定加一定,這個淺言就是一個小白!

  丁緘凱按著他說的做了,看到懸浮出來的信息,轉手打在了自己的名字上:「30ms。」

  「哦,很正常,你能聽到歌詞每一句倒數第二個左右的時候,就換句子。因為延遲這是一個很討厭的東西。」悅樂說著,「你打開了胖紙發給你的字幕包了麼?自己打開,然後ctrl+H,輸入『王妃』進行搜索,然後準備好了扣1。」

  丁緘凱一頭黑線地聽著他教小白的聲音,雖然他的確是小白,可是還是讓他心裡彆扭。

  弄完這些之後,丁緘凱把名字變作了1。

  「嗯,妹紙換好第一句我們就開始吧!」悅樂說著,點開了酷狗,同時關閉了麥克,防止放狗嚇到了人。

  丁緘凱不慌不忙地改好第一句。

  悅樂見他已經改好了名字,就開始放歌了,隨著前奏的結束,丁緘凱就開始了他手忙腳亂,暈頭轉向的第一次字幕。

  在音樂結束之後,整個頻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丁緘凱揉了揉有些按痛了的小指,心裡的悔意那是翻滾啊,他沒想到這個所謂的字幕會這麼困難。常常在複製或者粘貼的時候按成了剪切,或者是複製的被自己粘貼了,要粘貼的粘貼到了個性簽名上面……要不就是拖黑的時候手一晃就調整了TXT框的大小,因為TXT文件太大,文件立即卡住了……

  「咳,妹紙啊,第一次嘛,難免的,你先練習幾天。」悅樂安慰道。

  丁緘凱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打下一串字:「我有事,先下了。」

  「好吧,小言揮揮~下次繼續啊。」悅樂依依不捨中。

  公頻上也是一溜煙的「o(* ̄▽ ̄*)ブ」「慢走(づ ̄3 ̄)づ~~」「揮o(*≧▽≦)ツ」「づづ~」……

  丁緘凱打下「88」也溜走了。

  不過,他不知道,在他關掉YY之後,YY群裡頓時熱鬧了起來:

  「這個妹紙是真·小白!我們要好好地調|教他!」悅樂的聲音很興奮。

  「嗯恩,的確,我們列一些簡單的歌吧!」猩猩也開了麥,聲音帶著稚嫩的鼻音,也就是所謂的loli音了。

  「好吧,」胖紙咳嗽了兩聲,說道,「現在在場的趁機會練練手吧,十六倍自掛,才十六倍而已。恩,我去群裡逮人,多點人來,機會難得。」

  「哎呀,我媽叫我去幫他買東西。」悅樂打下這句話,轉頭開始挺屍。

  胖子聲音帶著威脅:「你們不會也有事吧?」

  「呃,沒有沒有,我們沒事!」猩猩打斷了其餘幾人的退路。

  「你們要知道,正規的字幕君,22倍根本不在話下。」胖紙語重心長。

  接著,就是字幕君們可憐的受虐時間。

  ——

  另一邊,丁緘凱關了電腦,看著才過了一個小時的時鐘,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被汗水濡濕了的T恤,開了空調,跑到浴室爽快地洗了澡,就躲在空調房裡搗鼓衣服。

  等丁緘凱再次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搗鼓了這麼久,卻只是穿著一身簡單的格子短袖襯衣和短牛仔,襯衣上的鈕子扣到了脖子上。

  「熱死了。」丁緘凱看了眼已經乾掉的頭髮,將劉海理了理,便出發了。

  KiMiBar是附近最大的一家GayBar,丁緘凱輕車熟路地從後門走了進去,走進衛生間,找了個獨間開始整理。

  丁緘凱是前年在網上找到這家酒吧的,當初第一次進來的時候還有些猶豫,但是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不僅有了第一個419,還認識了不少熟人,比如說櫃檯的調酒師。當然,他也常常在這裡流連,在這個GayBar裡,許多人都只是為了舒緩自己的欲|望,並沒有想要找一個終生伴侶的意思——這也是為什麼丁緘凱喜歡流連於此的一個原因,當然,還有另外的一個原因就是:這裡帥哥品質夠好。

  丁緘凱將自己的襯衣的鈕子解了兩顆,牛仔褲的皮帶也鬆鬆垮垮地掛著,劉海簡單地整理到了腦後,青澀中卻帶了一絲誘惑。坐在吧檯上,對調酒師笑了笑,說道:「老樣子。」

  調酒師眯著眼,倒了一杯橙汁給他。「你老是喝橙汁,我記得你已經成年了。」

  「酒精過敏。」丁緘凱聳肩,無奈地回到。

  而在這時,有人拉開了丁緘凱身旁的凳子,做了下來:「威士忌,謝謝。」

  他的聲音,讓丁緘凱有些恍惚,不過,還是很快就回過神來,世界,不可能這麼小。

  

  ☆、第四章

  丁緘凱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裝著石榴汁的高腳杯慢慢喝著,耳邊是嘩啦啦的水聲。

  那人應該是第一次,至少,和男人是第一次。丁緘凱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圈內的人都知道,和直男最好保持一定的距離,否則糾纏不清麻煩的還是自己……至於為什麼導致了現在的局面,丁緘凱就只能,怪罪於和某個人相似的聲音。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後悔的時候,那人走了出來。剛洗完澡的男人裹著浴袍擦著頭髮,一點也不拘束:「該你了。」

  丁緘凱一咬牙,衝進了浴室裡。

  男人看著被摔上的浴室門有些莫名其妙地笑了笑。

  丁緘凱在浴室裡脫了衣服,沉吟了半天,又拉開門,對男人說道:「幫我把我的那個袋子遞過來一下。」

  男人提起丁緘凱靠著床頭櫃的袋子,帶著調侃的語氣問:「怎麼,怕我拿走你的寶貝?」

  丁緘凱一把接過袋子,瞪了他一眼,再一次甩上了門。

  男人走回去,坐在床上,摸著自己已經半乾的頭髮,心裡開始有些期待了。如果在昨天,不,一個小時之前告訴他他會對和一個男人上床這件事感到期待,他一定會找時間報復回去。摸了摸自己柔軟的頭皮,男人聽著浴室裡想起的水聲,暗自琢磨。

  過了將近一個小時丁緘凱才把自己,從裡到外的收拾乾淨了。在拉開門前,丁緘凱深吸一口氣——今晚和直男做了之後,至少要有半年時間不能去KiMiBar了。

  「我差點以為你在裡面暈倒了。」男人靠在窗邊抽煙,見丁緘凱出來了,滅了煙笑道。

  丁緘凱聳了聳肩:「我是在給你反悔的機會。」

  「你多大了?」男人從窗邊走過來,上下打量丁緘凱。

  「十九。」丁緘凱將自己的袋子重新放回床邊,拿出一個瓶子放在床頭,嘴上不停,「我看著像是未成年?」

  「有點。」男人語氣很輕鬆。

  丁緘凱坐在床上,拍了拍身旁的床單,說道:「站這麼遠怎麼繼續?」

  男人勾了勾嘴角,直直走到丁緘凱面前,彎下腰,抬起丁緘凱的下巴,四眼相對低聲說道:「我叫鄭浮。」

  「征服?」丁緘凱環上鄭浮的脖子,也壓低了聲音:「真惡俗的名字。」

  「呵呵,」鄭浮笑了笑,手已經從丁緘凱的下巴移到了臉上,「你呢?」

  丁緘凱將自己的嘴巴送了上去,「叫我小凱。」

  「小凱……」尾音消失在兩人相互貼合的嘴唇裡。

  丁緘凱順從鄭浮壓在自己身上的力量躺倒在了床上,兩人都只是穿了浴袍,兩三下就解開了,丁緘凱甚至沒有穿內褲,鄭浮直接摸到了他的重點。

  原本鄭浮的舌頭在丁緘凱的口腔裡舔弄著,手上的觸感讓他頓了一下。

  「不習慣?」丁緘凱趁機喘口氣問道。

  鄭浮重重地捏了他一下當做回答。

  丁緘凱倒抽一口涼氣,張開雙腿夾住鄭浮的腰,說道:「潤滑劑就是剛才我放在床頭的,直接進來吧。」

  (黃牌加身,固。。此處省略1430個字。。。。)

  兩人苦戰了十分鐘,最終是鄭浮先忍不住,直接射在了裡面。取得勝利的丁緘凱也隨機射了,無力躺在床上。完成了自己任務的小鄭浮從丁緘凱的菊花裡滑了出來,而丁緘凱感覺到菊花的異感,才突然想起一件事——「尼瑪的居然忘了帶T!!」……果然是太久沒做0了……

  被丁緘凱惡狠狠瞪了眼的鄭浮無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他只知道帶T是為了防止生小孩,和男人又沒有這方面的隱患……再說了,之前又不是他自己射進去的……

  看著鄭浮的眼神丁緘凱一陣惡寒,就當是給直男一個完美的回憶……推開還壓在自己身上的某人,丁緘凱扶著腰挪去了浴室。



  ☆、第五章

  第二天丁緘凱迷迷糊糊地聽到了關門的聲音,睜開眼睛後果然沒找到那個人。

  不過這也很正常,畢竟對方是直男嘛。丁緘凱一邊揉著難受的腰一邊對自己嘀咕,拿起那個依舊靠在床頭櫃的袋子,看了眼裡面的東西,掏了一會兒才拿出一瓶圓盒。「嘖——」丁緘凱一邊給自己受傷的地方抹藥一邊咂嘴,這些東西本來是給自己419的對象準備的,結果都用到自己身上了……丁緘凱用眼角瞥著袋子裡的瓶瓶罐罐。

  下床穿衣服,丁緘凱突然覺得自己錢包鼓了不少,打開一看,喝,一疊紅色毛爺爺。「槽,老子又不是出來賣的!」

  雖然話裡不滿,但是丁緘凱還是收下了,就當是傷藥了。揉著自己的老腰,丁緘凱提著收拾好的東西挪出了賓館。

  在前台小姐笑著解釋錢已經付過之後,丁緘凱覺得自己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太陽毒辣辣地再天空中照著,丁緘凱覺得自己渾身的不舒服,推開自己家門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酸辣的味道。

  「唐姨?」試探的叫了一聲,也沒打算等到回答繼續說道,「我去沖一下。」

  唐阿姨在廚房裡唯唯諾諾地應了一聲就轉頭開始炒小菜了。

  丁緘凱簡單地衝了澡,解決了午飯,就躺到了自己的床上。唐姨做完了清潔,對丁緘凱說了一聲之後就關門離開了。

  丁緘凱拿著空調遙控器調了溫度後就這麼閉上眼睛睡著了。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唐阿姨正好買了菜回來了,丁緘凱摸出手機看了一下,已經下午五點半了。他咂了一下嘴,揉著不適的身體挪到電腦桌前開了電腦。

  這次毫不猶豫地點開了那隻狸貓以及那隻企鵝。

  在兩個群裡看了一圈,發現沒什麼他能看懂的話之後,丁緘凱果斷地關了群,點開了許久不見的遊戲。

  丁緘凱在遊戲裡廝殺得如火如荼,恨不得鑽到電腦裡附身到那小人身上左一拳右一刀。

  「篤篤篤……」熟悉的敲門聲,接著就是熟悉的話,「阿凱,吃飯了。」

  丁緘凱看著怪剩下的那一絲血皮,應了一聲之後,立馬解決了對方,關遊戲,吃飯去。

  專心打遊戲還不覺得,丁緘凱一站起來頓時有點扭到昨晚使用過度的腰,低咒了一聲之後,丁緘凱還是認命地挪出去吃飯了。

  唐姨看著丁緘凱吃飯,那眼神比看自己家孩子還要溫柔。

  丁緘凱被他看得雞皮疙瘩都出來了,顧不上禮儀,包著一嘴的飯問道:「我怎麼了嗎?這麼看著我?」

  唐姨愣了一下,閃爍地收回視線,問道:「阿凱現在也算是大學生了吧。」

  丁緘凱聳了聳肩,「還沒收到錄取通知書呢。」

  「你報的是哪個大學啊?」

  「C大。」丁緘凱夾起一塊涼菜,大快朵頤。

  唐姨皺著眉頭想了會兒,但還是沒有說什麼。

  丁緘凱心裡倒是清楚,唐姨偶爾會向遠在大海另一邊的那兩個所謂的父母匯報自己的情況。不過,那兩個人不直接來問自己,反倒讓一個外人來報告——這種幾乎是監視的行為讓丁緘凱有些心煩,原本可口美味的食物也失去了味道。

  草草解決了晚飯,丁緘凱就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門外,唐姨看著被關上的門,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丁緘凱這才發現自己電腦右下角圖標正在瘋狂的閃爍,點開之後幾乎全是悅樂和胖紙的留言。

  認命地點開了YY,從記錄進入了上次的頻道。

  因為時間還早,剛過七點半的樣子,所以頻道沒幾個人,只有胖紙、悅樂、宵小和一個叫不朽的人在閒侃。

  「嘿,淺言妹紙來了。」胖紙正霸著麥說話,隨著叮鈴聲,胖紙立馬發現了多出的那個小藍馬。

  「妹紙,我給你幾首簡單的歌的歌名,你自己下去多練練。」胖紙說著,公屏上就出現了一溜煙的歌名,昨天的那首王妃就在第一個。

  「本草綱目、雙節棍、甩歌詞、紅敦煌啊這些個比較快點的你自己看著辦。」胖紙又發了一串歌名。

  丁緘凱只是沉默地將之複製,粘貼到TXT裡,然後保存到了昨天新建的文件夾裡。文件夾裡孤零零地躺著昨天傳來的那個歌詞文檔。

  「好了,我們開始今天的教學吧!」胖紙一聲令下,丁緘凱的「淺言」就被抱上了麥序。

  「今天的主要任務是練習速度,然後稍微學一下彩虹字幕。」

  彩虹字幕?這個詞語稍稍還是提起了丁緘凱的一絲興趣。

  五人都呆在了麥序上,胖紙負責放歌。就在丁緘凱等著胖紙說歌曲名字的時候,胖紙已經開始放歌了,前奏很短,幾乎是一開始就是念白。

  「……什麼歌……」丁緘凱無語地打下幾個字在自己的名字前。

  「哎呀,」胖紙驚叫了一聲,關掉了歌曲,聲音帶著歉意,「這個忘了教你了。搜歌和搜歌速度……還是慢慢來吧,彩虹字幕稍微放後一點。」

  丁緘凱在心裡嘖了一聲,等著胖紙的下一句解釋。

  「哎……有時候吧歌手不一定會把歌名告訴你,這個時候作為字幕就要迅速的根據前奏圈定幾首歌曲,當然,有的時候歌手會惡搞,歌詞和伴奏根本沒有關係。除了這種情況,還有可能對歌曲不熟導致不能在前奏就判斷下來,這兩種情況就要在歌手開始唱歌的時候根據他唱的歌詞去搜索。恩,淺言妹紙,你用的什麼播放器?」

  丁緘凱看了眼自己桌面除了當初買電腦的時候被迫安裝的那個XX靜聽外沒有任何播放器後,在自己的名字上打下這幾個字:「電腦自帶。」

  「……奇葩!」胖紙感嘆的聲音雖然小,丁緘凱還是聽到了,不過他還是無視掉了。

  「淺言妹紙,要用K狗啊!!」公屏上突然彈出一溜話,是悅樂發的。

  「嘖,搶我生意!」胖紙在麥上低吼,悅樂回敬一個「()」。

  胖紙咳嗽了兩聲說道:「K狗是個好物,要伴奏有伴奏,要歌詞有歌詞,能根據歌詞搜歌喲,快去下來試試吧!」

  丁緘凱聽著他的話,打下一溜字:「代理費是多少?」

  「什麼代理費?」胖紙有些沒反應過來。

  「噗。」公屏上則出現了三個不同顏色不同字體的噗。

  「妹紙是說K狗給了你多少廣告費。」悅樂好心地提醒胖紙。

  只聽胖紙那邊幾聲吧嗒鍵盤聲,一個「(丿 ̄皿 ̄)丿┬┬~┴┴」便出現在了公屏上。

  丁緘凱看著他們發的字符難得地覺得好玩,打字問:「你們的那些字符是怎麼弄的?」

  「咳,淺言妹紙,這個得慢慢學,來,我們先練習速度,搜歌神馬的,還要再等一段時間再說。」

  「那彩虹字幕呢?」丁緘凱心心唸唸的。

  胖紙發了一個「罒w罒」說道:「嘿嘿嘿,看來妹紙你很想學彩虹字幕呢,宵小,在嗎?」

  宵小吝嗇地回了一個1給他。

  「等會兒我們開始練習的時候你就來雙字幕+彩虹吧!這個很簡單的,能看懂。」前一句對宵小說,後一句是對丁緘凱說的。

  「OK。」丁緘凱雖然打了OK,但是他自知等會兒忙起來他絕對是找不到北,關注別人怎麼字幕那是不太可能。

  「好吧,來首簡單的,《與愛無關》。」胖紙說著,開始放歌。因為之前丁緘凱已經打開了字幕的TXT文件,所以,利用TXT自帶的尋找功能(ctrl+t)找到了這首歌的歌詞……不過這個伴奏……

  丁緘凱手上不停,比起上一次,這次的歌詞長而慢,倒是比較順利。

  這首歌完結之後,丁緘凱立即問道:「海角七號?」

  「嗯,翻唱的歌。」胖紙說著手上咔嚓咔嚓點了幾下,「你現在看公屏,這個就是彩虹字幕。」

  丁緘凱看著一直被自己無視的公屏,上面一溜煙的內容都不是聊天的,而是五顏六色的歌詞,而發出歌詞的人的名字也是歌詞,有時候是和所發內容相同有的不同。

  「你看到的這個就叫做彩虹字幕,簡單的說就是更改字體顏色,如果時間充足,你想改變字體大小都可以。」

  「為什麼有的是名字和歌詞一樣有點不一樣?」

  

  ☆、第六章

  胖紙愣了一下才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說有的時候他的名字和歌詞?」

  「1。」丁緘凱有樣學樣。

  「這個嘛,因為YY是受,延遲嚴重,很正常。」胖紙含含糊糊地回答,「反正等你以後用多了就懂了是為什麼了。」

  接下來就是枯燥的練習時間,丁緘凱聽到了不少或熟悉或不熟或半生不熟的歌。

  等到下午7點的時候,頻道里突然多了很多人,大多數都只是在群裡見過。

  「好了,已經不早了,今晚浮爺有個歌會,要唱的是《藏》和《煙花易冷》,我們要練習。」胖紙簡單解釋了一句之後就清空了麥序。

  丁緘凱放鬆了一下緊張了一下午的雙手,看著被自己虐待了一下午的鍵盤,決定去買個外連鍵盤。

  煙花易冷丁緘凱倒是聽過,不過這個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一首。

  丁緘凱揉著有些不適應的手腕,暫時也不想去渣遊戲,就這麼看著屏幕,聽著胖紙一點一點地安排吩咐。

  這兩首歌都是11麥的花式,不多不少。準備好了之後,丁緘凱就看著他們一幅一幅地變換著。11麥,11個人,幾乎每一次變換都是在同一個時間,這讓接觸字幕不久的丁緘凱有些驚訝。因為即使是他這個接觸不久的,也知道YY這個東西有很大的不確定性,而形成這個不確定性的根本原因就是延遲。

  每個人的網速不一樣,延遲也就不一樣,而延遲決定了麥序上字幕是否被吞,顯示是否正常,反應時間長短的問題。

  要想做到幾乎每一次都在同一個時刻變換,這個真是個考驗默契和技術的東西。

  丁緘凱一邊在心裡胡亂地想著,一邊看著他們解決完一首而開始另一首。第二首是藏,光聽前奏,丁緘凱也就知道並非是自己熟知的那一首歌了。

  一輪下來,公屏上頓時熱鬧了起來——

  「這次怎樣?和諧嗎?p(# ̄▽ ̄#)o」一個從未見過的字幕問道。

  「老和諧了!」胖紙在麥上回到,「大家休息一下待會兒就去場子了!」

  「嚶,胖紙,記得閉麥,小心卡麥然後被屏蔽了!( ̄ ̄)σ」宵小好心提醒。

  胖紙立即關掉自由麥,和大家一起慢慢扣字。

  「今晚沒我事吧?」丁緘凱提問。

  「腫麼會木有!!」胖紙立即反駁,「你沒有錄像的設備,截圖吧!把我們變的每一幅圖截下來~~罒w罒」

  「……為什麼剛才不截?」

  「要現場!!現場懂不!這樣才有feel~」胖紙立即回到。

  ……還feel呢,丁緘凱嘴角一抽,「用Y自帶的截圖工具可以吧?」

  「當然~哎呀,要到我們家的爺了,快準備轉移!ID:2XXXXX。」胖紙丟下這句話之後,字幕頻道立即人去樓空……不對,還留下了孤單的「淺言」。

  丁緘凱轉移頻道之後,再次感受到了熱鬧的氣氛,第一次接觸YY也是歌會,人數也是上了萬,這次確有一些更加熱鬧的感覺。

  主持人也不是上次那個,丁緘凱看著自己變成粉色的馬甲之後,很想去找一下胖紙,讓他去解釋一下自己不字幕,不用給馬甲的,不過一想到對方可能正在忙也就沒動了,戴著耳機聽著主持胡天侃地地調戲著嘉賓。【這個行為,其實叫做:蹭馬甲==】

  「相信大家都很喜歡這麼一個人,」主持人送走上一個嘉賓,開始說道,「他的氣場很強大,有的人說是傲嬌受,也有的人說是強勢攻,不過呢,在本大爺面前,一切攻都是受!下面,歡迎我們的浮爺,浮受受上麥。」話音一落,公屏上開始了刷花和平反,大多都是大家對於主持人的各種慰安。

  而麥上,除了主持黃色的馬甲就沒了其他。

  「嗚,浮爺,我錯了,我快受不了了,我收回之前的話。」主持人氣勢突然一弱,「您再不上來,我就要被你的粉絲先X後O再O再X了……」

  還是沒人。

  「我知道了!浮爺!您是想要我抱您上來對吧對吧!早說嘛!公主……啊不,王子抱!」主持說著,將浮爺抱上了麥序。然後自己從麥上跳了下去,再自己爬上麥序。

  浮爺是大紅色的馬甲,剛上1M,公屏上就開始了瘋狂的刷花,除了花什麼都看不到。而麥序上,一個個小粉馬也開始往上面爬。

  「我……快,快……卡……死……」主持馬甲前面的綠燈一閃一閃。

  「咳,別裝了,你不是攻嗎?不是在你面前都是受嗎?小小的刷花算什麼?」浮爺慢慢悠悠地開麥說道。

  「嗚嗚,在浮大爺面前,小的一向是受,萬年受……」主持的網絡突然良好,「廢話不多說了,再說下去,死無全屍啊。下面就請欣賞浮爺為大家帶來的歌曲,《藏》和《煙花易冷》。」

  說完,主持人從麥上逃跑了。

  浮爺開著麥低聲笑了笑,說道:「大家晚上好啊,今天來祝賀XXX開瓶順利,我想唱的歌,萬年受主持已經說過了我就不多言了,字幕妹紙也準備好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說著,浮爺開始了今晚的演唱。

  丁緘凱對於他們在網絡上的自娛自樂剛開始的時候其實是有些不能理解的,在這個虛擬的網絡世界,能有什麼真實?今天你在網絡裡見到的人,你在心裡想他高富帥,其實真實世界他是矮窮戳,沒有意思。更別說這些虛擬的「偶像」,他的聲音,他的種種事蹟,說不定只虛假的「事實」。

  但是,隨著丁緘凱這兩天的深入,他不會承認自己有些沉迷其中了,絕對不會。

  聽著浮爺低沉的歌聲,丁緘凱終於收回了自己漫天亂飛的思維。反應過來之前自己在想些什麼之後,心裡一陣無語,自從進了這個所謂的YY,一切都不正常了。

  浮爺唱完一首,停了下來,趁著空隙說道:「趁機打個廣告,還有大概兩個月就是週年慶了,歡迎大家的光臨啊。」

  話音剛落,字幕就開始各種賣萌:「要來喲,有福利喲~」「大大滴福利喲,不來白不來喲~」「爺親自上陣的福利喲~」諸如此類。

  「咳,」浮爺咳嗽了一聲,低聲說:「現在,我們該繼續了。」

  丁緘凱有些黑線地看著,即使不懂也完全知道,在別人的歌會上打廣告是件很不厚道,外加招仇恨的事情吧?

  煙花易冷的確是那首熟悉的流行曲,聽著這首歌,丁緘凱有些恍然。迷迷糊糊地竟然想起了昨晚的事情……stop!丁緘凱在心裡默默地唾棄自己,昨晚那個明明是個直,而且說好了只是419!自覺能嚴格遵守自己定下規矩的丁緘凱在心裡默默地嘆氣,關掉了YY。

  看著系統默認的桌面,丁緘凱靠在靠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瞥了眼電腦屏幕右下的時間,決定早睡。

  也沒有和其他人解釋,直接關了Q關了Y,關掉電腦,睡覺。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丁緘凱除了偶爾去Y上報導,練習一下所謂的字幕,其餘時間不是睡覺,就是上網渣遊戲,間或去看一下借來的教材。

  很快,距離上次歌會已經過了一個月的時間了,丁緘凱依舊是打卡一般上了Y,先去浮爺的公會頻道,刷了幾朵花,然後去了字幕頻道,他們正在練習下個月的花式。

  這次不只是浮爺的花式,還有其他沒有自帶字幕組的歌手需要。

  順便一提,在一週之前,丁緘凱就通過了原速短詞自掛的考核,現在在偶爾打醬油的情況下,頂替一些因事不能前來的人完成訓練。

  「哎呀,淺言來了啊。」胖紙的紫馬在1M上放著歌。

  丁緘凱扣1。

  「是這樣的,小綹家裡突然有事,當天不能前來,所以就只有麻煩你了。」胖紙在麥上說著,有些無奈。

  丁緘凱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很久,還是伸出來左手中指,按下了1。

  「太好了,因為淺言妹紙是第一次,所以,這次就給你一個死麥吧……調整一下麥序,呆在2M好了。恩,原本需要小綹的歌我們調整了一下,你只需要在浮爺唱歌的時候在2M挺屍就好了。當然,都是半死的。」

  所謂屍體,也是丁緘凱最近才知道的,花式麥序有不斷變換的,也有鮮少變化甚至幾乎不變化的,就是所謂的死麥和半死麥了。

  不過,一想到又要聽到那個聲音……丁緘凱皺了皺眉打開了之前頂替人下好的花式。



  ☆、第七章

  全場需要『浮生一夢·字幕初醒』這個字幕組的共有十四首歌:熱場6首;作為主人的浮爺有四首;沒有帶字幕的嘉賓有兩人,一人一首。開場的6首熱場歌的歌手都是粉絲群裡的孩子,字幕自然是要交給字幕組的,當然因為是熱場不能搶了嘉賓的風頭,所以字幕也是很簡單的三四麥——有時候少量的麥序反而能考驗一個字幕組的能耐。

  丁緘凱早在一個月前就買了外連鍵盤,所以他可以完全是不憐惜地虐待著ctrl鍵。

  一輪虐待完結之後,丁緘凱長吐一口氣,他的手指早已經在不斷的練習之下沒了不適的感覺。而字幕的時候只在有時候下意識的高度緊張讓他一口氣從頭憋到尾。

  「哎呀,淺言妹紙越來越給力了!」胖紙收了歌在麥上說著,「大家也要努力啊,要不然就被淺言妹紙攻下了!」

  「……」丁緘凱對於這群即宅又腐的妹紙的言行已經見怪不怪了,轉而喝了一口檸檬水。

  「好了,鑑於今天大家表現得都不錯,所以,再練習一輪大家就可以休息了!」胖紙帶著開心的語氣說。

  「其實你只是迫不及待想去圍觀爺罷了。」悅樂淡定地吐槽換花式。

  「大家都是這麼想的!」胖紙狡辯。

  丁緘凱低聲笑了笑,其實這群「小女孩」有時候還是挺可愛的。當然,雖然丁緘凱說別人是小孩,可是這些字幕不少數都比他大,例如胖紙就是已經大學畢業工作了一年的人了。至於那個「女」字,丁緘凱基本上把字幕組裡的人的聲音都聽了個遍,全是女生,除了他這個沒說過話的。

  再次灌了一口檸檬水之後,丁緘凱打開了花式word,左手ctrl+C/V,右手鼠標,隨時準備著。

  花式字幕一般在歌會上使用,麥序有多有少。少的可能1M,只是加了簡單花式的歌詞,當然這個在平時也經常使用;而多的,可能上20,甚至更多。前者中意簡潔和速度,後者更注重華麗度以及對歌詞的圖釋。

  結果等字幕組第二輪練習結束,時間也接近九點半了。

  「爺快走了,大家快飛奔過去!!」胖紙一聲令下,字幕頻道人數驟減。

  丁緘凱看著鼠標的光標發呆,最終還是按下了右上角的圓形關閉頻道按鈕,然後進入了浮爺的公會頻道。

  一進入就聽到了熟悉得快要抓狂的音樂——

  「……宣城太守知不知……」

  頂到這個聲音之後,丁緘凱立即看向公屏,果然,字幕組的妹紙們已經開始瘋狂刷屏抗議了。

  「嗚,吐豔,我恨自掛!」悅樂。

  「有本事你把22倍自掛擼明白的唱!(╯‵□′)╯︵┴─┴」宵小。

  「難得我們一結束就趕過來,你居然!!┭┮﹏┭┮」胖紙的大紅色。

  「字幕的萌妹紙們別炸毛,自掛這麼有愛!」這是浮爺粉。

  「嚶,不懂字幕的苦的銀戳死!」宵小立即反駁。

  浮爺咳嗽了一聲,說道:「好吧,既然你們都不想聽,那我就不唱了,大家晚安。」

  公屏上被統一的「。。。」刷屏了。

  伴隨著自掛純淨的伴奏過了一會兒後,胖紙用它紅色字體委委屈屈地說:「您留下吧,唱什麼都沒問題!真的!真的!!」

  重複的真的家中強調。

  「您留下吧,唱什麼都沒問題!真的!真的!!」所有在線的人集體刷屏。

  「你一人可不能代表全部。」浮爺帶著笑意,「而且,刷屏是沒有素質的行為。」

  「……想走就走,不會留你。又不是什麼明星,擺什麼架子。」話音剛落,丁緘凱特殊的默認宋體黑色十號字體就出現了,在一群五顏六色的字體裡反而分外明顯。

  「……別傲嬌!」胖紙立即刷花,妄想將那句話刷掉。

  「淺言?」顯然浮爺還是看到了,「我記住你了。好了,已經不早了,不開玩笑了。明天有早班,還有一首,唱完就睡覺。」

  丁緘凱看著自己的屏幕,又開始發呆。其實他基本沒在頻道里說過話,存在感幾乎為0,這次的行為完全是意外的意外——絕對是這樣。將手邊的檸檬水一塊喝完,嚼著味道已經平淡的檸檬片,丁緘凱終於是淡定了不少。

  浮爺最後一首決定唱東風晚,點名要剛出莫名其妙出風頭的「淺言」字幕。丁緘凱「嘖」了一聲,將略顯苦澀的檸檬皮吐了出來。

  而就是這麼個空當,丁緘凱的小粉馬已經呆在了麥序上了。丁緘凱看了眼公屏,「」。

  浮爺一見丁緘凱在上面了就開始放歌了,丁緘凱立即趁著前奏開字幕包,搜歌詞。

  因為東風晚沒有前奏,直接開唱,但是速度不快,所以當丁緘凱找到歌詞的時候,浮爺正好唱到第二句,丁緘凱直接變到第三句等著。

  浮爺的聲線對於這一首歌十分的合適,丁緘凱聽得有些晃神。對於浮爺的聲音,丁緘凱已經在潛意識裡和那天夜裡的那個鄭浮相重疊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重疊了,特別是恍然兩人都有一個「浮」字的時候。

  東風晚這首歌實在是很緩慢,丁緘凱莫名地突然決定好好表現一下,全部變成了短詞。而因為歌詞的元嬰,歌詞幾乎是兩個和四個字的居多。

  「這個淺言真好玩。」浮爺唱完之後,突然說道。

  丁緘凱回了一串省略號在自己名字上。

  「好了,大家晚安,我下了。」說完,紫色的馬甲立即從頻道消失。

  「嘖,真煩。」丁緘凱揉了揉自己的腦袋,也想關電腦睡覺,卻在這時聽見了熟悉的咳嗽聲。

  當看到驗證消息之後,丁緘凱愣了一下才通過了驗證。

  「……淺言是吧?」浮爺發了一條聊天消息過來,說道,「感覺,你並不是我的粉絲吧?」

  丁緘凱回了一串省略號給他。粉絲又不是都是NC粉……當然,這句話他是不會打的。

  「誒,不說了,睡覺。」這句話的回覆時間幾乎和丁緘凱的省略號相同,可見浮爺根本就沒有打算繼續聊下去的意思。

  丁緘凱下一串省略號還沒打出去浮爺的頭像已經黑掉了。

  「自說自話,狂妄自戀。」丁緘凱在心裡默默地定下著八個字,然後果斷地和那天晚上的鄭浮劃分開了。雖然說對419的對象戀戀不忘並不是丁緘凱的風格,但是,有時候人不能管好自己的大腦不是嗎?

  想通了之後,丁緘凱感覺自己似乎放下了這一個月一直壓著自己的東西——真是莫名其妙,之前明明不覺得這是一個壓在自己心裡的東西。

  丁緘凱心情正好,難得地想和大家打聲招呼也回歸床鋪涼爽的懷抱。結果再見才發出去,就看見了胖紙的標誌性大紅字:「想走?!想得美!」

  心情難得輕鬆,丁緘凱決定好好地調|戲一次。

  「為什麼不走?等著給你暖床?」

  「!!!」宵小反應永遠是最快的。

  「yoooo~淺言妹紙居然反調戲了!!」悅樂立即跟上。

  「……天這麼熱,不需要暖床,」胖紙淡定回擊,「既然你讓我們少欣賞了浮爺的歌,你怎麼說應該讓我們聽聽你的聲音吧?」

  丁緘凱挑眉,看向當初和鍵盤一起買回來,之後就被自己扔在牆角生灰的麥克風,扣字:「沒有麥克。再說,他少唱歌本來就不關我事。」

  「狡辯!再說,你是小本!!自帶麥克風!」字幕組的妹紙奮起反駁。

  對此,原本對淺言不感興趣,甚至因為剛才的事情有些厭惡情緒的那些粉絲也來了興趣,留在頻道里未走的一票活人,開始了一人一句的刷屏——好像在這個頻道,刷屏是一種必須的手段。

  丁緘凱心情很好,好得不能再好。即使以前覺得這群妹紙很可愛,也沒覺得這麼可愛過……刷屏而已,對他並不能造成任何傷害和威脅,他們卻依舊樂此不疲。他見那群人沒有一絲停下來的意思,並且有越來越開心的趨勢——例如字幕組的妹紙甚至用上了彩虹字幕。見此,他果斷地給胖紙發了私聊,然後就下線關機洗澡睡覺了。

  至於胖紙發現私聊之後,和那群人會是什麼反應都不關他的事了。

  一身清爽的丁緘凱仰躺在涼蓆上,空調吹的涼風,很快就入眠了。

  夢裡,有兩個黑影,一左一右,同時開口:「小凱……」

  

  ☆、第八章

  對於昨晚那個莫名其妙的夢,丁緘凱想都沒想就拋諸腦後了。

  他起床的時候已經九點了,等他解決完早飯,唐阿姨也剛好處理完家務,有些侷促地站在餐桌旁,吞吞吐吐地說著:「老闆說讓阿凱你開始預習大學內容了,畢竟還剩不到二十天了。」

  丁緘凱煩躁地揮了揮手進了房間。

  在空調的圍繞下,丁緘凱開始計算日子,根據錄取通知書上的時間,準確來說還有十八天,而歌會是在十五天後,正好週六。

  想了會兒最近的安排,丁緘凱摁下了電腦的電源。

  要準備去買一些必備品了,拉桿箱也要買,以前的壞掉了,還要買……丁緘凱揉了揉自己的頭髮打開了房門,吼道:「唐姨在麼?」

  正在廚房洗碗的唐阿姨聽到聲音立即跑了出來,問道:「阿凱?怎了?」

  「幫我擬定一張清單,關於開學需要準備的東西,就這樣。中午要皮蛋瘦肉粥。」說完也不等唐阿姨反應,直接關上了門。

  唐阿姨在自己袖籠上擦了擦手,若有所思地回了廚房繼續洗碗。

  三次元的事情基本解決了,丁緘凱看著已經開機結束的電腦,點下那隻已經十分熟悉的狸貓。

  結果剛登上沒多久,就傳來了熟悉的提示聲,點開一看,卻是昨晚加的那個「爺」。

  「怎麼這麼晚才上?才起?」

  「……」丁緘凱暫時不想理會他,直接省略號解決。

  「你報的那個大學?」

  這句話讓丁緘凱一呆,才開始打字回問:「你怎麼知道?」

  「猜的^_^。」

  「老實交代!」看著最後那個笑臉符號,丁緘凱在心裡默默吐槽——裝嫩。

  「真想我說?0.0?」

  「愛說不說。」發完,丁緘凱就關掉了聊天框,例行點開了粉絲頻道,果然沒看到那個紫馬,然後退出,進入字幕頻道。

  「【手機打字真慢。】推測啊推測,你睡到現在才起床,說明你不是老師就是學生,或者是老闆米蟲等等可能,但是根據昨晚表現,我斷定你是學生,而如今學生除了高三升大學的基本都已經開學了,所以才有這麼一問。」結果過了一會兒就看到他的頭像在右下角閃啊閃。

  「很抱歉,我的學校只是比較晚開學而已。」丁緘凱知道不少學校在別的學校8、9號開學,但是總有些學校平時開課會晚很多或早很多。

  「誒,是嗎?失策失策。那你是什麼大學的?」

  「你不去好好上班,在這裡調查自己字幕組戶口不好吧?」丁緘凱好心提醒。

  「放心,我的地理位置很好的。0v-。」

  丁緘凱無語地直接關掉了聊天框。

  結果剛準備投入遊戲的世界,耳邊就傳來一陣刺耳的茲茲,丁緘凱乾淨打開頻道框。頻道里胖紙那個紫色的馬甲前的小綠燈亮著,耳機裡傳來的電牛聲越來越強。

  「胖紙,你養的牛該喂了。」丁緘凱立即關掉頻道喇叭,發信息。

  胖紙的小綠燈熄滅了,丁緘凱開了麥。結果就看到胖紙的綠燈再次亮起,伴隨著胖紙的吼叫:「淺言你個萬年受!!昨天居然敢逃走!!速速受死!!」

  「……」丁緘凱繼續省略號,「沒事的話,我就去玩遊戲了。」

  「你玩什麼?」胖紙的聲音頓時有些期待。

  對於他態度轉換之快,丁緘凱只能默默打下名字。

  「建議你去玩J3,你不知道,浮爺也在玩,雖然因為平時很忙,幾乎沒怎麼玩,但是,能和自己心愛的大神一個區那是多麼美好的事情。」

  「麻煩。」丁緘凱打下這兩字就關了麥克,關了音響,關了窗口,潛入遊戲的世界。

  等丁緘凱退出遊戲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看著窗外橘紅的天空,他有些恍然。當初隨意選了一個本地大學,很大程度上是負氣的行為,以他的成績重點根本不是問題。原本想告訴唐姨之後他會立即向自己父母報告,然後會告訴自己對方的所有反應。結果,別說責備,連一絲繼續詢問的理由都沒有。

  天空漸漸暗了下來,太陽已經完全提溜跑到了山背後,唐姨也來敲門叫他吃飯。

  丁緘凱應了一聲,看了眼電腦,卻看到右下角狂閃的熟悉的肥肥的頭像。

  「妹紙??淺言受??喂~受受??」

  「靠!真走了?」

  「淺言是受,被壓一千次啊一千次~」

  ……對於這些廢話,丁緘凱一拉到底。

  「正事:十六天後,就是歌會舉辦完後第二天(週日)來面基吧!我懂,你不知道面基的意思,就是我們網上的人見個面。地點定在C市市中心的標誌雕塑。具體時間是下午六點。不管能不能來,都給個答覆。浮爺要來喲!」這句話刷了十幾次,滿滿一屏幕的紅。

  ……浮爺也是C市的?

  丁緘凱突然又想起那個鄭浮。不會這麼巧的。他在心裡默默地反駁,然後回到:「如果當天沒有意外,我會去的。」

  發完就推開門吃飯去了。

  ——

  「yoooo~淺言妹紙說他要來!」得到回應的胖紙立即在群裡吼。

  「嗷!終於能見到組裡最最神秘的妹紙尊容了!!」宵小在這句話後面跟了一個DY的表情。

  「不知道是loli?還是萌妹紙,還是御姐?」

  「絕對是受!」

  「易推倒!」

  ……

  …………

  ——

  正在吃飯的丁緘凱當然無法知道群裡發生的事情。

  「我,我擬好清單了。」唐阿姨說著遞出一張撕下來的筆記本紙。

  丁緘凱看了眼單子,低聲說了句謝謝就繼續喝粥。

  唐阿姨聽見他那堪比蚊子聲音的謝謝,嘴角輕微勾起一個細小的微笑,說道:「那……那我……陪你去買?唐姨我很會挑東西的。」

  丁緘凱停下手,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那就下下周再定時間,最近沒空。」

  「好的!」雖然她不理解丁緘凱這個一天閒置在家裡的高考結束黨有什麼忙的。

  ——

  丁緘凱消了一會兒食就回到電腦旁坐下,準備今晚的練習。

  結果一點開頻道,就看到了一個眼熟的馬甲:浮爺。

  「哎呀,淺言妹紙來了?今天是來探班的,練習得怎樣?」因為還沒到集合的時間,所以人不是很多,浮爺也就直接開麥說話了。

  丁緘凱回:「還沒開始今天的練習。」

  「我當然問的是以往的練習。」浮爺笑眯眯地回到。

  「很好。」丁緘凱簡潔明了地回答。

  「真冷淡。」浮爺壓低了聲音,在丁緘凱聽來,充滿了挑|逗。

  「咳,爺別調戲我家妹紙了,」胖紙的聲音插入,「我們會吃醋的,女人吃醋可不得了。」

  浮爺低聲笑了一聲,關掉了麥克表示態度。

  「還有兩分鐘就到集合時間,也就是開始練習的時間了,大家都準備好了嗎?」以前是絕對沒有這句話的,今天浮爺壓陣,胖紙的語氣立即官方了不少。

  而回覆他的是一溜煙的1。

  丁緘凱看著前所未有的多是1一陣感慨,明星效應?之前到集合時間的時候根本來不了這麼齊,總是三三兩兩慢慢到齊。

  「好了,我們要秉著高效率高質量的原則。」胖紙咳嗽兩聲,「這是爺第一次來參加我們排練,大家都認真點,好了,打開第一首歌的花式。」

  其實說是第一次,之前浮爺也有來過字幕頻道,只不過,他一直都是掛在1M,看一會兒就走。而這次他已經表態會從頭帶到尾,還會唱上幾首——對瘋狂「愛」著他的大家來說,幾乎是意外收穫的福利了。

  浮爺的橙馬頂替了胖紙的紫馬掛在一麥。

  第一首是熱場的歌,一首流行曲《那些年》,字幕只有五麥,而顯然浮爺似乎並沒有唱它的意思——因為直接開始放原唱。

  索性大家已經訓練有素,對於突然直接越過前奏也能適應,直接變換。

  ————

  花式並不是看著的那麼簡單,一個完美的花式要經歷漫長的過程——先是製作,製作的時候也要先聽歌斷詞,然後根據需要加花式,消耗的時間1個小時到五六個小時不等;然後是校對,因為YY顯示限制20個字符的原因,所以做好花式要先校對,防止花式顯示不完整;再然後是排練,排練的時候繼續發現BUG,例如對不齊,歌詞短詞不順暢等等問題;再再然後就是繼續練習,剔除了所有bug之後,要做的就是不斷的練習,不斷地修煉默契,真正好的字幕組在變換的時候是看不出任何延遲,幾乎是同時變換,一幅一幅圖一一呈現;最後,當然就是演出,演出雖然只有幾分鐘,但是,所謂的「台上三分鐘,台下十年功」?——開個小玩笑。

  ————

  因為丁緘凱是替補,佔據2M,也就是花式的第一排,基本上是死的,變換次數不多。

  對此,第一首完結之後,浮爺就笑嘻嘻地說:「我還以為你多厲害呢,原來就頂個死的?」

  丁緘凱一邊在心裡默默感嘆他這個行為的幼稚,一邊將第二幅花式的第一幅圖換上。

  

  ☆、第九章

  「這樣吧為了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我下週末接了一場歌會,淺言妹紙,我決定讓你雙控活麥(N控指一副花式一人佔了N個麥序進行)!」

  「槽,老大,搞毛線!」是可忍孰不可忍,胖紙終於卡麥了,「首先,我是字幕組的管理,麥序的問題由我決定;其次,你什麼事時候又接了歌會?不是說這段時間都拒接嗎?!你不知道組裡的妹紙做花式多麼的辛苦嗎???最後,爺,你不是愛上我家淺言了吧,老是找茬。所謂的愛他就要整死他?」

  「呵,胖紙啊,腦補真的要不得。」浮爺低聲反駁,「接的是個小型歌會,花式簡單點,四麥就行了,兩死兩活,上下蓋,多容易。」

  ——也就是說,到時花式裡所有的歌詞都由丁緘凱負責。

  「再小的歌會有您老在也不小了!」胖紙氣得不輕。

  「小胖紙……」浮爺利用他的聲線,低聲打斷了胖紙下面的話。

  「……」戰略成功,胖紙那邊暫時沒了反應。

  「爺的意思是……不讓淺言妹紙好活+毀滅我們字幕組的聲譽!」宵小抗住了誘惑發出一溜字,之後似乎覺得有點不對,又立即補充,「別人會以為我們已經連像樣的花式都拿不出來了,江郎才盡。」

  丁緘凱看著大家討論的話題越來越偏離軌道,終於秉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偉大情操,發出這麼一句話:「好的,歌會我參加,兩首從頭雙控到尾。現在還練不練了?不練我去試試雙控是什麼感覺。」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丁緘凱基本已經熟知了YY的操作模式,也知道了不少字幕組的「專用術語」。當然,也僅限於知道,他暫時都沒去實踐。因為自認手速還不夠快,實踐了也沒啥用。

  話又說回來,他一直都只有一個YY賬號,所以,為了練習雙控還得多去註冊一個,順便再多註冊幾個,以備不時之需。至於到時候自己雙控出了問題,是毀了字幕組還是丟了這位浮爺的臉,就是不是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了——讓他一人入地獄,總要支付點代價吧?

  「咳,」浮爺咳嗽了一聲,「當然要繼續,今晚我的任務也挺重的不是?至於下週六的歌單,我大概明天上午給胖紙。」

  即使發生了這麼一個不大不小的插曲,排練還是需要繼續的。

  丁緘凱地處2M,死麥居多,壓力不大,整個練習下來算是順風順水。練習中途浮爺興起,應了之前的承諾唱了幾首歌,譬如《好久不見》。這首是屬於十分悲傷的情歌,在浮爺的嗓音下特別有那種感覺——悲傷、懷念,然後求而不得的釋懷。雖這跟丁緘凱對這首歌的理解有些細微的不同,但是表達出來的強烈的情感也讓他心裡一痛。

  難怪會擁有這麼多的粉絲。丁緘凱在心裡默默地說著,手裡不變地快速換著花式。

  不論是他本身嗓子的資本,還是他對歌曲裡感情的演繹都是丁緘凱在YY上遇到的最好的——當然,和現實裡那些歌星比是自討沒趣。

  「嗯,我決定了,不用等明天了,」在練習宣佈結束的時候,浮爺突然說道,「歌會的時候就唱《好久不見》和《天劫》。胖紙,辛苦組裡的妹紙趕花式了,記得四麥上下蓋。淺言妹紙,做好準備,明天晚上我還會來看一眼,明天策劃書劃下來事情就有點多了。」

  丁緘凱回了一個1當做回答。

  這兩首歌丁緘凱都聽過,屬於並不是很快的歌——看來,這個浮爺也沒多想搞臭自己和字幕組的名聲。

  對於自己的這個想法,他只有聳肩默哀:在潛意識裡,他果然還是偏袒這個人,也不知道是因為對方和那個鄭浮相似的聲線,還是因為自己已經……

  ——

  練習散會之後丁緘凱去YY官網申請了四個號(如果沒下多開器,一台電腦最多登陸五個YY賬號),又看了眼已經下好了兩首歌,打開字幕包準備練習。

  為了能讓每個字幕組可以私下自己練習而不受到干擾,身為字幕組的頻道的黃馬使他們可以自己建立自己的小房間。所以,丁緘凱在自己建立的小房間裡準備開工。

  忙到歌曲□,丁緘凱卻聽到了咳嗽聲。正處於第一次雙控而有些手忙腳亂的丁緘凱沒有理會,繼續複製粘貼,導致的結果就是咳嗽聲開始接連不斷地想起。

  「嘖,」第十次將原本該複製到新號上的歌詞複製到舊號上之後丁緘凱放棄地按下了播放器的暫停,點開了正在閃爍的喇叭。

  一看驗證消息,又是他。

  通過了驗證,關掉其他多餘的提醒,點開對話框:「有事?」

  「沒事,~(~o ̄▽ ̄)~o」浮爺後面還加了一個欠扁的自定義的得瑟表情。

  「……」

  丁緘凱原本就因為雙控初試的不順利有些煩躁,所以直接關掉了企鵝,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然後右下角的狸貓變作了熟悉的頭像開始閃爍。

  丁緘凱真有一種拉黑他算了的感覺,但是,他還是捨不得——見鬼,他居然會捨不得。

  他努力地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點開聊天框,對方的頭像已經灰掉了,這剩下三句話。

  「生氣了0.0?」

  「哎呀,別這麼小氣。我只是來道句晚安的。」

  「晚安親愛的,一夜無夢。」

  最後那句話,丁緘凱彷彿感覺到對方拂在自己耳後的嘆氣,帶著誘惑的意味——真他M的是見鬼了!

  丁緘凱放任自己靠在電腦椅的靠背上,取下耳機後聽見的就只有空調和電腦的發出的機械聲,原本喧鬧的蛙鳴蟬叫似乎都消失了,整個世界都消失了,只有這個小空間還存在著。

  閉上眼睛後他就這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開著16℃的冷氣,沒有蓋被子的後果當然只有一個,感冒。

  丁緘凱一旦感冒,就會引發無數的症狀,頭疼,鼻塞,扁桃體發炎,渾身發冷。在這個炎熱的暑假感冒真不是一個好事。丁緘凱吸了吸流出來的鼻涕,喝下唐姨剛熬好的藥水。

  空調雖也開著,可是溫度卻定在30℃,對丁緘凱來說,和沒開沒啥兩樣。

  因為昨晚是在凳子上睡的,所以除了忽冷忽熱的難受,還有些腰酸背疼。他在床上躺了沒有十分鐘,汗水就流了一枕頭。

  「阿凱,今天就別玩電腦了,好好休息。」唐姨為他蓋好被子,低聲叮囑,「晚上我再來看你。」

  丁緘凱的腦袋越來越昏沉,所以也就隨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翻身睡了過去。

  唐姨看著他的樣子,嘆了口氣走出了房間,站在客廳裡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掏出手機,撥了號碼。

  ——————

  今天公司裡的人都覺得營銷部的鄭經理心情很好。雖然他平時心情也很好,但是今天特別好,借用某職工的話來說:幾乎是蹦跶著上了電梯,蹦跶著進了經理辦公室。

  「難道是桃花運?」一個下屬小聲和同事八卦。

  「你傻呢,鄭經理和女友交往了快兩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同事狠狠剜了他一眼。

  「難道是求婚成功了?!」

  此言一出,驚得辦公室眾人都一震。

  「哎,好男人都被人定好了。」辦公室一朵花長長地嘆氣。

  「可不是麼!」

  鄭浮呆在劃分出來的小隔間,美名曰經理辦公室暗自開心。外面那些下屬談論的聲音他能聽到,可是他也不在意,他和薇薇交往了兩年,也有了結婚的約定,但是自從上次那晚之後,就有些事情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當然,他不會為了前面那句話說的事情開心,他只是突然想起昨晚被自己報復的小字幕而有些開心。

  在網絡這個虛擬的世界,誰都無法想像對方長什麼樣子,靠的全是想像和腦補。

  而在他的想像裡,淺言就是一個沒有劉海,一個馬尾結束的女孩,乾淨利落。每當自己調戲報復的時候,對方回覆的省略號對他而言就像是一個笑點。

  這也是他為什麼在工作的高壓力下仍舊喜歡迷戀網絡的原因,可以讓他放鬆,甚至是愉悅。

  

  ☆、第十章

  雖然傍晚的時候丁緘凱清醒了一次,吃了飯喝了藥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雖然之前將手機定了時,準備晚上九點就起床練習一下雙控的,結果等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摸了摸自己額頭,感覺溫度已經降下去了,又吸了吸自己鼻子,恩,已經基本上通了,又咳了幾聲,喉間的異物感也減輕了不少。看來是好得差不多了。

  丁緘凱掀開被子想要起床,卻摸到一被單的濕膩。看來昨晚發了一晚上的汗——希望不要感冒好了,又中暑了。

  待丁緘凱在浴室裡解決完自己的個人衛生,清清爽爽地拉開磨砂玻璃門的時候,就看到唐姨正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水坐在餐桌旁等他。

  丁緘凱捋了捋有些濕潤的頭髮,接過藥一口下肚。

  「準備吃飯。」接過空碗,唐姨簡單地說了四個字就轉身回了廚房。

  丁緘凱揉了揉確實有些飢餓的肚子,靠在靠背上等待開飯。聽著廚房裡乒乒乓乓的聲音,丁緘凱突然就想到了昨晚自己……似乎……放鴿子了?

  管他呢,偶爾也要耍耍他。

  ————

  自認為好得差不多了,所以丁緘凱再次開了空調,窩進了自己的那一寸空間。

  中途唐姨拿了一碟切好清淨的水果進來,然後就安靜地推開門出去了。

  丁緘凱也沒有理會,熟練地點開Q戳開Y。結果還沒等他點開遊戲,就聽到自己的Q和Y連續響了好幾聲。

  因為自己加的群都屏蔽了,所以聲音基本上都開著的,而突然響起的聲音讓他愣了一小會兒。點開一看,基本上都是字幕組裡的妹紙和……鄭浮。

  丁緘凱關掉幾個交往不深的人發來的消息,重點看了悅樂和胖紙,當然,還有某人發的消息。

  從悅樂和胖紙那裡發來的消息可知:對於昨晚自己放鴿子的行為,某人相當生氣,低氣壓了一晚上。而從某人發來的消息可知:對於昨晚自己放鴿子的行為,他相當的理解,希望自己好好休息。

  丁緘凱勾著嘴角愉悅的笑了笑,想了一會兒還是沒有點開遊戲,轉而給三人一人回了一條消息,內容一樣:「昨天突然感冒,身體不適。」

  對於這條消息的反應,三人各不相同:

  「生病了?注意休息╰( ̄ω ̄o)[摸摸頭]。」這是悅樂,反應最快,大概正在和別人聊天。

  「難怪,沒事,浮爺會諒解的。」當然是胖紙,一切以浮爺最高。

  「請問你是哪裡人?大夏天的感冒,你是白痴嗎?」浮爺反應最慢,丁緘凱已經和兩人聊了一小會兒他才有了反應。

  丁緘凱對於他的反應有些意料之中,「白痴是不會感冒的,謝謝。」

  「……所以你不是白痴?!這麼熱的天感冒你不是白痴誰是?」

  「你這麼激動幹嘛?」丁緘凱低聲笑了出來,「只是開著低溫空調冷了一晚上。」

  「……」

  「……」

  「大後天就是週六了,別搞砸了。」浮爺發完這句話就下線了。

  丁緘凱看著屏幕,發了一會兒呆,就被胖紙喚了回來。胖紙已經弄好了那兩首歌需要的花式,打包發給了丁緘凱。

  他一邊瀏覽著新鮮出爐的花式,一邊感嘆對方的效率。

  「好了,昨天我們已經校對好了,好好練習。」胖紙發完這句話也沒了反應。

  丁緘凱在練習雙控和渣遊戲之間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選擇了練習雙控。雖然說是想要對方付點代價,但是自己也不想丟臉——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認真起來了。

  ————

  鄭浮靠在椅子上,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發呆。

  雖然說他覺得調|戲這個淺言是件很開心的事情,但是,似乎,影響有點超乎自己的控制範圍了。

  剛才自己是真的激動了,見對方放自己鴿子還這麼理直氣壯,一下就生氣了。而一想到自己對薇薇都沒有這麼生氣過,鄭浮就有些煩躁,但是餘光一瞥到被助理抱來後就被冷淡處理的文件後,也只是認命地嘆了一口氣,拋開心裡的干擾,專心投入工作之中。

  ————

  丁緘凱練習了一下午的雙控,中途零零散散地休息了十幾分鐘就一直沒有停下來過。

  而辛苦了一下午的結果就是雙控由原先的總是失誤,到現在基本上能達到無延遲的完美展示了。對於自己勞動成果很滿意,所以丁緘凱在唐姨敲門喊吃飯的時候就跑了出去。讓以前敲了門總要過段時間才能看到他的唐姨有些吃驚,但還是一如既往地交代晚餐菜式:「今天是虎皮椒、涼拌苦瓜和回鍋肉。」

  聽到有苦瓜,丁緘凱皺了皺眉毛,但還是沒有說什麼,老老實實洗手吃飯。

  「阿凱啊,什麼時候去買東西?」唐姨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下下週一。」丁緘凱咬著筷子說,時間有點緊,下週六是歌會,下下週六是週年慶,週日見面。看來那幾天會有點累。

  「好的,」有了確切的時間唐姨似乎有些安心了,「明天有沒有想吃的菜?」

  「……除了苦瓜。」丁緘凱話雖然這麼說,筷子還是夾起了苦瓜送進了自己的嘴裡。

  對於丁緘凱的行為,唐姨抿著嘴笑了笑,沒有說話。

  灌了幾口白粥才將嘴裡的苦味掩蓋,「我……明天不在家裡,晚上麻煩你再來吧。」

  唐姨嘴角的笑意還沒有恢復,聽到丁緘凱的這句話嘴角一僵,但還是低低地恩了一聲。

  ————

  等丁緘凱喝了藥回到電腦桌前的時候,YY已經很熱鬧了。

  「yoooo~昨天爺低氣壓的原因找到了?」

  「找到了找到了~還說不是愛╮( ̄▽ ̄")╭。」

  「絕對是愛!」

  「可不是嘛,爺什麼時候告白啊?」

  「愛的告白?」

  「對對,真愛的大告白~難道,到週年慶歌會的時候?罒w罒?」

  「yoooo~」

  「yoooo~~」

  「yoooo~~~」

  ……

  「你們,夠了。」丁緘凱默默地打字。

  「話題主角出現了!」悅樂立即出聲。

  接著就是短時間的沉默。

  「咳,還有十分鐘開始練習。」胖紙適時地出現緩解尷尬。

  「啊~不要!..(__)ノ|壁」

  「雅蠛蝶!!(; ̄Д ̄)ノ」

  「呀噠!吐豔!!!o( ̄ヘ ̄o#)」

  「或許我們可以考慮加練一輪?」胖紙此話一出,悅樂立即卡麥撒嬌討饒。

  「我對萌妹紙無感。」胖紙淡定地不接受賄賂。

  「猩猩!上!」悅樂立即祭出殺手鐧。

  「我……」猩猩(之前說的loli音,大家記得嗎)咳嗽一聲,調整好狀態,說道,「吐豔,論家想要早點睡睡,皮膚才能嫩嫩滴,醜醜滴都沒人愛愛了,嗚嗚——」

  「噢——我開玩笑的玩笑。」胖紙用一種幾乎是DY的聲音說道,「怎麼可能讓大家練這麼久呢?快點開始吧。」

  丁緘凱看著他們之間的互動,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弧度——這群妹紙真是無憂無慮,每天都能將毫無意義的話題聊得這麼開心。

  「我想說件事。」丁緘凱慢慢打字。

  「Say,我不介意你開麥的。」胖子低聲說。

  丁緘凱笑了笑,他們對自己的聲音真是執著啊。

  「反正我是死麥,我想去練練雙控,大後天就要上場了。」

  「好的好的,當然沒問題,如果我們練完了,可以指導你一會兒喲。」胖紙用一種孺子可教也的語氣說道。

  丁緘凱覺得自己越來越迷戀這個團體了,每天都能這麼開心,什麼煩惱似乎都能在一瞬間拋開。將自己的這個號碼留在了2M上,開來另外兩個小號。

  兩個小號立即被胖紙披上了黃馬,「你隨意。」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同一個頻道的兩個子頻道里進行這兩個練習。

  練了不知道多少輪後,丁緘凱就見到自己頻道的人數驟增,看來是他們練好了。

  「需要指導嗎?」悅樂打字問道。

  丁緘凱想了想,說到:「整體來一遍吧,大家看看效果怎樣。」

  「1。」滿屏幕的1.。

  雖然《好久不見》是一首悲傷的歌,但是花式秉承了大多數的風格——賣萌,因為只有四麥,所以很多內容都不能完整表達,所以只是在前面拼出了一張臉,隨著歌詞的變化作出或悲或喜的表情。

  而《天劫》就更加簡單了,簡單意義上的上下蓋,上面一溜花式,下面一溜花式,兩句歌詞前面也有不少簡單的花式。

  兩首結束之後,胖紙對丁緘凱的努力表達了充分的肯定:「淺言妹紙,你實在是太攻了!讓我們聽一下你總攻的聲音吧!」

  「……」

  「咳,開個玩笑,挺不錯的,雖然還是有些微的延遲,但是已經可以忽略不計了。」

  「就是就是,淺言妹紙,你進步真大。」一溜字幕組的妹紙輪流表示自己的感嘆。

  「剛開始的時候一定是故意裝小白的吧?故意的吧?」

  「太感動了。」

  「……晚了,我去渣遊戲。」

  「遊戲渣。」

  當然,就算他想去渣遊戲,也不太可能,因為沒過多久,浮爺就開始騷擾他了。

  「你面基的時候會來對吧?」

  

  ☆、第十一章

  對於某人的這個問題,丁緘凱想了想還是給了答覆:「會。」

  「反正你要去,就先給我看下你的照片吧?」+一個色迷迷的表情。

  「真愛上我了?」丁緘凱完全不知道自己打這句話的時候眼角隱約帶著笑意。

  「收了一群愛腦補的粉絲,我還真是可憐。」

  「……」丁緘凱笑出了聲才突然反應了過來,即使知道沒人看著,還是收斂了嘴角的笑意,繼續打字,「你不是會很忙嗎?有空來聊天?」

  「……機器人也是需要休息的!沒人權!無情!自私!無理取鬧!」後搭一個泫然欲泣的表情。

  看著那個表情,看著那熟悉的搭配,丁緘凱很自覺地腦補了……如果鄭浮擺出那種表情……靠……

  「我去渣遊戲了,拜。」丁緘凱打完就關掉了所有通訊軟件。

  「誒,你是什麼遊戲?」打完後浮爺才發現丁緘凱的頭像已經灰完了,低笑了一聲,拔掉網線開始處理還沒有解決的文件。

  丁緘凱點開遊戲之後,看著登陸窗口卻一絲繼續的意思都沒有。

  「嘖,睡覺。」

  於是丁緘凱有了在這個暑期之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早睡。

  ————

  很快就到了週六,丁緘凱在天亮的時候就睡不著了,即使房間裡開著空調,一切都是如此的舒適,但是他還是有點煩躁,天剛亮就在床上翻來覆去——已經睡不著了。

  「又不是小學生。」丁緘凱一邊低聲說著一邊從床上爬了起來。

  等丁緘凱洗好澡穿好衣服也才剛七點鐘。「嘖。」他的這種煩躁已經許久沒有出現過了。

  因為是暑假,丁緘凱一直都是讓唐姨九點才來準備早飯,而他基本上沒啥屯糧的意識,所以現在他完全只得餓著肚子乾等了。睡不著,又不想去開電腦,於是丁緘凱乾脆開起了客廳的電視,然後死死地盯著無聊的電視欄目發呆。

  當唐姨打開門的時候被丁緘凱跟屍體似的靠在沙發上的模樣嚇了一跳。

  「阿……阿凱?」唐姨放下手中的蔬菜,「你今天起的真早,要現煮的話可能要等一段時間,需要我去菜市場買現成的嗎?」

  丁緘凱放空的大腦愣了一下才緩過神來,說道:「沒事,我可以等。您先去煮吧,我去玩電腦了。」

  「注……注意休息……」對於丁緘凱突然的敬語唐姨有些沒反應過來。

  丁緘凱死死地靠在椅子上,嘆了一口氣。

  他才不會承認自己的一切反常都是因為太興奮了,第一次正式的字幕啊……

  打住!

  好吧,停止了對於今晚期待的想法後大腦又開始放空了,於是又靠著電腦椅發呆。一直發呆到唐姨來叫他吃早飯。安慰好了飢餓的肚子後,丁緘凱繼續處於放空狀態直到下午三點。

  對於自己這個莫名其妙的狀態,丁緘凱真有點琢磨不透,但是到了三點之後他就完全不想再這麼繼續荒廢下去了——至少,得要再練習一下才行。

  打定主意丁緘凱就打開了電腦,登陸了該登陸的軟件。

  結果沒過多久就聽到了連續不斷的聲音提示。果然是那群字幕和浮爺。

  對於浮爺的每天「騷擾」丁緘凱幾乎已經習慣了,浮爺雖然口頭說著很忙很忙,但是每次他經常時不時地就戳丁緘凱一下,這讓他很懷疑所謂的很忙到底是哪個程度的「很忙」。

  「今晚就要初次合作了,激動嗎?」

  雖然只有這麼一句話,也讓丁緘凱一點也不想做出任何的回答了,而之前那些糾結的心情頓時煙消云散了。只要越看這句話,越覺得自己為了這件事而產生那種心情完全就是浪費時間。

  「激動死了,希望能把他徹底搞砸,這樣就圓滿了。」丁緘凱已經越來越能順利應付各種調|戲/調情了。

  「真不可愛=3=。」

  「晚上見。」丁緘凱對於破壞了自己莫名心情的這傢伙一點也不想再繼續聊下去了。

  「淺~言~妹~紙~」熟悉的大紅色字體,「準備好了嗎?」

  「1.。」

  「嚶,妹紙越來越冷淡了。」後接大哭表情。

  「……我去練習,到時間了叫我。」

  「1.╭(╯^╰)╮」

  對於胖紙這個幼稚的「以牙還牙」行為丁緘凱只能笑笑,熟練地打開花式,打開頻道,進入子頻道,開酷狗……這一溜煙的動作他已經越來越熟練了。

  很快就到了晚上,浮爺要參加的的確是個小型歌會,快要開始了人數也才500多。

  丁緘凱在字幕妹紙的帶領下也玩起了微薄,關注了幾個字幕妹紙和比較出名的翻唱大神。所以,他也知道一個歌會的前期宣傳和邀請的嘉賓的名氣度對於歌會的成功舉辦都是必不可少的,而關於這次要參加的歌會,別說丁緘凱,就連微博上的一次宣傳海報都沒被輪過。

  而浮爺也為了「隱藏身份」而用了小號,改了名字。要來字幕的妹紙也都改了馬甲。

  「有必要嗎?」丁緘凱對於浮爺這種欲蓋彌彰的,頗顯幼稚的行為很鄙視,所以,乾脆地敲了正在挺屍的浮爺的YY號。

  「哦~淺言妹紙第一次主動找我!!太開心了!」

  「……」

  「這是名人的煩惱,你不懂。」

  「……晚安。」

  「別介!字幕完之後,想怎麼晚安就怎麼晚安吧親!」

  「八點上對吧?」丁緘凱翻聊天記錄確認。

  「嗯嗯!」

  「知道了。」

  「反正無聊,聊聊天吧。」+期待的表情。

  即使丁緘凱本身意願不是如此,但是兩人還是一直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到歌會場控來找浮爺準備。

  「準備上場,親愛的。」

  「現在要上場的,是我們場控的朋友,鑑於交情來助陣的。大家熱烈歡迎~」

  即使人數才500多,可歌會的氣氛卻是十分的和諧,就像是一個大家庭……

  「感覺真好呢,」浮爺在麥上開口,「大家相親相愛,哈哈哈……」

  「莫名其妙==」丁緘凱將自己的兩個麥抱上去,立即吐槽。

  「嚶,淺言妹紙真傷我心,大家注意喲,淺言可是要雙控喲。」

  公屏上立即表示了對於位居2、3麥的淺言的熱烈關注。

  見此,丁緘凱只有訕訕地換回了馬甲。

  不過因為之前為了浮爺的「欲蓋彌彰」,字幕組的三人也改了名字,而丁緘凱的名字雖然改了,可是另一個號的資料裡個性簽名的沒有更改完全,所以換回馬甲的時候,丁緘凱錯手改回了浮生一夢的字幕組的名字,雖然他立即發現並改了回來,可還是讓眼尖的人發現了。

  「浮生一夢!!!」

  「什麼?」

  「浮生一夢字幕組!浮爺的字幕組!」

  「嗷!麥上的是浮爺!我說聲音這麼熟悉。」

  ……

  「……哎呀,淺言妹紙,你真戳。」對於被揭穿的浮爺,笑了一聲,但還是沒有改回名字,繼續唱歌了。

  「……」然後,丁緘凱就瞭解了所謂的「明星效應」,在短短的前奏期間,人數從原本的500人,驟增至1300人,即將突破1400。

  因為丁緘凱已經經過了苦練,所以雙控對他而言已經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了。

  待浮爺唱完兩首歌,丁緘凱也終於放鬆了自己的神經,雖然速度的不快,可是要達到無延遲還是有點高要求。歌詞有著一定的節奏,只要按著節奏拖黑,複製,粘貼,加快速度解決另一麥,再下一幅圖出現之前複製待命……揉了揉自己的手,丁緘凱不自覺地瞥了一眼右上角。

  「靠,哪來這麼大的名氣?」平時參加歌會的時候,因為有其他很多的大神所以並不是很明顯,但是在這個地方,浮爺完全給人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人數已經快要突破4000了。這還只是因為在場的粉絲相互轉告而前來的人。

  「呃,突然來了這麼多人,希望沒有給大家添加麻煩。」浮爺似乎也發現了,立即敲了場控的YY說道。

  「沒有沒有,我們的頻道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呢。原來你這麼有名啊!」場控感嘆一句。

  「小有名氣,如果沒我什麼事的話,我就下了,你知道的,我最近很忙。」

  「對對對,慢走,注意休息。」

  當然,浮爺所謂的很忙不過是推辭,他所有的事情已經在今天早上解決完畢了,剩下的事情都屬於他的屬下了。

  「好了,淺言妹紙,鑑於你表現不錯,朕決定翻你的牌,快去暖床。」

  「這麼熱的天不需要暖床。」恩,這句話有點眼熟。

  「我突然覺得好冷,心冷。」

  「……」

  「真的好冷。」

  「……我會好!好!伺候你的。」重點中間兩個好好。

  「我期待著罒w罒。」

  然後,下週六就是週年慶了啊……

  丁緘凱突然覺得,經過今晚的事情之後,他有點不滿足只當一個半死麥了。




  ☆、第十二章

  一旦產生這種想法丁緘凱就越發的感覺不滿足了,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是這麼「有野心」的人。

  在又一天練習後,胖紙無奈地找上了他。

  「淺言妹紙……最近大姨媽來襲?」

  「……」喂……

  「不是?那……戀愛煩惱?」

  「……」啥?

  「那……學習困擾?」

  「……」==。

  「那到底是為什麼!!(丿 ̄皿 ̄)丿┬┬~┴┴」

  「我倒想問你要問什麼呢。」

  「你即使是死麥,也沒有精神,注意力不集中,快拿出雙控時的氣魄!!」

  「……我不想當死麥。」

  「原!來!如!此!」胖子一字一頓地說著,「死麥而已……正好不朽妹紙最近去了學校,每天延遲500+,到時歌會的時候大概會到1000+,你來頂替他吧。」

  「好的!」如願以償的丁緘凱順利地和不朽換了麥序……才怪。

  成為了活麥之後,丁緘凱滿足了自己的心願,但是每天的訓練強度開始大幅度增加,從原先的悠閒人成為了大忙人,這讓丁緘凱突然佩服起不朽來,不朽早就去學校了,但是之前的練習他一直跟上了,根本看不出那恐怖的延遲。

  不朽是在3M,而因為她能力的原因,所以她要出場的就不只是熱場了……丁緘凱打開文件夾,將每一個花式的每一副圖的第三排都拉黑,換成紅色方便辨認。

  對於每天晚上忙碌的練習,丁緘凱還是感覺挺滿足的--自找的能不滿足嗎?

  很快週六就到來了,也意味著眾人期待的週年慶終於到來了。

  在前一天週五的時候不論是字幕組的還是歌會場控組的妹紙漢紙都開始忙碌了起來。大家開始忙著給踩點的遊客發馬甲,做最後的名單確認和人員定位,將準備工作做到最好。

  而週六從中午開始人數就開始猛增。幾乎是約定俗成般,每次的歌會的正式熱場前還有不少綠馬、藍馬甚至是來不及發馬甲的白馬上麥秀一嗓子。

  等到六點半,正式熱場開始,黃馬清理了麥序,按著預定的順序開始安排熱場人員上場。

  丁緘凱也早就打開了花式文件夾,等被胖紙按順序抱上麥序之後,四個麥序的字幕妹紙一上麥就立即開始了變換。

  「yoooo~字幕妹紙,我愛你們~」

  這是紫馬愛的宣言。

  「浮爺大果然是愛護幼崽的好大神。」

  「噢噢噢噢~浮爺傻馬,上去來一個愛的歌唱吧!」

  「嚶,求浮爺傻馬熱場!」

  「咳咳,請尊重我的寶貝們,聽寶貝們唱歌,謝謝o( ̄ヘ ̄o#)。」

  「yoooo~開始護短了~」

  「護短的浮爺最帥氣了!」

  「被人無視了……嚶,人家果然比不過浮爺的人氣,自覺安靜聽歌會。」第一位熱場的妹紙開玩笑地說完之後就下了麥。徒留麥上四個字幕三個極力安撫,剩餘那個沒動靜的,不用說,當然是丁緘凱。

  整體來說,熱場的時候氣氛十分的活躍,畢竟有個在外人面前可以說是護短的紫馬和嚴肅二缺並存的橙馬存在。

  熱場和正式的歌會不是在同一個子頻道,所以胖紙在七點半到來的那一刻立即批量調度,將眾人轉移到歌會現場。

  但是,大家都知道,紫馬的權限高於橙馬,所以對於「坐飛機」這種事,胖紙果斷地是拉不動紫馬。

  而第一首歌開場當仁不讓地是紫馬上,在主持簡單的介紹了幾句話之後,紫馬卻還是呆在之前的房間裡。因為那個房間上了鎖,除了管理一般人還上不去,但是現在歌會正處於開始的不穩定階段,各個管理都不敢隨意走動,所以,紫馬一直孤零零地呆在那裡。

  最後只有胖紙一拍額頭,回到了那個房間,過了一小會兒,兩人才一起從上面下來了。

  「太傷心了,大家都轉移了都不叫上我。」浮爺一上麥就開始指責大家的拋棄行為。

  當然立即收到眾多粉絲的鮮花安慰。

  「喂喂喂!該上去的上去啊!」浮爺在麥上拖拉著時間,字幕組裡孩子也開始在群裡鬧騰了起來。

  「1M……呃,不朽妹紙,注意延遲,上!2M上!3M……淺言妹紙!在麼,扣1啊!!」

  「1.。」

  「OK,大家速度速度!!」

  「第一首是什麼來著!!求解!!!」

  「浮生,快準備!」

  「靠,緊張!手抖!」

  即使後台如此混亂,但是前場觀眾看到的現場卻是有序不亂地進行著。

  「竟然已經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了。」浮爺見好就收,「今晚呢,是我歌……咳,頻道的週年慶,感謝大家的捧場,希望大家玩得愉快,先為大家獻上第一首歌:《浮生未歇》,字幕寶貝們,準備好了嗎?」

  回答他的當然是變換好的第一幅報幕圖。

  「OK,go!」話音一落,丁緘凱聽了不下十遍的熟悉前奏。

  浮生未歇是15M的較簡單花式,整體以簡單為主,每幅圖平均四句歌詞。

  「誰家的清笛漸響漸遠,響過浮生多少年……」因為麥序還算比較多,所以花式也比較簡單地詮釋了一下歌詞。例如這第一幅圖便是一隻笛子斜斜地劃開了整個花式,將花式一分為二。

  嘖,丁緘凱乘機中間的空隙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這種感覺,真不錯。至於到底是什麼感覺,丁緘凱也說不出來。

  「……徒留西風冷樓闕--」微顫的尾音消失在字幕最後謝幕花式裡。

  「咳咳,辛苦字幕寶貝了,來,來一個集體麥吻~mua~」

  2M「(づ ̄3 ̄)づ~接住了~」

  3M「(﹃)口水。」

  4M「……」淺言是可以無視的。

  5M「無憾了!可以去死了!」

  ……

  「好了,英勇獻吻的浮爺傻馬給我們帶了一個好頭,記得唱完送上麥吻喲親們!」主持上麥佔領2M的位置,然後踹掉霸佔1M的浮爺,搶佔了原本送給對方的鮮花。

  「呀!臥槽!送錯人了!」此行為招到了眾人的一致鄙視。

  而現在得知下一首沒有自己的事情之後,丁緘凱和眾妹紙就自己跳下了麥。

  「下一首什麼時候?」字幕群在一首結束後立即有熱鬧了起來。

  「不知道,胖紙,快去問!」

  對了,一直忘了說,胖紙因為是管理,所以,他不用字幕,今晚光是確定歌單和抱字幕妹紙,控制現場氣氛就夠他忙的了,畢竟除了字幕組的管理,還是一個頻道橙馬。

  沒過多久,胖紙就回來了,說道:「還有兩個嘉賓。」

  「OK,專心聽歌。」

  「之前太慌了,之前的花式有截圖嗎?有嘛!!」悅樂突然在群裡吼了起來。

  「放心,我把我家的台式開著錄像呢。」胖紙突然插進來。

  「一直錄著?」

  「求單截!」

  「+1!」

  「+10086!」

  「到時再說,現在的任務是專心聽歌會,專心字幕!」胖紙趕緊拉開話題。

  「哎哎哎,這個嘉賓是誰找來的啊,不錯誒。」

  「比不上浮爺,哼。」護短胖紙。

  「……」

  丁緘凱聽著麥上那人唱歌,才不會說他決定他和浮爺比起來真是天差地別。但是看著群裡熱鬧的討論,頓時感覺自己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準備準備!快到我們了!心物喪的一首《細菌污染》和《別咬我》。」

  「兩首差別真大的歌呢。」

  「真大呢……」

  「真大好大呢……」

  「……你們在討論淺言妹紙的胸嗎?」

  「關我毛線事。」躺著也中槍丁緘凱無力地反駁。

  「你們都準備好了嗎?嬉皮笑臉!(ノ ̄Д ̄)ノ┷─┷」胖紙發怒。

  「1.。」被1刷屏的世界。

  「好了好了,準備吧。」

  《細菌污染》歌詞是日文的,所以配有中文翻譯。而為了所謂的新穎,這個花式用了一定的心思,幾乎是日文一版,中文一版。完全可以當做兩幅花式處理了。

  歌詞也是走的昏暗風,而對比另一首《別咬我》,就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風格。

  「oh~yeah~又完成了兩首了!hiahiahiahia~」完結之後,悅樂立即歡呼。

  「歌詞跟上了就不錯了。」

  「國產字幕組字幕日文鴨梨山大嗷~」

  「(||| ̄,_ゝ ̄)づ春宵苦短,大家堅持!」胖紙百里偷閒說道。

  「誒誒誒,話說,我剛得到一個消息。」猩猩突然神神秘秘地發了一條消息,「想知道嗎?」

  「愛說不說(╬ ̄皿 ̄)凸。」

  「受才不說!( ̄ ̄)σ」

  「找虐!」

  「哼哼哼,」猩猩發了三個哼,然後在眾人的調|戲謾罵中慢慢悠悠地發了一條消息,「據說,爺會在今晚宣佈一個驚天大內幕。」

  「啥?」

  「莫名其妙!猩猩luoli躺好!讓我來小皮鞭!高溫蠟燭伺候!」

  「等你們知道內容就會……哼哼哼了。」猩猩一如既往的找揍。

  

  ☆、第十三章

  聽著各種對於丁緘凱來說並不迷人的歌聲,他有些無聊,無意之間瞥到了Y群裡討論明天面基的事情。

  「準備一下吧。」自言自語著,丁緘凱將聲音調到外放,然後起身開始準備明天要帶的東西。

  這幾天天氣很熱啊,他一邊想著,一邊隨手扔掉了手裡的黑色襯衣。

  等丁緘凱準備好了明天要用的東西,歌會也已經到了中場了。

  而在YY的歌會裡,在各種嘉賓的各種熱鬧氣氛之下,眾人終於等來了浮爺第二彈。

  丁緘凱聽著在麥上和主持、粉絲嬉皮笑臉打情賣俏的熟悉聲音,手上不停地按著鼠標,打開Y群,看了眼浮爺下一首要唱的歌,點開了需要的花式word文件。他現在已經能哼幾首以前根本就不會去在意的歌了,雖然許多歌的歌詞,對於他這個語文成績剛好及格的人來說理解有點困難。

  等浮爺哼哼唧唧地結束了調情,14M的花式第一幅也已經準備完畢了。

  「OK,GO~~!」這次的歌曲是《夕顏》。

  丁緘凱聽著和平時練習時聽著的完全不同感覺的夕顏,神經緊張的複製粘貼中。之前準備了東西,所以狀態突然有點轉換不過來。

  一曲終了,浮爺咳嗽了兩聲,突然說道:「今天呢,是有一個消息想給大家宣佈。」

  鄭浮說這句話的時候其實有些無奈,對於薇薇這個女人他已經有點厭煩了。不知道她從哪裡聽說了自己在翻唱圈以及YY上的事情,也不管不顧地想要在YY上混個臉熟——用女朋友的身份。

  「米娜桑,大家好,我叫薇薇,是浮爺的女朋友。」薇薇的小紅馬被浮爺抱了上去,然後她說了一句讓眾人爆炸的自我介紹。

  「薇薇?!誰?」

  「大神?不是吧!」聲音都沒啥特點,後面這句話當然不會發出去,他們是有素質的NC粉。

  「┭──────┮﹏┭──────┮我的浮爺!」

  「呀噠呀噠!」

  「哭。。。求安慰啊啊!」

  當然,在一眾粉絲的哀嚎聲中,還是少不了不少的祝福聲。

  至於丁緘凱,在聽到那個紅色旗袍馬甲說完之後,立即愣了一下。之後便對自己這莫名其妙的心情回以鄙視之情。

  那個人有沒有女朋友和他有毛線關係?再說了,他也不是……鄭浮。

  靠!

  對於突然出現在自己腦子裡的名字,丁緘凱狠狠地對自己豎了中指。看著自己之前剛準備好的衣服,突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自導自演的小丑。

  丁緘凱嘆了一口氣,難得在Y群裡主動問話:「下一次上是什麼時候了?」

  「大概10點左右有一個嘉賓的兩首歌,然後11點半浮爺的結尾曲。」胖紙盡心盡責地進行回覆。

  「那我9點50回來。記得敲我。」丁緘凱說著,將聲音關到了最小,關掉(≠退出)了頻道。

  「……什麼情況?」悅樂私戳找胖紙YY。

  「?」

  「淺言妹紙啊,居然會中途離場?」

  「……大概是傷心了吧,浮爺突然有了女噴油什麼的……其實我也很傷心……嗚嗚——哭死。」

  「你個死胖紙,夠了啊。」

  「我的BLX,碎了一地嗷嗷。」

  ……

  又重新回歸放空狀態的丁緘凱愣了十幾分鐘才收回了自己的心神,「嘛,瀟灑帥氣的小凱也有吃醋的時候呢。」

  自嘲了一句後,看著被自己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撓了撓頭,「明天,就去道別吧。」

  話說,丁緘凱撓了撓頭,為什麼自己會突然覺得自己就好像看到了鄭浮抱著一個絕世美女站在自己面前呢?最近果然中毒頗深,嘛,明天就和浮爺,和鄭浮,簡單地告別?

  覺得頭皮都快被自己撓破了,他才收了手。

  現在他什麼也不想幹,以前沉迷萬分的遊戲也沒了吸引力。想了想,他還是點開了頻道窗口,見麥上那兩人已經沒有霸佔著麥序了,便隨手開了聲音。這時他突然覺得,之前明明一絲好感也沒有的歌聲,變得無比悅耳。

  「人類,果然喜歡犯|賤。」丁緘凱喃喃著,點開了已經不知道閃了多久的頭像。

  「小~淺~言~在嗎?」

  「不在?怎麼可能。」

  「吃醋了?」

  「喂喂喂——」

  「好吧,吃醋就算了。明天記得去啊,我會帶上薇薇的。」

  這人真是,無賴。

  「不去。」簡單兩個字,表示了丁緘凱同樣無賴的內心。

  「真的不去?好吧,見不到你的廬山真面目我真寂寞。」西施捧心表情。

  「找你女友去。」

  「不會真·吃醋了吧?」奸笑。

  「是啊,你不覺得整個頻道都瀰漫著一股子的酸味嗎。」

  「是嗎?多謝誇獎!罒w罒」

  「真不要臉。」

  「你喜歡就好。」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到了需要丁緘凱他們上場的嘉賓了。

  「拜啦,歐吉桑。」

  「我會好好看你表現的,小屁孩兒。」

  暫時遺忘了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小心情,丁緘凱專心字幕。

  「喂,浮爺傻馬。」鄭浮看著薇薇發來的信息,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

  「什麼事,薇薇公主。」女人是要哄的。

  「剛剛他們說的連麥是神馬?」

  「可以教你。什麼時候有空的話。」

  「誒,我現在就想學。今晚。等會兒就要唱!」

  「今晚很重要。」

  「我會告訴阿姨的。」

  「好吧,我怎麼說,你怎麼做就好了。」

  「我要花!」

  「好好好。」總有一天會……

  所謂連麥,就是唱歌的時候一個人開兩個號,一個人開一個號,然後開兩個號(AB)的一個號A麥上掛著,另一個B隨便在其他的子頻道里,開一個號的呆在那個子頻道里。開倆號的將A開麥克關喇叭,B關麥克,開喇叭,開一個號的只需要在子頻道里正常唱歌就行了。這樣,在聽眾聽來,聽到的就是兩人的用一個麥克的效果了。

  而等到最後接近十一點的時候,大家眼睜睜地看著大紅馬掛上了1M。

  「大家久等了,雖然有些突然,但是,今晚最後一首歌是我和浮爺的連麥喲。希望大家能祝福我們。」聲音帶著一絲做作的甜膩。

  在一連串糾結的調試麥克之後,時間也快接近十一點了。

  「還有呢,因為之前沒準備,所以不會唱之前準備的歌,就改歌了。」

  「麻吉!!!」原本就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主人不感冒的眾字幕有點厭惡了。

  「我們的花式!──┬──゛_゛──┬──」

  「讓爺加唱!絕對要!要不然,好寂寞!」

  丁緘凱看著Y群裡眾人的討論,也感覺十分的煩躁。不論是誰,在聽到之前練習了這麼久的花式,就因為對方的一句不會唱就這麼打水漂的時候都會心情煩躁吧。

  原來,所謂的護短的爺,也不過如此。丁緘凱無力地靠在靠椅上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看著那個1M的大紅色是在刺眼,所以他隨手拖拉著登錄窗口和word文檔擋住麥序窗口。這時他才發現,原本在歌會裡來來去去已經快要滿20W的人現在已經只剩下5W左右了。

  人數雖然也不少,可是相對於之前已經少了不少了。不論是不是因為時間晚了,睡覺、斷網等等因素的存在,都有可能是這個女人的原因。

  丁緘凱如此想著,心裡才覺得舒坦了些許。

  「你們上吧,這輪我休息。」

  「1.。」

  對於自己如此任性的行為,丁緘凱只能默默嘆氣,自己很不男人啊。

  「等等,淺言妹紙,大家一起上吧,表達出對浮爺的愛,對浮爺寵溺的愛~讓這個不知所謂的女人看看。」看來,這件事對胖紙的打擊真的很大。

  「1.。」思考了一會兒之後,丁緘凱還是回了一個1當做回覆。

  「我去翻翻以前做著玩的上下蓋,不朽和醬油兩個死麥,中間的歌詞,用我發的這個。」胖紙說著,發了一個加了簡單花式的歌詞在群裡。

  「1.。」在很多事情,特別是關於浮爺的事情上,字幕組妹紙們都是一個鼻孔出氣的。

  等快速解決了事情之後,那邊也才剛開始放前奏。

  字幕組的妹紙只要還在的都蹦跶了上去,長長的20M。只有前7麥是歌詞,剩餘的都是負責賣萌的。因為是對外活動,所以眾人還是估計到了浮爺的面子問題,一個兩個全都同意的圍繞祝福的話題賣萌。

  前7M中除了第一和第七麥是邊框,中間的五麥是丁緘凱等人,而在之前胖紙就用她迅猛的速度斷好了句,所以,丁緘凱他們找好自己位置之後,便進行了整場歌會裡最簡單的花式——即使他有7M,也掩蓋不了他簡單的本質。

  聽著那個所謂的女友魔音穿耳,丁緘凱恨不得一個鍵盤甩她一臉。

  本來唱的就不咋滴,在和浮爺對唱的過程中,這個差別就更加明顯。

  「這個女人,」字幕時忙裡偷閒,丁緘凱在Y群敲字,「這難聽。」

  「+1!」

  「+1008611!」

  「錯字!」

  看來忙裡偷閒的不止他一個。

  

  ☆、第十四章

  當天晚上,浮爺還是加唱了一首,滿足了字幕組寂寞的願望。

  之後,丁緘凱就下了Y和Q,專心渣起了遊戲,所以當浮爺莫名地想要給他解釋的時候卻找不到人了。

  第二天,丁緘凱糾結了一下,還是決定參加聚會,但是自己不知道其他人的聯繫方式。想了想,他還是打開了YY,抱著一絲僥倖的心理看了一眼,如果沒人在的話就不去了。

  結果剛登陸成功,就看到胖紙的留言:「淺言妹紙,下的真早,給你我的電話,明天方便聯絡:187198XXXXX。」

  丁緘凱心情複雜,說不上鬆口氣,也說不上心煩地用手機記下號碼,發了一條短信:「確認一下地址和時間。」

  結果沒過多久,手機便震動了起來:「淺言妹紙???」

  「1.。」

  剛發送成功沒多久,丁緘凱的手機立即就響了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胖紙」。

  丁緘凱毫不猶豫掛了電話,回了條短信:「短信說。」

  「靠,淺言妹紙,真不給面子。反正都要見面了,也不給個聲音聽聽。好吧好吧,下午1點,Holic咖啡廳碰頭,然後去KTV。」

  「……知道了。」丁緘凱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上午11點整,時間似乎有點緊。

  收了手機後,他立即衝進了浴室,開始用最快的速度拾掇自己。

  另一邊,胖紙也心懷蕩漾地放下手機,看了眼自己的妝容,雖然很久沒化妝了,但是還是勉強能夠看出是美女一枚。畢竟是心心唸唸地面基啊,有爺在啊,多麼令人期待啊。她站了起來,對著鏡子轉了三圈才滿意地整理自己的髮型。

  正當她重新坐下和打結的頭髮糾結得你死我活的時候,手機又響了起來。她看了口氣,也不顧一團亂的頭髮,打開了短信:「能告訴我淺言的電話嗎?」

  看了內容,她愣了一會兒,再看發信人:最愛的爺。

  當即,雖然早就和爺交換過號碼了,但是聯繫一直是在網絡上,從沒發過短信的她立即蕩漾了,想也沒想直接把剛到手還沒捂熱的號碼發了過去。

  然後她就後悔了,你說,和浮爺講點條件,要點專屬福利多好啊,穩賺不賠啊。正當悔恨之時,浮爺又發了一條短信:「3Q,等會獎勵你。」

  「yea……嗷——」胖紙剛想跳起來慶祝,大腿就碰到了化妝台,狠狠地撞擊讓她差點廢掉雙腿。

  拿到想要的號碼,鄭浮嘴角勾起一個笑,讓你逃,現在看你怎麼逃。

  「鄭浮,準備好了嗎?你怎麼比人家還慢。」薇薇在他家門口敲門催人。

  鄭浮嘴角的笑立即消失了蹤跡,收好手機,打開門:「走吧。」

  「都不請人家進去坐坐?」薇薇抱住他的手臂嘟嘴撒嬌。

  鄭浮對她笑了笑:「你不是都來催我了嗎?來不及了,走吧。」

  薇薇又撒了一會兒嬌才靠著鄭浮出了公寓。

  雖然丁緘凱打算準時到場,給大家留下一個即使不好也不要太壞的印象,但是當他看到自己準備的衣服的時候突然就想到了那個女友的事情。對於這個突然湧起的想法他只是愣了一下,便繼續換衣服。

  就是這麼一愣,讓他剛好錯過了班車的時間,等下一班車又要二十分鐘了。丁緘凱靠著站牌站著,頭頂烈日。原本是想玩手機的,可惜手機屏幕在強烈的太陽光下昏暗不清。

  無聊之下,丁緘凱只有看著站牌上的地圖發呆。

  Holic咖啡廳今天異常的熱鬧,前前後後來了十幾個人了。

  「你是胖紙,對吧?」帶著特色豐富的LOLI音的少女從門口進入後,直接走到正在咖啡廳無聊的翻雜誌,偶爾看一眼的手機的御姐。

  「你是……猩猩?騙人!」胖紙一開口,御姐氣場全無,「還我嫩嫩的小蘿莉!還我!!嗚嗚……」

  「……」猩猩當即雙眼含淚,「胖紙嫌棄倫家了,倫家老了,被嫌棄了,好傷心,我回去了。」

  胖紙吞了口口水,說道:「我錯了還不行嗎?浮爺快到了,馬上就要到了,大家等等吧。」

  「對了,你們知道除了字幕組的,其他粉絲會來嗎?」坐在不遠處的另一個少女問道。

  「她是?」猩猩轉頭問胖紙。

  「我是悅樂。」少女笑著,直接伸手捏猩猩的PP,「手感真好。」

  「色狼!」猩猩愣了一下,才說道,「我知道了啦。」

  「咳,經過我的協調,今天就我們字幕組和幾個耍的好的粉絲。」

  「例如?」

  「XX,OO,YY……」胖紙笑嘻嘻地一邊指人一邊回答,「哎呀,真不知道浮爺什麼時候到啊。」

  話音剛落,一個收拾地乾淨利落的青年就推開了咖啡廳的玻璃門。

  二十幾雙眼睛立即看了過去,青年愣了一下才帶著笑意走了過來,「浮生一夢?」

  「嗷嗷嗷——浮爺!這個聲音,浮爺無誤!」胖紙當即撲了上去,鄭浮往一旁挪了一步躲過了襲擊。

  見此,其餘人也都用星星眼看著他,鄭浮眼帶笑意,但是一想到那個暫時去洗手間的女人,笑意立即消失了。

  「等會兒,薇薇也要來,大家多擔待。」

  「誒,呀噠——」頓時哀聲一片。

  「大家在討論什麼?」薇薇帶著自認的甜美笑意靠在浮爺身上。

  頓時,原本和諧的氣氛頓時被破壞了。

  胖紙拿起手機bilibili按著手機鍵盤。

  沒過多久,浮爺的手機就響了起來,鄭浮看了胖紙一眼,對薇薇笑了笑,找了個她看不到的死角點開了短信:「這個女人會破壞氣氛的,爺,我很受傷。」

  鄭浮笑著收了手機,環視了眾人一眼,說道:「到齊了嗎?」

  「……沒呢,」胖紙點了點人數,說道,「就差淺言妹紙了。」

  鄭浮挑了挑眉,道:「淺言?你去問問他什麼時候到。」

  「你又不是沒有號碼。」胖紙低聲嘀咕著繼續bilibili發短信。

  「怎麼不打電話?」

  「他不會接啦,別彆扭扭的。」胖紙按下發送鍵。

  對於這兩人的互動,薇薇咬緊了牙說道:「鄭浮,人家好渴。」

  鄭浮看了她一眼,對一旁一直守著他們的侍者說:「來一杯摩卡,謝謝。」

  「鄭浮,你真好,知道我喜歡喝摩卡。」薇薇自顧自地找了個位置坐下,雙眼直直地看著鄭浮。

  鄭浮看了她一眼,對她笑笑,繼續和那群妹紙聊天。聊天的內容自然是屬於薇薇的理解範圍外,讓擁有嚴重孤立感的薇薇的雙眼越來越憤恨。

  胖紙又看了一眼手機,說道:「淺言妹紙說,他還有十分鐘左右。大家都點些喝的吧,難道浮爺請客。」

  「誒,我可沒說我要請客。」鄭浮笑了笑,還有十分鐘啊,他才不會說他有點期待。

  「這個淺言是誰啊,這麼大的架子。」薇薇喝了口摩卡,低聲埋怨。

  雖說的低聲,但是眾人還是聽到了,不過一致對外的眾人採取了相同的對應態度——無視,該幹嘛繼續幹嘛。

  丁緘凱終於從擁擠的公交車上擠了下來,一邊嘀咕著早知道就打的了一邊往咖啡廳趕,這麼熱的天,連心情都有點煩躁。最後,他終於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中推開了玻璃門。

  雖然他長得很帥,但是對於等待了一段時間的妹紙來說,不具任何吸引力。他們等的是妹紙,不是漢紙,即使是個帥漢紙。

  而只有一人愣了一下,鄭浮看著進了咖啡廳後就東張西望的人。對於這個人,不得不說是熟悉得不得了,在心煩意亂前去的GayBar裡那個一夜情的男孩……

  那天他去KiMiBar的原因其實很狗血,本來他對於薇薇一直是包容狀態,不論是什麼方面來說,他是一個合格的男友,合格的未婚夫,他也一直認為,她是合格的女友,一個合格的未婚妻,甚至未來也是一個合格的妻子、母親。

  但是,他卻發現,她並不是她在他面前表現的那麼完美。先是莫名其妙的香水味,他瞭解她的品味,知道她喜歡什麼牌子的香水,但是那天他在她的身上聞到了其他的香水味,甚至不止一股。當然,可能是她的閨蜜,這很正常。然後是莫名其妙的紅痕,誰都年輕過,所以,他很清楚那代表什麼。

  不知道是否是因為做好了心理準備,發現她和另外兩個蕾絲有不純關係的時候,他一點都不驚訝。只是有些想不通,喜歡和自己相同性別的人有什麼好的。刺激?新鮮?異常的快感?

  最後,他便去了那家KiMiBar——不久前聽薇薇不經意間提起的同志酒吧。

  回憶完畢的鄭浮恢復了平常的模樣,繼續和眾妹紙閒聊。

  另一邊,丁緘凱也發現了鄭浮,他愣了一下,只有在心裡哀嚎——不會吧?世界,真小。

 

  ☆、第十五章

  當然,丁緘凱自覺自己和那晚上的樣子還是有些差別——即使是細微的。所以他直接無視了鄭浮,再環視一週後,還是掏出了手機。雖然說整個咖啡廳就只有那一撥人,並且最符合這次見面人的特點。

  然後幾乎是同時,胖紙的手機就響了起來,胖紙愣了一下才拿起手機看著手機上的顯示,然後抬頭看了眼正在打電話的男……青年——姑且算是青年吧。

  「淺言妹紙?」低聲喃喃念出了來電顯示之後,胖紙就吼了起來,「吼,淺言妹紙居然打電……」

  話音剛落,胖紙手機設置的浮爺親錄鈴聲突然斷掉了。

  「怎麼斷了?」浮爺將眼光從掛斷電話的丁緘凱身上移開,看著胖紙笑問。

  胖紙看著手機,正下定決心準備回撥。

  「胖紙?」丁緘凱走過來,看著胖紙問道。

  「你……你好,請問你是?」雖然說丁緘凱不是頂級帥哥,但也是屬於清秀小帥哥一枚,又再加上他自身那特有的(Gay的)氣質,胖紙問話問得有些結巴——多帥的小帥哥啊,絕對是個受!總受!易推倒!的!總受!

  「我是淺言。」丁緘凱將手機揣進包裡笑著回答。

  「淺言妹紙的男盆友?!」悅樂驚訝地叫了出來,這種性質的見面,帶家屬的行為純粹是自討沒趣,當然,薇薇是個例外——這是一群護短的粉。

  而一旁的浮爺,自丁緘凱開口之後,他就開始處於僵硬狀態。他根本就沒想過淺言會是男的,也沒像悅樂一樣懷疑過他是「淺言」的男朋友,他完完全全只是在丁緘凱開口之後就決定,事情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了。

  浮爺覺得自己的頭有點疼,也有點大。

  對於這個莫名其妙的「家屬」大家正在默默地散發抵抗氣息的時候,丁緘凱終於開口解釋了:「我就是淺言本人。」

  「……」

  「……」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咖啡店裡衝出了響亮的驚訝聲。雖然因為實在不符合咖啡店這個地方的氛圍,大家立即收斂了不少,但是大家還是用期待的眼神表達了內心的激動。

  「淺言妹紙居然是漢紙!」

  「難怪淺言妹紙從沒開過麥。」

  「原來如此呢,為了慶祝我們字幕組終於有了一個漢紙了,大家現在立即出發去KTV吧!已經派人去訂好房間了。」胖紙果斷地打斷了眾妹紙的激動情緒。

  鄭浮坐在一邊,無力地用手撐著自己的額頭,這個事實對他而言確實、真的、實實在在的有點麻煩。

  小口抿著摩卡的薇薇看了眼鄭浮,又看了眼丁緘凱,微微彎了彎眼角。

  對於自己的現身引起的不小衝動讓丁緘凱決定短時間不要出現在這條街了,特別是這家咖啡廳——即使他平時也很少來這個地方。

  胖紙瞥見在收銀台的咖啡廳老闆已經臉頰通紅,一副快要高血壓昏倒的模樣之後,趕緊拿出平時鍛鍊出來的管理氣質,站起來說道:「好了好了,轉移陣地,別給老闆添麻煩了。」

  說完,一群人就在服務員期待的眼神中一窩蜂地出了咖啡廳,還給咖啡廳該有的寧靜。

  「不是很遠,走過去吧,大家多聊聊。」浮爺走在眾人中間,雖然手邊掛著一個牛皮糖,但還是對大家笑了笑。薇薇一反常態沒有開口說讓鄭浮反感的話,而是安靜地走在人群裡,和大家一起緩慢地走著。

  「話說,猩猩不是本地的吧?你什麼時候過來的?」胖紙突然想起,掏出翻手機的通訊錄查看電話歸屬地問道。

  「是啊,」猩猩撅嘴撒嬌,「因為倫家想見見大家嘛,前幾天就訂好車票了,今凌晨的車票,都沒好好休息呢。」

  胖紙揉了揉她的腦袋,一臉心疼:「乖,等會兒好好休息。」

  「我精神好著呢!」猩猩拍開他的手,狡黠地說道。

  「喲喲喲,胖紙和猩猩,絕對!有一腿!」悅樂捂著嘴巴笑著湊了上來。

  「絕對~」一群妹紙默契地附和。

  丁緘凱走在一群人身後,看著他們默契的聊天。這個感覺,就像是從群裡來到了現實。完全不存在所謂的間隙、隔閡,他們依舊默契十足,似乎總有說不完的話題。

  看著他們,丁緘凱有些感嘆她們的世界完全沒有自己插足的餘地。而對於這個團隊而言,自己似乎總是處在情況之外,畢竟自己總是聽不懂、看不懂她們談論的話題。這是第一次,讓丁緘凱產生了一種被孤立感,這讓他下定決心去找自己的表妹瞭解一下他們談論的那個明明和自己性向有關,卻聽不懂的話題。

  鄭浮看著走在眾人之後,儼然一副跟班模樣的丁緘凱,勾了勾嘴角,看來,這個……淺言,在某方面,果然是不善言辭的類型……不對,他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那時候的他,哪裡有一絲不善言辭的模樣?難道還要分情況討論?

  這麼自顧自想著,鄭浮卻突然笑出了聲,這讓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鄭浮身上。

  丁緘凱也看著鄭浮,這個笑,不論怎麼看都是不懷好意。

  「鄭浮,怎麼了?」薇薇捏了捏鄭浮的小臂,笑著問。

  鄭浮拍了拍她的減胖,說道:「沒,想到了好玩的事情。」

  薇薇點了點頭,在不經意間瞥了人後的丁緘凱一眼。

  沒走多久,一行人便到達了目的地。胖紙立即聯繫之前踩點的人,問到了準確房間號後便架子十足地帶著眾人來到了自己包房。

  等眾人入座之後,才發現,座位的安排有些微妙。

  浮爺當仁不讓地坐正中間,左邊不用說是他的現任女友薇薇,右邊卻是之前一直「神神秘秘」地丁緘凱。對於這個位置安排丁緘凱試圖反抗,卻被胖紙和那一群妹紙嚴令阻止了。

  胖紙摸著下巴看著中間的三人,和悅樂那群人一起笑得神經兮兮的。

  全然不知自己成了眾人YY對象的丁緘凱翹著腿,看著那些活躍的妹子開始點歌,散零食,倒酒……

  「咳咳,」胖紙站在顯示器前面,拿著話筒咳嗽兩聲後,帶著官腔說道,「大家難得聚一次,讓我們擁有一個完美的面基吧。時間安排是這樣的,今天下午唱歌到5點,然後去聚餐,晚上的時候如果有事的就可以走了,沒有什麼大礙的就重新回到KTV,唱通宵。浮爺可是答應了要捨命陪君子的。」

  「喂喂喂,腔調不對吧?」悅樂用另一個麥克吐槽,「當然,我們也不是不心疼爺的人,已經問好了,爺明天申請假期,改上晚班,大家可要好好珍惜啊。」

  「不要在意得太多,大家只要想到開心就好。咳,下面,有請我們最愛最愛的浮爺獻唱!點歌機會難得,大家踴躍!」胖紙說完不由分說地就將麥克塞到了鄭浮手中。

  薇薇趴在鄭浮肩膀上,問道:「我的麥克呢,第一首我也會唱。」

  在幾乎可以忽略掉的沉默之後,悅樂將話筒遞了過來。即使再怎麼討厭,她也是浮爺的女噴油,如果討厭的情緒太明顯,即使是浮爺也會難堪吧。

  第一首歌在不怎麼活躍的氣氛裡結束了。胖紙趕緊分散倒好的酒液,說道:「來來來,相聚即是緣,乾一杯!第一杯怎麼說都該乾掉吧!」

  最後那句話將丁緘凱剛想拒絕的話堵在了喉嚨裡,一杯而已,應該沒問題吧?

  但是也由不得他猶豫了,因為那群妹紙已經一口乾到底了,這讓他這個這群人裡唯二的男人有點不夠看了。

  「嘖。」再沒人看到的地方,丁緘凱輕聲咂嘴,一口喝掉了那杯苦澀的液體。

  浮爺放下空酒杯,看著他苦著一張臉忍不住調笑:「怎麼了,作為男人不會喝酒可不行。以後應酬可少不了喝酒。」

  丁緘凱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因為他平時怕過敏的緣故,所以丁緘凱平時基本都不碰酒,不習慣酒的味道可以說是很正常的事情。

  「嗯咳,」薇薇不知是不是有意地,在一旁低低地咳嗽了一聲,然後才說道:「這首是誰點的?我也想唱誒。」

  丁緘凱看了眼歌名,就收回了目光。

  接下來的幾首歌,丁緘凱都處於局外人狀態,薇薇似乎已經完全融入了這個集體,不論會不會的歌她都喜歡要參上一腳。鄭浮看著薇薇拿著話筒唱歌的背影,又看了眼依舊窩在沙發裡一動不動的丁緘凱,突然壓低了聲音說道:「左擁右抱的感覺真不錯。」

  丁緘凱斜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手裡抱著從桌子上拿來的酒瓶。

  「話說,我記得你上次都沒有喝酒……」浮爺有意無意地往丁緘凱身上靠。

  「上次?」薇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站在一旁問。

  鄭浮笑了笑,「沒,你聽錯了。」

  薇薇也沒多問,靠著他坐下,說道:「人家才不會聽錯呢!說說啦~」

  鄭浮笑了笑,本就沒有意思解釋的意思。而這時,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爺,我給你點的浮誇!快點!不論你要唱原版還是翻唱都速度!」胖紙突然伸出個腦袋說道。

  丁緘凱看著她的腦袋,突然說道:「給我一個話筒吧。」

  胖紙也不管自己手上還拿著一個麥克,直接尖叫max:「淺言妹紙說要麥克!!」

  「已經不是妹紙了。」悅樂默默地吐槽,將話筒遞了過來。

  一群圍觀的群眾用滿懷期待的眼神看著那兩個稀有物種。

  「我覺得我如果毀了,他們會把我扒皮。」丁緘凱看著他們的眼神,默默地吞了口口水。

  浮爺環視了一週後,笑道:「我相信你。」

  丁緘凱連眼神都懶得給他一個了,拿起麥克準備開唱。

  薇薇看著那兩個人,握緊了拳頭。那個人明明是……為什麼會!不,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眯著眼睛看著他們一人淡然一人平淡地將原本激昂的浮誇唱完,連帶最後的亮點高音都幾乎是敷衍地一帶而過。

  「真沒趣。」胖紙嘟著嘴,接過話筒,點了重唱。

  這次唱歌的是群裡的一個唱歌比較好聽的妹紙,唱的是翻唱版的《天真》。

  丁緘凱本打算回歸老位置的,但是看到沙發中間空出來的位置已經容不下兩個大男人之後,他果斷地扭頭,另找到空位。

 

  ☆、第十六章

  丁緘凱在找到的角落坐下後就一直處於沉默狀態,他看著那群人熱鬧地點歌,相互調侃,那種被孤立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過了將近一個小時,丁緘凱終於起身去WC解決生理問題,而一邊的浮爺看著走向門口的那人,停頓了一下,將已經接近尾聲的歌曲唱完。

  將話筒遞給胖紙後,鄭浮也站了起來,簡單地示意了自己要去一下WC之後也推門而出。

  「中場休息~大家想聽什麼?胖紙我難得獻唱嗷~」胖紙的聲音和眾妹紙反抗的聲音被漸漸關上的房門阻斷。

  鄭浮深吸了一口氣,走進了KTV裡唯一的衛生間。

  丁緘凱正站著放水,看著鄭浮走進來之後就死死地盯著他,一絲避嫌的意思都沒有。

  「雖然你的那些粉絲進不了男廁,但是你不覺得你應該收斂一下你的目光嗎?」即使丁緘凱在某方面臉皮夠厚,但是被同性這麼死死盯著小解,不論是誰都會解不出來外加起雞皮疙瘩吧。

  鄭浮收回自己的目光,看著那一溜煙顯示無人的隔間的門。用肯定的陳述語氣低聲說:「你,之後沒去過那家酒吧。」

  丁緘凱拉好褲拉鏈,走到洗手台洗手。隨著嘩啦作響的水聲,丁緘凱低聲調侃道:「難道浮爺傻馬會為了一夜情的對象經常流連那家酒吧?」

  鄭浮站在那裡,看不出有什麼反應,不知道是否聽出了丁緘凱話裡莫名的諷刺。

  丁緘凱用濕潤的手整理著髮型,說道:「和直男,」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特別是和有女友的直男419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為了減少麻煩,所以那家酒吧我想我以後是不會去了。」

  「我是麻煩?」鄭浮聽了這話,突然笑出了聲音,「淺言妹紙真是一點都不可愛。難道是吃醋了?」

  插入髮絲的手指一頓,丁緘凱細不可聞地嘆了氣,說道:「我回去就退出。」

  回去,當然指的是回家。

  話音剛落,鄭浮的手掌就拍到了鏡子上。那聲音讓丁緘凱都覺得自己掌心發麻。浮爺撐著玻璃,近距離看著被丁緘凱自己弄濕的發絲,低聲問道:「退出?字幕組?還是退出我倆的關係?」

  「我並不覺得我倆有什麼關係。」丁緘凱突然勾著嘴角笑著反駁。他之所以決定至少半年不再去那家酒吧,就是不想和以前419的對象有任何聯繫,而現在卻有了這麼個狀況,他覺得他有必要重新劃清界限。

  看著這個熟悉的笑,鄭浮心裡一顫,就這麼看著眼前乾淨的臉頰——上一次什麼時候見到的這個笑?在吧檯?在進入旅店的時候?他洗完澡裹著浴巾出來的時候?還是……高|潮的時候?

  「……」

  「……」

  兩人各自有著各自的心思,不約而同的沉默一直延續到一個陌生青年推門而入。

  鄭浮在大門響起的時候就收回了拍在鏡子上的手,氣勢沖沖地和那人擦肩而過,回了包房。

  丁緘凱卻是繼續用水理著髮絲。

  「嘖。」丁緘凱看著已經完全濕透的頭髮,輕聲咂嘴,將兩隻手放在頭頂狠狠地揉了揉,將頭髮完全揉成了鳥窩。

  他的這個模樣,讓剛才進入的青年感到一陣詭異,不由得快速地解決完,連手都不洗就衝了出去。

  丁緘凱看著落荒而逃的青年,不禁仔細在鏡子裡觀察自己是不是真有那麼讓人害怕,這一看卻讓他看到自己脖子上出現了一大片的紅色。

  ——真過敏了。

  丁緘凱拉開領口,看到自己胸口和腹部已經紅紅白白地反應了一大片,至於還往下的部分,不用說,特別是內褲包裹的地方,一定也是紅了一大片了吧。而他之前呆的那個房間去沒有一絲感覺,看來自己最近真的很反常。

  因為以前因為酒精過敏差點住院,所以丁緘凱對於過敏的前期發癢的反應特別注意。這次卻在蔓延得這麼嚴重了都沒有一絲感覺,這可不是一個好現象。

  丁緘凱在洗手台撐著手聽著KTV裡混雜的各種聲音,想了想還是掏出了手機。

  ————

  胖紙在那邊千等萬等終於是等到了浮爺歸來,雖然另一個漢紙還沒回來,但是能見一次面的機會難得,胖紙一刻也不想放手,所以她直接給鄭浮連續點了十幾首歌。

  「你是想要我的命嗎?平時也可以聽我唱啊,現在大家多唱唱吧,我也想聽聽大家是聲音。」浮爺已經整理好了狀態,完全沒有異常地舉著話筒低聲反抗,可惜效果甚微。

  胖紙坐回沙發裡,看著已點的歌表,想著怎麼調節一下歌單,讓氣氛不至於太過冷淡。卻在這時,胖紙的手機響了起來。

  「酒精過敏,先回去了。」胖紙第一眼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一字一句地讀了之後,她立即起身拿著手機出了包房。門還沒關上她就急急地開始回電話,在來電彩鈴都結束後對方還是沒有接電話,這讓胖紙不得不接受了事實。

  但是胖紙並不打算說出來,畢竟有人提前早退是一件掃興的事情。這也讓他有一些怨言,懶得的聚會,對方就這麼發一條短信就回去了。真不知道該說他是不知道人情世故,還是故意的。

  胖紙嘆了一口氣,剛準備推門回去,鄭浮卻推開了門,看著她,問道:「怎麼了,慌慌忙忙的。」

  對於自己的爺,胖紙是知無不言的:「淺言發短信說酒精過敏,先回去了。」

  鄭浮臉色一僵,但是立即收斂了,不自覺地擺出官方笑臉,百分之百地利用自己的嗓子說道:「這樣啊,過敏也是沒辦法的事,別管他了,我可是要捨命陪君子的。」

  胖紙被鄭浮勾得分不清東南西北,跟在他的身後屁顛屁顛地回了包房。

  「鄭浮,怎麼了?」薇薇在鄭浮坐下來之後,就立即粘了過來。

  「啊,沒有,淺言酒精過敏,先回去了。」鄭浮低聲解釋,雖然他也理解胖紙的想法,不過,不解釋,倒會給其他人留下更差的印象——說起來,他會給胖紙發短信說他先走了,是不是也算是一種——不想被誤解的想法?

  對於丁緘凱先走的事,眾人反應不一,不過沒怎麼破壞掉包房裡熱鬧的氣氛就是了。

  鄭浮靠在沙發上,暗自琢磨。

  這個阿凱,酒精過敏這一點,他還真是沒看出來。而且他或許真有雙重性格,不僅只有在涉及sex的時候極度厚臉皮,而且在其他時候都表現出些許的不善言辭。

  「鄭浮……喂,發什麼呆嘛~」薇薇拉著鄭浮的手撒嬌,將他從沉思中拉了回來,「都怪那個淺言什麼,這麼早就走走掉……」

  鄭浮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斷了她,轉而用溫柔的眼光看著自家的粉絲開心地用自己方式詮釋自己理解的各種歌曲。

  「話說,我們都沒聽過爺唱日文。」一個群裡的妹紙突然說道。

  鄭浮揮了揮手,說:「嗯,我沒研究過日文的發音。」

  「誒,真遺憾。」她撅了撅嘴,唱起了自己點的日文歌曲。

  鄭浮保持一臉溫柔地看著她,其實手已經好幾次不經意地劃過了褲袋裡的手機。

  不知道他的過敏嚴不嚴重,能不能曬太陽,早知道就不要讓他喝酒了。

  「討厭,鄭浮,你從剛才開始就有點心不在焉。」薇薇掛在鄭浮手臂上,撒嬌的語氣越加明顯。

  鄭浮環住她的腰肢權當回應。

  薇薇得到了想要的,得意地笑了笑,就這麼靠在了鄭浮的肩膀上。

  ————

  丁緘凱完全攤在的士的後座上,紅色的痕跡已經快要蔓延到下巴了。

  司機頻頻從後視鏡觀察他,時不時問上兩句:「需要去醫院或者藥店嗎?」

  丁緘凱揮了揮手,渾身上下的麻癢讓他有些氣無力:「不用,去我說的地方就是了。」

  我是怕你掛在我的車上。司機蜀黍無力地踩下離合,加檔,加速。

  用手捂著眼睛,丁緘凱看著紅痕已經蔓延到了手肘,而短袖早就遮掩不住了。是不是很難看啊……平時很注重自己外表的丁緘凱用另一隻手戳了戳紅痕,但是這也只是讓紅痕更加明顯。

  真不該一時大意將那瓶酒都解決了。

  丁緘凱後悔的恨不得立即回到那天晚上——讓他糾結了很久的那天晚上。

  的士穩穩地在馬路上行駛,強烈的陽光透過玻璃射進了車內,丁緘凱不適地挪了挪身子。即使車內開著空調,丁緘凱還是一個勁地冒汗——冷汗。

  司機蜀黍再次抬頭從後視鏡看了眼後座上的人,繼續加速。

  丁緘凱一副要死不活地模樣靠在沒有陽光直射的玻璃上,褲袋裡手機的震動他一點也不想理會。

  但是當震動堅持了十分鐘,並且有繼續堅持下去的趨勢之後,他果斷掏出了手機,按下了關機鍵。

  「對不起,您說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第十七章

  丁緘凱回到家中簡單沖了涼之後就躺到了床上。

  因為之前瞭解了胖紙的計劃之後他是不打算回來的,所以他已經告訴了唐姨今天不用來,甚至第二天早上也不用來給他做早飯。也就是說,現在丁緘凱只有餓著肚子,忍受渾身隱隱約約的麻癢,在空調房的涼蓆上烙煎餅。

  丁緘凱不論怎樣都無法入睡有兩個原因,一個不用說是因為生物鐘告訴他距離他的睡眠時間還有八個小時,另一個原因,就是鄭浮。

  對於這個人,即使在見面之前好幾次聽見浮爺的聲音都有腦補對方就是那晚419的對象,但是當真正確認的時候,丁緘凱卻覺得不滿意了。

  為什麼世界就這麼小呢,明明不想再有所交集的。一想到對方的女友,丁緘凱就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從一開始看著就覺得那不是一個簡單可以擺平的女人,而所謂的「最毒婦人心」,他可不想承受那個女人因為嫉妒而發起的報復。

  丁緘凱翻了一個身,看著窗外明亮的陽光,撓了撓有些發癢紅腫的手指縫,然後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開始翻箱倒櫃——終於在電視櫃正中間找到了外賣單。

  如願以償地叫了幾個外賣之後,他就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無聊的電視節目發呆。

  因為很久沒有過敏了,家裡也沒有準備關於過敏的藥物。反正這次也不嚴重,熬過去就好了。

  丁緘凱改換姿勢,仰著頭看著天花板——的確,熬過去就好了。

  因為為了定外賣,丁緘凱開了手機,但是過敏讓他心煩氣躁,所以就沒去在意那駭人的未接來電和短信數,現在再次無聊了起來,他便開始一個記錄一個記錄的翻閱,一個短信一個短信地看。

  未接來電裡除了胖紙的三個記錄其餘數十個都是陌生號碼,丁緘凱想也沒想,直覺就知道是浮爺打來的,而短信有將近二十條,也都是那個陌生號碼,發的都是詢問他狀態的內容。

  「專心討好你的粉絲們,我很累。」他慢慢悠悠地將短信全部看完,才慢慢悠悠地按著屏幕打字回覆。

  沒想到短信發送成功沒多久,鄭浮就立即打了電話過來。

  丁緘凱想了一下還是接了他的電話。

  「喂……」

  「小凱?怎麼樣了?過敏嚴重嗎?為什麼掛了我的電話?」他的話音還沒落下,鄭浮的聲音就急急地傳了出來。

  丁緘凱對於他還記得自己名字這一點稍微有點驚訝,但還是冷冷淡淡地回話:「不嚴重,還有事嗎?」

  「……」對於丁緘凱的冷淡,鄭浮那邊保持了沉默。

  丁緘凱有些莫名其妙:「沒事我就掛了。」

  「等一下,」鄭浮有些大聲地吼了出來,然後似乎發現了自己的失態,才重新用正常的語氣說道,「我想我們能不能好好聊聊?」

  丁緘凱另一隻手拿起遙控器,開始不停滴換台,「我們能有什麼好聊的?聊你那晚如何狠狠地干我?」

  「……」鄭浮似乎沒想過丁緘凱居然能說得這麼露骨,沉默了一小會兒才說道,「如果你願意,我也願意。」

  「流氓。」丁緘凱語氣毫無起伏。

  是你先提起這個話題的!鄭浮翻了一個白眼,說道:「能告訴我你的地址嗎?」

  「怎麼,知道了想來夜襲?」難得在外賣到來前能轉移注意力的事情,丁緘凱似乎完全忘掉了之前的糾結,開始和鄭浮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了天。

  「我只是想給你送藥,過敏了還是吃點藥比較好吧。」

  「不用了。話說回來,你不用去陪那群鴨子嗎?」他怎麼知道自己沒吃藥?丁緘凱在內心嘀咕。

  「鴨子,這個比喻太傷人了,再怎麼說他們也是我可愛的粉絲啊。」

  「女人就和鴨子一樣吵鬧。」丁緘凱繼續換姿勢,平躺在了沙發上。

  「我會告訴胖紙的,她會讓你後悔說出這句話的。」鄭浮的語氣裡帶著笑意。

  丁緘凱冷哼一聲,說道:「我還沒說找她算賬呢,不經過我的允許就把我的手機號給了別人算什麼?」

  「從你這方面來說是背叛,但從我這方面來說就是忠誠了。」鄭浮的語氣帶著欠扁的滿足。

  丁緘凱剛想開口揶揄,卻聽到了自家的門鈴聲,「好了,外賣到了,不聊了。」

  「誒,為什麼送外賣的能知道你的地址我就不行?」鄭浮的抱怨被丁緘凱按下掛斷鍵的手指阻斷。

  聞了將近半個小時廁所味道的鄭浮終於回來包房,剛做好,薇薇就在次粘了上來,抱著他的手開始嗅:「沒有煙味,也沒有其他的味道,鄭浮,你這麼久到底是干嘛去了?」

  胖紙不懷好意地湊過來,「難道便秘?痔瘡?」

  鄭浮笑著勾了勾手指,胖紙遲疑地湊了過去,然後被丁緘凱毫不客氣伸手獎勵了一個爆栗。

  胖紙捂著發紅的額頭,委屈地遞麥克:「經過大家討論,統一意見:浮爺消失半小時,懲罰唱《癢》。」

  「……」鄭浮嘴角抽了一下,才說道,「薇薇還在呢,給我留點面子。」

  「不管!」胖紙帶頭,引出了接下來的N重奏。

  薇薇也加入了起鬨的隊伍,死死地抱著鄭浮的手臂。

  鄭浮嘆了一口氣,接過了麥克,說道:「說好,我只唱第一段。」

  ————

  在外賣小哥異樣的眼光下,丁緘凱簽了字,摸著自己發燙的脖子坐回了沙發上。

  電視節目一如既往的無聊,他一邊往嘴裡塞著魚香肉絲,灌著濃粥,一邊無意識地按著手機。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將自己的地址完整的打了出來。

  「唔,搞莫西(搞毛線)。」嘴裡還塞著東西,丁緘凱反手就想刪掉自己剛打出來的內容,結果手一顫碰到了發送鍵。

  「……」丁緘凱看著正在發送的短信,平淡地放下了手機。

  ——其實他心裡已經快要翻天了,短信發過去了對方會怎麼想?會不會以為是我欲擒故縱?艹,怎麼這麼麻煩,真想砍掉犯抽的手指。

  「嘖,不想了。」丁緘凱放下吃了一半的飯菜,下意識地撓了撓發癢的脖子,悠悠地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唐姨打了電話。

  「唐姨,明天來的時候帶點抗過敏的藥吧。」

  「抗過敏?你過敏了?我記得你對酒精過敏?是不是喝酒了?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喝為什麼……」

  對於唐姨一反常態的叨念,丁緘凱說不上原因,只是一言不發地聽著。

  「好了,沒事我就掛了。」終於等電話那頭沒有再說話了,丁緘凱才說道。

  「……好,好的。」似乎發現了自己的失態,唐姨愣了一下才說道。

  丁緘凱掛了電話,無意識地看了一眼時間,才發現現在連五點都還沒有。

  以前怎麼不覺得時間這麼難熬呢。丁緘凱現在已經無聊得都想在沙發上打滾了——電視不好看,電腦不想開,書?那是什麼。

  躺在柔軟的沙發上,沒過多久,丁緘凱終於無聊的睡著了。

  「頭疼。」丁緘凱嘟囔著揉著自己的腦袋,從沙發上蹭了起來,卻發現自己身上蓋著空調被,原本吵雜的電視也被關掉了。

  「阿凱,你醒了啊,藥在桌子上,吃了藥休息一下就可以吃飯了。」唐姨圍著圍裙從廚房裡探出頭叮囑道。

  丁緘凱沉默地掀起被單,吃了藥後就將床單扔回了臥房的涼蓆上。

  「阿凱,注意休息。」唐姨一臉嚴肅地站在他對面,「過敏這種事可大可小,如果出事了怎麼辦?」

  丁緘凱終於不耐了:「不是說明天才來嗎?我的事情我知道,不用你管。飯菜什麼時候好?」

  唐姨對於他不耐的語氣只是嘆了一口氣,便轉身回了廚房。這種教訓人的事情果然不符合她的性格。

  解決完晚飯後,丁緘凱就癱在沙發上看著唐姨做各種家務。

  「那兩人一個月給你多少錢?」突然丁緘凱出聲問道。

  唐姨遲疑了一下才說道:「兩千。」

  「哦。」

  話音剛落門鈴就響了起來,算是拯救了接下來的可以預示的沉默。

  「誰啊?」唐姨擦著手湊到貓眼那裡看著。

  丁緘凱抱著腿,死死地盯著電視屏幕。

  「你找誰?小凱?你是說阿凱嗎?」唐姨和門外的人交流著。

  小凱?基本上叫小凱的都是KiMiBar裡一夜情的對象,而知道他地址的,就只有一個人呢。看了眼被自己隨手扔在玻璃茶几上的手機,丁緘凱立即起身,對唐姨說道:「你先回去吧,他是我朋友。」

  唐姨看了眼明顯一副成功人士模樣的鄭浮,雖然有些懷疑,但還是開了門。唐姨利落地將剩下來的事情處理完,便擦了擦手離開了。

  鄭浮大概是跑上樓的,額頭還冒著汗,臉也通紅。

  他和丁緘凱面對面的坐在沙發上。

  鄭浮喘了喘氣,終於平復了因剛才疾跑而狂跳的心臟,又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才說道:「我來看看你怎麼樣了,過敏嚴重嗎?」

  「長著眼睛不知道看啊。」丁緘凱沒好氣地回道。

  鄭浮坐在沙發上輕佻地說道:「你的衣服擋住了。」

  丁緘凱挑眉,掀起來T恤,說道:「看吧。」

  鄭浮第一次目睹因為過敏而發紅的肌膚,看著那一片大紅裡夾雜著的白色,感覺丁緘凱完美的身材似乎也已經發腫走形了。

  「痛嗎?」

  「噗。」丁緘凱放下衣服,笑出了聲音,說道,「不痛,很癢。恩,有點難受。」

  「……現在,我們能好好聊聊嗎?」說起來丁緘凱會喝酒還是自己慫恿的,所以他決定避開這個話題,直奔主題。

  「真抱歉我是病人,慢走不送。」丁緘凱看了眼窗外,「現在不是應該在飯店或者是KTV和你的粉絲們happy嗎?」

  

  ☆、第十八章

  「吃醋了嗎?」鄭浮將手放在膝蓋上撐著腦袋問道。

  丁緘凱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

  「咳,」鄭浮自討沒趣地轉移話題,「剛才那位是?」

  丁緘凱嘖了一聲,扭頭看著沒有關掉的電視:「保姆?臨時工?怎麼稱呼都好。」

  「怎麼說她也是照顧你的,禮貌點。」鄭浮說著,從衣服口袋裡摸出一個盒子。

  「如果是藥的話,」丁緘凱依舊看著電視,頭也不回地說道,「我已經吃過了,茶几上的那個。」

  經過這麼一說,鄭浮才看到放在茶几上的藥盒,內服型的。

  「好吧,那你以後再用吧。不過這個是外用的,塗抹的,」鄭浮嘆了一口氣,「看來我是多管閒事了。」

  「難道不是?你難道希望我以後還會過敏?」丁緘凱仍舊不看他,即使電視裡演的是無聊的廣告。

  「依照你被我一句話就激起『鬥志』喝下了一整瓶酒為例,你以後過敏的機會大大的有。」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並不是因為你的一句話。」丁緘凱嘴硬地否決。

  鄭浮輕輕地笑了一聲,便繼續轉移話題:「今天,是想和你好好聊聊。因為你似乎想要一直逃避。」

  「逃避不好嗎?」丁緘凱終於收回了視線,「你難道希望我正視我和你一夜情的事情,然後從此纏上你,逼你和你的女人分手,讓你直變彎,走上不歸路,後悔一輩子?」

  「還是……沒到,這麼遠吧。」鄭浮被他說得有些不確定了。

  丁緘凱勾著嘴角笑了起來:「所以說,逃避也沒什麼不好,只要你能接受。」

  鄭浮看著丁緘凱帶著嘲諷的笑臉,站起了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面前,說道:「你還小,不要露出這種表情。」

  丁緘凱翻了一個白眼,「再小不也是被你幹過了?」

  「小孩子,說話還是注意點。」鄭浮似乎有點受不了他總是帶刺的話了,「我只給我可愛的粉絲們請了一個小時的假,去掉坐車的時間,我還剩下十分鍾不到了。」

  「關我什麼事?」丁緘凱說著,抬頭看著俯視自己的鄭浮。

  鄭浮看著那張臉,因為過敏有些發紅水腫,但是他還是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以後還是別碰酒精了,一點也別。」

  「你又不是我老媽。」丁緘凱扭頭躲了鄭浮摸著自己的手,「能請你離開嗎,這是我的家。」再說,他怎麼可能一點酒精都不碰。

  「真是沒有人情味的家。」鄭浮環顧了四周,「你平時是在哪間房裡字幕的?」

  丁緘凱笑著說道:「不,關,你,事。」

  「可以參觀一下嗎?」

  「好奇心害死一隻貓。」

  「真冷淡。」鄭浮摸了摸他臉,看了眼時間說道,「注意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一個白眼。

  等鄭浮一臉無奈地關掉了大門,丁緘凱才軟倒在了沙發上,喃喃自語:「所以說,自以為是的直男最麻煩了。」

  他喃喃著在沙發上慢慢地縮成了一團。

  ————

  「哎呀,小凱,你怎麼又睡在沙發上?又生病了怎麼辦?」丁緘凱被唐姨難得的大嗓門叫醒。

  「唐姨……早。」丁緘凱揉著頭髮起身。

  「我,我去準備早飯。」似乎是為了掩蓋自己之前的失態,唐姨轉身去了廚房。

  「……」將自己清洗乾淨的丁緘凱在浴室裡看著基本消腫的身子,對著鏡子轉了一圈,十分滿意自己幾乎好得差不多的身體,「快好了,今天還是去買東西吧。」

  原本定下計劃今天去買去大學需要的東西了,因為昨天過敏,還差點以為會延期。

  丁緘凱揉著自己的手臂,看著上面還微微泛著紅色,「再吃一次藥……」

  說到藥,丁緘凱就想到了被鄭浮放在茶几上的藥膏。

  「唐姨。」丁緘凱薇薇開了一點門,喊道,「幫我拿一下桌子上的藥膏。」

  接過唐姨遞過來的藥盒,丁緘凱轉手就關掉了門,趁著自己還沒後悔,他開始開藥盒,扭開蓋子,用蓋子上的尖錘戳破保護膜……

  「嘖,想什麼呢。」丁緘凱嘀咕著,順著肌膚一點一點抹著膏藥。

  「上次說的還需要去嗎?就是買必需品之類的,」唐姨敲了敲門,說道,「如果不去了,那我就不用去取錢了。」

  「唔,要去。」丁緘凱悶聲應著,推開了門。

  「那,那飯菜在桌子上,記得吃飯,我先去銀行。」唐姨說著,慌張地逃了出去。

  丁緘凱低頭看了眼自己因為剛抹了藥只穿了四角褲沒穿上衣□出的上身,「難道害羞了?不會吧……」

  他覺得自己腦補越來越厲害了。

  ————

  經過一天的採購,丁緘凱幾乎要累癱在自己家門口了。

  「我收拾一下東西,小凱去沙發上休息吧。」唐姨說著,將買的幾大包東西一點一點收拾分類。

  丁緘凱恩了一聲,晃晃悠悠地挪去沙發,和女人,特別是吹毛求疵的女人一起購物,真的是一件會死人的事情。

  「小凱,想吃什麼?這幾天的伙食基本上也都買好了。」唐姨一邊整理一邊問。

  丁緘凱嘟囔著翻了一個身,沒有回話。

  ——

  在時間差不過五點半的時候,門鈴響了。

  「啊,是你啊,來看小凱嗎?」唐姨說著便打開了門。

  「你好,我來看看阿凱,等會還要去上班。」鄭浮回以一個完美的微笑。

  「小凱,在睡覺。你,你隨意,我在弄飯。」唐姨侷促地擦著手,也不等回覆便直接回廚房了。

  鄭浮也不在意她的視力,只是笑了笑,說道:「嗯,我看看就走。」

  說著他脫了鞋子,走過去,看著面朝沙發,背朝外的丁緘凱。他推搡著沙發上熟睡的人,輕聲說:「在沙發上睡著會著涼的。」

  丁緘凱拍開了他的手,轉個身繼續睡。

  「明明就是小孩子。」他坐在丁緘凱空出來的地方,伸手理了理被丁緘凱翻身弄亂的頭髮。

  「明明就是小孩子,還和我做?」丁緘凱閉著眼睛說道。其實他在鄭浮開口的一瞬間就清醒了,因為他的聲音太有特點了,讓他立即從半睡半醒裡清醒了過來——只是有點不想睜開眼睛。

  鄭浮收回手的動作一頓,無力嘆氣:「能不能不要再拿那晚上的事情來說事了?」

  丁緘凱聳了聳肩,還是沒有睜開眼睛,有氣無力地說道:「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嗎?」鄭浮嘆氣,「昨天就說過了我還會來的,過敏怎麼樣了?」

  「自己看。」說著,他掀起了自己的衣服。

  鄭浮仔細觀察了之後,拍了拍他的手,拿下衣服給他整理好後扭頭看了眼門口的幾個大口袋:「剛去逛了街?」

  「嗯。」

  「注意休息啊。」

  「狗拿耗子。」

  「是是是。」

  「還有事嗎?」

  「是是是,沒事了,我去上班了。」話雖然這麼說,但是鄭浮一點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慢走不送。」

  「真不可愛。今晚早點睡,我會查勤的。」

  「老媽子。」

  鄭浮看了眼廚房的門,在客廳可以看到廚房內的部分情景,所以當他確認唐姨正在裡面翻轉鐵鍋,努力炒菜之後,他慢慢地彎下了腰。

  丁緘凱聽見皮革沙發被擠壓的聲音,還以為他準備起身離開了,剛想在損兩句,結果,嘴上一暖。

  靠。

  他在心裡狠狠地咒罵著,睜開眼睛死死地瞪著正在吃自己豆腐的色狼,雖然想要推開他,但卻因為白天一天的體力活,以及雙手剛提了重物完全使不上力氣,他現在完全是砧板上的魚肉。

  「是直男就不要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丁緘凱在鄭浮的嘴巴離開自己的時候說道。

  「說不定我……」鄭浮看著被自己親得有些紅腫的雙唇,欲言又止。

  丁緘凱從柔軟地沙發上起身,推了推他,說道:「再不走,小心加班也遲到。」

  鄭浮揉了揉他的腦袋,起身離開。

  「真煩……」丁緘凱的這句話和關上的大門聲一起響了起來。

  「你朋友走了嗎?我還以為會一起吃飯。」聽見聲響的唐姨探了頭出來問道。

  「不要擅做主張。」丁緘凱不冷不淡地職責,起身回了自己的書房。

  「又去玩電腦嗎?病人注意休息。」

  「……」為什麼我要被這麼多人管來管去的啊。

  「以後不要讓他進來了。」丁緘凱在關掉房門的時候這麼叮囑道。

  唐姨卻沒聽清,剛想去問他說了什麼的時候,卻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焦味,「遭了,魚肉!」

  ————

  丁緘凱熟練地開機、開Q、開Y。當看到右下角不停閃爍的兩個熟悉的圖標之後,他糾結了一小會還是將他們一一點開了。

  群裡的消息就不說了,僅僅是慰問的消息就有數十條,基本上都是當天有去面基的那些人。

  「淺言妹紙,身體怎麼樣了?罒▽罒」胖紙的聊天框。

  「為什麼把我的聯繫方式告訴他?」絕對的質問語氣。

  「他?」

  「你說浮爺啊。」胖紙用了兩次來表示他醒悟。

  「1.。」

  「別傲嬌嘛,他是我最愛的爺,當然出賣你也要討好他啊o( ̄ヘ ̄o#)。」

  「果斷拉黑。」

  「┭┮﹏┭┮我錯了!別啊。」

  「讓他不要來打擾我。」

  「嚶,這個,他又不是我的誰,我怎麼能命令他啊。(つ﹏)」

  「哦,拜拜。」

  「麻得!我試試。??ˇ_ˇ??」

  「麻得?啥玩意。」

  「哈哈哈,沒什麼沒什麼。」

  「如果他在來找我,就果斷拉黑!」

  「嚶~」+咬手帕表情。

  「好了,我就是來說這個的,關電腦休息。」儼然一副我是病人我最大的模樣。

  「慢走。。ヾヾ~」

  當然,話雖然這麼說,丁緘凱卻是將Y,Q隱身,打開了闊別許久的遊戲。

 

  ☆、第十九章

  丁緘凱一摸到闊別許久的遊戲就進入了忘我狀態。

  這個狀態一直持續到手機響了起來。

  「喂?」因為正在刷BOSS,他已經是忙裡偷閒了,所以根本就沒看來電顯示,直接劃開了接聽。

  「聽著……恩,似乎還有鼠標的聲音,還沒睡嗎?」鄭浮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丁緘凱手上的動作只是微微一頓,就回以更猛烈的反擊,並且為了能按上快捷鍵,他聳起了肩膀將手機夾在耳下,艱難地聽著——其實他一點也不想聽。

  「早點睡吧,注意休息。」鄭浮低聲叮囑了幾句,

  「咔嚓咔嚓……啪嗒……哐——」

  「如果你不回話我就不掛電話……」見丁緘凱對自己說的話沒有反應,鄭浮採取了威脅政策。

  「咔嚓咔嚓……」

  「……沙沙……」這是鄭浮書寫的聲音。

  在肩膀快要酸掉的時候,丁緘凱才有了反應,只是那說出來的話一直包裹在嘴裡:「知道了啦。」

  「晚安,mua。」鄭浮在發出最後一個音後才反應過來——麥吻獻多了造成的習慣。

  「……」丁緘凱才不會承認自己在剛才手上一頓,按錯了技能表快捷鍵。但是沒過一秒鐘他也不得不承認了——因為他聽到了熟悉到討厭的聲音。

  「靠,掛了!」丁緘凱隨手扔掉了手機,恨不得連某個人一起摔到天涯海角去。

  但是自鄭浮給他打了這個電話之後,他就處於茫然狀態,在刷BOSS再次被秒之後,他終於選擇了放棄。

  「嘖,什麼玩意啊。」對於完全脫離自己掌握的情緒,他現在不止一點的煩躁。

  死死地盯著電腦看了一分鐘後,丁緘凱終於下定決心——睡覺。

  ————

  鄭浮靠在椅子上,看著手機裡顯示的通話記錄沉思。然後在十一點半的時候,電話準時響起。

  「浮仔?還沒睡嗎?」

  「媽,沒睡呢。今天晚班。」

  「嗯恩,我知道啊,所以現在給你電話,你中秋節回來嗎?」

  「當然。」

  「和薇薇一起回來吧,順便一起討論一下婚期。」

  「……是。」

  「那注意休息,晚安浮仔。」

  「媽,你身體不好就早點歇息,晚安。」

  這通電話完全不同於之前給小凱打的那通,掛掉手機的時候他幾乎是精疲力盡了。而趁著現在還能有這些想法,他點開手機開始一點點發短信。

  「薇薇,中秋回家。」

  短信發出去沒多久,薇薇就立即回覆了:「誒~中秋?討厭啊,離中秋還這麼久,幾乎一個月呢。再說吧。」

  「好的。」

  對於薇薇這個女人,他現在幾乎已經快要升級到討厭了。

  一想起他們交往的這兩年,他就覺得討厭的情緒開始升級。分手,這是必然的,但是,不是現在。

  長嘆一口氣後,他便收了自己的心思,專心處理被自己擱置了一天的工作。

  ——翌日——

  距離開學只剩下了兩天的時間。

  丁緘凱翻著手機,看著日曆,計劃這最後兩天的愉悅暑假。

  正當他在床上翻來滾去不想起床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喂?胖紙,什麼事?」丁緘凱懶懶地撓著露在外面的肚皮問道。

  「淺言妹紙~今晚有個臨時活動,來嘛?」

  「明明已經知道我不是妹紙了。」丁緘凱翻身,避開問題。

  「在我面前是扯不開話題滴~快回答!活動是內部舉辦的,為了因開學而即將消失的妹紙們舉辦的,7點正式開始。」胖紙用她一如既往欠扁的聲音解釋。

  「不去。」丁緘凱嘟囔著繼續翻身。

  「誒——淺言妹紙,你難道傷心了?自從知道浮爺有女噴油之後就一直有點奇怪啊,」毫無自覺的真相帝。

  「……」丁緘凱對於調|戲堅決保持沉默。

  「誒,害羞了?算了,反正今晚你不來也得來!就醬。」說完,也不等丁緘凱說話,就逕自掛斷了通話。

  「莫名其妙。」丁緘凱看著被掛斷的手機,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話說回來,這群人的精力真的是好得讓人嫉妒。

  確定這兩天計劃的想法被打斷,丁緘凱也沒心情繼續糾結了,直接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洗澡。

  白天時間過得特別緩慢,丁緘凱開了電腦在遊戲裡逛了一圈,就無聊的關掉了遊戲。而現在也正是電視劇,比賽極度缺乏的日子。

  「真無聊。」丁緘凱撐著下巴刷著微薄,虛度時光。

  「今晚去KiMi吧。」丁緘凱突然想到,如果今晚有活動,那意味著鄭浮100%不會出現在那家酒吧——雖然這個想法本身就有點問題。

  定下了今晚的行程,丁緘凱卻覺得等待的時間更難挨了。

  在解決了N+N局之後,丁緘凱終於起身洗澡準備出發HAPPY了。

  ————

  浮爺的粉絲頻道,在老早之前就處於熱鬧的狀態。

  而胖紙也在翹首以盼——盼著她最愛的爺和淺言。

  根據她以前的套話,淺言也是學生黨,並且過幾天也要開學了,這次,絕~對~要讓他上去嚎一嗓子。上次在KTV的時候那個根本就不能算是唱歌。

  胖紙哼哼著看了眼好友列表,挨個戳了一下之後,她著重戳了一下淺言的號。

  在經過不懈努力後,她終於確定了淺言完全沒有在線之後,胖紙掏出了手機。

  「關機?!」胖紙大吼一聲,立即改戳鄭浮。

  「爺~淺言妹紙今天居然不來,嚶,胖紙好傷心。」胖紙一個字一個字地敲擊給浮爺。

  真的,是一個字一個字。

  看著一溜煙的大紅字體,鄭浮本來因為值夜班以及第二天正常工作一整天而有些昏沉的腦袋有了一瞬間的清醒。

  「他沒說要來吧。」其實鄭浮還是有些慶幸的,根據他現在的狀態,根本就不能熬過這次聚會,而那人不在的話,似乎也不會覺得有多麼的遺憾。

  「我說了必須要來的。」+委屈咬手巾的表情。

  「……他手機關機我也沒辦法。」

  「爺真迅速,都打了電話了。」+星星眼。

  「我頭疼,會早退。」無力地扣字。

  「爺注意休息,打個招呼就去休息也可以的。」發完信息之後,胖紙默默地在自誇自己的善解人意。

  「嗯。=3=。」

  結束之後,鄭浮已經癱軟了,頭疼不說,還心慌煩躁。

  「自討苦吃。」哂笑之後,鄭浮已經恨不得將自己的腦袋砍下來了。現在他只想睡覺,之前給丁緘凱打電話也是聽見機械的系統音後就直接掛斷了,現在連思考一下都嫌疼。

  胖紙死死地盯著那個「=3=」,陷入了短暫的DY期。

  今晚的聚會如胖紙所說,是內部臨時舉辦,所以沒有一個可以稱為外人的人,全是浮爺的粉絲。也就是說,這次只是一個簡單的聚會,沒有主持,沒有歌手,沒有場控,自由發揮。

  而鄭浮也如他說所的,只是在開場的時候現身,展示了一下他略顯沙啞的喉嚨,慰問了一下即將開學的孩子,就立即下線補眠去了。

  「真沒意思啊。」胖紙在字幕Y群裡吼道。

  「將胖紙推出去輪shi。」悅樂一聲令下引起共鳴無數。

  「等!我只是說木有爺的聚會沒意思,木有看不起活躍的可愛妹紙們的意思!」胖紙趕緊解釋。

  「嗯哼?然後呢?」悅樂完全一副女王的口氣。

  「木有將淺言妹紙拉來是我的錯。」+委屈的小表情。

  「去,去爬麥。」悅樂說著將胖紙踹上了麥序。

  「人家會好好賠罪的。」+小媳婦。

  「表情帝,夠了。」悅樂十分之嫌棄。

  「人家時間也不長了,對人家好點嘛。」胖紙繼續委屈。

  「不准提這件事(丿 ̄皿 ̄)丿┬┬~┴┴。」

  「是。」+畫圈圈。

  這次的聚會即使有些混亂,但是大家玩得都還開心,至少沒有不和諧的聲音出現,而字幕組也是持著自由上麥的意願。

  正當聚會開得越來越熱鬧的時候,淺言上線了。

  而對於聚會開始就一直處於火生水熱,努力賠罪的胖紙一看到專為淺言設置的上線提示後,就立即在群裡吼道:「淺言妹紙到了,我的贖罪時間也終於!結!束!了!hiahiahia~~」

  「……」丁緘凱難得點開Y群瞭解一下發生了什麼,卻看到了胖紙的得意發言。

  「淺言妹紙,晚上好=3=。」胖紙立即討好。

  「大家晚安,有個好夢。」丁緘凱立即準備退出YY。

  「啊啊啊啊啊!我錯了!快去頻道吧!」+討好星星眼。

  丁緘凱嘆了一口氣,點開了頻道,這群妹紙,除了賣萌就是賣人。

  「內內內,淺言,去麥上唱歌嘛。」繼續星星眼。

  「五音不全,也沒有麥。」

  「不管,去準備。」小皮鞭。

  結果沒過多久,丁緘凱就在頻道里聽到胖紙熟悉的聲音:「米娜桑,下面歡迎我們的淺言妹紙上麥獻歌。」

  「……」丁緘凱只有沉默地看著自己的粉色馬甲被拉上了2M。

  然後1M的胖紙直接跳麥,他就成功佔領了1M。

  「沒有麥。」一邊改著自己的名字,一邊那個被扔在角落的麥克已經覆蓋了很厚一層灰了。

  「小本!直接上!」

  「快點快點!這是一個萌妹紙喲。」

  2、3M的字幕立即唱反調。

  丁緘凱嘆了一口氣,在公屏上發到:「你們慢慢等吧,我去遊戲了。」

  「……」

  「掃興!」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丁緘凱還是走去角落,拆開了麥克的包裝。

  「算了,既然如此,也不能讓他在麥上黑著,大家請盡情地調戲他吧——他的號可以加好友的,雖然要驗證。但是淺言是萌妹紙喲,不逼他出聲大家會後悔的喲。」

  蹲在角落的丁緘凱聽著喇叭裡放出來的胖紙的聲音,嘆了一口氣,將麥克放到了整理好的東西上。

  他拉開了電腦椅,聽著不斷咳嗽的聲音,他已經有了給電腦服用感冒藥的衝動了。終於在卡得有一下沒一下艱辛中,丁緘凱終於用Q找到了胖紙:「我找到麥了,讓他們消停吧。」

  「哈哈哈,我們,勝利了!」胖紙欠扁的聲音在頻道里響了起來。

  話說如此,已經上癮的眾人,依舊樂此不疲地繼續加著。

  丁緘凱只好繼續發消息:「再繼續就關掉Y。」

  胖紙用它紅色他大號複製聊天記錄到了公屏上,咳嗽聲才終於消停了。

  丁緘凱看著不停閃爍的喇叭,直接點擊忽視全部。

  「一群活潑的小妞啊哼?」丁緘凱確定設備完整,設置正確之後,便用帶著上調引導的聲音說道。

  「yooooo~真·萌妹紙!」

  「傲嬌!」

  「我不會唱歌,大家聽了我的聲音了,夠了吧?」丁緘凱妥協。

  胖紙看著他們一來一往,肚子裡的壞蟲突然發作,拿起手機發短信。

  

  ☆、第二十章

  丁緘凱用同一個聲調唱完了《青花瓷》之後,原本因為期待很高所以有些瘋狂的妹紙也有些冷靜下來了。

  「妹紙,你是故意的吧?」

  「絕對!你讓我的BLX一片一片的了。」

  「我要爺!我要爺溫柔低沉的安慰。」

  ……

  在眾人無數的聲討中,丁緘凱淡定地等到麥序到時間耗盡,掉了下去。

  其實他有按照自己的計划去KiMiBar找419的對象,但是在酒吧裡坐了沒有兩個小時他就失去了興趣。酒吧裡有不少外表和他的胃口,但是和那些人說話的時候,對方一開口他就失去了興趣。

  這個現象讓他不得不懷疑自己轉為聲控了。所以他開始專找他喜歡的聲音,但是每次找到聲音好聽的,不是長得醜,就是不符合他美學的——而且在聽了幾個人的聲音之後,他發現這些人的聲音都有一個突出的特點:低沉,富有磁性。

  這也是鄭浮聲音中最明顯的特點。這個認知讓丁緘凱完全沒有了繼續釣人的興趣,然後就掃興地回了家,開了電腦,恍然間就發現自己已經點開了Y群,被拉入了聚會。

  「淺言妹紙,你唱歌永遠都是這麼平鋪直敘,木有感情的嗎!」胖紙忍無可忍地戳開了丁緘凱的聊天框。

  幾乎從來不用任何表情的丁緘凱難得的回了一個默認的害羞的表情。

  胖紙惡狠狠地看著那個羞澀的狸貓圖標,戳著鍵盤恨不得那就是丁緘凱的臉。

  「如果不老實唱歌,小心你的照片上了同志論壇的sm分區,而且求粗暴S主!」胖紙陰測測地笑著按下了Enter。

  「……哪裡來的照片?」如果不是瞭解這群妹子的行動力,丁緘凱絕對會認為胖紙在開玩笑,但他就是瞭解,所以丁緘凱才覺得麻煩——她們,絕對,百分之兩百,會說到做到的。

  「偷拍的罒ω罒,咖啡店有兩張,KTV有不止三張,各種喲~絕對~不止兩張的喲。」

  「……我會認真的。」丁緘凱看著那兩個「喲」無力投降。雖然他完全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能抓到時機照相。

  「哼哼哼。」+得意捂嘴笑。

  正當丁緘凱認命地準備排麥的時候,胖紙又發來一條內容:「去下面的小黑屋,我幫你聽著,給你調麥。」

  「……1.。」丁緘凱在YY上混了沒有兩個月也有一個半月了,當然也知道調麥是什麼意思了。

  簡單來說,調麥就是在一個單獨開闢的子頻道里調整自己的麥克。儘量調整用以避免電流、雜音等影響聽覺的事發生。

  「喂喂喂,有電牛,你家的牛每天吃什麼草啊這麼壯。」其實只是細微的電流聲。

  「雜音!你試試點設置裡的『麥克風降噪』?」

  「還是不對……你麥克用幾毛錢買來的啊?」

  再經過諸如此上吹毛求疵之後,胖紙終於放行了:「勉勉強強能聽了,等會兒要唱什麼?」

  「《好久不見》吧……」丁緘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到這首歌,但是絕對不會是因為和某人有關。

  「偶也,就這個!準備好了我們就回去吧。」胖紙話是這麼說,但是卻沒等待丁緘凱回覆就直接將兩人拉了回去。

  「對了,為了凸顯我們是字幕組的特色,淺言妹紙啊,要一邊唱,一邊字幕喲。」還沒等丁緘凱上麥,胖紙就發來了這麼一條消息。

  「……為什麼?!」會分心的。

  「小心你的照片,哼哼哼。」

  「……」

  不得不認命的丁緘凱只有打開桌面專門設置的字幕包文檔快捷方式。

  丁緘凱聽著麥上那些妹紙隨意地唱著,看著已經被自己打開的字幕包,乾脆跟著麥上唱歌的人開始了字幕。

  「yooo~難得淺言妹紙這麼主動。」兩個原本霸佔了3、4麥相互調戲字幕看到了努力字幕的粉馬,發現是淺言之後就立即統一戰線,一致地你一句我一句地毫無下限地開始調戲他了。

  而丁緘凱的小粉馬在被人注意之後就被拉到了3M,處於忙碌狀態的他完全沒有在意其餘人的調戲,完全可以說是兢兢業業地在工作。

  等連續幾首完結迎來了日文歌他才終於休息了,而這時才發現自己已經到3M了。

  「沒這麼快吧?我怎麼上來了?3M?」丁緘凱立即直接找到胖紙。

  「哼,你還說呢,字幕組規定,字幕時必須穩定在2、3M,不守規矩,嗶嗶掉你的XX~o( ̄ヘ ̄o#)。」

  「……」

  「嘛,我給你記著呢,還有六個人就該你了。」

  「請給我忘了!」丁緘凱嘆了一口氣,繼續「工作」。

  ————

  翌日

  鄭浮在手機鬧鈴聲中清醒,迷迷糊糊地看著手機上胖紙發來的未讀短信,神智突然就清醒了。

  「什麼時候?他昨晚來了?有錄音嗎?」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幾個字已經輸入完全了。他看著自己輸入的內容,愣了一會兒才一個字一個字地刪除掉。

  現在還不是時候。

  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鄭浮從床上起身洗漱,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

  鄭浮一邊解決昨晚買好的面包和牛奶,一邊看著早上的天氣預報。把最後一塊面包塞進嘴後,他起身拍手,精神抖擻地準備出發了。

  然後,手機響了。

  「哎呀,爺,你都不好奇嘛?」胖紙欠扁的聲音讓鄭浮出門的腳步一頓,「我都計算好了,按照以往的慣例,你現在一定是已經清醒了,也絕對看到我發你的短信了,一點都不好奇嘛?都不問問我?」

  「好奇什麼?我要上班了,長話短說。」鄭浮壓低聲音,極大可能地利用自己的武器。

  「沒用沒用,經過昨晚淺言妹紙的洗禮,我才不怕你的聲音呢。」胖紙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鄭浮心裡才沒有覺得不舒服呢!

  「真的不好奇?我這裡有錄音喲,一共三個。一個和上次在KTV裡一般這麼唱的,一個是調麥的時候,還有一個是在我逼迫之下認真唱的。」

  「今晚之前發我的郵箱裡。」鄭浮帶上門,衝進還沒來得及關上的電梯。

  「關門的聲音好大……吃醋了?哎呀,先把你的女友扔了在吃吧。」

  「亂說什麼呢。」在電梯裡信號有點受影響。

  「咳,要我發也可以。我要福利!」

  「不是說不喜歡我的聲音了嘛?」鄭浮帶著笑意反駁。

  「只是說不怕了。反正要福利~不然木有錄音。今天我會先發前兩個,最有價值的我會在收到福利之後才發給你。其他妹紙我都招呼好了,為了福利大家都是統一戰線的。」

  「我開車了,不說了。」鄭浮無奈地笑笑,坐上自家愛車,掛了電話。

  左腳在鬆開離合的一瞬間,鄭浮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快點把事情都解決掉吧。

  ————

  「嘿嘿嘿。」

  「……」丁緘凱今天一開YY,就看到胖紙一溜煙的三個嘿式的傻笑。

  「喲。」

  「……我一直有個疑問。」

  「?」

  「胖紙,你是做什麼的,為什麼每天都這麼閒呢?」根據上次見面得知,對方至少不是學生。

  「老闆罒w罒,酒吧的。」

  「……」看不出來,雖然這個也並不是能看出來的。

  「嘿嘿嘿。」又是這三個字。

  「你到底在嘿什麼?」丁緘凱被她嘿嘿嘿得背脊發麻。

  「我把你賣了。」只是五個字讓丁緘凱覺得自己背脊開始冒冷汗了。

  「你做了什麼?!真發到論壇去了?」如果是,丁緘凱就得想個方法報復了。

  「(⊙o⊙)啊!別誤會,我只是單純地將你的錄音發給了爺。」

  見到胖紙的解釋,丁緘凱一方面算是鬆了一口氣,但是另一方面還是有些煩躁——從他按鍵盤跟按螞蟻一樣用力就知道了。

  「為什麼要給他我的錄音?」

  「p(# ̄▽ ̄#)o哼哼。」吊你胃口,等你上鉤。

  「……算了,」丁緘凱嘆了一口氣,堅決不上鉤地一個字一個字地戳,「我明天就要去學校了,大概會消失一段時間。」

  「Σ(っ°Д°;)っ誒?一段時間?多長?ForEver?!」

  「半個月吧,大概。」

  「這樣啊。」半個月不長不短,剛好可以做個不大不小的惡作劇,「你的請假我受理了,(づ ̄3 ̄)づ~。」

  「……」省略號之後,丁緘凱就直接掛掉了聊天框,準備起身收拾東西。

  其實為了收拾東西,他比平時早起不說,還是第一次獨自整理上學去的必需品。因為今天唐姨上午有事來不了,所以才落得這麼個結果——其實他可以等下午唐姨來了在整理的,但是當他被自己設定的鬧鐘叫醒之後就無事可做了。

  要收拾的有衣服、洗漱用品、書本、充電器……呃,還有……

  收拾東西是一個很不錯的消耗時間的方法,所以丁緘凱完全是緩慢得不能再緩慢地疊吧疊吧,塞吧塞吧。

  等把手邊的東西都塞進了行李箱後,他才發現自己完全沒有給自己的鞋子留下一絲空間。

  「……算了,等下午唐姨來了再說吧。」他嘆了一口氣,癱軟在沙發上休息。

  這人啊,是不能閒下來的,一閒下來就想東想西。

  所以,他就開始想東想西了。先想到了字幕組,然後想到了花式,最後想到了鄭浮。鄭浮上次在沙發上對他做的事情也完完全全,清晰地想到了。

  「啪——」丁緘凱的左手狠狠地拍在了沙發的柔軟靠墊上,雖然不疼,但是聲音很大。

  也多虧了這聲巨響,才讓丁緘凱從難以自拔的情緒中清醒了過來。

  「嘖,去隨便找個對象,轉移一下視線吧!!」丁緘凱翻身趴在沙發上,撓著手下的皮革哀嚎。

  「誒,小凱?」唐姨一推開門就聽到了丁緘凱發出的奇怪聲音。

  「咳,沒事。」他立即從沙發上端坐了起來,假裝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第二一章

  鄭浮下班回家之後打開了電腦,擺弄好了麥克,給胖紙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錄了一段所謂的福利錄音。

  「錄好了,發你郵箱了,剩下的給我吧。」十分鐘後,鄭浮給胖紙留言。

  發過去沒多久胖紙的頭像就恢復了原本豔麗的顏色,然後發來一串漢字:「真迅速!威脅,這可真是一個好物啊。我愛上他了腫麼辦!o(*//////▽//////*)o。」

  「學壞了我就不要你了。」+眯眼威脅。

  「嚶,吐豔,我馬上就要離開了你們還75我!」+委屈咬手絹。

  「說真的,真的沒辦法了嘛?」鄭浮見她提到這個話題,忍不住問道。

  「哎呀,吐豔,終於關心人家了。放心吧,我還是會回來的,有空的話。=W=」胖紙心情愉悅地回覆。

  「算了,你不說我們也沒有辦法強迫你說。音頻傳好了嗎?」

  「!關心什麼的,果然都是帶著強!烈!的目的性的!」繼續咬手絹。

  「……等你的音頻,今晚我要打計劃書,不進頻道了。」鄭浮發完之後就關掉了聊天工具,專心工作於自己給自己加的班。

  胖紙看著鄭浮發給自己的內容,摸著下巴做沉思狀--今晚也不上啊,真寂寞。

  聽到收到郵箱的提示音之後,鄭浮戳開了自己郵箱,將胖紙分兩次發來的三個音頻都下在了自己的電腦裡。因為平時為了歌會的時候不卡,以及能夠豪爽地上網,所以鄭浮家裡的網絡都是2M的,下載東西也比較快。

  「……」戳開下好的音頻,戴上耳機,開始一心兩用--雖然他一直不喜歡這個行為。

  「這是什麼啊--青花瓷?也就只有他能唱出這種水平了。」鄭浮見計劃書因不專心而被自己糟蹋的一塌糊塗後,便放棄地靠在電腦椅上閉著眼睛聽著。

  丁緘凱的聲線算不上很特別,但是有一種自己的特色。但是真要他用語言將那個特色敘述出來,又有些困難。

  聽完充滿了淺言特色的青花瓷之後,鄭浮就戳開了第二個音頻,聽著胖紙各種刁難,以及丁緘凱可以說是沉默的回應。

  「真有他的特點。」鄭浮笑著伸了一個懶腰,他覺得丁緘凱的性格有的時候真的有點沉默--後續是習慣了用沉默來回應反擊,和那晚上的模樣完全不同。

  另一封郵件裡的卻是一個視頻和一個音頻,鄭浮知道那群字幕組的妹紙有一個屏幕錄製軟件,有點時候錄製一些歌會裡的花式--特別是她們十分滿意的自己做的花式,或者具有特別意義的花式演出。

  但是,不是說是歡脫麼?怎麼會錄視頻?鄭浮直接戳開視頻,只是單錄的麥序的視頻,而淺言的小粉馬呆在1M分外扎眼。

  「一邊字幕一邊唱歌?」鄭浮看著丁緘凱開始變換歌詞,喃喃地看著屏幕,「多半都是胖紙刁難的吧。」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丁緘凱認真唱歌,而這次他聲音裡的特點已經完全顯露了出來,莫名的溫柔。或許因為丁緘凱認為溫柔並不適合他才刻意無視掉了這個特點吧。

  恍然間,鄭浮想到那晚在旅店床上啞著嗓子低聲……的丁緘凱。真不想讓其他人聽到這個聲音。

  「……」鄭浮打住自己色色的聯想,忍住自己快要脫口而出的國罵,關掉只放了一半的視音頻,用靜音的方式看完了對方滾動的花式後便立即專心工作--工作完了再聽吧。

  ----

  終於忙完的丁緘凱看了眼已經收拾好的幾大包東西,取出筆電。

  「哎呀喂~」

  「……」

  胖紙一見他上線就各種莫名的語氣詞招呼而來:「哦嗨喲~今天怎麼樣~今晚爺有事要忙來不了~。」

  「哦。」

  「真冷淡。」+咬手絹。

  「……有事?」

  「嗯,今晚能上的字幕妹紙我都聚集了,來個特訓p(# ̄▽ ̄#)o。」

  「……你能試試提前通告嗎?」丁緘凱對著天花板翻白眼。

  「=3=,呀噠啦,突襲什麼的才是我的最愛。」

  「你今晚吃錯藥了?」

  「吐豔!吐豔!真~吐豔!Σ(`д′*ノ)」

  「……」

  承受著胖紙源源不斷地調戲之後,丁緘凱終於去了字幕組專用頻道。

  進去後才發現裡面字幕組的妹紙幾乎都來了。

  「據調查,大多數妹紙都這幾天開學,所以我決定特訓,」胖紙穿著紫色旗袍,語氣得瑟,「特訓內容呢,很簡單的,反字幕。僅此一個。」

  「……」丁緘凱看了眼右下角的時間,在一串1的海洋裡扣字,「已經快要九點了,你能教完?」

  「哎呀,淺言妹紙,你的聲音我們都聽過了,說話嘛~打字好慢的!再說了,一個反字幕而已,簡簡單單。」

  「就是就是,好想再聽聽你的聲音~。」犯花痴狀的悅樂。

  「……還不開始嗎?」他一點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好啦好啦,反字幕呢,據我所知就用三種方式,一種比較簡單,一種比較麻煩,還有一種是邪道!但是,我們是爺的字幕組,所以,要學就學難的吧。」

  胖紙的話得到了眾人的1的熱烈回應後,就立即得瑟了起來:「嗯,這個反字幕悅樂、宵小還有幾個人都會,我來解釋說明一下。」

  反字幕,簡單來說,就是讓一句話反著來,例如「床前明月光」,如果是地道的反字幕,那麼不論是公屏發言還是聊天狀態欄裡顯示的名字都是「床前明月光」,但是唯一有變換的就是麥序上的字幕,變成了「光月明前床」。一般反字幕和正字幕合體,叫做鏡像字幕①。

  其實,不論怎樣,只要觀眾看著是反字幕不就行了嗎?丁緘凱默默地在心裡吐槽。因為他知道他說出來只會被一眾妹紙殺掉的--她們絕對會說:那你為什麼不用字幕器啊?字幕器不也是讓觀眾看著是在字幕嗎?而且還精確到了秒,絕對的利器!你用啊!你用啊!等著被所有的字幕抹脖子吧!

  這基本上就是他之前在知道了字幕器這個神器之後,在字幕組的Y群裡發了一個疑問之後得到的回覆了。字幕的妹紙有逆鱗,說他們什麼都好,就是不能懷疑他們用字幕器。

  拉回話題,胖紙在簡單介紹了反字幕的方法和原理之後,就立即發了歌詞在公屏上。

  「準備好了嗎?」胖紙也不給眾人適應的時間,直接放了一首較慢速歌。

  丁緘凱看著麥序上那一溜煙黃馬和一溜煙的1,頓時佩服這群妹紙對字幕的熱情啊--真不知道他們平時工作學習有沒有這麼帶勁。

  「第一首,簡單的《當時明月》,」胖紙斟酌了一下說道,「懶得去看人了,直接說麥序,2M應該是悅樂,基本跟上了;3M完全失敗,中間還吞詞;4M,馬馬虎虎吧;5M……」

  胖紙幾乎將麥序上所有人的狀態都記錄了下來,一板一眼地批評。

  「好了,準備第二首。」

  當然,如丁緘凱所料的,胖紙在某方面是特別的龜毛,一點點瑕疵就不讓放過,等他們結束的時候已經將近12點了。

  「嘖,這麼晚了,大家晚安o(* ̄▽ ̄*)ブ。」胖紙說完也不等眾人反應直接退出了頻道,下了線。

  「……嚶,大家都洗洗睡吧,晚安ヾヾ。」悅樂作為字幕組的二號管理也開口了。

  丁緘凱看著了眼自己還開著的字幕文檔,想了想明天的起床時間,打了聲招呼也下線睡覺了。

  結果,那天晚上他的夢裡全是ctrl+c、ctrl+v、點右鍵、ctrl+v……於是,第二天頭頂熊貓眼。

  ----

  丁緘凱報考的是本地的一般大學,坐車也不過一個小時的時間。

  雖然說開學當天人流量十分的大,但是他也不慌,和唐姨提著大包小包地攔了一輛的士後就倒頭睡了過去。

  大學在全國來說一般,在本地卻也算是名列前四的,硬件軟件設施都還說得過去。

  等丁緘凱睜開眼睛的時候,的士正好到了學校大門口,那裡已經有不少高年級的學姐、學長等候著,正在接待新生。

  「你好,請問你是哪個學院的?」一個穿著粉紅連衣裙的學姐敲了敲的士的玻璃窗問。

  「數學。」丁緘凱呵欠著回答。

  「數學啊,從這個大門進去,往右拐,遇到岔路往左,再遇到往左就到了。」學姐微笑著說完之後,就退了回去。

  丁緘凱側著身子看著她回了人群,微紅著臉和她的同學調笑著。

  「……大學……」他喃喃著收回了身子,伸手撓了撓頭,煩惱著要就要從空調車上下來的事實。

  「呃……阿凱……如果沒有我幫忙的話,我就直接坐車回去了。」唐姨侷促地坐在後座上低聲說著。

  「嗯,你隨意。」丁緘凱靠著靠椅懶懶地說,「我媽已經把錢打在卡上了,據說可以直接刷卡。」

  「哦……注、注意安全。」

  丁緘凱低聲恩了一聲。

  陌生的環境,在適應這個環境之前還是別碰網絡吧。等他下定了決心,伸了個懶腰後,的士也到達了報名點了。

  「注意安全啊。」唐姨還是不放心,繼續叮囑。

  丁緘凱充耳不聞,取下大包小包之後,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大學這個地方,有不少情侶呢。」丁緘凱默默地想著,用餘光瞥著插身而過的那一對對,突然想起群裡那些腐妹紙最愛吼的一句話:「異性戀不是罪。理解萬歲。」

 

  --反字幕解釋--

  ①這個解釋是我師傅說的,如果有誤導別找我。反正現在YY升級,麥序上(前幾天看到在公屏上可以)的正宗反字幕和鏡像字幕已經看不到了。

  反字幕方式:【基於3.8。因為3.8以上版本已經完全不具備這個功能了。】

  方法一:複製-點擊暱稱-右鍵再次點擊-鼠標移到(不要點擊)「插入Unicode控制字符」-鼠標移到(不要點擊)「LRM(light-to-right_mark)」-立即ctrl+v兩次。

  方法二:按照上述方法取得可以形成反字幕的字符,用搜狗自定義高級詞彙設置,粘貼之前先輸入字符。

  方法三:字幕前就將歌詞一個一個反過來(所謂的邪道=。=)

 

  ☆、第二二章

  已經開學了一個星期了,丁緘凱也基本適應了大學的生活。但是因為才開學,學院龜毛的大會小會不斷,不是勸解轉專業就是勸導好好學習——什麼大學才不是中學老師說的那麼輕鬆之類。

  於是這一個星期,大一新生收穫最多的就是各種會議筆記。

  丁緘凱翻著自己空白的筆記本,懶懶地躺在床上伸懶腰。C大的男宿是屬於公寓型的,三室一廳一衛,一室四人。男生之間友誼,一向是十分容易建立的,所以現在他正和同寢的另外十一人在外面聚餐。

  這是十二人在開學後第一次聚餐,緊緊地相互挨著圍著圓桌坐了一圈。

  「……我來到你的城市,走過你來時的路……」丁緘凱停下正準備夾起土豆絲的筷子,摸出口袋裡的手機。

  「誒,聽著不像是原音啊,」鄰座的低聲嘀咕,「難道是他自己唱的?看不出來丁緘凱這麼悶騷呢。」

  「噗,別在別人不在的時候說他壞話。」再鄰座的直接給他一巴掌。

  「那個別人在啊!不成立!」說著反手想打回去。

  丁緘凱對那些話充耳不聞,看著那個已經滾瓜爛熟的號碼猶豫著。

  鄭浮的電話他一直沒有加入通訊錄,但是號碼卻已經向忘也忘不掉了——如果每天一條短信,三天一個電話,想不記住都不行了吧。

  一通糾結後,他還是劃開了接聽:「什麼事?」

  「今天週六,晚上不上網嗎?」鄭浮語帶笑意。

  「關你什麼事?」

  「……你又來了,」丁緘凱明顯的聽到對方笑意收斂,然後嘆了一口氣,「我想和你談談。」

  「我們想已經談過了。」

  「已經過了這麼久了,我想我們需要重新談談……關於薇薇。」

  「嘖,」丁緘凱忍住想要掛電話的衝動,煩躁地撓了撓頭說,「你自己的女人關我毛事啊?」

  「今晚上YY,我要開會了,晚上見。」鄭浮說著就掛斷了電話。

  丁緘凱看著漆黑的屏幕,嘆氣,然後轉身回了餐桌。

  「老實交代!」座位的左右兩人一人抱著他的碗筷一人壓著他的椅子,一副嚴刑逼供的模樣。

  「……」丁緘凱帶著迷茫看著他們。

  「裝!繼續裝!」其餘人跟著起鬨,「剛那是誰啊?情人?」

  「……」丁緘凱嘆氣,用不確定地語氣說,「前妻?」

  「……靠/艹/我勒個去!」此桌其餘十一人同時驚吼。

  「……」丁緘凱將自己的凳子從左邊的那人腳下取出,將碗筷從右邊的保護圈裡搶出,然後淡定地坐下夾起之前被自己放棄掉的土豆絲。

  眾人也不知道自己踩沒踩到地雷,但還是統一默契地立即轉移話題。

  ————

  「……」丁緘凱看著自己面前的電腦,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因為寢室裡的小本還沒有聯網,所以他就拿了錢跑到了網吧準備通宵。等坐在網吧柔軟的座椅上後,他才後知後覺地醒悟了過來。他最近老是會這樣做這些奇怪的事情——自從使用了YY之後。

  「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yooo~請假的上線了!」

  剛上線,鄭浮和胖紙就立即找到了他,然後他兩邊都回覆的六個點。

  「我想我們可以找個時間見個面嗎?想來想去還是當面說比較好。^_^」

  「妹紙啊,我有個大news想告訴你,要聽嗎?」+拋媚眼。

  「什麼消息。」丁緘凱回覆了胖紙,無視掉了鄭浮發來的內容。

  「就是捏~爺的女噴油你還記得的吧?罒w罒。」

  「1.。」這件事想忘掉都難。

  「據說他們分手了。」

  「……據說?」丁緘凱看著這條所謂的news似乎有些在意了。

  「因為那前·女噴油前天到我們頻道來鬧了,結果被爺封ID了..(__)ノ|壁。」胖紙的八卦之魂已經燃燒了。

  「……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 ̄▽ ̄")╭,你去問爺吧,我們也不清楚。」

  「……」其實只是想讓他去觸火線吧?

  丁緘凱在嘗試從胖紙口中敲出更多內容無果之後,就轉而戳開和鄭浮的聊天框,結果他就看到了無數種詢問他在不在的聊天內容。

  「有事快說。」丁緘凱抿著嘴按下Enter。

  「O﹏Q你終於肯理我了!」

  「……大叔別賣萌了。」

  「大……大叔!Σ(っ°Д°,)っ。」

  「……有P快放。」

  「……你什麼時候有空?聽你家那位家政工說你大學就在C市,而且,你才大一,你之前欺騙了我,作為補償,請一定要出來。」

  「威脅我?」丁緘凱看著那一溜煙的信息,幾乎可以想像對方那一臉狡黠的欠扁表情。

  「小的不敢!下週三下午有空嗎?」

  「你研究過我的課表了?」丁緘凱眯眼。學校的官網內許多信息都是對外開放的,只要肯找,課表什麼的,一切都是小意思。

  「你猜我研究過沒研究過。」+摸下巴。

  「沒空。」

  「好吧好吧,我研究過研究過!下午兩點,上次碰面的咖啡店。」

  「……」這一串省略號,既不是答應也不是拒絕。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現在來頻道?今晚獻唱。」

  「哦。」丁緘凱繼續回以曖昧的答覆。

  鄭浮本身對他的回答也沒抱多大的希望,看了眼聊天框就將之最小化,直接進入了頻道,擺出準備姿態。而丁緘凱也熟練地點開自己收藏的頻道列表,進入了浮爺的頻道。

  「誒誒誒,這是我們想了一個星期盼了一個星期的啊!」

  「浮爺這一週都沒唱歌,真撒鼻息。」

  ……

  一進入,就看到了眾妹紙激動的表達自己的相思之苦。

  「既然大家這麼想我,那我唱一首《相思局》?應景啊。」鄭浮自我調笑。

  話音剛落,一溜煙粉馬就已經自覺蹦跶上麥。

  2M:「爺,我已經快要懷疑字幕組存在的意義了!」

  3M:「復議2M!」

  4M:「嚴肅復議!!」

  5M:「不被需要的字幕的心是BLX!」

  6M:「『浮生一夢·字幕初醒』淺言」

  7M:「o(*//////▽//////*)o」

  8M:「↑賣萌,叉出去。↑↑同叉!」

  ……

  「……」丁緘凱看著自己的馬甲礙眼地插在眾字幕妹紙賣萌麥序之間。

  很明顯,他並不是自願上麥,翻了翻記錄,他才發現自己是被悅樂抱上去的。這讓他有點小驚訝,居然是悅樂,而不是胖紙。

  「準備。」浮爺一聲令下,眾人都開始自覺更換第一幅。

  丁緘凱還是那個模樣呆在麥序上。

  「淺言妹紙?準備好了嗎?」浮爺看著那個扎眼的馬甲,趁著正在前奏問道。

  「在網吧,沒歌詞。」發完之後,丁緘凱就老實地將自己移動到了麥序的最後一位。

  至於他為什麼不直接下麥,理由很簡單——只要丁緘凱沒有經過申請就直接下麥,之後就會被胖紙以「最簡單的搜歌詞都不會,還需調|教」為由,用各種方式調|教。

  「……」鄭浮已經開始唱《相思局》了,丁緘凱也最小化了頻道窗口,戳開瀏覽器,開始度受歌詞。

  因為是學校附近的網吧,競爭大,網速自然很快,等丁緘凱在TXT裡粘貼好歌詞,鄭浮也才唱完第二句。他便立即複製第四句,隨時準備。

  「……落子無悔一棋相思局。」相思局本是兩人對唱的曲子,但是鄭浮一人分飾兩角,一弱一強,利用自己的嗓子和氣場,一受一攻,完全戳中了一群腐妹紙的心。

  「浮爺果然是攻受皆宜!」

  「爺,快找個攻吧!了卻我們的心願吧!」

  「爺明明是總攻(╬ ̄皿 ̄)凸!」

  ……

  丁緘凱看著那群妹紙的發言,只能默默感嘆,真不知道她們是神經粗,還是故意扯出這個話題,刺激一個剛失戀的直男。

  「嗯咳,今天不准談論這個話題,否則,哼哼哼。」鄭浮在麥上冷哼威脅。

  公屏和一溜粉馬立即討饒,表示至少在今天之內再也不敢了。

  「這才是我可愛的粉絲,」鄭浮十分滿意,「好了,下一首《天涯傾情》。」

  「又是基情滿滿地對唱。」一個妹紙發言,然後被當做敏感信息被鮮花刷不見了。

  鄭浮也當做沒看到,繼續開伴奏。

  這一晚上,沒有鄭浮存在的字幕組YY群十分熱鬧,大家都在議論為什麼爺今晚上連續唱了七首男男對唱的JQ歌。

  丁緘凱也感覺不對勁。

  「難道是受刺激了?」再次在度受裡輸入歌曲名字,丁緘凱也有些疑惑了——和那個女人分手之後,受刺激改變性向了?不會吧……

  「時間也不早了,要睡美容覺的都快下線,別到時又埋怨我說是我的錯。」浮爺說著,咔嚓咔嚓點著鼠標,「點到名的必須睡覺,身體不好就不要熬夜……」

  「……」又來了……丁緘凱趁機放鬆了一下手指,鄭浮有時興致來了就會點名,要求那些平時不經意間吐露身體不適的粉絲儘早睡覺。

  不過,今天有些微的不同。因為,這次在點名之後,每人都得到了香吻一個。

  「值了!立即去睡!做個春|夢!」這個基本上是眾妹紙的普遍反應。

  「胖紙,你也給我滾去睡覺。」鄭浮語氣嚴肅。

  「為什麼就我我沒有麥吻!」胖紙立即開麥不滿地反駁。

  「……快去睡吧。」鄭浮避而不答。

  「好!傷!心!」雖然這麼說,但胖紙還是退出了頻道。

  「胖紙身體不好嗎?」見此,丁緘凱戳開和悅樂的聊天框。

  「一直都不好╮( ̄▽ ̄")╭,你不知道嗎?」

  「她怎麼了?」

  「不知道,她也不說,反正只知道再過幾天他就要辭掉管理了。」

  「哦。」丁緘凱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在字幕組裡最熟悉的就是胖紙,如果她辭職了,一時間還真有點捨不得。

  「嘛,現在專心字幕,專心聽歌。」

  「……」

  

  ☆、第二三章

  丁緘凱週三雖然下午沒課,但是上午卻是滿課,而這兩堂課還都是專業課,可是丁緘凱卻一點內容都聽不進去,只能看著漫天的數學符號飛舞。

  「喂,丁緘凱,中午吃啥?」同桌捂著開始反抗的肚子戳了戳他的手問道。

  「……有事,不去了。」丁緘凱擺弄著筆,撐著下巴發呆。

  「掃興。」嘟囔著,同桌就收回了視線看著講台上唾沫橫飛的禿頂大叔。

  丁緘凱嘆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意識轉移到課堂上——效果當然不明顯。

  一堂課100分鐘,中途休息的十分鐘,而這90分鐘的時間,同桌卻一直時不時地往他的臉上瞥。

  「什麼事?」丁緘凱被他看得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對我有意思?」

  「艹,我又不是基佬,」同桌低咒一聲,「我只是好奇和你同進午餐的是誰。」

  丁緘凱當自己沒有聽到他前面那句,只回答後一句:「上次那個前妻。」

  「……」同桌嘴巴都長成了一個大大的「口」,「你真結婚了?還是只是前女友?」

  「你猜?」

  「……」同桌看著他繼續發呆,「女朋友。」

  「錯。」

  「不說這個了,」他同學覺得繼續這個話題也沒結果,趕緊轉移,「你前妻找你不會是想和你復合吧?」

  「……」丁緘凱用十分奇怪地眼神看著他。

  同桌無辜回望。

  「喂,中間那兩個,眉目傳情呢,專心聽課。」看不下去的老師終於幽默了一把。

  「……」

  ————

  來到Holic咖啡廳後,丁緘凱就一直處於放空狀態,點著一杯黑咖啡,從十二點半到咖啡廳一直放空到一點整。

  「這麼早就來了?」鄭浮還穿著西裝,帶著一身熱氣,「吃午飯了嗎?」

  「是你沒說具體什麼時間,午飯還沒吃,反正下午也沒事。」丁緘凱抿了口苦得他大腦發麻的咖啡,嫌棄地說道。

  「我錯了,待會兒一起吃飯吧。」鄭浮嘆了口氣,將服務員遞上來的冰水解決了一大半。

  「吃飯就算了。我來也來了,說吧,啥事?」丁緘凱開始猛放砂糖塊。

  「……放這麼多糖?」鄭浮看著他,驚愕。

  「黑咖啡太苦了。」丁緘凱抿了口,味道怪怪的。

  「……苦還點他,摩卡就不錯。」鄭浮說著也向服務員點了兩杯摩卡。

  「摩卡是你那個女朋友喜歡的吧?」丁緘凱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某種程度他也算是真相了。

  「其實是我喜歡的。」鄭浮笑著反駁。

  「我以為摩卡只是女人比較喜歡的。」丁緘凱癟嘴。

  「你這個完完全全是歧視!」鄭浮為了自己的聲譽,必須進行辯解。

  「……」

  「……咳,」丁緘凱意料之外的沒有接話讓鄭浮有點尷尬,「我和……薇薇分手了,就是上次那個女生。」

  「哦。」

  丁緘凱不冷不淡的回答,讓鄭浮又是一陣尷尬。

  「你懂我的意思嗎?」

  「字面?還是更深一層?我只懂字面,更深的不說出明確的意思我能懂嗎?」丁緘凱又抿了口加了許多糖,怪怪的黑咖啡。

  「味道不喜歡就別喝了。」鄭浮看著他皺著眉頭,便將杯子從他的手中取出,另一隻手抓著他的右手不放。

  丁緘凱死死地看著那隻爪子,感覺上午剛消下去的雞皮疙瘩現在都在右手上集體復活了。

  「噁心?」鄭浮似乎發現了他的眼光,立即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又不是女人。」丁緘凱也收回自己的手,咂舌,「對付女人的那一套別放在我身上。」

  「那麼,拿出那晚那一套可以對付你?」

  「怎麼,終於肯面對那一晚了?」丁緘凱埋著頭,看著被自己攪出了漩渦的黑咖啡勾著嘴角笑。

  「……」

  「……」短暫的冷場開始。

  「兩杯摩卡。」服務員將兩杯咖啡放在桌子上,算是打斷了沉默。

  「味道怎樣?」鄭浮眯著眼睛看著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丁緘凱瞥了他一眼:「看我的眼神能不這麼噁心人嗎?」

  「……」鄭浮深吸一口氣,「算了,說正事吧。」

  「我一直等著你說正事。」丁緘凱跟著嘆氣。

  「我和薇薇分手了。」鄭浮低沉著嗓子無奈。

  「你說過了。」

  「……你認為是為什麼?」

  「在一起不合適?」丁緘凱嫌棄地看著提出這個問題的鄭浮。

  「……我是認真的,我想了很久,大概和你在一起還是比較合適。」鄭浮無視掉他嫌棄的眼神。

  「哦。」丁緘凱收回視線看在再次被自己攪出漩渦的巧克力色。

  「我是認真的!」鄭浮瞪著他。

  「嗯。」繼續攪。

  「我考慮清楚了。」

  「……」丁緘凱停止攪動,端起來,喝了口,轉眼看著菜單上的甜品,光喝咖啡實在有點膩了。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鄭浮無力了。

  「我有聽,你所謂的考慮,我懷疑有很大的水分。」丁緘凱仍舊目不專睛地看著甜品單,糾結還有點什麼來支撐一下飢餓的胃,「你是不是考慮清楚了,例如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沒好結果,例如以後你爸媽會不會強迫你結婚生子,到時你會怎麼做;是不是考慮了能承受社會的眼光?你這個上班族會不在意?」

  「……我考慮過了。」鄭浮在丁緘凱連續幾個詢問下愣了一下才肯定地回答。

  在糾結之後,丁緘凱終於決定了甜品,叫來服務員。

  「嗯——」然後他拖長了音調,「我想你還是繼續考慮吧。要考慮得清清楚楚,不要以後後悔了卻說是我的錯。」

  「……我會考慮的,現在說說其他的事情吧,」鄭浮笑了笑,逃避問題,「反正你的甜品還沒上。」

  「還有什麼其他的?」丁緘凱回他一個笑。

  「字幕組的事情唄。」

  「你又不懂。」丁緘凱鄙視的眼光看著他。

  「管理員分配我懂。」

  「……」什麼意思?

  「胖紙大概再過十天就要退出字幕組,退出管理了,她指定了你當她的接班人。」

  「……沒空。」

  「會有空的。」

  「不是你說有空就有空。」

  「週末有空就行。」

  「……」

  之後兩人就有空沒空的問題「協商」了很久,直到鄭浮的午休時間結束。結果,當然是沒有結果,丁緘凱任職的可能性依舊十分的大。

  然後,回到寢室的丁緘凱受到了寢室隊友的強烈圍擊——關於那個前妻到底是不是來乞求破鏡重圓的問題。然後所有問題都被他四兩撥千斤地給忽悠過去了。

  等他忙完所有事情,去學校開好上網賬號,已經又過了一個星期了。

  開號賬號的當天晚上,丁緘凱就開始上YY,結果一進頻道就看到自己已經是橙馬了。

  「……」他只有認命地看自己的右下角——果然有圖標閃爍。

  一一戳開不斷閃爍的頭像,然後翻閱能找到有用的留言信息——太久沒上網了,垃圾內容太多了,所以他只是重點查看了鄭浮和胖紙、悅樂的留言。

  所有人的內容基本上都是在前一天胖紙終於離職了,他也英勇上任了,粉絲,特別是字幕組的妹紙都各種期待,各種等待革新。當然,胖紙的內容不同,一大篇的管理員交接交代,等丁緘凱看了一半之後,才看到最後面有一條「所有內容已經Q發離線文件」。

  「……」丁緘凱只好登陸Q,接收掉胖紙發的文件,等以後有空了在看。

  將開啟的聊天框集體關掉,丁緘凱帶著自己的馬甲跑到了字幕頻道,卻沒發現一個人,子頻道也被清空了。

  「……什麼情況。」丁緘凱只有繼續戳開被自己屏蔽掉而沒有顯示在右下角的Y群。

  「新管理上任了罒w罒!」

  「yoooo~妹紙,求獻唱罒w罒!」

  「獻唱罒w罒!」

  「新管理~萌妹紙~罒w罒」

  ……

  罒w罒這個表情刷了丁緘凱整整一屏幕,所以他無視掉了Y群,戳開鄭浮的聊天框。

  「真決定讓我當管理?我對其他人而言只是一個新人。」

  「沒事沒事,他們都是懶蟲,嫌麻煩。」鄭浮立即回覆。

  「……哦。」

  雖然應了,但是丁緘凱還是決定戳了開了悅樂、宵小、猩猩這三個可以算是字幕組裡骨幹的ID。

  「我當管理真的沒問題嗎?」丁緘凱三人都是發的同樣的內容。

  「我是沒問題啦,反正我不在意。」宵小幾乎是立即回覆。

  「淺言妹紙挺好的,又努力又負責p(# ̄▽ ̄#)o。」這是猩猩的回答。

  「你在不安?放心吧,字幕組妹紙的心可是很大很大的,淺言妹紙的努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淺言妹紙是男身,在某些時候,這可是個利器啊,很好很好。」

  「……」丁緘凱深深地感覺自己問錯人了。

  但是有些問題還是需要問的。

  「字幕頻道是怎麼回事?」

  「這個啊,現在你是管理了,所以就需要你去建立一個新頻道了。畢竟紫馬是不能轉讓的,胖紙的那個號碼因為某些原因也不能轉給你。」

  「……真麻煩。」

  「╮( ̄▽ ̄")╭,認命吧。」

  「算了,當幾天不合適再退吧。」他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地妥協。

  「喂~」丁緘凱帶著的耳機裡傳來熟悉的聲音。

  戳開被自己最小化的頻道窗口,就看到了鄭浮的紫馬掛在了麥序上,小綠燈正亮著,一副招搖的模樣。

  「現在,開始新管理上任歡迎會。」鄭浮帶著一股丁緘凱不解的興奮感說道。

  

  ☆、第二四章

  雖說是「歡迎會」,但是丁緘凱覺得這個晚會完全是為了奴役他而存在的。

  不論是鄭浮這個大神,還是悅樂這群沒良心的妹紙,所有人唱歌的時候的字幕都是他解決。被強制拉上麥,作為管理第一天的奉獻--奉獻到手指差點抽筋,那群人,什麼歌快什麼歌難就選什麼。

  「好了好了,現在已經快要十一點了,新任管理請上麥唱歌!」悅樂充當臨時主持,儘可能地拉仇恨。

  「……」丁緘凱直覺告訴他,絕對不會只是唱歌那麼簡單。

  「當然,身為管理,特別是字幕組的管理,總要做點什麼出人意表的事情對吧?」

  「……」繼續等待她怎麼下套。

  「所以,我們決定,讓其雙控,然後一個正常字幕一個反字幕,當然,如果你願意,再加上公屏彩虹字幕,當然,歌請自選。」

  悅樂說完,立即引起了極大的反響,眾圍觀的妹紙和鄭浮都用了一根豎線1代表了他們心中的支持。

  「一群看熱鬧的。」丁緘凱低聲嘀咕著,認命地將自己的小號拉了過來,「就當是挑戰一下極限了吧。」

  至於選歌,丁緘凱最終還是選定了一首普通速度的歌--《梵唱》,

  一切準備就緒,丁緘凱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即扣字問道:「我這是該有多忙?」

  「噗,妹紙,你的反射弧繞地球兩週了吧?!」悅樂忍不住吐槽了,「我們要求一點都不高,都沒強行要求讓你唱自掛。」

  「……好吧,繼續等我。」丁緘凱說完後,取下耳機,給寢室另外三個人交代了一聲,戴上耳機,插好麥克,調整電腦屏幕上各個窗口的排版,一切準備就緒。歌詞也改好為短歌詞,剛將第一句歌詞粘貼好,還沒開伴奏,就看到了一溜煙的鮮花撲來,差點讓丁緘凱的校園網崩潰,於是他只有屏蔽了公屏消息--這樣也好,眼不見為淨,看不到那些不正經的調戲信息,說不定更能挑戰成功。

  當然,依照丁緘凱的性格,彩虹字幕是肯定要上的。歌詞樣式倒沒啥花樣,主要是他似乎除了花式,就只有反字幕了。

  「焚藏香一萬……」歌曲一開始,丁緘凱就忙上天了,雖然歌的速度不算快,但也夠為難他了。

  這個過程中ctrl鍵和c、v鍵幾乎都在呻吟,一首歌明明只有五分半鐘,但是丁緘凱幾乎忙得滿頭大汗,即使自己買來的小風扇對著他的腦袋死命地吹也沒有一絲作用。

  等最後的獨白結束,他已經軟倒在了凳子上,這時候他才發現寢室裡的氣氛有點微妙。摘下耳機,轉身,就看到另外三人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

  「……」

  「……」

  「……丁緘凱,你剛剛……」雖然他說了是要唱歌,可是唱歌的時候那個氣氛……

  「沒事。」丁緘凱做扶額狀轉回身子,帶回耳機,重新開了公屏。

  寢室三人見他完全不想多做解釋也不好多問,也重新自顧自地做自己的事了。

  「妹紙?妹紙~~妹紙害羞了嗎?」剛帶回耳機就聽到悅樂不懷好意的聲音--明明她比他還要適合當這個管理,看她這完美繼承了胖紙惡根性的性格!

  「1.。剛有點事。」丁緘凱在這邊也不想多做解釋。

  「是這樣的,」悅樂寬宏大量地原諒他了,「爺說要和你連麥。」

  「……」還要唱?丁緘凱用眼角瞥了眼另外三個各幹各的室友。

  「不要?爺,腫麼辦,他拒絕了!」委委屈屈的聲音。

  「乖,沒事,他還沒拒絕呢。」鄭浮用他的武器安撫。

  「……」打情罵俏。

  正當丁緘凱準備找個理由開溜的時候,一個小白馬突然出現在了麥序上。

  「臥槽,絕對又是她!」悅樂一見到那個小白馬,也不管還有其他人在,麥還開著就已經吼了出來。

  「什麼TA?」丁緘凱愣了一下,看悅樂這反應感覺還不是第一次了。

  「被爺甩了的那個薇薇唄。」悅樂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都被甩了還糾纏不清。說好了分手,不就是該橋歸橋路歸路嘛。」

  「5555……」小白馬的名字突然變了,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如果是薇薇的話,請改名字。」鄭浮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然後,話音剛落,小白馬的名字就改成了「薇薇」。

  「薇薇,我想我們應該已經說好了,」鄭浮低著聲音,一副決然的姿態,「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只是想知道那個狐狸精是誰。」小白馬用紅色22號黑體在公屏發出這麼一句話。這句話剛發出去,就被那些粉絲用各種語氣調戲地刷沒了蹤跡。

  丁緘凱看著那三個逐漸消失的紅彤彤的「狐狸精」,眉頭一跳。戴著耳機,抄著手看戲。

  「什麼狐狸精,薇薇,我說過了,我們分手原因不在我!」鄭浮語氣裡有了一絲怒意。

  「鄭浮,你個負心漢!」薇薇將鄭浮的真名爆出來之後就消失了。

  然後頻道里保持了短暫的沉默就被悅樂打破了,「還要聽爺和淺言妹紙的連麥麼!」

  公屏上一溜煙的1刷屏。

  「……我不想唱了。」丁緘凱無力扶額。

  「喂喂喂,安慰安慰我受傷的心靈唄?」鄭浮死皮賴臉地湊上來。

  「受傷的不是你吧?」丁緘凱憤恨敲鍵盤。

  「這個,事情很複雜,說不清楚。」鄭浮一開始若有所思,之後話音一轉,「所以,安慰安慰我唄?」

  「喂~打情罵俏?哦~難道淺言妹紙是那個狐狸精?」悅樂插話。

  「……」丁緘凱真想用這六個點砸向悅樂,砸死了最好。

  「如果我說是的話,你覺得呢?」鄭浮語氣一點都不真實。

  「快去結婚!」悅樂一聲令下,頻道內各種愛看八卦的妹紙漢紙粉絲繼續刷屏。

  「……」認清了不能用常識估量這群粉絲的丁緘凱認命地戳開悅樂和鄭浮的聊天框,發了兩條相同的內容--「我睡了,晚安。」

  然後在嘩啦啦滾動的公屏下,呆在一麥的小橙馬消失了蹤跡。

  丁緘凱對著回覆安靜的電腦桌面伸了一個懶腰,結果一扭頭就看到自家寢室的室長正一臉深奧地看著他。

  「……有事嗎?」丁緘凱有點被嚇到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沒事。」室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丁緘凱看著他因為看書而微微彎著背,感覺莫名其妙。

  丁緘凱瞥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已經快要十二點了,看了另外完全沒有睡覺的意思的三人一眼,他起身準備洗漱。聽見響動的三人這才發現時間不早了,「糟糕,快洗洗睡了,明早是毒蛇的課!」

  「艹!不早說。」三人跟在丁緘凱身後風風火火地跑到陽台。

  洗漱完畢的丁緘凱剛攤開薄被準備躺下,手機亮了起來,拿起一看,是鄭浮發來的短信。

  「這週末有空嗎?和我約會吧?」

  丁緘凱看著這條短信,想了想,退出界面翻日曆,然後回短信界面:「這周沒空,中秋節。」

  雖然說中秋節那兩個在國外的父母不可能會回來,但是丁緘凱還是比較喜歡在那個時候在家裡呆著。

  「中秋?這樣啊。那算了吧。」

  丁緘凱讀了鄭浮回的短信後就躺下睡覺了。

  中秋節嗎……想吃月餅了。

  流著口水,丁緘凱夢了一個晚上的月餅,芝麻陷的,五仁的,冰糖的……

  第二天,他捂著飢餓的肚子,起身準備一天滿載的課程。

  這天的課雖然第一堂的老師比較恐怖,但是大一的課程都比較輕鬆--也就是說,除了這一堂他已經沒有課了。下課之後,正當他無聊地準備去圖書室醞釀一下學習的氣氛的時候,手機響了,居然還是鄭浮打來的。他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暗自琢磨: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上班嗎?

  「小凱?」鄭浮熟悉的聲音從聽筒傳出。

  「有事?」丁緘凱默默地打了個呵欠。

  「我記得你們已經沒課吧?能和我約會嗎?」鄭浮似乎聽到了丁緘凱呵欠的呼吸聲,語氣帶著笑意。

  「你又研究我課表。」丁緘凱精神了一點,無奈地翻白眼,看著近在咫尺和遠在天涯的校門。

  「我是把你的課表都記在腦子裡了,來嗎?」鄭浮的語氣就跟誘拐萌loli的怪蜀黍一個樣。

  「嗯……」丁緘凱斟酌了一會兒,下定了決心,「你在哪裡?我等會兒就來。」

  「我在正校門,黑色BMW。」鄭浮稍稍鬆了一口氣。

  「有錢人,」丁緘凱也不掛電話,反正他接電話也不要錢,浪費的也不是他的話費。

  「BMW就算有錢人了嗎?」鄭浮好笑地反問。

  「對我這種沒有經濟收入的,山寨車都是有錢人。」丁緘凱慢慢悠悠地走著,圖書室距離正校門可是有不小的一段距離。

  「那我要包養你,怎樣?」鄭浮當然是開玩笑的。

  「怕你養不起。」丁緘凱繼續慢慢悠悠。

  「怎麼會,再怎麼說我也算是『有錢人』嘛。」

  「……」丁緘凱佩服他的厚臉皮,「你不用上班嗎?」

  「請假唄,我很多假期堆積著都沒用。」鄭浮感嘆,「看到那些假期,我深深地覺得自己是個好員工。」

  「……」他的臉皮真的很厚。

  丁緘凱看著正校門停靠的黑色BMW,遲疑了一下才靠了過去。

  「上車吧。」鄭浮開了門,對他揮手。

  丁緘凱坐在柔軟的真皮座上,沉默地玩弄手機。

  鄭浮一邊發動愛車,一邊一臉無奈問道:「你就不好奇我要把你拉到哪裡去?」

  「總不能賣了我。」丁緘凱撐著下巴看著窗外慢慢倒退的景色。

  「說不定呢。」鄭浮說著,一腳油門。

  

  ☆、第二五章

  「你是這家店的宣傳員嗎?」丁緘凱看著眼前的Holic咖啡店,一臉無奈地解開安全帶。

  「只是單純地覺得這家店的摩卡味道不錯。」鄭浮解釋著拔掉車鑰匙揣入兜裡。

  丁緘凱翻了一個白眼,開門下車。

  在咖啡廳裡,兩人輕車熟路地找了個角落坐下,丁緘凱任由對方點了兩杯摩卡,撐著下巴等著對方說下文。

  鄭浮只是望著他笑,一直笑到摩卡上桌。

  「……」丁緘凱開始喝咖啡,一臉平淡,你能撐,我更能撐,至少能撐到你臉笑抽筋。

  「……你就不好奇?」最後鄭浮嘆了一口氣,妥協了。

  「好奇什麼?」丁緘凱一臉茫然回望。

  「約會的目的。」鄭浮看他那欠扁樣,轉頭叫來服務員點了兩盤甜點。

  「不好奇。」丁緘凱淡然反駁。

  「我今天是來和你談談我考慮後的結果的,」鄭浮用他恢復的臉笑著說。當初被丁緘凱的氣勢震到後,等他回了公司坐在自己的皮椅上,回過神來,腦子裡回想起丁緘凱提出那一溜煙問題的時候那一臉嚴肅,就想笑——明明只是一個小屁孩,還一臉老成模樣——話說回來,其實自己也算是猥褻兒童(==|||)?

  「嗯?那麼結果是什麼?」丁緘凱雙手撐在桌子上,看著鄭浮。

  鄭浮笑了笑:「這些事,不試試怎麼知道?」

  丁緘凱看他沒有玩笑的意思,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就這個?」

  「僅僅如此,」鄭浮笑了笑了,「我從沒當過GAY,什麼大話都是空談,不過,如果真的要……呃,在一起的話,」似乎突然有點找不到措辭,他停頓了一下,「反正,空談永遠都是空談,對吧?」

  「……」丁緘凱看著著他,一陣沉默,低聲嘀咕,「嬉皮笑臉。」

  「……你的回覆呢?」鄭浮一口將摩卡喝完,端著杯子的手止不住的微微顫抖。

  丁緘凱好笑地看著鄭浮假裝鎮定地放下杯子,「好吧好吧,你贏了。」

  「其實我有個疑問。」鄭浮一聽見丁緘凱的回答之後就鬆了一口氣,得寸進尺地說道,「你說的那一串假設是因為你以前,經歷過?」

  「哈……怎麼可能,我才十九歲。」丁緘凱佩服他的想像力,只是高考期間看的小說多了點。

  「……好吧,」鄭浮也覺得自己說的話好笑,「當管理的滋味怎麼樣。」

  丁緘凱愣了一下才知道鄭浮說的是什麼,一邊將服務員剛遞上來甜點放進嘴裡,一邊發牢騷:「麻煩。」

  「哈哈,」鄭浮低聲笑了起來,「只是一晚上就麻煩了?那以後可要多多麻煩您了。」

  聞言,丁緘凱用奇怪的眼神打量鄭浮。鄭浮被看得渾身發毛,忍不住開口:「怎麼了?」

  「神馬都木有。」丁緘凱一口解決甜點,再一口喝掉咖啡,說道,「然後呢,現在幹嘛?在咖啡店坐一下午?」

  「遊樂園?」鄭浮吐出這三個字,順便觀察對方的表情。

  丁緘凱表情一下嚴肅了起來,「『不要拿我當女人』,我會如你所願這麼說嗎。」

  鄭浮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說道:「你之前不是都這麼說的嗎,再說,如果不這麼說那你要怎麼說。」

  「遊樂園,幾百年沒去過了,去玩玩吧。」丁緘凱笑著應答對方的繞口令。

  「真的要去?」鄭浮真沒想到自己隨口亂說的居然被採納了。

  丁緘凱看著他那表情,突然有種報復的釋然。

  「好吧,去吧。」鄭浮看了一眼表,「還早,能玩很多。」

  「……真像是高中情侶約會,」丁緘凱笑著起身,準備往外走,「有錢人,付錢。」

  兩人前腳剛踏出咖啡店,咖啡店兩個女服務員就帶著陰測測地笑臉,抱著手機,一臉猥瑣。

  ————

  丁緘凱從遊樂園回來,疲憊地躺在床上。

  這一下午丁緘凱和鄭浮都玩得算是比較盡興,過山車,鬼屋什麼的,都是小意思。而且,這一下午兩人都沒碰到一個熟人,這讓丁緘凱感到無比掃興。

  當然,鄭浮想盡了各種辦法討情趣,都被丁緘凱同樣用各種方式輕易撥弄開了——沒辦法,鄭浮沒對付過男人,所以,其實他的很多手段其實完全沒啥用。

  「真累。」丁緘凱在床上翻了一個身,摸出正在震動的手機。

  「洗洗睡吧。」讀完這4字短信,丁緘凱就起身,收拾東西,去廁所,洗澡。

  十分鐘快速解決後,丁緘凱在寢室其餘人詫異的眼神中,上床,睡覺。

  「丁緘凱怎麼了?」寢室長低聲詢問。

  「約會太累了?」之前的同桌突然色色滴笑了起來。

  在一陣沉默之後,寢室裡突然響起了熱鬧的音樂和遊戲聲。

  「吵死了!」丁緘凱吼了一聲吼,寢室裡頓時安靜到了第二天早上。

  ——

  另一頭,鄭浮一邊收拾今天落下的工作,一邊等待丁緘凱短信的回覆。可惜,等鄭浮收拾完資料,時間也已經到了凌晨四點了,短信卻一條都沒收到。

  「真狠心。」鄭浮一臉受傷的模樣,將這三個字發了出去,然後他也洗洗睡了——夢裡他終於如願地吻到了闊別許久的紅唇,然後紅唇突然變成血盆大口,把他卡擦卡擦吃掉了。

  ————

  第二天,對丁緘凱而言也就是週二,噩夢的週二,和週一完全不同的週二——滿課。

  所以等丁緘凱上完晚上三節課,已經快要10點了,而他一登陸YY,電腦就卡住了。

  「……」等十分鐘後,他的小本才終於恢復了運作。

  丁緘凱看著右下角不停閃爍的喇叭,用鼠標死命戳著,恨不得把他戳個洞出來。等把那群申請加好友的人經過篩選加入好友之後,時間已經到了十一點了。

  如果按照他以前的性格,鐵定是直接無視的,可是現在,在他認真「研讀」了胖紙給他的資料之後,這件事丁緘凱就不得不認真對待了——對於所有有高級頻道管理權限的加好友請求,一律同意,並且按照頻道號碼字數分級加;對於非高級頻道的,一律鄙視不要。完全的階級主義思想。

  加完好友後,丁緘凱覺得自己都老了十歲了,而他一點開頻道,就看到鄭浮佔著一麥騙花。

  「不要臉。」丁緘凱的字體還是毫不起眼的默認的宋體十號。

  「誒,淺言妹紙,你上了?」鄭浮一眼就看到了他,他一發消息就被看到了。

  「……佔著一麥不唱歌,光騙花,這個行為就是騙子,不要臉,沒下限,猥瑣大叔。」丁緘凱一個接著一個稱呼發出去。

  「我的BLX!手下留情啊喂!」鄭浮看著丁緘凱毫不留情發出來的定位詞,趕緊表明態度。

  「喂,你們不覺得,這兩人有JQ嘛?」悅樂突然插話。

  「+1!」悅樂一句話引起眾人的集體附和。

  「JQ遍地!」

  「狗眼閃瞎!」

  「金克拉也要退避三舍!」

  「嗷嗷嗷~(>д<)。」

  「↑白痴﹃_﹃〣。」

  「↑笨蛋﹃_﹃〣!」

  「上面三個,歪掉了(╬ ̄皿 ̄)凸!」

  「咳。長針眼啦~捂臉。」

  ……

  丁緘凱沉默地看著那群妹紙刷屏,看著自己毫不起眼的小字體被瞬間沒了蹤跡。這時,他才發現胖紙所謂的「管理至少在自己的頻道要擁有醒目的大字!(當然,如果到了別人的頻道,為了方便別人管理頻道,請自覺改字體)」是什麼意思。

  所以,丁緘凱立即把自己的字體改到了最大號,顏色依舊是黑色——在那些五花八門的顏色裡,其實黑色才最顯眼的……吧……?

  「猥瑣大叔,快點唱歌吧。」黑色大字,果然醒目。

  「yoooo~猥瑣大叔,我點歌~」悅樂繼承的是胖紙的唯恐天下不亂。

  「猥瑣大叔,大家繼續刷屏ing~」

  ……

  「好了好了……」鄭浮在滿滿一屏幕的「猥瑣大叔」下,妥協了,「點歌吧,想聽什麼。」

  「《絕世》!」內容立即更換。

  「《青媚狐》!」

  「《我很快樂》!」

  「嗯,就《我很快樂》吧。」在一溜煙YD的歌曲名裡,鄭浮一板拍案。

  「切,快樂不死你。」丁緘凱嘀咕著,自覺地上麥字幕。

  「喲,妹紙,真自覺。」鄭浮趁著前奏各種調戲妹紙——只限某個「人妖」妹紙。

  「嚶嚶嚶,誰說是《我很快樂》的?拖出去,輪一個小時!」

  「我的絕世小受……」

  「我的絕世小攻……」

  「咳,認真點。」不少參與抱怨行動的都是字幕組的妹紙,丁緘凱只好在2M扣字提醒。

  一首終了,鄭浮突然嘆了一口氣,「這首歌真不適合我現在的心情。」

  「誒~什麼意思?」

  「難道爺,不對,猥瑣大叔正在熱戀期?」

  「不是才分了手嗎?」

  「上次不是來找小三了嘛?」

  「小三是誰!」

  「對誒~」

  「↑小三什麼的,才不是捏!人家是自由戀愛!」

  「↑打字速度慢了﹁_﹁。」

  「好了好了,別瞎猜了,」鄭浮突然開口,讓丁緘凱突然有了一股莫名的危機感,「其實吧,的確有,所謂的,小三?」

  「艹……」丁緘凱在心裡默默地把鄭浮給XXOO了。

  「誒!誰!」悅樂永遠是反應最激烈的。

  「秘~密~~」鄭浮低聲笑著說道,讓一群妹紙DY地沒有繼續追究下去了,反正他不說她們也終有一天會發現的。



  ☆、第二六章

  「噢噢噢噢~」悅樂無聊地在麥上亂吼。

  丁緘凱看著自己剛建立的頻道,看著自己紫色的馬甲,油然而生的,是無限的責任感——才怪,明明是無限的麻煩。

  「召集我們過來幹嘛啊。」丁緘凱完全身無管理的自覺,被招來。

  「別慌別慌,」悅樂繼續無聊狼吼,「反正人都還木有到齊~吼吼吼~。」

  「……」丁緘凱直接右鍵屏蔽掉她的聲音。

  過了大概十分鐘,字幕組的妹紙們才終於到齊了。丁緘凱卻只聽到了那些妹紙活躍的聲音,反常地沒聽到悅樂的聲音,並且從那些妹紙莫名地話語中可以很顯然地發現,悅樂有開口,只是自己聽不見,他這時才想起自己已經屏蔽掉對方的聲音了。

  「……紙,死的活的?」剛開,就只聽到半截。

  「抱歉,我剛離開了。」丁緘凱一本正經地開著麥克裝傻。

  「……好吧,」悅樂嘟囔著說道,「那宵小,上,重新說一遍,我順便看下你們聽了沒。淺言妹紙啊,身為管理,請務必有點自覺吧!」

  「濫用職權!」宵小嘀咕著,開始滔滔不絕,「字幕組裡的妹紙說,要在中秋節給爺一個驚喜,大大滴supersize~」

  「……然後?」丁緘凱懶懶地反問。

  「吐豔啦!都說到這份上了還不懂麼?」宵小扭捏狀,「大家的意思是,做一副大大地花式表演吧!」最好還能把那個所謂的小三給揪出出來。

  「你們就沒想過,中秋之夜,那個猥瑣大叔要和家人團聚嗎?」丁緘凱平淡地潑冷水。

  「嚶,吐豔,表說出來嘛~」宵小繼續扭捏,「再說了,我們說了是中!秋!之夜嗎?……中秋放假這幾天,晚上總會有時間的吧。」

  「……」丁緘凱對自己的自以為表示短暫的緘默。

  「好了,接下來還是我說吧,」悅樂接話,「至於做花式的任務,當然是分別由我和猩猩完成,以前都是胖紙全包了的,所以啊,淺言管理sama,請務必!學會做花式……恩,決定了,淺言sama也做兩幅圖吧,明晚交。」

  「……」丁緘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我?」

  「放心放心,我們不會採用你的圖的,就當是練習,」悅樂故意停頓,一見丁緘凱馬甲前的燈亮了起來,就立即繼續說下去,「當然,如果做得符合標準,肯定會採用咯,晚點我們會告訴你需要幾麥的。」說完,加了一個眨眼的表情。

  而丁緘凱原本已經到喉嚨的話硬生生地被打擊回了肚子裡。

  「然後呢,具體的練習時間定在後天晚上,也就是週五,不要缺席喲親。就醬。」悅樂說完,卻收到了眾人的強烈不滿。

  「就這麼點事?(╬ ̄皿 ̄)凸」

  「臥槽!你不會在群裡吼一聲麼!(╬ ̄皿 ̄)凸」

  「浪費老娘時間!(╬ ̄皿 ̄)凸!」

  「……(╬ ̄皿 ̄)凸。」

  「上面的都沒話說嗎!(╬ ̄皿 ̄)凸」

  「週五才練習?來不及!(╬ ̄皿 ̄)凸」

  ……

  丁緘凱已經完全習慣這群人動不動就歪樓以及刷屏的「惡習」了。

  「既然大家覺得只是宣佈事情太浪費了的話,」丁緘凱悠閒地開口說道,「那麼,虐速度吧。」

  「……」

  「……」

  「GJ!」悅樂。

  「我們錯了。。o(╥﹏╥)o,求解放!」

  「嚶嚶嚶~」

  「好了,第一首短詞自掛16倍。」丁緘凱說著點開K狗,將那群人集體抱上麥。然後,麥序上呈現如下情況:

  1M:七月不減肥

  2M:1M徒傷悲

  3M:2M很惆悵

  4M:4M很黑暗↓看溝溝

  5M:4M神經已錯亂↑看洞洞

  …

  ……

  在經歷了16倍自掛、10倍紅敦煌、7秒王妃等等至少十首高倍速的洗禮之後,字幕組的妹紙已經哀聲一片了。

  2M:求安慰!

  3M:求撫慰!

  4M:求開嗓!

  …

  丁緘凱在自己的頻道了找了一番,問道:「猥瑣大叔沒來啊,為什麼你們要求XX呢?」

  「吐豔啦,求XX什麼的,H!」悅樂開口反調戲。

  「……」說不過她。

  「我們是要你唱歌啦,笨蛋!」十分鄙視某人的遲鈍。

  「傻子!」

  「人妖受!」

  突然那群妹紙所謂的延遲都不存在了,一個接一個地開麥調戲丁緘凱,緊密地挨著不留一秒空隙,也沒一秒重疊——真是個神奇的現象╮( ̄▽ ̄")╭。

  丁緘凱聽著那群人層出不窮的牽扯完天朝,再牽扯各個國家語言的稱謂,默默在心裡感嘆群裡的都是知識淵博的妹紙。正感嘆到興頭上,就看到鄭浮在Y上敲他。

  「在練習速度?」+討好表情。

  「1.。」

  「週三下午出來嗎?」+討好表情,again。

  「你到底是做什麼的?一天閒的蛋疼似的?」十分嫌棄的語氣,「再說,你是耍傻了嘛,找不對時間了嗎?今天週三。」

  「難道你擔心我不能認真賺錢養家?(ノへ ̄、)放心吧,絕對能養活你。下午不行,晚上?話說,我居然記錯了時間。」中間+色色滴表情。

  「晚上,你想幹嘛?話說,記錯時間你真行,你說的到底是周幾晚上?」丁緘凱完全沒有聽那群沒良心沒下限的妹紙的話了,專心和剛到手的男盆友聊天。

  「不干嘛=3=。純聊天=33=。週四晚上。」

  「我會信?」繼續嫌棄,「你真把我的課表背下了=_=。」

  「嚶,可以去看電影。」星星眼,「你的課表我永遠銘記於心。」

  「《半夜鈴聲》?」(P.S.此名字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全屬巧合。)

  「恐怖片?算了吧。=_,=b。」

  「啊————」突然魔音穿耳,丁緘凱的耳麥完全來不及摘掉。而等他發現聲源就是字幕頻道的時候,公屏已經一片笑聲的海洋了。

  「你們在幹嘛呢。」丁緘凱一邊在頻道開麥,一邊在聊天框和鄭浮調情。

  「誰讓你突然就成屍體了,我只是試試能不能叫醒你。」悅樂還是止不住笑意地說。

  「……然後呢,明晚幹嘛?真看電影?那個啥鬼鈴聲?」鄭浮繼續討論關於明晚的安排。

  丁緘凱一邊濫用職權用20倍自掛虐字幕,一邊繼續和鄭浮調情。

  「嗯?那你說干嘛?」果斷將皮球踢回去。

  丁緘凱在等待鄭浮回覆的時候,悠閒地記錄著那群妹紙苦逼兮兮的快速字幕結果。

  因為加速了,所以一首歌很快就結束了,也很快就收到了眾妹紙的哭訴——關於某人濫用職權,光看不練的行為。

  不過,一到了晚上十二點,丁緘凱就斷網下線了,而今晚上決定的事情也決定了——中秋期間的花式表演,還有週四晚上的約會。

  鄭浮看著他黑掉的頭像,低聲笑道:「你是灰姑娘嗎,十二點就不在了。」

  ————

  週四下午最後一節課一下,丁緘凱就把書給了同桌帶回寢室,揣著錢包和手機往校門走去。

  今天中午已經和悅樂討論過關於要做的花式的類型和內容了,應該在明晚之前能搞定,今晚是絕對交不上去了——校對什麼的,到時一邊練習一邊搞定吧。

  一點沒有愧疚心理的某人,坐上了某個來接人的BMW。

  「前妻?」好奇尾隨的室友之一看著汽車尾燈,扭頭疑惑。

  「難道要復婚?」室友之二反問。

  「我真想跟上去啊。」

  「我也想!」

  「哎……」

  「哎……」

  「……」室友之三用手上厚重的書本狠狠地砸向兩個彎曲偷窺的背,宣洩自己被當了苦力的不滿。

  ————

  「嗯~今晚不去HOLIC咖啡店了嗎?」丁緘凱看著不斷倒退的環境,問道。

  「大晚上的喝咖啡?」

  「我怕你不喝咖啡會沒精神。」丁緘凱拿出一隻手撐下巴。

  「窗外的風景比我好看?」

  鄭浮這句話到是讓丁緘凱將視線對準了他,只是那眼神,怎麼看怎麼嫌棄:「你真的不是一般的厚臉皮。」

  「嗯,被練出來的。」鄭浮笑了笑。

  「嘖。」丁緘凱將視線重新放回窗外,「看什麼電影你查好了嗎?」

  「先去吃東西吧,票已經買好了。」說完,車子一個右急轉。

  靠……丁緘凱一個不穩,差點摔倒在鄭浮身上。

  「我問的是什麼電影。」

  「嗯,《午夜鈴聲》。」

  「……」

  「……」

  「嗯,到了。」鄭浮笑著將車挺好。

  丁緘凱看著道路兩排一溜煙小餐館,一臉嚴肅:「在這裡吃?」

  「家常菜不好嗎?」

  「=_=」這是丁緘凱現在的表情,「虧我還妄想能吃大餐呢。」

  「那現在去吃牛排吧。」

  「算了,家常菜也不錯。」丁緘凱嘆氣關門。

  鄭浮確定自己鎖好了車後,就和丁緘凱一起進入了一家家常菜館。

  捂著自己吃撐的肚子,丁緘凱一臉滿足地坐進了BMW裡,鄭浮一臉溫柔地看著他,看得丁緘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別這麼看著我,受不了。」丁緘凱懶懶地躺在車椅上。

  鄭浮看他已經有些微凸的肚子,好笑地問道:「你能帶安全帶嗎?」

  「……」丁緘凱給了他一個白眼,拉過安全帶,剛插好,一抬頭,就被偷襲了。

  「^_^」丁緘凱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笑臉,恨不得用自己的食指戳爛那張嘴,「又不是熱戀高中生。」

  「對我而言,的確是。」鄭浮一臉幸福摸樣。

  「……你的臉皮我真想撕下來和長城拐角的厚度比一比。」

  
  ☆、第二七章

  《午夜鈴聲》貫穿始終的是經典的「鈴鈴鈴」的鈴聲,以及「滴滴滴」的短信鈴聲。這直接導致——短時間內不敢摸自己的手機,至於是誰,你猜?

  從電影院出來,兩人的腳步都有點虛浮,鄭浮咳嗽了一聲,掩飾地說道:「去吃大排檔?」

  「喝夜啤酒?」丁緘凱反問。

  「你能喝?又過敏了怎麼辦?」鄭浮也問。

  「夜啤酒等於喝酒?你是哪個年代的?」繼續反問。

  「你又是哪個年代的,這種說法。」鄭浮無力扶額。

  「走吧走吧,喝夜啤酒去~」丁緘凱推了推鄭浮,癱在座椅上。

  「……我來到,你的城市……」熟悉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讓兩人心裡一跳。

  「我的歌?」鄭浮學他癱在座椅上好笑地看著他問。

  丁緘凱給他一個白眼,深呼吸,劃開接聽:「喂?什麼事?」

  「丁緘凱啊,剛才輔導員來查寢了!」

  「……又不是高中生,」丁緘凱忍不住又是一個白眼,今天這句話的頻率真高。而旁邊駕駛座上的鄭浮聽到這句話,突然有點吃味了。

  「反正輔導員說,讓你要麼立即回寢室,讓你用我的手機給他打電話,要麼給他一個適當的理由。」

  「靠,來不及,死就死吧,管他呢。」丁緘凱瞥了眼BMW裡閃著螢光的時間。

  「祝你今晚和前妻玩的愉快,就這樣了,晚安。」似乎忙著打遊戲,打來電話的室友說完要說的事情就掛了電話。

  「啥事?」鄭浮湊了上來,兩張臉的距離不到十釐米。

  「沒事啦,夜不歸寢被發現了而已。」丁緘凱推開這張又想吃自己嫩豆腐的臉。

  「大學的班主任?」鄭浮歪著腦袋,根據剛才聽到的內容問道。

  「是輔導員!」丁緘凱瞥了他一眼,「又不是高中生。」

  「就是這句!你想讓他成為你的口頭禪嗎?你是有多鄙視高中啊?」鄭浮說著,不滿地彈了他的額頭一下。

  丁緘凱伸手就要反擊,結果反倒被鄭浮抓住了手,拉向自己,成功偷香。

  「好了,出發。」鄭浮舔著嘴唇,心滿意足地開動愛車。

  「好吧好吧,走就走,死就死,最多算我曠課。」丁緘凱喃喃著伸了的懶腰。

  鄭浮忙裡偷閒,伸出右手揉了揉丁緘凱的頭頂:「等會兒我請客,算是補償。」

  「就算不是補償,你也要請客,你不是要包養我嗎?這點錢都舍不得。」那語氣各種的嫌棄。

  「你真是毫不客氣,毫不臉紅呢。」鄭浮嘆氣。

  「心疼錢了?專心開車,出了車禍更有你心疼的了!」丁緘凱撐著下巴看著疾馳倒退的夜景。

  「……到了。」鄭浮很聽話地沒有回話,專心開了兩分鐘就到達目的地。

  丁緘凱從停車庫往外看,因為角度問題,只能看見一個角落,卻也能看見坐滿了人的大排檔,語氣帶了些微的驚訝:「生意挺好嘛。」

  「嗯,物美價廉?」鄭浮拔掉車鑰匙,「下車吧,我已經吩咐過留位了。」

  「……什麼時候?」明明一直在一起,也沒看他打電話。

  「電影開場前。」好吧,那時候鄭浮獨自去了一次WC,也不算一直在一起。

  「預謀好的?」

  「預謀好的。」純良的笑。

  「把有錢人拉到這裡來吃宵夜,真是罪惡感蹭蹭蹭上升啊。」下車伸了一個懶腰之後,丁緘凱邁步走了過去。

  「嗯,其實經常來吃,味道不錯,而且人多也熱鬧。」

  「唔。」丁緘凱聽著老闆介紹的菜單,完全沒有理會鄭浮說的話。

  「需要介紹嗎?」鄭浮撐著腦袋,和他身上的西裝完全不搭。

  「不要,那個啥什麼螺螄大分,什麼羊肉大分,涼麵,兩份。先這樣吧。」丁緘凱摸著下巴下訂單。

  「……」對於連菜名都記不全的丁緘凱,鄭浮只有拍拍他的腦袋,轉頭對正焦急等待菜單的人說道:「麻辣螺螄中分,燒烤羊□大分,醬雞胗小分,以及兩份涼麵,一紮梅子酒,一紮西瓜汁,謝謝。」

  「……我當然記得,說這麼清楚幹嘛,能知道是什麼不就行了。」丁緘凱撐著下巴嘀咕,「你不是經常來這裡吃嘛,多點些好吃的唄,不是便宜嗎?」

  拍了拍丁緘凱的腦袋,鄭浮好笑的說:「份量很足,點這麼多也吃不完,吃了再說,不要浪費了。」

  「嗯——」丁緘凱拖長了音調,探究地看著他,「你一直都是單獨一個人來吃嗎?」

  「和薇薇來了一次,不過她嫌不乾淨,就沒來過了。」鄭浮一副坦白從寬的模樣。

  「等會兒吃完了飯幹嘛去?」丁緘凱立即沒話找話,轉移話題。

  「旅館?」鄭浮笑眯眯地看著他。

  丁緘凱對於自己挖的坑在心裡一個白眼,臉上笑著問道:「為什麼要去旅店?反正你有車,乾脆去你家吧。」

  「我家?」鄭浮臉上笑容一僵,「你確定?」

  「我確定。」丁緘凱臉上也開始帶著笑了。

  「好吧好吧,不過平時沒人整理,有點亂。」鄭浮對著他的笑有些無力抵抗,急速伸手,將他的笑臉揉的四分五裂。

  「……偶起換噠臉。」連話也四分五裂了。*我吃飯的臉。

  鄭浮鬆開手,順帶捏了捏他的鼻子,說道:「你是學生,用你的臉吃飯算什麼啊。」

  「靠,我的臉才不是你的玩具。」丁緘凱摸摸自己可憐的臉,又揉揉酸脹的鼻子。

  「你整個人都是我的。」

  「……」

  「客人,您的菜上齊了。」一直被無視的服務員,強迫自己擺出啥都沒聽到啥都沒看到的模樣,淡定上菜淡定離開。

  「……開吃吧。」對於自己居然在這個地方,這個時候說出那句話,鄭浮也有點意外,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後,拿起筷子,夾起羊□的木條。

  丁緘凱對於他的這個動作,不滿地冷哼一聲,直接伸手在無數地辣子裡拿起□的木條。

  ——

  等兩人滿嘴油膩地吃完,時間已經接近十一點了。

  「好了,現在去我家吧。」鄭浮買完單,大著舌頭說話。

  「算了,去學校附近的旅館吧,明天要早起,你有車我就不用擔心了。」丁緘凱沒心沒肺地說著。

  「我的命真苦!」鄭浮喝了一紮梅子酒,雖然度數不高,但還是喝紅了臉,軟趴趴地走著。

  「喂喂喂,現在可是酒後駕車啊,在附近找個旅館吧,應該離學校也不遠。」丁緘凱恨不得戳穿他的臉。

  「……嗝,傷心。」

  「……」我還嫌你麻煩呢。扶著鄭浮的丁緘凱一臉無奈,往附近的旅店挪去。

  BMW在停車庫裡呆著倒也沒啥問題,一切都沒啥問題——才怪。丁緘凱在前台小姐奇怪的眼神下,掏出鄭浮的錢包,拿出身份證和紅色毛爺爺。那種眼光,即使是從某方面來說「身經百戰」的丁緘凱也受不了。

  在旅店客房裡,丁緘凱費了吃奶的勁才將趁機耍酒瘋的鄭浮拖進了浴室,然後利索地脫了他和自己的衣服,打開花灑——進行了二十分鐘十分單純的洗澡。

  其實,丁緘凱還是很想做的,只是明天還要上課呢,沒有精神做不純潔的事啊。

  所以,這一個晚上,神馬都木有發生,只是有一隻熊死死地抱著另一隻,還算是安穩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生物鐘令鄭浮在六點半就清醒了,剛想下床就感受到了腰間的力量。看著睡得毫無形象可言的某隻熊,鄭浮笑了笑,伸手將丁緘凱嘴角的口水搽乾淨,但是對於已經乾涸的,想在沒弄醒他的前提下弄掉,是沒可能了。

  「唔——」拍開騷擾自己的色爪,丁緘凱翻了一個身,同時也鬆開了對鄭浮的箝制。

  鄭浮看著他細膩的臉頰,忍不住彎下腰,在上面咬了一口,不知不覺中,就咬到了他的嘴上。然後,丁緘凱的鬧鐘響了,鈴聲讓鄭浮一陣好笑,居然是他唱給那些腐妹紙的腐利段子——真不知道他的室友聽到是什麼反應。

  丁緘凱伸手在枕頭下摸索了很久也沒摸到自己的手機後,他終於睜開了眼睛,看著不熟悉的環境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在床頭櫃上拿起自己的手機,瞥了眼時間之後,淡定地說道:「送我去學校吧,我要遲到了。」

  「大學生就是好啊,遲到都不怕。」

  「才不好,大學照樣要早起。」丁緘凱起身,利索地穿衣。

  丁緘凱好笑地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給客服打電話,要求準備早餐。

  送丁緘凱去學校之後,鄭浮無力地靠在車椅上,有些後悔自己居然放過了昨晚這麼好的時機。不過,現在再怎麼後悔也沒用了,專心工作吧,要養這麼一個米蟲的確有點難度——鄭浮摸著只是一晚上就瘦了一大圈的錢包感嘆。

  ————

  丁緘凱剛在教室坐下,就收到了寢室另外三人探究的眼神。在忍受了45分鐘之後,他終於受不了的一人給了一個爆栗。

  「……」

  「老子是關心你!」室長拿眼睛瞪他。

  「我只是好奇。」小聲嘀咕的同桌收到了另外三人的再次爆栗襲擊。

  「說說唄,那個開BMW的是不是你前妻。」關心室友的室長大人開口詢問。

  「你猜?」丁緘凱笑著將位置移了過來。

  「肯定是!」被拋棄的同桌一臉惆悵,「難道你是被包養的小白臉?決定了!以後你就叫小白臉了。」

  「然後你夜不歸宿,復合了?」室長推開他湊了上來。

  「復合了。」丁緘凱這三個字讓那三人身體一僵,用嫉妒的眼神死死地看著他。

  「小白臉!」於是,在寢室一直沒外號的丁緘凱也終於被定下了。

  

  ☆、第二八章

  鄭浮看著自己手機被的照片,很滿足的笑了。這張照片是在大排檔照的,雖然因為燈光等原因照片有些色差以及不清晰,但是他還是很滿足——上次去遊樂園卻沒照一張相是他心中一個大大的遺憾。

  正當翻閱著手機裡丁緘凱的照片,對方卻打了一個電話過來。

  「喲,怎麼了?」對於難得給自己打電話的男盆友,鄭浮幾乎可以說是受寵若驚了。

  「嗯,字幕組出了點問題。」相對而言,丁緘凱語氣倒是平平淡淡。

  「嗯?」鄭浮臉上笑容一僵,居然只是為了字幕組的事——重點錯了吧。

  「悅樂說,昨晚有一個歌會上出現了我們字幕組製作的花式。」其實他倒不是很瞭解這件事代表了什麼。

  「昨晚?為什麼昨晚不說啊,」鄭浮將手機換個耳朵聽著。

  「昨晚我們在哪?」

  聽著這句話,鄭浮幾乎能想像對方翻白眼的模樣。

  「說說吧,昨晚出了什麼事?花式被盜了?」

  「似乎是這樣,反正今晚有空就來字幕頻道吧,到時再說具體事項。」丁緘凱說著,就掛斷了電話。

  鄭浮聽則掛斷的嘟嘟聲,一臉不捨,順帶感嘆自己距離「妻奴」是不是越來越近了?

  「看來又是一場硬仗!」鄭浮回想著握緊了手機,瞥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距離午休結束還有十分鐘了。

  ————

  「花式被盜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丁緘凱趁著距離上課還有二十分鐘的時間,給悅樂打電話。

  「就相當於你作文被別人抄襲了一個樣唄。」悅樂的語氣倒是沒有做完給他留言時的火藥味了,「字幕組最討厭的就是花式被盜,這就相當於電影製作組發現自己辛辛苦苦拍攝製作的電影被另外的製作組翻拍了一樣,懂?」

  「昨晚你們不是解決了嗎?關於被盜的事情。」丁緘凱懶懶地攤在凳子上,對於這個問題他是一點概念都沒有。

  「沒用啦,無疾而終,而且昨晚身為管理的你和爺都不在……」悅樂說到這裡,突然一頓,語帶猥瑣,「難道說~~你倆昨晚幽會?!」

  「你想多了。」丁緘凱不急不慢地笑著否決。

  「不管了,今晚有空吧?7點去砸場!記得……啊!糟糕,遲到了,拜拜。」悅樂隨著一聲大吼,掛了電話。

  「砸場……」丁緘凱聽著她的這個詞語,笑出了聲,這群妹紙真的很……活潑。

  「砸場?」聽到丁緘凱自言自語的室長湊了上來,一臉好奇地看著他。

  「幹嘛這麼看著我。」丁緘凱一巴掌推開那張臉,「愛上我了?」

  「愛死了!小白臉求包養!」室長死皮賴臉湊上來。

  「……」

  ————

  當晚六點半的時候,丁緘凱剛上線就被悅樂吼著叫著拉去了自家的字幕頻道。

  「什麼時候去……砸場?」丁緘凱說出這兩字的時候不自覺地看了室長一眼——果然正被對方關注著。

  「別慌啦,老大都沒來。」悅樂似乎對於這件事已經是輕車熟路了。

  「你們是第幾次去砸場了啊?」丁緘凱對這個問題有點在意。

  「第……六次?」悅樂努力回想,「哎,太出名了也不好,各種麻煩。」

  「……」真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了。

  「話說,你就不吃醋嗎?」悅樂這個問題,讓丁緘凱的小心肝一顫。

  「吃醋?為什麼?」

  「因為我之前說的『老大都沒來』,你可不是我認為的老大啊。都不吃醋!傷感。」悅樂嘀咕著,爬上麥在1M放以前錄的音。

  「……反正你們的老大永遠都只是鄭浮。」順口鄭浮的真名就吐了出來。

  「誒誒誒,鄭浮?」

  「上次那個薇薇不是說過嗎?」丁緘凱腦子一轉就想到了上次。

  「哦~我找找~我記得我有截圖……啊,找到了。咳,『鄭浮,你個負心漢!』這句對吧?」悅樂重複那句話的時候,還帶了一絲撒嬌的語氣,讓丁緘凱這個彎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如果是鄭浮撒嬌還差不多。」丁緘凱低聲的嘀咕,劣質麥克不能捕捉,所以悅樂也聽不見。

  「嘿,你說的頻道是哪個啊?」這是鄭浮發來YY信息。看了這條信息後,丁緘凱才反應過來——現在他是紫馬,現在的頻道是他建立的,而這個頻道的ID還沒告訴鄭浮呢。

  「你家老大找我要頻道號,快把為了中秋建立的頻道名字改掉。」丁緘凱在頻道里吼了一聲後,就將自己頻道的號碼粘貼了過去。

  聞言,悅樂立即把「中秋浮爺大驚嚇」的頻道名字改成了「終極調教小黑屋。禁入」。

  等鄭浮踩著頻道號過來的時候,該處理的都處理好了。鄭浮前腳剛進入頻道,悅樂後手就自覺下麥,將1M的位置讓賢給他的老大,然後瘋狂刷花。

  「淺言妹紙啊,」鄭浮一上麥就開始抱怨,「不要動不動就隱身嘛,隱身是不好的行為,我都不能踩著你的馬甲直接過來了。」

  「你可以踩悅樂的。」其實隱身是最近才開始的,因為之前加了那群人之後,動不動就被騷擾,隱身是最好的選擇。

  「老大,踩我的!」悅樂一副抖M語氣求蹂|躪。

  「……我就想踩你的。」鄭浮帶著欠扁的語氣說著,「悅樂的難得去找。」

  「果然有JQ。」悅樂的這句話被丁緘凱的怒吼給完全掩蓋,被無視了。

  「踩你妹夫!快點解決這次的事件。」丁緘凱吼著吼著就無奈了,眼看就要放中秋了,還弄出這麼個事情。中秋的那個什麼surprise還沒正式排練呢,今晚如果去那什麼砸場……也就是最多練習個一兩天?

  ——話說,我的花式還沒做呢。丁緘凱撐著下巴,想起了之前悅樂分發的任務……熬夜吧,就兩張而已。

  「就是昨天,啊不對,前天,有一個字幕的妹紙參加了一個歌會,就發現我們的花式被盜了,對方是一個自由的小字幕組,平時接些任務,沒有特定的大神。花式是那副很久以前做的《快樂崇拜》,賣萌的變臉狐狸和燈籠,對方就改了一下燈籠的模樣。」悅樂為了尋求存在感,立即將事情的大概說了出來。

  「不過,這種事很難說清楚啊。」丁緘凱喃喃,這種事,想也知道很難說清,你說是你做的,誰能證明?

  「是啊,所以才叫砸場嘛。」悅樂倒是無所謂似的,「昨天試過交涉了,對方打死不承認抄襲。」

  「……」說不清楚就砸場?

  「網上的事情沒有說的清楚的,即使你打了水印,備註了版權,別人用XO秀秀一抹,用刪除鍵一摁,什麼都木有了,是你的也不是你的了。多簡單。」鄭浮插話。

  「……好吧,就我們三人去砸場?」到現在頻道里就只有他們三個人。

  「還有一個當事人,小綹,她做的花式。因為當初發現被盜的人現場轉播的,所以倒是用不了他,至於其他人,已經去踩點了。剩下的事情,Y群裡說,gogogo~頻道號是……」悅樂火急火燎地退出了頻道。

  對於小綹丁緘凱倒是有印象,上次週年慶,就是因為他的延遲上千所以他才拿到了活麥。

  「也不等等那個小綹。」鄭浮無奈地說著,開始悄悄說,「親愛的第一次砸場吧?激動嗎?期待嗎?」

  「親愛的?!」丁緘凱有氣無力地反駁,「別這麼叫,肉麻兮兮的。」

  「喂喂喂,還不過來!」月月在Y群裡瘋狂刷屏,「我快被圍攻了!」

  「就來就來~」鄭浮在群裡冒泡,立即引起中字幕妹紙的強烈反響。

  「爺~圍觀黨值了!」

  「讓我們見識一下爺的英姿吧!」

  「噢~我已經說不出話了。」

  ……

  丁緘凱帶著黑線,將聊天框一拉到底,發信息:「別刷屏。」

  特大黑色字體,讓頻道里頓時安靜了一秒鐘,然後就是委委屈屈的各種表情符號——果然,想要教化這群妹紙是一個艱巨而又困難的任務。

  「好了好了,認真聽我家親愛的打字。」先不論鄭浮這句話的邏輯問題,光是那三個「親愛的」就足夠在群裡引起巨大的反響。

  丁緘凱無視掉那一溜煙的表示驚嚇的文字,扣字:「你們都在那個頻道了?」

  回覆的是一排排1,包括鄭浮的。丁緘凱也進入了頻道,一進去,就聽到一個破音的歌聲,然後隨著一聲水滴聲,他的小白馬被拉到了一個臨時建立的子頻道里。

  「你們就是那個啥啥啥字幕組的嗎?」頻道的橙馬叫做枯枝,佔據著1M問話。

  丁緘凱看了眼頻道,那群說要來圍觀的妹紙一個都不在,他們字幕組的就只有他、浮爺和悅樂、小綹四人。

  「你們人呢?」前期的溝通就交給悅樂了,現在還沒啥火藥味,所以丁緘凱在群裡問了這麼一句話。

  「嚶……頻道枷鎖,進不去。」

  「進不去!o(╥﹏╥)o」

  「求密碼!o(╥﹏╥)o」

  「求圍觀!o(╥﹏╥)o」

  「……好啦好啦,我們上去吧,既然砸場,就要做大,反正我罩你們!」鄭浮一聲令下,悅樂和小綹立即蹦上了之前丁緘凱進入的那個頻道。

  枯枝看著剛才還和自己講話的人不見了,立即轉移矛頭:「你們字幕組真沒禮貌,說話說到一半就消失了。」

  「抱歉,我們想要上去說,大庭廣眾之下,有證人不好嗎?」鄭浮慢條斯理地說著,和丁緘凱手牽手地也上去了。

  再次進入那個紅色(接待頻道:白馬和綠馬進入後默認直接進入的子頻道)的子頻道,迎接他的又是一個破音。等1M的終於把麥序破完後,枯枝控麥了,說道:「這次我們想要討論些事情,希望大家能作證。」

  「求真相!」

  「腫麼了這是。」

  「就是有人砸場。」枯枝簡單地說了六個字,立即引起了第一波□。

  「砸場?老娘好久木有活動活動了,誰砸場!站出來!」

  「圍觀。」

  「嗑瓜子。」

  「求投食!」

  ……

  好吧,事情鬧大了。

  丁緘凱看著頻道人數從原先的30人蹭蹭蹭升到了60人,還有繼續飆升的趨勢:果然大家都很喜歡八卦啊。

  

  ☆、第二九章

  「咳咳,是這樣的,他們偏偏要說我們抄襲了他們的花式,真是冤枉。」枯枝佔著一麥,語氣很委屈。順帶一說,枯枝的聲線比較中性很難聽出是男是女,不過他的馬甲是男的。

  「OH~小枯枝,摸摸頭,他們為什麼說那是他們的花式呢?」

  「就是就是,摸摸頭,話說,是哪個花式啊?」以上兩句是公屏裡藍馬們的提問。

  「昨晚歌會去字幕的那個《大家一起喜洋洋》啦,他們偏說是他們做的,明明是我用了一個星期一個字符一個字符地戳出來的。」有了粉絲的支持,枯枝委屈的語氣愈加明顯了。

  丁緘凱他們都沒有說話,聽著他們在那裡一個勁地為自己辯白,而這時,字幕組的Y群裡也鬧騰開了。

  「你說枯枝是男是女?」悅樂在枯枝開口的時候就扣字問道。

  「男。」

  「女吧……如果是男的話,總覺得有點可悲啊。」

  「女的就不可悲了=_=?」

  「從某方面來說,的確不可悲。」

  「去死啦乀(ˉεˉ乀)...去去去~歧視女人!」

  「他其實歧視的是男人吧(lll¬ω¬)。」

  「你猜下一句他會說什麼?」

  「鐵定是讓我們找證據唄。」

  「然後各種否定我們的證據唄。」

  「然後拿出各種能證明他的證據唄。」

  「然後我們就完敗了唄。」

  「yooo~完敗~」

  「……」丁緘凱只有六個點回覆了。

  「你們就沒啥說的嗎?」枯枝發現自己某方面來說獨角戲了很久,想起這次的對手,立即問道。

  「其實吧,我們真沒啥好說的,」悅樂還是小藍馬,只有慢慢扣字,「畢竟連馬甲都木有,還不是在1M,說毛線╮( ̄▽ ̄")╭。」

  「啊,抱歉抱歉,我的錯我的錯。」枯枝這才恍然地說著,只給了悅樂、丁緘凱一人一個粉馬。

  「還有一個當事人喲,是那個叫小綹的。」悅樂粉馬一到手,就立即說道——至於某人,是不是故意被無視的就不得而知了。

  等小綹也披上了粉紅的馬甲,悅樂才說道:「果然還是比較喜歡大姨媽紅。」

  「……」丁緘凱對於這群在網絡上開口大姨媽閉口大姨夫的妹紙,已經無力吐槽了。

  「咳,注意措辭。」枯枝咳嗽了一聲,「你們來,是希望我們……?」

  「哎呀,討厭了,管理傻馬,說句話啦,沒見到對方都來詢問我們希望他們做啥了嗎。」

  當悅樂用YY戳丁緘凱了,他才知道悅樂說的管理傻馬是他自己,愣了一下,想了會兒,才扣字。黑色特大號特明顯的兩個字:「道歉。」

  在短時間的沉默後,悅樂起鬨道:「道歉~道歉~看,我們多大方,只是道歉而已啦。黑社會神馬的,都是要斷手指yoooo~的。」

  然後此刻,公屏上:

  「道歉?憑什麼?明明是你們冤枉我們家枯枝,想藉機炒作罷了。」

  「斷手指?那是啥?」

  「悅樂小姐,你是那年代的啊。」

  「這種人真JP。」

  「沒想到世界上真的有這種JP誒,不行,得讓大家都來圍觀!」

  「話說,昨天他們是不是來過?」

  「誒,有嘛?」

  YY群內:

  「噗,道歉!o(°▽、°o)」

  「道歉!」

  「淺言妹紙真純呢。」

  「人家就沒認為他們有錯,可能道歉嘛,真傻,戳菊花!( ̄ ̄)σ。」

  「哎呀哎呀,親愛的第一次砸場嘛,大家見諒。」一直沉默的浮爺慢慢打字發送,「敢戳親愛的菊花的,都拖出去輪X一個小時!」

  「爺啊,淺言妹紙到底啥時候成了你的親愛的了啊?」

  「秘密^_^。」

  「OH~以後少了一個調|戲對象,真寂寞。」

  「是兩個!」

  回歸頻道內:

  「妹紙,你有沒有搞錯啊,我沒!有!抄你們的花式,再說了,我們字幕組為什麼要抄你的花式啊,給個證明啊。」枯枝語氣開始趾高氣昂了。

  「哎呀,那你給個是你自己做的證明唄。」悅樂說。

  「我有啊,我做的時候一直有詢問大家的意見啊,字幕組的妹紙能說明!」

  「噗噗噗~你們是一家的!」

  「……那你們怎麼證明這個是你們做的?是你們的花式?」枯枝聲音不自覺加大的反問。

  「嚶嚶嚶,你吼神馬吼,人家的BLX。」悅樂西施捧心狀。

  「靠,你從一開始就在裝,惡不噁心啊。搞毛線啊,你不是說你是來砸場的嗎,砸一個試試啊?」一個黃馬似乎看不下去了,尖利的嗓子劃破了枯枝和悅樂還算和諧的「相互調戲」氛圍。

  「嚶,老大,求籠罩!」如果是現實,悅樂鐵定已經撲到丁緘凱的懷中了。

  「艹。」

  「喂,這位叫黃顏色的黃馬,嘖,這名字,這馬甲,」悅樂教訓人的時候還不忘吐槽,「你們橙馬枯枝說了,注意措辭。」

  「艹,搞毛線啊,這種人直接踹出去啊!」黃顏色似乎正想言出必行的時候,一個懦懦的聲音冒了出來。

  「那個……我是那副花式的原創者。」小綹名字前的小綠燈一閃一閃,然後就看到公屏提示他被黃顏色抱了上去。

  「有P快放。」

  「哎呀,作為女人,嘴巴這麼臭,會沒人要的。」悅樂一直玩笑的語氣也有了一絲厭惡。

  「那個……那副花式的確是……」小綹的聲音太弱了,立即被下一聲巨響掩蓋了。

  「死女人,你說啥呢!」黃顏色就是一顆易燃易爆物,一戳就炸毛,「你們說這是你們的,拿出證據來啊,真不好意思,我是學法律的,網絡這個東西真說不準,有法律保護他們麼?真不好意思,我還沒學到呢。版權這個東西,在網絡上,不!存!在!」

  「……啪啪啪。」悅樂悠閒地鼓掌,「半桶水響叮噹yooooo~知識都沒學全還好意思拽。」

  「哼,」黃顏色冷哼一聲,剛想開口,悅樂就搶先說道:「請仔細聽聽我們可愛的小綹的話唄。」

  「好了好了,色色,順毛,別為了這種事生氣了。」枯枝也說道。

  而這時公屏:

  「哎呀,黃黃真有氣勢呢。~(@^_^@)~愛你~。」

  「黃黃彆氣,[摸摸頭](~ ̄▽ ̄)ノ。」

  「JP的女人不需要理會啦,開心最好(づ ̄3 ̄)づ~。」

  「就是就是。給暖床喲!」

  YY群內:

  「受不了公屏了..(__)ノ|壁。」

  「我得先撿一下碎了一地的BLX。天,太碎了,撿不起來了!」

  「捂臉,腫麼辦,我在YY枯枝和黃顏色。」

  「……」

  「……」

  「你贏了!」

  「哎喲喂,我也想要YY淺言妹紙和爺啊——話說,他們都沒開過口呢。」

  「!就是!求開嗓!」

  「+1!」

  「+419!」

  頻道內:

  「花式是我在前年端陽節的時候做的,歌詞是《快樂崇拜》,雖然和花式的狐狸臉不和,但是很萌,大家都很喜歡,我們也很喜歡。看到自己喜愛的孩子被盜,我們都很生氣。」小綹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吐出來。

  「你憑什麼說是你做的?」黃顏色似乎不喜歡小綹說話的方式,卡麥了。

  「喂喂喂,別卡麥啊,小綹還在說呢。」悅樂反卡,可惜,粉馬鬥不過黃馬,被權限了——封麥,不能說話,說了也沒用。

  YY群:

  「我被權限了!o(╥﹏╥)o」悅樂還在後面接了N多個大哭的表情。

  「!淺言妹紙!!!」

  「!爺!!!」

  「求籠罩!」

  「求籠罩!」

  「小綠馬,籠罩無能。」+委屈的表情。鄭浮發送的這句話在Y群裡再次點燃了炸彈。

  「爺居然是小綠馬!」

  「悅樂,你怎麼搞的!(╬ ̄皿 ̄)凸」

  「↑對象錯了吧(lll¬ω¬)。」

  頻道內:

  「嗯,抱歉,不會再卡麥了,還有說的嗎?」枯枝說著抱歉的話,卻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沒有解開悅樂被封的麥。

  「有!權限是什麼意思?」小綹語速快了一點,但還是弱得被人立即無視掉了。

  「好了,既然你這個叫悅樂的沒話說了,那就這麼著吧。」枯枝沒等到想要的回答,就立即開麥說著,掩蓋了小綹最後一絲掙扎。

  而另一位能說話的小粉馬,在被封麥無法說話的悅樂,和小綠馬說話無能的鄭浮的催促下,丁緘凱開麥了:「我有話說。」

  一開口,公屏更熱鬧了:

  「漢紙?」

  「居然是漢紙?!」

  「還是個溫柔攻漢紙!」

  「呸,你們都瘋了嗎,他是敵人!」

  「……漢紙也不能冤枉人!」

  「用的淘寶變聲器,998,還送S菲喲!」

  「打廣告的去死。」

  「為什麼此用變聲器的妹紙一開口,氣氛就和諧了呢。」

  「你們的立場呢!節操呢!出走了嗎!」

  YY群內:

  「親愛的被垂涎了!真嫉妒!」鄭浮在群裡開玩笑。

  「我也後悔了!」悅樂跟上。

  「果然,淺言妹紙的聲音應該只能讓我們聽!」

  「後悔+1Σ(`д′*ノ)。」

  「變聲器是個什麼玩意!Σ(`д′*ノ)」

  「是群裡的妹紙發吧……(°△°|||)。那啥『淘寶變聲器998,包郵包退爆君滿意,五星評論免費送S菲喲親』,忘了嗎?」

  頻道:

  對於那些公屏和YY群內莫名其妙的反應,丁緘凱默默地無視掉了,繼續在麥上說:「是這樣的,你看,在這裡有個叫『大澤澤』的人了嘛,給他個粉馬吧,他比較能說清楚。」

  為了能讓對方快速找到「大澤澤」,丁緘凱還將他抱上了麥序。

  而大澤澤就是鄭浮,因為平日裡他偶爾會去串串場,圍觀一下新鮮事物,那麼「浮爺」這個名字就有點扎眼了——即使有很多山寨。在偶爾改改名字也不錯的想法下,鄭浮養成了勤換名字好習慣,而現在他也是改了名字的——在前幾天他剛背著眾人去圍觀了一場婚禮。而要知道他的身份,只有翻閱他的公會信息,在那一溜煙的黃馬、大姨媽裡,在那寥寥無幾的小綠馬小藍馬里找到那個唯一的紫馬才能知道。

  雖然很不願意,但是枯枝也還是給了鄭浮一個粉馬。

  馬甲一到手,迫於無奈鄭浮就只有開麥了:「嗯,花式我確定是前年使用過的,至於具體是那天我不記得了。因為快樂崇拜這首歌和那個賣萌的狐狸臉實在不想配,所以我才有印象。」

  「嘖,你誰啊,還不是和他們一家的,你說你用過,你就用過啦?」沉默了一小段時間的黃顏色再次炸毛。

  「呵呵,的確,我說是就是,也不太合理。」鄭浮慢條斯理。

  黃顏色滿口不屑地繼續卡麥:「你以為你們是誰啊,你們做的字幕我們會用麼,也不掂量掂量,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是啊,『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鄭浮重複剛對方說的這句話。

  「你什麼意思!」黃顏色的音量不禁讓眾人為他的聲卡擔憂。

  「沒啊,就是複述你的話唄。」

  此時公屏:

  「等等,我總覺得這人的聲音很耳熟!」

  「+1!」

  「是浮爺!快看他公會信息!」

  「oh~這麼說,這個字幕組是『『浮生一夢·字幕初醒』』?」

  「我居然近距離看到了大神!!」

  「死而無憾了!」

  「大神求開更多更多粉絲群啊!!!」

  YY群:

  「這下好了,勝利不遠了!哦呵呵~」

  「……」不用懷疑,六個點的是丁緘凱發的。

  「真沒挑戰性呢(; ̄Д ̄)ノ。」

  「每次爺一開嗓就是這樣的結果。」

  ——那你們還讓他開麥?

  

  ☆、第三零章

  「大神?」枯枝的聲音帶著尷尬的意味,「大神又怎麼樣,大神就可以黑白顛倒,不分是非嗎?」

  「當然不。」鄭浮的聲音帶著笑意,「我只是討論一下到底誰黑誰白,再說了,大神什麼,都是你們給的。」

  「是啊是啊,沒有了捧場的觀眾,大神就不再是大神了。」黃顏色說著風涼話。

  「……」丁緘凱聽著他們一來一去,一個頭兩個大。說他們是很嚴肅地討論這個話題,語氣卻怎麼聽都像是在互相調|戲;如果說只是輕浮,他們之間的火藥味又有些重了。

  「你們說這是你們做的,請拿出證據。」大概是因為一不小心就給大神了馬甲,在這麼多人的情況下也不好繼續權限,枯枝的語氣有些鬱悶,也不再那麼盛氣凌人了——順帶一提,自從鄭浮身份曝光,看熱鬧的人蹭蹭蹭就上升到了300人。

  「枯枝啊,你怎麼就萎了啊?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黃顏色的語氣還是這麼咄咄逼人,「大神還不是人,在現實中或許還只是一個猥瑣的宅男呢。」

  公屏:

  「艹,這話我不愛聽。」現在是浮爺的粉絲佔據多數的公屏。

  「+1。」

  「別說得跟你就是你一美女似的。」

  「公憤啊!」

  「力挺黃色!」

  「黃色加油!」

  YY群:

  「看吧看吧,開始分裂了p(# ̄▽ ̄#)o。」

  「別用分裂這個美好的詞( ̄ ̄)σ。」

  「……就是!」

  「你們認為他們能堅持多久?」

  「最多撐死半個小時。」

  「我賭十分鐘。」

  「還是二十分鐘?」

  「你們都太傻了,肯定不止,怎麼說悅樂也會撐到凌晨三四點,不然砸場太沒意義了。」

  頻道:

  「到底怎麼了,我聽到朋友說家裡很熱鬧,一回來怎麼就鬧翻天了?」另一個橙馬上線了,然後立即使用自己的權限,控麥。

  「就是他們說我們的花式是他們做的。」枯枝對著這個橙馬明顯語氣有些依賴。

  丁緘凱看著新進入的橙馬安心的名字馬甲後面加的職務【YD外交】,默默地感嘆YY真的是個木有下限的世界。

  「嗯,那對方是……誒,字幕初醒?」安心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為難,「怎麼是字幕初醒啊……」

  「可不止字幕組,你最愛的爺也在。」黃顏色冷哼一聲說道。

  「誒,是嘛……」安心更加為難了,既要護短,又不想給自己喜歡的爺留下不好的印象——雖然他現在其實很激動。

  「你那是什麼語氣!」黃顏色似乎不喜歡對方很久了,即使是現在,語氣也很沖。

  「我想成為裁判的語氣。」安心似乎習慣了,絲毫不在意對方的語氣說著,「我會公平公開公正地執行的,先來個人說說事情是怎麼樣的吧。」

  「……艹……」黃顏色似乎開的是自由麥,這一句謾罵雖然很小聲可也能聽到。

  隨著公屏上你一句我一句,安心低聲喃喃:「我知道了,就是字幕初醒很久以前做的花式在昨天發現被……我們使用了,所以現在來討個說法?」

  「nonono~」鄭浮的聲音依舊低沉,隔著電腦,丁緘凱也能想像他一臉欠扁表情帝說著話,「費口舌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家的小黃馬吧,那個被權限了的小粉馬就是了。」

  「……權限?」安心幾乎想要扶額了,這種落人口舌的事情枯枝為什麼會做啊,這樣根本就是做賊心虛啊。實在不放心地安心立即戳開了和枯枝的聊天框,在三番詢問之後,在枯枝的嘴硬之下,安心還是相信了他所說的「一個字符一個字符敲出來」的話。

  「終於能說話了,憋死我了。」終於解放了的悅樂很開心,「我們才不是來討說法的,來砸場的喲~!」

  「……」安心摸了摸額角快要滴下來的冷汗,這種自認有理撐腰就蠻不講理的人最難纏了。

  「砸場……帶著大!神!做這麼有損身份的事,沒問題嗎?」黃顏色冷笑一聲,問道。

  「哎,麻煩死了。」悅樂語氣不耐煩,「人家一開始就說過我們是來砸場的嘛……真吐豔,都沒聽人家說話的。」

  「嫌麻煩就別來!」枯枝似乎也有點被纏厭煩了。

  「抱歉,既然我要當裁判,能請雙方給出證據嗎?」安心咳嗽一聲,私底下一個勁地戳枯枝,希望他能早點找到能證明他的證據。

  「對!證據!你們到底給不給證據啊?」枯枝沒看到聊天內容,只顧著乘熱打鐵了。

  「能給出證據就不叫砸場了,再說了,不止我們要給,你們也要給。還有,淺言你個弱受,開口!」剛被開放權限,悅樂就揪住任何機會開口。開口還不夠,還在公屏發了數個「ヽ(ヽ`д′)ヽ`д′)ヽ`д′)┌┘┌┘┌┘★★)`з゜)y」表情宣洩。

  「嗯?我不知道說什麼。」丁緘凱按著F2說話。

  「親愛的,不知道說什麼就別說啦,我會好好砸場的。」鄭浮厚著臉皮搭話。

  「都叫你別這麼叫了。」語氣無奈,丁緘凱雖然在某方面來說不在意自己的性向被人知道,但是這種帶著炫耀意味的稱謂怎麼聽怎麼受不了。

  「靠,死基佬,別秀了。」黃顏色卡麥,「讓你們給證據,轉移話題幹嘛。」

  「你聽不懂人話嗎?」悅樂一點都不接受教訓,反卡,「說了沒有就沒有。」

  「雙方能提供證據嗎?」安心做最後的掙扎,如果對方給不出證據,就太好了。

  「我有……證據……」小綹的聲音終於稍微大了點。打斷了安心的僥倖心理。

  「有就拿出來吧。」鄭浮倒是無所謂,畢竟在一開始就是存著砸場的心思,就算沒有證據,也沒啥區別。

  「證據?什麼證據?」枯枝的聲音終於有點慌亂,卻又在強作鎮定。

  「當初字母的時候有錄像,是全屏錄像,右下角的時間也錄下來了。」對於大家終於能聽到自己聲音的小綹,說話終於有了氣勢。

  「右下角?只能顯示時間吧?」

  「win7有日期。」

  「誰知道是不是你們昨天為了冒充而錄的啊?!」

  「我說了,全屏,包括公屏。」

  包括公屏,也就是說當時公屏上那群觀眾所說的話也有錄下,誰說的什麼也都錄下來了。其中肯定也不缺乏比較出名的歌手、主持等等,只要一對峙,就什麼都知道了。

  「……」

  「……」

  公屏:

  「哎呀呀呀,初醒才不會做偷盜的事。」

  「不對,重點是『親愛的』這三個字吧!゜。ヽ(TдT)ノ。」

  「嚶嚶嚶,我吐豔麥麩的!即使是大神麥也吐豔!」

  「字幕初醒,加油!」

  「求證據,求現場!」

  「求證據嗷嗷嗷嗷~↑腫麼現場=_=?」

  「你們只是想看錄下來的公屏吧(||| ̄,_ゝ ̄)づ?」

  「真相君退散。」

  頻道:

  「視頻我已經傳馬鈴薯了,網址見公屏。明天中午我就刪掉,畢竟我不會在視頻上打馬賽克。」小綹說完就關掉了麥克。

  「話說,人呢?枯枝傻馬?」在小綹發了網址之後,頻道里就陷入了沉默。

  安心也一個勁地戳著枯枝的聊天框。

  可惜,枯枝似乎消失了,沒有反應了。

  正當陷入僵局,枯枝再次出現了:「抱歉,我剛去喝水了,剛說到什麼了。」

  「說道該你拿證據了。」悅樂接話。

  「證據……」枯枝吞吞吐吐,吞了口水之後,話也終於順暢了,「證據什麼的,怎麼可能有。當初就是我一個一個戳出來的,各種毛病還是大家一起更改的。當初就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誰會留證據啊?」

  「……也就是說木有證據啦。」丁緘凱終於開麥了,「既然沒有證據,就不能說你們沒有抄襲我們的花式,既然我們比你們早,而且還是早這麼久,怎麼說也是我們理多一些。」

  「所以呢?!」枯枝不自覺大嗓門,快比上黃顏色了。

  「所以,各退一步,相互道歉。」丁緘凱有氣無力地說著,他現在是困勁上浮,只想要睡覺,明天也還要早起上課。

  「親愛的困了?」鄭浮自覺自己還是挺瞭解對方的,立即開始關心。

  「嗯……」丁緘凱呵欠著應了——已經不想在糾結所謂的稱謂了。

  「那親愛的去睡吧,反正你在不在都無所謂啦,晚安。明天告訴你結果。」鄭浮完全不顧枯枝和黃顏色反駁所謂「道歉」的聲音,自顧自地和丁緘凱說話。

  「睡就睡吧。」丁緘凱自覺自己在場也沒用,立即就在Y群和眾人告別之後就關掉電腦睡覺了。

  拋卻一切煩惱,丁緘凱一夜好眠,第二天凌晨五點就起來了。

  「……靠。」揉了揉自己有些發腫的眼睛,丁緘凱開始翻閱手機,看著鄭浮給自己每半個小時就傳來的短信,大概瞭解了昨晚他走了之後發生的事情——枯枝、黃顏色寡不敵眾,眾人最終採納了丁緘凱的意見,各退一步,各自道歉,在凌晨三點解決掉了。

  「精神真好。」丁緘凱呵欠著,重新躺回床上睡了一個回籠覺。

  他對於砸場這件事,只有一個想法:一群無聊的無聊人士,為了一件可小可大的事情,相互對持找茬,然後,事情在經歷了漫長的糾結之後,多半是無疾而終,木有結果。

  ——真好奇某人第二天能不能正常工作。

 

  ☆、第三一章

  很快就要放假了,整個學校都處在煩躁不安的情緒籠罩下。而丁緘凱渾身無力地趴在桌子上,聽著猶如天書的課程。

  關於丁緘凱需要製作的那兩張花式,被悅樂捨棄了一張又留下一張。而關於中秋到底哪天給浮爺驚喜,還得看丁緘凱等會兒的聯繫結果。

  下課鈴一響,丁緘凱就把書給了同桌,在眾人羨慕嫉妒恨的眼神下,奔出了教室。

  這一段時間,鄭浮都來接他吃飯,有時是午飯,有時是晚飯,有時候去一些小店,有時候去吃大餐,這主要取決於丁緘凱下午的課程安排,對於鄭浮的這一點「溫柔」,丁緘凱可是一點都不覺得麻煩,反正,正在交往不是嗎?

  「你沒話對我說嗎?」鄭浮坐在丁緘凱對面,一臉嚴肅地問。

  丁緘凱愣了很久才醒悟過來他說的啥:「你知道了?」

  「怎麼可能不知道,你們在頻道里預謀些什麼,一到點,要麼集體消失要麼集體挺屍,就你們那點小心思我會不知道?」

  「……」丁緘凱戳了戳碗裡的肉,「那就沒有所謂的驚喜了。」

  「那就給我驚嚇怎麼樣?」鄭浮看著被他戳成肉醬的肉片,一臉好笑。

  「……這可不是我可以安排的。」一臉嫌棄地將肉醬夾入鄭浮的碗裡。

  鄭浮將肉放進嘴裡,嚼都沒嚼就吞下肚了:「嗯……我中秋前一晚,就是明晚有空,中秋當天要回老家,第二天才回來。」

  「哦。」丁緘凱嗯了一聲,繼續戳。

  「你是有多不喜歡這家店的肉啊?」鄭浮立即拯救還沒成為肉醬的肉片。

  「如同討厭你一般討厭肉。」丁緘凱嘀咕。

  鄭浮沒有接話,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斟酌了一下詞語後問道:「寂寞了?」

  「……」丁緘凱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他現在恨不得將自己剛才說的那句話吞回肚子裡。

  「算了,不說這個了,今晚怎麼過?下午就放假了吧?」鄭浮夾了一筷子青菜給他。

  「你最近不是精蟲上腦?」丁緘凱將青菜一根一根地塞進嘴巴裡。

  「你可以當做我慾求不滿。」鄭浮語氣也越來越不滿足了,「中秋也有三天不能見面。」

  「……」丁緘凱看著他,說道,「今晚去KiMiBar吧。」

  「……」鄭浮皺起了眉頭。

  丁緘凱繼續吃菜:「說起來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去過那家酒吧了。」

  「……」鄭浮的眉頭已經可以夾死一隻蒼蠅了。

  「嗯,那家酒吧最近似乎有不少新人呢。」將最後一根青菜塞進嘴裡。

  「……」鄭浮已經青筋暴起,離爆發不遠了。

  「聽說有個新人,似乎很可愛。」丁緘凱依舊眼觀鼻鼻觀心,繼續說。

  「你什麼意思。」鄭浮低聲問道。

  「嗯?」

  「你說這麼多,是什麼意思?」鄭浮的聲音不自覺加大。

  「就是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熱鬧,今晚似乎那個新人要跳舞。好久沒看到鋼管舞了。」丁緘凱看著鄭浮一臉吃了蒼蠅模樣的臉很開心地笑了,這算是之前的回禮。

  「……你就不能把話說清楚嗎?」鄭浮鬆了一口氣,給他夾了一筷子土豆絲。

  看著再次被裝滿了的飯碗,丁緘凱繼續笑:「去不去?」

  「當然去。」鄭浮眯著眼睛應了下來,有他看著,能出什麼岔子。

  丁緘凱回夾了一大片肉給他,「回禮。」

  「兩筷子素換一片肉,我真虧。」鄭浮再次把肉片塞進嘴裡,「物價上漲,素……」

  「有你吃的就不錯了。」丁緘凱撇著嘴,帶著嫌棄打斷鄭浮接下來的嘀嘀咕咕。

  ——當晚——

  「先生,想要什麼?」調調酒師越過丁緘凱看著鄭浮問道。

  「威士忌,謝謝。」鄭浮看著幾乎爆棚的酒吧,扭頭看著丁緘凱問,「你要什麼?」

  「橙汁加冰。」調酒師打斷鄭浮的詢問,將橙汁放在了丁緘凱面前。

  「常客?」鄭浮的語氣帶著酸味。

  「小凱一直都是喝的橙汁。」調酒師再給他們之間加了點調味料。

  「小凱?一直?」酸味加重。

  「你以為我第一次就能瞭解這麼多東西?」丁緘凱的語氣帶著濃重的鄙視。

  「……」酸味頓時一滯。

  「今晚你們是來看阿欣的表演的?」調酒師忙裡偷閒,對兩人搭話。

  「算是吧,謝謝你的短信。」丁緘凱喝了口橙汁笑。

  「小凱最近都不來了,好多人都好傷心呢。」調酒師從櫃檯裡取出一塊蛋糕,「這是高先生吩咐的,每天一塊,直到你出現。」

  「……」不要說得這麼曖昧……我的職業又不是出來賣的。

  「好多人?傷心?高先生??」重新開始瀰漫的酸味已經快要酸掉丁緘凱一地的牙齒了,對於調酒師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也是直接無視掉。

  「高先生,不要逗他了。」用叉子叉起一塊蛋糕,放在鄭浮面前,等著他開口。

  終於反應過來高先生就是面前這個調酒師,之前那一堆話都是在逗弄自己的鄭浮,對於自己被耍了兩次很不滿,憤恨地咬下了面前的蛋糕。

  「秀恩愛,換個地,慢走不送。」調酒師高崎捧著一顆碎掉的玻璃心轉移陣地。

  「高先生一直在這家店做調酒師?」鄭浮看著還在準備等會兒表演的高台,問。

  丁緘凱伸長了脖子聞了聞鄭浮酒杯裡的威士忌,想喝又不想喝的一臉糾結:「至少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他就在這裡了。」

  「第一次?那時候你幾歲?他每次都給你一塊蛋糕?」醋味再次上升。

  丁緘凱一臉嚴肅地看著他,然後在動感的音樂響起的時候終於繃不住了,「第一次當然是十八歲生日那天,沒犯法。至於蛋糕當然不是,這塊蛋糕多半之後還要你給錢呢。」

  作為被「富婆」包養的「小白臉」,丁緘凱十分有被包養的自覺。

  「……你來過幾次,這家酒吧。」

  丁緘凱彎著眼角看著他:「問這麼清楚幹嘛,難道知道了來過幾次,今晚就要做幾次?」

  鄭浮被他說得語塞,努力壓下「其實這個算法也不錯」的想法。

  而這個時候酒吧裡的氣氛也突然曖昧了起來,音樂也從之前的動感變得曖昧不清,配合著昏黃的燈光效果。

  鄭浮伸手,摸上了今天一整天不知道為什麼特別欠扁的那張臉,臉上那叫一個深情:「如果你願意的話。」

  嫌棄地拍開那隻吃豆腐的手,丁緘凱看著高台上,穿著暴露的幾乎不能稱之為衣服的皮衣的男孩,一臉意味深長。

  「他有我好看嗎?」鄭浮將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

  「你今天快要被酸成乾了。」丁緘凱繼續嫌棄。

  「還不是你害的。」鄭浮對著□的脖頸,在曖昧的氣氛下,終於忍不住,在上面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吻。

  丁緘凱身體一顫,嘆了一口氣:「專心看表演,要不今晚就白來了。」

  「沒有去……才是白來了。」中間的話有些模糊不清,不過,丁緘凱也還是能猜測到對方說的到底是什麼。推了推那顆礙事的腦袋,繼續目不轉睛地看著在鋼管上旋轉的男孩。

  「他真的有這麼好看嗎?」鄭浮死死地盯著男孩,暗自作比較。的確,那個叫做阿欣的男孩,比他白,比他可愛,比他柔軟,可是,比他矮。

  收入也絕對沒有他多——看著那些圍觀的人抓緊時機往他可以成為布條的皮衣裡塞的錢,全是一張張紅色的,鄭浮突然有些不肯定了。

  不過自己至少還是有一個優點,鄭浮這麼想著心裡才終於平衡了一點。

  「好啦好啦,專心點,難得來一次,等會兒去旅店吧。」終於推開了那顆腦袋,丁緘凱鬆了一口氣。

  終於死皮賴臉地討到了好處,鄭浮將手邊的威士忌一口喝下。最近做的好多事都不符合他的性格,不論是像是牛皮糖似的粘著對方,還是如剛才一般和流氓一樣不擇手段達到目的……越來越下半身思考了,這可不行啊。

  等高崎將酒倒好,鄭浮又喝了一口,撐著下巴看著對方的後腦勺,四周的熱鬧都與他無關。

  「小凱是不是很可愛?」現在大多數人都看著阿欣,所以高崎現在並不忙。

  「……」鄭浮一點都不想接話,丁緘凱到底可不可愛,只要自己知道就好了。而且,小凱這個稱呼,鄭浮一點都不想從別人嘴裡聽到。

  高崎好笑地看著他獨佔欲強烈的眼神,說道:「嘛,小凱的可愛,可不止我一個人看著呢,你可要小心啊。」

  一直處於圍觀狀態的丁緘凱聽到了高崎的話,怒瞪了他一眼,「少挑撥離間。」

  「我可是為你好……」高崎再次捧著玻璃心轉身離開。

  「我會好!好!努力的!」鄭浮看著高崎的背影,不自覺地咬牙切齒地說著。

  ————

  丁緘凱和鄭浮本來打算去旅店的,可惜,中秋放假,旅店供不應求,至少酒吧附近的旅店是這樣的。

  鄭浮用手指敲著方向盤,詢問:「去……我家嗎?」

  丁緘凱想了一會兒,還是拒絕了:「麻煩,我覺得還沒到去你家的時候。」

  「……真傷心。」鄭浮嘆氣,「什麼時候才是時候?」

  「要不要試試在車上?」丁緘凱笑得一臉邪惡,轉移話題。

  「……」鄭浮吞了口口水,「還是,算了吧,我不可能有感覺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丁緘凱眯眼。

  「……」繼續吞口水。

  「既然不願意就算了吧,」丁緘凱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看著前路,「我記得前面有家酒吧,消費很高,人應該會少,去嘛?」

  「反正我就是有錢人。」為了性福,犧牲錢包吧。

  

  ☆、第三二章

  在賓館的房間裡,丁緘凱百無聊賴地躺在柔軟地大床上,鄭浮正在洗澡,聽著嘩啦啦的水聲,讓他想到了當初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模樣。

  這時候丁緘凱才想起一個問題:「一個直男幹嘛跑到同志酒吧?好奇心?」而這個問題,在他的心裡還沒有想個大概就被他自己給扔到了角落,不論當初理由是什麼,現在兩人是在戀愛中,這就夠了。

  鄭浮用五分鐘就將自己收拾乾淨了,丁緘凱在強烈懷疑對方有沒有洗乾淨的同時也拿起衣服進去了。

  正當丁緘凱抹了一身的泡泡,浴室的門被敲響了。

  「幹嘛?」他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了。

  「我沒洗乾淨,一起吧。」鄭浮耍賴著開了門——浴室的門是有鑰匙才能鎖上的結構。

  丁緘凱一臉鄙視地看著他:「早就預謀好的吧?」

  「呵呵。」鄭浮將下巴放在丁緘凱的肩膀上,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誰讓你不讓鴛鴦浴呢?」

  「最多鴛鴛浴。」推了推那顆腦袋,「一身的泡泡,別動。」

  「我幫你搓背。」鄭浮自告奮勇,拿起賓館自帶的帕子就開始搓揉那在他看來分外白皙的背脊。丁緘凱自認反抗無效,就認命地蹲在地上,感受著鄭浮對自己的服務。

  鄭浮看著那張背,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搓揉,還是因為熱水的原因,開始泛著紅色,他突然想知道,對方在情動的時候是否也會紅了背。

  丁緘凱本來想著等對方搓完背就將人給趕出去的,結果那隻手順著自己的脊椎骨越來越下。他蹭地一下從地上站起來,用俯視的目光看著蹲在地上,用討好的無辜目光看著自己的鄭浮。然後,果決地吐出兩個字:「出去。」

  雖然到嘴的鴨子飛了,但是現在的體位,剛好夠他能看到某個重點部位。在丁緘凱提腿要踹的模樣威脅下,鄭浮只有悻悻起身,卻只是靠在浴室的磨砂玻璃門上,看著丁緘凱,沒有一絲出門的意思。

  雖然仍處於視|奸之中,但是丁緘凱感覺好了不少,無視掉刺人的視線,用了十分鐘見自己拾掇乾淨。正當他在擦拭多餘水珠的時候,一直被無視的鄭浮卻開口了:「準備呢?」

  「……」丁緘凱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才醒悟過來,「上次是419才自己準備的,這次怎麼還想我自己來?」

  「我沒做過。」鄭浮撓了撓頭,雖然平時在YY上,那群沒下限的妹紙告訴了他不少關於這方面的知識,也在網絡度娘那裡找到了不少的內容,可惜沒有親身實踐,紙上談兵,他真心擔心會把對方給「爆」了。

  丁緘凱對於他的回答一挑眉,也不穿內褲,直接將浴巾裹在腰間,嫌棄地說道:「難道以後都要我自己給自己做前戲?」

  鄭浮可憐地看著他,丁緘凱回望他。

  最後鄭浮投降:「我自己試試……疼的話要說。」

  丁緘凱倒不是很介意似的點了點頭,看著鄭浮老實地開浴室門,彎腰,做出「請」的手勢,擺出一副討好的模樣。這讓丁緘凱在路過的時候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當做獎勵安撫。

  丁緘凱先一步躺在床上,浴巾搭在他的腰上,一副要掉不掉的模樣。這讓鄭浮恨不得將那塊礙事的玩意給直接扯掉。

  一步一步靠近,鄭浮看著還帶著輕微水汽的人,這個明明不是香軟細膩的女人,卻對他帶著莫名誘惑的人。這種感覺,真是該死的好,又該死的糟糕。

  丁緘凱就這麼看著他,看著他的眼裡漸漸帶上的熟悉的欲|望。

  鄭浮伸手,緩緩地摸到了丁緘凱的皮膚:「和上次比起來,似乎,胖了?」

  丁緘凱回了他一個白眼:「最近吃太好了。」

  「值啊,養點肉不容易,過節好宰殺了。恩,手感更好了。」鄭浮說著,俯身在胸口中間留下一個淺淺的吻。

  「好啊,過節的時候看似誰宰誰。」丁緘凱無所謂地眯了眯眼,享受從胸口蔓延開的麻癢。

  鄭浮低聲笑了笑,整個身體都壓在了丁緘凱的身上。開始在那張臉上慢慢地啄吻著,丁緘凱也將手伸了過來,抱住了鄭浮的腰。

  「親愛的……」鄭浮吻到耳鬢,在他的耳邊低聲叫著,然後含住了他的耳垂,丁緘凱紅了耳朵,抱住腰的手開始改為推拒:「叫誰呢。」

  「當然是你。」鄭浮佔了絕對優勢,把他的身子往丁緘凱的兩腿之間一擠,用大腿頂著他的某個脆弱的部位,丁緘凱就沒了力氣。

  丁緘凱沒好氣地看著地痞模樣的鄭浮:「叫小凱。」

  鄭浮癟嘴,「不要。」

  「……」瞪。

  「他們都叫你小凱。」鄭浮被瞪得一軟,鬆了雙手的力氣,直接壓在丁緘凱身上。

  「……」丁緘凱倒是沒想到這點,419的對象都叫他小凱這點……

  「其實我很嫉妒,」鄭浮話雖然這麼說,手上動作卻不定,暗自摸著丁緘凱弧度優美的腰身,「為什麼不早點遇見你,為什麼我沒早點把你定下?」

  丁緘凱嘆氣:「好啦好啦,跟小狗似的。」

  鄭浮撐起身子,看著他的眼睛:「就算是狗,也是藏獒。」

  「就你?」丁緘凱繼續嫌棄他。

  鄭浮咬牙,從口袋裡摸出潤滑劑,擠了一大坨在自己手上,架起丁緘凱的腿,然後就把自己的手插了進去。

  「誒,你悠著點……」鄭浮直接插了兩根手指,讓丁緘凱話都說不平坦了。

  鄭浮感受著內壁對自己手指的擠壓,開始飄飄然了。他與丁緘凱的第一次,因為互不認識,所以多少有著隔閡,而且那天只做了一次,對他而言,根本就無法擁有什麼深刻的印象。而在兩人確定了關係之後,鄭浮就試著回想那天的感覺,可惜的是,他越是回想就越是朦朧,那感覺,跟有隻貓在他心裡一個勁地撓,所以在幾次求歡不成,終於成功的這次,他決定這次至少要讓自己做到天亮才夠——至少要彌補遺憾啊。

  當然,丁緘凱不知道他的想法,只知道雖然有了足夠的潤滑劑,可對於許久沒開發的身體來說,多少還是有點難受,所以他開始尋找目標,以求能達到轉移注意力的目的,嘴裡斷斷續續地罵咧:「艹,慢點啊!」

  鄭浮喘著粗氣,模凌兩可的恩了一聲,手上動作卻一點不停,紅著眼睛看著接受自己手指的地方。

  「艹……哈……」丁緘凱最後只能一隻手抓著鄭浮的手一隻手死死地抓著床單。

  鄭浮將自己的視線移到丁緘凱開始迷濛的雙眼上,然後重新將自己壓了回去,手指也悄悄增加到了三根。

  丁緘凱鬆開抓著床單的手,改抓鄭浮的腦袋,將他壓向自己。得轉移注意力,要不然高|潮地太快也不是好開頭。

  原本只是撕咬彼此的嘴唇,在不知道誰伸出舌頭開始,就變成了唇舌相交,津液在枕頭上留下一大圈水暈。

  等兩人分開的時候,鄭浮塞進去的手指已經變成了四根。

  「……夠……了。」丁緘凱吞了吞口水,暗自腹誹鄭浮說不知道怎麼做呢,這速度,已經夠快了。

  「我以後都叫你凱子吧?」鄭浮卻突然停下手,看著他,「獨屬於我的稱呼。」

  「艹……」丁緘凱腦子已經一團糊了,只能做些簡單的回答。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鄭浮低聲笑著,俯□,舔上了丁緘凱的下巴。

  丁緘凱理智告訴他要拒絕這個莫名其妙的稱呼,可是,身體卻罔顧理智,老實地服從了欲|望,說不出一句否決的話。

  鄭浮一邊舔著,從下巴到喉結,再到鎖骨,一路下滑,另一邊也將手抽了出來,換上了真傢伙。

  毫無預警的插入,讓丁緘凱身體一陣抽搐,直接射了出來。

  鄭浮看著兩人之間的白濁,愣了一下:「這麼快?」

  「艹,第一次都快。」緩過勁地丁緘凱扭頭不看他,暗自琢磨等會兒怎麼找回場子。

  鄭浮眨巴了一下眼睛,決定無視這個問題,開始用手撫慰無精打采的小傢伙。

  「誒誒,讓我,喘口氣。」丁緘凱推了推他。

  鄭浮低下頭,瞥了眼自己可憐的家什,忍住不動,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丁緘凱大口大口地喘氣,帶動直腸內壁的蠕動,這細膩的感覺讓鄭浮憋紅了一張臉。

  然後,丁緘凱扭回了臉,在四目相接下,也不知道是誰先動,反正,等回過味來的時候,兩人已經如同暴躁的野獸,相互廝殺卻又纏綿地糾纏在了一起。

  鄭浮完全遵從了自己的想法,知道天開始泛亮,兩人才算是分開,在做了清潔之後,兩人才重新躺會兒濕膩的床上。

  「又沒帶套。」丁緘凱懊悔地翻身,背對鄭浮。

  鄭浮看著被自己留下無數吻痕的背脊,吞了吞口水:「我以後會記得的。」

  「哼,記得買潤滑劑,不記得買套?」丁緘凱堅決不翻身,不買套絕對是一個陰謀。

  鄭浮伸手摸著那些褐紅的印記:「沒有下次。」

  「……睡覺。」壓麻了半邊身子也不翻身。

  「是是是,親愛的凱子。」鄭浮在他的後脖子留下一個淺吻。

  ……起來了再跟你說關於稱呼的問題……丁緘凱迷迷糊糊地下著決定。

  ————

  另一邊,抱著手機等待丁緘凱消息的悅樂恨不得將之撕碎了吃掉。

  

  ☆、第三三章

  兩人睡醒之後,在丁緘凱的冷氣壓反抗下,凱子這個稱呼還是被罷免了。鄭浮退了一步,叫他「阿凱」,至少不是和那群有肉體關係的人同樣的稱呼。

  而當丁緘凱回到家裡,才想起自己忘了給悅樂帶消息了。看了眼手機,又看了眼小本,丁緘凱放下手機,打開電腦,登陸YY。剛登陸,悅樂憤怒的刷屏讓丁緘凱的電腦差點久違的死機。

  看了眼右下角的時間,兩點過幾分鐘,還是比較早,所以他慢慢地扣字:「午安。」

  「安毛線!!答覆!!」

  「……」悅樂只用了一秒鐘的回覆,讓丁緘凱充分的感受到了他的憤怒,順帶可憐一下她的鍵盤。

  「答覆啊啊啊啊啊啊!!」

  「嗯,今晚有空。」在悅樂狂躁的刷屏下,丁緘凱淡定地將這七個字符發了出去。

  「哦,是嘛。」在滿滿一屏幕感嘆號下,句號充分表達了悅樂平復的心情。

  「對了,他說他已經知道我們在預謀什麼了,驚喜就算了,他要驚嚇。」

  「……擦!!」顯然,丁緘凱的那句話,再次點爆了悅樂的火藥包,「嚇毛線,讓他受|精得了!!!!管理!我要求!從現在開始練習!」

  「嗯?可以啊。」不咸不淡,反正對他沒改變。

  「管理就要有管理的模樣ヽ`д′)┌┘★)`з゜)y。」

  「……」丁緘凱無奈地嘆氣,然後拿起手機,挨個發短信。按照他對那群妹紙的理解,現在基本都沒上YY,要麼在渣遊戲,要麼在睡覺,要麼在上網,反正都沒幹正事的。

  悅樂收到短信後,立即開始砸鍵盤:「你的信息就不能具體點嗎?!『集合』,集毛線!原因呢!理由呢!地點呢!」

  丁緘凱嘆了口氣,默默鈕子:「大姨媽?」

  「……o(╥﹏╥)o。不,蛋疼。」悅樂一把鼻涕一把淚。

  「哦,那真可憐。」

  在收到了四個人的回覆,和另外六個人直接到了頻道之後,丁緘凱開始給沒下文的人打電話,每次都是一被接就掛斷。最後,在之前就確定今天能有空的二十四個人到齊了。

  「嚶嚶,還以為今天能聽到淺言妹紙在電話裡的聲音呢!o(╥﹏╥)o。」人剛到齊,就有人開始抱怨了。

  「就是就是!剛接就掛了!m(_ _)m」

  「我決定以後不要這麼積極了!我也要接電話!即使是立即被掛的!゜。???ヽ(TдT)ノ」早到的妹紙抱怨。

  「……」

  那群妹紙雖然在討論,卻沒有一個人開麥說話,都等著丁緘凱宣佈集合的原因。

  「今晚就上場,有問題嗎?」丁緘凱開了麥,慢慢說,「浮爺說今晚有空,而且基本也知道我們要做的事情了,那我們現在也只能給他一個驚嚇了。」

  「知道了?!腫麼知道的?!」

  「看來保密工作不過關啊……」

  「驚嚇?有難度吧?=。=」

  「放心啦,我一直覺得我們的花式很驚嚇(  ̄  ̄)σ。」

  「有嘛?o( ̄ヘ ̄o#)」

  「還好吧……?..( _ _)ノ|壁 。」

  「好了,」丁緘凱打斷那群不知道該說是謙虛還是自知之明的妹紙,「所以現在開始練習。」

  「練習o(*//////▽//////*)o。」

  「我六點半要去吃飯!」

  「吃飯+1.。」

  「吃飯+10086.。」

  「夠了!一群吃貨!」悅樂開麥開吼,「七點半正式開始,不到的,集體槍斃!用槍斃菊花!」

  公屏上一個血淋淋的「┴─┴︵╰(‵□′)╯︵┴─┴」。

  「……」丁緘凱看著比自己更加有管理氣質的悅樂,嘆氣,「好了好了,校對小綹和宵小已經做好了,大家先按照麥序上來吧。」

  麥序已經在確定哪些人能在哪些天到的時候就定了下來,而丁緘凱在六號麥序,將自己花式裡自己負責的麥序改成紅色之後,二十四個人開始了今天的練習。

  當晚,七點半,字幕組給浮爺的驚嚇也正式開始了。

  在浮爺的粉絲頻道里,1千多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就看著頻道里的黃馬在麥序上唾沫橫飛,講了這些年對浮爺的好,浮爺的棒,順帶來點煽情,一開始就氣氛十足——完全拿出了週年慶的感覺。

  丁緘凱聽著黃馬在麥上說著,自己也在心裡想著,越想越覺得浮爺就是三面派——在YY上一個樣,在自己面前一個樣,在現實工作上絕對又是另一個樣,至於哪個才是他,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至於丁緘凱他自己,他自認自己是屬於一面派,一直都一個模樣。

  在客串主持的黃馬開篇結束之後,就是幾個群裡粉絲的愛的演唱。每首歌都有一個字幕君滾簡單的加了些花樣的字幕。在八點的時候,鄭浮戳了丁緘凱的YY,「還有多久才是你們的驚嚇?」

  丁緘凱慢慢悠悠地回覆:「身為他們的老大,我覺得你應該認真聽他們唱歌。」

  「我有認真聽啊,阿凱,我只是比較想聽你唱。」

  「……」丁緘凱嘆氣,「你最近跟牛皮糖似的。」

  「嫌棄我TTATT?」

  「……」丁緘凱繼續嘆氣,「沒有,你中秋什麼時候回來?」

  「第三天下午六點左右吧,怎麼了,想我了=3=?」

  「就問問。」丁緘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只是突然就想問了。

  「好吧,還有多久?還有多久??」

  無奈之下,丁緘凱只有去翻歌單:「還有一個粉絲,就是我們的表演。」

  「期待大家的表現。」

  「。」一個句號表達了丁緘凱現在忙著準備字幕的事情,暫時不想理他的心思。等你知道字幕組的每隻表演完之後是什麼的話,你就不會期待了。

  等最後一個粉絲演唱完,在一束束鮮花的屏幕下,在黃馬激烈的介紹之中,一溜煙的小粉馬上麥了。

  為了不會太突兀,丁緘凱專門拉了自己一個小號過來,給他穿上粉色馬甲,混入字幕組裡。

  1M是鄭浮,方便他騙花,2M是悅樂,主要是為了放歌。而一開始麥序上字幕組就只有六個人,七人之後就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

  悅樂在Y群裡確定大家都準備好了之後,就開始放歌了,歌曲是《一千零一次月蝕》,翻唱者自然是鄭浮——是他的以前在歌會的錄音。

  鄭浮在字幕群裡說可以讓他自己唱的,結果受到了忙碌的眾妹紙的一致無視。捧著一顆受傷的心,鄭浮聽著自己唱的歌,看著自己的字幕組會給他一個怎樣的驚嚇。

  歌曲很慢,前奏也很長,隨著嘩啦的水聲,六個麥序隨著一麥,開始表現出嘩啦嘩啦的水紋。而當水紋到了第六麥並有繼續往下的時候,第七麥序突然多了個人,等到前奏結束,麥序上有了十個人。花式也有了明顯的海平面和一輪明月的下半截。

  「傍晚降臨……」聲音剛出來,花式頓時變換,海平面還是在那裡,海上卻映出了一輪明月。

  第一句完結之後,月亮開始有了變換,一點一點的缺失,如同月食一般,直到最後沒了影子,花式也突然被黑色方塊填滿了,就如同被月食後的世界。

  歌詞陡然轉變,一切明朗,花式也開始變換,十人變成了二十四人。如同撥開了烏云,月明星稀,歌曲也換了,一首從中間截取的《醉仙歌》,字幕組完美的利用了二十四個麥序,一輪明月,一壺美酒,月下獨酌的畫面一一展現在眾人眼前。

  當駿馬越行越遠,歌曲再次轉變,卻是鄭浮有時犯抽唱的《難忘今宵》,這首歌原本就是唱著玩的,被悅樂錄了下來,用軟件稍微整理截取處理了一下,就當做了BGM之一,不得不說,不知道是因為悅樂處理的技術好,還是鄭浮本身隨便唱唱都是好歌,反正聽著很和諧。

  歷時十分鐘的表演結束之後,丁緘凱揉了揉自己的爪子,一鍵清理的麥序,再把鄭浮抱上去。

  黃馬主持再次蹦跶了上去,語帶顫音:「看了剛才的花式表演,我好感動哦~~~」

  「是嗎?」鄭浮笑著反問。

  「可以看出這群妹紙是多麼的認真啊!!」繼續顫。

  「這倒是。」繼續笑,「原本說是給我驚嚇的,看來,其實更多的是一種感動吧?」

  「為了不辜負妹紙的努力!爺,來吧!把剛才出現過的歌曲都來唱一次吧!」趁熱打劫。

  「好啊。」笑著答應。

  對於今晚爺這麼好說話,在場眾人用滿滿一屏幕的各色歌曲回應,要求點浮爺歌獻唱。

  「我只是為了犒勞我家可愛的子母菌們,」浮爺立即表示立場,「可以派選一個代表,點一首歌,什麼都可以。」

  「神馬都可以!」黃馬立即重複,「機會難得!神馬都可以喲!神馬!!」

  「……」對於黃馬主持一個勁的強調「神馬」的行為,丁緘凱只有用省略號表達。

  而在沒有鄭浮存在的字幕群裡也十分熱鬧,大家都在激烈的討論到底唱什麼好。絕世小受什麼的,肯定是提及次數最高的,而火的出現頻率也不低。

  「新貴妃醉酒!」悅樂拍案,「你們都不好奇爺的假音嗎?」

  此言一出,得到了眾人的一致認同,鄭浮唱的歌大多比較正直,假音幾乎沒出現過。

  所以,當已經準備好唱絕世小受的鄭浮聽到「新貴妃醉酒」五個字從主持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差點以為是字幕組提交的歌名被主持給偷樑換柱了。

  但是字幕組的妹紙沒有抗議的意思,所以……唱?鄭浮幽幽嘆氣,說道:「沒試過,破音了別怪我。」

  然後在眾人期待的眼神裡,鄭浮戳開了K狗,開始今晚上的賣聲之旅。

  

  ☆、第三四章

  在鄭浮險些破音的《新貴妃醉酒》下,在基情四射的午夜場下,中秋假期的第一晚就這麼過去了。

  假期的第二天,丁緘凱原本是打算睡過去的,可惜天不遂人願,丁緘凱睡得正想,就被門鈴叫了起來。來人絕對不是唐姨,因為唐姨有家裡的鑰匙,而且之前也吩咐了說至少中午之後才會起床。

  雖然不想起,但還是在床上滾了兩圈之後起身,開門。

  看著門口站著的兩個人,丁緘凱迷糊的意識立即清醒了。

  「爸……媽……」喃喃地叫了一聲之後,丁緘凱就立即轉身,回了房間,順便將房門狠狠地帶上,重新躺回了床上。

  雖然重新回到了溫暖的床鋪,但是丁緘凱原本濃厚的睡意卻全部消失了。

  在床上輾轉烙燒餅地躺了沒有一分鐘,就聽到自己臥室的門被敲響了。

  「凱,開門。」丁爸的聲音地從門後穿了出來,帶著丁緘凱不喜歡的一如既往的嚴厲。

  「……」將手邊的薄被蓋住腦袋。

  「凱,爸爸媽媽回來了,就沒什麼想說的嗎?」丁媽的聲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只是帶了些不可反抗的意味。

  丁緘凱在床上滾了兩圈,對他們的話充耳不聞,也依舊沒有起身的意思。在堅持了一分鐘的敲門之後,門外便突然安靜了下來。

  丁緘凱無聊地躺在床上,拿著手機,看著漆黑的屏幕發呆,一直發到中午十二點才從床上起來。

  「哎呀,凱,起來了?來嘗嘗媽媽做的牛排。」丁媽看著他,將手中的牛排狠狠地放在了桌子上。

  「……」丁緘凱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直接扭頭去了衛生間。

  「越來越沒禮貌了。」丁爸坐在客廳,冷哼一聲。

  丁緘凱忍不住撓了撓頭,還是自顧自地去了衛生間。

  因為肚子餓了,所以丁緘凱還是只有吃唯一的糧食——「愛心牛排」。

  丁緘凱沉默的吃著,丁爸丁媽也趁機坐到了他的左右兩側,讓他動刀的手速越來越慢,本就沒有的胃口也越來越少了。

  「凱,唐姨說你現在只是在C大讀書?」丁爸找準時機就開始問。

  「C大也挺不錯的。」丁緘凱完全沒胃口,用力的戳著牛排。

  「不要浪費,」丁媽撐著下巴,看著他笑,「要全部吃完。」

  丁緘凱將被自己戳著醬的肉切開捨棄掉,繼續戳著剩餘完好的牛排。

  「我和你媽商量好了,我們將在天朝在呆一個月,」丁爸嚴肅地看著他戳牛排的動作,「我們在A國的工作也已經穩定下來了,所以一個月之後你也和我們一起去A國。定居。」

  「……」定居?丁緘凱戳著牛排的手一頓,腦子裡突然想起了某個聲音,那個低沉卻帶著誘惑的聲音。

  「A國的學校我已經聯繫好了。」丁爸繼續丟著炸彈,「你看你現在要禮貌沒禮貌,一點都不知道孝敬父母。」

  「我不會去A國的。」丁緘凱直接無視他後面那句話。

  「怎麼,捨得開口了?」丁爸繼續自顧自地說著,「去A國是為了你好,你做這麼多不就是為了引起我們的注意力嗎?現在去了A國,不是更和你意嗎?」

  丁爸那一溜煙的話,讓丁緘凱心情徹底down到了谷底。

  「我說了不想去就是不想去!」丁緘凱聲音不自覺加大,「既然之前就沒管過我,為什麼現在又要來管我?!」

  「不要一副沒長大的樣子。」丁媽看著他笑,伸手想將丁緘凱嘴邊的肉末抹去,「這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了,改變不了了。」

  「所以,你們這種父母,根本就不能稱之為父母!」丁緘凱躲開伸來的手,將手中的刀子摔到了桌子上,轉身出了門。

  好在他有帶錢在身上的習慣,所以,暫時沒有任何經濟危機。不過,無家可歸了……

  丁緘凱掏出手機,想給剛才想起的某人打電話,卻想起對方已經回老家,見父母了。

  「嘖,麻煩。」丁緘凱撓了撓自己後腦勺,數著自己錢包裡還有多少錢,能不能自己活到金主回歸。

  ——另一邊——

  鄭浮坐了一個小時的火車,半個小時顛簸的面包車之後,終於到達了自己的老家。

  結果還沒走近,卻看到了一個十分不喜歡的身影。

  「哎呀,鄭浮?真慢!」薇薇帶著嬌嗔從門口蹭了過來。

  鄭浮看著她,一臉嫌棄:「你搞什麼?不是分手了嗎?」

  「討厭啦,」薇薇抱住他的手臂,「分手?不是開玩笑的嗎?之前不是說好了中秋回家的嗎?」

  回家回家,說著這麼親密。鄭浮看著他,絲毫不掩蓋自己的厭煩:「你什麼時候來的?」

  「嗯?」薇薇對他皺緊的眉頭視而不見,「昨天來的,伯母,哎呀,應該是媽媽,她煮的菜真的很好吃啊。」

  昨天?真是個麻煩。

  因為不想讓自己和薇薇分手的事情讓父母擔心,所以鄭浮一直沒有對父母說他和薇薇分手了的事情。

  「昨天,爸爸說他的血壓最近終於降低了不少,媽媽也說他的心臟也很健康,沒有鬧毛病,真好呢,爸媽身體都很健康。」薇薇的話,就如同魔咒般在他耳邊環繞,「還是說,把你最近和一個男人曖昧不清的事情告訴爸媽,他們會很開心?」

  「……」鄭浮扭頭看著抱著自己手臂的女人,討厭的感覺空前的強烈。

  「浮仔!」兩鬢花白的老人從小院裡走了出來,「你怎麼可以讓薇薇先回來呢?再怎麼不放心我們,你也可以和薇薇一起回來嘛,一天而已。一個女孩子獨自趕車,多不安全啊。」

  「嗯,知道了,媽。」鄭浮臉上立即掛上了笑,不著痕跡地從薇薇手裡抽出手臂,上前去扶住老母。

  「你啊……」將鄭浮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的鄭母,無奈地嘆氣:「我這把老骨頭,活不久了,你就該好好陪著薇薇。」

  「媽,說什麼呢,你才五十七,還沒有六十呢,你可是會活到八十,九十,一百的人,怎麼可能這麼早就活不久了?再說了,兒子多陪陪父母才是正經的。」

  「油嘴滑舌。」

  鄭浮扶著鄭媽,薇薇看著兩人的背影,冷哼著跟了上去。

  鄭浮環視了土房一圈後,問道:「爸呢?」

  「你爸他啊,當然在田裡,說你今天回來,怎麼也要讓你嘗嘗農家無污染的青菜,」鄭媽找個位置做了下來,「現在電視新聞裡說這樣不衛生那樣不衛生,做父母的擔心死你們了。」

  「這樣啊,」鄭浮收回打量的目光,看著牆上的裂縫說,「爸媽什麼時候才肯去城裡享享清福?」

  「一把老骨頭了,為什麼要去城裡?在鄉下也很不錯,空氣好,環境好,一切都好。」

  「嗯……您喜歡就好,我寄給你們的錢要好好用,需要什麼就買,不要省著,兒子在外面賺了很多錢。」

  「哎呀,不說這個,鄭浮,你和薇薇打算什麼時候結婚?」鄭媽拍了拍他的手,看著一臉落寞地呆在角落的薇薇問。

  「……這個先不慌。」鄭浮連給薇薇一個眼神都覺得浪費。

  「鄭浮……」薇薇語帶撒嬌的意味,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他。

  「去去去,我去做晚飯,你們一天不見好好聊聊。」鄭媽似乎看出來兩人之間氣氛的不和諧,為了給兩個年輕人一點空間,自覺退居廚房。

  鄭浮不想違抗自己的父母,點頭應諾了。

  「……」

  「……」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薇薇剛想開口,鄭浮去起身,主動走到了她面前,帶著冷然的笑意。

  「鄭浮?」薇薇歪著頭問。

  「薇薇,我告訴你,」鄭浮將自己壓向角落的薇薇,低沉的聲音,帶著濃烈的殺意,「你敢打我爸媽的主意,我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鄭浮,你說啥呢。」薇薇繼續笑,看著近在咫尺的陰沉的臉。

  「……媽,我來幫你。」鄭浮轉身離開,去了廚房。

  ————

  在KiMiBar,丁緘凱坐在吧檯邊,聽著抒情的音樂,看著正在調酒的高崎,一臉茫然。

  「怎麼了?」高崎對於這個今天來了酒吧後就一直沒說話的人有些在意。

  「我爸媽想要我去A國。」丁緘凱抿了一口橙汁。

  「A國?」高崎有些驚訝,「你爸媽回來了?」

  「嗯,今中午到的。」

  「A國不好嗎?」高崎給他端出一塊蛋糕,「我請客。」

  「……」丁緘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海華絲收下了:「謝謝。A國也不是說不好,只是,我……」

  「放不下心?上次那個男的?」高崎從善如流地接話。

  「……」丁緘凱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你是認真的?」高崎對於這點還是有點驚訝的,自從一年前丁緘凱出現在酒吧之後,他就一直沒有定下來,基本上一個星期來一次,每次換個床伴,都不帶重的。

  「不可以認真嗎?」丁緘凱癟嘴,將蛋糕一分為二。

  「你自己覺得,是事業重要還是情感重要,就看你了。」高崎將他的果汁灌滿。

  「高先生,收留我吧!」丁緘凱嘆氣,今晚無家可歸啊。又正值中秋,旅店爆滿。

  高崎遲疑了一下,點頭應諾了,「不過,今天,我家那位似乎在家,你小心點。」

  「誒——好吧。」說實話,如果可以,丁緘凱一點都不想面對高崎家的那位。

  

  ☆、第三五章

  最終,丁緘凱還是沒有住進高崎的家,而是住進了醫院。

  原因很簡單,寂寞憂鬱的小人兒獨自喝……果汁,讓不少色心滿溢的怪蜀黍惡從膽邊生,一杯杯酒就這麼放在了丁緘凱的面前。

  因為中秋,高崎本就很忙,為了丁緘凱已經耽誤了不少生意,見他情緒穩定之後就去繼續招呼客人了,結果就這麼就讓丁緘凱碰了酒精。

  而丁緘凱呢,雖然知道自己不能喝酒,但是聞著濃烈的酒香,想著家裡那一對父母,也就不管不顧地一口悶了。

  結果等高崎終於忙裡偷閒時,卻發現丁緘凱雙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放在吧檯上的雙手腫了一大圈。人似乎已經失去意識了,而肇事者見苗頭不對早就不見蹤跡了。高崎立即掏出手機給家裡那位和醫院的了電話,收拾東西去醫院陪床去了。

  結果剛在醫院,凳子還沒坐暖和,家裡那位就找來了,一頓焦急,在弄清楚生病的不是他之後,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然後無奈之下,高崎給丁緘凱的父母打了電話。沒想到那兩人卻只是冷冷淡淡地「嗯」了一聲,連是哪家醫院都沒問就直接掛了電話。

  沒辦法,高崎這對「苦命鴛鴛」,只有認命地在中秋之夜陪床了。

  吊了一晚上的點滴,第二天,丁緘凱倒是沒啥事了,吃了午飯,在高崎家那位吃人的目光下,淡定收拾本就沒有的東西,出了醫院。

  高崎兩人最後還是沒有告訴他他們給他的父母打過電話了,畢竟自己父母對自己不聞不問,對誰都是寒心的事。

  丁緘凱一邊閒逛一邊琢磨著醫藥費的事,醫藥費他還是會還的,畢竟現在醫院就跟吃人一個樣,雖然高崎家那位是個有錢人,但是高崎是個喜歡自立的主,在酒吧工作的工資丁緘凱也不知道高不高,反正他就是一啃老的米蟲,用他爸媽的錢不心疼。

  想到這裡,丁緘凱想到昨天和家裡那兩位鬧翻了。

  「哎……中秋咋就這麼煩呢!」丁緘凱坐在步行街歇腳的長凳上,長吁短嘆。

  手機已經沒電了,不知道那兩人有沒有給他打電話;錢在昨天也用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今晚落腳地在哪裡。

  「金主,快回來吧!」丁緘凱捂著額頭,看著另一隻手還沒消下去的紅痕,發呆。

  他就這麼撐著額頭垂著腦袋,想著怎麼聯繫鄭浮,想著這麼和父母攤牌,想著怎麼拒絕去A國的事,直到耳邊響起帶著熟悉名字的熟悉聲音——

  「鄭浮,今晚去我那裡?」這個聲音雖然只在KTV聽過一晚,但是丁緘凱記憶深刻。

  看著貌美的女人抱著身邊年輕壯碩的男人在步行街上走著,就跟一般的情侶一般,從這家店走到那家店,時不時地挑揀門口促銷的的衣服。

  「嘖。」丁緘凱不自覺咂舌,緊了緊捏著手機的手,將兩隻手揣進褲兜,出了步行街。

  ————

  「鄭浮,媽說了,要給我買兩套漂亮的裙子,還有一雙高跟的。」薇薇抱著鄭浮的手,完全無視對方冷若冰霜的臉,「反正她也活不久了,孝子得多孝順孝順啊。」

  鄭浮對她惡意的話充耳不聞,只是想著從剛才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的丁緘凱有沒有想他。

  「你還想著他?」薇薇挑揀著T恤,語氣很不在意,「我倒是無所謂。」

  鄭浮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不過,我是真心想要和你過日子的。」語氣忒真誠。

  鄭浮不自覺冷笑一聲。

  「信不信由你,」聽見那聲冷笑,薇薇撅著嘴表示不滿,「反正我說的是實話,我不止一次在酒吧看見他釣男人,這種YD的男人,是不會安心於被綁在一棵樹上的。」

  不止一次?那你也去過好幾次?鄭浮嘴上不說,心裡嘀咕。

  「今晚去我家嘛?給你看好東西。」薇薇將櫃檯的T恤扒拉地一團亂之後,轉身出了店。

  鄭浮尾隨,繼續不說話。

  「不想知道是什麼?」薇薇轉過身,「照片,真激情呢。」

  「……」

  「^_^」

  ————

  丁緘凱站在自己門口,猶豫了很久,還是敲了門。結果敲了沒兩下,門就打開了。

  「凱?回來了?」丁媽站在門口,圍著圍裙看著他笑。

  而丁緘凱僵硬在門口,進退維谷。

  「回來了就是說你願意去A國了?」丁爸坐在客廳,看著新聞,語氣嚴肅。

  「……」丁緘凱無視掉兩人,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甩上門。

  「這個死小子!」丁爸摔了遙控器,氣得臉紅脖子粗。

  「親愛的,彆氣了,」丁媽將四分五裂的遙控器撿了起來,「那混小子不懂事,你別和他計較。」

  「……」丁爸沉默了一會兒,「你去看看他過敏好的怎樣了。」

  「昨天死撐著不去問那家醫院,現在怎麼想起了。」說起這個丁媽就生氣。

  「……」丁爸繼續死撐不搭話。

  「算了,凱總有一天知道到底誰是真心對他好的。」丁媽將遙控器組裝好,起身回了廚房。

  丁緘凱靠在門上,聽著那兩人毫不掩飾的交流,他們大概是在國外隔音效果好的房間住習慣了,不知道這公寓裡隔音效果有多差,他們說的每一句話他都停在耳裡。

  他們知道自己昨天住院了,卻沒有來守夜甚至是關心一句。話裡的這層含義,讓丁緘凱的心又一陣涼爽——在秋老虎橫行的日子,這樣也不錯。

  自嘲完畢,丁緘凱將自己扔在的柔軟的床上。

  扭著腦袋,看著手指上的紅痕,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身上是怎樣個慘樣,丁緘凱突然就想起上次過敏的時候,對方送的藥膏似乎還沒用完……

  意識游離,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捂著飢餓的肚子,一臉淡然地吃著自己的晚餐。

  「既然下了決心,這一個月足夠你跟你的朋友道別了,」丁爸夾起一塊青椒,「機票訂的是十月末。」

  「哦。」丁緘凱在將最後一粒米刨入嘴裡後,才發了聲,回了房間。

  房間裡,丁緘凱看著安靜的電腦,突然覺得有點難以忍受。於是他摁下電源,戳開YY。

  「十一長假,面基不?」

  對於丁緘凱千年難遇的主動,群裡自然爆炸了。

  「要去要去!o(°▽、°o)」

  「面基怎麼可能少了我!ˋ(′~‵)ˊ」

  「胖紙十一應該有空,把他叫上?(′▽`〃)?」

  「好啊好啊~p(# ̄▽ ̄#)o。」

  「不對!重點應該是『淺言妹紙,你受啥刺激了?』才對!o( ̄ヘ ̄o#)」

  「樓上正解。」

  「樓上毛線!ヽ`д′)┌┘★)`з゜)y。」

  「面基?好啊,我也來。」鄭浮的這句話,更加加重了大家的熱情。

  丁緘凱紅著眼沿著那句話,咬著牙沒有打字。

  「求時間地點~~!」

  「銅球!」

  「鐵球!」

  「乒乓球!」

  …………

  這廂熱鬧非常,那邊鄭浮也戳開了丁緘凱的聊天框:「今天怎麼了,這麼主動,不像你啊。」

  「沒,就是十一無聊。」

  「好啊,十一我也無聊。」

  「不去看你的父母了?」丁緘凱兩眼有些干澀地扣字。

  「十一當天太擠了,中秋才回了一趟,不慌。」

  「哦。」

  「明天週三,下午出來玩嗎?」

  「不了,」丁緘凱慢慢扣字,「明天下午我要去找輔導員,有事。」

  「學習上的?」

  「否則呢?」

  「好好學習。親一個~mua~」

  「……沒皮沒臉的。」長吐一口氣後,將具體的時間地點在群裡確認一遍之後,丁緘凱就下線關電腦。

  丁緘凱暫時還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做,平日裡,他都是和人419,只有性沒有愛,而這次,有了愛,一切都好麻煩。他想去問,卻又害怕答案……

  「所以,當初就不該心軟,直男掰彎,說著容易,做著難。」在床上烙著燒餅,丁緘凱下了結論。

  
  ☆、第三六章

  中秋回來,寢室的另外三人明顯感覺到了丁緘凱的變化。

  這天他沒有下課就衝出教室去幽會了,也沒有一空閒就抱著電腦一臉深沉了。

  「小白臉啊……」室長在另外四隻眼睛的期待下蹭了過來,開口詢問,「你……和你的前妻是不是??」

  丁緘凱疑惑地看著他半吞半吐的模樣。

  「那啥……」室長撓了撓後腦勺,「俗話說床頭打架床尾合,夫妻哪有隔夜仇……」

  辛苦了室長這個理科生,絞盡腦汁才想起幾句電視劇經常說的台詞。

  丁緘凱看著他,嘴角一抽,剛想開口,就被室長打斷:「小白臉啊,吵架什麼的,鐵定是要男方主動服軟的。女人都是用來寵的!」

  「……」丁緘凱一句話卡在喉嚨,不上不下,最後嘆了一口氣,「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好吧好吧,就算是我想多了,那除了這個還能是什麼?男人無外乎錢、兄弟、女人。」室長掰著手指想。

  「原來在你心中錢排在兄弟前面!」同桌扔過來一本書,正中室長後腦勺。

  「排名不分先後!」室長揉著腫起來的後腦勺怒瞪。

  「……我要去A國了。」丁緘凱看著這兩個活寶繼續嘆氣。

  此話一出,打鬧的兩人和看戲的一人都將視線鎖定他,一臉羨慕嫉妒恨。

  「真好……」

  「我也想去~~!」

  「什麼時候?」

  丁緘凱繼續嘆氣:「是去A國定居,在那裡學習。」

  「!艹!移民?!」室長一驚一乍。

  「……那你何必來讀大一,傷感!」同桌畫圈圈。

  「……什麼時候去?」

  「一個月後。」

  「最後一個月了,我們可要好好珍惜啊!」室長的話一出,引起大家的強烈共鳴。

  「那你和你的前妻……」室長終於想起了這個問題,在心中默默嘀咕:去A國定居,丁緘凱和他的前妻是不是也是一路,甚至這次機會就是他前妻給他提供的?

  丁緘凱長嘆一口氣,扭頭看著窗外,目光哀怨:「你們居然信了,前妻這個玩意。」

  「艹!」

  「靠!」

  「……」

  「不行,不讓你請客,難解我心頭之恨!」室長拋開腦子裡的天馬行空,磨著牙,撲倒丁緘凱。

  另外兩人對視一眼,跟著撲上。

  ————

  聽著「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鄭浮皺了皺眉頭,在BMW的方向盤上敲了敲,枯等了半個小時後最終還是一腳油門,離開了C大的校門。

  當晚,鄭浮死死地盯著YY和QQ,在丁緘凱一上線的剎那,捉到了人。

  「你的手機怎麼了?關機了一天。」

  「昨天被摔壞了。」

  看著對方回的這句話,鄭浮不相信:「為什麼昨天不說呢?」

  「忘了。」

  「你在躲我?」眯了眯眼睛,鄭浮繼續扣字,「為什麼?」

  「你想多了。真壞掉了。」

  「好吧,那今天中午怎麼沒出來?」

  「我說了我要去找輔導員。」

  「……忘了,抱歉。」這麼一說鄭浮才回想起來,真有這麼回事,現在回想今中午在學校大門傻等的模樣,下午在公司冷氣壓的模樣,鄭浮就一陣懊悔,自己怎麼就這麼傻呢?

  「沒事。」

  接著就是冷場,兩人之間的對話戛然而止,這讓鄭浮心裡一陣不爽:「去頻道吧,我唱歌給你聽。」

  「嗯。」丁緘凱只回了一個字,雙眼一直看著「給你聽」三個字。

  在鄭浮的頻道,圍觀粉絲一如既往的多,在進行了約莫半個小時的排麥之後,鄭浮控麥。

  「今天是中秋回來的第一天,中秋節吃月餅了嗎?」鄭浮的聲音,讓丁緘凱一陣恍惚,他這才想起,自己已經有三天沒有聽到對方聲音了。而對方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聽——丁緘凱一邊嘀咕一邊在心底唾棄自己。

  「吃了!伍仁的!(′▽`〃)」

  「冰淇淋月餅!o(°▽、°o)」

  「↑仇富!」

  「~\(≧▽≦)/~錄音ing~~」

  「……」

  公屏也一如既往的熱鬧,看著歡騰的公屏,丁緘凱卻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見鬼的恍如隔世,最多撐死了才四天。

  對於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思,丁緘凱撇嘴,自覺地拉著披著小粉馬的小號,給麥上吼的哈皮的某人滾字幕。

  丁緘凱忙碌的字幕,鄭浮忙裡偷閒,戳著丁緘凱的聊天框:「明天週四,晚上去吃大排檔?」

  「不去,有事。」遭,少了一句。

  「=3=,傷心。」鄭浮一邊發,一邊在麥序上,吼著悲傷情歌,「字幕跟上啊!」

  「……」丁緘凱嘆氣,將小粉馬踢下麥序,專心扣字,「這週五,晚上去吧。」

  「好的!」浴室鄭浮用輕快的語氣,唱著悲傷情歌。

  「認真唱歌。」這種精神分裂的歌聲,真要命。

  「遵命,老婆。」

  「……」真是死不要臉的。

  一曲終了,悅樂找上了丁緘凱,「管理傻馬,你才是管理(ノ ̄Д ̄)ノ┷─┷,為什麼我要當苦力!」

  「……怎麼了?」丁緘凱也自覺自己是個稱職的甩手掌櫃。

  「這週五晚上有兩場歌會,上場的時間,大概一個是八點半,一個十點,去給爺說一聲,問他要唱什麼。」

  「他知道週五有歌會?」

  「知道啊,中秋之前就給他說過了。現在都不給歌單,真是找死o(╥﹏╥)o。」

  現在都沒歌單,意思就是,今晚就要把花式給戳出來,用明天的空閒時間校對,練習一會兒就要上場了。

  「……哪些人能到?」

  「你還說呢(╬ ̄皿 ̄)凸,昨天怎麼不上網啊!爺也沒上!傷心死了!」

  「呃,有事。」昨天那個情況,怎麼上網?至於,鄭浮為什麼沒上……丁緘凱撇嘴,拋開這個問題不想。

  「昨天統計過了,能到八個人,但是小綹十點那場不確定。」

  「哦,我去問他要歌單。」正好鄭浮在放錄音,中秋節的時候字幕的驚嚇錄音。

  丁緘凱轉身戳開鄭浮的聊天框:「明晚有歌會,你還記得嗎?」

  「……?」

  「。」

  「!!」鄭浮委委屈屈地扣字,「我忘了。」

  「……艹。」

  「要不,推掉?」他很期待明晚的!

  「不能。」

  「嗚嗚,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看看……乾脆兩場唱一樣的得了,《江南》和《終章》。」

  「哦。」

  「好冷淡!TTATT!」

  「……週六去看電影吧。」

  「好啊好啊,3D的CY出了,看這個!」

  「隨意。」

  這邊還聊著,丁緘凱那邊戳開悅樂的聊天框,將歌名發了過去:「兩場都唱這兩個。」

  「他敢不唱一樣的試試!」悅樂似乎很生氣,「不說了,我去戳花式。」

  「慢走0.0。」

  「喲,淺言妹紙會用顏文字了啊。」悅樂臨走調戲。

  「……」

  「不對!」臨走回馬槍。

  「什麼不對?」

  「我發現最近只要你不上線,浮爺也不上!特別是晚上!你倆忒一致了點!」悅樂一連串感嘆號表達了內心的肯定。

  「你想多了。」

  「哼哼哼,時間會證明一切!」

  「……」

  「江南的花式交給你了!」說著,不等丁緘凱拒絕,對方就黑掉了頭像,無論他之後怎麼反抗,對方都一點反應都不給。

  這前言不搭後語的,丁緘凱認命地打開word,準備戳花式。

  明天,也就是週五,因為各種調課,課程滿滿的,所以丁緘凱決定偷懶——在確定了一個模板之後,他就將歌詞給塞了進去,然後打包扔給了悅樂,就下線睡覺去了。至於悅樂看到他的花式是什麼反應,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

  週五的歌會還算是順利,至少沒有出啥意外——如果丁緘凱雙控,卻突然卡死不算的話。

  週六一大早天空就飄著小雨,一看就不是一個幽會的好日子,正當他準備給鄭浮打電話的時候,對方心有靈犀地給他打過來了。

  「小凱,起了嗎?」低沉的聲音,讓丁緘凱原本昏昏欲睡的情緒立即清新了。

  「起了。」因為剛起,嗓子有些啞。

  「我在學校門口等你。」鄭浮聽著他的聲音,暗自吞了一口口水。

  丁緘凱恩了一聲,翻身下床,去洗漱。

  「唔……」室長聽見響動,揉著雞窩頭看著丁緘凱換衣服,「去約會?」

  「嗯,吵醒你了?」

  「沒有。」室長似乎清醒了一些,等著一雙眼睛,看著對方換上衣服,出門。

  確定對方走遠之後,室長蹭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挨個將寢室睡得和豬一樣的同桌和另一人搖起床:「走走走,快點,我們去看看小白臉的前妻!」

  「不是說了不是前妻了嗎?」同桌搖搖晃晃,兩隻眼睛睜不開。

  「他說不是就不是了?」室長癟嘴,「鐵定是吵架了!」

  「你怎麼知道。」被他這麼一鬧,第三人已經睡不著了。

  「直覺!」

  「噗,女人的直覺?」同桌抬槓。

  「你才是女人!」室長一巴掌拍到他的後腦勺,徹底喚醒了某人,「快點,等會兒來不及了!」

  

  ☆、第三七章

  寢室三人組最終還是沒有跟蹤成功,當他們跑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只看到了BMW那優美的屁股。

  而丁緘凱和鄭浮前去幽會的地方,是擁擠的電影院。

  因為週末加上好片和黃金時段,兩人堪堪買到了前面第四排的位置。

  「其實看3D坐前面比較有感覺,」鄭浮將手邊的飲料和爆米花放好,「視野所及就是屏幕大小,很有感覺。」

  「……哦。」丁緘凱抱著飲料,帶著眼鏡,沉默等待開場。

  等兩人從電影院出來之後,逛了一會兒街,去附近的咖啡廳歇了一下腳,鄭浮就將丁緘凱送回了學校。

  原本鄭浮打算和他在咖啡店坐一下午,再好好談談心的,可惜,鄭母的電話如同連環奪命call,硬生生打斷了好不容易升溫的氣氛。

  而丁緘凱拒絕了鄭浮邀請晚餐的要求,回了學校。

  剛推開門,就看到了六隻可憐的眼神。

  丁緘凱果斷扭頭無視掉。

  然後被無視的三人手拉手去角落畫圈圈去了。

  另一邊,丁緘凱一下車,鄭浮就立即接通了一個勁叫的手機:「媽?怎麼了?」

  「浮仔!你在做莫子!對下薇薇一個人幹什麼去了?女人是要寵的!」剛接通就聽到了鄭母的怒吼。

  「知道了。」鄭浮沉默受了,「您別生氣了,對身體不好。」

  「不孝子!快點結婚,讓我抱個大胖小子我就死而無憾了!」

  「媽,說什麼呢。」鄭浮趕緊打斷她,「您會長命百歲的。」

  「哼,是嘛。好了,不說了,快去接薇薇,好好哄哄。」

  「嗯,再見,愛你。」鄭浮低聲笑著說。

  「哎呀。」鄭母聲音一顫,還是不捨地掛掉了電話。

  鄭浮靠在車座上,兩眼無神地看著面前大學的名字,終於一咬牙,一腳油門離開了。

  丁緘凱戳開YY,看著群裡熱鬧非凡。

  「好期待十一嗷嗷嗷~」

  「即使面基過,也好期待嗷嗷嗷啊~」

  「老婆~記得帶禮物~╭(╯3╰)╮」

  「媳婦,我記得呢╭(╯333╰)╮」

  「悅樂,具體嘛時候的面基?」

  「不知道啊。」悅樂對於主辦人丁緘凱沒有透露的消息也只有表示無知。

  「十一當天,上午八點半在Holic集合。」丁緘凱發出了信息。

  「嗷嗷,又是這裡啊。」

  「然後,求問幹嘛0.0?」

  「老樣子?」

  「KTV?」

  「不,爬山。」丁緘凱此言一出,激起千層浪。

  「……oh……」

  「……no……」

  「我美美的妝!o(╥﹏╥)o」

  「我美美的裙子!o(╥﹏╥)o」

  「我美美的高蹺!o(╥﹏╥)o」

  「我吐豔流汗!o(╥﹏╥)o↑高蹺?」

  「高跟鞋啦,笨蛋。」

  「……」丁緘凱想了想,決定還是跟順大眾,去唱K算了。

  結果,剛想鈕子,就看到鄭浮發出的信息:「爬山,好啊,鍛鍊身體。」

  「我接的Holic附近就有座山,有健康大道,山頂還能野炊!」悅樂立即跟從。

  「野炊?生的?」

  「熟的吧……方便,快捷,衛生,安全。」

  「突然好期待好期待o(*//////▽//////*)o。」

  「淫家也期待了!o(*//////▽//////*)o」

  ……

  這群善變的女人!

  ————

  轉眼一週又要過去了,馬上就要到十一長假了,整個學院裡瀰漫的躁動比中秋時節的時候更加明顯。

  丁緘凱卻難得淡定,反正回去了,面對的也是那兩張暫時不想面對的臉——一張笑裡藏刀,一張面癱。

  而這一個星期,丁緘凱基本沒有和鄭浮出去幾次,鄭浮有時候沒有來找他是一方面,而他自覺的逃避是另一方面。

  轉校的事情,他已經在這一週的時間裡辦的差不多了,該知道的人,除了網上的人都知道了——包括鄭浮。

  這天正是週六,週日下午開始正式放假,而週一便是十月一日。

  字幕組的YY群也非常熱鬧:「這週日晚上有歌會是吧是吧?」這是許久未冒泡的潛水黨。

  「喲,好久不見,菊花還好嗎?」

  「哎呀,菊花最近很空虛。歌會具體情況是怎樣啊0.0?」

  「週日有一場,十月二日晚上也有一場。」

  「嚶嚶嚶,十月二日……o(╥﹏╥)o,回老家,沒網。」

  「你怎麼老是沒網啊?( ° △ °|||)」

  「無網苦逼黨!ˋ(′~‵)ˊ」

  ……

  「我們要不要現在練習一下?」悅樂戳丁緘凱的YY。

  「有必要。」丁緘凱淡定地回覆。

  「很有必要好不好?!┴─┴︵╰(‵□′)╯︵┴─┴,管理給我召集人!」

  「……」丁緘凱轉頭將兩人的聊天內容截圖發到了群裡,群裡呈現短暫的安靜,然後就一窩蜂去了字幕頻道。

  拿到花式之後,眾人都一個反應:區別對待啊!

  「為什麼明天才8M,十二的卻是25M?!而且,這個華麗度,也忒華麗了一點了吧……」有人默默吐槽。

  「不服?吞掉!」悅樂擺出強權主義的臉色。

  丁緘凱到時知道為什麼十月二日那天的花式會這樣,理由很簡單:上次和他們出現糾紛的那個字幕組是這次歌會的主場字幕。

  更簡單說:悅樂只是「單純」地想給他們一個下馬威而已。

  對於悅樂這個小氣的心裡,丁緘凱也只有笑笑,反正有護短的浮爺壓場,對方還能翻出什麼花樣不成?

  於是,這一個晚上,在眾人忙碌的練習下度過了。

  第二天下午沒課,所以丁緘凱早早地就回到了家裡。

  在他掏鑰匙開門的時候,門自動打開了。這個現象讓他一陣不適應,看了眼門口微笑著迎接自己的丁媽和坐在客廳一臉嚴肅看國際新聞的丁爸,丁緘凱收斂了臉上所有的表情,目不斜視地回去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丁緘凱做在柔軟的大床上,將小本取出,插上電源,戳開了YY。

  Y群一如既往的熱鬧,彷彿這群妹紙就沒個休息的時候一樣。他們都在討論明天爬山該帶什麼吃的。

  「你帶水,我帶乾糧。」

  「水重很多!(メ▼へ▼)/?{︻┴┬═一 」

  「哎呀被揭穿了。」

  「我帶我媽媽做的牛肉乾。麻辣味的o(°▽、°o)。」

  「我帶自制愛心便當!大分!o(°▽、°o)」

  「嗷嗷嗷……手殘帝只有買了。」

  「好了好了,準備今晚上的字幕,在的都滾去練習!」悅樂一出,誰與爭鋒。

  丁緘凱看著比自己更加有管理范的悅樂,托著下巴沉思。

  等字幕組的妹紙做好了各種準備,就等待開場好好表現的時候,悅樂蔫蔫地打字:「浮爺說他不來了,有事。」

  「!!麻吉!」

  「天窗!」

  「第一次!」

  「浮爺的第一次!」

  「=_,=|||」

  「算了,大家都散了吧。」

  丁緘凱看著那群妹紙心帶著不甘放棄了今晚的歌會,那兩幅花式也被塵封了。

  他其實有種很不爽的感覺,關於鄭浮這次爽約,他直覺和那個叫薇薇的女人有關。

  鄭浮沒有給他這個管理員打電話而是給悅樂打電話本身就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一,他覺得自己不再適合當管理了,有換人的意思;二,他身邊有人,那人說的話在跟自己打電話的時候被聽到都不好解釋。

  不論是哪點,都讓丁緘凱一陣心煩。從來沒有如此煩惱的他,早早地就洗洗睡了,連晚餐都沒吃。

  當然,雖然他很早就躺在了床上,卻一直睜眼發呆到半夜三點,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他在接近七點的時候就起來了,桌子上放著面包和牛奶,似乎是丁媽和丁爸為他準備的——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這麼早起為他準備這兩樣東西,他們又不知道他會早起。

  解決掉早餐,丁緘凱帶著昨晚回家之前就買好的乾糧和飲料出發了。

  他到達Holic的時候才七點四十五左右,咖啡店才剛開門沒多久。丁緘凱進去之後,被已經很面熟的服務員引著去了角落的一個座位坐下。

  角落的位置很隱蔽,不仔細看還無法發現。

  點了一份沒有酒精的「秋日涼意」,丁緘凱開始等人。

  而第一個到達的就是悅樂,和他身邊一個同為字幕組的妹紙,大概是在路上碰到了。

  丁緘凱將藍色和黃色分明的飲料攪拌成綠色,狠狠地喝了一口。

  悅樂和那個妹紙一進來就一個勁地吹牛,完全沒看到角落的丁緘凱,後面斷斷續續地來了幾批人,也都是專心聊天的主。

  因為被他攪拌得一團亂的液體實在是有點苦,所以丁緘凱開始小口小口地喝著。

  悅樂趴在桌子上,是不是看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在通訊錄裡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有按下去。「嗷嗷嗷,淺言妹紙!浮爺!就差你倆了!」

  「你說他們一起來的可能性為多少?」

  「90%!」

  「我一直覺得他倆有JQ!」

  「+1!」

  話音剛落,就聽到咖啡廳的門口一陣清脆鈴聲,門口站了兩個身影。剛才做了一番腦補的眾妹紙立即跟打了雞血似的,伸長了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結果,當看清鄭浮身邊那人的模樣時候,氣氛頓時冷了下去。

  「……」

  「……」不是分手了嗎?宵小心裡嘀咕,拉了拉悅樂的衣袖。

  悅樂回以一個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大家好久不見,還好嗎?」薇薇抱著鄭浮的胳膊,笑得那叫一個甜蜜蜜。

  「……」

  暫時沒人理他。

  薇薇臉色沒變,找了個空座坐下,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鄭浮。

  鄭浮給那群妹紙一個安撫的眼神,點了兩杯摩卡。

  結果摩卡端上來的時候,那位熟悉的服務員狠狠地放下咖啡杯,差點把摩卡濺出來。

  薇薇臉色變了變,剛想罵上兩句,卻被鄭浮給阻止了:「還差人?」

  「嗯,」悅樂不悅地撅嘴,「就差淺言妹紙了。」

  ☆、第三八章

  「哼,我沒記錯的,上次也是他遲到了吧?」薇薇憤恨地喝了一口摩卡。

  「……」

  其餘人一致地保持了沉默。

  沒人附和,自知自己討人嫌的薇薇終於有點端不下去,臉色發紫。

  丁緘凱將最後一口飲料喝了下去,從角落走了出來。

  悅樂跟見鬼了似的看著他,問:「你什麼時候來的?」

  「……比你早。」丁緘凱找了空位坐下,再扭頭看著鄭浮:「你們遲到了十二分鐘。」

  「比我早?也就是說你是最早到的?幹嘛躲一邊?裝神秘?」悅樂冷哼一聲,傲嬌了。

  「……」丁緘凱嘆氣,說道,「到齊了,我們就出發吧,咖啡廳不遠就是車站,坐公交只要十分鐘。」

  「公交?」薇薇低聲驚呼,看了眼其他人的表情,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只是拉著鄭浮的衣袖晃了晃。

  鄭浮沒有給他任何反應。

  丁緘凱將他們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裡,第一個起身往咖啡廳外面走。

  一群人就這麼浩浩蕩蕩地出了咖啡廳,又一群人一窩蜂地站在車站,接近20個妹紙,就這麼嘰嘰喳喳地聊著天,彷彿要將因咖啡廳裡安靜的氣氛被堵塞的熱情都釋放出來一般。

  大家都擁擠在車站裡,悅樂看了眼從第一人慢慢落到了最後一人的丁緘凱,走到他身邊問道:「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丁緘凱看了他一眼,聳肩。

  悅樂皺眉:「我不喜歡那個女的。」

  「你家爺喜歡就行了。」丁緘凱嘴角勾起。

  悅樂繼續皺眉:「笑得真難看。」

  丁緘凱恢復面無表情。

  悅樂再次嫌棄:「我欠你錢嗎?!」

  「……」丁緘凱嘆氣,「你真難將就。」

  「我說,浮爺到底搞什麼,就算是我最愛的爺,該斷不斷我也要唾棄唾棄!」

  丁緘凱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說道:「公車來了。」

  悅樂皺著自己的鼻頭,瞪著從自己頭上移走的手。

  「……鄭浮,你看你家的那位和女孩談得真開心。」薇薇將下巴放在鄭浮的手臂上,看著人群最後的兩人笑著。

  鄭浮充耳不聞,對她說:「車來了。」

  「誒,都沒的士!我不想坐公車!」薇薇趕緊撒嬌。

  鄭浮任由她晃著自己的手臂,等公交移到第一個跨上了公車。

  薇薇一跺腳,提著自己的裙襬跟了上去——是的裙襬,薇薇穿的是一條米黃色的連衣裙,裙襬剛好觸及她弧線完美的小腿,而她腳下蹬的,就是四釐米的高跟鞋。

  丁緘凱和悅樂最後上車,負責付錢。

  「等會兒集資,這麼多人不可能我倆包了,都是學生。」悅樂低聲嘀咕。

  有些聽到她說話的妹紙立即符合:「當然當然。AA制是肯定的。」

  「窮酸。」薇薇聽到他們說的話,撇嘴,扭頭看向車窗外。

  「……」

  ————

  看著眼前高聳的石板階,薇薇拉著鄭浮的手:「我們可不可以不上去,人家穿的高跟鞋。」

  數十雙眼睛集體剜了她一眼,跟上悅樂和丁緘凱的腳步,開始了漫長的爬山之旅。

  「早就說過是爬山不要穿高跟鞋……算了,如果累的話,就脫掉鞋子。」鄭浮也跟了上去。

  薇薇瞪著那條青白山路上零零散散的人影,蹬著高跟鞋跟了上去。只有在心裡感嘆當初還好只選擇了四釐米的。

  剛開始一群人還能說說笑笑,聊聊天,比賽一下速度,爬了半座山之後,這群人裡就再也沒了說話聲,自顧自的氣喘。

  「都沒個……歇腳的……地方嗎?」薇薇提著自己的高跟鞋,撐著自己的膝蓋問。

  「還早呢,」悅樂喘了一口氣。

  鄭浮也停了下來,說道:「大家都休息一下吧。」

  「一口氣到山頂比較有意思。」丁緘凱居高臨下,摸了摸頭頂的汗水:「我們減慢點速度就好了。」

  「……走吧走吧,」薇薇一臉不服輸,咬牙繼續走。

  這只是爬山途中的一個小插曲,每一個人都背著大大小小的背包,滿頭大汗。

  「健康大道」只是這條山路的名字,有石階、棧道、吊橋。石階曲曲折折,前後加起來有約三千台階,每一千為一組,就有休息的地方,顯然,今天他們只能完成第一組。

  正午左右,他們正好到達了供給休息的地方。

  休息的地方是一塊空地,不遠處就有一個溶洞,在不遠處就有一個瞭望台,再再不遠處,就是搖晃的吊橋。

  「好了好了,我已經商量好了,」馬不停蹄地協商出一塊空地的悅樂抹了抹汗水。

  眾人掏出準備好的紙張、布料墊在地上,將自己的食物取出,儼然一副小學生春遊的興奮勁。

  健康大道深受大媽大叔的喜愛,這群活力四色的年輕人吸引了眾人的眼光——這也是為什麼悅樂這麼容易就搗鼓出一塊空地的原因。

  鄭浮因為一直被薇薇纏著,沒有時間買食物,所以現在他和薇薇一起餓肚子。

  「爺,這是我自己做的曲奇,嘗嘗?」猩猩隨意地遞出一盒餅乾。

  鄭浮笑著搖了搖手。

  猩猩「哦」了一聲就收回了保鮮盒,薇薇看著保鮮盒裡的曲奇餅,不自覺地吞了口唾沫。

  鄭浮知道這群妹紙不喜歡薇薇,如果他接過了餅乾,意味著薇薇也會來分一杯羹,甚至直接將他的分解決掉——他不想讓他的粉絲鬱悶。

  「鄭浮,我餓了。」薇薇指著一邊在這個地方做生意的店家說道。

  鄭浮起身,認命地去給他買東西。

  留下的薇薇坐在石桌上,擺弄著自己米黃色的長裙,一臉天真浪漫地看著席地而坐的眾人:「鄭浮是我的,你們永遠都搶不走。」

  「……」

  「……」

  「……」

  「哎呀,昨天看了《夜訪吸血X》,噢,我的小心肝嗷嗷嗷~~」宵小拿出猩猩自制曲奇,一臉DY地說。

  「那部基片?」

  「是的是的!我也看過,當初我那叫一個心神蕩漾嗷嗷嗷。」悅樂接話,「糾纏了數百年的愛啊啊啊啊~。」

  「……」被大家果斷無視的薇薇冷哼一聲,仰頭看著蔚藍的天空。

  丁緘凱看著她們的互動,取出一塊買來的餅乾,一臉與我無關的模樣。

  鄭浮回來的時候,就感覺彼此的氣氛更加詭異了,這讓他確定了自己將薇薇留下來完全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這裡,餅乾和飲料。」

  「餅乾?」雖然嫌棄,但是薇薇還是接受了。

  「爺,來一首唄?」溫飽思淫……不對,吃飽了撐的悅樂,當即開口調戲鄭浮。

  鄭浮笑了笑,說道:「大庭廣眾的,算了吧。」

  「就是,又不是街頭賣藝的,」薇薇附和,「我們去溶洞裡裡冒險吧?」

  「小心你的裙子被勾爛掉。」對於浮爺不接自己的曲奇,猩猩一臉挑釁。

  「吃飽喝足,去玩玩?」悅樂打圓場,雖然聽不到最愛的爺唱歌挺遺憾的。

  從休息開始就存在感低下的丁緘凱站了起來,說道:「我去瞭望台。」

  「嗯,我也去。」鄭浮接話。

  薇薇打量兩人,剛想開口,就被悅樂拉住:「我們去溶洞吧!小心你的裙子!」

  只要拉開了薇薇,其他的妹紙都好說。悅樂心裡打著小九九,對丁緘凱拋去一個「感謝我吧」的眼神。弄得他哭笑不得,這個悅樂就怎麼這麼肯定自己和鄭浮有一腿呢?

  溶洞在左邊,瞭望台在右邊,丁緘凱往右走,鄭浮跟上,另外也有四五個妹紙跟上,但是卻默契地和前面兩人保持了一段距離,拿著手機一臉猥瑣地拍著。

  丁緘凱聽著身後窸窸窣窣地笑聲,想也知道後面那群妹紙又腦補上了。瞥了一眼身旁同樣感悟的鄭浮,他走到瞭望台邊緣,將手放在被雨水腐蝕得鏽跡斑斑的鐵欄杆上。

  「別站的這麼近,小心掉下去。」鄭浮站在他一步之遙的地方對他說道,「欄杆已經被腐蝕的差不多了,大概過不了多久就會換成木頭的了。」

  丁緘凱瞥了他一眼,總覺得那番話意有所指,不知道怎麼接話,就乾脆閉口不言。

  身後那群妹紙已經照夠了,將相機對準了瞭望台下美麗的風景——左邊是繁華的都市,右邊是茂密的森林,相得益彰。

  「你就沒話想問我嗎?」鄭浮聲音剛好夠兩人聽的。

  「你希望我問什麼?」丁緘凱緊了緊捏著欄杆的手。

  「……」

  「……」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鄭浮還是忍不住了:「我一直沒有安全感,就因為你一直這個樣子。」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所以丁緘凱還沒反應過來對方說的到底是啥。

  「我一直很懷疑,你到底是把我當做一個床伴,還是一個伴侶。」

  「所以?」好吧,這下丁緘凱懂了,攤牌了是吧?

  「所以……」話才剛開個頭,薇薇就從一邊衝了過來打斷了,「鄭浮,我疼!」

  「……」

  「怎麼了?」話剛談到關鍵的地方,就被打斷,鄭浮很不爽。

  「摔了,膝蓋都紅了。」薇薇將裙襬拉上去,露出了紅腫的膝蓋。

  「沒流血。」

  「可是人家疼。」薇薇眼角掛著眼淚。

  一旁因為沒有照顧好薇薇而跟隨一起出來的宵小聽到薇薇說的話,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他可是在溶洞裡看到清清楚楚,薇薇將自己的裙子放在突起的石頭上,一走動,就摔了一跤——至於放裙子的那個動作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他還真說不準。

  「等會兒回去擦點藥就好了。」

  「現在就回去嘛!」撒嬌。

  「可是……」

  「我自己回去!」聽到可是,薇薇就打斷他,站起身,穿著高跟,一瘸一拐地往來時的石階走去。

  「雖然我很不想說,」悅樂那群去溶洞的妹紙都出來了,「在吊橋對面就是纜車,可以下山。」

  薇薇的嘴動了動,扭頭往吊橋走。

  她一定說的是:「早知道就坐纜車上來就好了,怕什麼山啊。」

  ↑這是眾妹紙的腦補。

  
  ☆、第三九章

  吊橋連接了這塊空地和對面山的山頭,距離不長不短,從橋上能看到腳下翻滾的溪流,和不遠處移動的纜車。

  「……」

  「……」

  「我恐高!」猩猩想要撲倒鄭浮懷裡,可惜被悅樂攔截了。

  「乖乖乖,拉著我的手手~。」悅樂摸著懷裡猩猩的腦袋,哄著。

  「嚶——」不知道這是猩猩發出的奸計失敗還是感動的聲音。

  吊橋很搖晃,一腳踩上去感覺整個吊橋都在劇烈搖晃。

  鄭浮攙扶著受傷的薇薇走在最前方,面無表情。

  薇薇一瘸一拐地,一個勁地想往他身上靠,然後吊橋立即呈現危險的傾斜狀態。她當即一聲驚呼,抱住了鄭浮,吊橋穩定在了那個危險的傾斜度上。

  「……」後面的丁緘凱沉默的將自己的位置移到了與兩人相反的方向,勉強平衡了橋上的狀態。

  悅樂緊跟,後面的妹紙也默契的一對一對地站著,但是眼裡燃燒著憤怒的情緒看著最前方的那一男一女。

  薇薇把全身的力量都靠在了鄭浮身上,吊橋每一次的搖晃都讓她驚呼,然後加大抱著鄭浮手臂的力量。而鄭浮只是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她被長裙遮住的膝蓋後,就繼續走自己的——當然手上還掛著薇薇。

  正當一群人走到吊橋中後段,眼看距離終點不遠的時候,兩個小男孩沖上了吊橋。男孩是剛到這片休息區的,處於成長期的他們有無窮無盡的經歷,似乎將他們的父母甩開了一大截。

  而小孩子都是無法無天的,這兩個小男孩是一對雙胞胎,一左一右,有著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他們天真地對視一眼後,就開始踩動吊橋,死命的搖晃。

  當即吊橋劇烈搖晃了起來,掉在尾巴的兩個字幕組妹紙剛想衝回去,就被搖晃的吊橋晃得差點摔到,當即臉色發白地扶住吊橋,看著那兩個小孩身後,期待他們父母將他們頑皮的孩子抓回去。

  丁緘凱也死死地抓著吊橋,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鄭浮扶住薇薇的腰的手——當然他知道,這個男人只是為了防止一個女生在自己身邊摔到,可還是忍不住嫉妒。他不自覺地想起了之前在瞭望台鄭浮對他說的話——

  「我一直沒有安全感,就因為你一直這個樣子。」

  「我一直很懷疑,你到底是把我當做一個床伴,還是一個伴侶。」

  「所以……」

  所以,我們分手吧?是這句話嗎?

  丁緘凱雙眼無神地發著呆,連吊橋已經不在劇烈搖晃了都沒有感覺到。

  悅樂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吧?」

  丁緘凱收回心神,鬆了鬆已經有些發疼的手心,嗯了一聲算是應答。

  悅樂拍著他的肩膀,莫名其妙地嘆氣,用一副「我很可憐你」的模樣看著他,讓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剛才的胡思亂想也被拋到了角落。

  「走了,」鄭浮站在對岸,看著被丁緘凱和悅樂以及被他們堵住的眾人,說道。

  「走吧。」丁緘凱拍開放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

  悅樂一邊走,一邊一副心有餘悸的說剛才那兩個小男孩有多可惡,說他們的父母有多麼的姍姍來遲,然後話鋒一轉說其實這麼搖晃的吊橋也挺刺激的。

  丁緘凱瞥了她一眼,真想用東西堵住她的嘴巴。

  要坐纜車,眾人還需要走五分鐘的山路。這五分鐘的山路走得薇薇兩眼水潤,恨不得下一秒就流下眼淚。等到達的時候,薇薇已經迫不及待地往停留的纜車裡走了。

  「每輛車可以做四個人,大家分一下吧。」悅樂繼續主持大局。

  「就我和鄭浮一輛就可以了!」薇薇說著,瞪著眼睛,嘟著嘴巴反駁。

  悅樂看著她的眼睛,暗自扶額:「抱歉,每一輛間隔三分鐘,請節約時間。」

  鄭浮摸了摸她的頭:「只要盡快解決了你膝蓋的問題就好了。」

  薇薇只有不甘願地點頭了。

  然後,鄭浮、薇薇、丁緘凱、宵小就坐在第一輛纜車裡,悅樂因為要指揮,就沒有湊熱鬧——當然,丁緘凱也想留下來,卻被悅樂以「你留下來也沒用」為藉口硬塞了進去。

  纜車裡的座位,當然是丁緘凱和宵小一邊,鄭浮和薇薇一邊——丁緘凱和鄭浮面對面坐著。

  丁緘凱撐著下巴看著纜車外的風景,沉默不語。

  宵小看眼這個,看眼那個,一咬牙,也扭頭看風景,雖然她很想盯著自己心愛的爺看個沒完沒了,但是,現在的氛圍似乎不適合自己犯花痴。

  鄭浮靠在纜車座位上閉目養神,薇薇就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看著丁緘凱。

  「……」

  「……」

  「……」

  「……等會下山了還早,去哪裡?」鄭浮終於打破了沉默。

  丁緘凱看著窗外茂密的叢林,還有林間穿過的水流,走神中。

  宵小瞥了眼鄭浮,見他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根本沒看自己,就捧著一顆碎掉的玻璃心繼續看著窗外蔚藍的天空。

  薇薇癟嘴,一副想哭的模樣:「鄭浮,不要嘛,陪人家去醫院嘛~。」

  婉轉的尾音,帶著撒嬌的意味。

  喜歡愛撒嬌的?剛回神的丁緘凱在心裡默默嘀咕。

  「等會兒去醫院。」薇薇嘴角還沒勾上去,鄭浮就繼續說道,「然後讓你的閨蜜來接你,我還有事。」

  薇薇終於沒在糾纏,垂著眼皮,不知道在想什麼。

  丁緘凱撐著下巴,一上一下的動著腦袋說道:「忙什麼,我們可能最多去KTV,等你們處理好了傷口再慢慢趕過來也不急。」

  「嗯就是就是,」宵小趕緊附和,「只要爺能來就好。」

  鄭浮對宵小笑了笑,算是答應了。

  薇薇輕哼了一聲:「說起來,我都不知道你是誰呢,其他那群女孩我基本都能認識。」

  丁緘凱自覺地等待她的下文——就知道她不可能這麼容易放棄。

  「例如那個叫悅樂的,我沒記錯名字的話,她似乎很喜歡你呢。」

  「……」這是宵小,一臉震驚的模樣,用她們所謂的顏文字,就是「Σ(っ °Д °;)っ」。

  「……」這是鄭浮……

  「……」這是丁緘凱,他實在是搞不懂這群女人的大腦回路是個什麼玩意——悅樂是,這個薇薇也是。

  「不否認?」薇薇歪著腦袋問。

  「……」丁緘凱看了眼窗外,「到了。」

  話音剛落,纜車就一陣晃動,「咔嚓」一聲,門打開了。

  大約二十分鐘後,人都到齊了,丁緘凱簡單講述了一下接下來的行程安排和對於鄭浮要去送薇薇去醫院的事情。

  在眾人哀怨的眼神下,鄭浮和薇薇招呼了一輛的士離開了。

  「爺,我想他了。」

  「我也是。」

  「腫麼辦,相思病嗷嗷嗷——」

  「……」

  「好了,大家準備零錢,要去KTV了。」悅樂無視烏云壓頂的眾人,拍了拍手說道。

  結果,當天下午,鄭浮還是沒有甩開薇薇,在聽到醫生說只是擦掉了點皮,沒什麼大礙之後,薇薇依舊跟著去了KTV。

  於是,這次面基,在並不完美的結局下,拉下了帷幕。

  當晚在Y群裡,眾粉絲就用各種表情發洩自己對於不能和心愛的爺獨處的各種不滿。然後,又在眾多因各種原因而不能到達的各粉絲幸災樂禍之下結束。

  第二天,是至關重要的一天——對於悅樂來說,這是一雪前恥的大好時機,是上次砸場的後續,是給對手一個耳光的最好時機!

  所以十月二日,丁緘凱還在被窩裡,就被悅樂叫了起來:「淺言妹紙!快點召集人!練習~吼吼吼~~」

  「……才九點。」丁緘凱無語地和枕頭纏綿。

  「不管!不來的話就讓他們22倍自掛吧!」悅樂丟下威脅,掛了電話。

  丁緘凱兩眼無神地拿著手機,腦子一片空白,十分鐘後,才從床上起身,發短信:「悅樂:現在集合練花式,不來就22倍自掛。」

  結果,等丁緘凱洗漱完畢,打開電腦,卻發現所有人,就剩他一個沒到了。

  「……」

  「吼吼吼,22倍自掛!」宵小幸災樂禍。

  「嗷嗷嗷~不求字幕,求獻唱!」

  「銅球!」

  頻道里一片混亂,丁緘凱問:「你們精神真好。」

  「……我的大腿──┬──゛_゛──┬──。」

  「我的小腿──┬──゛_゛──┬──。」

  「我的胳膊──┬──゛_゛──┬──。」

  「為什麼是胳膊?──┬──゛_゛──┬──?」

  「吊橋……──┬──゛_゛──┬──。」

  「原來如此。──┬──゛_゛──┬──」

  「……」

  當晚的歌會十分成功,25M的霸氣華麗花式,吸引了無數觀眾,就連鄭浮也誇獎了幾句。這讓丁緘凱幾乎可以想像悅樂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

  而這次的成功,似乎影響到了鄭浮,因為他決定開第二個粉絲群了,這是多麼難得的事情!

  從他小有名氣到現在數年,就一直只有一個粉絲群,每兩個月清理無理由的潛水黨,但是每次清理了就有得到消息的新人加入——丁緘凱能這麼順利加入,純屬人品爆發。

  而對於第二個粉絲群,有人歡喜有人憂。

  

  ☆、第四零章

  丁緘凱公寓客廳

  「……」

  「……」

  「你前天去哪裡了?」丁爸坐在沙發上,看著站在他面前的丁緘凱問道。

  丁緘凱撇嘴,看著涼拖鞋裡露出的腳趾,沒有回答。

  「我問你話呢。」

  「去哪裡了關你什麼事?」丁緘凱依舊低著頭語氣平淡,雖然低著頭,卻一點也感受不到認錯的情緒。

  「我是你老子!」

  「抱歉,我不這麼覺得。」丁緘凱語氣雖然依舊平淡,看不見的眼睛卻有些泛紅了。

  「你!」丁爸漲紅了臉,順手將手邊的報紙摔在地上。

  丁緘凱微微側頭看著地上的那一疊報紙,低聲說道:「我怎樣?這幾年你們就沒管過我,說起來,有幾年了?六年?十年?還是二十年?!我今年才十九歲!」

  「……」丁爸揉著眉頭,一臉怒火攻心的模樣。

  丁媽坐在旁邊,撫了撫丁爸的背,低聲說道:「凱,你爸爸只是關心你,我們去國外,還不是為了以後的生活。」

  丁緘凱繼續癟嘴,默默在心裡嘀咕:關心我?關心我幹嘛不昨天就問,要拖到今天?

  「你交什麼朋友我不管,也管不著,」丁爸嘆氣,「只是,你要記住,十月末我們就要出發去A國。」

  「知道了!」說起這件事就輪到丁緘凱一陣煩躁,於是他扭頭回了自己的房間。

  丁爸聽著關門的聲音,從衣服口袋裡摸出一張照片,臉色晦暗不明。丁媽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在說話。

  ————

  丁緘凱剛打開電腦,登上YY,就發現群裡十分熱鬧。

  而他們談論的話題也幾乎是圍繞剛建立起來的2群。

  「據說爺剛在微薄裡更新了群的號碼,那個群的管理電腦就卡死了。」悅樂顯擺自己得到的信息。

  「……Σ(っ °Д °;)っ。」

  「感覺心裡好酸!」

  「嚶,明明只是被我們500人佔領的爺!」

  「又多了500人!o(╥﹏╥)o。」

  「後宮佳麗一千了o(╥﹏╥)o,三千不遠了。」

  「哦,我的爺!o(╥﹏╥)o。」

  「……」丁緘凱發出六個點。

  「淺言妹紙!求撫慰!」

  「……」

  「算了,」悅樂調戲不成,改變主意:「今天那些2群的妹紙準備今晚搞個小心的認識會,一週後搞個迎新歌會,到時候歌會要字幕……全場o(╥﹏╥)o。」

  「……oh……」

  「……no……」

  「……一個星期後?!」丁緘凱反問。

  「一個星期後o(╥﹏╥)o。」

  「好趕啊。」

  「字幕組是不是要收新人?」

  「應該是……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調|戲新人嗷嗷!」

  「……」丁緘凱將自己的橙馬拉入鄭浮的頻道,看著比平時多了一倍人數的頻道,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心裡的確有點不舒服。

  「好了好了,大家安靜點,」一進入子頻道,就聽到了陌生的男聲,磁性,卻又帶點調皮的複雜組合,「我叫河粉。」

  丁緘凱戳開YY群,果然發現群裡那群妹紙正在討論這個河粉的事情。

  這時他才知道,原來這次2群加了十幾個男粉絲,其中有6個已經上了麥自我介紹了,加上這個河粉的,有四個的聲音都很不錯——雖然第一個群裡也有數位男粉絲,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都沒露過面。

  河粉唱了一首《鎮命歌》就下麥了,不過他狀態裡的鮮花數量從開始的0變成了210。

  丁緘凱看著熱鬧非凡的頻道,在管理員列表裡的第一排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後(管理員列表按照馬甲權限大小顯示管理員),他就果斷地關掉了頻道。

  打開不知道塵封了多久的遊戲,丁緘凱沉迷其中了。可惜沉迷了沒有一個小時,鄭浮就來敲他了。

  「在?」

  「?」丁緘凱一邊發一邊關掉了遊戲。

  「你也知道我開了一個2群對吧?」

  「?」所以?

  「嗯,2群現在都是新人,我想給他們一點安全感。」

  「有話快說,有P快放,扭扭捏捏,你以為你是小姑娘?」丁緘凱咧著嘴敲下這二十四個字符。

  「……」

  看著這一串省略號,丁緘凱幾乎能想像對方嘆氣的模樣。

  「所以,淺言妹紙啊,字幕的話,要個黃馬就行了唄?橙馬才三個,我想給一個給2群的群主,便於管理。」另外兩個橙馬,一個在一個負責外交的妹紙手裡,一個是負責平常的頻道內紀律。

  一個字幕組要一個橙馬,似乎是沒啥用處。

  「……隨意。」丁緘凱敲下這兩個字,突然感覺一陣頭疼:「你弄就行了,我頭疼,睡了。」

  「這麼早?馬甲的問題你不要太在意。」

  「下了?」鄭浮沒有收到丁緘凱的回覆,問了一句之後,就動手將他的橙色的馬甲脫成藍色,在穿成黃色(全頻管理員扒掉權限,就是會員藍馬)。

  丁緘凱腦袋剛放在枕頭上就昏睡了過去,這幾天總覺得很累。

  ————

  第二天起來,戳入YY,無視掉鄭浮在他下線後發來的內容,然後點開字幕的YY群,就發現裡面多了二十幾個人。

  「新人?」

  「yoooo~淺言妹紙(づ ̄3 ̄)づ~心~」悅樂似是二十四小時在線的主。

  「昨天就加了二十幾個人?」

  「嗯恩,有四個個是小白,十三個是菜鳥,五個是一般,一個高手!」似乎是因為收了不少可以調|戲的對象,悅樂很開心。

  「今晚練習?」丁緘凱想要弄清楚這群新收的妹紙的級別。

  「當然,我已經和他們商量好了!」

  「嘿,大家好啊!」丁緘凱看著那個名叫河粉的ID,覺得分外刺眼。

  「喲,高手!」悅樂繼續愉悅地打招呼。

  「……」對於那兩人聊天趨勢越來越莫名,丁緘凱只有嘆氣,關掉了聊天框。

  十一長假,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丁緘凱看著電腦桌面發了一會兒呆之後,給鄭浮發短信:「什麼時候有空了,出來談談?」

  抱著手機等了十分鐘之後,丁緘凱就放棄了,打開桌面上的網絡電視視頻軟件,開始看各種無聊的電視劇。

  晚上吃完飯的時候,丁緘凱才發現了鄭浮回的短信:「十月六號,後天下午兩點Holic?」

  「OK。」丁緘凱覺得這幾天隱隱約約壓在心頭的不安似乎消散了不少。

  剛入群的粉絲積極性很高,收到歌單,看到上面十幾首歌曲之後,悅樂就決定不接歌單了。雖然這個決定使得頻道里唉聲載道,但是也不能改變悅樂不想通宵戳花式的心情。

  當然,除了新入群的妹紙想要表演,以前的老粉絲也有加入,頻道內呈現一種不同於平時的熱鬧氣氛。

  然而,這時候,那群字幕組的妹紙終於發現了一件事——「他們字幕組的橙馬!木!有!了!」

  「腫麼回事!゜。???ヽ(TдT)ノ」

  「我們的橙馬!o(╥﹏╥)o」

  「oh,橙馬!ε=ε=ε=┌(〒▽〒)┘」

  「只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o(╥﹏╥)o」

  ……

  鋪天蓋地的哭嚎不只是在群裡,更是在丁緘凱的YY上,這群傷心的妹紙,將自己大哭的信息發在群裡之後,就粘貼複製到丁緘凱的聊天框裡。

  集體大騷擾,讓丁緘凱的小本差點當場死掉。

  丁緘凱想了想還是將鄭浮發來的「嗯,2群現在都是新人,我想給他們一點安全感。」這句話完整地截圖,一個一個地回了過去。

  雖然那群妹紙在群裡高呼理解萬歲,但是私底下和他的聊天框裡,還是一片一片淚水的海洋TTATT。

  悅樂也戳了丁緘凱,語氣難得正常,在一群不正常的哭訴裡,反倒顯得不正常:「我其實從某方面來說能理解爺的做法,字幕組要一個橙馬,除了專門的字幕頻道,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丁緘凱回覆了她一個1.。想了想,還是對她說道:「我可能半個月之後就不會上YY了。」

  「納尼!!!!」悅樂立即原形畢露。

  「不要告訴其他人,如果我走了,字幕組就交給你了。」

  「臥槽,你託孤呢!ヽ`д′)┌┘★)`з゜)y。」

  「……」

  「走吧走吧,都走吧!反正我才不當這個狗屁管理咧。」悅樂話雖然這麼說,但是丁緘凱肯定這個責任感強烈的女孩一定已經答應自己了,「是任何人都不要說。」不放心地強調一遍。

  「1。」

  「任何人!」

  「臥槽,你再說?」炸毛傲嬌ing。

  

  ☆、第四一章

  悅樂用盡了全身力氣也沒從他的嘴裡套出離開的原因,一賭氣發出:「哼,反正我們字幕組都是沒人要的孩子,不論是你還是胖紙,都是沒有責任感的父母,哼!」

  「……」丁緘凱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嘆氣。

  歌會因為很趕,又只是內部活動,所以呈現一種混亂狀態,字幕組的妹紙被坑的焦頭爛額。當準備好的花式第四次因為歌手臨時換歌而沒有用武之地後,眾妹紙集體罷工,愛咋咋地吧。

  因為新加入字幕組的妹紙幾乎都是學員身份,所以這次字幕原本計劃的是沒他們的事情的,但是現在因為原成員集體傲嬌,所以大家都披著粉馬上麥滾字幕了,一大片滾動的字幕,從某個方面來說,也是一種霸氣外洩。

  丁緘凱看著一片歡騰,熱鬧非凡的頻道,給鄭浮和悅樂一人打了聲招呼就下線了。

  明明以前已經適應了這個環境,明明已經讓自己融入了這個環境,現在卻莫名地感覺自己不再屬於這個地方。拋開腦子裡莫名的想法,丁緘凱戳開自己的遊戲,重新熟悉幾乎已經被淡忘的快捷鍵。

  之後兩天,丁緘凱都沉侵在遊戲的世界中,直到手機突兀地響起,他才想起來,自己明明早已約了鄭浮。

  「你人呢?」鄭浮口氣不大好。

  丁緘凱摸了摸後腦勺,睜著眼睛說瞎話:「堵車。」

  「好吧,等你。」鄭浮嘆氣。

  「嗯,回見。」丁緘凱說著,掛掉電話,拿起錢包就往外衝。

  丁爸看著他衝去大門的動作,喝止:「做什麼去?」

  「有事。」丁緘凱一邊穿鞋一邊回答。

  「不准去!」丁爸皺著眉頭命令。

  「……」丁緘凱看了他一眼,扭開了門鎖,摔門而出。

  「氣死我了!」丁爸摔了手邊遙控器。

  丁媽從廚房探頭:「你這一生氣就摔手邊東西的習慣好好改改。」

  「哼!」

  丁緘凱運氣還行,出了門就攔到了一輛的士,路上也沒有烏鴉嘴地堵車,一輪暢通,花時半個小時。

  進入Holic的時候,丁緘凱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喝咖啡的鄭浮。

  深吸一口氣,丁緘凱走到他的面前坐下,說道:「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沒有。」鄭浮彎著眼睛笑了起來,彷彿等人的怨氣都在此刻消散不見了,「怎麼突然主動約我?」

  「……」丁緘凱點了一杯摩卡,抿著嘴不說話。

  鄭浮聽他點了摩卡之後,就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也不說話。氣氛一直僵持到服務員輕手輕腳地將摩卡放在丁緘凱面前。

  「還記得那次,我們兩個在這家咖啡廳你說的話嗎?」丁緘凱抿著咖啡。

  「當然。」鄭浮深吸了一口氣,回答。如果他沒想錯,指的應該是那次丁緘凱詢問自己決定的那一次。

  「所以,現在,」丁緘凱停頓了一下,「所以你現在後悔了嗎?」

  鄭浮張著嘴看著面前的男孩,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那次他看著他說出那些話,他覺得這是一個故作成熟的彆扭小孩,而如今,這個小孩,坐在自己對面,問「你後悔了嗎」。

  後悔?鄭浮想著這兩個字,還是搖了搖頭。

  丁緘凱看見他搖頭的動作後,就低下頭攪拌咖啡,勺子和咖啡杯不經意的碰觸,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丁緘凱的語氣很平淡,平淡的根本就不是一個質問男友出軌該有的語氣。

  鄭浮對這平淡有了一絲不滿,直白,又賭氣地回答:「我的父母想要我結婚了,你以後也會結婚的。」

  丁緘凱慢慢鬆開勺子,再捂著臉,發出一聲冷哼。

  鄭浮對於他的行為捉摸不透,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說。

  丁緘凱深吸一口氣:「你還是後悔了。」

  「……」鄭浮張了張嘴,還是沒說話。

  丁緘凱抿嘴,「我也後悔了。」

  「為什麼?」鄭浮心裡一慌,「你又為什麼後悔?」

  「我不會再玩YY了,」丁緘凱見他要說話,立即繼續說著打斷他,「至少在半個月後,我就不會玩YY了。」

  「……」鄭浮深吸一口氣,他突然想把他家裡的情況,他的計劃全部都告訴他,可是最終還是否定了自己的打算。

  丁緘凱見他一絲回應都沒有,將咖啡捧起,喝了一大口:「就這樣吧,都說到這份上了,分……」

  「等等!」鄭浮打斷他,「等我,在等我至少一個月!好不好?」

  丁緘凱看著他,問:「憑什麼?我不能給你在愛情上的安全感,你也不能給我一個肯定的未來,分手不應該嗎。」

  不是反問,而是陳述。

  鄭浮深吸一口氣:「你是鐵了心?」

  「不是……」丁緘凱嘆氣,「我也不想。」

  鄭浮伸手,揉著丁緘凱柔軟的頭髮,說道:「一個月?」

  丁緘凱抿著嘴,沒有回答,一個月,那時候他已經在A國至少有半個月了。

  「說起來,我們耍了幾個月了?」丁緘凱找來服務員續杯。

  「算起來的話,一個多月吧。」鄭浮見他續杯,知道他有繼續聊下去的意思後,也稍微放了心。

  「你們什麼耍了幾個月了?」丁緘凱繼續問。

  鄭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薇薇和他交往了多長時間,想了想,才不確定地說道:「大概一年了吧。」

  「12:1。」丁緘凱聳肩,靠在柔軟的墊子上。

  鄭浮抿嘴:「那時候不是沒遇見你麼?」

  丁緘凱低聲笑了笑,歪著腦袋看著他:「還是這麼沒皮沒臉。」

  「當做是你的誇獎了。」鄭浮嘆氣,「十一長假就要結束了。」

  「要返校了,」丁緘凱懶懶地伸懶腰,「你當初怎麼就忽然想起要去G-Bar呢?」

  鄭浮看著他:「因為我知道我不去就碰不到你了。」

  「……」你以為我會信?丁緘凱給他一個白眼。

  鄭浮將自己面前的咖啡解決掉:「走吧,我們換個地方。」

  丁緘凱看著自己面前才端上來的續杯,皺眉:「喝完再說。」

  「……」鄭浮嘆氣,重新坐下,然後換個話題,「你還會玩吧?YY。」

  丁緘凱點了點頭,會玩,但是只玩到十月末。

  鄭浮彎了彎眼睛,鬆了口氣:「我以為我扒了你的馬甲,惹你生氣了。」

  「我不在意馬甲的問題。」丁緘凱繼續說,「為什麼突然想起開2群?」

  「就是突然想起了,」鄭浮眼睛繼續彎,都快看不見的彎,「被人愛著的感覺很好。」

  「……」丁緘凱沉默了一小會兒,就立即說道:「字幕組那群妹紙都在哭訴又被分掉了一半的愛。」

  「你呢?」鄭浮卻看著他問。

  丁緘凱皺眉,說:「你認為?」

  「我不知道……」鄭浮喃喃著,伸手摸著丁緘凱的臉部輪廓。

  「……」丁緘凱定定地看著他,起身,「走吧。」

  鄭浮看了他還沒喝完的摩卡,問:「不喝完?」

  「……不了,等會兒尿急。」丁緘凱起身,掏出了自己的那一份咖啡的錢。

  鄭浮對於他這個反常的行為皺了皺眉,還是沒有說什麼,也給了自己的那一份。

  出了咖啡廳,鄭浮就被丁緘凱拉著左拐右拐,走過的路讓鄭浮越看越熟悉。

  「旅店?」

  「……」

  「怎麼了?」

  「……」

  「……」

  「到了。」

  旅店是兩人第一次見面的那家,說實話,對於丁緘凱來說,和一個從未有過經驗的直男做,是一件不太好的回憶;而對鄭浮來說,和主動熱情的熟手做,是一個很不錯的回憶。

  鄭浮扭頭看著拉著自己的丁緘凱,那晚上他給自己的印象和之後相處所給自己的完全不同。

  「怎麼突然想來這裡了?」鄭浮問。

  「尋找回憶?」丁緘凱也不確定,只是當鄭浮用手摸著自己臉袋兒的時候,他就忽然想到這裡來了。

  「……」鄭浮沉默了一會兒,下定決心,「走吧。」

  「?」丁緘凱剛想詢問走哪去,就看到鄭浮已經邁步走進了旅店。

  「……」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不會是大白天的,發情了吧?

  丁緘凱不太確定,鄭浮卻拿著到手的鑰匙,看著他笑——好吧,他確定了。

  在旅店房間裡,丁緘凱靠在床頭,聽著浴室裡的水聲,想到那天晚上,他也是靠在床頭聽著浴室裡傳來的水聲,即使不是同一件房間,但是因為佈局相同,十分有代入感——果然是來尋找回憶的嗎?

  鄭浮圍著浴巾,如那天晚上一般,□著精壯的上身,走了出來。

  丁緘凱拿著旅店準備的浴袍,往浴室走。

  「不要又是一個半小時。」鄭浮調笑。

  丁緘凱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結果他十分鐘就解決了。

  「洗乾淨了嗎?」鄭浮嘴角抑制不住地想笑。

  丁緘凱白了他一眼,蹭到大床另一邊,和他並排躺著,看著天花板發呆。

  「你和薇薇做過幾次?」煞風景的話一說出來,就破壞了好不容易建立的氣氛。

  鄭浮的臉色僵硬又鐵青。

  「開個玩笑。」丁緘凱嘆氣。

  鄭浮臉色一時半會兒恢復不了。

  「我常常在想,」丁緘凱翻身,側躺著看著他,「如果當初是我幹了你,事情是不是走向完全不同?」

  「……」鄭浮想像丁緘凱壓在自己身上的模樣,臉色更加恢復不了了。

  「一個直男,」丁緘凱指著他,又轉動手腕指著自己,「一個彎的,湊在一起就注定不會太順利。」

  「兩個彎的湊在一起也不會很順利。」鄭浮打斷他,他直覺在不打斷對方,接下來的話鐵定讓他吐血。

  

  ☆、第四二章

  顯然鄭浮的預感是正確的,而他打斷丁緘凱說話的行為也沒效果,丁緘凱依舊自顧自地說道:「一個彎的,一個直的,結局如何,要試試嗎?」

  鄭浮愣了,沒懂前後有什麼區別。

  丁緘凱眯了眯眼,繼續說道:「我要當1號,我要干你。」

  「……」鄭浮愣了愣,還是沒說話,正在消化丁緘凱話裡的意思。

  丁緘凱無趣地撇嘴,翻身壓在鄭浮身上,對著鄭浮的嘴巴就親了上去。

  鄭浮來者不拒,唇舌交纏,交換津液。

  丁緘凱將全身都壓在鄭浮身上,騰出一隻手開始脫兩人少的可憐的遮蔽物。鄭浮抬起臀|部,方便丁緘凱扯掉自己的浴巾。

  「……呼……」一吻終了,鄭浮有點腿軟,丁緘凱臉上也泛起了紅潮。

  鄭浮看著他,突然就洩氣了:「要上就上吧,試一試……」

  丁緘凱喘著氣看著他,眨巴了幾下眼睛,又眯了眯,伸長了脖子,在鄭浮嘴巴上咬來咬去,跟鄭浮和他有仇,發誓要咬出血似的。

  鄭浮就像縱容大型犬一樣,無奈地看著眼前緊閉的眼睛,在心裡嘆氣。

  丁緘凱啃完了嘴巴,就啃下巴,然後是喉結,鎖骨……一路向下,直到那處最隱秘的位置。鄭浮看著自己身上那一溜煙的水漬,還有伴隨著的紅色咬痕,再看著那顆埋在自己身|下的毛茸茸的腦袋,性趣愈加盎然了。

  抬起頭,深吸一口氣,丁緘凱突然就放棄了。他拿起床頭的潤滑劑,將手伸到自己身後,插入,擴張。

  鄭浮皺著眉頭看著他的動作,遲疑了一會兒,情|欲戰勝了理智,還是沒有將話說出口,看著他繼續動作。

  兩人都有各自喘著氣,氣氛有些微妙。

  丁緘凱無力地趴在鄭浮身上,一點一點地加著手指。

  鄭浮也終於忍不住伸出手,插進丁緘凱的發絲裡,摩挲著他的頭皮。另一首則是摸到了丁緘凱的下|身,□了起來。

  丁緘凱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兩人的位置,就著現在兩人的體位,坐上了鄭浮已經昂揚的性質。

  「呼……」丁緘凱長吐一口氣。

  「唔……」鄭浮悶哼一聲,兩隻手箝制著丁緘凱的細腰。

  丁緘凱一點一點上下動著,鄭浮也忍不住□了起來。

  情緒越加高昂,兩人之間的氣氛逐漸升溫。

  丁緘凱仰著腦袋,撐著鄭浮的胸膛,他的臉上一片迷茫。鄭浮也一臉潮紅,他的手指在丁緘凱線條完美的腰肢上滑動。

  兩人之間的動作越來越快,丁緘凱喘著粗氣,忍不住弓起了身體,淚水混合著汗珠一起滴落在鄭浮的胸膛上。

  鄭浮也悶哼一聲,身寸進了丁緘凱的身體裡。

  「呃,」鄭浮回過神來,看著攤在自己身旁的丁緘凱,默默地悔過,「又忘了帶套。」

  「……艹……」丁緘凱悶悶地低罵一聲,確實在心裡後悔自己的衝動——多麼美好的一個反攻機會,就這麼被自己放棄掉了。

  鄭浮側身看著他,吻著他的脖子問:「還……分手嗎?」

  「怎麼,」丁緘凱蹭了蹭脖子上的腦袋,「吃完就丟?想得美。」

  鄭浮嘆氣:「冤枉啊,是您老想要分手啊……」

  丁緘凱冷哼一聲,「現在什麼時候了?」

  鄭浮摸出手機:「呃,下午四點了。」

  「兩小時?」

  「兩小時。」

  「嘖。」丁緘凱起身,「我要回去了。」

  「不過夜?」鄭浮皺眉,「我還打算就我們兩個人去KTV,我只唱歌給你聽,你只唱歌給我聽。」

  「……」

  「……」期待的眼神。

  丁緘凱認命地掏出手機,摁下已經快要淡忘的號碼。

  「凱?」成熟的聲音從手機另一端傳來。

  「爸,我在外面過夜,不回來了,再見。」電話一接通,丁緘凱就一口氣將想說的話全部說了出來,然後掛斷電話。

  不用想,他也能知道被自己掛斷電話的丁爸摔手機的模樣。

  「你爸媽回來了?」鄭浮曾聽他提過他父母的事情,一聽他給他爸打電話,當即問道。

  「嗯,中秋回來的。」丁緘凱摁下關機鍵。

  「中秋?!」鄭浮拔高了語氣,現在都國慶節了,「你確定你沒說錯?」

  「嗯,團圓,吃月餅賞月的中秋。」將黑掉的手機扔在床頭。

  鄭浮嘆氣:「團圓中秋,當然要回來。但是為什麼沒對我說過呢?」

  「你又沒問,」丁緘凱起身,「好了好了,我去清理。」

  「要我幫忙嗎?」鄭浮自覺問話。

  丁緘凱斜視他,「你會嗎?」

  「……」沒話說的鄭浮,只有看著丁緘凱步入浴室的背影。

  丁緘凱到了浴室,鎖了門,開了花灑,在微涼的溫水裡,呆立。

  兩眼無神地看著水流從自己身上留過,劃過平坦的胸膛,稍顯結實的腰肢,凸出的那一根……

  直到感覺到後面的異感,丁緘凱才回過神來,抹了抹自己的臉,他收斂了自己的意識,一切如常的進行著清洗。

  兩人最終還是沒有去成KTV。

  原因很簡單,附近比較高檔的KTV都爆棚了,沒爆棚滿員的音響都不好,唱了也沒感覺。所以唱KTV就不了了之了。

  「我收留你?」鄭浮還記得丁緘凱之前給丁爸打電話的果斷,作為罪魁禍首,還是滿自責的。

  「不用了,」丁緘凱無力地攤在副駕駛座上,「沒事,最多被罵。」

  「……你為什麼不想去我家裡?」鄭浮有些不滿。

  丁緘凱歪著頭看著他,不說話。

  鄭浮被他看的心裡發毛,問:「怎麼了?」

  「沒有,」丁緘凱收回自己的意識,「就是想看看你。」

  鄭浮騰出一隻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丁緘凱在副駕駛座縮成一團,因為疲憊,很快地就一點一點地點著腦袋。

  丁緘凱沒去過鄭浮的家裡,鄭浮卻去過他家裡,所以他輕車熟路地將車開到了丁緘凱公寓樓下。

  輕輕晃醒了丁緘凱,兩人稍微纏綿了一會兒之後,丁緘凱才下了車。

  回到家裡,丁緘凱還沒將門打開得足夠自己通過,手機殘骸就向他砸來。

  「……」砸到陌生人怎麼辦?丁緘凱在心裡默默吐槽,將門打開。

  丁爸鐵青著臉看著他,「不是說不回來嗎?!」

  「……」

  「滾進來!」丁爸怒喝,率先走到了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丁緘凱有些驚訝地看著丁爸,猜不透丁爸這是要弄哪一出。

  丁媽也擦著手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看來是一場大戰,丁緘凱低垂著腦袋想。

  「……你去哪裡了?」丁爸中氣十足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帶著嚴肅。

  「到處走了走。」丁緘凱一臉淡定。

  「你到處走,能走出這個玩意來?」丁爸指著丁緘凱的脖子。

  丁緘凱這才想起自己激情之後對方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唯一一個印記——真倒霉。

  「這裡有什麼嗎?」他淡定地裝傻。

  「混賬!」丁爸頭疼。

  丁媽也是一臉心疼,「凱,怎麼好的不學,儘是學些壞習慣?」

  「……」

  「你就沒什麼要說的嗎?」丁爸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摔在茶几上的時候,裡面的照片露了出來——穿著隱隱帶著引誘感覺的丁緘凱和形形色色的男人走進旅店,行色親密。

  「凱?」

  面對父母的質問,丁緘凱只是遲疑了一下,就下定了決心。

  「我是同性戀,變態,怎麼樣?」丁緘凱冷哼一聲,「我從十四歲就變態了,我從不覺得那些女人好看,我就喜歡看男人,看他們結實的肌肉,看他們的身材,猜想他們那根有多大,能不能滿足的我欲|望。」

  露骨的話明顯刺激了丁爸,原本鐵青的臉,被氣得發紅。而丁媽姣好的面容也糾結在了一起。

  丁爸轉身進了浴室,丁媽皺著眉頭看著他,好生勸解:「凱,別和爸媽說氣話,到底怎麼回事?」

  「就是我只喜歡男人,還能怎麼回事?」語氣平淡,和氣話根本搭不上邊。

  丁媽蹙眉:「我聽說A國同意了同性戀結婚,但是,男人和男人,怎麼可能?」

  「在我看來,男人和女人才是怎麼可能。」丁緘凱撇嘴。

  「你真是……」丁媽的臉部已經快要糾結成一團了,「不行,明天就去給你找女人相親!」

  「……」丁緘凱對於完全不理會自己說法的父母,保持沉默。

  「你之前說十四歲……為什麼這麼早?」丁媽還是忍不住關心自己的孩子。

  丁緘凱努力回憶當時的情景,似乎隱隱約約想起了當初,後腦勺卻突然一疼。他一個踉蹌,看著身後拿著晾衣桿,氣勢洶洶的丁爸,頓時明白了。

  幾乎每個出軌的同性戀都要經歷的一件事——被父母打,然後被父母逐出家門。或許,逐出家門,就是他想要的吧。

  丁緘凱捂著受傷的後腦勺,還有心思想東想西。

  丁爸舉著晾衣桿,作勢繼續要打:「我打死你這變態!」

  丁緘凱不躲也不閃,任由丁爸將晾衣桿打在自己身上。

  「親愛的,夠了夠了,」丁媽終於看不下去了,起身阻止,一邊阻止還一邊對丁緘凱說:「給你爸爸道個歉,別喜歡男人了。」

  丁緘凱默默冷哼,沒有反應。

  

  ☆、第四三章

  丁緘凱再次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白色的天花板,藍色的簾布,藍白相間的床鋪。

  愣了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這是醫院。昨天丁緘凱沉默的任由丁爸將晾衣桿打在自己身上,當他終於忍不住疼痛,雙腿一軟原本對著他背部的晾衣桿卻收不住力度,再次打在了他的頭上,他便立即兩眼一黑就昏了過去。

  他摸了摸額頭,感覺自己腦袋有點昏,也有點噁心。

  大概是腦震盪了。

  默默的給自己的病下了定義,看了眼吊著的點滴,就扭頭看著窗外的風景,如今是十月初,窗外枝幹上的樹葉已經稀稀疏疏了,一派蕭條的感覺。

  待點滴快要完了的時候,護士走了進來,是個不到三十的姑娘,頂天了也就二十五六歲,大概剛從醫學院畢業沒多久。

  她一邊取針頭,一邊憤憤不平地說:「醫生說了,你這一身傷,告你父母家暴都沒問題。」

  丁緘凱沉默的聽著,還是問了一句:「我爸媽人呢?」

  護士有些不滿:「昨天給了錢就走掉了,真沒見過這樣冷情的父母。」

  丁緘凱無奈的笑了笑,至少他們還是給了醫藥費的不是嗎?或許,他們再也不會認自己這個兒子了。

  護士看著他,最後安慰了他幾句,將醫生開的藥給他,讓他服下之後,就推著推車走掉了。

  丁緘凱想摸手機,想要給鄭浮打個電話,結果手在病服口袋上打了個轉,才想起自己的手機還不知道在哪裡呢。無聊之下,他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一般的病房,左右各有一個病床,他的位置剛好可以看到電視和時鐘。

  現在下午三點,他幾乎已經昏睡了一整天了。雖然感覺還是有點噁心,但是丁緘凱感覺好多了,在床上躺著發呆,腦子裡一片空白。

  ————

  而另一邊,鄭浮在回到家裡之後,就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只是這一覺他睡得並不安穩。

  他夢見了他們第一次見面。青澀,又帶了點不成熟的誘惑,這樣的一個男孩立馬就吸引了他。即使他去KiMiBar的初衷只是因為薇薇,但是他不可否認,這個男孩讓他生出了「其實男人也不錯」的想法。

  那一晚上,他坐在自己身上,帶著複雜的表情讓自己進入他的體內。

  那一晚上,他的確給了自己很好的「初」體驗。

  夢境猛然變換,男孩一改之前的青澀,他說:「我要干你。」之後卻又再次坐在了自己身上,讓自己進入。

  和第一次一模一樣的姿勢,將他全部完全展露在自己面前——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

  他看見了男孩在情動時分留下的眼淚,心裡也泛起了一陣苦澀。

  再然後,夢境裡的男孩卻是一臉漠然,看著他說道:「分手。」

  男孩的身影忽近忽遠,用他獨特的聲音和他聊著天,最後卻又都是用「分手」結尾。

  鄭浮的夢裡不斷重複著「分手」兩個字,如同魔咒一般的不停歇。即使他醒來,腦子裡那兩個字也一直徘徊不去。

  雖然時間告訴他,他已經睡了將近十個小時,但是眼下濃重的青痕,還是提示著他昨晚的噩夢。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的胡茬,鄭浮起身去浴室洗漱。

  他想打電話給那個男孩,問問他現在怎麼樣了,卻又想到對方一定累壞了,現在還不一定起床後,就放棄了這個打算。掏出筆記本,翻閱了一下今日的行程,想起了半個月前定好的約會。

  將自己收拾乾淨之後,鄭浮帶上必需品出門了。

  他約會的對象是地下偵探社的員工,獐頭鼠目的男人將信封遞給他,然後收了鄭浮回給他的另一個信封。

  看著信封內的內容,鄭浮皺了皺眉,問道:「就這些?」

  「鄭先生,」男人摸了摸自己有些凸出的顴骨,說道,「最近目標收斂了不少,證據不好找啊。」

  「我會加錢的,」鄭浮皺眉,「我只希望速戰速決。」

  「當然當然,」男人又搓了搓手,「我們也算是瞭解鄭先生的事情的人了,要想速戰速決,我們倒是可以提供一個計策。」

  「說。」鄭浮瞪著他。

  男人低聲笑了笑,顯得分外猥瑣:「價格,當然是根據結果來收取的。」

  說著他便又從公文包裡摸出一封薄薄的信封,給了他之後就起身離開了。

  鄭浮看著信封,果斷地撕開,取出裡面的信紙,看完之後,神色有些糾結。

  ————

  丁緘凱無力地看著病床上形形色色的照片,扭頭看了一眼在床邊瞪著自己的父母。

  「快選一個,」丁媽催促他,「這些女孩的人品都不錯,性格也很好。」

  「你們一直在忙這個?」丁緘凱低聲問著。

  丁媽愣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讓你選你就快點選!」

  「要我說,就選楊家的那個孩子,最近也要到A國去,更方便。」丁爸在一邊閒閒地說著。

  丁緘凱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暫時不想開口。

  原本就噁心頭昏的腦袋,被這兩人一鬧就更加噁心發昏了。

  幸好小護士要準備給他點滴,一進來就看到處於威壓狀態的這對父母,當即用可以稱之為溫柔的手段將兩人給轟了出去。

  小護士將兩人轟出去之後,看著一病床的美女照片,樂了,「怎麼,逼著你相親?你多大啊?」

  「……」丁緘凱暫時還處於自己那兩個讓他頭疼的父母被這個小姑娘三言兩語就轟出去的震驚狀態中。

  小護士見他沒說話,只當他心情不好,拿過他的手就開始點滴。

  「雖然說你父母給你墊付了一個星期的錢,可是你的腦震盪比較輕微,住院三天就是極限了(杜撰的o(╥﹏╥)o別計較,我也不清楚),回去堅持吃藥就好了。」小護士調整好點滴的速度,就離開了。

  丁緘凱看著床上的照片,用自由的那隻手拿起了離他最近的那一張照片,照片上那張帶著一絲天真的臉,讓他想起了那個在鄭浮手邊,抱住他的手臂,一派天真做派的女人。

  「怎麼,喜歡?」丁媽一推開病房就看到他拿著一張照片發呆,當即高興的沒蹦起來。

  丁爸到時一臉嚴肅,只是眼底卻也是有了一絲開心:「這個就是之前說的楊家的姑娘,叫楊欣云……」

  丁緘凱垂下眼瞼,將照片放了回去。

  「……」丁爸一改之前的嚴肅,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個叫楊欣云的女孩有多麼多麼的好。

  丁媽跟著在一邊符合。

  丁緘凱的頭更昏了,噁心感也是蹭蹭地上升,強壓住嘔吐的欲|望,說道:「我不舒服,想休息了。」

  正在不停的推銷楊欣云的兩人一梗,最終還是走掉了。

  丁緘凱拉起被子,翻了個身,病床上的照片全都嘩啦啦掉在了地上。

  今天是十一長假的第七天了,如果自己不回去,寢室裡的那三個活寶會擔心的吧?也或許,丁緘凱在心裡默默嘀咕,也或許,他再也不用回去了,說不定,他那雷厲風行的爸爸已經加班加點地將去A國的準備都做好了。

  說起來……

  丁緘凱不安地翻身,不小心壓倒了吊著點滴的右手,疼得他齜牙咧嘴。

  為什麼丁爸會有那些照片的?

  那些照片幾乎可以說是他419的每一個對象了,雖然也有漏網之魚,可也是少之又少,忽略不計。

  雖然心裡有過猜測,但是立即就給拋諸腦後了。

  丁緘凱在病床上烙燒餅,雖然因為右手不便烙得並不流暢。

  他剛睡醒,根本就不想睡覺,腦子裡想東想西,一會兒想剛才看到的那些女孩,又想就這麼讓她們的照片躺在地上是不是不禮貌,又想還好YY上的事情已經全權交託給悅樂了……

  最後,他想到了鄭浮說的那句話——:「我的父母想要我結婚了,你以後也會結婚的。」

  結婚……

  一想到這兩個字,丁緘凱的腦子就如同爆炸一般的疼,敲了兩下之後才稍稍緩解了,卻又一陣天旋地轉。

  自我折騰了十分鐘,他才終於昏昏沉沉地安靜入睡了。

  

  ☆、第四四章

  第二天,丁爸丁媽照舊照片攻擊,丁緘凱照舊無所謂地挑挑選選,不過,他還是發現照片中有幾張熟悉的面龐,例如那個楊欣云。

  在照舊隨意地挑選之後,丁緘凱誰都沒選,轉手吃掉了小護士端來的藥水。

  他的腦震盪本就不是很嚴重,現如今已經好多了,噁心頭暈的感覺也減少了不少。

  丁緘凱曾經試過找丁媽要手機,卻被她一瞪眼,拒絕了。這讓他不得不懷疑對方已經發現了自己手機裡的諸多照片,但是又一想——自己的手機至少是智能的,設置了開鎖密碼,應該不會。

  那麼,也許是鄭浮打電話進來,被兩人接聽了?!

  丁緘凱卻又立即否定了這個想法,不知道為什麼他已經直覺認為鄭浮短時間內大概不會給自己打電話了。

  至於為什麼,丁緘凱抱著被單在病床上打滾——沒有了點滴的束縛打滾分外流暢——或許只是單純不想讓自己和其他人有聯繫?

  只是那兩個人大概不知道那些男人都是419對象,全都沒有互相留下聯繫方法——鄭浮是個例外。

  滾著滾著,他又想起了那堆照片,不自覺地癟了癟嘴,唯一一個比較有嫌疑的人就只有她,只有她才能將他從第一次到現在幾乎所有人的照片都拿到手,丁緘凱捂著藍白被單嘆氣,還是決定不去計較照片的來源了,畢竟她也是長輩了。

  小護士看著跟孩子似的和被單糾結成一團的丁緘凱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多大啊?快躺好,打點滴。」

  還沒有和被單纏綿舒爽的丁緘凱嘆氣,認命地伸出了右手。手背上已經泛起了青烏的痕跡,小護士小小地心疼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地下針。

  「好了,好好休息。」小護士拍了拍丁緘凱藏在被單下的大腿,吃了豆腐,果斷溜走。

  丁緘凱看著溜走的粉色身影,活力十足的小護士讓他想起了那群整天滿腦子顏色的妹紙。突然湧起來的想念,讓丁緘凱小小地嚇了一跳,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已經喜歡上了那個團體了嗎。

  小護士走了沒多久,丁媽丁爸就進了病房,看著丁緘凱一臉迷茫地看著門口,又想起之前離開的小護士。

  丁媽湊到丁緘凱面前,問:「喜歡?」

  丁緘凱愣了一下,沒懂。

  「喜歡那個護士姑娘?」丁媽繼續問。

  丁緘凱哭笑不得地看著她,又看了一眼同樣看著自己的丁爸,嘆氣:「需要我在這裡將我說過的話再重複一遍嗎?」

  丁媽和丁爸似乎想起來了丁緘凱露骨而堅定的話,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我累了。」丁緘凱淡定地下了逐客令,照顧著打著點滴的手,躺下睡覺了——即使這兩人剛到病房沒多久。

  這幾天在醫院吃了睡睡了吃,大概出院的時候都長膘了。

  ————

  鄭浮拿著手機有些焦慮,從昨天中午開始,他給丁緘凱打的電話就一個都打不進去,每次都是關機提示,到後面乾脆就是空號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賭氣說的那句話刺激到了他——可是之後他不是還和自己翻云覆雨了嗎?

  鄭浮有點摸不準丁緘凱的想法,可是國慶節期間堆積的業務一起撲湧而來,讓他又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了。

  每次閒暇之餘,鄭浮都嘗試給丁緘凱打電話,但是到了最後,他還是放棄了。

  ——他打算去丁緘凱的家裡看看,就算他的父母都在家裡,但是還是有點放心不下。

  ————

  丁緘凱這段時間很無聊,即使每天可以看看新聞,可以看看雜誌,可以聽同一間病房的人說一些八卦,可他還是好無聊。

  新聞裡每天放的,不外乎是什麼某某明星和某某明星又鬧緋聞啦,什麼某某公司又開闢了一個國外項目,什麼某某國家又扣押了某某國家的無辜遊客……

  這些新聞在電視裡每天播,這個台放完,就是那個台繼續放,看得丁緘凱都要視覺疲勞了。

  無聊地按著遙控器,吃著丁媽削好的蘋果,丁緘凱第一次想要在大街上去跑一大圈——森森地覺得自己快要發霉了。

  丁緘凱嘆氣,嘆氣,還是嘆氣。

  眼睛倒是一直看著手中的雜誌。雜誌是小護士拿來的時尚雜誌,他翻過了幾頁美女模特,就死死地看著帥男的照片,在心裡默默評定對方在自己的喜愛中佔了幾分。

  他倒是不怕他的父母突然進來,平日裡他們來的很有規律,中午、下午飯點的時候,其餘時候基本都沒有消息。當然,就算他們來了,他也不打算有什麼反應。只對男人有感覺,這幾乎是天生的了。

  丁緘凱突然想起上次被打斷的回憶,「十四歲」?十四歲的時候發生了什麼?自己應該不是天生,而是後天的吧……?

  他有些不確定地想著,反正無聊,想東想西既打發時間,又能理清思路。

  不過,十四歲對他而言稍稍有點遙遠了,他已經記不清了,只是似乎模模糊糊地記得那時候應該是父母離開他去A國,然後,似乎是初三的一個男老師……

  揉了揉自己發昏的腦袋,丁緘凱還是不打算繼續想下去。過去的已經過去了,現在,還有更大的麻煩等著他呢。

  出櫃、情感糾葛……這兩件事就夠他忙的了。

  不知道出院之後,自己還能不能見到他……丁緘凱已經無心看雜誌了,默默地在心裡下了一個決定。

  ————

  鄭浮還沒下班,就收到了薇薇相邀吃晚飯的邀請。

  不過,他還是拒絕了,理由很簡單,加班。

  微微雖然不甘心,還是體貼地放行了,卻又說晚上給他送宵夜——儼然一副查班的模樣。

  鄭浮皺著眉頭掛斷了電話,又轉而想到那個所謂的計劃,眉頭才松開,勢在必得地捏了捏手機。

  終於挨到下班,鄭浮顧不上吃晚飯,在眾人吃驚的眼神裡衝出了辦公室,開著愛車走掉了,然後輕車熟路地到了丁緘凱的家門下。接著繼續輕車熟路地上了樓,敲了門。

  開門的果然不是熟悉的面孔。

  「請問?」富態的中年婦女看著鄭浮,疑惑地問。

  「你好,我是丁緘凱的朋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鄭浮覺得自己說完這句話之後,那婦女看著自己的眼神立即變得複雜了。

  「抱歉,凱不在家。」

  「請問他去哪裡了?他留的電話號碼成了空號,我有點擔心。」鄭浮和丁媽就這麼站在門口說話。

  「我們已經決定搬家,也讓他和以前的生活說再見了,你也不用來了。」丁爸在丁媽身後伸出手,將門關上。

  吃了閉門羹的鄭浮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腦子裡想的卻是剛才丁爸說道那句話。搬家?和以前的生活說再見?鄭浮直覺告訴他,事情有點複雜了,丁緘凱,他的阿凱要離開了,完全等不了之前約定的一個月了。

  沒有了手機號碼,家裡也沒有人,鄭浮立即不知道怎麼去找人了。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如此不瞭解對方,這一時間的毫無頭緒讓他更加心煩。現在他只想找到人,好好問清楚,說明白。

  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還是在乎對方的——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開始,早已經不是最開始試一試的態度了。

  明明倆人相處都是不冷不熱,不慍不火……

  靠在車墊上,鄭浮發呆到薇薇的電話打進來才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

  「喂?」

  「不是說加班嗎?為什麼人不在?」一開口就是質問。

  「嗯,已經加完班,在回家的路上。」平淡地說謊。

  「這樣?」薇薇還是不相信,「好吧,那我現在去找你,人家好不容易做好的宵夜,怎麼樣該吃了吧。」

  「不用了,」鄭浮完全沒有胃口,「我不餓。」

  「鄭浮!」手機那頭不自覺拔高音調,「不要忘了你還有把……」

  話音未落,鄭浮就已經不耐地掛斷了電話。

  薇薇看著恢復了待機屏幕的手機,臉色難看,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保溫盒後冷哼一聲,伸手打車。

  另一邊掛了電話,將車開出不到十分鐘的鄭浮後悔了。

  他遠在家鄉的父母,經不起任何刺激,如果薇薇將她手中的照片給他的父母看上一眼,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並且,他相信薇薇這個被寵壞了的女人一定會在被自己逼急了的時候,不計後果地這麼做的,即使可能牽扯到人命。

  鄭浮一拳打在方向盤上,掏出手機準備給薇薇帶電話服軟道歉,卻才發現自己收到了一條匿名短信——「雌魚上鉤。」

  看著短信,鄭浮愣了一下之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看來不用那個所謂的計劃也能成功了。

  ——醫院——

  丁緘凱在丁爸丁媽走掉之後,就拉著給自己送藥的小護士嘀嘀咕咕。

  聽完之後,雖然小護士有些遲疑,但還是微紅著臉同意了。

  自己奸計得到了支持,丁緘凱很得意,不論怎麼說,自由是最重要的。那句俗話怎麼說來著:「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現在,他要為了自己的自由,暫時拋開自己的「生命」和「愛情」了!

  
  ☆、第四五章

  定下計劃的第三天一大早,丁緘凱就起床了,小護士也來到了醫院,不過穿的卻是便裝。

  不同於穿著粉紅色護士服的清純模樣,畫著淡妝,穿著淡紫色長裙的小護士帶著一絲成熟的感覺。

  「怎樣?」小護站在病床邊,轉了一圈。

  丁緘凱咳嗽一聲,說:「挺好,呃,你叫?」

  「真討厭,」小護士撒嬌,然後被自己惡寒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邱韻婷。」

  「嗯?」丁緘凱暗自琢磨,「不錯的名字。」

  「我以我的名字自豪。」邱韻婷眯了眯眼睛,很得意地說。

  丁緘凱繼續咳嗽:「我的衣服?」

  他在醫院基本上身無長物,除了身上的病服,丁爸丁媽帶來的水果、雜誌,就沒有其他的東西了。

  「給你,衣服。」邱韻婷將裝著衣服的紙袋子遞給丁緘凱,摸了摸他的額頭,有點嫌棄地說道,「不要腦袋沒好完,又感冒了。」

  丁緘凱再次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算了,」邱韻婷理了理自己的長發,「我第一次和男生約會,你的動作就不能快點?」

  丁緘凱拿著衣服,惆悵:「你不避嫌?」

  「怕什麼,該看的我都看了,不該看的,我也看得差不多了。」

  「……」兩個概唸好不好?!

  丁緘凱在心裡默默吐槽,然後儘量遮遮掩掩著換下了邱韻婷準備的T恤牛仔褲。

  邱韻婷話雖然那麼說,可是他的換衣過程中,還是不自覺地扭開了腦袋,聽到拉上拉鏈的聲音之後就將腦袋扭了回來:「真是一個帥哥。」

  「穩賺不賠不是嗎?」終於鬆了一口氣的丁緘凱出口反調戲。

  「……」是啦是啦。邱韻婷在心裡為自己識人不清的錯誤嘆氣——當初怎麼就認定了這是一個弱質病態受呢?

  現在時間還早,距離丁爸丁媽前來探病的時間還早,丁緘凱穿好衣服,在邱韻婷的掩護下,成功逃離的帶了三天的醫院。

  經過昨天的養精蓄銳,丁緘凱自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完好如初了,不痛不昏,噁心感什麼的都是過去式了。

  本來丁緘凱打算昨天就偷溜出醫院的,可惜小護士堅決不同意。

  而今天,他們出來的時候正好是週六,大街上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你打算去那裡玩?」小護士和丁緘凱並肩走著,兩人之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丁緘凱漫無目的逛著街的腳步頓了頓,才開始思考這個嚴肅的問題。

  「……」小護士無語地看著他,「你不是吧?」

  「好吧,去大學看一下,大概以後都回不去了。」丁緘凱定下目的地。

  「誒,你什麼大學的?」小護士好奇地看著他,「為什麼回不去了。」

  「C大。」丁緘凱直接無視後面那個問題。

  「嗯,沒去過。」小護士想了想,「蠻好奇的。」

  「……」一般女生不是會抱怨那並不是一個好的約會地點,浪漫什麼的,才是女孩子所追求的嗎?

  「本來吧,如果你說去什麼咖啡廳之類無聊的地方,我就當場走人。」小護士眯了眯眼睛,狡黠地說著。

  「……」好吧,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丁緘凱在心裡默默地下了結論,伸手攔車。

  週六清晨的校園中雖然不時地有情侶相攜出遊,但是對比方才擁擠的大街還是有些冷清。

  小護士一臉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學校,一邊和她就讀的醫學院比較。

  「樹沒我們學院種的多,樓層比我們學院要新好多啊,我們學院的教學樓,特別是舊教學樓,那叫一個陰森……」

  丁緘凱真有一種堵上她嘴巴的衝動。

  被迫拉著在學校逛了一大圈,最終在圖書室門口碰到了熟人。

  「……」

  「……」

  「……小白臉的前妻?」同桌一時沒剎住嘴,脫口而出。

  「……」小護士很給面子,沒有立即反駁,可是右手卻悄悄在丁緘凱的背上找了塊肉,捏起,180°旋轉。

  「……」丁緘凱拍掉爪子,順著誤會說,「大家都知道的。」

  「……啊哈哈哈,幸會幸會。」室長打著哈哈,和小護士握手。

  同桌蹭到丁緘凱身邊,問:「那個富婆?這麼年輕?富二代?!」

  丁緘凱拍了拍羨慕嫉妒恨的同桌的腦袋,然後用帶著委屈的語氣說:「你們都不關心我。」

  「……」你是誰?這是眾人心中的疑問,丁緘凱在他們心中雖然時不時也會犯抽,和他們一起開開玩笑,可是想如今這樣,用這種帶著明顯的語氣來說話,卻是從沒有過的。

  「大家都是他的同學?」小護士終於開口了,緩解尷尬。

  「嗷嗷,多麼好的一個美人啊,腫麼就被你拐走了!」同桌扒著丁緘凱,恨快要淹沒羨慕嫉妒了。

  因為地處圖書室門口,五人也不敢太過於喧嘩,隨意聊了幾句關於這幾天學校發生的事情,關於丁緘凱這幾天受的傷,就各走各的了。

  當然,同桌十分,很,非常想要來當電燈泡,被另外兩個人架著走掉了。

  「噗,你的同學真可愛。」三人一走遠,小護士立即破壞剛才端莊的形象。

  「……你也很可愛。」

  「吐豔,人家害羞了啦。」

  「……」

  逛了一圈大學,丁緘凱懷著僥倖的心理在辦公室看到了自己的輔導員,和輔導員聊了幾句就走掉了。

  「你要出國?」小護士用自己在辦公室「偷聽」到的內容問。

  「嗯。」

  「病好了就走?」好吧,我捨不得了。小護士在自己心裡默默傷感。

  「嗯。」

  「那,今天中午飯,你請客!」

  「中午……?」丁緘凱想了想,還是應了,「不過,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回病房裝病吧。」

  小護士看了眼時間,「那我們現在就去吧!」

  「吃什麼?」丁緘凱現在身無分文,請客什麼的,到最後也只能是他請客,她買單了。

  「牛排!」小護士眯了眯眼睛,似乎想到了牛排的美味,舔了舔嘴巴。

  「……」丁緘凱想了想,突然想起自己曾經和鄭浮一起去過一家西餐廳,裡面的牛排味道不錯,價格也合理,「走吧。」

  「嘿嘿,我知道你沒錢,」小護士奸詐地笑了起來,「我先借你500,出院那天記得還我!」

  「知道了。」丁緘凱嘆氣,撓了撓她柔軟的黑髮。

  西餐廳距離醫院不遠,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至少有充足的時間讓兩人可以緩慢地進食。店裡的裝修也大氣,沒有逼人的富貴氣息,也沒有俗氣的亮麗裝飾,簡單大氣讓每一個顧客都能在店裡有放鬆的感覺。

  「我居然都不知道醫院附近還有這麼一家店,」小護士翻看著菜單,「價錢也不高,不錯不錯。」

  「要什麼?」丁緘凱簡單地翻閱了一下菜單後就下了決定。

  小護士皺著眉頭,最終還是捨不得浪費,只要了一小份水果沙拉、一份六成熟的黑椒牛排和一杯特色飲料就止住了。

  丁緘凱好笑地看著小護士可惜的表情,下了訂單之後嗎,就和小護士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起來。

  兩人的座位,靠近街邊,能清晰地看著玻璃外的景色,而丁緘凱可以說正好對著餐廳門口。

  所以,丁緘凱能清晰地看著薇薇環著鄭浮的手,豐滿的臀部一步三搖地往這家西餐廳走了過來。

  「……」要不要這麼冤家路窄?丁緘凱鬱悶地將手中的飲料喝掉一大半。

  在確定那兩人的目的地就是這家咖啡廳之後,丁緘凱立即後悔了,看著對面小護士只解決了一小半的食物,心裡哀嘆。

  小護士似乎感覺到了突然變得不對勁的氣氛,停下了正在切牛排的動作,轉身看著入口。

  「……」四人,八隻眼睛,相互打量看著。

  小護士收回視線,對丁緘凱問道:「熟人?」

  「沒有,吃你的吧。」丁緘凱笑著否決。

  小護士拖長了單音節,明顯地不相信。

  ————

  鄭浮這幾天找不到丁緘凱,正處於焦慮狀態,而另一邊薇薇的把柄已經差不多握在手中了。

  加快了計劃進程,讓鄭浮有些不安定的感覺,總覺得會出現什麼意外。

  所以,當他準備和薇薇翻牌而來到西餐廳的時候,看到那坐在一起吃飯,儼然一副情侶模樣的兩人的時候,心裡不安的感覺像是得到了驗證,立馬消失了。

  隨之而來的,是濃濃的酸味——阿凱都沒有這麼對我笑過!阿凱憑什麼消失了這麼長時間,突然出現就是和一個女人在一起?阿凱,他的阿凱,只是他的……

  正當獨佔欲爆棚,酸味瀰漫的時候,薇薇不滿地拉了拉他的手:「走啦~我們換家店。」

  「不,」鄭浮回過神來,拒絕他的建議,「這家就挺好。」

  「哼,那我要坐那裡!」薇薇伸手指著丁緘凱和小護士旁邊的座位。

  「……」鄭浮猶豫了一下便同意了。

  「……」我能不能打包?丁緘凱苦著一張臉,期望小護士盡快吃完。

  小護士十分不雅地含著叉子,眼神在鄭浮和丁緘凱之間來回巡視,然後露出兩人熟悉萬分的綠色光芒。接著丁緘凱就發現,小護士切牛排的速度更慢了。

  
  ☆、第四六章

  「好巧。」薇薇剛坐好就撐著下巴,扭著頭對丁緘凱打招呼。

  「抱歉,一點都不巧。」丁緘凱也笑著回應,只是那個眼神怎麼看怎麼沒有笑意。

  「唔,」小護士終於捨得將嘴巴裡的叉子放下,再將嘴裡的牛排吞下,說道,「你們好啊,我叫邱韻婷,是小凱的朋友。」

  「小凱?」鄭浮上調音調重複,這個稱呼代表的可不是什麼好事。

  丁緘凱默默無力,然後才接話:「好久不見,最近怎樣?」

  鄭浮看著他,嘴巴張了張,想要詢問的事情太多,一時間居然不知道如何開口。

  「當然很不錯咯,」薇薇喝了一口白水,招來了服務員,「菲力牛排五分熟、黑椒培根意大利麵,再來一大份蔬菜沙拉,謝謝。」

  「……哎呀,」小護士戳了戳丁緘凱的手,「女朋友幫忙點餐?真幸福。」

  丁緘凱默默地癟嘴:「需要我幫你點嗎?」

  「哎呀,當然。」不用,有沒有下次還很難說。最後那句話小護士當然是故意沒有說出來。

  清楚聽見旁邊兩人說話的鄭浮嘗試了這一生中第一次吃醋——真正意義上的。

  丁緘凱無奈地看著小護士,問:「快吃吧,等會兒我爸媽就要來了。」

  都見父母了?!鄭浮臉色鐵青,手中的玻璃杯被他捏得吱吱作響。

  薇薇喝了一口水,心情是難以言喻的無比歡暢。

  沒過多久,薇薇點的牛排和意面都送上了桌。鄭浮看著這兩盤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猶豫了一下,將牛排推給了薇薇。

  「唔~~」一直用眼角觀察旁邊這一桌的小護士默默地拖長了尾音。

  「快點吃。」丁緘凱的視線無處可去,所以他一直盯著小護士,所以他聽見了小護士喉嚨裡曖昧的尾音。他大概也能猜出其中的意味,對此,他也只有默默挑眉。

  經過在醫院「靜養」的這幾天,丁緘凱已經想明白了不少事情。

  例如薇薇和鄭浮之間微妙的氣氛;例如好幾次鄭浮話裡的莫名情緒;例如鄭浮上次被打斷的話。

  不過,也或許是因為突然領悟了,所以他一點都不覺得……後悔?傷感?或者只是單純地鬆了一口氣?

  那種情緒很複雜,短短三天,嚴格來說這三天中用了兩天來理清思路、對付丁爸丁媽的照片攻勢,只有剩下的僅僅一天時間,丁緘凱暫時還沒想通——這也導致了他剛才看到鄭浮有點侷促和尷尬。

  「……」

  「……」

  西餐廳終於恢復了安靜,只有刀叉碰觸的細微聲響。

  雖然小護士一個勁地拖延時間,但是她還是解決完了自己的那一份牛排。

  「什麼時間了?」丁緘凱看她放下了叉子,立即詢問。

  「哦!」看到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小護士無力地拍了拍額頭,「還有十分鐘就十二點了。」

  「嗯哼。」丁緘凱無奈攤手狀,趕回去也來不及了。

  「我死了!」小護士哀嚎,拿起自己的挎包,掏出錢包,「買單!」

  「……」鄭浮看著小護士給掉了兩人的飯錢,眼神糾結。

  「哼,沒了金主就去勾搭一個富婆?」薇薇看著自己叉子上切成完美菱形的牛排,說著風涼話。

  「我走了,你們,慢慢吃。」丁緘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別。

  「你的電話是多少?」鄭浮突然想起這個問題,攔下了即將離開的丁緘凱,「我最近一直不知道怎麼聯繫你。」

  「我現在一窮二白,沒手機。」丁緘凱攤手,然後跟上已經一副世界末日模樣急匆匆往外走的小護士。

  鄭浮的目光隨著丁緘凱的離去而放遠。

  薇薇將手中的叉子扔在了桌子上,鐵叉上的油水將白色的桌布染上了大小不一的褐色圓點。

  「還捨不得?他都有了新情人了。」

  「……」鄭浮沉默的在懷裡掏東西。

  「跟你說話呢?」薇薇看了眼被自己扔掉的叉子,更加沒有胃口了。

  「……給你看看。」鄭浮將掏出來的小相冊遞給了她。

  薇薇愣了愣,一心以為是兩人相處時的照片,一臉笑意地接過相冊集:「是什麼?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鄭浮看著她笑:「好日子,希望你會喜歡。」

  薇薇翻開相冊集,從第一張開始臉色就不太好看,每翻一張臉色就越加鐵青。

  「你派人調查我?」薇薇的話裡帶著嚴重的不滿,甚至是憤怒。

  「我以為你會喜歡你的相冊集。」鄭浮想了想,說,「是不是充滿了激情?」

  「別以為就這麼幾張照片就想要我得逞。」薇薇將相冊集隨手扔還給了鄭浮。

  被隨手扔在桌子上的相冊集剛好掩蓋了剛才濺出的油點,翻開的相冊裡顯露出了兩張赤衤果的胴體,還有白花花的奶油夾雜其中。

  薇薇皺著眉講攤開的相冊集合上。

  「照出來的效果很好不是嗎?」鄭浮看著她,「高清無碼。」

  「嘖。」薇薇咂舌,「打算換照片?」

  「當然不是。」鄭浮嘆氣,「你手中的照片太多了,而且說不定你還有不少藏著的。」

  「所以?」聞言,薇薇更加確信自己比鄭浮握有更好的籌碼。

  「我要和你解除所謂的婚約,讓我媽媽不受任何刺激接受現實,就只有你甩了我。」

  「鄭浮,你不要想得太美,」薇薇鄙夷地說,語氣是分外的底氣十足,「按你的說法,你還是沒有我的籌碼大不是嗎?」

  「其實我不想將這個拿給你看的,」鄭浮拿出隨身攜帶的公文包,拿出文件夾。

  「又是什麼?」薇薇皺著眉頭接過。

  「嗯,關於你爸媽經營公司偷稅逃稅的罪證,還有你小叔叔販賣高純度毒品,以及你……」

  「我……我什麼都沒做!」薇薇看著文件夾裡的內容,臉色蒼白,這些跟小說似的內容讓她完全無法相信。

  「賣Y,算吧?」鄭浮微笑。

  「鄭浮!你污衊誹謗!」薇薇氣的漲紅了臉,怒罵。

  「薇薇,」鄭浮低著腦袋,完全不看她,「是你逼我的。」

  「鄭浮!你不要這樣……」薇薇紅著臉,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

  「只要你離開我,一切都沒發生過。」鄭浮笑著說。

  「不要,鄭浮,我不要……」薇薇聲音越哭越大聲,不少在新餐廳就餐的客人都側目看著他們這一桌。

  「……」鄭浮只是看著她,沉默不語。

  「我把照片都給你,我不威脅你了……鄭浮,我是真的愛你,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薇薇抹著眼淚,稍稍收斂了聲音。

  「薇薇,按照我說的做,很簡單不是嗎?」

  「鄭浮……」

  「等你的答覆。」鄭浮說完,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夾,「相冊送你當禮物。」

  ————

  丁緘凱和小護士剛到醫院,就在醫院門口碰到了提著保溫盒的丁爸丁媽。

  「……」天……小護士在心裡默默第哀嚎,丁緘凱也只有沉默。

  「你們……」丁媽眼中帶笑,「約會?」

  「額……」小護士剛想否決,卻被丁緘凱戳了戳後腰。

  「什麼時候的事?」丁媽湊過來,上下打量小護士奶套紫色長裙。

  丁緘凱和小護士一致保持沉默。

  「害羞了?」見自己的兒子終於回歸正途,丁媽眼睛已經快要笑得不見蹤跡了。

  「什麼時候結婚?」丁爸冷不丁的一句話,讓其餘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結婚?!」小護士一臉詫異,「額……額……我們才認識這麼幾天,結婚什麼的,太早了吧?」

  「不早不早!」丁媽立即反駁。

  「我們進去說吧,難道一直在這裡嘀咕?」丁緘凱一點都不想在醫院門口討論這個問題。

  終於放下心中大石的丁爸丁媽順應了丁緘凱的要求,轉身進了醫院。

  「這位護士,你叫?」丁媽一邊走一邊詢問。

  「我叫邱韻婷。」小護士擺出對待病患家屬的標誌性笑容自我介紹。

  「如果你嫁給丁緘凱,就可以去國外深造,怎樣?」丁爸無視她的笑容,自顧自地問。

  「額,我就呆在天朝就不錯。」小護士委婉地拒絕,順便在一路上和各個擦肩而過的護士醫生打招呼。

  回到病房,丁緘凱就坐在病床上,伸手:「手機,錢。」

  「手機暫時不行。」丁爸還是不答應給他手機,倒是掏出了一疊紅票票。

  丁緘凱分出來一半遞給了小護士。

  「嘿,沒這多吧!」小護士看著比自己付出多了一倍的紅票票,手軟了——雖然她本意也想賺點利息。

  「反正不是我的錢。」丁緘凱倒是大方。

  「好吧。」小護從善如流第將錢放入了自己的挎包裡。

  「……」丁爸丁媽皺著眉頭看著一副貪小便宜模樣的小護士。

  「這是午餐,記的吃飯。」丁媽給丁爸低了一個眼神,「我們現在就回去了,你們好好相處。」

  「本來計劃明晚就去A國的,既然你們有了感情。那就按照原計劃,一切都十月末再說吧。」丁爸連坐都沒坐,說完話就和丁媽拿著昨晚留下的東西走掉了。

  等丁爸丁媽走掉之後,小護士一邊打開保溫瓶,一邊說:「你爸媽真是喜歡自說自話。」

  「……」丁緘凱嘆氣,「想和我去A國度假不?」

  「才不去。」小護士一臉嫌棄。

  「不去拉倒。」丁緘凱喝了一口雞湯,「有點咸。」

  「……」

  

  ☆、第四七章

  「你說你是怎麼想的?」小護士見丁緘凱完全不顧自己已經吃了牛排對著雞湯一陣猛灌,忍不住皺眉,「別吃太多,吃得太撐對身體不好。」

  丁緘凱將雞腿塞進嘴裡,含糊地回話:「剛才牛排吃起來都沒味,我都沒吃幾口。」

  小護士這才想起自己自顧著看好戲,連對方有沒有吃都沒關注,有些尷尬:「……那就多吃點。」

  丁緘凱將燉的稀爛的雞肉撕下來,嚼吧嚼吧。

  「你不會真讓我當你女朋友了吧?」

  「不好麼?」丁緘凱將腦袋從保溫盒裡拿出來,「免費男友,多賺。」

  「我是說,今天那個男的。」小護士在心裡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丁緘凱歪著腦袋,將最後一塊雞肉塞進嘴巴裡,十分不雅地打了一個嗝:「嗯?那人怎麼了?」

  「裝,繼續。」小護士抱著手,看著他。

  「好吧,你只是八卦,不是吃醋,我懂。」

  「……」小護士無力,「算了,今下午幹什麼?我可是請了一天的假。」

  丁緘凱將保溫盒收拾好,想了想:「去網吧,好久沒上網了。」

  雖然丁爸限制了丁緘凱使用手機,但是如今網絡可是比手機更方便。

  「宅男。」小護士居高臨下地下定義。

  丁緘凱無所謂地攤手:「好了,我吃完了,現在得消消食,陪我?」

  「……誰陪你啊,」小護士再次無力,「我去我辦公室休息,還好護士長人好,要不然,我非得被扒掉一層皮不可。」

  「2點的時候再見了!」丁緘凱躺回床上揮了揮手。

  「哼。」小護士傲嬌地走掉了。

  丁緘凱靠在病床床頭,望著病房白白地天花板,兩根節能燈,思緒就這麼飄啊飄。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小護士已經站在他面前了,一臉好奇地看著他:「你在想什麼啊?一臉花痴樣。」

  「……」沉默,因為他也忘了之前自己是在想什麼了。

  「哎呀,管你想什麼呢,現在都兩點十分了,起床啦,懶豬。」

  ————-

  丁緘凱和小護士就近去了附近一家網吧,設備不錯,還有單獨的情侶間。兩人環視了一下雖然貼著禁煙標誌,但還是有著煙霧瀰漫趨勢的網吧,包下了情侶間。

  情侶間的兩台電腦是並排的,可以看到對方電腦屏幕上的內容,這個結構讓丁緘凱微微挑眉。

  看著明顯一藍一粉的兩台電腦,兩人對號入座。

  丁緘凱上網主要是有點想那群妹紙了,這段時間不辭而別,真是有愧於他管理員的身份——雖然他一直就沒做過什麼他身為管理員該做的事。

  剛上YY,就被閃爍的聊天框淹沒了,然後電腦卡死了。

  「……你幹了啥啊,怎麼就死機了呢?」小護士無語地看了眼丁緘凱自動重啟的電腦。

  丁緘凱默默扶額,這群妹紙的熱情,他真是無福消受。

  再次開機,登陸YY,戳開最近聯繫人,翻看聊天記錄——YY就是這點好,就算你的電腦有還原精靈,就算你從這台電腦換到那台,他聊天記錄永遠都在。

  丁緘凱一條一條的看著,越看眉頭皺的越緊,真是沒一個好消息,全是壞消息。

  什麼浮爺窗掉了三場歌會了——雖然有兩場是同一天的,什麼字幕組突然開始搞分裂了,什麼丁緘凱管理之位不保,什麼悅樂被新成員擠兌了……

  真是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丁緘凱默默嘀咕著,戳開了字幕的Y群,去發現消息已經上千條,並且有直逼四個零的趨勢,所以丁緘凱只看了昨天和今天的部分內容。然後越看越迷糊,這群妹紙這麼鬧騰是為了爭寵?或者只是單純的互看不順眼?或者都有?

  揉了揉太陽穴,丁緘凱看了下還在線的比較熟悉的字幕妹紙,扣字:「發生什麼事情了。」

  剛把信息發出去,收到的不是那妹紙的消息,而是眾人撲面而來的各種淚流表情。

  「淺言妹紙!──┬──゛_゛──┬──。」

  「淺言sama!o(╥﹏╥)o。」

  「淺言~~TTATT!」

  「淺言受!!┭┮﹏┭┮。」

  ……

  丁緘凱都不知道原來自己還能有這麼多的「愛稱」。

  「去頻道說吧。」將這句話發給了引起洪水氾濫的罪魁禍首。

  丁緘凱戳開闊別許久的頻道,還是熟悉的子頻道,熟悉的人……

  「……」

  「……」

  「為什麼他在頻道里?」丁緘凱頭疼地再次戳犯人。

  「他?」

  「爺。」

  「-0-爺的話,這段時間天天都在這裡掛著,屍體,不用理會。」

  「人都到齊了嗎?」暫時不用考慮天天在這裡挺屍有什麼意義。

  「我叫了悅樂sama,應該快到了。」

  丁緘凱瞥了眼在線人數,除了他和某個挺屍的人,一共有十六個人,依這群夜貓子的性格來說,真難得。

  「有聲音嗎?」丁緘凱開著麥克問話。

  小護士側著腦袋看了他一眼,見他沒有視頻,就大膽地湊過來看著屏幕。

  丁緘凱無視掉眼前那顆毛茸茸地腦袋,見到屏幕上的1之後,就繼續問話:「發生什麼事了?」

  然後耳機裡傳來各種哭訴的聲音,公屏上也是熱鬧非凡。

  「……」丁緘凱將耳機取下來,對著麥克說,「你們太鬧了,等悅樂來了,我問她。」

  說完後見眾人名字前的綠燈都稀稀落落地滅掉之後,丁緘凱再次戴上了耳機。

  「淺言妹紙,這段時間你都幹嘛去了?老想你了(ノへ ̄、)。」宵小在公屏上問。

  「現實裡出了點麻煩。」

  「誒,解決好了嗎?」

  「大概沒有。」丁緘凱撓了撓後腦勺,又想到丁爸應諾十月末才出國,又轉而說道,「應該快了。」

  「嚶嚶,他們真的好吐豔,二群那些人O﹏Q。」

  「……都是一家的,乖。」丁緘凱開口安撫,讓好不容易收回腦袋的小護士一臉詫異地看著他,然後他揮了揮手,將她的視線揮回去。

  頻道內聊了不到十分鐘,悅樂就來了,順便還把鄭浮的號給拉了下來。

  「……你幹嘛把他拉下來。」丁緘凱無力扶額。

  「我看他在上面呆著孤獨唄。」悅樂說話還有點喘氣,「再說了,現在這麼多的麻煩,還不是他給搞出來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

  「哼,還不是他,」悅樂狠狠地穿了一口氣,鎮壓住那群蠢蠢欲動,想要附和解釋的妹紙,「前段時間你的橙馬不是被扒掉了嗎?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沒過幾天,他又把橙馬還你了,好吧,還就還了唄。你又消失了,爺就跟望夫石似的,就這麼呆在頻道頂樓掛屍。

  好傢伙,2群的小盆友們羨慕嫉妒了。爭寵就算了,反正平時很無聊,來點調味也不錯,結果呢,字幕組也給牽扯進來了。新加入的那個叫河粉的高手,已經快要自立門戶,成為二群字幕組的老大了。」

  「……」丁緘凱無力,「又不是鄭浮承認的字幕組。」

  「嗯哼,」悅樂語氣無奈,又帶點鬱悶,「可是你之前一直不在,那天我也正好有事,結果爺就去找河粉了。」

  「……」丁緘凱已經能猜到後面的神展開了。

  「哎呀,被爺承認的字幕組啊,那群2就得瑟上了。」悅樂氣憤了。

  丁緘凱開口安撫:「不論怎麼說也是一家的,他們不認理,我們還是理智點吧。」

  「哼。」悅樂傲嬌冷哼。

  公屏上隨著悅樂的敘述,已經再次掀起了洪水,各種鬱悶掀桌抹淚。

  丁緘凱一時間真不知道怎麼安撫,所以他一時間只想著去戳鄭浮。

  這麼想,也這麼做了,然後就後悔了。

  鄭浮完全不理會丁緘凱提的問題,一發現他上網了,就立即開麥問話:「你現在在哪裡?」

  「……」

  「JQ!」

  「靠!什麼時候GD上的!」

  ……

  好吧,大家都忘了正事了。

  丁緘凱對著聊天框扣字:「發什麼神經。」

  「你在哪裡?」

  「網吧,幹嘛?」

  「我想和你談談,當面。」

  「沒空。」

  「還生氣?」

  「……真沒空。」

  「約個時間?」

  「再說吧,先把字幕組的事情解決了再說。」丁緘凱認命地轉移話題。

  「我其實有聽你們說話,」鄭浮立馬開了麥說道,「很好解決,我讓他們散了2群的字幕組,實在不行,散了2群。」

  「……爺,你不是讓我們難做嗎?」悅樂不干了,「2群還是有好妹紙的,幹嘛做的這麼狠……」

  「這不是為了你們著想嗎?」鄭浮甕聲甕氣,只想快點解決這件事,然後將丁緘凱真正抱回家裡養著。

  丁緘凱無力扶額:「你這叫解決嗎?這叫添堵,哪涼快哪呆著去。」

  「……」

  「淺言妹紙不開口則已,一開口驚人( ⊙ o ⊙)!」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明明這麼文雅的一句話m(_ _)m。」

  「就你語文及格了╭(╯^╰)╮!」相互吐槽的字幕組妹紙們。

  「好了好了,大家現在想怎麼辦?」丁緘凱瞭解這群人,一旦互相吐槽,沒到瓶頸是不會停的。

  「呃~其實吧……」

  「這個……」

  「還真沒考慮過。」

  「……」

  「咳咳,」悅樂站出來了,「很簡單啦,爺剛說的其實前半段可以考慮——讓他們散了那個不知所謂的字幕組,然後那群妹紙我們也不直接逐出字幕組,畢竟大家都是愛爺、愛字幕的,退了可惜,觀察一段時間再說吧。」

  「鼓掌!」鄭浮帶頭起鬨,「可以試試。」

  「……」丁緘凱嘆氣。

  小護士好奇地看了他幾眼了,聽他不知道第幾次嘆氣了,忍不住問話:「你在幹嘛呢?一個勁地嘆氣,老了就不當你女朋友了。」

  兩人是情侶包房,位置靠的本來就近,小護士還湊過來了不少,麥克風質量勉強算是不錯,這句話清楚地被麥克捕捉,然後在頻道響了起來。

  

  ☆、第四八章

  丁緘凱當然不知道小護士的聲音被捕捉了,剛想開口詢問,卻聽到鄭浮帶著一絲怒意的聲音:「哪家網吧!!」

  「……0.0!」

  「Σ(っ °Д °;)っ!」

  「心情……」

  「……複雜。」

  「..( _ _)ノ|壁 。」

  ……

  「我勒個去,你倆到底啥關係啊!酸味啊有木有!」悅樂乾脆開麥吼。

  丁緘凱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瞥了旁邊一臉好奇的小護士一眼,推開那顆腦袋,給鄭浮發信息:「發什麼抽呢?」

  「那女人是誰?」

  丁緘凱愣了一下,才醒悟小護士的聲音被大家聽到了:「就今天那人。」

  「你女人?」

  丁緘凱看著這三個字,眼珠子滴溜轉了一圈之後,扣字:「你認為呢?」

  「……」

  丁緘凱看著對方難得地給自己僅僅六個點,心情出奇的好。

  「嘖嘖嘖,看來兩人是私了去了。」悅樂的聲音突然在頻道里響起。

  丁緘凱對著麥克咳嗽一聲,一邊關掉聊天框,一邊將自己之前被打斷的疑問提了出來:「那個叫河粉的現在在不在?」

  「淺言妹紙你找他幹嘛?」

  「解決一下互相之間的矛盾,畢竟也是一個集體。」

  「……好吧,」悅樂思考了一陣後回答,「之前看到他在頻道里蹦跶來著,我開小號過去看看。」

  「嗯。」丁緘凱的聲音被卡在了喉嚨裡,然後看著小護士一臉狡黠地將自己的耳機插在了電腦主機上——為了能更好的實現情侶服務,一台電腦必須可以插兩個耳機。

  小護士敲了敲麥克,完全不管自己電腦上的內容了,擠到丁緘凱旁邊,清了清喉嚨,說道:「你好啊!」

  「為什麼是『你』?」悅樂語帶不滿,「是『你們』才對。」

  公屏上滾動一片:「真!的!又是個女銀!」

  「oh~TTATT。」

  「no~TTATT。」

  「悲劇重演O﹏Q?」

  「看好基友如何面對女色誘惑o(╥﹏╥)o!」

  ……

  「哈哈,大家真好玩!誒,大家是都能聽到我講話?」小護士跟發現了新的玩具似的,兩眼發光。

  「……」丁緘凱無奈扶額,「河粉來不來?」

  「來了來了,」悅樂如今有著明顯的「排外」情緒,對一切非組織,拉關係的女性外來物統一採取排斥心理。

  小護士倒是不介意,安安靜靜戴著耳機,兩眼瞪得死大死大的,一臉興趣盎然地看著丁緘凱打字。

  這都讓丁緘凱都不意思戳開和鄭浮的聊天框了——完全可以想像對方發來的內容一定不適合讓小護士看到。這直接導致了鄭浮怎麼摔鍵盤,丁緘凱都不知道。

  而就當鄭浮準備直接開麥吼人的時候,河粉進來了。

  「大家好啊!找我有什麼事嗎?」河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同時悅樂也對不瞭解他的丁緘凱發來了關於他的信息——在圈內不大不小,說是小粉紅又似乎還算不上,說是小透明,也有幾百的粉絲了。

  「是這樣的,」鄭浮努力調整自己的語氣,「如果上次邀請你後來組建的那個字幕組讓你誤會了的話,我想在這裡說清楚,我承認的字幕組只有『浮生一夢·字幕初醒』。」

  「……」河粉馬甲前的綠燈雖然兩者,可是卻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

  而頻道內的公屏上早就歡騰一片了。

  「誒,他們再說什麼?」小護士很迷茫地詢問。

  丁緘凱沉默地將「自由說話」調成了「按F2說話」,然後再開口說道:「圈子裡的事情,你不懂。」

  小護士不屑冷哼,但還是聽著他們說話。

  「嘖,叫她閉嘴!」好不容易平復下去的怒意再次上湧,鄭浮開口之後就後悔了——他的形象啊。

  「……別說話了你。」丁緘凱無奈嘆氣,帶著微弱的乞求說道。

  「好吧好吧,我不說話了,不過,你得回答我幾個問題。」小護士狡黠地看著他。

  丁緘凱直覺知道問題不會是好問題,果斷選擇直接無視她,只要關掉麥克,隨便她怎麼說都沒關係。

  鄭浮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然後說道:「河粉,你還在嗎?」

  「在。」河粉的聲音不帶感情,但是只要長了耳朵的,都能聽出他話裡的不滿。

  「這樣吧,」鄭浮緩緩說道:「明晚,我邀請幾位熟悉的大神,讓他們做評委,你們兩邊各派一人,進行比賽,內容不定,結果就由我們投票決定,當然,『公平公正公開』是肯定的。因為時間緊迫,所以能來幾個我就不知道了,而也同樣因為時間緊迫,比賽的結果才更有效果。」

  「……好吧。」河粉一咬牙,答應了。

  在稀稀落落地詢問了一些細節後,河粉就離開了頻道。悅樂眾人也立即開始各種內部商量讓誰去。

  丁緘凱看著熱鬧的公屏,又將鼠標往右下角移去,看著已經被自己無視掉了50條消息的鄭浮,有些頭疼。

  小護士看他再次看向右下角,頓時領悟了,說道:「好吧好吧,我不看了不看了,你聊天,聊完了叫我。」

  誰會叫你啊?

  丁緘凱在心裡默默吐槽,然後終於戳開了鄭浮的聊天框。也沒看鄭浮之前發來的內容,直接問話:「你到底想怎樣?」

  「這是我問的吧?那個女人是誰?」酸味瀰漫中。

  「……鄭浮,你真是個JP。」丁緘凱話雖然這麼說的,可是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阿凱,我已經解決好了我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想和你談談,約個時間吧?」

  丁緘凱見他又一次約自己,想了想——今天是難得的機會能出來,出院之後人身自由什麼時候能恢復還不確定呢,而他總不能每次出來都已小護士當做藉口。

  「最近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有空。」為了表示自己的無奈,丁緘凱故意在「真」後面打上了感嘆號。

  「你還是在躲我。」顯然,鄭浮理解錯誤了。

  「好吧好吧,大後天,我爭取找個時間出來。」丁緘凱妥協了,再以小護士為藉口出來,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吧……

  「你最近都沒在學校。」

  「你怎麼知道?」丁緘凱又不好的預感。

  「這幾天都在學校門口等你,還被你的同學問了一句『你是丁緘凱富婆家的司機』這樣莫名其妙的話。」

  「……」丁緘凱默默扶額,他該慶幸他們問的不是「你是小白臉丁緘凱富婆家的司機」嗎?

  「知道他們是你室友之後,我問了他們你的事情,結果他們說你十一之後就沒去上課。」

  「出了點事。」

  「解決了嗎?」鄭浮皺眉,是家裡出事?還是人出事?

  「還沒。」

  「……我可以幫忙嗎?」

  「不用。」你只能越幫越忙。

  兩人東聊西聊地聊天,小護士用渴望的眼神看了好幾眼,就差一張手絹咬在嘴裡了。

  「吼——」悅樂在頻道里河東獅吼,終於換回了聊天正酣的兩人,「決定了!」

  「誰?」丁緘凱問出聲後才發現自己沒開麥,又戳回了「自由說話」後,又重複了一遍。

  小護士見他開口,立馬就湊了過來,戴上耳機,好奇地看著屏幕——丁緘凱真不知道她哪來這麼濃厚的興趣。

  「你!」悅樂大笑,「淺言妹紙升級一向逆天,所以,我們相信你!」

  「真抱歉,我沒空。」丁緘凱淡定否決。

  旁邊的小護士別的聽不懂,「妹紙」兩個字還是能聽懂,等丁緘凱一搭話她就知道對方說的就是旁邊這個男人,當即目光複雜。

  「……誒,你真要出國?」悅樂識趣地只是發來私聊。

  「嗯。」

  「真傷心O﹏Q。」

  「……」

  「那還是悅樂上吧,畢竟你也是有實力的。」丁緘凱開口推舉,然後受到了眾人的一致贊成。

  「好吧。」如今狀況悅樂也只能不甘不願地接下了。

  鄭浮那邊不甘寂寞了,發來信息:「那你現在總有空吧?你在哪裡?我來找你。」

  丁緘凱瞥了眼右下角,一邊和悅樂調侃,一邊給鄭浮打字:「我要回去了。」

  「……」鄭浮覺得自己受傷了,自己一定是被甩了,就算不是也離被甩不遠了。

  「大後天我一定出來還不行嗎?」

  「大後天?」小護士喃喃,「我也能出來!」

  ……你湊什麼熱鬧。

  丁緘凱瞪了她一眼,說道:「我給你下個YY,自己玩去,乖。」

  「好嘛。」小護士依依不捨地看了眼丁緘凱的屏幕,沒有八卦看了。

  剛安頓好小護士,眾妹紙一確定小護士不在關注自己的頻道後就立即各種拷問丁緘凱。

  「說!那人是誰!」

  「說!和你什麼關係!」

  「說!進展到那裡了!」

  「說!她是不是成家屬了!」

  「說!你是不是直掉了!」

  ……

  丁緘凱見這群妹紙玩的這麼歡脫,完全沒了之前那股子烏云壓頂的鬱悶後,心裡也稍稍鬆了一口氣。

  「大家要不要現在虐虐速度?」丁緘凱果斷扯開話題。

  「哎呀,這個(′▽`〃)……」

  「呃,我突然想起有事還沒做p(# ̄▽ ̄#)o。」

  「速度神馬的,悅樂過關就好了(  ̄  ̄)σ!」

  「=。=。。。。。我純路過。」

  ……

  於是,路過的悅樂被逼上了麥序,一副可憐的小媳婦模樣地準備虐速度了。

  丁緘凱估摸著,大概還要過個半小時就得走人了。

  小護士玩著新到手的YY,時不時就問問丁緘凱。而丁緘凱最近養成了不閉麥的習慣,聽著兩人親密(?)交談的聲音,鄭浮心情很複雜。

  
  ☆、第四九章

  將悅樂虐的死去活來之後,丁緘凱心滿意足地帶著興致高昂的小護士離開了。

  剛到醫院坐下沒多久,丁爸丁媽就來了,還提了雙份的晚餐。

  「……」

  「……」丁緘凱和小護士相顧無言。

  丁媽看著他們,臉上帶著笑意:「來來來,一起吃,這份是雞湯,另一份是老鴨湯,多喝點。」

  小護士閃閃躲躲地應了。

  丁爸看著兩人,眼神深邃,「明天凱就出院了,希望你能考慮我們之前提出的要求。」

  「呃,這個……」小護士繼續閃閃躲躲。

  「如果思考好了,就打這個電話,」丁爸遞給他一張名片,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如果同意的,就立即辭掉工作。出國深造的機會可不是這麼容易就白來的。」

  「……」小護士沉默接過。

  丁爸丁媽坐了一會兒就走掉了。

  小護士拿著名片嘆氣。

  「嘖,」丁緘凱看著她,「真不想去?」

  「哎,人家就想呆在天朝。」甕聲甕氣。

  「隨意了。」丁緘凱拿起病服,「我要換衣服了,雞湯還是鴨湯,隨便選一個帶回去吧。」

  「好啊,」小護士眨巴了一下眼睛,「嗯……我要雞湯,回去玩YY了,今晚去圍觀你一下那個什麼比賽。」

  「……」丁緘凱無力,「慢走,不要沉迷網絡。」

  「你沒資格說我,」小護士哼了一聲,抱著裝著雞湯的保溫盒走掉了。

  丁緘凱就這麼拿著病服坐在床上,坐著坐著就開始發呆了。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保溫盒裡的鴨湯只留下了一絲溫度。咂巴了幾口鴨肉後,嘆氣,然後抱著保溫盒去了廁所。

  第二天丁緘凱一覺睡到大中午,直到丁爸丁媽準備來送午餐,他悠悠轉醒後就覺得肚子已經餓得一陣一陣泛酸反抗了。

  喝掉鴿子湯,吃掉兩個大湯包,丁緘凱才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他要收拾的東西本就不多,裝了連一口袋都沒有。

  丁爸看著他,說道:「晚上邀請邱小姐到家裡做客。」

  丁緘凱張了張嘴,應了下來。

  丁媽眯著眼睛笑:「越看越覺得這邱小姐不錯,和我們凱越看越般配。」

  「……」丁緘凱在心裡默默扶額。

  之後,丁緘凱在住院部大門找到了正在工作的小護士,邀請了她。

  小護士皺著眉頭答應了,不過,還是對丁緘凱說道:「我想今晚拒絕你爸爸的邀請。」

  丁緘凱想了想,還是答應了——畢竟已經麻煩了小護士這麼久了,也總不能逼著她去國外。

  當天晚上,四人相處還算愉快,對於出手闊綽的丁家人,看到住的卻只是一層普通公寓的時候她還是小小吃驚了一下。然後在飯前,用委婉的語氣拒絕了丁爸的要求,丁媽用她一貫的笑臉留下小護士吃飯,只是很明顯可以看出沒了之前的熱情。

  小護士準備走人的時候,丁爸都不讓丁緘凱送,然後他拿起外套送走了小護士——畢竟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走夜路危險。

  丁緘凱無奈地對收拾飯碗的丁媽說道:「有必要這麼大反應嗎?小護士只是不想去國外而已。」

  「唔。」丁媽只是應了一聲,沒有說話。

  丁緘凱坐在沙發上,暗自糾結明天怎麼找藉口出去——小護士的暫時是不能用了。

  ————

  第二天,丁緘凱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沒有手機,家裡的網絡也斷了,想要聯繫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之前兩人也只是約定了今天出去,卻沒定下在今天的具體什麼時候、什麼地點見面。

  深感無力的丁緘凱,只有繼續無力地讓自己放了鄭浮的鴿子。

  當然,這只是丁緘凱的打算。

  另一邊的鄭浮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所以他握著手機,猶豫了一段時間之後,就招呼了一輛的士。

  丁緘凱本來很早就起來了,結果因為各種原因,約會作廢。這讓他心裡有些不安,也完全沒有了心思回去睡回籠覺,就當他在床上孤獨的滾床單的時候,門鈴響了。

  聽到門鈴他的神經立即繃緊,從床上蹭起,在臥房門口往大門口一個勁的打望。

  他雖然還沒見到人,但是聽到了鄭浮那標誌性的聲音。

  「請問丁緘凱在家嗎?」

  「在在在!」丁緘凱不顧丁爸丁媽殺人的眼神,拿起家裡的鑰匙就跑了出來。

  鄭浮見他迫不及待地往外衝,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走吧,大家都等急了。」

  「大家?」丁緘凱愣了一下。

  「你忘了?約好的同學會?」鄭浮偷偷朝他使眼神。

  丁緘凱醒悟地「嗯」了一聲,就衝出了家門,獨留兩老臉色不好地對望。

  暫時不想管自己回家是不是又會被打進醫院,丁緘凱心情很好地走在前面。

  鄭浮看著丁緘凱的背影,有些恍惚。

  「你最近是怎麼了?」

  「就是出櫃了。」丁緘凱身形一頓,說道,「所以我爸媽就不想我再出去了。」

  「他們總不可能關你一輩子。」鄭浮皺眉,「那我今天去找你,是不是……」

  「……反正也出來了,」丁緘凱聳了聳肩,站在原地等鄭浮和他並排後,才繼續走,「反正該來的總會來。」

  若有所指的一句話,讓鄭浮心裡一陣不爽快。

  「打車去健康大道吧。」

  鄭浮的一句話讓丁緘凱苦了一張臉:「好累的!不去。」

  「……Holi……」

  「不去!」話還沒說完,就被丁緘凱否決了。

  「那你說去哪裡?」

  「網吧!」丁緘凱一錘定音。

  「……」鄭浮差點忍不住揉他柔軟的發絲,「我可是大周一的請假陪你,就去網吧,太浪費了吧?」

  「一點都不。」丁緘凱否決了他的說法。

  「好吧好吧,」鄭浮一想起等會讓要給對方說的話,就忍不住緊張,當即也不想糾結地點的問題了。

  網吧是這個片區評價最好的一家,兩人包了個小中包,裡面有三台電腦,還有一個可以容納一人的柔軟沙發。

  「好吧,開始吧。」丁緘凱自己找了一台電腦坐下。

  鄭浮坐在他旁邊,無奈地戳醒了休眠狀態的電腦。

  丁緘凱突然想起昨天的比賽,開口問道:「昨天比賽誰贏了?」

  「當然是悅樂。」鄭浮說的理所當然。

  丁緘凱對於話裡的情緒微微挑眉,繼續說:「那個字幕組散了?」

  「散了。」

  「……」

  「……」

  鄭浮不開口,丁緘凱也不打算開口,就當是繼續重溫許久不見的網絡。

  「我想談談。」鄭浮終於開口。

  「嗯。」戳網址。

  「我已經和薇薇分手了。」

  「哦。」繼續戳網址。

  「……」鄭浮沉默地將丁緘凱的手從鼠標上離開,讓他和自己面對面坐著。

  丁緘凱瞥了眼屏幕,就看著鄭浮,等著他的下文。

  「我爸媽身體不好,一個有高血壓,一個心臟有些毛病,薇薇是我之前就找來給爸媽當定心丸的。但是最近薇薇吃準了我不敢怎麼樣,就一直壓制我。」鄭浮看著他,一點一點地敘述。

  「那中秋節?」丁緘凱聽到一半打斷他。

  「我不是第二天才走嗎,她第一天就去了,收買了爸媽,當時我也不好拒絕。」

  「……」丁緘凱繼續看著他,「那現在呢?」

  「薇薇是蕾絲,我拍了些她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照片,威脅她。」至於那些什麼偷稅,什麼販毒,就不用說了。

  「蕾絲?」丁緘凱不自覺大聲重複。

  「我第一次想要去KiMiBar就是因為她。」

  丁緘凱不自覺瞪大了眼睛:「她還是我們之間的媒人咯?」

  鄭浮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說:「也算是。」

  「你威脅她?她就和你分手了?」丁緘凱挑眉。

  「嗯。」

  雖然感覺有點容易的有點不對勁,丁緘凱還是接受了鄭浮的說法,「也就是說,你,還是喜歡我嗎?」

  這句話,說得他不自覺的臉紅,雖然他經常和人出去419,但是一直都是處於只做不說的狀態,喜歡什麼的,還是第一次正式開口——雖然地點不怎樣,但是也是他自己挑選的。

  丁緘凱默默地在心對自己選的吐槽。

  鄭浮已經伸手,將他抱在了自己的懷裡,「嗯,不是喜歡,是愛你。」

  「艹,肉麻……」丁緘凱罵了一聲後,就將自己大紅的臉藏在了鄭浮看不見的地方。

  鄭浮感覺將自己心裡的話說出來,心裡那叫一個無比的歡暢,不過,該道歉的地方還是要道歉:「對不起,讓你傷心了。」

  丁緘凱掐了鄭浮的腰桿一下,才悶聲嘀咕:「這個房間裡有監控器的吧?」

  鄭浮身子一僵,但還是沒鬆手:「在等段時間,等我爸媽身體好些了,就對他們說我們的關係。」

  丁緘凱想了想,還是說:「算了吧,你父母身體不好,那些病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慢慢來。」

  鄭浮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腦袋:「但是,我不想讓你胡思亂想。」

  「……」丁緘凱默默扭頭看著電腦屏幕。

  鄭浮扭頭看著他還有些微微泛紅的耳垂,在上面留下了一個輕吻,說道:「走吧,我們換個地方。」

  丁緘凱瞪著眼睛看著他。

  「別亂想,大白天的,還是安分點。」鄭浮看著他的表情,才知道他誤會了,立即解釋。

  然後兩人就離開了坐了還不到一個小時的房間,結賬的時候,總覺得老闆看他們的眼神曖昧不清。

  

  ☆、第五零章

  「對了,」走在半路上,鄭浮突然想起一件事沒解決。

  「什麼?」丁緘凱扭頭看著他。

  鄭浮酸味上冒:「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

  丁緘凱收回視線,想了想,才知道她說的就是小護士:「她啊,我的一個朋友。」

  「朋友,叫你小凱的朋友?」酸味加重。

  丁緘凱沉默地看著他。

  鄭浮酸酸地回望他。

  「反正不是你和薇薇一樣的朋友關係。」丁緘凱回了這麼一句話,就疾步往車站趕。

  鄭浮趕緊拉住他:「我不是……心裡不爽嗎……」

  丁緘凱挑眉,繼續沉默。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鄭浮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走吧走吧。」

  丁緘凱沉默地跟在鄭浮身後,鄭浮拉著他的手不放,已經引起不少人側目了。

  「你和那個……呃,是怎麼認識的?」鄭浮還是忍不住問。

  「就那麼認識的。」丁緘凱盯著被鄭浮握住的手腕回答,他不想告訴鄭浮他被打入院的事。

  「哦,」鄭浮見他不說,也不好再問了。

  氣氛暫時陷入了僵硬。

  直到到達目的地,那氣氛頓時詭異了起來。

  「……為什麼來這裡?」丁緘凱指著面前銀飾店舖的門面問話。

  鄭浮看著他笑。

  「……」這次換丁緘凱不再繼續問下去了。

  鄭浮繼續拉著他去了一個櫃檯。

  「兩位先生,您們好。」櫃檯小姐帶著笑意對兩人打招呼。

  鄭浮扭頭對丁緘凱說:「選一個吧。」

  「……」丁緘凱默默地將頭從一溜煙閃瞎眼的戒指上移開。

  鄭浮看著他微紅的耳垂笑。

  櫃檯看著兩個人,臉上笑意不變,從櫃檯裡拿出一對戒說道:「先生,這是本店新推出的款式,簡潔大方,鉑金材質,可以定做。」

  簡單明了的介紹讓鄭浮微微動心,捏了捏手中的手腕,將自己的手滑下,與之十指相扣:「怎樣?」

  「……唔。」丁緘凱喉嚨發音,他到現在還沒告訴對方自己就要出國的事情……

  鄭浮看著丁緘凱臉上難得的羞澀,心情是從沒有的明朗。

  「定做需要多長時間?」

  「一個月,先生。」眼見生意離談成不遠了,櫃檯連聲笑意有些加深。

  「嗯,好,就這款了。」鄭浮自顧自地拍板,將兩人相扣的手遞了出去,「尺寸。」

  櫃檯還是那副笑臉,彷彿完全沒有看出眼前這兩人都是男的。將一切都解決了,鄭浮拉著暈乎乎地丁緘凱出了銀飾店。

  「……」鄭浮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一直在遨遊天際的丁緘凱,下了決心。

  等丁緘凱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在的士上了。

  「去哪裡?」

  「我家。」

  「……」丁緘凱沉默地看著他。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重不想去我家,但是我還是想讓你去我家,認認路。」兩人完全司機的存在開始聊天了。

  丁緘凱都不知道問什麼自己發一下呆,神遊一下,就被拉走了:「我有我的堅持。」

  「嗯?」上調的音調詢問。

  「……」他將頭扭向車窗,看著窗外飛逝的車輛。

  鄭浮對於丁緘凱的沉默,也只有用沉默來回應,不過那隻右手卻悄悄伸了過去,與丁緘凱的再次相握。

  丁緘凱嘗試著抽了幾次,沒有成功就放棄了,尋思著到了鄭浮的家裡就將去國外的事情說一說。

  二十分鐘的車程,十分鐘的步行,兩人坐在了鄭浮的客廳裡。

  「……」

  沉默了一小段時間後,丁緘凱開口了:「想不到你住在這裡。」

  鄭浮撓了撓頭,看了看自己還算寬敞的房間,「還不錯吧?」

  「還好。」丁緘凱中肯地回答,眼角瞥著隨意扔在角落的黑色棉襪。

  鄭浮尷尬地咳嗽一聲,轉移話題:「我有之前悅樂和河粉兩人比賽的錄像,要看嗎?」

  「錄像?」

  「找那群字幕妹紙要的。」當然是他專門讓他們錄下來給丁緘凱看的。

  「看看吧。」隨便組織一下語言,丁緘凱在心裡默默地編織待會兒怎麼對鄭浮說出國的事情。

  視頻放在鄭浮的筆記本裡,他把小本抱了出來,連上客廳40吋的液晶電視。一陣調試之後,視頻終於放了出來。

  鄭浮穿著他的紫馬在粉絲頻裡醬油主持,介紹了一下他邀請來的眾大神評委之後,悅樂和河粉的比賽就開了。第一場比速度,其中一個大神用他神一般的舌頭結束了一首20倍自掛,悅樂勝;第二場比反應,另一個大神,跟犯抽似的,一首伴奏,唱了N種版本的歌詞,別說字幕了,圍觀的妹紙都快被他唱暈了,河粉勝;第三場比的花式製作速度,給定一首歌,在3分鐘的時間內做出花式,要求七麥、不重複,量多、高質者勝利。

  這三分鐘的空白時間,鄭浮就上去嚎了一嗓子,讓圍觀的妹紙滿足感那叫一個蹭蹭蹭上升。

  然後在三分鐘後,兩人交出了結果,然後在另外兩位大神的協助下,分別滾了花式。結果很明顯,悅樂勝利了。河粉大概自豪的是搜歌速度,對於做花式並不習慣,而他有自尊心強,不想要作弊用別人的花式。

  「河粉現在怎樣了?」視頻放完了,丁緘凱扭頭問話。

  「據說比賽完了,就退了字幕組,安分地呆在粉絲群裡,大概覺得在字幕組已經沒臉待下去了。」鄭浮無所謂地說。

  「小心他連粉絲群一起退了。」

  「反正多他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鄭浮死皮賴臉地往丁緘凱身上湊,「再說他沒退粉絲群,說明本大神還是挺有魅力的。」

  「死不要臉,」丁緘凱推開跟大狗一樣,快要往自己身上舔的鄭浮,「我要去國外了。」

  鄭浮繼續蹭:「國外?為什麼?什麼時候回來?」

  「大概……不會回來了吧?」丁緘凱推搡的動作一滯,有些不確定地回答。

  「不回來了?!」鄭浮也停止了動作,「什麼叫不回來了?!」

  「……就是,之前我不是出櫃了嗎?」丁緘凱氣勢越來越弱,推搡的動作已經完全停了下來。

  「所以你爸媽就要把你帶走?憑什麼!他們不是從沒管過你嗎!」鄭浮眼眶有些發紅。

  丁緘凱由推搡改作擁抱,嘆氣:「但是,他們畢竟是我爸媽。」

  「……」鄭浮低著腦袋,鬱悶地說,「真想和你一起去國外……」

  「你爸媽你就不管了嗎?」丁緘凱捏住他腰間的肉,問。

  鄭浮悠悠嘆氣,他的父母的確不能不管,兩人身體都不好,如果他去了國外,誰照顧他們……

  「你什麼時候走?」鄭浮甕聲甕氣地問。

  丁緘凱被他壓得躺在了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不確定的回答:「大概這個月末吧?也有可能會提前。」

  「……」鄭浮就這麼把腦袋放在丁緘凱胸口上。

  兩人維持這個動作將近半個小時,丁緘凱覺得自己的胸口都快要被壓凹進去的時候,鄭浮終於鬆開了手。

  「我知道了,」鄭浮語氣平靜,眼角有些泛紅,「你去哪國?」

  「A……」

  「這樣啊,」鄭浮揉了揉有些發麻的手臂,「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丁緘凱神色複雜地看著他,張口閉口了好幾次,最終沒有講話說出來。

  再次坐在熟悉的BMW裡,丁緘凱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明明算起來,隔了最多也就十幾天的時間。鄭浮替他帶好安全帶,替自己做好開車準備之後,就一腳油門。

  丁緘凱扭頭看著認真開車的鄭浮,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將之前沒說的話吞吞吐吐地說了出來:「如果,我,真的不回來了,你……還是去找個女人比較好。」

  聞言,鄭浮突然狠狠地敲了方向盤,成功堵住了丁緘凱接下來的話。

  直到丁緘凱下車,鄭浮都沒有再次說話。他原本以為自己如果扭頭,看到的只有轎車開走的尾燈,卻沒想到,他扭頭只看到鄭浮已經下了車,正在關車門。

  「你……要做什麼?」丁緘凱十分不確定地問話。

  鄭浮將車鎖好,走過來拉住丁緘凱的手,語氣不咸不淡地說:「我想試一試。」

  丁緘凱看著今天無數次被拉住的手,低聲問:「試什麼?」

  「說服你的父母,讓你不要去國外。」鄭浮揉了揉他有些發涼的指尖。

  丁緘凱沒有抽手,默認了他的行為,兩人就這麼拉著手進了公寓的電梯。

  電梯門打開,看到的就是穿著藍色工作服的人在忙忙碌碌。

  「搬家公司?」丁緘凱看著這些人藍色工作服上印著的字,心裡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兩人衝到房門口,看到的就是已經被打包了一大半的房間。

  「爸!媽!你們什麼意思?」丁緘凱怒氣衝衝地衝到丁爸丁媽面前,帶著質問的語氣問道。

  丁爸毫不猶豫,抬手就給丁緘凱一個耳光。

  閃亮的耳光,讓正在忙碌的工人都不自覺停了工作看向他們。丁媽立即上前找到管事的,將工人們都打發走了,讓他們明天再來。

  鄭浮心疼地將丁緘凱攔在身後,說道:「伯父,有話好好說,不要突然就打人。」

  「我管教我的不孝子,你插什麼嘴!」丁爸臉色氣得泛紅。

  鄭浮扭頭看了丁緘凱一眼,下了決心:「我是你所謂的『不孝子』的愛人,我想和你談……」

  話還沒說完,丁爸一個耳光甩上了鄭浮的臉頰。

  「爸,怎麼亂打人!」丁緘凱看著臉被打偏的鄭浮,吼人。

  「勾引別人家的兒子,還不該打嗎?」丁爸理直氣壯。

  「是我勾引他!你不要弄錯了!他有女朋友,他快結婚了,現在我害了他!」丁緘凱重新站回鄭浮前面,瞪著丁爸,連吼帶叫地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阿凱……」鄭浮皺著眉頭,看著面前的身影。



  ☆、第五一章

  丁爸皺著眉頭,反手就給丁緘凱給了一個耳光,現在他左右兩邊對稱了。

  鄭浮一臉嚴肅地看著丁爸:「伯父,為什麼你就不能站在你孩子的立場想一想?」

  「你為什麼不站在我們作為父母的立場想一想?」丁媽坐在一臉不滿地反駁。

  丁緘凱深吸一口氣:「我如今就看準他了,就只要他了,你們看著辦。」

  「你是女人嗎?你還要不要你作為男人的自尊了?!」丁爸幾乎是吼著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丁緘凱看著完全沒了他記憶裡冷靜嚴肅的丁爸,一時間神色複雜。

  鄭浮也不管不顧了,豁出去的將話說了出來:「我會對阿凱負責的,只是希望你們別讓他去A國。」

  「不讓他去A國,難道要他留在這裡和你鬼混?」

  「伯父,容我多說一句,A國已經承認了同性戀,同性戀婚姻合法,你確定要讓他去A國?」鄭浮趕緊丟出炸彈。

  丁爸冷哼一聲,丁媽在一邊說風涼話一般地說道:「我們查過了,A國只有部分地區承認了同性戀婚姻合法,我們要去的地方,正好,不合法。」

  鄭浮皺著眉頭看著這對父母,一時之間竟找不到話說了。

  丁緘凱嘆了一口氣,說道:「為什麼丟下了我這麼多年,卻又突然良心發現要我去A國?你們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這話說的十分平淡,但就是這平淡的語氣讓鄭浮心裡一陣陣地心疼、不爽。

  「又不是小孩子,我們幹嘛要一直待在你身邊?」丁爸理直氣壯。

  丁緘凱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當初這對父母離開天朝的時候,他小學還沒畢業吧?年幼的丁緘凱寄人籬下,每天最盼望的事情就是爸爸媽媽能回家陪陪他。之後他小六了,兩人在國外賺了點錢,回來給丁緘凱買了如今住的公寓,請了保姆,又匆匆離去——那時候丁緘凱心裡是感動的,至少他們還沒有忘記這個在祖國天朝的兒子。但是在那之後,兩人就再沒回來,直到這次。只有他們每個月定時給他打的生活費,每月攀升的生活費讓丁緘凱知道他們還活著,過的還不錯。

  鄭浮心疼的拍了拍丁緘凱的背,被丁爸眼尖地看見了,一臉怒意地呵斥:「你在做什麼?!」

  「這位先生,現在已經晚了,到了睡覺的時間了。」丁媽也站出來下逐客令。

  被兩位家長驅趕,鄭浮很想繼續留下來,卻在丁緘凱搖頭之下離開了。

  「阿凱,我會去找你的!」鄭浮話音剛落,房門就關上了。

  防盜門關上之前,鄭浮在門縫裡看到丁緘凱盯著微腫的臉被丁爸拉拉去一邊的房間。

  丁緘凱被丁爸反鎖在了書房裡,看著因為打包而空掉不少的書櫃,他有些走神,書櫃上的書都是他一點一點堆積起來的,從《十萬個為什麼》到《戰爭與和平》,範圍廣闊。

  當初塞滿這個書櫃的時候,他心裡是滿足與快樂的。而如今,書櫃上的書凌亂地散著,就像他現在的心情——艹,裝什麼文藝青年。

  在心裡唾罵了自己之後,丁緘凱抱腿坐在書桌旁的凳子上,右手不自覺地摸著左手的無名指指根,眼睛看著窗外狡黠的月光,閃著柔光的月亮,深沉的藍色天空……

  丁緘凱看著看著就開始發呆。

  他不知道自己是該逃出這個牢籠,還是應該安順地去A國。

  「拋硬幣吧!」丁緘凱拉開書桌抽屜,喃喃自語,「聽天由命,1去,花逃。」

  銀色的一元硬幣,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在桌子上滾了幾圈之後停了下來。

  看著硬幣露出來的那一面,丁緘凱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書房門口,用力砸門。

  「吵什麼!有好好反省嗎?」丁爸也不開門,就這麼隔著門板問話。

  「爸,我隨你去A國,可是,我想要用明天的時間和他道別。」

  「沒空!」

  「爸!」丁緘凱聲音發顫,「真的,爸,我只是去和他道別,別的什麼都不做。」

  「明天上午11點的飛機,如果他能趕得及,就去機場和你道別。」

  丁緘凱已經濕潤的眼睛一下瞪大了,問:「我的手機呢?」

  「要手機幹嘛?」

  「通知他……」

  「我說就行了,電話多少?」

  丁緘凱默默地說了一串數字,鄭浮的手機號,他其實一直都記著,卻也一直沒機會打。

  他貼著書房的木門聽著丁爸用幾乎是命令的語氣對鄭浮交代了剛才兩人討論的事情,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好了好了,孩子也願意和我們去A國了,讓他洗了澡,回房間去睡覺吧。」丁媽的聲音在門後想起,丁緘凱幾乎能想像出她臉上帶著笑容。

  「……」一陣沉默之後,丁爸開了門。

  丁緘凱垂著腦袋拿了睡衣去了浴室。

  在他身後的書桌上,銀色的菊花在月光下閃耀。

  ————

  丁緘凱心神不寧地坐在機場候機室,眼睛時不時地就往機場門口撇去,看見一輛眼熟的黑色BMW就一陣激動,但是每次激動之後都是失望。

  「爸,你真的給他打電話了嗎?」

  「愛信不信。」丁爸拿著機票,不停地對著表。

  「可是他為什麼還不來?」都十點半了。丁緘凱越加著急,「我去上廁所。」

  丁爸看了他一眼,將機票遞給坐在一邊看報紙的丁媽,說道:「我陪你去。」

  丁緘凱抿了抿,沒有說話。

  在廁所裡,丁緘凱剛進去就溜了出來,結果沒走幾步,丁爸冷冷的聲音就在身後想起:「這麼快?」

  他只有傻笑的應了。

  丁緘凱數次磨蹭,但是平日裡都愛晚點的飛機,這次居然準時到了。他帶著幾乎是絕望往機場門口看了一眼,就跟著父母進了檢票口。

  飛機起飛後,看著窗外的白雲,他再次說道:「爸,現在我人都在飛機上了,你能實話告訴我,你真的有給他打電話嗎?」

  「我說了的就是打了!不信任我?」丁爸說話已經不自覺地帶上了質問的語氣。

  丁緘凱緘默,看著幾乎是一樣的白雲,一時覺得有些眼花。

  ————

  丁緘凱剛到A國,一切都不習慣。語言不通,習性不通,學識不通。A國的大學也和天朝的十分不同,他為了適應這裡的新環境花費了不少的時間。

  他曾經嘗試給對方打電話,可惜一直無人接聽。

  而剛開始那一個月丁爸對他管教十分嚴格——十分苛刻的門禁,家裡的電腦也不准上網。丁緘凱也嘗試過去網吧,結果沒過多久,丁爸就來逮人了,這讓身處A國的丁緘凱覺得自己的人權收到了嚴重的侵害。

  第二個月,一切都不那麼嚴了,丁爸甚至給家裡的電腦連上了網絡,只是可惜不能連接任何與天朝有關的網絡——大概是被屏蔽了。

  第三個月,經過丁緘凱不懈努力的每日一試,他用谷姐找到的YY終於能下載了,這讓他頓時看到了光明一般的感覺。

  「有人嗎?」丁緘凱在字幕組的Y群裡吼話。

  「吼——淺言妹紙!!」悅樂立即蹦了出來。

  之後各個妹紙都出來了,丁緘凱瞥了眼自己窗外明媚的陽光,算了算時差——大概天朝現在正值這群夜貓子活動的時間。

  「──┬──゛_゛──┬──」

  「o(╥﹏╥)o」

  丁緘凱還沒回過神,屏幕已經被淚水淹沒了。

  「怎麼了都?」丁緘凱一點不認為他們是因為太久沒看到自己而想要大哭。

  「我說吧!」悅樂自告奮勇,「浮爺已經消失兩個月了!」

  「……」兩個月?差不多是自己離開的時候?丁緘凱甚至有不好的預感——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淺言妹紙,我們都好想你!」猩猩冒出來。

  「P!淺言妹紙和爺一起消失,你是想淺言妹紙出現,爺也一定會出現才對吧?」宵小毫不介意地揭短。

  「才不是,人家是真想淺言妹紙!就你一個人是那想法(╬ ̄皿 ̄)凸!」趕緊反駁。

  「好了好了,」丁緘凱鈕子,「那現在粉絲群那些都怎麼樣了?」

  「已經退掉了差不多一半的人了..( _ _)ノ|壁 。」畢竟偶像都不在這個圈子混了,加了也沒意思。

  因為這群妹紙也不知道鄭浮的其他事情,丁緘凱和她們聊了幾句就關掉了Y群聊天框,卻又不死心地在好友名單裡戳出了鄭浮的名字,只是聊天記錄裡只有他們最後一次聊天的內容。

  再戳開企鵝,也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丁緘凱心裡的不安已經快要將他掩蓋了。

  ————

  今天約定與幾位A國的朋友去打籃球,丁緘凱和父母說過之後,就出了門。

  A國有不少街頭籃球,丁緘凱他們今天去的就是一處比較搶手的。途中要經過中心公園,卻沒想到他在這裡碰到了一個熟人。

  「……」

  「……」

  「好巧……」

  「真的好巧……」

  丁緘凱和鄭浮相顧無言,對那幾位朋友道了歉後丁緘凱就拉住站在一邊的鄭浮:「你怎麼在這裡?」

  「上班。」鄭浮指了指中心公園不遠處的商務樓。

  丁緘凱張了張嘴,喃喃:「我以為你是來找我的。」

  鄭浮眯了眯眼,笑出了聲:「今天我輪休,去喝咖啡吧。」

  「這裡可沒有Holic。」丁緘凱默默吐槽。

  鄭浮愣了一下,揉了揉他的腦袋:「去那裡,我們慢慢說。」

  「……」看著自己這段時間不斷想起卻又苦於無法找到的人,丁緘凱感覺十分複雜。

  「你,為什麼那天沒有來機場。」短暫地沉默後,丁緘凱忍不住詢問。

  「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去哪家機場。」事實上,他一會去就四處查找第二天要去A國的機場,第二天天還沒亮就一家一家的找,卻一家都沒找到。

  「我讓我爸給你打電話了。」丁緘凱瞪。

  「哎,我沒收到!」鄭浮驚訝,心裡雖然明白,但也沒說出來,「沒過幾天,手機也被偷了,因為辦的早,沒有綁定身份證,X信的人不讓補辦。」

  這也是為什麼之後丁緘凱打不通鄭浮電話的原因。

  丁緘凱攪拌著身前的咖啡,他不打算告訴對方自己在機場焦急的等,準備和他「私奔」的打算——現在看來這個想法真的是好天真好天真啊。

  「你……在A國還習慣嗎?」鄭浮喝著摩卡,問。

  「還好,你為什麼在A國?」

  「公司之前創辦了一個國外的項目,正好有A國,我申請了,不過手續啊之類的麻煩了一個月。」

  「你剛到?」

  「到了差不多一個月了吧。」

  兩人東一句西一句的閒聊,就跟普通朋友一般。

  鄭浮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一直掛在脖子上的項鏈取了下來。黑色的繩子下吊著兩枚戒指,看大小也知道是兩枚同一款的男士戒指。

  「當初我們去定做這枚戒指的事,你還記得嗎?」他將兩枚戒指取下來,遞了一枚給丁緘凱。

  「記得。」丁緘凱看戒指內刻上去的字「belong-to-Kai」。

  「阿凱,其實我一直在心裡下來個決定,我不知道我這次來A國有沒有來對,我也不知道我來了能不能碰到你,甚至是找到你,但是我在心裡下了個決定,」鄭浮不自覺的重複自己的話,「如果,如果能讓我在遇到你,就把戒指給你,將你牢牢地拴住。」

  丁緘凱垂著眼睛看著面前漆黑的咖啡,攪拌的動作已經停了下來。

  「阿凱,嫁給我。」

  「艹,是你嫁我!」丁緘凱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腳,強制拉過他的手,將戒指帶在他手上,「好了,你是我的了。」

  「……」鄭浮啼笑皆非,將自己手中刻著「belong-to-Fu」的戒指套上了伸向自己的手。

  至於明天會怎樣?再說吧。

  ——以下請無視——

  「喂,我說我們是不是太早了點?撐死了才認識七個月,中間還間隔了兩個月。」

  「呃,早嗎?一點都不!」不早點拴牢你,誰知道你又要去哪裡勾搭男人了。



  ☆、番外

  今天,對鄭浮的眾粉絲來說,是一個具有特殊意義的一天。

  因為,他們心心唸唸,盼星星,盼月亮盼了數個月的浮爺,重出江湖了!

  為了迎合眾粉絲的時間,回歸歌會是在天朝時間下午7:30開始,丁緘凱和鄭浮計算好時間就坐在了電腦前。

  如今兩人已經同居了,丁爸丁媽依舊不讚同倆人的關係,可是丁緘凱一意孤行,直接離家出走,被鄭浮金屋藏嬌。於是鄭浮努力工作,努力賺錢,丁緘凱一個星期也就週末能看到他。

  丁緘凱雖然說是離家出走,卻也依舊在上大學,平日裡有空就和那群妹紙聊天,這次歌會他負責戳了幾個花式,表演就不管他的事情了,畢竟存在時差,各種不方便。

  鄭浮對著麥克咳嗽了兩首,說道:「大家好久不見了。」

  「嗷嗷嗷~我最愛的爺!想死俺了!(づ ̄3 ̄)づ~心~」

  「爺,求吻,求抱!」

  「求R18!」

  「嚶……」

  「好雞凍!」

  ……

  鄭浮安撫了一下眾妹紙,之後就說到:「大家今晚耍好,雖說今天是正式回歸了,可是當初我也沒正式離開啊。」

  「你還說呢!」請來的專業YY主持立馬吐槽了,「當初浮爺莫名消失,不知道傷了多少妹紙騷年的心。」

  「包括你?」

  「當然!」主持在YY上算是比較出名的了,不論是腦子還是嘴皮子動的都是賊快的。

  「好了好了,」主持趕緊在矛頭指向自己之前轉移話題,「現在先讓我們的浮爺sama進行開場show~」

  「坑爹呢你!」鄭浮無奈了,「我的節目在後面呢,你怎麼可以亂改歌單?坑字幕坑加冰(嘉賓)坑主人,虧你還是專!業!主持。」

  主持妖孽地笑了兩聲就下去了,丟鄭浮一個人等著粉色的字幕妹紙慢慢跳上來。

  跳上來的妹紙統一開始改名字:「臥槽,主持給爺躺平了!(╬ ̄皿 ̄)凸」

  「主持,爆你菊花!(╬ ̄皿 ̄)凸」

  「主持,切了你的XX!(╬ ̄皿 ̄)凸」

  「主持,還不快滾來道歉!(╬ ̄皿 ̄)凸」

  ……

  「好了好了,」鄭浮安撫了眾妹紙,「現在先第一首《蘭若詞》。」

  丁緘凱一會兒瞅一眼電腦屏幕,一會兒又瞅一眼認真唱歌鄭浮,心裡突然就癢癢的。

  「……掌心的線斷了聯絡,似幽魂飄過……」鄭浮正high到高|潮,就感到一隻手環住了自己的腰,緩慢地捏著自己的腰,「別鬧……」

  丁緘凱低聲笑了笑,他瞭解鄭浮的各個弱點,這種在他眾粉絲面前,讓他出醜的舉動,讓丁緘凱倍有滿足感。

  鄭浮趁著間奏,低聲安撫:「一邊坐著去,乖。」

  丁緘凱收到了滿意的結果,一步一步挪了回去。

  結果剛坐下,就看到公屏上已經分外激動了:「誰( ⊙ o ⊙)!」

  「你家小受\("▔□▔)?」

  「秀恩愛的都拖出去X了(╬ ̄皿 ̄)凸 !」

  「P!浮爺是隱性受!是他家小攻!╭(╯^╰)╮。」

  ……

  悅樂更是忙裡偷閒,死命地戳丁緘凱的聊天框:「淺言妹紙,你知道鄭浮家那位是誰嗎??」

  「NO。」丁緘凱心情正好著。

  「誒,爺也真是的,老是被人定了,什麼時候我也能被定下呢?」

  「早著呢。」

  「TTATT。」

  「罒w罒。」

  「( ⊙ o ⊙)表情!好吧,淺言妹紙,你已經要跟上潮流了。」

  「……」

  鄭浮一曲唱完,主持人就屁顛屁顛地將自己抱上去,開麥:「爺啊,剛才和誰說話呢?」

  「你猜。」

  「我才是夫人吧?」

  鄭浮聽著他說的那兩個字,看了正在歡快敲鍵盤的人說:「當然。」

  「泥煤!你才是夫人!」丁緘凱低調的發了信息給鄭浮,強烈表示不滿。

  「爺消失的期間,難道是去結婚,度蜜月了?」

  「不,千里追妻去了。」

  「……咳,好吧,讓我們的爺好好休息,」主持人決定不要再繼續八卦下去,打擊自己了,「下面有請我們下一位加冰~~」

  雖然主持人放過了鄭浮,可不代表所有,幾乎每一個上來的嘉賓都表示了對浮爺「千里追妻」具體內容的好奇。

  丁緘凱如今已經坐在了鄭浮身旁,死死地看著他,防止他又亂說話。

  鄭浮好笑地看了一眼身側的人,帶著戒指的手敲字。

  「好了好了,」鄭浮騰出手環住丁緘凱的肩膀,拍了拍,「坐回去專心聽歌會。」

  丁緘凱死不挪窩。

  「剛主持告訴我,我又被提前了,還多了三首歌,你確定你不會去,幫忙戳花式?」

  「這種主持,下次不要請他了。」這麼不敬業。

  鄭浮眯著眼睛笑。

  中場的時候,人最多,人數快要突破十萬了——還好網絡給力,一點都不卡。丁緘凱眯著眼睛,看著悅樂等人在群裡抱怨卡得跟鬼叫似的網速,心裡無比暢快。

  鄭浮在中場的時候上場,一曲終了後,主持再次想要蹦跶上來,結果被鄭浮給扔了下去。

  字幕組也自覺地下去了,現在麥序上就留下了鄭浮,然後多了一個黃馬。

  「……你幹嘛呢?」丁緘凱撐著腦袋問鄭浮。

  鄭浮眯了眯眼睛,很開心地說:「今天呢是個特殊的日子。」

  丁緘凱內心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給大家介紹一下,我老婆,淺言。」

  「……」艹……

  丁緘凱看著頓時熱鬧的聊天框,和頓時死機的電腦,無奈地收回腦袋,將電腦強迫關機了。

  「過來坐,」鄭浮早有準備,屏蔽了一切消息,所以他的電腦現在什麼事都沒有。

  這次丁緘凱剛坐下,就踢了鄭浮小腿一下,然後保持沉默,將自己的小號隱身登陸,將信息集體屏蔽,之後鄭浮又把他給抱了上去。

  「好了好了,大家都安靜,」鄭浮假正經地維持次序。

  「求爆料啊啊啊啊啊!」悅樂憋不住的卡麥了。

  悅樂的馬甲是女,所以除了比較熟悉的人都只是對鄭浮再次將自己的女朋友擺上歌會而各種情緒波動而已。但是字幕組這些十分瞭解之前那黃馬身份的眾妹紙就淡定不能了——這是現實CP嗎?是嗎是嗎?不是麥麩,對吧對吧???嗷嗷嗷嗷,耽美大神,我的狼血沸騰了。

  雖然說主持被鄭浮嫌棄地踹下了麥序,但是他也不厚道的卡麥了:「大神啊,夫人啊,求認識求交往求深入啊!!」

  「你個沒下限的,哪涼快哪呆著去。」

  「……」丁緘凱繼續沉默看了身旁這人一眼,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來,說兩句。」鄭浮直接將麥克遞給了丁緘凱。

  丁緘凱直接對著他的小腿又是一下。

  「呃……」鄭浮躲閃不及,被踢個正著,「穩著點,疼著呢。」

  「艹,難道你們還同居了嗎?!秀恩愛的都去死去死!!」主持不干了,大吼一聲後,清空麥序,穩定了情緒之後繼續說道,「現在,讓我們忘掉剛才發生的事,下面讓我們請上下一個加冰~」

  主持頂著眾怒,將下一位無辜的嘉賓抱上了麥序,然後就逃走了。

  丁緘凱冷哼一聲:「看,眾怒了吧。」

  「不,主持才是眾怒的根本。」

  「哼。」繼續一聲調冷哼。

  之後丁緘凱就坐在了鄭浮旁邊,偶爾霸著電腦和悅樂閒侃,偶爾專心聽旁邊這人唱歌,又偶爾對付一下鹹豬手。

  鄭浮後面的兩首歌,主持人都不敢上麥——怕被憤怒的眾妹紙轟下去——悅樂就醬油主持,盡其可能的挖八卦,可惜丁緘凱死都不開口,鄭浮也在丁緘凱的監視下,沒說出什麼可以讓眾妹紙激動的內容——除了所謂的夫人是個男人外。

  歌會結束的時候已經快要正午了,鄭浮去廚房準備午餐,丁緘凱和犯困的眾妹紙道晚安。

  鄭浮即使在A國做的也是地道的天朝菜,狠狠地綁住了不是很喜歡A國各種飲食的丁緘凱的胃。

  「下午幹嘛?」吃完飯,丁緘凱收拾碗筷。

  鄭浮看著對方,眯著眼睛笑:「春宵苦短。」

  「……現在是大白天。」

  「在天朝正值黑夜。」

  「……」

  「^_^」

  「艹……」就算要做,我今下午也一定要做在上面,做干的那個!!丁緘凱在心裡默默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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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02(Fri) 10:22 |   |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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