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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11 (日) | 編集 |
上輩子,他是個幹啥啥不行的廢柴宅男,但沒成想這輩子在成為了亡靈法師之後,他依舊不能擺脫掉自己的廢柴頭銜……
怪僻師父的無情欺壓,血親兄弟的反目成仇,連神祭院也追得他灰頭土臉地滿世界跑……

去你娘的亡靈法師!去你娘的BT大陸!欺負老子的一個都甭想好過!
咳,簡單來說,這就是一個廢柴亡靈法師無所不用其極地想要擺脫自己的悲慘命運卻又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的心酸血淚史……
1、逃亡(上) ...


  子夜時分,陰詭的天空無星無月,在某片孤零零的荒郊墳地裡,一盞油燈成為了周圍濃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烏特雷德輪著鎬頭賣力刨土,黑色的法師袍與週遭的夜色融為一體,寬大的袍袖片刻不停地上下翻飛。
  
  「叮」的一聲脆響,金屬撞擊石頭的聲音從土下傳來,連帶著手中的鎬柄一陣顫動。
  
  烏特雷德丟開鎬頭,一擼下襬躍進坑內。
  
  隨著四周泥土的剝落,一具骨白色的石棺映入烏特雷德的視線。
  
  蒼老的手指輕撫著棺蓋上細密的紋路,儘管一輩子盜掘過上千座墳墓,製成的屍巫更是無可計數,但每當開棺的時刻來臨,烏特雷德仍是會感到一股無法抑制的興奮感蔓延全身。
  
  迫不及待地推開厚重的棺蓋,烏特雷德用帶著貪婪地目光盯向棺內那個即將成為自己下一項傑作的素材。
  
  跳躍的火光下,一個少年的身體暴露在了夜晚沁涼的空氣中。
  
  棺內的少年僅有十三四歲左右,繁麗的衣衫同周圍荒煙蔓草的環境很不協調,胸口部位一道足有半尺長的傷口分外猙獰。
  
  少年的長相十分清秀,且擁有著一頭漂亮的銀白色頭髮,散落在胸口的發梢□涸的血液染成了醬紫。
  
  燃著一隻蠟燭,烏特雷德在看清了少年的面貌後卻倏地皺起眉來,自他把屍體埋在這裡已經足有一個月時間,少年的身體卻沒有絲毫腐爛的跡象,就像睡著了似的,簡直跟被自己殺死的時候一模一樣。
  
  在棺材周圍探查了一下,他確定裡面並沒有被人施展過防腐類的魔法。
  
  「……難道是克萊門庭血統的原因?」烏特雷德低喃道,不,應該不是,即便克萊門庭的血統再得天獨厚,想要達到屍身不腐,在沒有任何外力條件的借助下應該也是不可能達到的事情。
  
  烏特雷德皺著眉頭再度看向少年的屍體,然後,毫無防備的他被直接驚嚇得後退數步。
  
  棺材裡的少年不知在何時已然睜開了眼睛,祖母綠色的眼珠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墓地裡股股陰風襲來,久經風浪的烏特雷德脊背上難得冒出了一層冷汗,做了一輩子的亡靈法師,這種事他還真是頭一次碰到。
  
  瞠大眼看著少年用十分僵硬且詭異的動作,支撐著身體從棺材裡緩慢爬坐起來,烏特雷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深更半夜從荒郊野地裡挖出一具死屍沒什麼可怕,但如果挖出來的是個活人……更何況這個活人還是被他親手殺死又被他親手埋葬在這裡的!
  
  呼吸有些急促,烏特雷德想要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然而,在看到少年將那張同死前別無二致的臉膛緩緩轉向自己,並且一臉抽搐的對他做了個十分扭曲的表情以後,他僅剩下的那點理智還是很不幸的最終崩盤了。
  
  作為奧米爾大陸通緝榜單上的第一紅人,亡靈法師界當之無愧的NO.1,烏特雷德這輩子最為懊悔,最為羞於啟齒,最想帶進棺材板裡永不得見天日的事情就是:在一個烏漆麻黑的夜晚,他被某個躺在棺材裡的臭小子呲出的一口白牙給嚇得直接兩眼一翻倒地不省人事的慘痛經曆。
  


  三年後,奧米爾大陸西部血跡森林。
  
  「嗷,痛痛痛,小骨你溫柔一點啊……」我捂著手臂衝著小骨鬼哭狼嚎,身上東一塊西一塊的傷口疼的我腦門冷汗直流。
  
  「我都警告過你多少次了,不要給自己是屍巫起那麼白痴的名字!」烏特雷德冷著一張殘菊老臉鄙視地撇了我一眼,黑色的連帽鬥篷在半空中無風自動顯得分外詭異。
  
  「是,師父……」我撇撇嘴回答道,人都死了竟然還那麼喜歡多管閒事,您老人家累不累啊,還有如果不是你突然從自己的骨灰匣裡不分時機地蹦跶出來,我壓根也不可能被神祭院發現,落得如今被這些家夥不遺餘力地滿大陸追殺的下場,你他娘的竟然還沒有一絲良心不安地在這裡發牢騷教訓我。
  
  越想越覺得委屈,我忍不住幽幽地瞪了這貨一眼,您就不能看在我是在給您老送葬的份兒上大發慈悲的放我一馬嗎,你丫是大陸第一我可不是,萬一被他們捉住丟進聖水裡還不得連骨頭帶肉化得連個渣都不剩!
  
  烏特雷德雖然是壽終正寢,但我總覺得在背後畫圈詛咒他的人,整個大陸上數都數不過來。
  
  「看來那個傳言是真的,神祭院的那些家夥果然進不了血跡森林,」烏特雷德沒有發現我的不滿,或者應該說是直接無視了我的不滿,掃了眼仍舊在血跡森林入口處不斷徘徊地神祭司們繼續道,「不過近期內他們恐怕會封鎖森林邊境。」
  
  那是當然的,以烏特雷德這位曾殺死過神祭院四大主教其中兩位的顯赫身份,這些人說什麼也不可能輕易放過他的,而就目前的情形來看,不放過烏特雷德顯然也就意味著我也會被殃及池魚……我是真真不想做這條池魚啊!
  
  「那我們怎麼辦?留在這裡等到他們撤退嗎?」我問道,烏特雷德的話或許還有可能,我現在的實力壓根就不可能從神祭院的防線裡突圍出去,否則我也不會一身狼狽地逃竄到血跡森林裡來了,這裡好歹也算奧米爾大陸的幾大死地之一,就算再腦殘我也不會跑到這裡來活活送死。
  
  「你脖子上的那個玩意真的就是個擺設而已嗎?」烏特雷德臉色陰森地瞪著我,我想如果不是因為他已經死掉了,目前正處於亡魂狀態,他一定會揪著我的腦袋狠狠地削我一頓,「血跡森林的北面是哪裡?」
  
  「呃……」我轉著眼珠努力回想奧米爾大陸的版圖結構。
  
  血跡森林處於奧米爾大陸最西面,它的東部連接著洛蘭王國,而洛蘭屬於神祭院的勢力範圍,我剛剛就是從那裡逃進來的,北面的話應該就是我們原本計劃中的必經之地——「帕蘭奎爾帝國!」
  
  按照烏特雷德的指示,我騎著骨馬一路向北前進,像我這種往返於宿舍和教室的路上都會迷路的超級路痴,此刻也就只能依靠著烏特雷德他老人家啦。



2、逃亡(下) ...


  夜幕沉沉,我將撿來的乾柴架成一堆燃起篝火,自己縮在隨身攜帶的毯子裡嚼著肉幹和面包,烏特雷德早就回到了自己的骨灰匣裡。
  
  自從穿到這個世界已經有三年多的時間,我對這種四處浪跡的生活倒也十分習慣。
  
  雖然烏特雷德總是有事沒事的喜歡給我穿小鞋——他對三年前被我嚇暈過去的那件事始終耿耿於懷,可我當時真的不是故意嚇唬他的——不過他還是教會了我很多有用的東西,比如如何使用這個大陸上的通用語言讓我擺脫了文盲的身份,比如如何盜掘墳墓並往返交易於各處地下黑市,再比如如何製作屍巫成為一個亡靈法師……儘管我目前的水平仍舊在廢柴級別徘徊。
  
  我的本名已經不重要了,我在這裡的名字叫做伊萊德·傑塞米爾,傑塞米爾是烏特雷德的姓氏。
  
  在這個陌生而又四處充滿危機的世界一睜開眼就能傍上個提供夥食的長期飯票,儘管他總是以各種藉口欺壓著我,我依舊覺得自己十分幸運。
  
  又往火堆裡添了些乾柴,在確保它不會滅掉以後,我便縮回毯子裡合上了眼。
  
  森林裡的夜晚溫度很低,夜風像刀子似的直往你的骨子裡戳,地面沒有一處是乾的,潮濕的冷氣隔著毯子依舊逼得你手腳冰涼。
  
  半夜的時候我睡的很不安穩,迷迷瞪瞪之間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的眼前亂晃。
  
  緩緩地睜開眼睛,昏暗地火光下,我看見一張詭異的巨臉出現在我的頭頂上方。
  
  那像是一張人臉,但整張臉的臉皮卻是青紫色的,而且大小也比正常的人臉至少大上一倍,滿是青筋和血絲的黑褐色眼睛像金魚一樣往外突鼓著,正直勾勾的盯著我……
  
  睡意頓時一掃而空,我瞪大眼看著那個出現在我頭上的東西。
  
  時間像凝固了一樣,我甚至被驚得忘記了逃跑,直到一陣陰風襲來,這東西巨大的爪子衝著我的腦袋直劈而下,我才驚慌地滾到一旁險險躲開。
  
  七手八腳地從地上爬起來,我發現這玩意的身高比我至少高出了三個腦袋,足有兩米多高,而它正向我呲著的獠牙也證明這家夥根本不是人。
  
  迅速地召喚出屍巫抵擋怪物,我騎著骨馬顧不得方向的向著森林深處狂奔而去,無論怎樣先逃離這個鬼地方再說。
  
  腦子裡掠過之前聽說過的關於血跡森林的各種傳聞,我似乎知道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了……
  
  —————————
  
  經過森林裡整整五天的大小戰鬥,我的精神力已經明顯有些吃不消了,可是不論往哪裡走總會有吸血鬼從四處八方向著你包圍過來,讓人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簡直防不慎防。
  
  沒錯,這種東西的名字叫吸血鬼,不過它們顯然跟我上輩子在各種電影電視小說裡看到的那種盡顯高貴優雅的歐美帥哥形象相去甚遠,而且我覺得,被那些呲出嘴外的巨大獠牙啃上一口,可絕不會只是吸幾口血那麼簡單,腦袋直接搬家還更可能一些。
  
  它們的力量極大,身材也相當高大,但動作卻出乎意外的十分靈活,可以像猴子一樣攀著樹木上躥下跳,唯一讓我稍感欣慰的就是這些東西並沒有突破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亙古定律。
  
  但儘管如此,吸血鬼的圍追堵截仍舊讓我疲於奔命。
  
  「不行了,我要死了……」我像攤爛泥一樣躺在地上哼哼道,四周已經被屍巫防守起來,我難得能夠休息一下高度疲憊的身體。
  
  吸血鬼的魔抗值高的出奇,沒有亡靈騎士的我毫無疑問的吃了大虧,僅有的十幾隻屍巫已經損失了將近一半,這樣下去挺不過三天我就會慘死於吸血鬼的利爪之下,被他們瓜分得連塊骨頭渣都不剩,而更加悲劇的是,在那之前我或許就已經因為精神力透支而精盡人亡了。
  
  「廢物。」烏特雷德毫無同情心和自我批評精神的輕嗤道,「把傷口包好,血腥味會把它們吸引過來。」
  
  再度把小骨叫過來為我包紮傷口,我覺得他已經在這方面很有心得了。
  
  小骨白慘慘的骨頭上冒著淡綠色的螢光,兩個窟窿的眼洞裡各燃著一撮藍綠色的鬼火,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製成的第一隻屍巫,是個六級的水系魔法師,怎麼死的我不清楚,烏特雷德把他丟給我的時候他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小骨可以說是我成為亡靈法師的見證人。
  
  「接下來往那個方向走。」在我整個身體都被小骨包的七七八八的時候,烏特雷德突然開口道。
  
  「西面?」
  
  「嗯。」
  
  「可是那樣的話不是更接近森林的中心了嗎?」我疑惑道,越接近森林的中心吸血鬼也就越多,您老這是暗示要我到那裡直接歸西去嗎?
  
  烏特雷德望著那個方向繼續道:「我感覺得到,那裡有黑魔法的魔力波動。」
  
  「黑魔法?」我在腦子裡回憶了一下這個大陸的設定,刨除亡靈法師這一特例以外,奧米爾大陸上的魔法師按照元素屬性還分為火系、水系、風系、土系,使用光明神力的光明系(只有神祭司)以及烏特雷德剛才所說的那個跟亡靈法師同為大陸黑暗生靈之一的暗黑系魔法師。
  
  而暗黑系魔法同其他類魔法不同的是,這種魔法的發動不僅需要精神力的支持,還需要消耗暗黑水晶的力量,而且最主要的是由於某些原因,暗黑系魔法師在大陸上已經基本絕跡了。
  
  「……那裡怎麼可能會有人住?」我道,有誰會住在那種跟吸血鬼老窩一樣的地方啊,而且有黑魔法的魔力也不一定是魔法師發出來的,很可能是暗黑水晶的緣故,如果不是情況危急,我倒是想去見識一下這種被抬捧到大陸第一昂貴的神奇礦石,「我又不會使用暗黑魔法,就算有暗黑水晶不也是白費嗎。」
  
  「反正以你的能耐走哪個方向不是死路一條,」烏特雷德挑了挑眉看著我,然後抱起手臂鄙視道:「去那裡看看說不定還能讓你死的好看一點……我可是很歡迎你加入到亡靈的隊伍裡來的。」
  
  說完,烏特雷德冷笑兩聲,然後便不管不顧地直接消失在了空氣中。
  
  我氣得直咬牙,不過還是按照烏特雷德說的方向走了下去,是啊,反正橫豎都是死,有一線希望總比沒有的好。



3、初遇(上) ...


  接下來的兩天我簡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樹林裡的吸血鬼就像沒頭蒼蠅一樣朝著我蜂擁而來,就連晚上的時間也大都是在逃命中度過。
  
  我的屁股已經被骨馬的脊背磨爛了,身上更是慘不忍睹,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衣服被撕扯的破破爛爛到處都是血汙泥汙,我都不忍心去聞那上面的味道。
  
  第三天清晨,伴隨著身後黑壓壓一片吸血鬼猙獰的嘶吼,我終於在明朗的晨曦下看到了一絲微茫的曙光。
  
  就在我面前漫無邊際的樹海之上,一個建築物的黑色的屋脊突然出現在了我的視野範圍之內。
  
  竟然真的有人住在這裡!顧不得驚訝,我加了把勁兒更加拚命地騎著骨馬向前奔去。
  
  在距離那個黑色建築只有幾百米的時候,我看清那是一座差不多有四層樓高下寬上窄的方形鐘塔,說鐘塔並不確切,因為那上面並沒有鐘,只是從外形上看跟鐘塔很像,塔身是用某種通體烏黑的石板搭成,塔頂部由四根柱子支起尖形的屋頂。
  
  不過令我驚奇的是,這座塔的底層竟然沒有門!
  
  難道我想錯了,這裡並不是供人居住的,顧不得思考,身後的吸血鬼一直死追著不放,我只能考慮著先到這座塔裡避一避。
  
  不過沒有門我怎麼進去呢,從地下挖進去時間肯定不夠,如果我的風系屍巫或者土系屍巫還健在的話,至少還可以用風力或土堆把我的身體送進去,不過很可惜的是那幾位已經在我和吸血鬼開戰的頭兩天就光榮犧牲了。
  
  眼瞅著身後的吸血鬼呲著一口鋒利的獠牙離我越來越近,我抓心撓肝急的團團亂轉,突然,靈光一閃,我急忙召喚出小骨,讓他用水系魔法竭盡所能地形成一道水柱,在千鈞一髮之際像開炮一樣把我的整個人給轟了進去。
  
  高階的水系法師或許可以做到不傷我分毫得把我送進塔內,但小骨只有六階,我又沒有其他的水系魔法師,他能把我弄進去已經很不容易了。
  
  不過缺點也顯而易見,那就是我全身被冷水淋了個透心涼,而讓我更加悲劇的是,當順著頂層的入口掉進塔裡的時候我才發現,整座塔是上下連通的,也就是說它原本只有一層,只不過是長得比較像四層。
  
  結果可想而知,我從塔頂部的開口直接尖叫著掉下去了。
  
  幸好中間的時候似乎有什麼東西將我擋了兩下,否則直接從四層樓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我僅剩的半條命也要交代在這兒了。
  
  在地上慘絕人寰地癱了半天,又摸索著喝了些用來恢復體力和促進傷口快速癒合的藥水,我這才終於渾身哆嗦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聽著塔外那些吸血鬼的吼叫聲,我從空間袋裡摸出一隻火把,周圍黑的不行,眼睛適應了半天依舊什麼也看不到。
  
  火光亮起來後,我開始扭頭打量四周,不過在乾瞪著眼看了半晌之後,我忽然發覺,我他娘的竟然還是什麼都看不見!
  
  那是一種很詭異的感覺,你明明能看到眼前火把的光亮,但在火把之外的一切卻又完全是一圖漆黑,這裡就像是個大染缸一樣,除了黑色以外你什麼都看不到。
  
  「是暗黑水晶的緣故。」烏特雷德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我的身旁,把我結結實實的嚇了一跳,他出現的無聲無息,就像鬼魂一樣……不對,他本來就是個鬼魂!
  
  「這四周的牆壁是用暗黑水晶建造的,如果光線不夠強,它可以吸收掉自己附近的所有光線。」烏特雷德掃視著四周繼續道,「丟一個火系捲軸。」
  
  我從空間袋裡掏出一個專門用來照明的火系魔法捲軸,在拉開後將它丟在稍遠一點的地方。
  
  不像烏特雷德靈敏到令人髮指的感知能力,我是在距離這座塔很近的時候才感覺到那種所謂的黑魔法的魔力的,而散發出那種魔力的東西正是這些暗黑水晶。
  
  分散開來的明黃色火苗像煙火一樣綻放出巨大耀眼的光芒,但也僅是一瞬間便完全暗淡下去,只剩下了比火把稍微明亮一點的小火堆。
  
  然而就在那一瞬,我還是看清了週遭的狀況,塔內部除了暗黑水晶製成的牆壁以外幾乎什麼都沒有,我們周圍的空間十分寬敞,不過就在距離我大概五米左右的地面中間的位置,有一個像水井一樣卻又比水井大得多的東西立在那裡。
  
  我舉著火把慢慢走過去,在幾乎能碰到那東西的時候,我看到它竟然真的是一口巨大的石井,只不過腳架上纏著的並不是麻繩而是手臂粗細的長長的鐵鏈。
  
  用火把探進井口,我向內張望了一下,果然什麼都看不見,製成這石井的材料跟周圍的牆壁似乎是相同的,都是暗黑水晶。
  
  隨手丟了塊石頭下去,半天才聽到響動。
  
  這下面會有什麼呢?可能是上輩子看電影多少有心理陰影的緣故,我總覺得井下面的都不會是什麼好東西,一般不都是封著像貞子伽椰子之流的妖魔鬼怪什麼的嗎。
  
  「要下去嗎?」我猶豫地看向烏特雷德。
  
  烏特雷德沒吱聲,似乎是在考慮,半晌後,他才道:「你自己決定吧。」
  
  「你竟然不逼我下去?」我驚奇道,依照烏特雷德的性格,這種明顯十分詭秘,及有可能藏著什麼亂七八糟東西的地方他是絕不可能輕易錯過的,而如果他想要下去的話,那我就必須要跟著下去,因為亡靈狀態的烏特雷德不可能離開自己的骨灰匣太遠的距離,但現在看來他似乎並不準備到井裡去的樣子。
  
  「我進不去,」烏特雷德皺眉看了眼暗黑水晶砌成的方形井口道,「這裡面的東西對亡靈的力量很排斥,我現在的狀態連靠近都不可能。」
  
  聽了烏特雷德的話,我詫異地再度將頭轉向黑洞洞的井口,然後有些遲疑地對烏特雷德道:「……排斥?什麼東西?」
  
  烏特雷德白了我一眼,「我怎麼知道是什麼東西……」
  
  「可是,如果這樣的話……我在下面不就沒辦法召喚屍巫了嗎」我皺眉道,魔法師都不擅長近身戰,亡靈法師更是如此,就憑我這副小身板,井裡面要是突然蹦出個吸血鬼什麼的,還不得直接就被人家打了牙祭。
  
  「所以你最好想清楚,」烏特雷德道,「死在那裡的話我可是不會幫你收屍的。」



4、初遇(中) ...


  「死在哪裡你都不會幫我收屍的吧……」我幽幽想到。
  
  不過因為已經抵達了塔內,外面的吸血鬼進不來,我思考的時間還是很充裕的,因此,我決定休整一下再做打算。
  
  睡了一整天,醒來後燒水做飯,在經過整整一星期有上頓沒下頓的痛苦摧殘後,我終於吃上了一頓熱乎乎的飽飯。
  
  由於周圍一直維持著漆黑一片,火把也因為害怕不夠而不敢亂用,我心裡有些壓抑,而且總有種毛乎乎的感覺。
  
  經過了三天的心理準備後,我最終決定還是到石井的下面去看一看,從這裡出發抵達帕蘭奎爾至少還有將近一個月的路程,以我的能力想要活著逃出血跡森林是根本不可能的,手裡的屍巫僅剩下了三個火系和一個水系,打地道的話我至少要挖到烏特雷德的年齡才有可能成功從這挖出去,反正也沒有活路,還不如先到井下面看看,說不定穿越大神會看在我是穿越男豬什麼的面子上給我開個金手指作弊器,當然,這麼想完全是出於自我安慰,因為我怕自己徹底放棄希望的話會直接死在這裡。
  
  把空間袋裡的東西整理了一下,將所有的魔法道具放在隨手可取的地方,既然無法召喚屍巫,我至少要把第二手準備做的全面一點。
  
  將烏特雷德的骨灰匣在牆角邊安放妥當,我定了定神,然後深吸一口氣順著鉸鏈滑向了伸手不見五指的井底。
  
  刺骨的鏈條拔得我雙手發麻,井底下是齊腰深的水池,水溫冰的嚇人,由於看不見水底,我的神經繃的死緊並努力將那些迫於恐怖片後遺症而產生的亂七八糟的念頭丟出腦子,一邊哆嗦著一邊舉著火把在水中前進,我每走一步都要心驚膽顫上半天。
  
  喊了兩聲壯了壯膽,我能夠感覺到井下的空間十分寬敞,四周全是水,我也不怕釀成火災,直接將包裡最大型的一個照明捲軸向著一旁猛的丟了出去,在一閃即逝的光亮中,我看到這裡的面積大概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而就在我正前方大概二十多米的地方,我看到竟然有一口棺材懸在那裡。
  
  自從成為了亡靈法師以後,我便與棺材和死屍結下了不解之緣,在烏特雷德同志的英勇率領下走到哪裡都能碰到棺材,我上輩子明明就是個跟這些東西完全貼不上邊的藝術生,沒成想自己竟然還是個潛力股,只不過幾年時間就已經成為了一個對剝皮拆骨毫不心慈手軟的BTK。
  
  不過,雖然見過的棺材確實不少,但這一具絕對是我看到的眾多棺材中造型最有藝術氣質的。
  
  整個棺材成上寬下窄的六邊形,棺外有幾十道手臂粗細的鐵鏈將其從上到下結結實實的捆成了個粽子,所以說如果不是我經驗豐富,想要直接看出這是一副棺材還是很有挑戰性的事情。
  
  棺身被四周的鐵鏈拉扯著成直立狀懸停在距離水面不到一尺的半空,我舉著火把小心地向著它靠攏過去,水底下似乎是一層細沙,踩起來軟黏黏的,就像有什麼東西正拉扯著你的腳往下拽一樣。
  
  棺材的材質也是暗黑水晶,摸起來冷冰冰的有些拔手。
  
  終於鬆了口氣,這個世界上我唯一不怕的恐怕就只有死人了,而身為亡靈法師,棺材什麼的對於我來說還是很親切的。
  
  職業性的有點手癢,除了這具棺材周圍連個毛都沒有,如果不開棺不就白下來啦,我感覺自己已經大徹大悟了,反正回去也是等死,而且心裡總是惦唸著這點東西,我最後的日子恐怕也甭想好過了。
  
  不知道這裡面葬的是誰,我猜可能是類似吸血鬼之王什麼的玩意兒,用暗黑水晶建成的高塔和懸棺恐怕是這個世界上最昂貴的東西了,帕蘭奎爾的王宮都沒有這麼奢侈。
  
  不過,棺材外面纏著的鐵鏈多少讓我有些遲疑,怎麼看也不像是為了裝飾而弄上去的,不過這個世界並沒有粽子殭屍之類的東西,我壓根沒什麼可顧慮的。
  
  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我想過棺材裡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但最應該被我想到的卻讓我給直接忽略掉了,這也就間接地釀成了我後半生的人生悲劇。
  
  幾乎耗盡了所有的冰凍系捲軸,我才終於把纏裹在棺材外面的鐵鏈全部擊碎,棺材重重地砸落在水池裡濺起幾米高的水花。
  
  抹了把臉上的水滴,開棺的時刻終於來臨,我稍微有那麼點小興奮,我想這應該是亡靈法師的通病。
  
  將黯黑的棺蓋慢慢挪開,我將火把移近查看棺材內部。
  
  在看清裡面的那具「屍體」的面目以後,我終於體會到烏特雷德為什麼會對當年被我嚇到的那件事如此的耿耿於懷了。
  
  棺材裡躺著的是一個全身赤||裸的年輕人,他裸不裸不關我的事,關鍵是這家夥的身體保存的十分完好,而且也完全不像是一個已經死掉的人。
  
  沒有盜過墓的人很難體會到我現在的感覺,墳墓就是為了死人而建造的,如果在墳墓裡挖出來一具活人,這感覺就像是在自己家的沙發上看到了一隻全身腐爛的殭屍一樣可怖。
  
  或許以前被各種小說電影熏染多了,我的反應比烏特雷德當時淡定的多,只有在開始的時候嚇了一跳,然後便很快平複心情觀察起棺材裡的這個人來。
  
  黑色的長發幾乎沒過腳踝像袍子一樣把他整個人包在裡面,或許是周圍一片漆黑的緣故,襯得他的皮膚白的幾乎透明,臉部的輪廓很深,年齡大概在二十歲上下,身條消瘦修長,似乎比我要高上一些。
  
  試著把手伸向他的鼻下,能夠感覺到微弱的呼吸,害怕是心理作用我又檢查了下他的脈搏,雖然體溫跟常人相比低了很多,但他果然是個活人!
  
  這裡是血跡森林的樹海深處,又是石井下幾十米深的地底,除了這座不知是由何人修建的石塔,四周完全沒有人類生活過的痕跡,而從剛才棺外一層厚厚的灰塵和的周圍的種種狀況判斷,這具棺材存放在這裡處於無人問津狀態至少也有很長一段時間。
  
  這裡雖然是異世,但最基本的定律還是要遵守的,比如是個活人就要解決吃喝拉撒睡這種基本的生理需求,死掉的人也是不可能隨便複活的,而就對這一點來說亡靈法師比其他任何人理解的都要深刻,我的情況自然算是特例,否則烏特雷德也不可能咬牙切齒地將我忌恨至今。
  
  我想了想,亡靈法師界內部也沒有流傳著暗黑水晶有可以讓人不吃不喝維持生命的傳說啊。
  
  或者他也跟我一樣是個穿越者?我的腦子有些混亂,無論怎樣現在不是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還是先把他弄上去跟烏特雷德商量一下再做定奪吧。


5、初遇(下) ...


  就在我靠近這個男人想要將他從棺材裡弄出來的時候,我的手腕卻在這時被另一隻突然出現的手給捉住了。
  
  這一下可把我嚇得不輕,大叫一聲就要往後躲去,不過那隻手的力度極大,我拽了半天壓根就沒扯出來。
  
  驚慌掙紮了一會兒以後我才看清,抓住我的正是棺材裡那個男人的手,周圍的光線太暗,那隻手不僅白的嚇人速度又快得像憑空出現一樣,我一時頭腦發暈還以為自己真的撞鬼了呢。
  
  「他奶奶個腿的,嚇死你爺爺我了……」本想抹抹額角被嚇出的涔涔冷汗,但我一隻手被那人牽制著,另一隻手還不得不舉著火把,實在落不得空閒。
  
  手腕上已經拉扯出了一圈的紅印,我疼的齜牙咧嘴,就在我思索著要用什麼方法把自己的手從那隻魔掌下解救出來的時候,棺材裡的那個男人卻在這時微微抖了下羽剪,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先是眯著眼似乎適應了下週遭的光亮,然後便將那雙同暗黑水晶一樣似乎能夠吸光的純黑色的眸子望向了我的方向。
  
  我整個人完全陷入木僵狀態,被捉住的那隻手似乎都已經麻痺得失去了知覺,就這麼不知所措地跟他對望著,我覺得自己竟然沒有被嚇得直接暈菜過去已經是相當的英勇了。
  
  然後,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舌頭,聲音有些發抖地開口道:「那個,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男人沒有回應也沒有放開手,只是歪了歪頭繼續看著我。
  
  時間在寂靜的空氣中默默流逝,我心裡的緊張倒也隨之稍微緩解了一些。
  
  目前的情形簡直就是我跟烏特雷德的翻版,雖然感覺他不像是個穿越黨,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了這種可能性,想到自己剛才說的是大陸語,他或許聽不懂這裡的官方語言呢。
  
  之後我就壯著膽子嘗試著用我原來世界知道的一些語言跟他溝通了一番,但是結果仍舊不盡人意。
  
  從他的反應來看他應該不是聾子,難道是啞巴?我開始在心裡咂摸,不管他是什麼,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得先讓他放開我,不知道他是什麼身份,我又不敢用工具硬生生把他的爪子掰下來,萬一是個隱藏BOSS什麼的,把人家惹惱了我不就直接死翹翹了嗎?
  
  「你叫什麼名字?」我轉了一圈以後又回到了大陸語上面。
  
  然而,讓我喜出望外地是,這一次他竟然十分慷慨地給了我一點除了迷茫和呆滯以外的其他反應,只聽他愣怔了一會兒後用極度沙啞的聲音跟著我重複道:「……名、字?」
  
  「嗯嗯嗯……」我淚流滿面地將腦袋一陣狂點,太好了,果然還是大陸語,這至少讓我知道他這裡的土著居民,而且也不是個未開化的智障患者,「名字名字!」
  
  男人的雙眼有些放空,似乎是在將大腦存儲器裡的東西一件件的挨個翻找,在經過了長久的等待以後,他終於重啟雙唇啞聲吐出一個詞來:「亞梵……」
  
  「亞梵?……這是你的名字?」我確認道,不死心地想讓他再多說幾句話。
  
  男人點了下頭,然後便恢復了之前的呆滯表情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不管怎麼說,能聽懂話就好辦了,於是我又懇請他放開我可憐的爪子,不過這家夥似乎對名字以外的事情很生疏,我比手畫腳地反複跟他灌輸了好幾遍,他才終於大發慈悲地鬆開了自己的狼爪,讓我把已經被他掐到紅腫的手腕解救了出來。
  
  雖然覺得他很奇怪,嗯,各方面的奇怪,但並沒有讓我改變自己將他帶出去的決心,目前的情況已經壞到不能再壞,烏特雷德的話說不定還能知道些什麼。
  
  出去的時候有些麻煩,他的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路也有些走不穩,我只能半扶半抱地將他攙到絞索那裡。
  
  想了想,我讓他先拿著火把,然後從身上翻出一條長繩將他的身體和我的綁在了一起。
  
  他身高比我高了一個頭,儘管體型消瘦卻也有些份量,我的小身板把他帶上去著實有些吃力,而更重要的是他還光著身子,我的衣服也已經在同吸血鬼的戰鬥中被撕扯的七零八落,他冰涼的皮膚貼在我的脊背上,弄得我整個人寒顫連連,那感覺真是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在外面留守的幾隻屍巫的幫助下,我們終於從古井裡成功爬了上來。
  
  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回到石塔上面以後我並沒有看到烏特雷德的蹤影,他似乎回到了骨灰匣裡,這老家夥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撲上來對著亞梵狂熱研究一番,還真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而亞梵則貌似對我的幾隻屍巫十分的感興趣,一雙大眼睛終於從我身上轉移目標,開始目不交睫地盯著小骨狂看。
  
  期間,我又試著跟他溝通了幾回,但他除了會說自己的名字以外就完全不再開口。
  
  烏特雷德再次現身是在亞梵喝過我準備的催眠藥水陷入熟睡以後,然而讓我失望的是,他老人家對亞梵的身份也毫不知情。
  
  而且,目前最大的問題恐怕還不是這個……
  
  「食物只剩下不到半個月的份量了……」我無力地清點著空間袋裡的幹面包,多了亞梵以後食物的份量還要減半,雖然仍舊對他的身份不能釋懷,但是我覺得自己不可能把他丟在這裡,「除了神祭院和吸血鬼以外,看來我又多了種死法可選。」
  
  烏特雷德這一次難得沒有對我進行人身攻擊,只是盯著正睡在我旁邊的亞梵似乎在思忖著什麼。
  
  半晌後,我都覺得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他卻突然開口道:「我有辦法可以讓你離開血跡森林。」
  
  我昏昏沉沉地看向烏特雷德,他老人家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不想聽就算了。」烏特雷德衝著我陰森森地咧了下嘴,一轉身就打算溜回骨灰匣裡。
  
  驚覺回神的我趕忙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想要抱住他老人家的大腿,不過我顯然忘記烏特雷德此刻是亡靈狀態我根本碰不到他,所以我情急之下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泥。
  
  「師父,救命啊!」我顧不得喊疼,直接頂著兩管鼻血急吼吼地從地上爬起來,淚眼汪汪地看向烏特雷德,我錯了,您老根本不是什麼患有嚴重戀屍癖情結的猥瑣BT老男人,您丫就是我的聖母瑪利亞啊!
  
  烏特雷德終於大發慈悲地停下腳步,挑著眉瞥了我一眼繼續道:「我可以幫你離開這裡,不過,按照慣例,當然是有條件的。」
  
  我現在幾乎進入到風魔狀態,在人生充滿絕望的關頭突然迎頭撞上一線希望的曙光,這種刺激足以讓我樂極生悲。
  
  剛想一口應承下來,但在看到烏特雷德標誌性的滿臉詭笑以後,我發熱的頭腦略微冷卻了一些。
  
  倒不是不相信他會有辦法把我弄出去,但被烏特雷德欺壓慣了,我總覺得他趁機落井下石的可能性遠遠大於想要幫助我的可能,就像他有意讓神祭院把我逼入絕境一樣,我雖然名義上算是他的徒弟,但實際上更像是被他反複研究以找樂子的工具,他可不會因為我是他的徒弟就對我心慈手軟……
  
  「條件是什麼?」我問道。


6、脫出(上) ...


  「我暫時還沒辦法告訴你,不過對你來說應該算不上壞事……」烏特雷德有些鉻黃的一雙老眼轉了轉,蒼老的聲音像摩挲砂紙一樣刺耳,「當然,你完全可以選擇不答應,如果你想留在這裡跟我作伴的話,咯咯咯……」
  
  我的臉皮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對於烏特雷德,我雖然很感激他在三年前救了我,但這完全無法抵消掉他在我身上做過的一幹惡事,而讓我更感悲劇的是,生前我對他的壓迫殘害反抗無能,沒想到死後也還是落得同樣的下場。
  
  嘆了口氣,我把身體扔倒地上,心裡暗自咂摸,我總有種會被他賣掉的預感。
  
  烏特雷德也不著急,臉上掛著詭笑,一副很悠哉的樣子在我眼前飄乎乎地亂晃。
  
  「……我答應了。」我輾轉反側了半天,終於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事情應該沒我想的那麼糟糕,反正他已經嗝屁了,如果他的要求太過分,到時候反悔的話……
  
  「你不要想著反悔我沒辦法收拾你,」看穿了我心裡的小算盤,烏特雷德桀桀怪笑道,「我既然定下了約定,自然有辦法得到我想要的東西……」
  
  ……我投降了,被賣掉總比死掉好,至少還能再殘喘上一陣子,而且就算是死我至少也想在死後落個清靜,有這老家夥在,我連安息都沒得指望。
  
  「放心吧,我會給你留個全屍的……」看著我一臉悲慟欲絕的模樣,烏特雷德愉悅道。
  
  ——————————————————————
  
  「你是說……你要佔用我的身體?」我呆愣地瞅著烏特雷德,不了個是吧,那不就成了鬼上身了嗎!
  
  「否則你認為以你這種廢柴程度有可能召喚出帕裡德他們嗎?」烏特雷德藐視地眯著我,「而且,就算如此也很可能會出現反噬,到時候就只能依靠你自己的力量去對抗了。」
  
  「可是,這樣能夠堅持到離開血跡森林嗎?」就算靈魂是烏特雷德,但身體裡的精神力仍舊是我的,我可沒把握能將烏特雷德恐怖的亡靈軍團控制的服服帖帖。
  
  「那就是你自己要考慮的事情啦。」烏特雷德不負責任道。
  
  不是吧,師父,送佛送到西啊,我的棺材本您老都不大意地收下了,三包不能保證,起碼安全這方面您老得說話算話吧。
  
  「你好歹也是個亡靈法師,」烏特雷德冷下臉陰測測道,「而且還是我的徒弟,連這點事都做不到的話,我寧可你死在這裡,別出去丟我的老臉。」
  
  剛想出口的抱怨只能又被我吞回肚子裡。
  
  「等天黑以後我就發動儀式,」烏特雷德道,:「還有,契約完成之後我會暫時沉睡一段時間,離開血跡森林以後的事情需要你自己解決。」
  
  我嘆了口氣,到時候的事情到時候再說,現在也只能這麼辦了。
  
  我給了亞梵足夠份量的安眠藥水,明天以前他醒不過來,烏特雷德此刻也不想在他面前現身,等一切準備就緒之後,我按照他說的在地上用自己的血畫出了一個進行儀式的魔法陣。
  
  我有些緊張地躺在魔法陣中央,嘴裡默唸著咒語等待著烏特雷德的鬼魂上身。
  
  魔法陣如預期般的開始發出耀眼的光亮,一直在陰暗環境下棲息的我被刺激的急忙閉上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周圍的亮光逐漸暗淡消失,我才試著把眼睛睜開了一條小縫。
  
  「按照我教過你的召喚帕裡德。」
  
  烏特雷德的聲音突然在我的腦海中響起,我一驚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周圍沒有了烏特雷德的人影,看來我已經被上了身了……
  
  我本來以為烏特雷德會奪過我身體的主動權,不過我顯然想錯了,他只是給我提供了靈魂支持,其餘的事情還是需要我自己來辦。
  
  我深吸幾口氣開始集中精力唸咒召喚帕裡德,第一次失敗了,烏特雷德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讓我繼續召喚。
  
  帕裡德是烏特雷德三隻巫妖中的其中一隻,曾經是神祭院的主教之一,大陸排名前三的十階聖騎士。
  
  巫妖是所有亡靈法師夢寐以求的東西,想要成功製成一具巫妖的難度不亞於以我現在的實力單挑神祭院的所有聖騎士,整個奧米爾大陸巫妖的數量恐怕也不會超過五個,所以說烏特雷德是亡靈法師的NO.1那真是當之無愧。
  
  在我滿頭大汗地第七次召喚帕裡德的時候,我終於RP大爆發了一次,成功地把這家夥從老東西的屍巫倉庫裡弄了出來。
  
  黯黑色的煙霧圍繞在我的週遭形成了一個水流一樣的漩渦,煙霧瀰散以後,一個身披墨綠色鬥篷、騎在一匹高大骨馬上的男人映入了我的眼簾。
  
  帕裡德的身形極度瘦消,紫黑色的皮膚皺巴巴的緊緊貼合在他的骨頭上,因為他生前是個瞎子,所以烏特雷德在把他製成巫妖的時候挖掉了他的雙眼,黑咕隆隆的眼眶裡此刻正燃著一團鬼青色的火焰,枯骨的手指緊握在腰間別著的長劍上,帕裡德衣闕無風自動,整個人看起來陰森森的,絕對的氣勢懾人。
  
  我抹了抹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心裡既興奮又緊張,興奮的是自己有生之年第一次成功召喚出巫妖,而緊張的自然是怕被這家夥反噬掉。
  
  緊接著,我又相繼召喚出烏特雷德另外的兩個亡靈騎士。
  
  帶著亞梵騎上骨馬,準備就緒以後,我便利用亡靈騎士的鬥氣成功飛出了黑塔。
  
  接下來的幾天完全是一路的腥風血雨,帕裡德不愧是頂級的聖騎士,成為了巫妖之後實力更是強的鬼哭狼嚎,凡是接近我們的吸血鬼沒有一個不是被其兇殘碎屍成一萬段的。
  
  這段時間裡,我的精神力出現過幾次透支,不得不暫時將帕裡德他們送回到烏特雷德的倉庫裡,然後挖地洞躲進地底等待著精神力的恢復。
  
  由於帕裡德擁有自主意識,不需要具體指示行動,我只要跟在他身後做蹭車就可以了,所以我將期間的大部分時間都放在了觀察亞梵上面。
  
  可以看出,這家夥非常的淡定……連我都被帕裡德用殘肢斷腿鋪就的修羅道而弄得膽顫心驚,這家夥竟然還一副好奇寶寶的表情像看大戲一樣臉不紅心不跳地看的津津有味。
  
  不過,在開始兩天對於帕裡德和周圍事態的興奮觀察期度過以後,他便搖身一變再度恢復成了之前一片呆愣愣的表情,呆不呆無所謂,你就是呆到天荒地老風化成一座石像也不管我的事,但問題是他在盯著我發呆……
  
  「我的臉很好看嗎?」任帕裡德他們在前方衝鋒陷陣大殺四方,我偷空轉頭看向被綁在我身後的亞梵,這家夥一副呆頭呆腦的表情我實在怕他從骨馬上一不留神掉下去。
  
  要是這副身體以前那張偽娘臉或許還能稱作漂亮,現在這張除了像個鄉村風格的地痞頭頭以外,我實在看不出有哪裡值得他看這麼久,不過當然,我寧可要這種掉在人堆裡找不著的大眾臉也不想恢復自己原來的那張臉,想一想就寒毛直豎,太TM娘們了……
  
  亞梵眨了眨幽黑的雙眸,繼續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我也不指望他會回答,因為這一路上無論我對他說什麼,他始終保持著沒有說過一句話的冷豔風情……
  
  算了,看就看唄,也不會掉塊肉,有種你就看死老子!



7、脫出(下) ...


  我站在樹幹上眺望著前方遙遙在望的帕蘭奎爾帝國的邊境城市吉拉城,我們的行程出乎意料的快,不到二十天的時間便來到了血跡森林的邊緣地帶。
  
  烏特雷德已經離開了我的身體回到了骨灰匣中沉睡起來,接下來的旅途我只能依靠自己。
  
  回到樹下,我將空間袋裡一個裝著各種瓶瓶罐罐的匣子拿出來,然後從中找出一隻裝著金色液體和一隻裝著淡綠色液體的水晶瓶。
  
  亞梵坐在我身邊一如既往地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我手裡擺弄的東西,金色的是變形藥水,喝下去可以一定程度上改變人的相貌,而綠色的則是用來隱藏亡靈死氣的藥劑。
  
  由於這副身體原來的身份比較麻煩,我不能以真實的樣貌出現在別人面前,所以一直都是靠喝這種變形藥水維持著自己在外的活動。
  
  做好心理準備,我掐著鼻子猛灌下藥水,下次見到諾裡的時候一定要提醒他改進一下鬼東西能嘔死人的可怕味道。
  
  在亞梵驚奇的視線中,我的樣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改變著,這種方法用來改變面貌雖然簡單方便,但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不能控制自己變形之後是什麼樣子,還記得大上次我就變成了一個甚至比烏特雷德還要滄桑可怖的老頭子,而且不論你怎麼變,你仍就會保留下自己原本面貌的某些特點。
  
  藥水的藥效為一百天,由於諾裡給我的時候這種藥水還處於半成品,所以可能存在著藥力間歇性失效的風險,而且在你喝下一次之後,下一次想要改變樣貌就必須要等到藥力損耗掉九成以上的時候,也就是九十幾天才能夠喝第二次。
  
  我對著鏡子照了照,橙黃色的自來卷短髮,墨綠色的眼睛,皮膚偏黃,鼻頭上有點雀斑,年齡倒是跟我原來差不了多少。
  
  附近儘管沒有感覺到光明神力,但不知道是不是提前聽到了風聲,吉拉城的守衛比我想像中的要森嚴許多,所以,我決定花半晚上的時間從地下打洞進城,作為一個亡靈法師,儘管比較廢柴,但在挖坑刨土這方面我還是頗有心得的。
  
  接下來,除了在進城找旅館的時候被人誤以為是叫花子差點丟出大門以外一切還算順利。
  
  在旅館裡昏天黑地地睡了兩天兩夜,我才終於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下來。
  
  然而,就在第二天我帶著亞梵到吉拉城的集市採購必需品的時候,我卻在周圍人的口中聽到了一個對我來說十分辣手的重大消息。
  
  「你是說……龍?」我瞪大眼睛歪頭詢問。
  
  「你沒聽說過?!」賣靴子的鞋匠大叔一副「那怎麼可能你簡直就是個奇葩」的表情滿臉驚訝地瞪著我。
  
  「抱歉……可我確實沒聽說過。」為什麼我只是在血跡森林裡晃了一個月的時間,就好像完全脫離了文明社會一樣再度淪為了啥也不知道的2B青年?
  
  於是,在鞋匠大叔的友情科普下,我終於弄清楚了大陸上最近發生的一些情況。
  
  大概十天以前,就在我從黑塔裡成功脫出,還在血跡森林裡血戰吸血鬼的時候,奧米爾大陸北部的迷幻森林裡一條沉睡了幾百年的黑龍突然間甦醒過來,作為大陸上只在傳說中出現過,龍族之中最為強大的存在,它的強勢複出幾乎吸引了各個國家上至王公貴胄下至販夫走卒的所有人的眼球,現在整個奧米爾大陸上以黑龍騎士為目標的人正都以迷幻森林為目的地踏上了自己的尋龍之旅。
  
  雖然對這種傳說中的生物有那麼點好奇,但我又不是騎士,龍什麼的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所以,我關心的重點並不是那條龍,而是那條龍所處的地理位置——迷幻森林。
  
  作為亡靈山脈的門戶,迷幻森林是我此行的必經之地,那條混蛋龍竟然好死不死的在這時候甦醒!
  
  由于吉拉城是座地處荒涼的邊境小城,魔法公會在這裡沒有開設堂口,因此也就沒有傳送陣供人使用。
  
  於是,我和亞梵趕緊在集市上撒摸了輛馬車,按照地圖所指的方向一路風馳電掣,終於在第五天的時候成功抵達了帕蘭奎爾最北端也是直接通向迷幻森林的邊境城市巴倫城。
  
  城裡此刻正人滿為患,來來往往的絕大多數都是身著短衫腰別寶劍的各階騎士,此外還有很多聚在一起的僱傭軍團和車隊。
  
  我和亞梵在一家餐館裡等了兩個多鐘頭才好不容易在一個角落裡擠到了兩個空位。
  
  接下來的事情我已經思考了好幾天,烏特雷德不在,光憑我這個路痴想要通過迷幻森林簡直就是痴人說夢,之所以叫做迷幻森林就是因為這裡甚至比一般的森林還要更容易讓旅者迷失方向。
  
  森林的深處生活著很多高階魔獸,林子裡的迷霧也是讓人疲於應付的關鍵問題。
  
  而且跟我們一同前進的不僅是各地的騎士,聽說帕蘭奎爾等幾個國家都派出了專人前去尋找黑龍,甚至連神祭院的執法隊都進來攙和了一腿。
  
  為免日長夢多,我本來打算將烏特雷德的鬼魂盡快丟回老家功德圓滿,可是現在的情況似乎複雜了許多,帶著烏特雷德這麼個定時炸彈真的是件很危險的事情,就算不碰到神祭院,各國通緝他的賞金也足夠把我砸進棺材板裡。
  
  現在最靠譜的方法就是僱傭那些傭兵團,我在心裡默默盤算,黑龍覺醒的地方在幻境湖,而亡靈山脈的入口也在那裡,說去尋龍的話只要中途不漏出馬腳應該不會輕易被人發現。
  
  我正在思考著方案的可行性,就在這時,一抹耀目的亮紅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我的視線中,我轉過頭莫名其妙地看向這個停在我身旁雙眼正直勾勾盯著的小家夥。
  
  「你有什麼事嗎?」我問道,那是個頂多只有十歲的小正太,個頭矮的像個蘿蔔,一頭明亮的火紅色長發綁成高高的馬尾鞭垂在腦後,此時,他金棕色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上下打量我。
  
  紅發小正太瞅了我一會兒,又盯著我身旁的亞梵看了半天,最後整了整衣領裝模作樣的清了下嗓子,昂起頭來對我說了一句很囧的話:「你們倆個長得還不賴嘛。」
  
  「……」我忽然不知道怎麼回答了……我們算是被這個小鬼搭訕了嗎?
  
  看著我瞪著眼囧囧有神的望著他,小正太也不怎麼自在地飄了飄視線,但片刻後他又忽然握起拳頭,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抬眼對著我和亞梵道:「咳,我是法路比·羅洛·梅基裡,你們兩個願不願意做我的……唔!」
  
  還沒等紅發正太說完,他的嘴就被自己身後突然出現的一個棕髮青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給摀住了。
  
  「實在非常抱歉,」棕髮男人一邊死死摀住在自己懷裡拚命掙紮的小鬼的嘴,一邊向著我和亞梵欠身賠禮道:「我的主人剛吃飽飯腦子還有些不太清醒,剛才的失禮之處萬請兩位不要在意。」
  
  還沒等我思考完剛吃飽飯和腦子不太清醒之間的具體聯繫聯繫,紅發正太已經從青年的懷裡掙脫出來,一臉兇殘地對著他咆哮道:「我不是說不要你管了嗎,德蘭!!」
  
  「可是,少爺您剛才的行為確實有些過分了,」棕髮青年為難道,「如果讓夫人知道的話……」
  
  「不要在我面前提那個老家夥!」一提起那個所謂的夫人,紅發正太的氣場明顯暴躁了不止一個檔次,火紅的頭髮彷彿都要從腦皮上乍起來了,連喊聲都變得有些尖細:「我都已經逃出來了,大不了一輩子不回去!」
  
  「少爺……」棕髮青年大概已經習慣了自家主子的傲嬌任性,只是有些無奈地對著紅發正太道:「就算如此,您也不應該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8、同行(上) ...


  我在這邊津津有味地欣賞著對面主僕二人的有趣互動,棕髮青年也是一身乾淨利落的騎士短裝,黑色的鬥篷將頎長的身形隱蔽在內,英俊的臉龐看起來溫文爾雅並不像個戰士。
  
  不過,亡靈法師的感應力向來比一般人靈敏,我能夠感覺到這個叫德蘭的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淩厲氣勢絕不像他外表這樣溫和,沒有判斷錯的話,他應該是個九階騎士。
  
  無論是騎士還是魔法師,能達到九階已經是各種翹楚,雖然十階和九階的實力仍舊有一段不小的差距,但你翻遍整個奧米爾大陸恐怕也蒐羅不出一打的十階。
  
  通過這兩個人的對話,我大概猜出這個叫法比奧的小鬼似乎正在跟身邊的棕髮青年慪氣,而我和亞梵則是他用來將戰火升級的工具。
  
  「你們兩個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法路比的臉色已經紅的跟他的發色不相伯仲,不再搭理德蘭,氣呼呼將頭轉向我和亞梵。
  
  「你們也是去尋龍?」我問道。
  
  法路比冷著表情瞥了眼身邊的德蘭,然後對我點了下頭。
  
  由於亡靈法師的職業危險性,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我的警覺意識早已飆高到一個恐怖的數值,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立刻撂挑子跑路,所以自剛才一進門,我就一個不落地將周圍這幾個厲害的家夥通通瞄了個遍。
  
  法路比的隊伍很正規,配備也比一般的僱傭軍團好得多,不要看這小鬼一副暴躁狂的樣子,他的騎士階銜起碼在七階以上,而且既然是他主動對我們提出的邀請,按照騎士準則的要求來講,他們有責任護我們周全。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點頭道:「好啊。」
  
  小正太沒想到我會答應的如此爽快,愣了一瞬,然後便掉頭開始向棕髮青年示威一樣地挑眉瞪眼。
  
  德蘭無可奈何地望著自己的小主人,接著便只得禮數週到地告知我們啟程的具體時間。
  
  並沒有漏過他眼裡審慎的神色,我則用坦蕩的表情回視著他,刨除亡靈魔法外,我的魔力值頂多在四階的水平遊蕩,亞梵則更是小透明一隻,至少我到現在也沒有從他身上感覺到任何一絲鬥氣或者魔法的能量波動。
  
  因為下午就要啟程,時間緊迫,我和亞梵先去把馬車賣掉,接下來又連忙到集市蒐羅必需品,等一切置辦妥當,我們便同法路比他們在巴倫城的北門會合,踏上了通往迷幻森林的旅程。
  
  ——————————————————————
  
  「你不會連黑龍到底是什麼都不知道就跑來這裡送死了吧?」法路比黑著臉用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瞪著我。
  
  微寒的晚風吹過,營火的橙光在夜幕下忽斂忽斂地不懈閃動著,通過一週的接觸,我跟法路比他們已經混得相當熟絡。
  
  我一邊啃著烤熟的鹿腿,一邊一臉茫然地看向法路比。
  
  隊伍的行程很快,我們現在即將接進入到迷幻森林的中段,雖然中途遇到過幾次魔獸的襲擊,但都被法路比隊伍裡的騎士和魔法師輕鬆解決掉了,不過越往森林深處走魔獸的階數也越高越難對付,接下來恐怕就沒這麼輕鬆了。
  
  「嘖嘖,」法路比對我的無知十分不滿,斜著金眸豎起食指直搖頭,然後他像是要營造氣氛一樣,故意壓低聲音湊近我幽幽道:「黑暗魔龍,那才是這只黑龍真正的名字。」
  
  「……」為什麼我總覺得像是哪個山寨魔幻網遊裡NPC的名字?
  
  看著我越來越茫然的表情,法路比深吸了口氣再接再厲道:「暗黑魔龍是暗黑神的寵物……」
  
  說完以後,法路比瞪著大眼睛一臉期待地盯向我,似乎在等我做出驚恐萬狀不能自已的表情。
  
  不過我注定要讓他失望了,我只是略微放緩了嚼肉的速度,歪了歪頭繼續問道:「什麼是暗黑神?」
  
  暗黑破壞神我倒是玩過,這個暗黑神又是個什麼東西?
  
  「你竟然不知道暗黑神是什麼!」法路比滿眼不可思議地衝著我尖叫道。
  
  我將手裡的肉放回餐盤,然後伸手掏了掏自己被震得生疼的耳朵,我現在越來越佩服德蘭同志了,在如此嚴酷的環境中他難道一點都不擔心自己聽覺早衰?
  
  而就在自己的小主人怒槽滿格即將衝著我發飆的時候,德蘭連忙向我解釋道:「暗黑神也是大陸上的神祇之一,同光明神和死神一樣通過信仰之力散播力量,暗黑神的信徒便是暗黑系魔法師,也就是現在已經很少出現的黑法師……」
  
  經他這麼一提,我才忽然想起來,大陸上確實有這麼一位大神,我曾經聽烏特雷德說起過這家夥,不過因為跟我們亡靈法師沒半毛錢關係,而且現在大陸上也已經很少再提起暗黑神這個名字,我一時還真是沒想起來。
  
  「就是傳說在幾百年前戰敗給光明神的那個家夥吧?」我問道,只有這件事我記得還算清楚。
  
  「暗黑神才不會被打敗呢!」法路比當即炸毛地衝著我吼到,「暗黑神是最厲害的!都是光明神那個卑鄙無恥的……唔唔!」
  
  「法路比少爺……」德蘭連忙伸手摀住自家小主人的嘴。
  
  法路比忿忿地瞪了德蘭一眼,然後從他的懷裡掙紮出來,對著我道:「反正你只要知道暗黑神才是最厲害的神,而暗黑魔龍是暗黑神的寵物,它的威力絕不是人的力量能夠駕馭的!」
  
  「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們還來這裡幹什麼?」我問道。
  
  「我們不一樣,我來這裡是為了確認……」
  
  在法路比說完之前,德蘭便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的話:「法路比少爺,您的就寢時間到了。」
  
  法路比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微笑不變的德蘭,又回頭望了我一眼,最後還是憋著口氣快步踱回到了自己的帳篷裡。
  
  嗯?我靈敏的嗅覺聞到了一股隱情的味道,他們進迷幻森林的目的似乎並不如我想像中那樣簡單,不過我的好奇心向來不怎麼發達,只要他們能把我帶去幻境湖,其他的事情我也懶得關心。
  
  守夜的事自然輪不上我,法路比的隊伍裡一共有十個人,刨去他和德蘭還有四個魔法師和四個騎士,而且階數都比我高得多,打了聲招呼,我便帶著亞梵回到自己的帳篷裡去了。



9、同行(下) ...


  由於白天的時候除了趕路什麼都沒有做,躺在帳篷裡的我依舊精神抖擻,我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接下來的行程,然後便開始借助帳篷外微弱的火光打量起窩在我身邊已經睡熟的亞梵。
  
  他的頭髮在離開血跡森林的時候就被我剪掉了大半,現在只是勉強到達胸口的長度,剩下的足有一米多長的烏黑髮絲丟掉有些可惜,我將其收藏起來以備後用,亡靈法師對於這類東西總能找出出乎你預料之外的最奇特的用處。
  
  頭髮梳好以後,我發現他的年齡比我最開始預計的小了不少,大概和我差不多也是十六七歲的樣子,長相乾淨漂亮卻並不女氣,跟我的那張偽娘臉明顯打得不是一套牌。
  
  雖然我仍對他的身份很在意,但就目前來看帶著這家夥一路上倒也沒惹來什麼麻煩,我似乎完全是把他當成寵物在養……
  
  然而天不遂人願,第二天,也就是進入森林以來的第八天,我們終於迎來了迷幻森林中比魔獸更加危險、對所有旅人來說最為辣手的考驗——起霧了。
  
  關於迷幻森林裡的迷霧外界流傳著許多傳說,這裡的霧氣不僅濃的嚇人,而且似乎還擁有著某種神奇的致幻作用,許多進入迷幻森林的旅人都是在這霧氣產生的幻覺攻擊下迷失方向進而落入險境的。
  
  「抓緊自己身旁的人,在迷霧散開以前不要放手。」德蘭的聲音透過漸濃的白霧傳來。
  
  我騎在馬上連忙捉住一旁亞梵的手,出發那天當我在發現他能夠獨自騎在馬上而不至於掉下來以後,我便毫不猶豫地把他丟下了我的馬背,晚上當抱枕已經夠悲劇的了,我可不想大白天還要被他摧殘。
  
  葳蕤蔥鬱的樹海幾乎在一瞬間便隱匿在了濃厚的霧氣之中,迷霧像墨汁一般淹沒了我們所有人的視線,森林裡本來就光線稀缺,霧氣降下來,我們眼前更是成了黑魆魆的一片,簡直伸手不見五指……
  
  牽著亞梵的手,我在這一片昏黑中期待著光明的降臨,然而,在等待了幾分鐘後,我卻突然意識到周圍的情況似乎有些奇怪。
  
  「喂,法路比……德蘭?」我衝著他們剛才駐足的方向喊道,我本以為他們也在一旁等待著霧散來著,但周圍實在安靜的有些過頭,甚至連馬匹的呼吸和響鼻聲都聽不見,本以為他們會點火把照明,可我的眼前並沒有一絲光亮。
  
  前方一片死寂,半點人聲都沒有,我又喊了幾聲也都石沉大海。
  
  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閉上眼睛把感知力激發到最大,然後我發現,我的前方確實一個人都沒有!
  
  這太詭異了,那些家夥都死哪兒去啦?!白霧矇蔽著我的雙眼,我根本什麼都看不見,這種感覺絕不比在全然的黑暗裡好上多少。
  
  出危險的可能性不大,有德蘭這個九階騎士在,想要無聲無息的弄走這群人壓根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他們能跑到哪兒去?
  
  或者是迷霧的原因令我產生幻覺了嗎,我儘管沒有任何中招的感覺,但目前來看這似乎是可能性最大的情況。
  
  迷幻森林裡的霧氣本來就產生的奇怪,我也搞不清楚這東西致幻的原理是什麼,如果是在原來的世界裡,估計某種致幻物質從呼吸系統進入身體的可能性比較大,但這個世界上我卻覺得魔法之類的原因會更加可能一些,儘管如此,我還是摸索著將一塊棉布淋濕捂在了口鼻上。
  
  對了,還有亞梵,幸虧我剛才反應迅速的及時捉住了他。
  
  我不敢放開抓著他的那隻手,萬一一放開連他也沒了怎麼辦,我用另一隻手托著濕布順著他的手臂往上摸,直到摸到他臉上把布塊蒙在他的鼻下為止。
  
  把手收回來以後,我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思索了一下,我又再度把手伸到了亞梵的臉上。
  
  當我第二次把手縮回來的時候,我覺得在週遭的一片死寂之中,我甚至能夠清楚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了。
  
  這個人沒有臉!我的後背上頓時冷汗淋漓,他不是亞梵,我剛才摸到的那個腦袋上前前後後都長滿了頭髮,就像一個長了長毛的皮球一樣壓根就沒有五官。
  
  摸到他的這隻手上那種詭異的觸感猶在,令我心裡一陣發毛,然後,我發現我的另一隻手竟然還拽著那個東西。
  
  我頓時感到手裡握著的那隻手冰得嚇人,然後連我的手腳著開始跟著發起冷來。
  
  幻覺,這應該只是幻覺而已,我在心裡默念,但還是忍不住的丟開手裡那隻冰冷的手,雖然我確信在霧起之後的第一時間就抓住了亞梵,但那家夥真的是亞梵嗎?
  
  無論是不是,我都沒有膽量繼續抓著那麼個鬼東西,儘管知道這可能是迷霧令我產生了幻覺的緣故,但那種造型依舊讓我覺得雙腿發軟。
  
  將馬向著旁邊牽了牽,我儘量離那個東西遠一些,然而我又不敢離開太遠,否則如果那真是亞梵的話我會把他也給丟了。
  
  由於能見度過低,此時如果出現什麼奇怪東西的話,那恐怕在我反應過來之前,他就會跟我臉對臉地打上照面,我一邊用濕布捂著鼻子,一邊用另一隻手在身前小心地擺動,以防真的突然出現什麼把我的魂兒給嚇飛。
  
  提心吊膽地等了大概十分鐘,四周的濃霧終於有了變淡的趨勢,視線逐漸清明起來,我扭頭搜尋剛才那個東西,但直到霧氣消散的一乾二淨,我也始終沒能找到那個沒有臉的男人,當然,亞梵的身影也不見了,周圍除了我以外一個人都沒有。
  
  我下馬走到剛才停下來的地方檢查了一下,地上一點痕跡都沒有,這些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而且我週遭的環境似乎也同起霧之前的不一樣。
  
  林子裡的樹木比原來高大了許多也更加密集,巨大的樹冠遮天蔽日在地上灑下連片的陰影,我牽著馬傻呆呆地站在樹下,心裡完全想不通是怎麼一回事。
  
  這幻象也太真實了一點吧,我向身旁的樹幹打了兩下,然後把馬韁拴在上面,暫時還是不要隨便離開這裡的好。
  
  兩個小時以後,我終於確定自己周圍的一切都是真的,也就是說我並沒有處於幻境裡,而亞梵和法路比他們也依舊沒有出現。
  
  我終於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我現在連自己究竟在哪兒都不知道,我到底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難道說消失的人不是亞梵他們而是我嗎?那他們的情況是不是也跟我一樣?


10、巧遇(上) ...


  倘若亞梵同法路比他們在一起的話,我倒是不用太擔心,就當寄養在那裡好了,這樣看來恐怕最應該擔心的那個人反倒是我。
  
  我對著手裡的指南針苦笑連連,我壓根連他們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啊。
  
  頭頂的樹木高大茂密遮天蔽日,四周則暗魅叢生鬼氣森森,此處的環境跟我們前幾天途徑的樹林大相逕庭,雖然不知道這是哪裡,但我總覺得似乎跟霧起之前地方相差了很多。
  
  最終我還是決定繼續向北前進,倘若抵達幻境湖的話,那早晚也會找到亞梵他們,當然,前提是我能夠RP爆發順利到達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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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緊勒著馬韁在林子裡潮濕陡峭的地面上發足狂奔,身後則跟著三頭長得像野豬一樣的魔獸,不過人家雖然長得像野豬,但塊頭卻比野豬大得多,從頭到尾足有三米多長,噸位奇重,跑起來震得周圍的地面跟著一顫一顫的,龐大的身軀一路上橫衝直撞地對我窮追不捨。
  
  這東西的厚皮硬如鐵甲,上面長著銀白色的鉤狀倒刺,我的魔法打在上面同給人家抓癢癢無異。
  
  利用在道具商店裡劃拉來的魔法捲軸,我才好不容易幹掉了其中一隻,這種魔獸跟我們前幾天碰到的完全不是一個水準,它們已經算是高階魔獸的範疇……
  
  就在這時,馬的後腿被後面那些魔獸撞倒的一棵樹幹砸中,身形一偏便直接撲到在地上,我也連帶著重心不穩地從馬背上被狠狠丟了出去。
  
  來不及叫痛,我七手八腳地從地上爬起來,馬已經被那幾隻凶獸的鐵掌踏得腸穿肚爛,我一陣膽寒地趕忙摸出一張風系加速捲軸掉頭就跑,這玩意的速度快得跟開掛了似的,再這樣下我就只能召喚屍巫對付它們了。
  
  我之所以沒有使用亡靈之力是因為這種力量一旦使用,很容易就會被在這片林子附近的尋龍人士察覺,而它殘留的時間也過長,容易留下蛛絲馬跡埋下禍患。
  
  就在我急吼吼地念起咒語已經做好準備打算召喚屍巫保命的時候,我突然就看見前面的山坡下面,一個大概由二十人多人組成的隊伍正在對面那片林穀的草地上搭帳篷紮營。
  
  「救命啊救命!」我尖叫著像看到了救星一樣一陣風地狂奔過去,幸虧我還沒來得及動手,否則這麼近的距離鐵定會被他們發現的。
  
  剛一看到我從山坡上奔下來的身影,坡下的那群家夥當即全神戒備起來,而在他們看清我身後的那幾隻經鮮血刺激後越發狂暴起來的魔獸之後,他們之中馬上有人衝了上去,而此時已經累撲到地上的我也被他們其中的一個人拎起來救到了一旁。
  
  看著那些魔獸被幾個騎士用鬥氣三下五除二地解決乾淨,我坐在地上抹著額頭的冷汗終於緩了口氣。
  
  「你沒事吧?」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我循聲轉頭。
  
  向我走來的男人有著一頭金棕色的齊腰長發,面孔十分精緻,淺亞麻色的眼睛像瑪瑙一樣透射著溫潤的光澤,他的身上穿著簡潔的用銀灰色錦線繡著精細暗紋的白藍色騎士裝,另外一個像是護衛的灰髮騎士寸步不離地跟在他的身後,他就是這些人的BOSS了吧。
  
  我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起來,除了右腿被輕微抓傷和體力消耗過度以外似乎沒什麼大礙,於是,我抬起頭來對著他真誠感激道:「我沒事,感謝您的幫助。」
  
  待看清楚我的臉以後,我感覺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後便像發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直直地盯著我的臉看了起來。
  
  他的表情很奇怪,我也不明所以的跟他對視著,然後我心底猛然一驚,難道變形藥水失效了,我的偽裝暴露了!?
  
  諾裡在給我藥水的時候就事先聲明這種魔藥還處於研發階段,所以有可能會產生臨時性失效,但碰上的幾率實乃萬分之一,而我用了這麼多次也不見發生過這種悲劇,所以一直沒怎麼在意。
  
  強忍住用爪子在臉上掐一把的衝動,我只是伸手尷尬地抓了抓頭髮,順便在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暗中薅下來幾根。
  
  悄悄用眼梢一掃,沒變啊,還是紮眼的橙黃色啊。
  
  「……你的腿還在流血,先包紮一下吧。」男人終於醒悟過來將視線下移到了我右腿的傷口上,一個隨從樣的人立刻走過來開始給我包紮傷口。
  
  任這個人在我腿上忙活,我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那個男人,他正在對自己身後的灰髮騎士說著什麼,在我沒有恢復原本那張偽娘臉的情況下,我這張臉還沒他長得好看呢,我可不覺得他剛才看著我的奇怪眼神是在對我花痴。
  
  那他盯著我幹嘛?而且這麼想來……我又偷眼對那個金棕色頭髮的男人仔細瞧了瞧,我忽然覺得他的臉好像有些眼熟。
  
  傷口包好以後,男人又轉過頭來對著我笑問道:「你也是到這裡尋龍的旅人吧,沒有跟你的同伴在一起嗎?」
  
  「我跟他們走散了……」我撓著腦袋道,自從發現這附近有高階魔獸出沒以後,我就知道自己現在已經來到了迷幻森林深處,儘管我完全不知道那場迷霧到底是怎麼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把我移到這麼遠的地方來的。
  
  男人頓了下,繼而用亞麻色的眸子望著我微笑道:「既然你現在一個人,那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
  
  我開始的時候確實有想過找機會跟他們同行,獨自在森林裡前進即易於迷路也容易遭到魔獸的攻擊,如果能傍上他們的話自然再好不過,但是現在我卻又有些猶疑起來,因為是被全大陸通緝的亡靈法師我不得不提高警惕,比起OVER在神祭院的審判臺上我還是寧可被魔獸咬死,起碼不必親眼看著自己的身體被聖水化成肉湯。
  
  「這裡隨時可能有高階魔獸出現,」男人道似乎看出了我的猶豫,語重心長地對著我道:「一個人的話很危險,我想你的隊伍也不會在這裡一直停留,所以你不如暫時先跟著我們,既然都是去幻境湖,那麼在路上很有可能相遇,即使沒有遇到,你也可以在抵達幻境湖的時候再跟他們會和。」
  
  由於神隱前我們還是在迷幻森林中部晃悠,如果亞梵他們並沒有跟我一樣被送到這附近的話,那我們之間的路程恐怕要間隔好幾天的時間,真是越想越詭異,果然跟亡靈法師有關的東西都只能用違背常理來形容嗎。
  
  最終,我還是感恩戴德地接受了他的邀請,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一個人想要抵達幻境湖也確實很有難度,其他暫且不提,能在這種情形下碰到他們我心裡還是很慶幸的。
  
  當然,這種慶幸在我聽到那個灰髮騎士叫他殿下的時候就消失的一乾二淨了。
  
  目瞪口呆地瞪著眼前的男人,他娘的!我終於想起這個男人到底是誰啦!我頓時頭皮一麻有種撞槍口上的感覺。



11、巧遇(下) ...


  「對了,還沒有自我介紹,」男人道:「我是艾希菲爾·卡萊特利,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伊萊德,伊萊德·傑塞米爾……」我僵硬著身體控制不住地結結巴巴,說完以後我才反應過來,我竟然報的是真名!要是現在反悔不跟他們一起走的話會不會顯得更加可疑。
  
  艾希菲爾·卡萊特利,帕蘭奎爾帝國目前的王儲,由於跟我這副身體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烏特雷德曾特意給我看過他的畫像。
  
  艾希菲爾走到我身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溫和道:「不用緊張,只是旅途中的一次巧遇而已。」
  
  「是的……很高興在這裡遇到皇太子殿下。」我心裡撲通撲通亂跳,才怪咧,簡直就是冤家路窄嘛,儘管當年殺死這副身體正主的人是烏特雷德,但究其根源這家夥才是罪魁禍首!如果不是他僱傭烏特雷德幹掉「我」,烏特雷德怎麼可能吃飽了撐來殺這麼個中看不中用的廢柴。
  
  艾希菲爾滿意地點頭微笑。
  
  變形完成之後我就稍有些不滿,因為眼睛跟原來太像了,而且還都是相差不多的墨綠色,我本來覺得應該不至於那麼倒霉的遇到這具身體的熟人,而且即使遇到,都死了三年了也不至於記得那麼清楚。
  
  沒想到的是,我不僅遇到了,而且還遇到了最麻煩的那個。
  
  接下來的兩天還算順利,艾希菲爾身為皇太子他帶領的隊伍素質還是相當高的,儘管只有包括他在內只有二十個人,但卻全都是高階的精英魔法師和騎士,戰鬥力絕對不容小覷,這讓我不覺回溯起了由帕裡德帶隊我和亞梵從血跡森林裡殺出一條血路時候的感覺,不過我總覺得他們這個架勢看起來並不像是去接受龍的試煉,反而像是去屠龍的……
  
  一直跟在艾希菲爾身後寸步不離的那個灰髮騎士名叫厄曼,九階,跟德蘭的水平差不多,盡職忠犬一枚。
  
  不過儘管如此,隊伍的前進速度依舊只能用龜速來形容,再厲害的軍隊也架不住謎樣多的高階魔獸從早到晚樂此不疲的不懈進攻,越往幻境湖的方向前進,這些東西就越是多得令人髮指,萬幸我當時選擇跟著他們,否則我現在可能已經葬身林海屍骨無存了。
  
  或許是這副長相引起了艾希菲爾的興趣,又或許是想要努力樹立自己的親民形象,我有幸獲得了同皇太子殿下共進三餐的優厚待遇,開始的時候我確實還有那麼點小緊張,然而幾頓飯下來,我已經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只不過是長的像,整個大陸長相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更何況我還僅是眼睛比較像而已,我沒必要把自己搞得一驚一乍的。
  
  後來我才知道,我不應該用原來世界的思維來思考奧米爾大陸上的事情,想要辨認出一個人不一定非要看長相,還可以通過其他方式。
  
  端正地坐在桌前,我放慢速度儘量用優雅的動作咀嚼著嘴裡的食物,在這種危機四伏的深山老林裡還有像這樣的大廚能為你烹煮上一頓美味可口的餐點絕對是無可比擬的美妙享受。
  
  「你是被幻境之霧直接傳送到那裡去的?」艾希菲爾微抿了口水晶杯中的紅酒,順滑的長發在周圍燭火的映射閃爍著金屬一般明亮耀目的光澤。
  
  「是的……」我嚥下食物道,本來是不打算告訴艾希菲爾這件事,因為如果只是我一個人產生了空間移位的話很有可能是由於我是亡靈法師的緣故,但鑑於亡靈法師們一直離群索居,除了交易和尋找「材料」以外壓根不屑與人來往,而他們的保密工作又向來做的滴水不漏,即使聖以諾魔法學院的老學究們都不一定能瞭解到皮毛,所以我堅定第認為連我這個現役亡靈法師都搞不清楚的東西他必然更不可能知道。
  
  而如果不是亡靈法師身份的緣故,而是另有原因的話,那我就必須竭盡所能更快地找出事情的緣由,因為指不定下一次我又會被傳送到什麼鬼地方去,萬一直接跑到那隻暗黑魔龍的肚子裡我豈不是虧大發了。
  
  「這我倒是不清楚,除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幻象,我並沒有過類似的經曆,」艾希菲爾掐著下巴道,:「不過並不是沒有可能,迷幻森林本來就處於大陸和亡靈山脈的過渡帶上,自古以來都流傳著各種奇異傳聞,而且其中很多到現在也沒有人探明真相。」
  
  「那就沒辦法了……」我垂頭喪氣,只能祈禱下次霧起的時候不要再碰到這種事,就算傳也把我傳到個靠譜點的地方嘛。
  
  「不過,運氣好的話你或許可以找個亡靈法師問問看,」艾希菲爾衝著我眨了眨眼睛道。「他們雖然讓人恐懼,但在某些方面倒也算學識淵博。」
  
  「啊,哈…哈哈,是這樣啊……」我眼神一陣亂飄,一種拉低所有亡靈法師智商水平下限的負罪感在我心底油然而生。
  
  儘管覺得他並不是有意提到亡靈法師,但我還是下意識地警惕起來,低下頭我加快往嘴裡塞食物的速度。
  
  「我有沒有對你說過,你長得很像一個我認識的人?」艾希菲爾搖晃著酒杯裡的液體突然開口道。
  
  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起這個,我一驚之下差點把一嘴的食物全噴到他臉上去,幸虧我反應神速,千鈞一髮之際用手死死地摀住了嘴巴。
  
  可能我的樣子比較搞笑,艾希菲爾看著我笑出聲來,而我則順了順氣我果斷搖頭。
  
  「那你有沒有聽說過尤利亞·卡萊特利這個名字?」艾希菲爾笑完以後又問道。
  
  怎麼可能沒聽過,帕蘭奎爾帝國的七皇子,卡萊特利六世和賽安娜王妃的兒子,也是那個被你連同他的母親一起殺掉的手足兄弟……
  
  不過這孩子雖然深得卡萊特利六世的喜愛,但在帝國民間卻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所以我對著他繼續搖頭。
  
  其實我還是很想知道艾希菲爾到底是怎麼想他這位七皇弟的,難道真的是因爭權奪位引起的自相殘殺?



12、遇襲(上) ...


  「是嗎,沒有就算了,」艾希菲爾一副無所謂地表情道,然後點了點我面前的食物對著我說:「繼續吃吧,否則菜要涼了。」
  
  我乖乖低頭扒飯。
  
  老實說,我這兩天的生活還是很不賴的,跟在艾希菲爾身邊我不僅人身安全得到了保障,生活水準也直線飆升,安逸指數可以說創下了自穿到這個世界以來的曆史新高,不過儘管如此,我心裡仍舊感到很不踏實,畢竟這家夥極有可能會成為我在這個世界上闖關升級的最終BOSS,而且就算想要樹立自己的親民形象,我覺得他對我的態度也還是讓我惶恐的有些超標。
  
  「伊萊德也是想成為龍騎士,所以才來尋龍的嗎?」騎在馬上,一身皇藍色騎士勁裝的艾希菲爾轉頭望向我道。
  
  「不,」我有些幹巴巴地答道,「我是個魔法師……」
  
  「原來伊萊德是魔法師啊,」艾希菲爾扶著下巴一臉驚訝,「我竟然沒看出來呢。」
  
  「……」我掀了掀眼皮,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睜眼說瞎話都不打草稿,我就算再殘廢起碼也是個四階呢……應該差不多吧。
  
  然而,就在我憋了一口氣打算為自己可愛的四階平反兩句的時候,通過亡靈法師特有的敏銳感知力,我忽然察覺到,就在隊伍的正前方,一股十分強大的亡靈死氣突然毫無徵兆地向著我們這裡鋪天蓋地地席捲了過來。
  
  與此同時,以厄曼為首的騎士軍團立刻將艾希菲爾護在中間,擺出陣勢嚴陣以待。
  
  「亡靈法師?」艾希菲爾眉峰微蹙,然後轉頭對我道,「不要離開我身邊,那些家夥對付起來很麻煩。」
  
  腳下的地面開始不住地顫動起來,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地表像被蒸乾了水分一樣劈劈啪啪地龜裂開道道狹長的裂縫。
  
  身下的馬匹受到了驚嚇地噅噅嘶鳴起來,裂縫裡先是躥升起一股像瘴氣一樣的焦黑色的煙霧,緊接著,一隻隻僅剩枯骨的手便從縫隙深處毫無窒礙地攀爬上來。
  
  數不清的骷髏破土而出,只一瞬間,白色的腦殼便像陣雨後湧出的毒蕈一樣迅速地鋪滿了整個地面。
  
  骷髏們發出著讓人牙根發軟的咯咯聲,衝著外圍的騎士軍團蜂擁而上,讓我驚詫的是這些骷髏之中竟然有幾十隻高階的屍巫和亡靈騎士。
  
  艾希菲爾的護衛軍早已進入到全面混戰狀態,魔法和鬥氣攜著絢麗的流光橫掃天際,片刻不停地襲向亡靈軍團,在森森的白骨中炸開一道道骨渣紛飛的缺口。
  
  土系魔法師師合力將地面上仍舊不停鑽出骷髏的罅隙填埋起來,不過即使這樣,骷髏們卻還是沒完沒了的從新的地方不斷冒頭。
  
  我躲在艾希菲爾身旁一邊觀看者四周混亂的局勢,一邊暗地裡努力感知周圍亡靈魔法的動向,我已經感覺到,至少有八個實力不俗的亡靈法師正埋伏在艾希菲爾的隊伍週遭指揮著這支亡靈軍隊的動作。
  
  如果是光明正大公平對戰的話,亡靈法師並不一定打得過一個跟他相同等級的騎士或魔法師,當然烏特雷德那個老BT除外,但壞就壞菜在這是暗中偷襲,亡靈法師絕對是奧米爾大陸上無人能及的最佳暗襲者。
  
  首先,普通人很難找得到亡靈法師的藏匿地點,就算偷襲失敗了他們也有十分充分的機會逃之夭夭;其次,通過預先設伏,亡靈法師們大大壓縮了召喚大批屍巫和亡靈騎士所需消耗的時間,在戰鬥中更易搏得先機。
  
  反正亡靈法師這種生物從來跟光明正大之類的詞語貼不上邊,無論怎樣令人髮指的卑劣手段,只要能取得最終勝利他們都不惜一試。
  
  附近的地面上已經像積雪一樣被一片森森的白骨覆蓋,屍巫和亡靈騎士仍舊像不要錢似的直衝過來,艾希菲爾隊伍裡的一部分騎士和魔法師此刻都掛了彩,戰鬥就這樣僵持下來,艾希菲爾的眉頭也皺的越來越緊。
  
  「向森林方向突圍!」艾希菲爾舉起劍指向一旁林子裡的方向下命令道,隊伍立即開始向著林子裡集中火力定點猛攻。
  
  我現在也不知道是個什麼心情,因為就在剛才的一瞬間,我突然意識到,那幾個偷襲者裡面有兩個家夥是我的老熟人,我現在是變形後的樣貌,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認出我來,萬一就這麼被人誤殺了,那我死的也太冤了點。
  
  只要召喚者的精神力支撐得住,這些死物就會永遠沒羞沒臊地蹦跶下去,但召喚這麼多屍巫,即使能夠用魔法陣輔助,精神力的消耗也依舊不容樂觀,這些亡靈法師也會選擇速戰速決的方法。
  
  屍巫的進攻果然越發猖獗起來,艾希菲爾的隊伍已經明顯有些吃不住勁,雖然這裡的成員大多能力出眾但也架不住這麼沒完沒了地不懈圍攻。
  
  如果真的被滅團的話,我大不了在被波及之前狂吼一通我是粽子,不過這樣多少有些對不住艾希菲爾同志,好歹我也吃了人家那麼多天的口糧呢不是。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森林上方陰雲靉靆的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讓我渾身毛骨悚然的顫慄感。
  
  這種逼著我滿大陸狼狽遁逃,又讓我差一點歇菜在血跡森林裡的倒霉感覺我真是一輩子都難以忘懷——神祭院!



13、遇襲(下) ...


  西面的天空中先是泛起一片米黃色微醺的光暈,然後,光暈之中便出現了幾道耀眼的亮金色的身影,神祭院的執法隊利用鬥氣搭建的光臺從天空中以極快的速度向著這裡飛馳而來,一眨眼功夫便抵達了我們的眼前。
  
  我下意識地縮到艾希菲爾背後,視線越過漫天的魔法和鬥氣的光芒望向天空中那些難纏的家夥。
  
  看清之後,我稍微有些驚訝,因為為首的竟然是一個比我還要小上好幾歲的少年,而更重要的是,他有著一頭銀白色的頭髮!
  
  「薩洛蒙……」艾希菲爾蹙眉低喃道。
  
  我在嘴裡反複念叨了幾遍這個名字,腦海中電光一閃,我想起這家夥是誰了。
  
  執法隊裡的神祭司和聖騎士已經紛紛從天而降,加入到了消滅骷髏的隊伍中,由於光明神力對亡靈法師們有著非比尋常的克製作用,而本身能夠躋身於執法隊的也都不是什麼簡單的家夥,原本還不利於艾希菲爾這一邊的戰場形勢立刻得到翻天覆地的逆轉。
  
  那個叫薩洛蒙的少年並沒有向其他人一樣加入戰鬥,依舊佇立在半空中俯視著地面上亂成一團的戰場,我知道,他正在感知著亡靈法師們的藏身地點。
  
  薩洛蒙·佐西·克萊門庭,神祭院第二執法隊隊長,克萊門庭家族天賦異稟的少年天才,年僅十三歲便以十階的實力榮登上大陸聖騎士排行榜榜眼的寶座,於此同時他也是賽安娜王妃親弟弟的兒子……也就是我這副身體的親表弟……
  
  我囧著臉縮在一旁不敢露頭,這他娘的還有沒有點人性啦,剛撿了個哥哥這又附贈來一個弟弟……
  
  似乎找到了目標,薩洛蒙面無表情地將別在腰間的長劍緩緩抽出,橙金色的鬥氣像閃電一樣衝著樹林裡的某處激射出去,轟的一聲,周圍的樹木被火光點燃,我只來得及聽到聲慘叫,一個藏身在密林深處的亡靈法師便被從地裡掀了出來。
  
  他渾身上下燃著一種詭異的透明色火焰,那火焰以極快的速度啃噬著他的身體,不到半分鐘,那個痛苦慘叫滿地打滾的亡靈法師便皮肉枯黑奄奄一息地倒在了地上。
  
  我看得目瞪口呆,打心底深處一陣發冷,這小鬼也太兇殘了吧,簡直就是神祭院版的烏特雷德嘛。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地面上的屍巫和亡靈騎士不是被其主人及時收了回去就是被艾希菲爾的護衛聯合著執法隊肅清乾淨,戰鬥已經基本上進入到收尾階段。
  
  在清理完戰場以後,其他人也加入到尋找亡靈法師藏身之地的行列,現在的形式根本連逃都逃不掉嘛,我心裡隱隱開始擔心起諾裡他們的安危來,不過那家夥有隱跡藥水還有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加持,應該沒問題吧。
  
  果然,在執法隊又解決掉一個亡靈法師之後,諾裡他們的氣息便全然消失的無影無蹤,由於聖騎士的鬥氣中蘊含著光明神力的力量,它不僅會侵蝕掉亡靈法師的身體同時也會把他們的靈魂消滅,所以被薩洛蒙處死的亡靈法師並不會像烏特雷德一樣變成亡靈狀態,而是直接就被打的魂飛魄散了。
  
  「好久不見,薩洛。」艾希菲爾愉快地衝著對面的銀發少年微笑招呼道,「你好像比上次長高了一點嘛。」
  
  「……好久不見。」薩洛蒙抬手將劍收回鞘中,面部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地回答道。
  
  「那麼久沒見你怎麼還是這麼冷淡啊……」艾希菲爾嘆了口氣似乎頗有些無奈地搖頭道,然後一整表情肅容對著神祭院一干人道:「剛才的戰鬥多虧了神祭院的幫助,我僅代表帕蘭奎爾帝國皇太子的身份向在場的諸位表示感謝。」
  
  「請殿下毋庸掛心,肅清亡靈法師是神祭院的職責所在,我們僅是恪守自己的本分而已。」看著自己的隊長完全沒有開口的打算,站在薩洛蒙身旁的黑髮神祭司恭敬地回答道。
  
  我站在艾希菲爾背後一壁將自己原本就稀薄的存在感一降再降,一壁悄悄觀察著對面的薩洛蒙,雖然對這家夥的實力相當忌憚,但說實在的我對這個得天獨厚的少年天才還是挺好奇的,同樣有著克萊門庭家族的血統,為什麼他這麼極品而我就這麼廢柴……
  
  不要說什麼這是我穿來的靈魂太悲劇的緣故,好歹是正在佔用的身體,我之前還是悉心打聽過的,這家夥生前儘管是個皇子級人物,但在能力著方面真的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廢物,在國民中的聲望也低的可憐,僅知道是個仗著母親受寵而令那個腦殘皇帝愛屋及烏寵愛著的低能皇子罷了。
  
  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忽然發現自己竟然跟薩洛蒙的視線對了個正著,而他紫水晶一樣的眼睛也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看,我嘴角抽了一下立刻轉過頭去移開目光,心裡默念我是空氣我是空氣我是空氣……
  
  直到神祭院的麻煩們全部離開,我一直懸著的心才安然落地,跟神祭院的家夥這麼近距離的站在一起還是很考驗心理素質的。
  
  「為什麼神祭院的人也會到迷幻森林裡來?」由於隊伍裡有傷員,艾希菲爾決定在不遠處安營紮寨暫做休整,我坐在他的帳篷裡邊等著上飯邊隨口問出心中的疑問。
  
  「你應該聽說過暗黑魔龍的傳說吧?」艾希菲爾仔細地擦著手中的長劍道。
  
  「說它是暗黑神寵物的那個?」
  
  艾希菲爾點頭,然後繼續道:「三百年前暗黑神和光明神的那一戰,光明神的行徑儘管並不磊落,但他最終還是戰勝了暗黑神,而傳說在勝利以後,他將暗黑神的神格劈成了兩半,其中的一半似乎就沉睡在迷幻森林中的某處,這次暗黑魔龍毫無預兆地突然甦醒很有可能就是跟這一半的神格有關……」
  
  「所以…他們是來尋找暗黑神的神格的?」我皺眉道,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傳說而已。
  
  「我想這也是原因之一,還有一點就像他們說的,他們是來肅清迷幻森林裡的亡靈法師,」艾希菲爾將劍歸鞘,然後轉頭望向我搖頭感慨道,「最近在大陸上的亡靈法師似乎很活躍呢。」
  
  「啊哈哈……好像是呢……」我撓著頭乾笑兩聲,那都是我錐心泣血的光輝事蹟啊。


14、重逢(上) ...


  或許是大量亡靈死氣攢聚在附近持久未消的緣故,森林裡的魔獸們本能地隱遁起來沒有再來進犯,眾人難能可貴地獲得了一整晚的休整時間,而隊伍裡唯一一個不需要守夜卻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眠的人恐怕就只有我了。
  
  跟艾希菲爾這顆不定時炸彈比起來,我自然還是希望能跟諾裡他們搭上線,但艾希菲爾那家夥不知為什麼總是喜歡讓我在他的眼皮底下亂晃,弄得我連個逃脫敵營尋找組織的機會都找不到,而我自己又完全尋不出藉口跟他分道揚鑣,這一天下來憋的我都快內傷了。
  
  然而,令我始料不及的是,就在第二天早上,我基本已經放棄尋找諾裡,準備跟著艾希菲爾他們繼續走下去的時候,我卻直接通過另一種更加經濟的方式順利地離開了艾希菲爾的隊伍。
  
  當幻境之霧憑空降臨而一瞬間阻斷了眾人視線的時候,我正蹲在營地邊上的一條小溪旁邊刷牙,還沒等我明白過來,我的眼前便像天線失靈了一樣變成了一片雪花白。
  
  我的第一反應是立即掉頭向著身後的營地狂奔,但在跑了幾步之後我的腦海裡又忽然閃現出上次碰到的那個無臉男,腳下的步伐立刻緩了下來,再撞一次那種東西我八成會得心臟病的。
  
  煙灰色的瘴霧中,我一面豎起耳朵留心傾聽著周圍的動靜,一面小心翼翼地摸索著繼續前進,然而,令我一陣心驚的是,那種讓我摸不清頭腦的事情再度悄無聲息地發生在了我的身上,我的前方原本還存在著的人員活動的聲響竟然又一次消失不見,我的耳邊再度變成了一片死寂。
  
  暗自嘀咕著事情的詭異程度,我心想著該不會又要把我打包郵寄到什麼奇怪的地方去吧。
  
  而就在此時,我忽然感到,冥冥的黑暗中有一隻手突然從背後搭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渾身一僵,立刻定在原地不敢動彈,濃烈的霧氣仍舊屏蔽著我的視線,即使回過頭去估計也什麼都看不到,而且我壓根也不敢回頭。
  
  就在我呆愣愣地戳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時候,我的耳邊卻忽然響起了一個分外熟悉的聲音:「伊萊!」
  
  「……諾裡?」我驚訝的回過頭去,這難道也是幻覺不成。
  
  濃霧中,一團鬼綠色的火焰漂浮在半空,幽幽的暗光下,諾裡泛著青綠色的詭異臉孔出現在我的身旁,由於光源的照明範圍十分有限,看起來就像一顆腦袋孤零零地在半空飄蕩著一般,顯得分外詭異。
  
  「伊萊,我好想你!」諾裡撲過來抱住我,熟悉的氣息,溫暖的身體,不是幻像。
  
  終於放下心來,我回抱著他心中百感交集地開口道:「嗯,我也想你。」
  
  灰白的霧氣逐漸消散,當我再次掃眼望向周圍的時候,我發現這裡果然已經不再是我原來所呆的地方,艾希菲爾的隊伍也早就不見蹤影。
  
  「你怎麼認出我來的?」我拍了拍諾裡毛茸茸的腦袋問道。
  
  諾裡抬起頭,淺灰色的眼睛開心地望著我道:「變形藥水裡融合著我的引導魔力,我能夠輕易分辨出使用它的人,昨天的時候我就想去找你的,但大哥非攔著不讓我去!」
  
  說到這裡諾裡很不滿地嘟起嘴來,瞥了自己身後站著的那人一眼。
  
  「他又死不了,」直到霧氣完全散去才顯出身形的南賽特·梅登挑眉掃了我們一眼,撇撇嘴道,「就算放著不管傳送陣也會把這個廢柴丟到這裡,你幹嘛還要自找麻煩?」
  
  諾裡依舊鼓著包子臉氣悶地將頭轉向一邊繼續無視他,我安慰地摸了摸諾裡柔軟的淡金色短髮,然後疑惑地詢問道:「你們剛才說的傳送陣是什麼東西?」
  
  「你連這個也不知道嗎?」南賽特抬手撫了撫自己的鷹鉤鼻,比諾裡顏色略深的銀灰色眼眸鄙視地睨著我,「作為一個亡靈法師你真是無知得令人難以置信。」
  
  「那還真是抱歉,烏特雷德老師沒告訴過我這方面的事情……」我面無表情地看向南賽特,這家夥自打我們見面的第一天起就本能的跟我不對盤,從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打擊挖苦我的機會,「你這是在懷疑烏特雷德的教育方法嗎?」
  
  一提到這個幾乎讓全大陸居民聞風喪膽,甚至連亡靈法師也避之唯恐不及的究極老惡棍,南賽特的臉色瞬間便黑了下來,顯然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陳年悲劇。
  
  不理會沉浸在慘痛回憶裡無法自拔的某個黑臉男,我把視線直接轉向一旁的諾裡。
  
  「伊萊還是第一次去亡靈山穀吧,」諾裡的臉上掛著明朗而溫暖的笑意,向我解釋道:「其實,雖然亡靈法師通過迷幻森林才能往返於大陸和亡靈山之間,但我們並不是完全靠腳力來回的,迷幻森林本來就是亡靈山脈的守護屏,這裡面存在著許多僅供亡靈法師才能使用的傳送魔法陣,而幻境之霧正是這些魔法陣的傳送媒介,霧氣出現的時候,霧中的亡靈法師便可以依照目的地的方向被傳送到毗鄰的下一個魔法陣中,我們現在所站的地方就是一個魔法陣,只不過它是隱形的,只有用現形藥水淋過以後才能看到。」
  
  「原來如此……」我點頭道,「這麼說我們現在已經距離亡靈山的入口不遠了吧?」
  
  「嗯,我們現在比艾希菲爾的隊伍快了很多,」諾裡道,「前面還有最後一個魔法陣,到達那裡以後亡靈山的入口就近在眼前了。」
  
  我鬆了口氣,終於找到組織了,這一路上的艱辛我想想都覺得心酸。
  
  不過也正由於我們此刻的位置比艾希菲爾他們更加深入,在這裡出沒的魔獸也更加難纏,於是我們決定先在附近的一個山洞裡落腳,越往森林深處起霧的時間間隔也越會縮短,與其冒險繼續前進還不如歇在這裡等搭順風車。
  
  南賽特到外面拾柴順便勘探周邊情況,諾裡則留下來幫我檢查身體,由於恢復藥水的緣故,即使受了傷,傷口也會很快癒合,但惟獨我胸口上害的這副身體原主人死掉的那道致命傷卻始終不能恢復如初,表面上儘管已經看不出什麼,卻三不五時的就會像過電一樣絲絲拉拉的隱隱作痛,雖然也不至於妨礙日常生活,但我心裡難免會有些惦記,諾裡每次見到我也會幫我檢查治療,不過始終也沒有起色。



15、重逢(下) ...


  「對了,你們幹嘛要襲擊艾希菲爾,是任務嗎?」我心滿意足地滋溜著碗裡的肉湯,轉頭隨口問諾裡道。
  
  「不,那是加斯帕他們的任務,」諾裡金色的發絲在火光下亮晃晃的,水嫩的包子臉白裡透紅,他其實比我還要大上兩歲,今年已經十八歲了,但無論身高還是長相卻都像是個沒長開的妙齡正太,簡直就跟法路比那廝有的一拼。「我和大哥只是跑去湊熱鬧順便看看有什麼東西可撈而已,」諾裡喝完湯懶洋洋地拍了拍鼓起來的肚皮,「不過加斯帕他們實在太弱了……」
  
  「那種廢物活該□掉,省的敗壞亡靈法師的名聲。」南賽特向火堆裡丟了些柴火冷哼道,「就算沒有神祭院橫插一腿,他們不可能成功。」
  
  「為什麼?」我問道,「他們不是差一點就達成目的了嗎?」
  
  「艾希菲爾的隊伍根本就沒用全力,」南賽特輕嗤道:「那些家夥只是在做戲而已。」
  
  「做戲?」我不明就裡,「做給誰看?」
  
  由於墳墓裡經常會出土各種記載著奇聞八卦的秘錄筆記,亡靈法師大多知道許多其他人無法知曉的辛秘,而南賽特同志更是如此,他本來就是類似於亡靈法師界情報員大明白一樣存在,我真心覺得他還是頗具三姑六婆潛質的。
  
  「神祭院,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那個想要殺掉他的幕後黑手。」南賽特咂了咂嘴,然後無聊地伸了個懶腰,「那些家夥的事情沒什麼意思,而且與其關心這些沒用的東西,你還不如想辦法把自己那任人宰割的實力提上來。」
  
  「……又不是我不想變強的。」我垂頭喪氣道,實力這種事情也不是說要提高就能突飛猛進起來的,而且我始終覺得自己對亡靈法師這個職業似乎沒什麼天賦,等把烏特雷德送回老家我就金盆洗手退隱江湖好了。
  
  「沒關係,我會保護伊萊的!」諾裡豪氣干雲地拍拍我的肩膀道。
  
  「嘁,」南賽特不屑道,「烏特雷德竟然沒有直接把你掐死,還讓你繼續丟他的老臉真是不可思議……對了,那老家夥怎麼還不出來?」
  
  我頓了一頓,眼神一陣亂飄,然後終於把在血跡森林裡發生的事情跟他們大概敘述了一遍,烏特雷德老同志的閉關修養期還沒結束,估摸著還得再過一陣子。
  
  「……送個葬也能送得這麼驚心動魄。」南賽特乜斜著我,面無表情道,:「烏特雷德根本就是被你活活氣死的吧。」
  
  我鼓著腮幫子努力咀嚼食物,以一種大無畏的精神任南賽特奚落。
  
  「暗黑水晶……」南賽特眉頭微皺思忖著說道,「血跡森林裡竟然會出現那種東西……你說的那個叫亞梵的不會是什麼黑巫師之類的東西吧?」
  
  「應該……不是吧……」亞梵那個粘人蟲雖然出場方式比較讓人介懷,但那比我還要廢柴的水平怎麼看也不像個黑巫師啊,不過人不可貌相,儘管他看起來無比純良,我也不敢拍著胸脯給那家夥打包票,這個世界上既然連亡靈法師這麼詭異的物種都可能存在,那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會覺得太奇怪的。「你也沒聽說過有關的傳聞嗎?」
  
  南賽特想了想,然後搖頭道:「自從剩下的黑巫師遷移到死亡沼澤以後,有關他們的情報在大陸上就很少流傳了,不過我覺得神祭院的話應該會知道些什麼,用暗黑水晶建造石塔本來就是一項十分浩大的工程,更何況還是在血跡森林裡,神祭院無法進入血跡森林或許也與此有關……」
  
  在這裡逗留了三天,幻境之霧卻始終沒有出現,由於我們必須利用亡靈之力對付襲來的高階魔獸,南賽特以防神祭院的人趕上來,安全起見決定提前出發。
  
  週遭的樹木跟我剛進迷幻森林時已經天差地別,參天的古樹直衝天宇,龐大蔥蘢的樹冠將陽光阻絕在外不留一絲空隙,地面上濕滑冰冷崎嶇不平,粘糊糊的青草味不斷地往人的鼻孔裡鑽。。
  
  在亡靈法師專屬傳送陣的幫助下我此刻已經輕而易舉地反超了那些來森林裡尋龍的其他隊伍,成為了迷幻森林中最接近幻境湖的人。
  
  我們三人騎在骨馬上繼續向北前進,期間遇到的魔獸能逃的我們通通採取三十六計,逃不掉的就由南賽特和諾裡打頭陣,我在後面偶爾發揮一下餘熱,不知為什麼,我覺得亡靈之力在我體內的流動似乎比以前順暢了一些,我想了想這種感覺似乎是自打我從迷幻森林裡被烏特雷德附體後才開始的,難道是那老家夥趁機在我身體裡做了什麼,又或者是我終於開竅了?
  
  「伊萊,那是什麼?」諾裡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我的屍巫中一隻明顯比一般人高出許多,骨骼十分粗壯,而且長著一嘴齙牙的那隻問我道。
  
  「那是用血跡森林裡吸血鬼的屍體做成的。」我對諾裡道,我本來只是抱著嘗試的心態想要練練手,沒成想還真的被我做成了繼人和馬以外又一新品種的屍巫,他們雖然不會使用魔法,也沒有騎士的殺傷力,但貴在力大無匹獠牙鋒利而且魔抗飆高,實在是難能可貴的最佳勞動力,於是初戰告捷以後,在帕裡德的無私幫助下,我得到了大批量吸血鬼的屍體,沒事的時候就拿出來用刷子刷一刷做做清理包養。
  
  「好可愛,我也想要!」諾裡眼不措珠地望著那隻屍巫,滿臉興奮狀。
  
  我從身後拿出一隻暗綠色的空間袋,這是亡靈法師特製的專門用來承裝屍體的道具,因為這裡面的時間是靜止的,無論放置多久,屍體都不會腐爛,不過由於製成它的材料比較特殊,除了屍體以外不能用來承裝其他東西,否則的話……我估計你這輩子都會有心裡陰影的。
  
  把還剩下的幾具吸血鬼屍體交給諾裡,我淡定地看著他無比雀躍地用剔骨刀將它們剝皮拆骨挖出內臟。
  
  最後,我甚至躍躍欲試地跟著他一快兒幹了起來……我果然已經成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BTK了。


16、初露端倪(上) ...


  粘稠混沌的水汽吞噬了眼前所有的景物,愈接近目的地霧氣愈是濃烈,□在外的皮膚片片濕冷,甚至每根汗毛上都綴著一顆水珠。
  
  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後,我已經從開始的驚慌失措變為了現在的泰然視之,不過鑑於本人的RP,為了防止被從天而降的意外事故砸中狗頭,我還是毅然決然地將諾裡的一隻胳膊死死地扣在懷裡。
  
  「小心點,周圍的情況不對……」南賽特的聲音忽然穿過白霧滑進我的耳中,雖然依舊什麼也看不到,但我也敏感地察覺到四周的氣氛在剛剛的一剎那陡然改變了。
  
  我們現在已經通過幻境之霧抵達了去往亡靈山脈的最後一個傳送陣,而一股十分強大的威壓滲透在霧氣之中正在我們的附近不斷盤桓,凜凜的壓迫感讓我的雙腿一陣發麻。
  
  魔壓傳來的方向離我們很近,應該是魔獸的魔壓,而且至少也要幾十隻高階魔獸聚在一起才能散發出這麼震懾人心的魔壓出來。
  
  「怎麼會有這麼多魔獸聚在這裡?」我皺著眉,拉著諾裡的手不禁再度緊了一緊。
  
  「不清楚,」諾裡也摸不著頭腦,「我們以前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或許是黑龍的關係吧,」南賽特的聲音響起,一團藍綠色的鬼火突然出現在半空,南賽特的身形在這團鬼火中奇異地展現出來,我在前些天遇到諾裡的時候也看到過這種東西,諾裡說這種火焰的光亮不會被週遭的瘴霧淹沒,是專門用來抵抗幻境之霧的道具。「這裡距離幻境湖已經不到一百里,可能是龍壓的緣故讓附近的魔獸暴動起來了……總之,我們先從這裡繞過去再說。」
  
  一直以來我不是擔心神祭院和艾希菲爾,就是擔心林子裡的迷霧,因為跟自己沒大關係,我都快把這家夥給忘記了,那可是龍啊,而且還是大陸上公認的久居兇殘榜榜首的惡龍,我們此行的危險係數還是相當高的。
  
  瀼瀼的濕氣逐漸變淡,在我們正打算小心躲過那群因不明原因糾集在一起的高階魔獸的時候,突然間毫無預兆的,另一股更加強大的魔壓便從同一個方向衝著我們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魔獸的魔壓被全然吞沒,混沌的霧氣似乎被這股威壓所懾在半空中扭曲抖動起來,形成了一抹像龍捲風一樣的氣旋在四周狂暴地遊走,不過令我們最為驚詫的是,這竟然是黑魔法的氣息!
  
  「……這就是黑龍嗎?」心臟砰砰直跳,我還是第一次感覺到如此強大的魔壓,壓迫感令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慄起來,諾裡也跟我一樣微微的有些發抖。
  
  霧氣被吹起後,我們三個人的身形變得清晰可見,南賽特此時正皺著眉眼睛狠狠地盯向魔壓中心的方向,半晌才道:「……不是黑龍的魔壓。」
  
  「那是什麼?」我不明所以的詢問道,除了黑暗魔龍會施展出如此強勢的黑魔法以外,還有什麼能……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我想起艾希菲爾說起的暗黑神神格的事情,不會真是那玩意兒吧。
  
  南賽特搖搖頭,「去看看就知道了。」
  
  如果只是魔獸的話,我們自然離得越遠越好,但現在竟然有黑魔法出現,並且魔法的主人還不是黑暗魔龍,這就不得不引起我們的猜忌了,我也很好奇那裡到底會有些什麼。
  
  我們三人謹慎地向著魔壓傳來的方向潛行,迷霧已經消散殆盡,但周圍的樹海中卻依舊籠罩著一股陰翳的黑煙,遠遠近近的樹木都像被黑色的陰影籠罩起來一樣看不分明,越向那裡接近魔壓的壓迫感便越是強烈,我的膝蓋不爭氣的開始發軟。
  
  地面微微震顫,幾隻體型龐大的高階魔獸忽然從前方的樹影中躥出,工程車一樣巨大的身形不由分說地便向著我們衝撞過來,我們連忙閃身躲藏進一旁的樹叢裡。
  
  「……它們看起來像在逃命。」諾裡看著消失在視線裡的魔獸的身影道。
  
  南賽特略微思忖了下,對著我們說道:「你們兩個留在這裡,我去那邊檢查一下就回來。」
  
  「我也要去!」諾裡嘟起嘴不滿道。
  
  「你去了這家夥怎麼辦?」南賽特瞥了我一眼繼續對諾裡說:「你又不是不清楚他的倒霉程度,好不容易撿回來,萬一給哪只不長眼的魔獸一腳踩死了怎麼辦?」
  
  諾裡的大眼睛在我和南賽特之間轉了一圈,然後如夢初醒地對南賽特揮別道:「早去早回!」
  
  「……」我抽著嘴角陰狠地盯著面前的兩個混球,我雖然神經粗,但也遠沒有粗到可以喪心病狂地無視一切毀滅性打擊的地步,我不是那種自尊心高於生命的革\命青年,但是,在自己的身心已經被打擊的千瘡百孔的現當下,身為一個雄性動物我實在不能繼續任人宰割下去啦!:「我也要去!」
  
  「你省省吧,我可沒閒工夫把你的屍體撿回來!」南賽特繼續不遺餘力地打擊我。
  
  於是,我和南賽特開始了就我的去留問題而展開的戰略性會談,而就在我們準備將此次會談的實質演變成武裝暴力衝突的時候,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諾裡在一忍再忍忍了又忍的情況下,最後終於小宇宙爆發施展出其除了魔藥熬製之外的又一看家本領,只一眨眼功夫便將我們兩個毫不容情地全線撂翻在地:「都給我閉嘴!」
  
  其實這家夥才是最終BOSS吧,我揉著被揍痛的老腰暗暗想到。
  
  而此刻已經偃旗息鼓,從魔王狀態醒覺過來的諾裡同志正萬分懊悔地蹲在我的身旁一個勁兒地給我賠禮道歉,銀灰色的大眼睛裡積滿了即將決堤的悔恨淚水。
  
  我撫摸著他一頭毛茸茸的金發,竭盡所能地安慰著這只好似受傷的小動物……受傷的明明是我好不好!並在心裡暗自發誓,以後決不能惹這家夥生氣。
  
  雖然聽說過他曠古爍金的光輝事蹟,但我一直都是處於半信半疑的保守狀態,然而,就在今天,我終於相信了,作為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招呼過烏特雷德那張殘菊老臉的有為青年,諾裡同志我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



17、初露端倪(下) ...


  架不住我的厚顏無恥,南賽特對我採取了直接無視的態度,而我則毫無自省精神地跟在了他和諾裡的身後。
  
  黑魔法的魔壓似乎比剛才淡了一些,因為不知道前面出現的會是蝦米,我們前進地格外小心警惕,而時不時的也依舊會有魔獸從前方逃竄出來。
  
  最後,我們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映入我們眼簾的是一副慘烈到讓人不忍卒讀的場面,四周到處都是堆積成山的魔獸的屍塊,粘稠的血液將腳下的土地染得鮮紅,連天空也在周圍汙濁的映射下變成了同樣的顏色。
  
  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不知由何而來的焦臭味混合在一起,不斷地刺激著我們的神經,整個空間像被封閉在一個漆黑的水晶球裡一般讓人透不過氣,即使在血跡森林裡鏖戰的時候也沒有此刻的場景讓我寒毛倒豎。
  
  我的頭腦此刻終於冷卻下來,剛才的衝動早已煙消雲散,雖然我自詡BT的可以,但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有些疲軟。
  
  南賽特帶上一種黑色的反射著金屬光澤的皮手套,從地上的屍塊裡隨手撿起一塊,然後開始仔細觀察起上面的傷口。
  
  我和諾裡也有樣學樣地跟著他查看起來,我沒見過施展黑魔法的時候究竟是什麼樣子,不過就像火系魔法利用火焰的灼燒,土系魔法可以自由控制土石一樣,暗黑系魔法也有自身的特質,不,絕不是把人黑死,他的特質是——「腐蝕」。
  
  聽起來似乎相當平凡,我用王水潑過去也能達成指定效果,但暗黑魔法腐蝕的並不一定是你的肉體,高級的黑魔法還能夠腐蝕掉許多非物質的東西,比如說精神,比如說信念,比如說靈魂……
  
  不過眼前的狀況似乎沒什麼值得深究的東西,腐蝕掉魔獸的腦子遠比腐蝕掉他們的靈魂來的方便,這一地的血水就是絕好的證據。
  
  「在前面!」南賽特突然抬頭敏銳地盯向前方。
  
  我們立刻神情戒備地向著目標潛伏過去,在週遭黑魆魆煙氣的遮擋下,我們的眼前一片渾濁,前方儘管還有魔壓湧動,但已經並不強烈,更像是大戰過後殘留的餘壓。
  
  附近早已沒有了魔獸的蹤跡,屍山血海之間,一個黑色的身影逐漸出現在混亂的煙靄之中,而隨著我們的靠近,那個身影也越發清晰起來。
  
  不敢太過接近,我們掩蔽著自己的氣息躲藏在一旁的樹叢蔭蔽裡,亡靈法師是設埋伏放冷箭的專家,做到全無知覺不讓人發現還是輕而易舉的,當然,如果對方是像薩洛蒙那麼BT的聖騎士的話,就算你挖個大坑把自己埋到幾十米深的地下,他那比探測雷達還要靈敏的觸角也會福至心靈地將你連皮帶根地刨出來,不過這主要還是職業死對頭的原因,一般的騎士或魔法師,即使你是十階滿級也不可能那麼輕易地發現我們的行跡。
  
  「是那個人嗎?」諾裡問道,「可是,我感覺不到他身上有黑魔法的魔壓啊?」
  
  南賽特似乎也有些疑惑地擰眉思索起來。
  
  盯著那個人的身形我揉揉眼睛,雖然還有些模糊,但我依舊看清了那個人是誰,可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是說……他就是你在血跡森林裡撿到的那個人?」南賽特挑著半邊眉有些訝異地問我道。
  
  我又小心地瞄了眼那個站在墨色氣旋中忽隱忽現的身影,然後對南賽特肯定地點了點頭,除非亞梵同學還有個的雙胞胎兄弟,而且他的衣服還是原來那件,雖然此刻已經被血汙染得看不出原樣了……
  
  「這麼危險的家夥你到底是怎麼覺得他沒問題的?」
  
  「但是他身上完全感覺不到魔力的波動……」我委屈道,雖然不知道亞梵為什麼會平白無故地出現在這裡,但眼前的這個人的氣場絕不是以往我面前表現的人畜無害的那個小家夥是可以肯定的。
  
  「不,就是他,」南賽特盯著亞梵篤定道,「我剛才之所以猶豫也是因為這個,任何魔法師都不可能完全將自己身上的魔力隱蔽得如此徹底,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自然流露的魔法氣息……不過,我肯定剛才散發出黑魔壓的人就是這個人。」
  
  聽了南賽特的話,我鼓噪的內心也終於平定下來,望了眼亞梵,我有些無所適從道:「那現在怎麼辦?」
  
  南賽特收緊披風,思索了一下道:「這件事本來就與我們無關,趁著他還沒發現,我們先離開這裡吧。」
  
  「你不會想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兒吧?」我連忙攔住他道,我好歹也養了那麼長時間,怎麼能說丟就丟,就算是寵物也會有感情的啊喂!
  
  「那你還想怎麼樣?」南賽特不耐煩地睨了我一眼,然後斂眸嚴肅道,「就憑他剛才散發出來的魔壓,我們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他身上的謎團太多,而且還可能跟神祭院扯上關係……你不是最討厭麻煩的嗎,這家夥怎麼看都很麻煩吧。」
  
  「雖說是這樣……」我心裡猶豫了一瞬,我並不覺得亞梵以前表現出來的是在欺騙我,相反,我彷彿早就篤定他不會是個正常人,除了驚訝和疑惑以外,我心裡那種恐懼的感覺甚至也在見到他的時候消失得一幹二淨。
  
  在滿是吸血鬼的血跡森林深處的棺材裡挖出來的人能是什麼正常人?而且就算開始的時候跟他接觸是迫不得已,但在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之後,我都已經習慣跟著這麼個小尾巴了,雖然他以後或許不會再做我的尾巴,但我有種強烈的預感他是不會傷害我的。
  
  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苦笑道:「我果然還是不能把他丟在這裡。」
  
  南賽特面無表情的看著我,我覺得他已經對我的未來徹底絕望了,如果不是因為我們勉強還算是同門師兄弟的話,我估計他早就忍無可忍地一巴掌把我這個總跟他對著幹的混蛋拍飛到墳墓裡去了。



18、無路可走(上) ...


  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可就有難度了,我在這裡猶豫了半天也始終邁不開腳,其實我心裡還是隱隱有些擔憂的,雖然直覺得他應該不會傷害我,但是……
  
  「害怕了?害怕了就趕快放棄,我們在天黑之前還要趕到亡靈山的入口。」南賽特抱胸站在我的身後冷冷道。
  
  深吸一口氣,我終於鼓起勇氣從蔭蔽的樹影裡邁了出來。
  
  地面上濕嗒嗒黏糊糊的,全都是那些魔獸的殘肢斷腿,靴子踩在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聲,我儘量放淺呼吸,這種血液混合著腐蝕爛肉的可怕氣味讓我的喉嚨一陣發痛。
  
  好不容易挪動到距離那個黑色人影只有十幾米的地方,我停下腳步清了清嗓子小心開口道:「喂,亞梵……我來接你了……」
  
  亞梵的身影沒有動,依舊像一尊雕像一樣立在那裡,我都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
  
  我又向前湊著喊了幾聲後,他才好像從冰凍系魔法中解凍出來一樣,緩緩向著我的方向扭過頭來。
  
  我這時才發現了問題,皺眉盯著他道:「你的眼睛怎麼啦?」
  
  沒有焦距的黑眸盯著我看了一會,他有些遲緩地開口道:「……伊…萊德?」
  
  這還是打從我把他放出來後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不過現在不是關心這些的時候,我連忙走過去,抬手在他空空洞洞的眼睛前晃了晃。
  
  真的看不到啦!
  
  還沒等我問清他的眼睛到底怎麼了,亞梵便張開雙臂把我死死攥進了懷裡。
  
  我齜牙咧嘴地忍著差點被他勒斷的老腰,伸手在他有些發顫的後背上安撫的輕拍著,:「乖,別害怕,爸爸在這兒呢……」
  
  這是哄我家那條賤狗的後遺症,以前安慰諾裡的時候也順嘴飆過,不過在被南賽特揍得半死以後我就再沒敢說。
  
  在我安撫亞梵的時候,諾裡和南賽特已經來到了我的身邊,正在小心觀察著我懷裡的亞梵。
  
  我覺得亞梵現在的情緒不是很穩定,他一直像樹袋熊一樣抱著我死不撒手,最後,為了讓他的情緒安定下來,當然,也為了讓我不至於年紀輕輕就慘遭腰斬,我將諾裡遞給我的安眠藥劑給他灌了下去。
  
  「你準備把他怎麼辦?亡靈山穀是不允許除了亡靈法師之外的人進入的。」在我把亞梵綁在身後騎到骨馬上以後,南賽特終於沉著臉開口道。
  
  這點我也考慮過,但是無論如何我也不可能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裡,更何況他的眼睛現在又看不到了:「不能通融一下嗎,我把師父的事情辦完了就馬上出來……」
  
  「這不是通不通融的問題,」南賽特道,「那些家夥本來就跟烏特雷德積怨已久,我們這次被老頭子派出來接應你本來也有護送的意思,你要是想跟所有亡靈法師為敵的話,那你大可以把他帶進去。」
  
  我無話可說,也想不出辦法,烏特雷德送往亡靈界的儀式必須由我這個徒弟親自參加,否則我倒是可以把老家夥的骨灰直接交給諾裡他們帶回去,這下事情就麻煩了。
  
  「不過,或許還有另一種方法也可以把他帶進穀去。」南賽特掃了眼我身後的亞梵,然後對著我咧嘴陰笑道。
  
  「什麼方法?」看著他那副表情,我直覺得他不會說出什麼好話。
  
  「除了亡靈法師以外,亡靈山裡最多的便是亡靈,你可以把他做成屍巫……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做成巫妖,」說到這裡,南賽特深灰色的眼睛裡露出陰測測的目光,看得我脊椎骨一陣發涼。
  
  「……」我直接轉過頭去無視這家夥,看來如果無法把亞梵弄進去的話,我就只能在外面給他搭個小帳篷露營了,以他那牛叉哄哄的掃平那麼多高階魔獸的實力,只要不被餓死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吧……
  
  詭秘的樹林吞噬掉天空中最後一縷陽光,沉沉的夜幕籠罩在迷幻森林的上方,我跟在諾裡和南賽特身後終於抵達了阻絕在亡靈山脈和大陸之間的最後一道屏障——奧坦利絕壁。
  
  南賽特他們先到前方尋找山穀的入口,我則由於帶著亞梵沒有跟過去,至少也要等到他醒來以後把他安頓好了才能放心離開,我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有保父氣場了。
  
  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在我有些焦躁起來擔心他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的時候,諾裡的身影終於從前方幾乎把他完全淹沒的雜草叢裡一骨碌地鑽了出來。
  
  「發生什麼事了?」我連忙問。
  
  諾裡的臉色有些蒼白,扶著我的手喘了半天,:「沒、沒有啦!」
  
  「什麼沒有啦?」我不明就裡道。
  
  「入口,亡靈山的入口不見了……」
  
  我心下奇怪,這東西又不會跑,怎麼會不見了?「是不是天太黑,你們一時看錯了?」
  
  「我們又不是你,怎麼可能會看錯,」南賽特也從草叢裡扒出對著我道,「這條路我走了幾十次,就算閉著眼睛摸都不可能摸錯。」
  
  「可是,路怎麼可能平白消失?」我道,又不是水做的,太陽一照就蒸乾了,「難道是被人封起來了?」
  
  敢封亡靈法師的路,這麼需要狗膽的事情我實在在想不出誰能做得出來,奧坦利絕壁是亡靈法師聚居地與大陸的分界嶺,是連神祭院都無法介入的存在。
  
  南賽特蹙著眉搖搖頭,「今天先在這裡休息,等明天再去仔細檢查一下。」
  
  我們在附近一片略微乾爽的空地上燃起篝火,亞梵仍舊依靠在我身上熟睡著,諾裡似乎對他很好奇,時不時地拉起他的手或者頭髮想要感覺黑魔法的存在,不過始終也沒有找出什麼蛛絲馬跡。
  
  南賽特則滿臉陰鬱地坐在火堆前,應該是在思考那道莫名其妙消失的入口問題。



19、無路可走(下) ...


  翌日清晨天一亮,我便跟著南賽特他們一起來到了據說是入口消失的地方。
  
  「就是這,」諾裡伸手指著我面前的一塊石壁道,「山穀的入口應該就是在這裡的。」
  
  我上前敲了敲冷冰冰的石頭,一點人工填充的痕跡都沒有,渾然一體就像天生的一樣,如果不是他們說這裡原來有一條通道,我恐怕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異樣。
  
  「會不會是土系魔法的緣故?」我問,就算是,能做到這種程度,那也絕不是單憑幾個土系魔法師就能做到的程度。
  
  「不會,」回答我的是諾裡,他堅定的搖頭道:「亡靈山的入口並不是打通的隧道,它實際上是一道上下連通的峽穀,而且奧坦利絕壁至少擁有幾公里的長度……」
  
  開始我不太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當我仰頭往上看的時候才終於醒覺過來。
  
  一直被樹蔭遮擋著的視線影響了我的判斷,奧坦利絕壁遠比我想像中的要高得多的多的多,萬丈的高崖像一柄利斧般橫劈天宇,在山腳下抬頭仰望一會兒,你就會被一種壓迫窒息的感覺侵襲全身,彷彿再多看一眼就被它龐大的身軀砸下來碾得連塊骨頭都不剩。
  
  想把這道峽穀封上根本就是人力不可能達到的事情……
  
  這下我也傻眼了,這麼巨大的一條峽穀怎麼可能就憑空消失了呢?難道跟亡靈法師有關的東西就隻馬不停蹄的去刷下限嗎。
  
  在附近仔細搜查了一遍依舊一無所獲,我們只得先回去看看有沒有其他辦法。
  
  等我們回到營地的時候,亞梵已經醒了,正抱著膝蓋縮在已經滅掉的篝火旁邊,一雙清澈卻失焦的黑瞳一眨不眨,似乎是在發呆。
  
  他這副可憐兮兮的小模樣戳得我心裡一揪一揪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昨天身上的那股子威懾人心的氣勢此刻卻全然消失不見,再度恢復到了以前跟在我身邊的那副樣子……
  
  亡靈法師是份兒苦差事,要是沒有遇到諾裡和南賽特的話,我現在可能已經變成徹頭徹尾的烏特雷德第二了,我指的不是實力是BT,我現在雖然也是個BT,但好歹也比烏特雷德強了不是一丁半點。
  
  總是跟死人打交道,難得有個活人粘著我,我還是很開心的,他簡直就是我心靈的救贖啊!雖然我一直都把他當成寵物在養,但在決定事情的時候不知不覺地就會考慮到他。
  
  於是,我連忙奔過去抱住他主動示好,而且更加難得的是,現在的亞梵就是個活生生的大殺器啊,昨天的那一地慘像我到現在還曆曆在目。
  
  聽到我的聲音,亞梵的眼睛立刻就變得明亮起來,我也很開心地暫時把煩心事丟到了一邊。
  
  南賽特看著我們嘴角直抽,「恭喜你又多了只寵物。」
  
  我主動把他嘲諷的語氣歸結到羨慕嫉妒恨的範疇,我果然比較受小動物們的歡迎。
  
  「有哪裡受傷了嗎?你的眼睛怎麼會看不到的?」我托著亞梵的腦袋查看他的眼睛,雖然成為亡靈法師之後也跟烏特雷德學過一些這方面的東西,但大部分都是用來剔骨扒皮的,我只能確定他的眼睛沒有受到外部創傷。
  
  亞梵對著我搖了搖頭。
  
  我昨天在給他檢查的時候就發現,他身上雖然髒的可以,但似乎確實沒有受過傷的痕跡。
  
  我又問了他幾個問題,但他基本上都是搖頭以對,我真怕他搖出腦震盪來。
  
  於是,我撲上去掐著他的臉往兩邊抻,「你到底怎麼會出現在那個地方的?那些魔獸是被你殺死的吧?我離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你不是應該跟法路比他們在一起的嗎?!」
  
  亞梵一臉迷茫地望著我,他昨天明明有叫過我的名字的,我以為他的痴呆症狀已經有所好轉了呢。
  
  結果,我還是什麼都沒問出來,南賽特卻對亞梵的表現不以為然。
  
  「你真的相信他?」南賽特道。
  
  「……他沒必要騙我吧。」我揪揪頭髮道,我好像沒什麼被騙的價值。
  
  「嘁,反正不關我的事,你小心到時候被別人吃了自己還不知道。」南賽特撇撇嘴然後就準備離開。
  
  「你去哪裡?」我問。
  
  「還能去哪兒?」南賽特白了我一眼,下巴一努亡靈山入口的方向。
  
  由於諾裡的副業是魔藥師,所以我讓他幫忙檢查了一下亞梵眼睛的狀況,值得慶幸的是諾裡告訴我,亞梵他只不過是暫時性的失明,雖然還不清楚原因,但他的眼睛已經開始迅速的恢復起來了。
  
  果然,當天晚上的時候,亞梵就基本上完全恢復了視力,又開始以一副標準的小尾巴姿態繞來繞去地跟在我的身後,於是,我們也再度將精力集中到了亡靈山入口的事情上。
  
  就這樣過了三天,期間我們挨著個地跑到原本是峽穀的地方輪守,由於它消失的莫名其妙,所以我們猜測它或許會在什麼時候再莫名其妙地出現,這當然只是我們的美好願景,因為在沒有任何蛛絲馬跡的情況下我們暫時只能把希望寄託在這上面了。
  
  不過,奇蹟始終沒有降臨到我們頭上,亡靈山的入口依舊是一片毫無破綻的堅硬石壁,我們不得不另覓出路,再這樣等下去會有更大的麻煩找上門來。
  
  南賽特決定我們兵分兩路,沿著奧坦利絕壁的兩側同時查勘,按圖索驥看是否能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通過這幾天的分析,如果亡靈山的入口就此消失,那麼不論好壞,我們目前一共還有三條路可以抵達亡靈山穀。
  
  第一條,也是最壞的情況,那就是像我從血跡森林邊界進入吉拉城一樣打地洞過去,但奧坦利絕壁不是基拉城的城牆,就算我們發動所有的屍巫援助,等地洞打通到對面時至少也要花費好幾個月的時間,而在此期間被神祭院執法隊發現的概率那絕對是妥妥的。
  
  第二條,我們需要繞路前進,繞的自然就是奧坦利絕壁,這樣的話等我們幾個迂迴到亡靈山穀時大概已經是幾年以後的事情了……
  
  第三條,我揉著轉筋的後脖頸子,望著高聳入雲卻又陡峭的連塊下腳的地方都欠奉的絕壁一陣痴愁,老子又不是鳥人,怎麼可能飛得上去,而且就算飛上去了,我是不是還得考慮怎麼才能再飛下來?



20、嚴陣以待(上) ...


  我和諾裡向西,南賽特向東,亞梵一副被拋棄的可憐相讓我不得不把他塞在了我的身後,而且留他一個人在那裡我也確實不放心。
  
  「你才是那個該擔心的吧……」臨行前南賽特陰陽怪氣地說。
  
  騎著骨馬跟諾裡沿著山壁前行,我察覺他的眼睛總是時不時地往我這邊瞄來瞄去。
  
  「怎麼了?」我轉過頭問他。
  
  在亞梵沒有醒的時候,諾裡還能伸手在他身上摸摸看看研究一下,但亞梵醒來以後,諾裡基本上就很少再出現在他的附近了。
  
  諾裡瞅了眼我身後的亞梵,然後有些遲疑地小心湊近我道:「……伊萊都不覺得害怕嗎?」
  
  我知道他說的是亞梵的問題,我想了想然後搖頭,恐懼暫時還沒有,操心倒是增長了不少。
  
  「可是,那天、那天他……」諾裡的臉憋得有點發紅,但礙於亞梵在場他又不敢說出來。
  
  「那大概是因為,我覺得他應該不會傷害我吧……」我摸著下巴道,否則誰敢閒著沒事把這麼個大殺器貼身攜帶啊。
  
  可以看出諾裡依舊有些無法釋懷,我覺得這或許就是小動物特有的預警本能吧,「啊,對了,這個給你。」
  
  我將一直放在空間袋裡的亞梵的那半截頭髮拿出來交給諾裡,我知道他一直喜歡研究這些奇怪的東西,但對著亞梵他又一直猶豫著不敢下爪。
  
  當諾裡的眼睛因看到這些頭髮而普拉普拉變得閃亮起來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一隻暫時搞定了。
  
  一路行來始終一無所獲,我們有些失望地準備打道回府,雖然還不知道南賽特那邊戰果如何,但我有預感恐怕不會順利。
  
  然而就在我剛剛調轉馬頭的時候,倏然間一股強大的魔力波動便從我的身後漫卷而來,我開始還驚駭得以為是亞梵同志不苟同我的話所以發飆了,等轉過身來才發現不對勁。
  
  這股魔壓的感覺雖然跟亞梵的很像,但卻比之更加強大,魔力的凝聚也更加純粹,而且我能夠感覺到這個散發出魔壓的源頭正在向著這邊以極快的速度接近著。
  
  「是黑龍!」諾裡驚呼道。
  
  「它不是應該在東面的嗎?」幻境湖應該在南賽特那邊才對。
  
  魔壓的壓迫感直讓人心裡發怵,我們火速向來時的方向奪命奔去。
  
  沉沉的黑雲從西方的天空中翻滾而來,霎時間遮蔽了我們頭頂的天空,銀白色的電光一閃即使,隨著炸雷在耳邊轟鳴,一個龐大的黑影躍出樹林的蔭蔽出現在了距離我們還遠的半空中。
  
  我側頭望了眼斜後方的那抹黑影,由於間隔的太遠,我只能看真切那條黑龍無比碩大的腦袋、斜插在背後正呼啦呼啦扇騰起一陣陣沙石和旋風的巨大翅膀和下面那條像船錨一樣帶著倒鉤的三角形的尾巴,還真是跟我想像中的外國惡龍形象相差無幾。
  
  生平第一次見到強悍到如此地步的生物,我卻沒有絲毫閒工夫欣賞它的威猛英姿,滿心都是如何從這東西的眼皮底下溜之大吉,如果是關在籠子裡免費圍觀的話,我說不定還會稍微捧下場的小激動一把。
  
  我用餘光瞥到亞梵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著那個朝我們接近過來的大塊頭,他喜歡觀察奇怪東西的偏好不會又發作了吧。
  
  一聲比把警報器塞在你耳朵裡還要震人的吼叫聲讓我們產生了片刻的失神,如果我以後提前耳聾耳鳴鼓膜衰竭的話,那罪魁禍首絕對就是這只大嗓門的混蛋龍。
  
  「到那邊的山洞裡躲一下!」我沖諾裡喊道,這是我們剛才查探時發現的山洞,裡面除了一些乾草以外什麼也沒有,在黑龍覺醒之前這附近或許還有一些魔獸或者野獸出沒,但現在此處已經完全被納入黑龍的勢力範圍了。
  
  我們三個急吼吼地鑽進山洞裡隱蔽起來,小心地窺視著外面的情況。
  
  轟隆隆的翅膀張合的聲音越來越響,一股冷風順著洞口長驅直入,吹得洞裡的茅草和灰塵全都飛捲起來,黑龍似乎沒有發現我們,幾分鐘以後,洞裡便再度恢復了原樣,巨大的振翅聲也逐漸離我們遠去了。
  
  我們三個灰頭土臉的從洞裡鑽出來,它應該是衝著幻境湖的方向飛過去的,希望南賽特不要有幸成為給它塞牙縫的小甜點。
  
  我們回去的時候,南賽特剛好臉色泛青的跟我們撞在了一起,他的狀況也不比我們好上多少。
  
  雙方交流了一下心得,他那邊同我們一樣毫無所獲,這下子我們徹底失了方寸。
  
  在無限的焦慮中,我們又熬過了三天,然後終於再也忍不下去了。
  
  「現在怎麼辦……」我坐在地上呆愣愣地看著面前的篝火,「還要再等下去嗎?」
  
  跟烏特雷德這種滿大陸亂竄的奇葩不同,亡靈法師一般是很少離開亡靈山穀在外面生活的。
  
  「想要搞清楚狀況就只能在這裡繼續等下去,」南賽特頓了頓道,「否則的話,我們或許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如果入口一直不出現的話怎麼辦?」我攤手道,「我們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
  
  而且更重要的是,神祭院的執法隊就快要到了……
  
  南賽特沉吟了半晌,然後突然眼前一亮,揚聲衝我道:「烏特雷德的骨灰匣呢!?」
  
  而我此時也幡然醒悟過來,我都快忘記這個老混蛋啦!
  
  連忙把丟在空間袋裡的骨灰匣掏出來放到地上,我們幾個人心急火燎地全都圍了上去,烏特雷德儘管混蛋的夠嗆,但好歹也比我們多吃了幾十年的面包,挖的棺材能拉一火車皮,知道的秘聞更是數不勝數,他說不定就會知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師父,您老人家都睡了一個月了,也該醒醒了吧……」我一壁叫,一壁抬手猛敲骨灰匣灰白色的木頭蓋子。
  
  「傑塞米爾先生,我們需要您的幫助,請您現身吧……」諾裡閃著幽亮的大眼睛苦苦哀求。
  
  「烏特雷德,你再不出來的話我就把你的骨灰丟去喂貓……」南賽特呲著牙惡狠狠地恐嚇道。


21、嚴陣以待(下) ...


  在我們一群人軟硬皆施的威逼利誘下,烏特雷德依舊忠貞不渝地死賴在骨灰匣裡沒有一丁丁想要出來放放風溜躂一圈的意思。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們每天基本上都是在費盡心思想方設法地逼迫烏特雷德就範的時光中度過的。
  
  由於烏特雷德餘威尚存,我們也不敢做的太明目張膽,頂多是用火燒燒用水泡泡,閒來無事把它放在屁|股底下磨蹭兩下……
  
  「沒有時間了,」南賽特道,「我們現在不能光指望著那老家夥,神祭院大概明天一早就會趕到,我們要在他們抵達之前做好萬全的準備。」
  
  一想起薩洛蒙小鬼頭將內幾個暗殺艾希菲爾的亡靈法師「就地正法」的場面,我就心有餘悸地冷汗直冒,跟那些家夥過招我們絕對不能露出一絲的馬腳。
  
  「魔藥準備的怎麼樣了?」南賽特扭頭問諾裡道。
  
  「嗯,已經準備好了!」諾裡有些興奮地從空間袋裡拿出幾隻盛著亮金色和墨綠色液體的水晶瓶,然後眼睛亮閃閃地衝著我道:「當時交給伊萊的還是半成品,這次已經徹底完成了,口味方面也做過了改進,潛行藥水的藥效還是一個月,只要中途不使用亡靈魔法,就絕不會洩露出任何的亡靈死氣,變形藥水也不會再出現間歇性失效的狀況,伊萊可以放心用了。」
  
  看著諾裡一副像期待主人誇獎地獵犬一樣的表情,我毫不吝嗇地頭拍了拍他的腦袋大大點,對於魔藥師,尤其是亡靈法師出身的魔藥師,你得到魔藥後首先需要銘記在心的就是,無論如何千萬不要詢問有關藥品配方的任何問題,它不僅會引發魔藥師腦子裡那根根深蒂固的學術神經的大爆發,更可怕的是它百分百會令你產生對這種魔藥終其一生都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
  
  以上都是我通過親身實踐總結的參雜著血與淚的經驗教訓。
  
  「這家夥怎麼辦?」
  
  我們幾個都喝過潛行藥水後,南賽特指著一直寸步不離地呆在我身旁的亞梵道。
  
  「亞梵的身上沒有黑魔法的痕跡,」看著亞梵已經開始犯困的一顫一顫的眼睫,我對南賽特道,「我們都感覺不到的話,執法隊的人也不可能察覺到的吧。」
  
  「現在雖然不可能,但那天的事你不會這麼快就忘乾淨了吧?」南賽特斜眼瞥了眼亞梵。
  
  儘管經過這麼多天的相處,他還是時時刻刻警惕著亞梵,看來那天留給他的印象也相當深刻。
  
  我沉吟了一下,在我們三個矇混過關的情況下,亞梵就變成了一個定時炸彈般的存在,因為他似乎完全不記得那天發生過的事情,我只能揣測那是他無意識中爆發出來的力量,或許就像自動攻防系統一樣,遇到危險就直接發動攻擊這樣的……那他簡直就是個人形兵器嘛!
  
  「我會看牢他的。」僅猶豫了一瞬我便下定決心道。
  
  既然我這麼說了,南賽特也懶得再說什麼,越過亞梵開始討論其他需要準備的事情。
  
  「薩洛蒙雖然還是個小鬼,但克萊門庭家的人向來都不怎麼好糊弄,」南賽特意味深長地看著我,「而且他那天應該已經見過你了。」
  
  「唔……」我摸摸鼻子,這點確實很麻煩,距離變形藥水失效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我又不想冒著從頭到腳長膿瘡的危險提前再灌一瓶下去,我要怎麼解釋我不僅離開了艾希菲爾的隊伍,而且還反超了比艾希菲爾他們快的多的執法隊的這件事?
  
  到最後我們也沒想出什麼合理的理由搪塞神祭院,只能本著船到橋頭自然直的心情,祈禱死神的保佑了,您老也不希望您的忠實信徒們栽倒在那個卑鄙無恥的光明神的手裡吧。
  
  因為隱蔽住了亡靈法師的身份,我們必須要轉換成另外的職業,諾裡毫無疑問地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個高級魔藥師,其職業能力絕對可以躋身到奧米爾大陸藥師排行榜單上的前幾位,魔藥世家的大貴族薩爾曼德家族都不一定能有幾個可以出乎其右。
  
  南賽特的身份則是個八階騎士,這點十分出乎我的預料,我一直不知道他是魔武雙修,而且修的還相當不賴,我只能說他隱藏的著實太深一點。
  
  而南賽特則是一臉鄙夷地對我說真正的救命本領都是在危急關頭才可以嶄露頭角的。
  
  我則還是按照原來的設定,裝成一個半吊子魔法師,至於亞梵的存在就請大家直接忽略掉吧。
  
  我們的隊伍雖然怎麼看怎麼不倫不類,但好歹騎士魔法師什麼的倒也算全乎,這麼二百五的隊伍到底是怎樣如此之快的抵達這裡的,那就需要我們幾個人深思了。
  
  第二天一早,我們將一切打點妥當,就開始嚴陣以待地等待著神祭院的大駕光臨,他們的人馬一旦到達附近,很快就會感知到我們幾個奇葩的存在,到時候我們只要儘可能的想著怎樣瞞天過海就可以了。
  
  「為什麼我有種待嫁少女等著新郎迎娶的那種即忐忑不安又翹首以盼的感覺……」我喃喃道,經過一晚上的悉心調|教,原本害怕擔憂的心情已經跌至穀底,我現在莫名有種摩拳擦掌蠢蠢欲動的興奮感,難道我骨子裡其實還有演戲的天賦?
  
  此刻已經喝過變形藥水,樣貌「煥然一新」的南賽特被我的比喻噁心的夠嗆,作為在各國通緝榜單上赫赫有名的當紅要犯,南賽特很有自知之明地不打算用自己原本的相貌去冒險,喝過藥水後的他此刻的造型跟原來真是有著天淵之別,一身虎背熊腰的彪子肉簡直要多犀利有多犀利,外面再配上水藍色明紋的騎士裝,您別說還真是挺像那麼回事的。
  
  諾裡由於在大陸上很少拋頭露面知名度不高,所以決定原裝本色出演,而亞梵這種知名度全無又跟亡靈法師根本貼不上邊的家夥就更不需要考慮了。
  
  所以,我們的團隊最終就變成了一個虎頭虎腦的彪形大叔率領著三個弱不禁風的美型正太這種怎麼看怎麼讓人心脈賁張的詭異陣型。



22、突如其來(上) ...

  然而,將近晌午的時候,預期中的神祭院沒有出現,我們附近的樹林裡卻冒出來了另外一個人。
  
  「只是暈過去了……」南賽特檢查了一下正躺在地上的這個男人道。
  
  「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茫然地環顧四周。
  
  我和南賽特他們本來正等待著執法隊的到來,這個男人突然毫無預警「彭」的一聲出現在了距離我們不遠處的一排樹叢的空隙裡,在感覺到他的存在後我們立刻便趕了過來。
  
  這個人並不是亡靈法師,而且現在也沒有起霧,魔法陣的方向距離這裡還有很遠的距離,所以這家夥出現的簡直莫名其妙,我覺得這林子裡的事情真是讓人越來越想不明白了。
  
  南賽特將這個男人渾身上下翻找了一通,最終在他的脖子上找到了一塊像狗鏈子一樣的鉑金色的小掛牌,掃了一眼後嘴角一抽。
  
  「怎麼了,這家夥是什麼人?」我們幾個趕忙湊上前去。
  
  南賽特將手裡的掛牌亮出來,我下意識地念出那上面刻著的名字:「伯蘭斯特……薩爾曼德……」
  
  待反應過來這家夥是誰以後,我和諾裡囧囧有神地再度將目光投向這個趴在地上暈得正香的男人身上。
  
  薩爾曼德家族跟克萊門庭家族都是大陸上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克萊門庭家以盛產超天才的魔法師和騎士聞名於世,薩爾曼德家族則是大陸上首屈一指的魔藥世家,從古至今出產的魔藥大師猶如過江之鯽簡直數不勝數,然而,這個家族還有另外一大特點,而它或許比這些人的魔藥天賦加起來還要在大陸上膾炙人口,那就是這個家族極度嚴重的自虐傾向……
  
  「我覺得他應該是被餓暈的……」諾裡囧著臉查看了一下這人的身體道。
  
  「我們要不要把他弄回去?」其實我覺得薩爾曼德家族的人都是心理變態,他們的魔藥雖然很厲害但大部分都是抖M體質,為了我們的身心健康這種人還是少接觸為妙。
  
  「還是直接弄死比較方便。」南賽特不屑道,我覺得這種人就算白給他,他都懶得把這家夥做成屍巫。
  
  不過儘管如此,我並不贊成把他幹掉,諾裡也跟我意見相同,憑著他對魔藥學的熱愛,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個志同道合的家夥,雖說可能是個抖M,但我覺得這完全無法阻擋諾裡將其狂熱研究一番的興致。
  
  於是,二對一,亞梵自動屏蔽,南賽特最終只得無可奈何地將這家夥拎了回去。
  
  一回到營地,諾裡就將放在他空間袋裡的瓶瓶罐罐一股腦地倒了出來,然後從地上放的各種千奇百怪的東西里挑出了一隻盛放著紫黑色藥水的小罐子。
  
  「這是什麼?」我瞅著那隻罐子好奇道。
  
  「醒覺藥水,」諾裡雙眼鋥光瓦亮地說道,「不論那個人暈的多厲害,只要他還活著,聞一下這種藥水的味道,他就能立刻清醒過來。」
  
  「有沒有這麼神奇啊……」我拿過那隻小巧的水晶罐子瞧了瞧,只要活著,那植物人是不是也能清醒過來?
  
  餘光瞥到亞梵也正一臉好奇地盯著我手裡的醒覺藥水,我把藥水罐子遞給他,他拿在手裡顛來倒去地擺弄了幾下,最後將鼻子湊過去嗅了嗅。
  
  我驚奇地看著,就在嗅過這個罐子的味道以後,亞梵同學整個人忽然從頭到腳猛得顫了一下,然後便一聲不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喂,你沒事吧?」我上前拍了拍亞梵的小臉,他的眼睛半張著,但卻似乎完全聽不到我的聲音,整個人進入到了一種迷幻狀態中,於是我急忙轉頭問諾裡怎麼回事。
  
  「醒覺藥水只有給沒有意識的人聞後才會奏效,如果是正常人的話就會起到反效果。」諾裡點著頭說的頭頭是道,然後便從口袋掏出了一個骷髏頭形狀的本子,閃著興奮的大眼睛開始對著半暈狀態的亞梵狂做記錄。
  
  我無語地抹了把臉,這種事情你應該提前說才對吧,「如果我再給他聞一次的話,他會不會醒過來?」
  
  諾裡搖頭:「不可以,那樣只會讓他睡得更久……」
  
  「那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唔,以他剛才吸進去的份量……」諾裡支著包子臉思量了一下,「大概後天就可以清醒過來了。」
  
  我已經徹底不想再說什麼了,亞梵我對不起你啊,希望你醒來以後不要發飆報複我。
  
  將亞梵拖到帳篷裡,我們的注意力再度集中到這個薩爾曼德家族的男人那裡。
  
  他的年齡大概有二十七八歲,茶青色的中長發輕捲著微微發翹,輪廓比一般人深刻很多,顴骨高聳,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看起來有種阿拉伯人的感覺,下巴上長著稀稀拉拉的青色胡茬,顯得有些不修邊幅。
  
  諾裡將醒覺藥水的罐子放到他的鼻子下面晃了一晃,立刻,這人就有了反應。
  
  「咳咳咳……」男人在一陣轟轟烈烈的咳嗽聲中吼嘍氣喘地睜開了雙眼。
  
  他先將自己迷迷瞪瞪的眼睛向著周圍掃視了一圈,然後終於聚焦在了我們幾個人的身上。
  
  我本以為他會問「你們是誰」或者「這裡是哪裡」這類比較靠譜的問題,不過薩爾曼德家族的人顯然跟我按正常人思考方式得出來的結論有些偏差。
  
  他粗喘著氣盯著我們看了半天,然後簡單明了地從嘴裡蹦出了一個字:「餓……」
  
  看著這個名叫伯蘭斯特的家夥在一旁胡吃海塞狂飲大嚼,我覺得自己接下來可以跟亞梵作著伴去節約飯錢了,他到底有多少天沒吃東西才能餓成這副鬼德行,薩爾曼德家族人才們的實力果然不容小覷。
  
  「啊,吃飽啦……」伯蘭斯特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揮手抹了抹嘴巴,然後愉快地衝著我們道:「我是伯蘭斯特·薩爾曼德,非常感謝你們的款待,嗝……」
  
  「請您不必在意,薩爾曼德先生……」我道。
  
  南賽特斜著眼一副完全不想理會這個家夥的樣子。
  
  接著我伸手指向他出現的樹林的方向問道,「恕我冒昧,但能不能請問您一下,您到底是如何會出現在那個地方的?」
  
  「嗯?」伯蘭斯特不明就裡地望向我用手指著的方向,「哪裡?」
  
  「就是那邊的樹叢。」
  
  「你們是在那裡發現我的?」
  
  「是的。」
  
  「原來如此……」伯蘭斯特恍然大悟地托著下巴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臉一本正經地對著我道:「我不知道。」



23、突如其來(下) ...


  「你不知道?」我盯著他。
  
  「嗯,是的……」伯蘭斯特坦然攤手道,「我三天前被人打劫了行李,車馬和食物什麼的也被洗劫一空,所以我只能徒步繼續前進,不過可能是因為饑餓過度,我走著走著就走暈過去了,再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你們。」
  
  「三天……你三天前被人打劫的?」我皺眉道。
  
  「嗯,是的。」伯蘭斯特點頭。
  
  「那自從你進入迷幻森林到現在有多長時間了?」我問道,我總覺得他的話有些奇怪,在距離我們這裡只有三天路程的地方被人打劫,怎麼聽都有些不太可能。
  
  伯蘭斯特想了一下道:「嗯,到今天為止剛好一星期。」
  
  「一星期!」我驚呼。
  
  「你撒謊!」南賽特冷笑兩聲,對著他道,:「一星期時間怎麼可能穿過迷幻森林抵達幻境湖?」
  
  「這裡是幻境湖!?」伯蘭斯特猛地睜大雙眼,顯得比我還不可思議地驚叫道。
  
  「你不知道嗎?」我納罕道。
  
  伯蘭斯特一臉迷幻地緩緩點頭,「我以為這裡還是幻境森林中部來著……」
  
  不過在皺眉思索了一下之後,伯蘭斯特忽然說道:「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你們肯定是進來森林裡有一段時間了,所以才不清楚外面發生的狀況。」伯蘭斯特道,「大概在十天以前,也就是我進入森林裡的前幾天,突然從迷幻森林裡傳出消息說這裡面發生了異變,整個森林裡憑空出現了許多空間魔法陣,而且很多人都被捲入其中迷失了方向,造成了大規模的空間混亂……我想我可能就是被捲入空間魔法陣被帶到這裡來的吧。」
  
  說完,伯蘭斯特合起手來,古銅色的臉上露出一絲慶幸和感慨:「我果然是被神靈眷顧的寵兒。」
  
  我和南賽特震驚地對視一眼,空間魔法陣,不會是亡靈法師的空間魔法陣吧?不僅亡靈山脈的入口消失得無影無蹤,如果連這些魔法陣也開始失靈的話,那亡靈山穀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麼說在你進來之前森林裡就已經一團混亂了,」諾裡對伯蘭斯特道,「那你幹嘛還要進來?」
  
  「我的目標只是暗黑魔龍的鱗片而已,」伯蘭斯特擺了擺手,然後彎下腰伸手摸了摸諾裡的小腦袋,「森林裡發生什麼事情與我無關喲,小弟弟。」
  
  這怎麼可能無關啊,他的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東西?
  
  「黑暗魔龍的鱗片?」諾裡的眼睛像充電了似的,撲啦一下就燃了一撮幽幽亮亮的火苗,連自己最討厭被人看成小孩子的事情都忘得一乾二淨,滿臉興奮地盯著伯蘭斯特問道,「用來做魔藥?!」
  
  「嗯嗯,你也是魔藥師嗎小弟弟?」伯蘭斯特的臉上泛起跟諾裡同樣的光彩,儼然一副嗅到自己同類氣味的亢奮狀態。
  
  就在兩人久久相望頗感惺惺相惜之際,南賽特突然黑著臉凶神惡煞地插在了諾裡和伯蘭斯特之間:「不管怎麼樣,你既然已經沒事了,就給我趕快離開這裡!」
  
  我很能體會南賽特這個弟控那種不想讓自己的可愛弟弟被別人拐帶成抖M的急切心情,但現在讓這家夥離開去跟黑暗魔龍過招,跟讓他去直接送死恐怕沒什麼區別吧。
  
  「你們難道不是去找黑龍的嗎?」伯蘭斯特看著我們一臉疑惑地問道。
  
  我們當然不能說我們是要去亡靈山順帶路過這裡的,這根直接承認自己是被滿大陸通緝的亡靈法師有什麼區別。
  
  「那我就跟著你們好了。」伯蘭斯特點著頭一本正經地說,人家壓根也沒縷會我們說些什麼,「剛好也可以順便幫你們的忙。」
  
  「我們才不需要你幫忙!」南賽特冷笑道,「你要是再在這裡廢話的話,我就把你……」
  
  南賽特接下來的威脅沒來得及說出口,因為諾裡正站在一旁拽著他的胳膊可憐兮兮地巴望著他。
  
  諾裡·梅登童鞋,你竟然這麼快就投敵叛國啦!
  
  南賽特冷著臉,周身的氣壓像加那利寒流一樣低沉恐怖,我甚至都能聽到他心頭怒火燃燒時發出的哢哢空響聲了。
  
  「要不然就讓他留下好了……」我硬著頭皮開口道,立刻,南賽特眼裡的兩道冰箭唰唰地戳向我的腦袋。
  
  我輕咳了一聲,將他拉到一旁,耳語著跟他小聲嘀咕。
  
  讓這家夥留下來其實沒什麼壞處,薩爾曼德雖然是大陸上公認的BT家族,但就某些方面的信譽而言還是很值得信賴的。
  
  我們早晚會跟神祭院對上,有這家夥在身邊絕對可以大大提高我們矇混過關的成功率。
  
  而且據我觀察,這家夥雖然腦子二了一點,人傻了一點,但目前來看並沒有表現出多麼讓人難以忍受的不良惡習,再說有你這尊大神在諾裡身邊保駕護航,就算他哪天突然本性爆發,你抖抖手一巴掌劈死他也為時不晚啊。
  
  南賽特冷著臉盯著伯蘭斯特思索良久,最後終於拍下板來,為了大局為重,可以先讓他暫時留在這裡,不過我們必須時刻監視,絕對不能讓這家夥跟諾裡有任何單獨相處帶壞他的機會。
  
  於是,在南賽特像防賊一樣的嚴防死守下,伯蘭斯特也成功加入到了我們的隊伍裡。
  
  之後,在他跟諾裡接觸的過程中我發現,伯蘭斯特同志雖然長得像個有著無數不良嗜好的頹廢大叔,但實際上這家夥的年齡才只有十七歲啊十七歲!
  
  所以,每次看到他跟諾裡站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有一種時空錯亂的詭異感覺。



24、再度重逢(上) ...


  兩天以後,神祭院終於在我們幾個望眼欲穿的殷切「期盼」下粉墨登場了。
  
  「這些家夥為什麼不直接去幻境湖?」南賽特冷眼看著在我們旁邊大概幾百米處,正準備安營紮寨的神祭院執法隊。
  
  「或許他們跟我一樣準備找人拼夥。」伯蘭斯特也巴望著那個方向,「人多好辦事嘛。」
  
  「那你一個人跑到森林裡是來找死嗎?」南賽特斜了他一眼。
  
  「沒辦法,」伯蘭斯特撓撓頭滿眼無辜道,「請人也是要花錢的嘛……」
  
  「沒想到薩爾曼德家族已經墮落到連個護衛也請不起的地步了?」南賽特譏諷地挑了挑眉。
  
  「唔,不是薩爾曼德家請不起,是我自己的問題……」說到這裡,伯蘭斯特總是一副陽光燦爛的臉上難得憂鬱下來,嘆了口氣繼續道:「我這次是從家裡逃出來的,走的時候太倉促,除了一輛馬車和一些食物以外什麼都沒來得及帶……」
  
  南賽特沒等他說完便直接扭過頭去,因為執法隊裡的一個男人向著我們邊走了過來。
  
  「你們好,」來人身材瘦高,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梳著一頭幹淨利落的黑色短髮,白皙幹淨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我是雷利·塞繆爾,神祭院第二執法隊的副官。」
  
  南賽特雙手抱胸冷冷地瞥著他沒有開口,伯蘭斯特則已經和諾裡事不關己地縮到後方小興奮的聊著什麼,亞梵這位大仙你壓根就不用指望,所以,我毫無疑問地成為了一幹人裡的最終中標者。
  
  「你好……」我看向他道,「請問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我們只是看到你們已經預先來到了這裡,想詢問一下看看你們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助的。」男人對南賽特不友好的表現不以為意,依舊微笑地望著我道。「沒想到你們會趕在我們前面抵達這裡。」
  
  「有誰規定只有神祭院才能第一個到達嗎?」南賽特抱著雙臂對面前的男人道。
  
  「當然不是,」塞繆爾的眉頭略皺了一瞬,複又繼續道:「因為迷幻森林最近的狀況很危險,已經有好幾批人馬先後落入了空間魔法陣的陷阱裡,所以我才過來詢問一下你們是否需要幫忙。」
  
  「嗯,感謝您的關心,」在南賽特繼續發飆以前,我趕忙開口道,「不過我們目前為止並沒有碰到什麼麻煩。」
  
  「這樣就好。」塞繆爾點頭道,緊接著他似乎思忖了一下,然後徑直看向我問道:「請問……你是不是上次在艾希菲爾殿下隊伍裡的那個魔法師?」
  
  「是的,」我點頭,「在艾希菲爾殿下那裡是因為我當時跟自己的隊伍走散了,不過現在已經沒關係了。」
  
  塞繆爾微笑地衝著我點了點頭,之後便離開這裡回到了執法隊的隊伍裡。
  
  「他是過來試探你的。」南賽特等塞繆爾走遠後對著我道。
  
  「試探我?」我想了想道,「因為艾希菲爾?」
  
  「嗯,」南賽特用充滿諷刺地表情繼續瞟著神祭院那裡,「神祭院和帕蘭奎爾的那點事顯而易見,艾希菲爾絕對是他們將勢力擴張到帕蘭奎爾的最大障礙……」
  
  「可是艾希菲爾不是跟神祭院的關係還不錯嗎?」我問,大陸上傳的,在帕蘭奎爾帝國皇族關於神祭院是否進入帝國的的兩派紛爭之中,艾希菲爾是難得的中立派,而且他似乎還有一些傾向於對神祭院的擴張保持放任自流的態度。
  
  「烏特雷德這輩子犯的最大錯誤就是收了你這麼個傻徒弟,」南賽特睨著我的眼裡充滿蔑視,「他只是在有意示弱意圖讓神祭院對他放鬆警惕罷了。」
  
  我還想繼續詢問,不過在此之前,我卻發現有一道十分刺人的目光正從神祭院那邊的營地裡向著這邊直射過來,而它的最終著陸點剛好就落在了我的臉上。
  
  「薩洛蒙·克萊門庭?」我看了眼對面那個一頭銀發的少年,略微皺眉道。
  
  「那家夥雖然還小卻是個相當危險的人物,」南賽特也掃了眼對面,然後對著我道:「你沒事最好離他遠一點。」
  
  「你不說我也知道。」我擺擺手道,那家夥對亡靈法師可是絕對的心狠手辣,直到現在我想起來還心底發寒。
  
  「不過,他以前似乎並不是這樣的……」南賽特頓了頓,忽然轉過頭來意味深長地看向我幽幽道:「我聽說他是因為自己的某個重要的親人被亡靈法師殺死了,怨恨難忍所以才變成現在這副樣子的。」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南賽特。
  
  「當然,這只是傳聞,」南賽特摸著下巴點頭道,「不過,據說他從三年前開始一直都在找人的這件事倒是真的,因為那個人的屍體從始至終都沒有被人發現過……」
  
  一臉僵硬地向著對面那道光芒望了一眼,我真心覺得那抹亮銀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灼目,說到這份兒上我要是還不知道那個人是誰的話,我就可以直接去死一死了。
  
  薩洛蒙同學的危險係數已經從A級哢嚓一下躥升到了S級,烏特雷德殺死了他的親親表哥,而我不僅佔用了他表哥的身體,還讓他成為了那家夥最為痛恨的亡靈法師……
  
  人家畢竟才十三歲而已,這麼早就心理BT了,我覺得還是挺對不住他的,但即使這樣,我也不可能把他表哥的身體還給他呀。
  
  所以,從今往後,我對薩洛蒙同志絕對要有多遠躲多遠,絕不能讓他抓住我的任何把柄,無論哪個身份對於我來說都足以要了我這條老命啊。



25、再度重逢(下) ...


  然而,可憐的我永遠不會是被老天爺眷顧的那一個。
  
  就在我一臉信誓旦旦,誓死不跟薩洛蒙同志產生任何交集的第二天清晨,我正睡眼惺忪地站在營地旁邊的一條溪溝裡洗臉刷牙的時候,一個讓我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影便像鬼魅一樣突然出現在了我的身邊,驚得我差一點就把嘴裡的牙刷生吞下去。
  
  「你的東西掉了。」薩洛蒙將我掉在地上的毛巾撿起來遞還給我。
  
  「……謝謝。」明明就是被你嚇掉的好吧,我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和動作跟平時無二。
  
  場面進入一時的冷場,他似乎不愛與人說話,還記得上次見面的時候,也多是他的副官塞繆爾在跟艾希菲爾交流。
  
  薩洛蒙緘默地站在我身旁看著溪面愣愣出神,也不知是在想些啥子,我緊趕慢趕地想要趁機解決自己的洗漱大業,然後盡快遠遁這裡。
  
  終於將一切在兩分鐘內統統搞定,我心急火燎地衝著他點了下頭打算離開,您自己站在這慢慢呆吧。
  
  「……你是不是也害怕我?」薩洛蒙猶豫了一下略微皺眉,然後忽然抬眼看向我道。
  
  「……不,我一點也不怕你。」我狂搖著頭,滿眼震驚狀地回望著他以顯示自己的清白無辜,我真心害怕你,我怕死你啦。
  
  「……你又不是亡靈法師,我是不會傷害你的……」薩洛蒙不知道有沒有聽清楚我的話,只是垂著絳紫色的眼眸有些落寞地低喃道。
  
  「……」我覺得我現在的臉色一定相當難看,薩洛蒙似乎在那裡自顧自地黯然神傷著什麼,我又不好直接扭頭離開,於是,我只得硬著頭皮繼續道:「沒有,你想多了,我真的沒有害怕你……」
  
  「那,你能不能在這裡多留一會兒?」薩洛蒙漂亮的眼瞳在日光下就像紫水晶一樣剔透,不得不說,克萊門庭家族的血統還真是相當不賴,家族成員不論男女老少各個都是一頂一的美人,否則賽安娜王妃就算再實力出眾也不可能成為卡萊特利六世最喜愛的妃子。
  
  如果我現在直接說不的話,我認為這孩子也不會直接一巴掌拍死我,但望著那雙明紫色的眼眸,我善良的內心卻在此時不早不晚地再一次發作了。
  
  現在的薩洛蒙跟我聽聞中的或者以前看到的那個冷血修羅形象有些不同……至少臉皮厚這方面肯定是的……
  
  於是,我也學著他的樣子,開始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溪面發起呆來,我們兩個同時COS雕塑的行為藝術大概維持了將近十分鐘的時間,一道聲音便終於打破了這方詭異的寧靜。
  
  「你們在幹什麼?」諾裡瞪著淺灰色的大眼睛一臉好奇地望著我們。
  
  「……發呆,你要不要也來試試?」我對諾裡招手道。
  
  我發現就在諾裡出現的一瞬間,薩洛蒙同志就像突然轉換了波段似的,整個人的氣場「刷」得一下直線飆升,立刻就變成了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中二少年形象。
  
  「好啊!」不過諾裡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蠢蠢欲動地想要加入到我們兩個的二缺行列裡來……他到底在興奮個什麼勁兒啊?
  
  我本以為薩洛蒙會直接甩臉走人,但他只是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後又恢復成繼續望著溪面發呆的冷酷造型,於是乎,溪邊的人形柱子頓時增長到了三個。
  
  「……你們幾個在發什麼瘋……」南賽特黑著臉走到我們身邊,挨個盯著我們的臉掃了一圈,最後終於將視線落在我的身上道,「你跟我過來一下。」
  
  我趕忙如蒙大赦般的一整精神,屁顛屁顛地跟在了南賽特的身後,但在走了幾步以後,我忽然發現諾裡並沒有跟上來,轉頭一看,這家夥竟然沒有趁機溜走,而是繼續跟薩洛蒙並肩站在那裡。
  
  「諾裡沒跟上來。」我對南賽特道。
  
  「跟諾裡沒關係。」
  
  「可是,他旁邊那個是薩洛蒙啊,萬一被他發現了……」
  
  南賽特很鄙視地瞟了我一眼,一臉不耐道:「不要用你的水準去衡量諾裡,能廢到你這種程度還是很需要天賦的。」
  
  我老實閉嘴,確實,我們這裡最安全的一個恐怕就是諾裡小朋友啦,不僅是因為他的魔藥水準已臻化境,更因為他從各個方面來看都完全不像個亡靈法師……
  
  我和南賽特來到距離營地大概幾公里以外的地方,這裡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半點的光明神力。
  
  他找我出來主要是想跟我討論一下接下來的具體計劃,我還真是有些受寵若驚,因為南賽特這家夥向來都跟烏特雷德一樣的獨斷專行。
  
  「就算回去亡靈山穀我們也很可能會遇到麻煩,」南賽特擰眉道,「空間魔法陣的失靈和亡靈山入口的閉合必定跟山穀裡的變化有某種聯繫。」
  
  「你的意思是亡靈山穀出事了?」我微皺眉頭,因為我從沒去到過那裡,所以對亡靈山穀裡的事情知之不詳,不過看南賽特的樣子似乎事態相當嚴重。
  
  「嗯,」南賽特有些煩躁地繼續道,「如果是這樣的話,裡面的情況很可能已經糟糕到無法控制……所以你最好決定一下你到底還要不要進去。」
  
  「唔……那你們呢?」我問道。
  
  「我們必須回去,我們的家在亡靈山。」南賽特道,「如果找到進去的方法,我可以先將烏特雷德的骨灰匣幫你帶回去,等裡面的事情平息下來,我再派屍巫通知你來進行儀式。」
  
  我想了一下,然後堅定地搖頭道:「我還是跟你和諾裡一起去吧。」
  
  南賽特能為我的安危著想,我還是很感動的,當然,他大部分可能是怕我會給他拖後腿,但他們已經因為出來接我而陷入了這場麻煩之中,再這樣一走了之,我實在是良心不安。
  
  「……隨便你。」南賽特抿了抿唇,然後陰測測地瞪了我一眼扭頭就走。
  
  回到營地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亞梵正跟伯蘭斯特蹲在火堆邊烘烤食物,看到我回來便像小尾巴一樣跟了上來。
  
  然而,讓我一陣驚奇的是,我發現諾裡那家夥竟然還跟薩洛蒙站在溪邊,不過他們此刻並不單是在發呆,而是似乎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雖然很好奇這兩個小家夥會說些什麼,但鑑於薩洛蒙超強的探知能力,我並沒有走過去打擾他們。



26、轉機突生(上) ...


  接下來的幾天相當平靜,神祭院只是派人探查過幾次黑龍的動靜,似乎並沒有其他打算,我想起艾希菲爾說的,他們的目標是暗黑神的神格,不知道那東西到底在什麼地方,不過肯定跟那條黑龍有莫大的關係。
  
  南賽特依舊不死心地繼續到四周巡視,我猜他現在肯定希望自己當時頭腦發熱記錯了入口的位置。
  
  諾裡這兩天倒是難得地忙碌起來,每天不是跟伯蘭斯特討論各種有關魔藥的奇思妙想,就是跑去溪邊同薩洛蒙同志發呆談天,我倒是鬆了口氣,雖然薩洛蒙有時候還是會神出鬼沒地突然出現在我身邊,不過只要捉住諾裡往他那裡一丟,我基本上也就可以輕鬆逃脫了。
  
  亞梵仍舊是老樣子,沒事瞪著大眼睛跟著我亂轉,我都快忘記這貨就是發飆把那群魔獸碎屍萬段的恐怖黑巫師了。
  
  不過,好景不長,這一天我們又迎來了一位新的比較麻煩的客人。
  
  「艾希菲爾殿下。」神祭院一干人向著他行禮。
  
  艾希菲爾依舊一臉春風拂面的和煦微笑,在跟神祭院的人交流過後,他們的隊伍也在附近安紮下來。
  
  「好久不見,伊萊德。」任手下在那裡安頓紮營,艾希菲爾帶著永遠跟在他身後寸步不離地忠犬走到我面前。
  
  「艾希菲爾殿下。」我趕忙行禮。
  
  艾希菲爾面上露出一絲擔憂道:「那天霧散之後就沒了你的蹤影,我派人四處尋找也沒有找到,你沒有遇到危險吧?」
  
  「多謝殿下關心,我一切平安。」我感激道,遇到你們才是最危險的。
  
  「這樣就好。」艾希菲爾望著我笑道。
  
  等艾希菲爾走掉以後,南賽特對著我道:「你竟然還敢接近他,小心被他發現了再殺你一次。」
  
  「跟本不是我想跟他接近的吧……」我嘆氣道,除了死而複生這件事以外,南賽特和諾裡對我的事情一清二楚。
  
  我估計艾希菲爾他們只是在這裡休整兩天,順便探查一下黑龍的情況,然後便會進行龍的試煉,其實單就艾希菲爾本人的實力來講,他想要成為龍騎士恐怕並非易事,厄曼的水平也比他高上一些,所以我覺得他應該並不是打算自己成為龍騎士,當然,前提是不能請槍手的話……
  
  如此看來,他直接委派手下來不就好了,幹嘛還要親自跑到這種鬼地方涉險,難道真的是準備先派手下群毆那條黑龍,然後再坐享其成嗎。
  
  「是老卡萊特利讓他來的吧。」南賽特看著對面營地裡人影慢悠悠道。
  
  「卡萊特利六世?」我問。
  
  「他和卡萊特利六世近期不和的消息應該是真的,」南賽特摸著下巴道,「他殺你的事情那家夥可能已經查到了。」
  
  「幹嘛又扯到我身上……」我無語道。
  
  「誰讓你是卡萊特利最寵愛的小兒子呢……」南賽特說完乜著眼上下打量了我幾眼,「那老家夥的眼光真是差的讓人難以想像。」
  
  我眯著眼瞥著他,這混蛋不打擊我會死吧會死吧。
  
  第二天,我還像往常一樣去溪邊解決問題,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照例「偶遇」到了薩洛蒙同志。
  
  我本來還期待著諾裡跑來救我於水火之中,然而,今天的運勢似乎並不怎麼順暢,我等了半天等來的卻是另外一位大仙。
  
  「呦,」艾希菲爾走到我們身旁淡笑道:「你們兩個已經認識了嗎?」
  
  我趕忙問好,薩洛蒙則恢復一臉的冷酷表情看向艾希菲爾。
  
  「小薩洛不歡迎我嗎?」艾希菲爾偏過頭用有些受傷地眼神望向薩洛蒙,柔軟的金棕色長發隨著他的動作滑下肩膀。
  
  「……沒有。」薩洛蒙將頭別向一邊不看他。
  
  艾希菲爾似乎微微嘆了口氣,然後把頭轉向我道:「伊萊德還沒告訴我那天失蹤以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可是很想知道呢。」
  
  「唔,其實也沒什麼,」我轉了轉眼睛,「跟上次的情況差不多,我也不清楚為什麼會突然消失,迷霧散去以後我就發現自己到了別的地方,不過好在周圍沒有魔獸,而且走了沒多久我就遇到了原來的隊伍……」
  
  之後,艾希菲爾又跟我聊起了森林裡的一些事情,現在的迷幻森林裡簡直就是一團混亂,由於傳送陣的位置十分隱秘難以察覺,致使森林裡的很多人都被迫中招,而其中的大部分人都被送到了迷幻森林東部跟蝕骨荒漠接壤的荒山野嶺裡,從那裡回來至少也要幾個月的時間,再進來幻境湖就更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像伯蘭斯特這種狗運亨通的奇葩實在是寥若星辰。
  
  「這樣一來從迷幻森林裡出去恐怕也不容易了……」我皺眉道,不知道南賽特清不清楚那些傳送陣的具體位置,那樣我們至少可以繞過它們逃出去。
  
  「而且就在我們趕來這裡的時候,森林裡的狀況似乎又出現了其他的變化……」艾希菲爾輕蹙眉尖道。
  
  「什麼變化?」我問。
  
  「那些傳送陣開始活動了……」艾希菲爾好像也對自己所說的東西很納悶,「在森林裡某些原本沒有傳送陣的地方忽然出現了一些傳送陣,我們曾在那些地方做過標記,但過了一段時間去看的時候卻發現它們又再度憑空消失了,簡直就像是活的一樣……」
  
  他的話把我說得渾身發冷,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還真是防不慎防,我們說不定一輩子都出不去了。
  
  「不用擔心,」看出我的驚慌,艾希菲爾安慰我道:「我們既然能進來,就一定能夠出去,雖然可能會麻煩一點,但總會有辦法的。」
  
  我點了點頭,倘若能搞清楚亡靈山裡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們說不定就能知道迷幻森林變成這樣的原因了。
  
  然而,就在我準備向艾希菲爾繼續詢問些具體情報的時候,我卻忽然感覺到心口猛地一悸,一股熟悉到不行的感覺瞬間蔓延全身,我瞠大眼僵在當場。
  
  烏特雷德!烏特雷德從骨灰匣裡醒過來了!




27、轉機突生(下) ...


  「你怎麼了?」艾希菲爾看到突然陷入木僵狀態的我,莫名其妙地詢問道。
  
  「……我、我沒事。」我嚥了嚥口水,由於緊張我手上冒出了一層冷汗,不論如何,我必須要趕快離開這裡,烏特雷德那個老東西一直以給我找麻煩為樂,這下有艾希菲爾和薩洛蒙在,他指不定又會搞出什麼麼蛾子,這簡直是秒殺我的最佳時機啊!「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回去吃飯了。」
  
  「嗯,那出去的事情以後再談,」艾希菲爾微笑道,「剛好我也要回去,我們一起走吧。」
  
  「……」我僵硬地點點頭。
  
  艾希菲爾又轉向薩洛蒙,問他要不要一起走,薩洛蒙只是看了我們一眼搖了搖頭。
  
  回去的一路上我簡直是度秒如年,一面心不在焉地跟艾希菲爾答話,一面心驚肉跳地擔心那個老東西的反撲。
  
  好不容易踱回營地跟艾希菲爾分道揚鑣,我立刻風風火火地跑到南賽特身邊,然後一個勁兒地對著他擠眉弄眼。
  
  南賽特顯然很上道,一句廢話沒說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跟在了我的身後。
  
  亞梵看到我之後也想尾隨上來,但在被我嚴詞拒絕以後就像只被人拋棄的小狗一樣眼神哀怨地返回到了營地,我現在沒閒工夫跟他解釋,不知道烏特雷德什麼時候會蹦跶出來,每分每秒對我來說都是煎熬,當然,就算解釋了他估計也聽不明白。
  
  我帶著南賽特來到那天我和諾裡躲避黑龍的洞穴裡,這裡已經離艾希菲爾他們的營地很遠,就算神祭院也完全不可能感知到亡靈死氣的存在。
  
  把骨灰匣拿出來放到地上,我跟南賽特對視一眼,還沒等我說話,骨灰匣裡就突然躥出一股淡灰色的青煙,煙氣在半空中停頓了幾秒,然後便卷積成了一團,烏特雷德的身影從青煙中慢慢顯現出來。
  
  「師父啊……」我趕忙搓著手上前示好,我們今後的事情還要全依仗著他呢。「您老終於出來啦!」
  
  「我以為你不希望我出來的……」烏特雷德用黯黃色的老眼乜斜著我和南賽特,「你們不是要把我的骨灰丟去喂貓嗎?」
  
  「那是他說的。」我毫無節操地立刻將手指向南賽特。
  
  南賽特青著臉瞪了我一眼,不過什麼也沒說,我只知道他跟烏特雷德以前似乎有什麼過節,兩個人一直都不怎麼待見對方。
  
  「咯咯咯……」獨屬於烏特雷德特有的陰笑聲響起,我不爭氣地縮著身子抖了一抖,這老頭子真是越來越鬼祟啦!
  
  「師父,」我小心翼翼地對烏特雷德道,「我們進不去亡靈山……」
  
  「我知道,」烏特雷德眉間皺了一下道,「我雖然在裡面沉睡,但還是能夠感知到外面發生的事情。」
  
  「那你知道亡靈山的入口為什麼會消失嗎?」南賽特看向烏特雷德道,他的臉色還是不怎麼好。
  
  烏特雷德挑著眉瞥了他一眼,然後幽幽說道:「你們知道亡靈山穀以前是什麼地方嗎?」
  
  「什麼地方?」我瞪大眼不明所以道。
  
  「……古諾斯帝國。」南賽特頓了一下回答道。
  
  我對奧米爾大陸的曆史並不是很瞭解,而與亡靈山脈有關的則更是知之不詳,因為烏特雷德從來沒有跟我說起過,而我也懶得去翻那些寫的冗詞贅句的教科書,我的語言天賦從上輩子起就是個悲劇,看那些東西只會把我的智商摧毀得更加徹底。
  
  烏特雷德點了下頭,然後道:「不過在那之前,它實際上是狄蘿的領土……」
  
  通過烏特雷德的講述,我們瞭解了些亡靈山脈大概的曆史。
  
  亡靈山在幾百年前其實是沒有的,那時候在整個奧米爾大陸最北端的是一個名叫狄蘿的國家,這個國家由遊牧民族組成,民風彪悍驍勇善戰,跟我印象中唐王朝時期的突厥人有些相似。
  
  不過當時奧米爾大陸上最為強大的國家並不是狄蘿,而是已經幾乎統一了整個南方大陸的古諾斯帝國。
  
  古諾斯帝國可以說是自奧米爾大陸存在起,曆史上最為強大的一個軍事帝國,就連現在大陸上成鼎足之勢的三大帝國——帕蘭奎爾、厄維和西蒙也只不過是當時古諾斯統治之下的一小部分而已。
  
  所以,燃著一統大陸野心的古諾斯國王在橫行掃蕩了奧米爾大陸上的大部分地區以後,自然而然便將主意打到了自己北部的狄蘿王國上面。
  
  經過將近五年的戰爭,古諾斯打敗了狄蘿,並血洗了整個狄蘿王國領土的每一個角落,幾十萬的狄蘿人慘遭虐殺。
  
  不過,或許是當時古諾斯帝國的行徑過於令人髮指,狄蘿人充滿怨氣的靈魂無法升天,一直停留在自己被殺的地方徘徊不去,此種情形倒是跟亡靈法師有些相似。
  
  由於這個原因,古諾斯雖然戰勝了狄蘿,但卻無法入主狄蘿的領土,而且更加糟糕的是,狄蘿領土上的幽魂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脫離了本身的束縛,開始向著古諾斯帝國的國境內遊移。
  
  這些慘遭虐殺怨氣衝天的亡靈開始了近乎瘋狂的報複行動,古諾斯帝國邊境上的很多民眾都受到了殃及。
  
  「然後呢?」我趕忙詢問烏特雷德。
  
  「然後,古諾斯的國王便向當時的神祭院求助,」烏特雷德的嘴角裂開一個嘲諷的弧度,「光明神得知此事之後,便在原來狄蘿的領土上落下了數十座山峰,將狄蘿人的靈魂囚禁在這些山峰的罅隙裡,並降下封印,將他們的靈魂封了起來,這就是現在的亡靈山脈。」
  
  作為亡靈法師家園的亡靈山脈竟然是那個光明神的傑作,我有點接受不能。「那森林裡的傳送陣是怎麼回事?」
  
  「由於亡靈們被封了起來,所以古諾斯人又開始蠢蠢欲動,」烏特雷德繼續道,「於是,死神便在亡靈山與古諾斯之間建造了只能由亡靈法師通過的奧坦利絕壁和迷幻森林裡的傳送陣,以此來阻擋那些希圖進入狄蘿的古諾斯人……」
  
  「這跟死神有什麼關係?」我怎麼覺得自己越來越糊塗啦!
  
  「因為狄蘿人信仰的就是死神。」烏特雷德咂咂嘴道。


28、龍之戰(上) ...


  我開始在心裡盤算著要不要換個靠譜點的神信信看,等人家全死光了才跑出來做好人,信這樣的神實在讓我心裡沒底。
  
  似乎看出了我內心的腹誹,烏特雷德鄙視道:「死神賜予我們亡靈之力,但最終的成敗並不掌握在他的手裡,狄蘿之所以滅亡是因為他們不夠強,如果亡靈法師都像你這麼廢柴,那他們被抹殺掉也是咎由自取。」
  
  我立刻灰溜溜地縮到一邊。
  
  「那麼,按照你的說法,」南賽特凝眉思索了下,「難道是那個封印出了什麼問題?」
  
  烏特雷德點頭道,「奧坦利絕壁的入口是阻止那些亡靈進入大陸的最後一道屏障,它如果閉合的話,那亡靈山的封印必定發生了什麼……」
  
  場面一時沉寂下來,南賽特似乎在思索什麼,烏特雷德也閉起嘴來緘默不言。
  
  「那森林裡的魔法陣呢?」我問道。
  
  「這我就不清楚了。」烏特雷德瞥了我一眼道。
  
  「還有其他辦法能讓我們進入亡靈山嗎?」南賽特問道。
  
  只要進入亡靈山這一切的問題就能解開了吧……
  
  「辦法倒是還有一個,」烏特雷德抬了下眼皮,然後緩聲對著我開口道,「幻境湖。」
  
  烏特雷德說在幻境湖的湖底有一個連通著亡靈山穀的傳送法陣,這是他很久以前在無意中發現的,除了他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不過,讓人鬧心的是這個法陣的另一頭直通到亡靈山的山穀深處,也就是關押那些狄蘿亡靈的中心地帶,萬一山穀裡發生了什麼異變,那深入敵窩的我們很可能就會成為那些凶靈的口中餐。
  
  我問烏特雷德他當時到底是怎麼找到那個法陣的,因為是在湖底深處,他老人家該不會是光著個腚進去洗澡的時候發現的吧?
  
  我問完這個問題以後,烏特雷德的老臉立刻陰沉下來,淩厲的眼神像刀子似的戳的我滿身是洞,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我立刻轉移話題,這位大仙我可得罪不起。
  
  「幻境湖啊……」我忽然反應過來,「那不是黑暗魔龍的地盤嗎?」
  
  「你知道就好,」烏特雷德打了個哈欠,「剩下的就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了……」
  
  說完,不等我們開口,這老家夥便一溜煙的再度鑽回到了自己的骨灰匣裡。
  
  我和南賽特苦逼地對視了半晌,我可不想跟那隻黑暗魔龍較勁。
  
  「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明天再商量。」南賽特道。
  
  信息量太大,我確實得消化消化。
  
  返回的時候,由南賽特拿著烏特雷德的骨灰匣,我對這東西的心理陰影不是一般的大,拿著它估計連覺都別想睡了。
  
  到達營地之後我先跑去給亞梵小朋友順毛,畢竟是小動物,我不想讓他對我這個飼主留下凶巴巴的印象,這孩子太好哄了,摸摸頭給塊骨頭就屁顛屁顛地跟著你跑。
  
  然後我們又跟諾裡重複了一遍從烏特雷德那裡搜刮來的情報,這位也是個潛力股,我們找到他的時候,這貨正一臉興奮地在跟薩洛蒙不知道瞎白活著什麼,諾裡同志,我看好你喲,打入敵人內部的希望就全權擺脫給你啦!
  
  通過我們三個人偷雞摸狗地私下討論和身體力行的慘痛實踐,我們最後的最後終於找出了一個進入亡靈山穀的兩全其美的方法……
  
  不可能跟那頭黑龍硬拚,因為拼也拼不過,所以我們打算挑個空擋,趁黑龍熟睡的時候潛伏過去,然而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就不那麼簡單了,首先,我們需要擺脫伯蘭斯特這個2缺青年,他倒是很好擺平,半路把他鑿暈就是個不錯的選擇,真正的問題是,我們要如何在避開艾希菲爾和薩洛蒙注意的情況下潛入幻境湖底,他們已經在幻境湖周邊樹立了森嚴的守衛,我們幾個想要無聲無息的潛入壓根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後,我們又繼續搜腸刮肚苦思冥想。
  
  「諾裡,你有沒有什麼能把所有人在不知不覺情況下弄暈的魔藥?」我一邊剔牙一邊問道。
  
  諾裡眼前一亮,剛想回答,卻被一旁的南賽特搶先了:「配出來的話你打算怎麼哄他們喝下去?」
  
  「唔,比如說聞一聞就暈菜的那種,」我托著下巴思索道,「像醒覺藥水那樣的。」
  
  「想要不知不覺迷暈薩洛蒙那樣的家夥是不可能的。」南賽特道。
  
  「其實我挺看好諾裡的……」比如用個美人計什麼的,薩洛蒙再厲害也只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小鬼頭而已。
  
  「駁回。」南賽特呲牙道。「而且一睡醒就發現我們都不見了,那才更惹人懷疑。」
  
  這倒也是,在沒搞清亡靈山穀狀況的時候這樣做確實有些冒險,說不定還要再回來的,我們總得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那還有什麼其他辦法?」我撓著頭一臉苦相道。
  
  南賽特咂摸了半天,然後緩緩開口道:「想要潛伏進去不可能,但我們或許可以光明正大地投進幻境湖。」
  
  「投湖?」我眼睛一轉,他難道想讓我們先佯裝集體自殺,然後再偽裝成水鬼爬回來?
  
  南賽特恨鐵不成鋼地盯了我一眼,然後道:「艾希菲爾他們三天以後就要進行龍的試煉,我們到時候可以跟過去,然後趁著龍戰的時候藉機潛入湖底。」
  
  「這倒是個不錯的注意……」我道,那條龍呼我一巴掌,我就可以不帶喘氣地直接下潛到湖底兩萬里,「就是貌似有點危險咩……」
  
  「沒有危險就沒有生機,」南賽特一臉藐視道,「至少比你的方法安全多了。」
  
  我妥協了,儘管還是需要跟那隻混蛋龍做近距離接觸,但確實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29、龍之戰(中) ...


  由於事情迫在眉睫,三天的時間對我們來說並不充裕,抓緊時間做準備,我們首先就是找烏特雷德問清了那個傳送陣在湖底的具體位置和開啟傳送的方法。
  
  烏特雷德說的很模糊,因為那畢竟是幾十年前的事情,而他也已經有半輩子沒回過亡靈山了。
  
  我們只知道那是個用白色碎石拼湊成的大概處於幻境湖湖底中心位置的魔法陣,而只要有亡靈法師向那些石頭裡注入足夠的魔力,傳送陣的力量就可以發動。
  
  剩下的時間我們就開始制定參與龍戰的具體計劃,因為那畢竟是龍,而且還是龍族之中最強大的一隻,我們可不想還沒等抵達亡靈山穀就被那家夥拆吃入腹。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龍戰的這天終於來臨,我們幾個人齊刷刷地跟在艾希菲爾的隊伍之後,浩浩湯湯地向著幻境湖出發了。
  
  自從上次遠遠的圍觀了那條龍一面,我就再沒有見過這貨,我想那次它應該是外出覓食,由於這附近的魔獸因為龍壓的存在早已逃遁得無影無蹤,而這條黑暗魔龍怎麼看也不像是個吃素的主,據說一般的龍在進完一次食後可以保證將近一個月不再進食,掰手指算了算,為什麼我總覺得現在正是那條惡龍饑腸轆轆的時候呢……
  
  艾希菲爾對我們此舉倒是表現得相當歡迎。
  
  「記住,無論如何都不要看黑暗魔龍的眼睛。」艾希菲爾告誡我們道。
  
  「為什麼?」我問,難道它跟美杜莎或者哈利波特裡面的那隻蛇怪一樣,看一眼就能讓人變成石頭?
  
  「因為它的眼瞳能夠讓人產生幻覺,」艾希菲爾回答道,「而且眼睛也是它用來施展黑魔法的工具。」
  
  「它的眼睛還真是夠忙的。」我吐槽道。
  
  原本我不是很理解南賽特所說的「趁亂投湖」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因為就算戰鬥波及的範圍很廣,我們不加入其中的話也很難有機可乘,但後來我才知道我錯了,我也終於明白伯蘭斯特所說的人多好辦事究竟是什麼意思了,因為這個什麼龍的試煉並不是我想像中的,由一個多麼多麼牛掰的騎士單挑這條多麼多麼牛掰的黑暗魔龍,而是由一堆騎士連窩端地圍毆這麼一條小黑龍……
  
  所以龍戰的現場壓根就是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無差別大亂鬥,其場面的混亂程度遠遠超出了你們的想像,我就納悶了,他們到底是怎麼分辨出這場戰鬥裡究竟誰會成為龍騎士的?
  
  「這最終要由龍來決定。」艾希菲爾說。
  
  難道是看哪個毆它毆得最狠,它就選哪個成為龍騎士?……原來這龍跟薩爾曼德家還是親戚關係。
  
  愈接近幻境湖,周圍的環境愈是安靜得嚇人,天空中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大團大團灰突突的雲朵將頭頂刷得一片昏黑,空氣裡瀰散著一股陰霾濕冷的味道。
  
  這回倒是有種惡龍出場之前的氣氛了。
  
  我看到那條龍的時候,人家正像一隻趴在溫暖玻璃上的蒼蠅一樣,在雨幕中安然地歇伏在幻境湖旁邊空出來的一塊草坪上。
  
  不似上次的匆忙,我從頭到尾仔細打量了一番這條黑暗魔龍的造型,它的頭是倒三角形的,耳朵像是魚脊一樣倒豎在兩側,從頭頂到尾巴尖都包裹著一層又厚又硬閃著寒光的黝黑鱗片,立在後背上的一對類似於蝙蝠翼的肉翅還時不時地小忽閃一下。
  
  因為上次是在半空,我瞅不準他塊頭的大小,這下倒是看真切了,它現在是以一種彎曲著脖子的姿勢像狗一樣地臥在地上,佔地面積大概有兩輛首尾相接的Terex Titan那麼大,把脖子擼直了之後估計還要再大上一圈。
  
  就算活了兩輩子,這麼大坨肉我也還是頭一次見到。
  
  「這龍的警惕性怎麼這麼低?」我此刻已經尾隨著艾希菲爾他們來到了距離幻境湖最近的那片樹林裡,而黑暗魔龍就在幻境湖的對面。
  
  讓我糟心的是我這句話還沒等說完,對個那條黑龍寬闊的鼻翼就開始抽搭抽搭地煽動起來,然後便緩緩睜開了那雙比籃球還要大上一倍的眼睛,我覺得它應該是嗅到了食物的味道……
  
  想起了艾希菲爾之前的告誡,我連忙扭頭別開視線。
  
  「第一隊用魔法封鎖住地面,第二隊按原計劃進攻……」艾希菲爾儼然一副戰略總指揮的架勢,部署著自家各個小分隊的進攻方式。
  
  「咳,那我們也開始吧……」眼瞅著時機差不多了,我和南賽特彼此打了個眼神,諾裡跟著伯蘭斯特一起瞪著那條黑龍兩眼直冒綠光,如果我們此刻的真正目標不是湖底,他鐵定會跟著伯蘭斯特這廝跑去給龍扒皮,就連亞梵也一臉靜默目不交睫地盯著對面的那條黑龍莫名其妙地發起呆來。
  
  我不由仰天長嘆,這一群大仙可怎麼辦呦……
  
  艾希菲爾自打佈置完工作以後,便將視線轉向了我的方向,眼中帶著一種無比複雜的詭異神色,我覺得他心裡或許在想,我這麼個廢柴角色竟然還膽敢跑來這裡免費送死實在是太招笑了,然後再在後面陰測測地詭笑兩聲。
  
  不過他最後也只是垂了垂眸,然後臉上又恢復到之前一成不變的盎然笑意,對著我緩聲道:「小心。」
  
  我應了聲,但心頭卻不知為何突突一跳,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從心底的夾縫中莫名躥升出來,不過我來不及細想,因為湖對面的龍戰已經風風火火的開始了……



30、龍之戰(下) ...


  穿雲裂石的龍嘯聲震盪著整座迷幻森林,幻境湖碧藍的水面上翻騰起數米高的水浪,龍壓的威懾力激盪著附近的氣流一陣翻騰,由於無法直視龍的眼睛,對於判斷從那雙豎瞳中釋放出來的黑魔法的動向就變得異常艱難。
  
  作為暗黑神的寵物,黑暗魔龍的皮甲不僅擁有著足以抵擋任何魔法進攻的超高魔抗性,而且也對由鬥氣產生的物理攻擊完全免疫。
  
  以厄曼為首的騎士團隊自一開始便陷入苦戰。
  
  簡直無懈可擊嘛,我在心裡咂摸著。
  
  我們一邊沿著湖岸接近那一端的戰場,一邊昂著頭觀賞著頭頂令人眼花繚亂的鏖戰。
  
  陰風夾雜著冷雨不斷地拍在我們臉上,到目前為止,騎士軍團沒有對這條黑龍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而黑龍發射的幾次眼波攻擊也由於騎士們動如脫兔的敏捷身手被輕鬆躲開。
  
  直到我們來到距離黑龍只有三百多米的一個隱蔽著的樹叢裡的時候,打頭的南賽特才停下腳步。
  
  「我們要怎麼做?」伯蘭斯特瞪大青藍色的眼睛一臉的躍躍欲試,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長時間了。
  
  「唔,」南賽特摸著下巴,「聽說你是從家裡逃出來的?」
  
  伯蘭斯特一臉迷茫地望著南賽特,顯然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問他這個問題,不過他還是趕忙回答道:「嗯,是的。」
  
  「這麼說你家裡的人並不知道你來到迷幻森林裡了,對吧?」南賽特略微勾起唇,一雙鷹隼似的眼睛直盯著他。
  
  伯蘭斯特繼續懵懂點頭。
  
  南賽特唇角勾起的幅度變高,然後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側劈,直接砍在伯蘭斯特的後脖頸上。
  
  伯蘭斯特當即兩眼一翻倒地暈厥了過去。
  
  「你不會是想殺了他吧……」我無語道。
  
  「我一直都想殺了他。」南賽特摩挲著腰上別著的長劍陰測測道。
  
  不過在他動手之前,諾裡便已然一副老母雞保護小雞的架勢擋在了伯蘭斯特面前。
  
  南賽特撇了撇嘴道:「放心吧,我不會動他的,現在殺了他反倒會引人懷疑……」
  
  「我們接下來就去投湖嗎?」我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正翻騰著的湖水,牙根發冷的打了個哆嗦。
  
  「不,既然做了戲自然就要做全套的,」南賽特對我道,「一會兒你去跟黑龍作戰,然後假裝被它丟進水裡,我、諾裡和這家夥再下水去救你……」
  
  「為毛是我啊……」諾裡是隊伍裡的奶媽自然不可能衝鋒陷陣,亞梵同學也完全不用指望,但不是還有你嗎,幹嘛不是你去,然後我再下水去救你啊,我眯著眼看他道。
  
  「我好歹也是個八階,」南賽特銀灰色的眼睛滿是鄙夷,「那麼白痴的事情當然只有你才能做得出來。」
  
  我很鬱悶,但更鬱悶的是我竟然沒辦法反駁他,「那萬一要是有別人也來救我了怎麼辦?」
  
  「你放心好了,」南賽特陰笑兩聲,「有我在,他們誰也別想救得了你。」
  
  「……」
  
  就這樣,重任交付到了我的身上。
  
  諾裡在一旁為我打氣,我做好心理準備深吸一口氣便從樹叢裡直接跳了出去。
  
  外面的情勢不僅沒有絲毫的好轉,反而更加混亂,黑龍現在已經完全失去了耐心,眼睛裡的黑魔法像自來水似的往外拚命狂潑,騎士們也一改剛才的被動,進攻的攻勢越發淩厲起來,而且他們似乎也找到了黑龍的軟肋所在,專攻黑暗魔龍防禦低下的地方,比如鼻子、腋下,或者尾巴根下面那塊……
  
  南賽特的實力我是不懷疑的,就像諾裡的特長是魔藥一樣,幾乎每個亡靈法師在除了自己的本職工作以外都會有獨屬於自己的專長,當然,以上的那個「幾乎」不包括我……
  
  烏特雷德的特長是魔法陣研究,而南賽特的則是精神控制術,這種控制術是根據亡靈法師的傀儡控制術演化而來的,南賽特的精神控制不僅可以控制屍巫和亡靈騎士這樣的死物,還可以控制活人,只不過控制的幅度和時間十分短暫,而且用得次數多了還會使受術者產生一定的免疫反應。
  
  盯著面前龐大的黑色身軀嚥了口口水,我在手裡用魔法燃起一團小火苗,就像南賽特說的,做戲做全套,該裝樣子的時候還是要裝的,儘管看起來明顯得比較傻缺……
  
  這個世界的魔法在五階以下是不分系別的,等到你的魔法實力達到五階的時候才會按照個人的天賦進行專攻式的學習,感覺就像高中文理科分班一樣,所以我現在也就是個狗攔八泡尿的雜系而已。
  
  距離那隻狂吼著的黑龍越接近,我越感覺到一種強大的壓迫感逼得我抬不起頭來,手和腳不受控制的微微震顫著。
  
  我只得強迫自己繼續前進,途中再順便丟幾個小火球不疼不癢地砸一砸那隻欠抽的混蛋龍。
  
  青白的、橙黃的或者亮金色的鬥氣交織成細密的網絡,籠罩在黑龍的周身,匯聚成一束耀人眼目的光制牢籠,我的那點還不夠塞牙縫的魔力在打出去的瞬間,幾乎就被淹沒在那道光屏之中消失不見。
  
  鬥氣是個好東西,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平時還可以像輕功一樣帶著你牛B哄哄地乘奔禦風,南賽特此刻就正在半空中俯瞰著渺小的我,並對著我擠眉弄眼的狠使眼色。
  
  知道拉知道啦,就算催著我趕快找死,你也得給我點心理準備的時間不是。
  
  黑龍的尾巴像一道巨型鋼鞭一樣在半空中忽忽悠悠地晃來蕩去,掃及之處無不是飛沙走石雷虐風號,尤其是那倒鉤形狀的尾巴尖,其鋒利程度簡直可以媲美死神的鐮刀。
  
  架不住南賽特堪比淩遲的恐怖眼神,我終於提起勇氣,看準時機,當那條鋼鞭再度衝著我以排山倒海之勢橫掃而來的時候,我當即裝成一副被嚇癱了的老鼠的樣子,兩眼一閉悶頭向著一旁碧藍的湖水投懷而去。
  
  南賽特和諾裡他們也緊隨其後地躍進了水裡。
  
  剛一入水,我立刻睜開雙眼,向著幽深的湖底猛衝下去,機會只有一次,過了這村沒這店了。
  
  幻境湖的水質清澈明朗透光性良好,即使是水底下依舊能看得相當清楚。
  
  幾乎沒費多大力氣,我便在湖底大概中央的位置上找到了一座用白色碎石堆砌而成的下寬上窄的圓錐形的石堆群。
  
  應該就是這裡了,我潛到石堆旁邊,水的溫度冰冷刺骨,再多呆上一會兒我非被凍得麻爪了不可。
  
  南賽特拎著諾裡和亞梵也來到我身邊,我們幾人互看一眼,立刻動身開始給魔法陣輸送魔力。
  
  這東西對魔力的消耗量十分巨大,我們之中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獨自開啟成功。
  
  很快,搭建法陣的白石溫度開始升高,隱隱的暗光一閃,我們幾個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幻境湖幽幽茫茫的冰冷湖底……



31、亡靈地下城(上) ...


  我是被活活凍醒的,一睜開眼看到的便是周圍瀰漫著的黑黲黲的霧氣,身上的衣服還在冒水,周圍的溫度更是低得嚇人,簡直就像在冷凍櫃裡一樣。
  
  我摸摸索索地從地上坐起來,感覺手下的觸感不對,我抓起來一看,是一根人的腿棒骨,骨質都已經變得酥脆鬆軟,看來應該已經死掉很長一段時間。
  
  我朝著四周望瞭望,因為霧氣的遮掩,我只能勉強看清自己身遭的狀況,周圍的地面上淩亂的堆放著好幾具人的枯骨,皮肉早就已經腐爛乾淨,骨質看起來跟我手裡的這個差不了多少,而被我壓在身下的這具更是已經碎成了齏粉。
  
  我現在應該已經抵達了亡靈山,按照烏特雷德說的,這裡該就是古諾斯堆積狄蘿人屍體的積屍地了。
  
  我慢慢站起身來,但問題是南賽特他們到哪裡去了?
  
  「喂,諾裡,亞梵……有沒有人在啊?」我向著周圍喊了幾嗓子。
  
  這裡冷得確實有些異常,我渾身哆嗦著掃視四周,除了自己的回聲以外,我周圍連個人影都沒有。
  
  把還在滴水的鬥篷解下來,我抱緊著雙臂向前挪動著,腳下儘是踩碎骨頭的嘎吱嘎吱的聲音,聽得讓人有些牙根發軟。
  
  怪了事兒了,這些家夥跑到哪兒去了?
  
  就在我皺著眉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我忽然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撞到了我的身上,我低頭向下看去。
  
  一具僅剩下一半身體的骷髏正歪歪斜斜地掛在我的大腿上,他的脊椎似乎是被某種利器在攔腰處截斷了,其他部位也有許多被鈍器擦刮的傷痕,圓溜溜的腦袋從下往上一動不動地看著我,還掛著幾道破布的雙手正齊刷刷地扒在我的髖骨上。
  
  我面無表情地跟他對視了半晌,然後抬起右手握起拳頭,衝著他的腦袋piu的一聲揍了下去。
  
  由於風化的太徹底,他的骨頭承受不住過大的打擊,我的手直接在他的頭骨上鑿出個窟窿插了進去……
  
  我甩甩手把他直接丟開,或許剛穿過來那陣我還會對骷髏人骨什麼的有點恐懼,但在經過了烏特雷德滅絕人性的魔鬼式訓練以後,我的腦海裡已經完全找不出任何一丁點害怕之類的情緒了……我好歹也跟他們同床共枕了三個多月的時間呢!
  
  讓我甩出去的那隻骷髏掉在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只有半拉腦袋還算勉強看得出原型。
  
  然而,就在我轉過身打算繼續去尋找南賽特他們的時候,那隻僅剩下一半的頭顱卻出乎我預料地開始活動了起來。
  
  他滿是枯骨的嘴緩緩張開,並且越張越大直到極限,如果是活人的話,我估計他的下巴早就掉下來了,之後「咯」的一聲,他的上下頜骨猛地扣在一起,然後,他又再度將嘴張合,開始重複相同的動作。
  
  咯咯咯咯……
  
  我頗感有趣地蹲在地上,看著這東西不知所以的自娛自樂,我本以為他是想咬我來著,還特意把手伸過去玩了會兒伸手縮手……
  
  不過我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我突然發現發出這種咯咯聲的骷髏不再是他一個,附近的幾具骷髏全都開始叩擊牙齒,咯咯的叩齒聲像海浪一樣傳播開去。
  
  聚蚊成雷,我很快就被巨大的叩擊聲震懾在當場,這裡有的絕不是幾十具或者幾百具骷髏那麼簡單,數不清的咯咯聲排山倒海地衝著我不斷襲來。
  
  而更加糟糕的是,在這聲音的影響下,正臥在地上的那些骷髏開始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那咯咯聲就像是號角一樣把他們從久眠的睡夢中喚醒了。
  
  不是那麼倒霉吧!我瞠目結舌地看著已經有二十幾個骷髏將我團團圍住,伏在地上的那幾隻甚至開始攀著我的大腿企圖爬到我身上來。
  
  我一邊抱著腦袋悶頭往前衝,一邊默唸咒語召喚骨馬。
  
  「這邊!」
  
  在我跨上骨馬的一瞬間,我聽到南賽特的聲音從我的右前方傳來,雖然氤氳的霧氣中無法看到他的身影,但我還是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樣衝著那裡狂奔而去。
  
  我閉著眼睛緊緊趴伏在骨馬的脊背上,感覺自己烏泱烏泱得撞到了好多東西,大概過了十幾分鐘時間,我慕然感到眼前的視線亮了一些,微睜開眼,我看到南賽特的身影剛好出現在前方的一個洞口處,他剛才應該是一直騎馬在我前面引路。
  
  「快!」南賽特又沖著我喊了一聲,然後便拉緊鬥篷,跟我一樣伏在骨馬上衝著外面衝了出去。
  
  直到這時我才發現,我剛才是在一個巨大的山洞裡,現在雖然已經衝到了外面,但週遭卻依舊是一團團渾濁的霧氣,如果不是南賽特在前面開道,我甚至看不見腳下是否有路。
  
  緊跟在南賽特身後,我總覺得似乎有某種十分危險的東西正從後方衝著我們兩個追趕過來,那種莫名的寒意讓我整個人毛骨悚然,彷彿全身的細胞都顫抖著縮成了一團。
  
  視線逐漸清明了些,我向著身後看去,我們此刻已經離方才的山洞有了一段距離,而我們的四周卻擁有著至少上百個那樣的山洞,整個空間就像一個蜂巢一樣的結構,而那些山洞黑暗的洞口就是一張張怪獸的巨嘴,裡面吞噬了幾十萬德狄蘿人的死靈……
  
  大概狂奔了足有半個小時,我和南賽特才逐漸將速度放緩下來,最後,我們在一個積滿了各種枯枝爛草的山崖下方停下了腳步。
  
  周圍的空氣依舊潮濕異常,天空中堆滿了黑漆漆的烏雲,我的衣服倒是在剛才的奔跑中被風吹乾了八成。
  
  「伊萊你沒事吧?」諾裡心急地從一旁山石的空隙裡鑽出來。
  
  「沒事。」我癱到地上鬆了口氣,差一點就有事了。
  
  「這裡也不安全,」南賽特盯著我們背後的方向道,「我們要盡快離這裡趕到亡靈山穀去。」


32、亡靈地下城(中) ...


  「嗯……」我揉著屁|股從地上爬起來,然後,我向著周圍掃了一圈,疑惑道:「亞梵呢?」
  
  諾裡不清楚狀況的搖了搖頭,然後我又將視線轉向南賽特。
  
  「不知道。」南賽特毫無責任心地說道。
  
  「怎麼可能不知道,你不是一直看著他的嗎?」我挑眉道,你不會把他給丟到剛才的山洞裡了吧?
  
  「不,」南賽特眉頭緊蹙,然後對著我道:「他並沒有跟我們進來亡靈山,在湖底發動魔法陣的時候他就掙脫了我,所以我也不清楚他到哪裡去了……」
  
  「……你確定是他掙脫了你,而不是你把他給落下了嗎?」我也微擰著眉頭問道。
  
  「信不信隨你,」南賽特白了我一眼:「那家夥的身上本來就有很多秘密,不過他既然主動脫離了我們,那我們就不需要再對他負責了。」
  
  我沉吟了片刻,不是不相信南賽特的話,我只是不明白亞梵為什麼會這樣做而已,如果真是他主動想要離開我的話,那我似乎還真是沒有留下他的理由……
  
  心情莫名有些低落,亞梵小朋友,你讓爹爹我情何以堪啊……
  
  再度騎上骨馬,我們全力以赴向著亡靈山穀前進,沿途的風景一成不變,儘是枯木衰草愁雲慘淡的蕭索景象,只是隔了一個奧坦利絕壁而已,竟然就好像分割成了兩個世界一樣。
  
  走了大概有四個多小時的路程,我們終於來到了一個同樣荒敗的山穀之中,山穀並不大,周圍也沒有任何類似建築物的東西。
  
  我有些納悶兒那些亡靈法師都是住在哪裡的,不會是在這裡集體打地鋪吧?
  
  「……就是這裡?」我問道。
  
  「嗯!」諾裡點頭,他的心情相當不錯,終於可以回家了。
  
  「可是這裡連座房子都沒有啊?」我說道,而且我也沒有看到其他的亡靈法師。
  
  南賽特睨著我:「誰告訴你是住在這裡的?」
  
  「你們不是說住在亡靈山穀的嗎?」我道。
  
  「亡靈山穀只是入口而已,」諾裡道,「我們的家在亡靈地下城裡。」
  
  「……你們好像沒說過。」
  
  「你問了嗎?」南賽特狠白了我一眼道,「別廢話了,我們進去吧。」
  
  行至亡靈山穀的最裡端,我便在眼前的山壁上看到一個明顯是人工開鑿過的洞口,洞口裡面連通著一條幽深的隧道,隧道的坡度不大,只是緩緩的向下傾斜著,洞壁也沒有經過多少打磨,依舊保持著一副純天然的凹凸不平的姿態。
  
  舉著火把沿著隧道向內行走,在轉過了四個彎角差不多走了一千多米的時候,我們面前赫然出現了一道直通向下,而且比剛才的道路陡峭了許多的石質階梯。
  
  我們沿著階梯繼續前進,我感覺自己好像走進了一個方形的迷宮一樣,本來就所剩無幾的方向感在這裡更是消失得一幹二淨,幸而,沒過多久,我們便走完了所有的臺階,抵達了一扇足有十米多高的石門面前。
  
  兩扇石門中間打開著一道一米左右的空隙,門壁被打磨的十分光滑,而且每扇門上都有二十幾副完整的被擺佈成各種詭異姿勢的骷髏鑲嵌在上面當做裝飾,在一般人眼裡或許覺得十分恐怖,但在我們眼裡卻真心覺得很符合亡靈法師的品味。
  
  南賽特並沒有走進去,而是停在了距離大門還有兩米處的地方站定,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喲,南賽特,諾裡……」一個聲音響起,我看到從大門的縫隙裡突然探出一個腦袋,「帶了什麼好東西回來了?」
  
  「沒有,加斯帕他們半路死掉了。」南賽特道。
  
  「嘖,那還真可惜。」雖然說著惋惜的話,但那個聲音卻一直是低沉的沒有任何感情。
  
  如果不是看清那個人的長相的話,我真是很難相信,發出如此低沉暗啞聲音的會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子。
  
  說著,女孩已經從門裡踱了出來,她頭上梳著一對兒橄欖黃色的衝天羊角辮,皮膚也是蠟黃色的,鼻樑有些塌,上面長著星星點點的雀斑,長相倒是還算可愛,就是臉上毫無表情,讓人覺得毫無生氣。
  
  女孩瘦小的身體縮在黑色的法師袍裡,她先是看了眼南賽特和諾裡,南賽特此時還保持著變形後的樣子,真不知道她是怎麼一眼就將他認出來的,然後,她又將一副審視的目光投向了我。「他是誰?」
  
  「我師父新收的徒弟。」南賽特回答道。
  
  「哦?」女孩面無表情地上下打量著我,「我怎麼不知道老莫德還收了新徒弟?」
  
  南賽特忽然在這時從腰間拿出了一個鼓鼓囊囊裝滿東西的小口袋,丟給她道:「現在可以進去了吧?」
  
  女孩打開袋子瞅了一眼,又掂了掂,然後,一直像鯰魚一樣耷拉著的嘴角這時才奇蹟般的翹了起來,她將袋子收好,同時衝著我用沙啞的聲音咧嘴笑道:「歡迎來到亡靈地下城,我們的新同伴。」
  
  「呼,我每次看到尼維亞都覺得好緊張。」諾裡拍著胸口終於鬆了口氣,進入大門以後又是一條幽深的長廊,不過這裡的環境卻比剛才的隧道精細了許多,石壁都經過精心的打磨,上面還用各種骨頭拼成了頗具後現代主義風格的抽象寫實派壁畫。
  
  尼維亞是剛才的那個女孩的名字,南賽特說她是地下城的看門人,我好奇地問諾裡道:「為什麼?」
  
  「唔……」諾裡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然後他悄聲跟我說道:「尼維亞她有些……奇怪的癖好,你以後最好還是離她遠一些……」
  
  「什麼癖好?」我問道。
  
  「食人。」南賽特回答道,這回不僅諾裡的臉色變得蒼白,連我的臉色也開始難看起來。
  
  「那你剛才給她的東西是……」我剛剛就覺得南賽特給他的不像是錢。
  
  南賽特衝著我陰邪一笑。
  
  其實,就算是亡靈法師,有食人癖的也是很罕見的,這才是貨真價實的BT吧,晚生真是自愧不如啊!



33、亡靈地下城(下) ...


  長廊的盡頭又是一道石拱門,不過這道門卻是完全敞開著的。
  
  剛一邁過石門的門檻,我便看到了整個地下城的全貌,至少我當時以為是它的全部。
  
  周圍的光線昏暗,只有牆壁和兩側巨大的石柱上鑲嵌著一些用於照明的夜光石,由於大門的位置在整個城市上方大概幾十米的地方而且距離不近,所以我還是能清楚得看到了下面的狀況。
  
  亡靈地下城給我的第一感覺就是像一座死氣沉沉的巨大墳墓,地宮的面積超乎我想像的大,地面上散亂分佈著上百座黑森森的房屋和穿插期間的街道,看起來有點像亂葬崗,有的房舍之間間隔的十分之遠,我估摸著甚至可能要走上幾個小時……
  
  跟著南賽特他們順著之字形的長階繞到下面,我們向著城市的方向踱去,因為烏特雷德已經將這裡的人都得罪光了,而我作為他的徒弟又百分百會受到株連,所以我不得不以南賽特和諾裡他們的師父——也是烏特雷德的哥哥——莫德·傑塞米爾的徒弟的身份來到這裡。
  
  街道上絕對可以用人煙稀少來形容,就算偶爾碰上個活物也基本上對彼此視而不見,挨家門口或者院子裡都會豎著個用人骨製成的類似於標誌的綠幽幽的門燈,不過大部分都是直接將一整副骷髏的天靈蓋削下來,然後在中間塞進去一顆夜光石或者一根蠟燭什麼的。
  
  就這麼走了大概將近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南賽特帶著我來到了一個距離其他人家很遙遠,應該算是地處偏僻荒郊的一座房子門前,雖然這座房子的門外也有一個人骨做的門燈,但卻黑漆漆的並沒有光亮。
  
  來到這裡以後,南賽特向著周圍瞄了瞄,然後告訴我道:「這裡就是烏特雷德的房子,他應該給過你鑰匙吧?」
  
  我點了點頭,南賽特接著說:「那你先呆在這裡,我和諾裡去一趟老莫德那裡,安排好了以後再回來接你。」
  
  看著南賽特和諾裡遠去的背影,我從空間袋裡翻找出一把用不知道什麼動物牙齒做成的門鑰匙,衝著已經鏽跡斑斑的門鎖插了進去。
  
  隨著一聲讓人牙酸的綿長的吱嘎聲,烏特雷德同志家的大門在時隔了幾十年之後再度被我打開了。
  
  點燃一支蠟燭,我衝著屋子裡大略掃了一眼,這簡直就是個標準的鬼屋嘛!
  
  房子的棚頂上已經被掛滿的蛛網分割的支離破碎,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嚴重的黴腥味,屋子裡除了一張床和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以外幾乎什麼都沒有,牆壁上不僅跟其他亡靈法師家一樣不設窗子而且還積攢了一層厚厚的灰塵,真是比牢房的環境還不如……
  
  不敢在門口坐著,因為怕被人發現逮了去,我還是深吸了幾口氣走進了這間屋子。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亡靈法師都是這麼深居簡出,還是烏特雷德在發跡之前真是窮的叮噹亂響。
  
  在屋子裡轉著檢查了一下,雖然東西少的可憐,但好歹不是危房,我至少不用擔心等著等著被突然砸死在裡面。
  
  大概兩個小時後,諾裡便跑回來接我,說老莫德想要見我。
  
  對於烏特雷德這個哥哥的印象,我還僅停留在烏特雷德三言兩語的描述之中,大體上就是個嫉賢妒能、小肚雞腸、滾瓜溜圓的小胖墩形象,當然,這是幾十年前烏特雷德印象中的老莫德。
  
  而當我看到老莫德的時候,我發現烏特雷德的描述還是很精準的,只要把那個小胖墩換成老胖墩就OK了……
  
  老莫德同志不去給米其林輪胎做代言簡直就白瞎他這個人兒啦,那一身潔白而柔軟的囊肉就跟氣墊一樣包裹在他整個人的身上,這絕對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看到的除了黑龍之外第二大的一坨肉。
  
  做過了象徵性的噓寒問暖以後,老莫德同志笑眯著一雙老眼對著我詢問道:「烏特雷德的骨灰匣在哪裡?」
  
  「在我這裡。」站在一旁的南賽特道,從烏特雷德甦醒的那天起,骨灰匣就一直放在南賽特那裡,我是打死也不敢再帶著這顆炸點了。
  
  「你剛才怎麼不說!」老莫德的臉色刷的一陰,臉蛋上的贅肉跟著一抖,斜著一雙同烏特雷德一樣的鉻黃色的眼睛覷著他道。
  
  「你又沒問。」南賽特冷冰冰地回答道。
  
  老莫德的氣場頓時又弱了下來,看起來竟然稍微有點小委屈地道:「你明知道我想要找他的……」
  
  「下次記住了。」
  
  對於南賽特同志除了諾裡以外無差別攻擊的行為,我打內心深處升騰起一股強烈的平衡之感,我終於知道自己不是唯一一個被他蹂躪的可憐蟲了,隨著革命統一戰線的建立,我跟老莫德同志頓時產生出一種惺惺相惜的同袍之情。
  
  就在這時,烏特雷德的靈魂恰到好處地從骨灰匣裡鑽了出來,然後一臉冷豔地瞪著面前的老莫德:「你找我幹什麼?」
  
  我忽然覺得老莫德同志好可憐,要同時被兩個喪盡天良的混蛋高點猛攻。
  
  老莫德頓時呼吸一窒,圓圓的綠豆小眼東瞄西看,就是不敢看烏特雷德,哼哼唧唧了半天也吭哧不出來一句話。
  
  瞧瞧瞧瞧,這都把人家逼迫成什麼樣子啦!
  
  ———————————————————————
  
  「光明神的封印消失了?」烏特雷德問道。
  
  「嗯嗯,」老莫德圓潤的腦袋一陣猛點,「雖然現在那些亡靈還沒有完全甦醒,但這已經是早晚的事了。」
  
  「狄蘿的亡靈一共有多少?」南賽特開口問道。
  
  「按照記載狄蘿在被屠殺時的人口應該在七十萬……」
  
  「……你是說那些亡靈全都會甦醒過來?」我驚駭道,七十萬,這是什麼概念,「那他們甦醒了以後會怎麼樣?」
  
  「他們將會離開封印的洞穴,充斥整個亡靈山……」南賽特皺緊眉峰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地下城或許也無法阻擋住他們。」
  
  「亡靈法師絕不會被亡靈打敗,」烏特雷德冷笑道,「圖克那邊應該有動作了吧?」



34、隱藏的任務(上) ...


  「是的,」老莫德點頭,「圖克他們準備禍水東引,將那些亡靈引導到大陸上去。」
  
  「怎麼引導?」諾裡詢問。
  
  「魔法陣,」老莫德回答道,「他們準備製作亡靈法師的禁忌傳送陣。」
  
  「那麼大規模的法陣至少也要三個月的時間才能完成。」烏特雷德道。
  
  「已經有一半以上的亡靈法師參與到其中,」老莫德道,「隨著更多人的加入,時間或許還會再縮短一些。」
  
  「那我們也加入吧。」諾裡道。
  
  「還是先看看情況,」南賽特輕嗤道,「圖克那老家夥做的事情很難讓人信服。」
  
  「喂,我說……」我有些猶豫地道,「我們關心的重點是不是有點問題?」
  
  「什麼問題?」四雙眼睛齊刷刷地射向我。
  
  「他們不是說要把那些亡靈引導到大陸上去嗎?」被他們盯得有些緊張,我小聲道。
  
  「有什麼不對嗎?」南賽特抱著胸道。
  
  「那,他們準備把亡靈引導到大陸的哪裡?」我問。
  
  「唔,這是不可控的,」老莫德摸了摸自己胖胖的臉頰,「如果可以我們當然是想把它們引導到畢塞德去(畢塞德是神祭院總部所處的位置),不過那裡有防禦魔法,所以我想出現在帕蘭奎爾或者厄維的可能性會比較大……」
  
  「西蒙帝國也很可能,畢竟當時參與屠殺最多的就是西蒙帝國的人,」烏特雷德道。
  
  於是,接下來的談話就演變成了關於傳送目的地選擇之間的友愛探討……
  
  「……」我已經無語了。
  
  再也忍不住,我找了個空隙插|入幾人熱烈的談話中道:「可是他們要把亡靈引導到大陸上去啊!」
  
  「這句話你都說了三遍了,」南賽特蹙著眉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七十萬的亡靈啊,七十萬!而且那些亡靈還不像一般的亡靈那樣容易對付,他們是怨氣的集合,作為亡靈法師,我們再清楚不過那些東西有多讓人辣手。「那些亡靈如果憑空出現在大陸上的話會發生什麼?」
  
  「那與我們有什麼關係?」南賽特嗤之以鼻。
  
  「……」
  
  「亡靈法師只要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烏特雷德看著我道。
  
  愣了愣,我似乎終於發現我無法成為一個合格亡靈法師的根源在哪裡了(好像不是這個原因吧喂……= =),我實在是太善良了!
  
  但這麼做未免有些太不厚道了吧,那些亡靈的出現絕對會引發整個奧米爾大陸的一團混亂。
  
  「難道沒有什麼其他辦法了嗎?」我問道,我並不打算用我的善良感化他們,因為那簡直比烏特雷德摸著我的狗頭說他愛我還不可能,所以我只能採取迂迴戰術,退而求其次。
  
  「你想做什麼?」烏特雷德冷聲道。
  
  「我的意思是……萬一那個圖克什麼的最後不成功,我們至少還有另一條路可以走……」我低著頭小心地偷眼看烏特雷德。
  
  「我也這麼覺得,」南賽特摸著自己直挺的鷹鉤鼻,眉間微蹙道,「我們不能把希望完全寄託在圖克他們身上。」
  
  「其他的方法……」老莫德託了托圓嘟嘟的下巴,然後同我們幾個一起將視線投向烏特雷德。
  
  烏特雷德瞥了我們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後幽幽道:「製作魔法陣確實不是唯一的方法。」
  
  我們幾個全神貫注地等待著他的下文。
  
  「但另外一種方法我暫時無法告訴你們。」烏特雷德道。
  
  「為什麼?」我問道,你怎麼又來這一套啊師父。
  
  「因為在此之前,我先要確認一件事情。」烏特雷德凝眉道,「你立刻準備將我送往亡靈界的儀式。」
  
  按照烏特雷德的吩咐,我們開始著手給他送葬的準備,儀式很簡單,只需要在指定位置的祭壇上畫出魔法陣唸咒就行了,也不需要準備豬頭肉或者米酒之類獻祭的東西。
  
  我問烏特雷德,同樣是亡靈,我們能不能用這種方法把那些狄蘿的亡魂送去亡靈界,烏特雷德說這種方法只適用於亡靈法師,而狄蘿人儘管信奉死神,但跟亡靈法師是有本質區別的,結果當然是不行。
  
  跟在南賽特的身後,我們來到了據說是專門用來給亡靈法師送葬的祭壇處,祭壇很簡陋,只是個雕刻著花紋和骷髏的圓形石盤。
  
  因為不能讓人發現,所以南賽特和諾裡全都去附近幫我巡邏,以防其他亡靈法師的接近。
  
  魔法陣很快便畫好了,將烏特雷德的骨灰匣放到陣中,我把中指割破將血滴在骨灰匣上,因為烏特雷德是把我帶上道的人,所以我們的亡靈之力存在著某種聯繫,因此也必須由我親自為他送葬才能夠成功將他送往亡靈界去。
  
  我開始默唸咒語,其實我剛才就一直懷疑,如果我真的把烏特雷德送去了亡靈界,那這老家夥到底還會不會回來告訴我那個把狄蘿亡靈解決掉的方法……
  
  魔法陣啟動,法陣的邊緣處開始有亮銀色的光芒閃耀,我趕快集中精力,光線越來越亮,明亮的光芒就像水流一樣在四周盤旋流動,銀色逐漸變為金色,當我把咒語唸完的時候,法陣中的光芒也隨之一消。
  
  我擦著頭摸了把汗,但還沒等我感慨終於把這個老家夥解決掉,一個聲音的響起就讓我突然僵在了原地。
  
  循聲望去,我便看到了正站在魔法陣正中的烏特雷德微微透明的身影,不是吧,送個葬都能送失敗了!我到底還要不要活啊!
  
  看出我想立刻去死一死的衝動,烏特雷德衝著我道:「不是你的問題。」
  
  「那怎麼會失敗的?」我問道。
  
  「亡靈界的通道被關閉了,」烏特雷德思忖著說,:「我現在去不了那裡。」
  
  「這就是你想確認的事情?」我問。
  
  烏特雷德道:「我感覺不到死神的力量,那就說明死神已經離開了亡靈界,而且……」
  
  「而且什麼?」我總覺得烏特雷德的臉色變得有些奇怪。
  
  「而且我覺得他或許是遇到麻煩了……」烏特雷德皺眉道。



35、隱藏的任務(下) ...


  光明神的封印消失了,死神又離開了亡靈界,這難道是偶然嗎?而且烏特雷德說死神可能遇到了麻煩,他能有什麼麻煩可遇?
  
  由於我覺得這是我怎麼想或許都無法想清楚的事情,所以我決定暫時不去理他,因為還有其他事情正等著我們。
  
  「這樣的話,我們要怎麼辦?」我問,烏特雷德去不了亡靈界,就意味著我這次給他送喪的徹底失敗,難道我還要繼續帶著他的骨灰滿世界跑嗎?不帶這麼這麼欺負人的!
  
  烏特雷德沉吟了片刻後,對著我說道:「這條路被封死了,那就找其他出路……」
  
  「什麼出路?」我轉著眼睛問道。
  
  不知為何,我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如果另外那條出路太危險的話……我還是奉勸他老人家等死神回來以後再回老家去吧。
  
  烏特雷德看著我冷哼一聲,「你剛才不是還叫囂要找出引導狄蘿亡靈的方法嗎?」
  
  「這兩者有什麼關係?」我斜眼瞅著他,我是個善良的人,但是我那份善良是建立在自己生命安全可承受範圍之內的善良,我覺得如果要用我的命去交換那另一種方法的話,我可能會稍作躊躇,然後就毫不猶豫地拒絕掉,我可不是什麼做救世主的料子耶。
  
  「因為另外一種方法並不是亡靈法師特有,而是對所有亡靈全都適用,」烏特雷德緩聲道,「那就是死神的權杖。」
  
  「死神的……權杖?」我彷彿聽到了觸動遊戲裡隱藏任務的提示音,而烏特雷德正是那個給我頒佈任務的NPC……
  
  「它是指引亡靈的道具,只要得到它,無論多少亡靈都可以被引導到亡靈界去。」烏特雷德鉻黃色的老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我,「我當然也包括在內。」
  
  「那,那個權杖在什麼地方?」我瞪眼問道,這麼牛叉的東西鐵定就是傳說中的神器了吧,沒想到穿來這裡整整三年,在我已經基本上對自己這副身體的殘廢實力不報任何希望的時候,我竟然還能夠回歸到魔幻小說正統路線的軌道上來,它難道就是我開啟魔幻男主王霸之路的敲門磚嗎?!
  
  「亡靈界。」烏特雷德緩緩回答道。
  
  「……」
  
  你在耍我吧,老混蛋?!
  
  「你可以通過其他途徑去那裡。」烏特雷德咧起嘴角朝我陰笑道。
  
  「什麼途徑?」我謹慎地詢問。
  
  「亡靈界的界門鑰匙,」烏特雷德說道,「得到它的話,你就可以去亡靈界了。」
  
  「有這麼個鑰匙的話,那你幹嘛不直接用它到那裡去,還要尋找什麼死神的權杖?」我滿腹狐疑地問道。
  
  「因為它只能把活人傳送到亡靈界去。」烏特雷德冷笑。
  
  我轉著眼睛在心裡琢磨了一下,然後問道:「那把門鑰匙在什麼地方?」
  
  「鬼蜮雙子島。」
  
  「……」真是怎麼聽怎麼不像個好地方。「那個島在哪裡?」
  
  「在奧米爾大陸的最南端。」南賽特的聲音忽然從一旁傳來,他皺著眉道:「它是被掩藏在死亡沼澤之後的又一大死地……也是現在大陸上暗黑系魔法師們的聚居地。」
  
  回憶了一下,我似乎確實在地圖上看到過這麼個地方,它本身的險惡環境暫且不提,想要到達那裡就必須穿過死亡沼澤,而死亡沼澤本身也是大陸的五大死地之一……
  
  「不需要經過死亡沼澤,」烏特雷德看出我的遲疑,慢悠悠地說道,「鬼蜮雙子島上有一個連通外面的魔法陣,你只要去聖以諾學院找一個叫克萊登·伊恩的人,告訴他你是我的徒弟,他自然就會負責你的往返問題。」
  
  等烏特雷德回到自己的骨灰匣裡以後,我開始思忖要不要去那個什麼雙子島找鑰匙,那地方絕對不是一般的危險,而且在找到鑰匙以後還要去亡靈界找死神的權杖,那說不定比去雙子島更加凶險……
  
  不過我還有很多天的時間可以思考,倒是不急於一時。
  
  「昂畢魯!」在我們幾個回去的路上,諾裡突然向著前面出現的一個跟我年紀相仿的少年搖手招呼道。
  
  那個少年頓了一下然後慢慢轉過頭來,他梳著一頭絳黑色的妹妹頭,瞳仁是暗暗的鉛灰色,眼風斜掃眼梢細長,頭上罩著帽兜,一襲墨黑色的鬥篷緊緊地裹在身上,身條大概也跟我差不多。
  
  當看到招呼他的人是諾裡以後,少年的臉皮就像被人生扯起來一樣,嘴角緩緩向上咧起一個硬邦邦的弧度。「……諾裡。」
  
  「我去找過你好多次但每次都找不到,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諾裡望著少年鼓了鼓自己的包子臉,然後便從空間袋裡掏出一本黑色封皮的書遞還給他,笑道:「感謝你的書昂畢魯,我已經看完了!」
  
  名叫昂畢魯的少年歪著頭盯著面前的書瞅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緩緩抬起手接過書道,「……不用謝。」
  
  昂畢魯將書慢慢塞進懷裡,我本來以為他要走了,誰想那雙一直有些低垂著的鉛灰色眼睛卻忽然抬了起來,然後盯在了我的身上。
  
  不清楚為什麼,我的一顆心突突一跳,莫名提了起來。
  
  「……他是誰?」昂畢魯用略帶沙啞的嗓音緩聲向著南賽特他們問道。
  
  「他是伊萊,我們師父新收的徒弟。」諾裡很開心地挽著我的胳膊衝著少年介紹道。
  
  我出於禮貌地衝著他打了聲招呼,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片刻後也對著我點了點頭。
  
  這個少年整個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十分不健康的慘白色,動作也僵硬得很不自然,雖然這麼說不厚道,但他給我的感覺就好像剛從墳墓裡被拖出來一樣……
  
  等那個人離開以後,我衝著南賽特他們詢問他到底是誰。
  
  「昂畢魯·席萊,應該算是亡靈法師界的天才了吧,他已現在已經擁有了自己的巫妖了。」南賽特衝著我斜眼調侃道,「剛好是你的反面啊。」
  
  「嘁……」我不屑地挑眉輕哼,我才不嫉妒呢,一點也不嫉妒!
  
  「不過,我覺得昂畢魯最近好像有些奇怪……」諾裡有些擔憂地微蹙起眉頭。
  
  聽到諾裡的話,南賽特也擰起眉峰,望著少年遠去的方向一副思忖的樣子。
  
  我因為沒見過以前的昂畢魯,所以也不清楚他們指的究竟是哪方面的奇怪,如果說動作僵硬面色蒼白,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的話那倒確實如此。



36、眾人的重聚(上) ...


  在亡靈地下城呆了七天,幾乎每天都會有狄蘿亡靈甦醒的最新消息傳來,那些亡靈的活動比我們想像中要迅速得多,已經開始有亡靈在亡靈山裡遊蕩起來,我那天所在的洞穴還只不過處於初步醒覺階段,待到完全甦醒以後,那些亡靈就會脫離自己的身體,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幽靈,他們很難被駕馭,而且這些沒有身體的東西對於亡靈法師們來說也沒有絲毫用處可言。
  
  至於那個死神權杖和界門鑰匙的事情,我最終決定先去試一試,如果太危險大不了中途變卦,而且南賽特和諾裡也決定跟我一起過去。
  
  跟著南賽特他們轉遍了地下城的很多地方,包括街道、集市、周圍隱秘的魔法陣,以及一些黑魆魆的犄角旮旯,我對這裡又有了些新的瞭解,烏特雷德的骨灰匣被留在了老莫德那裡,老莫德同志的堅強人格又再一次讓我有了新的認識。
  
  在跟烏特雷德詳細詢問過跟那把鑰匙有關的各方面的情報之後,我覺得自己差不多也該開路了。
  
  返回的時候我們依舊要通過來時的魔法陣,所以趁著那些亡靈還沒有完全甦醒之前趕回去絕對是個好主意。
  
  騎著骨馬跟在南賽特的身後,我們一路風風火火地衝回到亡靈山的腹地,南賽特早就已經探查好了魔法陣附近的情況,我們基本上沒怎麼費力便直衝到了魔法陣中。
  
  傳輸魔力之後,一陣白光閃過,幾乎一瞬間我們便再度出現在了幻境湖的湖底。
  
  本來還以為需要躲過黑暗魔龍的攻擊才能到達地面,但在來到這裡之後,我們卻忽然感覺到這附近黑龍的威壓消失了,周圍並沒有任何暗黑魔法的氣息,難道那隻混蛋龍又跑出去覓食去了?
  
  無論如何,想要躲過黑暗魔龍這是個絕好的機會,不做猶豫,我們幾個連忙灌下已經準備好的潛行藥水迅速上潛,並很快從水面冒出頭來。
  
  出水以後我才發現,外面的天氣難得地一片晴好,清澄的天空簡直萬里無雲,這至少說明黑龍距離這裡還有一段距離。
  
  爬上岸後,我們立刻向著附近的樹林深處躲去,在離幻境湖稍遠一些的地方,我們幾個手腳麻利地用火系魔法將衣服烤乾,神祭院的那些家夥已經向著這裡趕過來了。
  
  「你們幾個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薩洛蒙皺著眉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開口道。
  
  按照之前想好的藉口,我們在七天前被湖裡莫名出現的法陣捲走,送到迷幻森林的某一樹海深處,經過七天的路途以後,今天又再度被空間魔法陣給送了回來。
  
  薩洛蒙想了想也沒做過多詢問,畢竟我們不是亡靈法師,何況樹林裡的魔法陣確實十分詭異,而且最近似乎還有變本加厲向著令人更加難以捉摸的方向發展的趨勢。
  
  諾裡很雀躍地上前跟薩洛蒙打招呼,薩洛蒙抿唇頷首,雖然依舊是一副面癱臉,但我能感覺到,他在看到我們平安無事後還是很高興的,欺騙小鬼頭什麼的這也是逼不得已的事情啊。
  
  「那隻黑龍出去覓食了嗎?艾希菲爾殿下還在那裡嗎?」我問道。
  
  「艾希菲爾他們三天前就已經離開了,」薩洛蒙回答,然後忽然皺了皺眉繼續道:「至於那條黑龍……它其實在你們從湖底失蹤的那天起就已經不見了。」
  
  「不見了?」我歪頭問道,我現在對這個詞已經有了種無可抑制的緊張感,一聽到「不見了」全身的汗毛恨不得都炸起來。
  
  薩洛蒙點頭:「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只聽說那條黑龍是在同艾希菲爾的隊伍戰鬥時突然憑空消失的,目前只能推測也是魔法陣的緣故。」
  
  這下連黑龍同志都英勇消失了,這個林子還能幹出點什麼更挑戰RP的事情來嗎?
  
  「啊,對了,你們有沒有看到亞梵,就是總跟在我身後的那個黑髮黑眸的男孩子?」黑龍什麼的願意去哪兒涼快不關我的事,但亞梵小朋友我還是很關心的。
  
  「那個人的話,此刻應該就在我們旁邊的隊伍裡。」站在薩洛蒙身旁的塞繆爾回答道。
  
  跟著薩洛蒙他們回到營地,我一眼就認出了他們一旁隊伍裡那隻紮眼的小紅毛。
  
  「呦,法路比,好久不見!」我連忙笑嘻嘻地跑過去打招呼。
  
  法路比看到我的時候正在喝水,然後立刻被大大地嗆了一下,一雙明晃晃的金眸瞪著我驚訝道:「你竟然還活著?」
  
  「……我應該歸結為你打招呼的方式很特別嗎?」我受傷道,你也不用說的這麼露骨吧,平時被南賽特和烏特雷德損已經夠悲劇了,現在連你這個臭小鬼也不放過我啦?
  
  「不,我只是表達下自己的驚訝而已……」法路比咳了一下道。
  
  這時候德蘭從一旁的樹叢裡走了出來,看到我也稍微有些訝異,不過只是跟我打了下招呼並沒有大驚小怪。
  
  然而,令我感到驚奇的是伯蘭斯特同志此刻竟然跟在德蘭的身邊。
  
  「啊,諾裡,伊萊德!」看見我們,伯蘭斯特立刻一臉見到組織的興奮狀,撒著歡兒地飛奔過來。
  
  「你認識這家夥?」法路比挑眉掃了眼伯蘭斯特,然後轉頭問我道。
  
  「嗯……」我真不想承認跟那個撲到諾裡懷裡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然後立馬被南賽特拎著脖領子一頓暴揍的家夥認識啊。「你們也認識?」
  
  「伯蘭斯特少爺是法路比少爺的婚約者。」站在法路比身邊的德蘭忽然對著我開口道。
  
  其實後來我就反應過來了,法路比·佐西·梅基裡,梅基裡……我們通常把這個家族叫做「沒戲了」,不過它不是真的沒戲了,這個姓氏是奧米爾大陸三大帝國之一的西蒙帝國的皇室,而這個西蒙帝國……就是出產了薩爾曼德那個奇葩家族的帝國。
  
  梅基裡家族世代女王執政,國內民風彪悍邪教橫行,而且最重要的是在本帝國女王的英勇率領下,國民內部盛行著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男男之風就在此列……



37、眾人的重聚(中) ...


  「我才不要跟這個白痴結婚呢!!」法路比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樣叫囂道。
  
  「我也不想要你這樣的小鬼頭啊!」伯蘭斯特也跟著慘叫道。
  
  事情似乎有些複雜,我轉著眼睛瞄著面前這兩個劍拔弩張的家夥,諾裡也一臉神奇地站在一旁圍觀。
  
  「伯蘭斯特少爺,您現在還是少爺的婚約者,所以請您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我想我們剛才已經探討過這個問題了……」德蘭的臉上雖然仍舊掛著溫和的笑意,不過身上的氣勢卻已經整裝待發,黑色的眼眸像匕首一樣戳得伯蘭斯特體無完膚。
  
  這真是赤|裸裸的袒護啊……
  
  伯蘭斯特小朋友的身形僵了僵,眨著藏藍色的眼睛一臉委屈地縮到一旁的南賽特身後,南賽特的臉色立刻黑了下來。
  
  法路比還想要再說什麼,不過最終只是一臉複雜地瞪著德蘭,惡狠狠地咬了咬牙。
  
  「原來你說的逃是指的逃婚啊……」我無語道,法路比是西蒙帝國王子的可能性非常之大,不過他那個母后還真是有夠極品的,這麼丁點大的小屁孩也能搞個什麼婚約者出來,而且還是個男的……而且還是個BT攜帶者……
  
  我記得伯蘭斯特似乎也聲稱自己是逃出來的,孽緣啊,這樣也能撞到一起,還真是冤家路窄。
  
  法路比瞟了我一眼沒有做聲,氣氛一時間沉澱下來。
  
  「咳,對了,」我清了清嗓子道,「你們有誰看到亞梵了嗎?我跟他走散了……」
  
  「嗯……」法路比深吸口氣重整了下表情,然後抬起頭皺眉瞪著我道,「你這個家夥怎麼連自己的寵物都管不好?要不是我們發現的及時,他可能早就死掉了!」
  
  「他怎麼了?」我一顆心立時提起來,瞪著眼睛問道。
  
  「他受傷了,」德蘭有些擔憂地回答道,「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正昏倒在幻境湖附近的一片暗林裡,傷雖然並不嚴重,但他到現在還沒有甦醒過來……」
  
  不再耽誤,我立刻跟在法路比他們身後來到了安置亞梵的帳篷裡。
  
  帳篷很寬敞,亞梵此刻正躺在帳篷中間的一張毯子上,他的胸口到腹部都綁著厚厚的一層繃帶,墨黑色的長發散落在枕旁,皮膚看起來蒼白得近乎透明。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藥水的味道,很熟悉,是我經常喝的恢復藥水和專門用來治療外傷的藥劑。
  
  「……你們是什麼時候發現他的?」我湊到亞梵的身邊,探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五天前,」法路比抱著胸道,「我們本打算到幻境湖尋找黑龍的蛛絲馬跡,不過黑龍沒找到,卻在林子裡發現了他……你這個飼主還真是不盡職。」說著,法路比再次忍不住向我抱怨道。
  
  「唔。」我含糊地應了聲,其實,對於亞梵同學,我的感情還是很複雜的,因為見識過他彪悍的黑魔壓,我在潛意識裡一直認定他就是個隱藏性BOSS,只不過他扮槑槑扮得太成功,再加上自己一直以來的習慣,我有時不自覺地就忘記那回事了。
  
  從薩洛蒙那裡也並沒有聽說過關於亞梵發飆黑魔法暴走之類的事情,難道亞梵同學在受傷的時候波段沒有轉換及時?
  
  之後,我又詢問了一下關於亞梵傷口的問題,到底會是誰打傷了他呢?
  
  法路比微微蹙眉道:「他的傷口…嗯,怎麼說呢,不是劍傷,也不像是魔法或者鬥氣留下的傷痕……」
  
  「那是什麼?」我奇怪道。
  
  「是抓傷……」德蘭說道。
  
  「抓傷?」我思索了片刻,然後道:「難道是黑龍?」
  
  「怎麼可能,」法路比直接撇嘴否決道,「如果是黑暗魔龍的話,他現在可能連骨頭都被碾成灰啦!」
  
  「我覺得……」德蘭眉間略皺,對著我道:「那傷口像是被他自己抓傷的……」
  
  「自己?」我呆呆地看著德蘭,然後又轉頭愣愣地望向正躺在我身旁昏睡中的亞梵同志,難道就在我往返亡靈地下城的這幾天功夫裡,他竟然就發展出了自虐這麼危險的傾向,不會是伯蘭斯特那個混賬把他給帶壞了吧?!
  
  在亞梵的身旁守了一下午,他依舊沒有絲毫甦醒的跡象,諾裡和南賽特已經在我們旁邊搭起了帳篷。
  
  「我們抵達這裡的時候剛好是黑暗魔龍消失的第二天,」法路比坐在篝火旁極其鬱悶地訴說道,「森林裡的魔法陣讓我們耽誤了不少時間,我們留在這裡本來是打算等待黑龍是否還會再次出現,不過現在看來似乎希望渺茫……」
  
  德蘭也點頭道:「黑龍被傳送法陣傳走的可能性不大,它的魔法實力足夠抵擋住任何傳送陣的力量,所以這種解釋並不可靠。」
  
  「那就奇怪了……」我托著下巴道,那麼大坨肉就算用來填肚子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吃得這麼幹淨吧,這難道也跟亡靈山裡的狀況有關?我看向南賽特,南賽特卻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會不會跟那個暗黑神有關?」我問道,黑暗魔龍好歹也是他的寵物,再說光明神和死神目前都有狀況出現,再添個暗黑神也是可能的吧,而且他的神格據說也在這片林子裡,薩洛蒙他們好像也並沒有找到的樣子。
  
  其實我一直覺得法路比他們似乎並不是為了成為什麼龍騎士才來到迷幻森林裡來的,他們的目的難道也跟神祭院一樣,是衝著暗黑神的神格……
  
  法路比和德蘭對視一眼,片刻後,法路比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其實,我們也無法確定。」
  
  法路比的話也就相當於間接承認了他們的目的,不過我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是暗黑神的信徒!
  
  「不,我們並不是暗黑系魔法師,」法路比蹙著眉說道,「我們只是單純的信仰暗黑神而已……」
  
  「……這也是西蒙帝國的風俗嗎?」我問道。
  
  「嗯,這麼說也可以……」法路比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道,「我們確實是來尋找神格的,但是黑龍不見了,唯一的線索也就斷掉了……」



38、眾人的重聚(下) ...


  法路比他們的狀況就同當時的狄蘿和死神的關係有些類似,只是單純的信仰崇拜,卻並不借助於信仰之力。
  
  我本來想趁機向他們打探一下有關鬼蜮雙子島上暗黑系魔法師的信息,不過可惜的是關於這點他們似乎也不甚瞭解……
  
  接下來的兩天,伯蘭斯特像找到救星一樣跑來跟我們湊在一起,即使遭到了南賽特比趕臭蟲還要殘酷的驅逐,也依舊堅持不懈死也不回法路比他們的營地裡去,不過反正大家挨得很近,德蘭倒是也沒有再把他捉回去。
  
  諾裡又恢復到了往日的作息,除了在南賽特的嚴密監視下跟伯蘭斯特泡在一起以外,還經常去附近的營地找薩洛蒙玩,而對於這一點我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了,諾裡小朋友威武的簡直一比那啥。
  
  倒是法路比似乎在跟自己的盡職忠犬德蘭同志鬧彆扭,儘管他以前也總是在跟人家撒潑打滾無理取鬧,但這次看起來卻跟以往不太一樣,我也說不上來到底是怎麼個不一樣法,反正就是各種冷眼加無視,搞得德蘭同學也憋得是一臉苦逼相。
  
  回到帳篷裡,我看著躺在地上的這位大仙,如果他再不醒過來的話,諾裡同志的必殺技醒覺藥水就要再度出場了,反正這種情況也在藥水整治的範圍之內。
  
  我蹲在亞梵身邊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一雙狗爪就開始不老實地蠢蠢欲動起來,一會兒拉拉他幽黑髮亮的頭髮,一會兒捅捅他瑩白水嫩的小臉玩得個不亦樂乎。
  
  自打上次被他暴強的黑魔壓所懾,我就儘可能的不再去主動招惹他,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人格分裂一下,發起飆來直接拿我輪牆?
  
  就在我的狗爪馬上就要襲向他胸口的時候,一隻手突然間橫空出世,在我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我只是想給他換藥而已……」我被嚇了一跳,連忙下意識的分辨道,其實這是真的,否則我沒事摸人家胸|部幹什麼,我是BT,但不是這方面的BT!
  
  四周沒有人,我低頭一瞅,原來抓住我的是亞梵的手……這倒讓我想起了第一次跟他見面時的恐怖場景。
  
  鬆了口氣地望向亞梵,丫的臭小子終於要醒過來啦!
  
  亞梵的睫毛很粗很長,而且看起來毛茸茸的,就像兩條黝黑黝黑的毛毛蟲——我承認的我文學素養一直都停留小學水平垂死掙紮——現在,這兩條毛毛蟲正一扭一扭地抖動著身上鬆軟的絨毛(你夠啦喂!),片刻後,亞梵同學終於緩緩睜開了自己黯黑色的雙眸……
  
  「你醒啦!」我狗腿狗腿地趕忙道,其實我一直都覺得這是句廢話。
  
  亞梵同學先是眨了幾下眼睛適應了一下周圍的光亮,然後便將自己黑漆漆的眼珠轉向了我的方向。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胸口還痛嗎?」我關切地詢問道。
  
  亞梵依舊像以往一樣緘默著,然而,我卻敏銳地察覺到他此刻給我的感覺似乎……有些不同。
  
  亞梵面無表情地望著我,他的眼睛儘管沒有動,但我能夠感到他的視線正在我的身上遊移著。
  
  試探地抽了抽正被他握著的右手,可是不僅沒抽出來,反而被他加大力道抓得更緊。
  
  「……亞梵?」我皺了皺眉,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在我身上遊走的視線又重新固定到我的眼中,亞梵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唇角彎起一個我並不熟悉的弧度,緩緩對著我道:「嗯,沒事……」
  
  他身上雖然仍舊感覺不到一丁點的魔力,但卻在無形中流轉著一股讓我無法分辨的氣息,這種感覺使我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緊張感。
  
  「亞梵,你、你……」我剛想說些什麼,法路比的聲音卻忽然從帳篷外面傳了進來。
  
  「你這家夥到底要不要出來吃飯啦?!」法路比掀開帳篷的簾子鑽進來,衝著我呲牙叫道。
  
  「嗯,來了……」我轉頭道,「怎麼是你來叫我吃飯,德蘭呢?」
  
  「別跟我提那個笨蛋!」一提起德蘭同志,法路比立刻怒髮衝冠,亮紅色的馬尾辮就像火焰一樣在頭頂噗噗地燃燒,「你的午飯沒有啦!」
  
  「好了好了,我不說不就得了……」我無奈嘆氣道。
  
  法路比深吸了口氣,然後斜著金眸掃了眼我身旁的亞梵道:「這家夥醒了?」
  
  「嗯……剛醒過來……」說著,我有些遲疑地再度將視線轉向亞梵,不過出乎我預料的是,這一次我看到的依舊是以前那個呆呆笨笨的亞梵同學,漂亮的臉膛上洋溢著乾淨溫暖的笑容,烏溜溜的眼眸清澈見底,就好像剛才那個給我奇怪感覺的家夥只是我的一場錯覺一樣,連抓著我的手也不知在什麼時候放開了……
  
  「你這個傻寵物又丟不了,你到底要盯著他看到什麼時候!?」法路比抽著眼角對著我吼道。
  
  亞梵受傷的身體暫時不易活動,所以他的食物是拿到帳篷裡去吃的,雖然覺得自己可能多想了,但我還是對剛才的事情有些在意,於是乎,我把法路比小正太捉著一起拎到了亞梵呆著的帳篷裡,希圖利用他旺盛的陽氣鎮壓住這裡某些說不出名堂的東西。
  
  亞梵的表現還是一如既往的槑槑,於是我也暫時放下心來,應該只是我多慮了吧,反正他以前也不是沒有突然BT過……



39、意外的襲擊(上) ...


  相安無事地在這裡又呆了兩天,亞梵的身體終於恢復的七七八八,這時我才終於想起,我們還有任務在身,法路比他們也毫無收穫地正準備打道回府,而且從諾裡那裡得來消息,神祭院也準備啟程回去,所以我們最終決定結伴上路。
  
  可以看出法路比對這個決定相當的不滿,他似乎十分討厭薩洛蒙他們,我覺得這可能跟他信仰暗黑神有莫大的聯繫,但此刻森林裡的狀況由不得我們任何疏忽,迷幻森林在這幾天的發展下已經變成了徹底的無人區,空間魔法陣像土地神捉迷藏一樣神出鬼沒,而在幻境之霧的輔助下,你會中招基本上已經成為了無可爭議的事實。
  
  經過第一次迷霧的洗禮,我跟南賽特確定魔法陣失去了原本對亡靈法師的作用,已經變成了徹徹底底敵我不分的大殺器。
  
  在老圖克將亡靈引導到大陸上以前,我們一共有將近三個月的時間,而離開迷幻森林大概就需要一個月,之後我們會利用魔法公會的傳送陣直接前往聖以諾魔法學院,在找到克萊登·伊恩後傳送到鬼蜮雙子島,然後在找到那把界門鑰匙之後返回聖以諾,最後,通過在聖以諾的傳送陣直接傳送回亡靈山……
  
  而這也僅是完成了所有步驟中的第一部分,在此之後,我們還要利用界門鑰匙前往亡靈界,找到那把死神的權杖並將亡靈引導過去。
  
  時間急迫,而且其中還有很多的不確定因素根本無法估量,是否能成功我們誰也不敢保證。
  
  「道路前方有魔法陣,我們需要繞路……」神祭院那邊負責探路的聖騎士帶回了消息。
  
  這已經是我們啟程半個月來繞過的第六十八個空間魔法陣,平均每天要繞過魔法陣4.5個,法陣的範圍有大有小,但安全起見,我們都儘可能的遠離它們,這給隊伍的前進浪費了不少時間,而且通過魔法陣的傳送,附近還會時不時憑空冒出許多危險的高階魔獸,戰鬥起來也相當麻煩。
  
  然而,就在這個空擋,我忽然感覺到自己腳下的地面突然毫無徵兆地簌簌震動起來。
  
  「地震了?」我詫異道。
  
  眾人略顯驚慌地拉緊韁繩停在原地。
  
  身下的馬匹不安分地噅鳴著,四周的樹木也開始東搖西擺地抖動起枝幹,土地和岩石發出的轟隆隆的嚎叫聲讓人打心底產生出一種惶惶的不安。
  
  「不是……」南賽特皺眉道。
  
  薩洛蒙凝眉掃視著四周,半晌後,忽然猛地衝我們高聲喊道:「離開這裡,有東西要從地底出來!」
  
  顧不得思考,我們立刻慌不擇路地駕馬向著一邊跑去,不過已經晚了,腳下的土地幾乎一瞬間就裂開一道道十幾米長的深溝,頃刻便堵住了我們所有前進的道路。
  
  裂痕迅速蔓延,地表像玻璃一樣變得支離破碎,地上已經沒辦法駐足,騎士們借助鬥氣,魔法師則通過風系魔法飛上天空。
  
  南賽特用胳膊夾著諾裡,我拉著亞梵利用南賽特給的捲軸也跟著升上半空。
  
  地上的豁口越變越大,越裂越深,地表逐漸塌陷成了一個足有半公里長的巨大深坑,我看到坑裡逐漸出現了一種隱隱約約的綠色螢光一樣的東西,正在思忖那是什麼,一旁便有人高聲叫道:「是千爪藤!!」
  
  「千爪藤是什麼?」我問道。
  
  南賽特的臉色變得相當難看,站在他一旁的德蘭也緊盯著地下回答我道:「是一種食人植物,身軀龐大卻十分柔軟,能夠在地下移動,使用藤蔓的觸|手攻擊獵物……不過它們一般只生活在蝕骨荒漠裡,大陸上很難見到。」
  
  這麼說來,很可能就是這些失控的傳送陣把它們從東面跟迷幻森林接壤的蝕骨荒漠裡傳送過來的。
  
  地上的馬匹已經悉數被巨坑吞噬,幽深黑暗的坑口就像一張大張著的嘴巴一樣貼在地上,忽然,深坑裡發出一陣像女人嘆息一樣幽怨綿長的聲音,不過我個人覺得更像是下水道阻塞後發出的咕嚕聲,然後,一個十分巨大的東西便從黑暗的洞口裡緩緩探出頭來。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像八爪章魚一樣從坑裡鑽出來的怪物,這東西竟然是植物?
  
  千爪藤的個頭已經不能用普通的巨大來形容了,它就像一座小山一樣立在那裡,身體上包裹著一層類似樹皮一樣的棕褐色的隔膜,四週數不清的粗大藤蔓支撐著它圓滾滾的大肚子。
  
  神祭院的聖騎士們已經開始對著那個東西發起了進攻,法路比他們也很快加入到戰鬥中來。
  
  「你怎麼了?」我看向一旁的南賽特,他從剛才看到這玩意開始就變得有些不太對勁。
  
  「……我討厭植物。」南賽特鐵青著臉回答道。
  
  「啊?」
  
  「大哥的意思是,他討厭會動的植物。」夾在他胳膊下面的諾裡對著我解釋道。
  
  沒想到殺人如麻的南賽特同志還有這麼個詭異的弱點,不過說句老實話,這東西的賣相確實不怎麼雅觀,還沒有吸血鬼長得好看呢。
  
  「這玩意很難對付嗎?」我問道。
  
  「如果有火系魔法師的話很容易應付,」諾裡回答道,「否則的話就會很麻煩,因為千爪藤的再生能力很強,砍掉的枝幹很快就會再長出來,而且你如果不把它徹底殺死的話,它就會一直跟著你直到將你徹底吃掉為止。」
  
  「……」聽起來好像挺嚇人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又隱隱覺得有點可愛……我真是個BT。
  
  雖然只有法路比隊伍裡有一個七階的火系魔法師,但在薩洛蒙小同志的率領下,我方陣營仍舊在短時間內取得了十分可喜的戰略成果。
  
  薩洛蒙一直守在洞口附近,以防這東西中途撤退,其他的騎士和魔法師們則全力以赴的對著千手藤一陣猛砍,雖然千手藤君的爪子長得飛快,但也招架不住這麼慘無人性的不懈摧殘。
  
  然而天不遂人願,就在我們勝利在望,即將大功告成之際,我們卻迎來了比千手藤還要麻煩的挑戰——森林裡大霧再起,我們的視線頃刻間便被完全淹沒。



40、意外的襲擊(下) ...


  一片混沌的視野中,我只能聽見鬥氣和魔法纏鬥的聲音,以及那個怪物發出的悠長低吟,原本立刻就可以解決的戰鬥不知道為什麼變得漫長起來。
  
  「是水的緣故,」諾裡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幻境之霧的水元素讓千爪藤的力量增強了……」
  
  不會吧!一般電影裡演到這裡就絕對會發生什麼逆天的變故,我心裡開始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沒過一會兒這種預感便陡然成讖了,因為濃霧裡我聽到有人叫道:「小心,下面還有一隻!」
  
  還有一隻什麼就不用說了,戰鬥的聲音還在遠處,然而我卻聽到周圍籐條抽動的聲音變大了許多,這也就意味著另外的那一隻千爪藤距離我們非常接近。
  
  「別說話,也不要亂動!」南賽特小聲對我們說道。
  
  我立刻用手摀住嘴,小心地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戰鬥的聲音由遠及近,我能夠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悉悉索索的東西正在我們腳下的地面上動彈。
  
  眼前的瘴霧逐漸開始變淡,我的視野也慢慢清晰起來,但下方卻還是一片黑乎乎的看不真切,我又把頭轉向四周。
  
  然而就在此時,我忽然感覺到一旁的亞梵猛地拽了我一下,我的身體立刻向著他那側傾倒過去。
  
  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黑影快速地從我原來站立的位置一掃而過,是千爪藤的觸手!
  
  之後,隨著視野的清明,我突然發現我們周圍的半空中多出了許多憑空出現的粗大藤蔓,每一根的寬度至少都在一米以上,模糊的視線中就像一個個人影一樣立在那裡,這只千爪藤竟然比剛才的那隻還要大上將近一倍!
  
  周圍的視野已經能看清七八分,我正不知所措之際,忽然聽到耳邊傳來南賽特慌張的喊聲:「諾裡!」
  
  一片混亂中我看到諾裡的身體正被一節藤蔓向下拖去,而南賽特也跟著俯衝下去。
  
  這只千爪藤巨大的身體竟然在轉瞬間鑽進了另外一個僅有幾十米長的坑道中,四周張牙舞爪的籐條也跟著緊縮回去。
  
  然而,在南賽特抓住諾裡之前,旁邊一個亮金色的身影便已經火速向著深坑裡衝了進去,而南賽特也緊跟其後地追將過去。
  
  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兩秒鐘的時間裡,等我們反映過來的時候,千爪藤和那三個人的身影都已經在深坑裡消失不見了。
  
  周圍的濃霧已經消散殆盡,天光下再度恢復一片清朗。
  
  可是,就在我們緊張地注視著黑坑裡的狀況時,我卻發現自己的眼前忽然像打了探照燈一樣驟然明亮起來。
  
  不是這麼倒霉吧!傳送魔法陣竟然在這時候突兀地出現在了我們腳下的位置,只微光一閃,我們便在了原本佇立已久的半空中失去了蹤跡……
  
  ———————————
  
  再度甦醒來時,我感覺一陣頭暈目眩,睜開眼睛,我發現自己正躺在亞梵的懷裡。
  
  我揉了揉發脹的額頭從地上爬坐起來,想起之前遇襲的事情,我趕忙掃視著四周詢問道:「諾裡和南賽特他們呢?」
  
  亞梵看著我微微搖了搖頭。
  
  天色已然擦黑,薄暮中光線黯淡下來,樹木的陰影逐漸串連成片,周圍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氣息,也不知道我們這是被傳到了什麼鬼地方。
  
  真是沒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墨菲定律在我身上得到了再充分不過的實踐驗證,不過怎樣都罷了,我現在最擔心的是諾裡他現在到底是怎麼個狀況。
  
  在他被千爪藤抓走的時候,我看到薩洛蒙和南賽特都追了過去,那兩個家夥的實力倒是很靠譜,南賽特儘管對那顆大腦袋植物有本能的生理反應,但為了諾裡的話他也絕對豁得出老本,所以我更怕的是那兩個家夥在混亂中暴露了自己亡靈法師的身份,薩洛蒙作為敵人可絕對比那隻千爪藤君難對付得多啊……
  
  「沒辦法,我們先在這裡紮營吧……」我捂著腦袋鬱悶地對亞梵說,晚上在迷幻森林裡行走絕對是找死的行為。
  
  點起了篝火,我把鍋碗瓢盆通通翻騰出來準備開夥做飯,經過了上次在血跡森林裡的食物危機,我空間袋裡的儲備糧已經積攢到了足夠我一個人吃上兩年份兒的份量,儘管失去了互聯網,但我依舊有空氣、水和食物,我也依舊可以在這個動不動就能死一戶口本的混蛋大陸上繼續活蹦亂跳。
  
  用不怎麼純熟的水系魔法彙集出一鍋水來,我把需要的食材倒進鍋裡,其實我在做飯方面還是頗有心得的,爺好歹也給烏特雷德老同志當了三年的火頭軍呢不是。
  
  看著鍋子咕嘟咕嘟的美美冒泡,我一屁股做到亞梵身邊巴望著開鍋,片刻後我突然反應過來,我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單獨呆在一起了,而且這彷彿還是自他再度甦醒以後,我跟他的第一次獨處,因為我每次去給他送飯或幹什麼的時候,總會隨手把法路比小朋友捉去鎮妖……
  
  「咳,我們明天繼續往回走吧,」我一邊拿著小鍋鏟扒拉著鍋裡的各種食物,一邊對著旁邊的亞梵道,「諾裡的話我想應該不用擔心,南賽特也很有分寸,我們可以先到巴倫城裡等著他們……當然,前提是我們能到的話……」
  
  真是越想越覺得希望渺茫啊,我伸了個懶腰偷眼瞥了下亞梵,然後發現這貨也正瞅著我,對上我的目光,那同夜色一樣黑暗的眼瞳稍稍眯起,很自然地衝著我微微一笑……
  
  不知道為什麼,我抖了一下,然後立刻縮了回來,明明是跟以前別無二致的反應……一定是我又想多了……



41、學院的行程(上) ...


  然而讓我大大出乎意料的是,我們兩個竟然在第二天傍晚時分就抵達了迷幻森林的邊界。
  
  看著面前高聳的巴倫城的城牆,我眼前一陣恍惚,心裡還有一絲不確信,我竟然真的從迷幻森林裡逃出來啦?!
  
  由於森林裡出現的無法解釋的危機,巴倫城的城門緊閉,城牆上也守備森嚴,我和亞梵在經過了仔細盤查後才被看守放入城中。
  
  在城裡的旅館住下,巴倫城裡早已不再是我們上一次進來時那番人滿為患的景象,街道兩旁雖然還有不少的僱傭兵,但尋龍的旅人已經少了多半,艾希菲爾的隊伍還沒有從森林裡出來,所以這些人大概還不知道黑龍已經消失的消息,我忽然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在城裡等待諾裡他們的時候我趁機研究了一下奧米爾大陸的版圖,聖以諾魔法學院坐落在厄維帝國北部丹頓湖中的一座小島上,而丹頓湖是奧米爾大陸上最大的淡水湖。
  
  由於聖以諾號稱是大陸上久負盛名的第一魔法學院,學校內門禁森嚴,進入學院的人不是教職員工就是學生,而且抵達那裡的交通工具只有一艘僅供師生專用的輪船,所以我們想要混進去找那個叫克萊登伊恩的家夥也相當困難。
  
  不過好在過不了多久就是學院新生的開學季,如果是挑了這個檔口,我們還是挺容易混得進去的。
  
  然而,我們在巴倫城裡一等就等了將近二十天,期間除了艾希菲爾的隊伍通過城門浩浩湯湯地進城以外,其餘的連個毛都沒有。
  
  我終於有些坐不住了,其實冷靜下來仔細思索一番後,我已經不怎麼擔心諾裡,量那個千爪怪物再怎麼兇殘,也不可能同時PK過那三個大殺器,諾裡同學也是很尿性的,而且當時中招的似乎只有我和亞梵,法路比德蘭他們還留在在原地,我不知道他們到底什麼時候會出來,但這樣下去我們去聖以諾的時間鐵定會被延誤。
  
  思索再三,最終我還是決定離開巴倫城,率先到聖以諾學院去。
  
  反正有南賽特那家夥在,找到我還是輕而易舉的,而且我還在巴倫城的每家旅館裡都留下了標明我去向的信件。
  
  通過魔法公會的傳送陣,我和亞梵首先來到了帕蘭奎爾南部的小城吉普蘭,到這裡主要是想搞到去往聖以諾的船票……
  
  「呦,小家夥,又帶了什麼好東西過來?」
  
  塔娜柔軟的脊背斜靠在門邊上,一頭烏黑色的波浪捲發光滑可鑑,焰紅色的爆乳裝簇擁著她那噴薄欲出的可觀上圍,她紫金色的眸子看了我一眼,又打量了我身旁的亞梵一眼,「這個?」
  
  「不是……我不賣活人的,」我眼皮跳了跳,「我是來買東西的……」
  
  「哦?」塔娜挑了挑眉,手指在唇邊輕輕滑過,腳步輕柔的向我走來,直到那雙人間凶器快要撞到我臉上的時候,她才停住腳步。
  
  外面賭場的喧囂聲繞過迴廊鑽進室內,這裡是我平時交易的地下商店之一,而塔娜則是我的老主顧,雖然她長得很美,對我也很溫柔,但她絕對是我認識的人裡排行第二不能得罪的家夥,第一個當然是烏特雷德……
  
  火辣美豔的妝容湊近我的耳邊,薄薄的唇瓣輕吐香風:「買什麼?」
  
  勾引未成年人是犯法的啊喂!我的老臉不爭氣的有些泛紅,你不是想讓我買你吧親?
  
  我正有些犯暈之際,一隻手忽然憑空出現橫在了我和塔娜之間,硬生生的將她給推了出去。
  
  塔娜挑了挑精緻的秀眉,一雙美目瞥向著那條手臂的主人瞥去,我也轉過頭滿臉震驚的望向一旁面無表情狀的亞梵。
  
  襲胸!哥們你長能耐了啊,我還沒敢這麼幹呢!
  
  塔娜瞪了亞梵半晌,我本來以為他會把亞梵扔出去的,但她只是撇了撇嘴,然後轉頭上下端詳了我一眼挑剔道:「我不喜歡你現在這副皮相。」
  
  不喜歡你還勾搭我,我腹誹道,雖然不知道具體方法,但塔娜似乎並不是通過眼睛來辨認人的,因為每次無論我變成什麼樣子,她都能在第一時間認出我來……其實她才是那個隱藏BOSS吧……
  
  「你想買什麼?」塔娜捋了捋頭髮,一屁股坐到旁邊的沙發椅上翹起修長豐盈的二郎腿。
  
  我跟她說需要兩張聖以諾的船票,塔娜告訴我後天就可以幫我搞到手,不過必須要以學生的身份進去。
  
  臨走的時候,塔娜瞟了眼跟在我身旁的亞梵,突然湊近塞給了我一條外表像銀質的項鏈,然後對著莫名其妙的我神秘地拋媚眼道:「附贈品,你早晚會用到的呦~」
  
  —————————
  
  丹頓湖全境幾乎佔據了厄維帝國五分之一的領土面積,即使我們的船被施加了加速魔法,也依舊要在湖中航行兩天兩夜的時間。
  
  丹頓湖的水質透亮,澄碧的湖面上總是籠罩著一層淡紫色氤氳的薄霧,繡著聖以諾魔法學院校徽的潔白船帆簌簌鼓動,輪船像風一樣在平靜的湖面上滑翔而過漾起陣陣餘波……
  
  此等美景對於我這個活了兩輩子連船都沒坐過的旱鴨子來說絕對是致命的吸引,然而,在開船不到兩個小時以後,我就不得不認清了眼前急轉直下的悲劇事實,因為我忽然發現老子他娘的暈船!
  
  「嘔……」我已經趴在船沿上保持著同樣的姿勢一個多小時了,亞梵則在一邊拍著我的後背給我順氣,奶奶個腿的,還沒等到地方呢,老子他娘的就要翹辮子啦!
  
  「你沒事吧?」一個有些柔軟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你看我像沒事的樣子嗎大哥?我一肚子氣悶,惡狠狠地轉過頭來,剛想就這麼二百五地吼回去,但在看到來人的樣子以後,剛到嘴邊的話又悉數吞回到了肚子裡。
  
  我因為嘔吐還有些混沌的腦海中快速的閃現過一個詞語:病弱系美少年!



42、學院的行程(中) ...


  美少年咖啡色的長發簡單地紮成一束斜斜的垂在胸口,臉膛秀美漂亮卻籠著一層病態的蒼白,消瘦的身形比我略微矮上一些看起來弱不勝衣,一雙淺棕色的眼睛正滿懷擔憂一眨不眨地望著我。
  
  「沒、沒事……」我拍著胸口緩氣道,沒想到在奧米爾大陸上竟然還真的存在這種看起來用一根手指都能推到的神奇生物,我還以為整個大陸就我最弱了呢……
  
  「找到啦找到啦!」這時,一個橙色頭髮古銅色皮膚的高個男生突然從一旁氣喘吁吁地跑到我們身邊,然後他將一個銀白色裝著一些棕色藥粒的水晶瓶遞給我道:「給你,這是我帶來的暈船藥。」
  
  「唔,謝謝。」我接過水晶瓶。
  
  看著我吃完藥後,古銅色的男孩笑著對我道:「我是傑拉·諾斯,」然後又指向站在他身邊的病弱美少年道,「這是梅洛,我們是這裡的新生。」
  
  「我是……艾羅·米頓,他是溫莫·瑟西爾,」我微笑道,「我們也是新生,很高興認識你們。」
  
  這是我和亞梵的新身份,名字什麼的我還有些不熟,這兩個人並不是憑空捏造,而是確有其人,至於他們為什麼沒有來到聖以諾,這你恐怕就只能去問塔娜了……
  
  跟他們搭話以後,我發現傑拉·諾斯是個即爽朗又陽光的年輕人,跟他一比我總有一種已經半隻腳邁進棺材的錯覺,而梅洛則是個十分溫婉的少年,說話很溫柔,表情很溫柔,給人一種很安靜的感覺。
  
  「其實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名行俠仗義的騎士!」傑拉·諾斯黑色的眼眸裡閃爍著堅定與崇拜的光芒對我們道:「奧梅裡克大人是我最崇拜的男人!」
  
  「那你當初為什麼要考聖以諾,而不去考蘭斯洛德?(蘭斯洛德是同聖以諾相對的大陸第一騎士學院。)」梅洛好奇地問道。
  
  「因為我家那個老古董是個魔法師,所以……」傑拉諾斯誇張地嘆了口氣,雙手交叉別在腦後一臉壯士斷腕地悲涼,梅洛望著他輕笑。
  
  「你想當聖騎士?」我挑眉道。
  
  傑拉諾斯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下,然後堅定道:「不,我只是想成為騎士而已,奧梅裡克大人雖然是聖騎士,但他絕對也是大陸最棒的騎士!」
  
  奧梅裡克·厄魯瑟迪烈,你可以不知道神祭院教皇的名字,也可以不清楚神祭院四大主教其他三個是誰,但說起奧梅裡克整個大陸上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就是這個時代騎士的象徵,所以熱血一點的男孩子以他為人生目標也很能讓人理解,當然,對亡靈法師來說奧梅裡克絕對就是個大BUG一樣的存在。
  
  傑拉·諾斯的暈船藥效果相當不錯,我特意要了半瓶過來有備無患,由於船上的消遣有限,在看風景看膩了以後,我們就擼胳膊捲袖子開始閒嗑家常,梅洛用空間袋裝來了好些耐久的美食,我真懷疑這些東西他一年都吃不完,此刻,我忽然有種「返老還童」回到大學時光的錯覺。
  
  「我們這艘船裡其實也有不少大人物哩,」傑拉諾斯往嘴裡丟了塊巧克力,然後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對著我們道,「我聽說帕蘭奎爾帝國的王子就在船上……」
  
  「噗!」我剛喝進去的水立刻如數噴了出來,幸虧亞梵同學閃躲神速,避過了我有如間歇泉一樣猛烈的口水攻擊。
  
  「啊,艾羅你太狡猾啦!!」傑拉諾斯一臉悲憤地指著桌子上被我染指的食物狂叫道,「竟然想出這麼卑鄙的方法掠奪食物,我還沒這樣做吶!」
  
  「咳咳,抱歉……」我垂著胸口喘氣,梅洛則把腦袋轉過一邊憋笑。「你、你剛才說誰在這條船上?」
  
  傑拉·諾斯本想為了捍衛食物的主權繼續發飆,但聽到我的問題後,立刻壓低身子眯起眼,用一臉偷了歡的表情道:「帕蘭奎爾的八皇子啊,聽說他也在我們這艘船上,而且就住在我們幾個的附近!」
  
  嚇死你爺爺我了,幸好不是七皇子,否則我非以為自己見鬼了不成,這個八皇子我沒怎麼聽說過,不過只要變形藥水的藥效尚在,我就沒什麼好怕的,經過艾希菲爾和薩洛蒙同志的殘害以後,我的淡定水平和倒霉水平都已經有了質的飛躍。
  
  「你是從哪裡聽來的?」梅洛問道。
  
  「這個是高級機密,我不能隨便告訴你們……」傑拉·諾斯昂著頭一臉小人得志像,我對他一開始建立的印象跌至穀底,這哪是陽光爽朗,根本就是NC中二嘛。
  
  「嗯,這樣啊,」梅洛點頭,「那你就不要吃了……」
  
  說著他開始毫不留情地將傑拉·諾斯跟前的食物一一收走。
  
  「不要啊,我說了說啦!!」傑拉·諾斯立刻淚眼汪汪地圍著梅洛搖尾乞憐,不知為何,我心裡忽然冒出了「妻管嚴」這個詞來……
  
  「你買通了學院的老師?」我瞪眼問道。
  
  「不,不是老師,是一個園藝工,」傑拉·諾斯一邊嚼著食物一邊道,「不過他雖然是個園藝工卻知道學校裡的很多秘聞。」
  
  「那你還問了什麼其他東西?」我問。
  
  「沒了,我就問了這些。」傑拉·諾斯坦然道。
  
  「……你花了十個金幣就問了今年的新生名單?」我用死魚眼瞪著他,繼找到了大陸上比我還柔弱的之後,我又找到了一個比我還傻缺的……
  
  聖以諾魔法學院裡的秘密把我們幾個人的手指頭和腳趾頭加起來都數不完,他竟然就問了這些個沒用的!
  
  「那個園藝工現在在哪裡?」梅洛問道。
  
  「唔,這個我也不知道,他已經離開了,聽說他只是一年去一次聖以諾進行工作,而且每次還是選在學生開學之前完工走人,其他時間再很難碰得到他。」傑拉·諾斯道。
  
  我們對此人的鄙視程度正以拍馬難及的速度火速躥升,就連梅洛也摸著傑拉·諾斯的腦袋一陣嘆息,像此人一般如此完美地將健氣和傻缺糅合在一起的男人純屬曠世少有,真應該放到動物園裡嚴密看管起來。



43、學院的行程(下) ...


  兩天的旅途說快不快卻也一轉眼就過去了,由於傑拉·諾斯的藥,我剩下的時間過得還算愉快。
  
  船緩緩行進,終於在第二天傍晚十分駛進了聖以諾學院的門戶以諾灣。
  
  透過一層層高大樹牆的遮掩,一座鋼灰色古老神秘的城堡式建築物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聖以諾學院的城堡很大,圓錐式的塔尖直刺蒼穹,主塔高大雄偉窗格眾多,四周聳立著八座相同樣式的小圓塔,塔身由巨大的青石磚堆成,每一塊石磚的厚度都在半尺以上,除了亡靈地下城以外,我覺得他是我見過的最牢靠的建築物。
  
  聖以諾的身旁圍繞著一圈圈茂密的樹林,墨綠色的枝葉像托盤一樣將古堡擎向半空,樹木的外圍則環繞著丹頓湖碧綠燻蒸的湖水,淡紫色的霧氣又為其遮掩了一層薄薄的紗冪。
  
  駛過一座環形的巨大石拱橋以後,我們的船緩緩停靠向岸邊,由於這艘船裡大都是本屆的新生,船板上早已聚集了許多等不及湊上前圍觀的小腦袋。
  
  隨著眾人下船,我們跟著前來引路的兩個高年級學長沿著一條用鵝卵石鋪就的灰白色石子路逶迤前行,石子路的兩旁全是經過悉心修剪的月桂樹,枝幹粗大高挺,頂冠幹雲蔽日,乳白色的花蕊瀰散著沁人心脾的芬芳。
  
  幾日來的舟車勞頓依舊無法抑制住眾人滿心的激動與好奇,傑拉·諾斯從下船開始那張大嘴就一直沒閉上過,梅洛儘管沒他那麼誇張,但依舊難掩眼中的興奮。
  
  亞梵同學倒是一反常態地難得沒有對新環境產生什麼亢奮情緒,依舊像小尾巴一樣保持著一步距離跟在我的後面。
  
  我們是抵達聖以諾的最後一批新生,由於今天的時間已經很晚,新生的開學禮將在明天上午舉行,學長們已經將分好的宿舍名單張貼在了一旁的公告欄上,等大家都找到自己的宿舍以後就會分頭率領我們集體過去。
  
  「第一城堡……六室……」宿舍是雙人間,我發現自己竟然跟傑拉諾斯分到了同一個房間裡,而亞梵則分到了距離我十萬八千里的第六城堡第十四室……
  
  「我們很有緣嘛,艾羅!」傑拉·諾斯勾著我的脖子閃牙笑道。
  
  「你想不想換寢?」我直勾勾地望著他道。
  
  「……」傑拉諾斯的嘴角一陣抽動,然後悲憤道:「我才剛說我們有緣誒!」
  
  「可是亞……溫莫他跟我分開了……」我瞥了眼站在一旁正冷冷盯著傑拉·諾斯的亞梵,莫名其妙的,我打了個寒噤。
  
  「他又不是你兒子,」傑拉·諾斯也被我連帶著哆嗦了一下,連忙收回狼爪搓了搓,然後不以為然道,「而且上課、吃飯還是在一起的,只不過是分開睡而已,你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
  
  「唔……」各自宿舍的隊伍已經開始集合,我戀戀不捨的拉著亞梵的手,同志,無論如何你可千萬不能暴露身份啊!
  
  亞梵的黑眸一直望著我,就在我鬆開他的手準備去隊伍裡報導的時候,他卻突然間向著我傾過身來,然後在我的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
  
  待我反應過來回頭看他的時候,卻發現他已經主動走向了第六城堡的隊伍裡。
  
  我呆呆地望著他的背影,一時有些發蒙。
  
  「……你準備站在這看到天荒地老嗎?」傑拉·諾斯無語道。
  
  我連忙收回心神,跟著傑拉諾斯走過去,只不過在跟著學長前往一號宿舍的路上還是會時不時地朝著亞梵的方向瞥上幾眼。
  
  我不是在做夢吧,亞梵同學剛才竟然說他晚上會來找我?!
  
  我們的宿舍樓是在主城堡外延的另外一座小型城堡裡,城堡一共四層,每層十二個房間,外部連接著一座兩米左右寬的石橋,石橋下面是一片清澈的小池塘。
  
  「這裡就是你們的房間了,」帶著我們熟悉地形的高年級學長對著我和傑拉·諾斯道,「裡面已經準備好了食物,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會接你們去參加新生的開學禮。」
  
  對他道謝以後,我和傑拉·諾斯便走了進去。
  
  房間的四壁上各立著一隻散發著耀眼亮光的鎏金壁燈,燈裡面燃的並不是動物油脂或者蜂蠟,而是利用魔法陣支持的小型火系魔法。
  
  房間的正中間鋪著一塊厚厚的做工精美的紫紅色羊絨地毯,兩邊各是一張已經鋪好的木床,床腳上放置著床頭櫃,除此之外還有兩張壁櫥和兩套桌椅。
  
  家具上很乾淨,由於我們住在四樓,靠窗的陽臺能夠清楚的看到不遠處宏偉的主城堡和樓下那池澄澈的池水。
  
  「累死我啦……」傑拉諾斯將自己的行李丟到一旁的地上,然後倒頭栽在一張床上哀嚎。
  
  我也把行李放下,空間袋對亡靈法師雖然是必備,但對於普通學生依舊是奢侈品的存在,做人要低調,至少也得拿個箱子意思一下。
  
  桌子上擺放著許多食物,我隨便挑出一個蘋果啃了兩口,其實剛才在船上的時候我們已經吃了很多梅洛帶去的食物了。
  
  夕陽沉入地平線,天色已然全黑,休息了沒一會兒,一陣咚咚的敲門聲便響了起來,我心裡一驚難道是亞梵?
  
  跑過去拉開門,發現門外站的卻是梅洛。
  
  「喲,我是過來打聲招呼的,我就住在三室,走廊的那一邊。」梅洛用手指著對我道,我連忙讓他進來。
  
  「三室……」傑拉諾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趴在床上低喃道,半晌後突然像摸了電門一樣猛地從床上一躍而下,閃著眼睛對梅洛道:「你跟帕蘭奎爾的那個王子住在一起?」
  
  「呃……這個……」梅洛有些無奈。
  
  我乜斜著傑拉諾斯,這孩子到底是有多遲鈍?「你不覺得梅洛和梅洛迪爾這個名字很像嗎?」
  
  「嗯,確實很像……」傑拉諾斯摸著下巴道,半晌後才終於醒悟過來,然後瞪大眼僵硬地伸手指著一邊的梅洛震驚道:「你、你、你……」
  
  「你什麼你啊?」我無語地把傑拉諾斯的手拍下去,其實在認識的第一天晚上我就猜到梅洛就是那個帕蘭奎爾的八皇子梅洛迪爾·卡萊特利,不過他給我的感覺還算不錯,至少比艾希菲爾那個家夥給我的印象強多了。



44、悲劇的學院生活(上) ...


  「你還真的找來了呀……」我看著正站在門外張著大眼睛望著我的亞梵驚奇道。
  
  嘆了口氣,我把亞梵同學放進屋來,傑拉諾斯仍舊窩在被子裡抱著腦袋為自己的低智商悔恨不已,浪費了人家那麼多糧食,到最後連人家到底是誰都沒鬧明白確實挺讓人鬱悶的。
  
  「你們倆的關係還真好呢。」傑拉諾斯好不容易從打擊中恢復過來,一露頭就看到我將亞梵同學丟進盥洗室洗澡。
  
  「嗯……」飼主和寵物的關係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想來我可是亞梵同學的衣食父母啊,就算他以後翻臉不認人,那好歹也得先把幾個月的伙食費還給我捏。
  
  順著門縫,我將睡袍遞給亞梵,這孩子裸奔慣了,幾乎每次洗完澡後都要在我面前裸著奔上一圈,我真害怕他一會兒光著出來,那傑拉諾斯同志剛撿回去的眼珠子非得再掉出來不可。
  
  亞梵並沒有複制以前的悲劇,衣衫完整的走出來後,便自發自覺地鑽到了我的被窩裡,我只能認命的拿著手巾給他擦頭髮,沒關係,等你捂熱了我再進去,我頗具阿Q精神的安慰自己。
  
  傑拉諾斯被我們的互動搞得一愣一愣的,片刻後摸著自己的一頭亂發輕聲對我道:「我錯了,他其實真是你兒子吧?」
  
  「……」
  
  第二天,學長如約而至,先是帶著我們去食堂吃過早飯,接著就準備率領我們這些新生去參加開學禮,我來這裡是為了找人,可不是為了參加那種無聊到死的東西,上輩子經曆的那些就已經讓我完全的受夠了。
  
  跟傑拉諾斯他們說了聲,我拉著亞梵直接尿遁,雖然不清楚諾裡和南賽特什麼時候會趕過來,但早點找到那個克萊登伊恩,我心裡也能早點踏實下來。
  
  在聖以諾偌大的校園裡穿梭,我本打算找個人問問路,熟料走了大半天連個人影都沒看到,再這樣下去迷路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這裡可比我大學時期的校園大了不止幾倍啊。
  
  「站住,你們兩個!」
  
  在我正準備掉頭嘗試著按原路返回的時候,一個男聲忽然叫住了我們。
  
  我轉過頭,一個二十出頭的金發青年正向著我們快步走來,雖然很年輕,但看起來並不像學生。
  
  「新生都在進行開學禮,你們兩個怎麼會在這裡?」金發青年掃了眼我和亞梵別在胸口的年級牌,然後皺眉道。
  
  「唔,我們好像迷路了……」我看了看周圍對著他道,並不完全是藉口,我似乎真的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名字。」男人面無表情地直接道。
  
  「呃,艾羅·米頓、溫莫·瑟西爾……」
  
  「班級。」
  
  「三班……」我有種上輩子超速駕駛被警察叔叔問訓的感覺。
  
  聽我說完,男人先是看了我和亞梵兩眼,然後忽然抬起右手,掌心中燃起一團明亮的白色火球。
  
  我被嚇了一跳,滿心驚訝地看著他把那團火焰衝著我的臉上招呼過來,逃了節課而已,你不至於吧大哥?!
  
  就在那團詭異的白色火光即將碰觸到我的腦袋之前,突然有一隻手揪著我的後領把我拽到了一邊。
  
  我轉頭一看原來是亞梵,他此刻正支手撐著那個金發男人的手臂,另一隻手則抓著我的衣領。
  
  「反應不錯……」金發男人挑了挑眉,然後反手捉住亞梵的胳膊把他帶向一邊,另一隻燃著火焰的手向著他的臉上戳去。
  
  亞梵的反應相當靈活,身體一傾便輕鬆躲開了那隻狗爪的進攻。
  
  就在亞梵側身躲閃的空擋,男人略一勾唇,另一隻手上突然也燃起了相同的火焰,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我的臉上拍將過來。
  
  由於我跟亞梵此時剛好處於他的兩側,而我跟金發男人的距離又十分接近,我躲之不及剛好被那隻狗爪拍在了臉上。
  
  完鳥!我要被毀容鳥!!不知道諾裡的變形藥水有沒有防火功能,以後一定要跟他強烈建議一下!
  
  然而,想像中的劇痛並沒有到來,我眯著眼睛只感覺一陣勁風颳過,自己已經被亞梵緊緊地捉進了懷裡。
  
  悄悄睜開眼睛一看,金發男人不知為什麼已經站到了距離我足有五米開外的地方,此刻正雙眼微眯地盯著我身後的亞梵。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並沒有被毀容。
  
  金發男人看到我疑惑的目光,迅速恢復到之前一貫的嚴肅表情道:「艾羅·米頓,開學第一天曠課,扣十分。」
  
  感覺自己腦袋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晃,我抬起頭來,赫然發現自己頭頂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銀白色的光圈,而光圈內部還有一堆用白色火焰拼成的大陸語,內容是:「艾羅米頓,無故曠課,示眾三天!」
  
  我嘴角抽了抽,老子變天使啦!!你那團火焰該不會就是為了這玩意兒吧!
  
  「現在,回到你們該去的地方。」金發男人對著我們道。
  
  然後,我慕然驚覺,自己的身體竟然不聽使喚的向著來時的方向走了回去,我擦!這他娘的是什麼魔法?
  
  亞梵放開我後,連看都沒有看那個金發青年,繼續亦步亦趨地跟在我的身邊。
  
  「啊,你們兩個跑到哪……你頭上那是什麼東西?」傑拉·諾斯一臉驚奇地看著我頭上的光圈,然後好奇地伸手捅了捅,發現完全沒有溫度。
  
  「……一個BT的傑作。」我打掉他在我頭上亂晃的爪子,我們回來的時候剛好趕上開學禮散場,全校範圍內凡是長了眼睛的活物沒有一個錯過我彪悍的天使造型,我就像一個移動燈牌一樣供廣大師生熱情瞻仰,艾羅·米頓同學的大名在開學第一天便毫無疑問地響徹了整個聖以諾學院。
  
  「噗,」梅洛笑道,「你們肯定是遇到笛里爾老師了。」
  
  「笛里爾老師是誰?」我和傑拉·諾斯詢問。
  
  「羅蘭·笛里爾,他是我們學院的校紀審判長,」梅洛回答道,「而且也是即將教導我們風系魔法的導師。」
  
  「我怎麼沒聽說過?」傑拉·諾斯問道。
  
  「你剛才一直在睡覺吧。」梅洛微微挑眉道。
  
  傑拉諾斯立時撓著腦袋傻笑。



45、悲劇的學院生活(中) ...


  四人一行到食堂吃午飯,我基本上每隔幾秒就能聽到別人笑噴的聲音,我們本想嘗試著把這個該死的光圈從我的狗頭上弄下去,不過用盡各種方法最終還是沒有成功,這應該就是那個混蛋所說的示眾了吧!
  
  我現在只能慶幸這玩意的顏色不是綠的,否則我真真就變成綠雲罩頂啦!
  
  下午放假,從明天起才正式上課,告別了傑拉·諾斯和梅洛,我領著亞梵繼續我們的尋人之旅。
  
  在好幾個學長學姐們忍笑忍到內傷的表情下,我終於抽著臉皮成功問到了克萊登·伊恩的當前坐標。
  
  他娘的!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我只能安慰自己:名字不是我的名字,臉也不是我的臉……老子一定要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在校園裡繞了半個小時,我們終於找到了所謂的學院圖書館,或許是剛開學的緣故,圖書館裡空牢牢的,足有上百排的高大書架上整齊的羅列著各種有關魔法的書籍。
  
  「您好,我們想找克萊登·伊恩先生。」我來到一旁作為圖書館管理員的一個中年女人面前道。
  
  「伊恩先生的話,現在應該正在二樓的專用休息室裡,你們可以直接上去找他……」中年女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對著我道。
  
  我跟亞梵順著環形的樓梯來到圖書館的二樓,這裡跟一層一樣,也排佈著高大的書架,我隨便掃了一眼,發現這裡並不都是魔法書,還有很多傳奇或者探險類的書籍。
  
  轉了半天終於看到休息室,我抬手敲門……
  
  沒有人應聲?我又敲了幾遍,依舊沒有反應。
  
  我握著門把手輕輕向一旁擰了擰,並沒有鎖,於是我直接將門緩緩推開:「克萊登先……生?」
  
  ……這裡到底是休息室還是太平間?這陰森程度都可以跟烏特雷德那間鬼屋相媲美了嘛!
  
  休息室裡窗簾緊閉也沒有點燈,光線昏暗得嚇人,地面上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高矮錯落地堆放著各種書籍,其中最高的一摞幾乎能碰到棚頂,一股淡淡的霉味從房間裡慢慢飄散出來……
  
  「克萊登先生?」我小心地向著房間裡瞄視,聲音不自覺的壓低下來,克萊登同志不會已經嗝屁在裡面了吧?
  
  就在這時,休息室裡的書山之間忽然傳來一聲男人的低吟,然後似乎有什麼東西從地面上的一團漆黑裡緩緩蠕動起來。
  
  半晌後,一隻蒼白的手忽然悄無聲息地扒在了我身邊的門框上,我被嚇得刺溜一下鑽到亞梵的背後,亡靈什麼的我不害怕,但如果出來的是貞子或者伽椰子之流,那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誰找我……?」一個人拖著半死不活的長音探出頭來,那是一個看起來十分不修邊幅的中年男人,就連鳥窩都比他那一頭盤根錯節的亂發整齊百倍,他棕褐色的眼睛像縱慾過度似的深深凹陷在眼眶裡,臉色焦黃胡茬稀疏,不過就總體印象來說勉強比貞子好上一點……
  
  「咳,您好,克萊登先生,」我從亞梵的背後緩步走出來,然後從口袋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烏特雷德讓我帶來的作為信物的半截骨頭遞給他道:「家師派我來找您,我們需要您的幫助……」
  
  我本以為克萊登在看到這塊骨頭的時候會有什麼強烈的反應,但他只揉著自己愈發淩亂的頭髮毫無表情地接過它,然後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對著我道:「進來吧。」
  
  走近這間像太平間一樣森然的房間,克萊登隨手點燃牆壁上的壁燈。
  
  我小心地跟在他的後面,想要躲過這些書不讓它們隨便掉下來一本砸中我的首級,還真是是一件十分需要技巧的工作。
  
  「什麼事?」克萊登·伊恩讓我和亞梵坐到沙發上,然後他靠在一旁的牆壁上看著我們開門見山道。
  
  「我們想要去鬼蜮雙子島……」我道。
  
  「就你們兩個?」克萊登·伊恩挑起一邊的眉毛打量著我們道。
  
  「不,還有兩個人,不過他們暫時還沒趕過來。」
  
  克萊登·伊恩思忖了片刻,然後突然問我道:「那老家夥還活著嗎?」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應該是烏特雷德,我不知道他跟烏特雷德到底是什麼關係,要是說烏特雷德已經翹辮子了的話他不會就地反悔吧?不過最終我還是搖了搖頭。
  
  「是嗎,已經死掉了呀……」克萊登·伊恩似乎嘆了口氣地低喃了一聲,我看不準他的表情,片刻後他又再度抬起頭來沒有表情地對著我道:「啟動魔法陣至少需要十天的籌備時間,準備好暗黑水晶,到時候我會通知你。」
  
  「暗黑水晶?」我不明所以道。
  
  「那老家夥沒告訴你嗎?」克萊登·伊恩微微皺眉道:「這個魔法陣是黑巫師遺留的,想要開啟它必須要通過暗黑水晶的力量。」
  
  「沒有,他沒告訴過我……」我道,這麼重要的事情那老家夥竟然不預先通知!這當口我到哪去找……然後,我忽然想起來,我確實有帶著暗黑水晶的!
  
  從圖書館離開,我跟亞梵往寢室的方向走去,差點忘記了,亞梵同學的棺材還一直在我的空間袋裡沉睡著,那麼大塊的暗黑水晶要是換成錢的話絕對可以買下一整座王宮,真是不好意思啊亞梵同學,你的伙食費我不要了。
  
  十天的話,南賽特和諾裡差不過也該趕到了,目前來看事情還算順利,唯一讓我糟心的就是我還要繼續在這個鬼地方呆上一陣子,這個該死的光圈也依舊要頂在我的頭上供人圍觀噴飯……



46、悲劇的學院生活(下) ...


  無論我有多麼不情願,課還是依舊要去上的,聖以諾的校紀管理非常嚴格,倘若在魔法陣啟動成功之前就被開除遣返,那才是真正的悲劇呢。
  
  然而冤家路窄禍不單行,我們開學的第一節課就是那個在我頭上種光圈的混蛋的風系魔法課程。
  
  「我是羅蘭·笛里爾,這學期開始將會是你們的風系魔法課導師……」金發青年一臉嚴肅地站在我們對面。
  
  我和亞梵還有傑拉·諾斯他們在同一班裡,整個聖以諾的新生大概有一百二十多人,分為四個班,第一年每一科魔法課都要去上,年底結業的同時進行五階水平測試,測試通過,第二年按照自己擅長的魔法屬性重新排班,再學四年達到八階後畢業,之後能否繼續升階就要看你的天賦、努力程度和造化了。
  
  笛里爾站在前面繼續講課,開始的時候還是理論,後來則變成了實踐……
  
  「風系魔法通過控制風元素施展,而只要有空氣的地方,我們就能夠找到風。」笛里爾道。
  
  火水風土四系元素魔法中,我水火系勉強湊合,土系一般,最不擅長的就是風系。
  
  這其實還算正常,一般的魔法師多少都會有些偏科現象,雙系魔法師儘管常見,但四系平均發展的是極為罕見的。
  
  笛里爾的元素感覺隱藏的很好,我甚至無法探知出他的具體階數,但就風系魔法師而言他絕對已經達到了頂級水平。
  
  四周的氣流加速流動,笛里爾用風系魔法在我們和他之間創造出一個小型氣旋,由於風系魔法用肉眼很難識別——如果是風系魔法師的話可以單憑對風元素的感知力「看」到它的形態——所以笛里爾又利用水系魔法在氣旋裡注入了一些水,注入的水份並沒有流到地上,而是在氣旋形成的場域內快速地翻騰起來。
  
  在水的幫助下我們能夠清楚的看清那個氣旋沙漏一樣的形狀,而裡面的水則像在滾筒洗衣機裡面似的片刻不停地甩動著。
  
  其實對於風系魔法我還是很感興趣的,因為它是各系魔法中最適合逃跑的魔法,雖然我已經準備了各種風系魔法捲軸,但無法親手施展出這麼划算的魔法始終讓我抓心撓肝耿耿於懷。
  
  「風系魔法是最適合戰鬥的魔法,」笛里爾的理論顯然跟我腦中所想的相去甚遠,「它能夠令火熄滅,令水凍結,令土失去原有的強度……」
  
  風系魔法是好東西,它有時候還兼具鬥氣的屬性,不過就算它再好用,使不出來對於我來說也跟白費沒有兩樣。
  
  笛里爾將氣旋中的水分撤去,把幾片樹葉丟入其中,風系魔法像無數鋒利的刀片一樣,頃刻間,便那些樹葉碎成了齏粉。
  
  接下來便是學生演示時間,每個學生都要站到前面將剛才笛里爾演示的那個風系魔法重新施展,亦或者演繹一下自己最拿手的其他風系魔法。
  
  元素魔法也好,亡靈魔法也罷,當你掌握得爐火純青以後就可以省略吟唱時間,不需要唸咒語也可以發動成功,不過無論哪種魔法我似乎都沒有達到那種境界,真是讓人鬱卒的事情……
  
  終於輪到我出場,我頂著頭頂燦爛的光圈一臉大義凜然地走到臺前,集中精力默唸咒語,憋了差不多一分鐘時間,我又從臺上大義凜然地走了下去,頂了這麼長時間的光圈我的臉皮已經增長到了前所未有的厚度,反正零蛋是艾羅米頓的,而且有亞梵同學會跟我作伴,我廢柴得毫無壓力。
  
  然而,令我大跌眼鏡的是,亞梵同學他竟然叛變了組織,投身到了□的隊伍之中!
  
  輪到亞梵的時候,他依舊像往常一樣表情淡淡地走上前臺,然後就在我覺得他會在臺上乾站上兩分鐘然後走下來的時候,我忽然感覺到場地中間的位置上形成了一個透明的氣流漩渦,因為我依舊無法從亞梵身上感覺到任何魔法元素的力量,所以我開始還以為那並不是他弄出來的。
  
  氣旋中的風系元素儘管流速緩慢卻十分純淨,似乎在適應著周圍的環境,然而在過了幾秒鐘之後,當它們完全熟悉了彼此,空氣中的風元素便開始變得激烈起來,氣旋由大變小驟然猛烈,眾人的注意力也隨著它的變化而逐漸集中。
  
  我張口結舌地看著面前的景象,然而更加令人出乎預料的是,那個風系氣旋竟突然像脫了韁的野馬一樣向著一旁站著的羅蘭·笛里爾的身影急速的衝了過去,在眾人看清以前,便在地上炸開了一個足有一米多深的大坑……
  
  笛里爾已經在被波及前的一瞬間轉移到了一旁的空地上,他拍了拍被濺起的塵土吹到的深藍色法師袍,然後轉過頭望著亞梵道:「不錯。」
  
  亞梵看了他一眼,依舊表情淡淡地走下臺來,在我和眾人發直的眼神中站到了我的身後。
  
  對上我的視線,他眯著眼睛衝著我乖順一笑,我渾身僵硬地轉過頭來,我覺得自己似乎真的有必要多關心一下亞梵同學最近的生長狀況了……
  
  不過,雖然亞梵同學叛變了組織,我卻仍舊不是班級裡唯一的墊底零蛋,因為梅洛同學也十分慷慨地跟我考取了相同的分數。
  
  被笛里爾留下來清掃戰場,我和梅洛拿著掃帚和鏟子將地上的坑洞填平。
  
  「沒想到你也不擅長風系魔法啊……」我感慨道,我們還真是難兄難弟。
  
  「嗯,其實四種魔法中我只擅長水系魔法……」梅洛笑道。
  
  「我一樣也不擅長……」我苦笑。
  
  梅洛可能當我開玩笑,搖頭笑了兩聲,但片刻後不知想起了什麼,忽然有些悵然地望著我道:「艾羅的狀況其實跟我的皇兄有些相似……」
  
  聽到梅洛的話,我原本放鬆的神經頃刻緊繃起來,「相似?」
  
  「嗯,他也不擅長元素魔法,他的魔法實力簡直就是元素神的悲劇……」梅洛一邊掃著地上的碎屑一邊笑道。
  
  果然!我就說嘛廢柴不是我的原因!
  
  「不過,他雖然不會元素魔法,但卻是個很厲害的光明系魔法師。」梅洛停下來對著我繼續道。
  
  「……能不能冒昧的請問一下,你說的是哪位皇子?」我詢問道。
  
  「是我的七皇兄喲,不過在民間似乎少會聽說他的傳聞……」梅洛有些憂傷地抿了抿唇。
  
  我這下完全暈菜地僵在了原地,我他娘的以前竟然是個神祭司!這個世界太玄幻啦!



47、後悔萬分的攤牌(上) ...


  奧米爾大陸上使用光明系魔法的魔法師只有神祭司,其實尤利亞的母親賽安娜王妃曾是神祭院的主教之一這我是知道的,但我沒聽說他本人也跟神祭院有什麼關係。
  
  烏特雷德從來沒有告訴過我這一點,我一直覺得那老家夥有很多事情都瞞著我,也不知道他是有意為之還是認為沒有必要……
  
  同梅洛回去的路上,我碰到了亞梵,他似乎是來找我的,在跟梅洛告別之後,我便拉著他來到了昨天去尋找克萊登·伊恩時路過的一個人跡罕至的小樹林裡。
  
  其實我早就發現了亞梵自那次醒來後與之前的不同,只不過出於私心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我一直都在逃避這件事情,而最近發生的事又多得讓我手忙腳亂疲於應付,我更沒有找到時間解決一下他的問題,不過今天的事情過後,我覺得自己真的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將他拖到地方,我鬆開亞梵的手,跟他相對而立,抬眼直勾勾地望著他。
  
  亞梵也微微垂眸一臉平靜地跟我對視著。
  
  他的頭髮自上次修剪過以後又稍微長長了一點,現在已經沒過了胸口,濃黑色的瞳仁依舊像以前一樣幹淨清澈,但卻又彷彿多了些什麼,深灰色的校袍披在他的身上使得他的身材越發高挑修長,亞梵雖然看起來又高又瘦,但身材方面其實並不單薄,這一點晚上經常被他當成抱枕的我還是很有發言權的,這就叫做「穿衣顯瘦,脫衣有肉」了吧,咳,跑題啦……
  
  「那個,亞梵……」我清了清嗓子但卻又忽然不知道要如何開口了,只能乾巴巴道:「關於今天的這個…嗯…你有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亞梵略微歪頭地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臉上一貫的傻笑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片刻後表情淡淡地對著我道:「……你想聽什麼?」
  
  「唔,就是……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我攪著手指緊張升級,這孩子板起臉還是挺嚇人的,我忽然有些後悔,如果不點破的話會不會更好一些?
  
  亞梵沉默良久,然後依舊面無表情地望著我一字一頓道:「你沒必要知道。」
  
  我愣了一下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嗚,亞梵同學你到了叛逆期了嗎,爹爹我好傷心……
  
  沒必要嘛?我微微惘然地望著他,然後有些氣不順地繼續道:「……那你還要繼續跟著我嗎?」
  
  「你救了我,我必須跟著你……」亞梵蹙了下眉,垂眸瞥著我繼續道,「而且只有跟著你,我才能找回自己失去的東西。」
  
  我不知道亞梵失去的是什麼,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跟著我就能找到他失去的東西,我只知道在我心目中那個純天然的、沒有一絲雜質的、像個小孩子一樣依賴著我的亞梵已經一去不複返了……這個欠揍的混蛋是哪個山頭蹦出來的啊?!把我兒子還給我!!
  
  回去的路上,我由於受到的打擊過於巨大,腦內本就沒多大作用的GPS系統更是完全報廢,所以混混沌沌的我是被亞梵同學拖回去的,這也就更加讓我認清了他跟我可愛傻兒子的不同……
  
  爹爹錯了,爹爹不應該跟這個混蛋攤什麼牌的,老子寧可自欺欺人下去!
  
  「我說你怎麼無精打采的?」吃晚飯的時候傑拉·諾斯對我道:「不會真的被笛里爾打擊到了吧?」
  
  我確實是被打擊到了,不過不是被笛里爾。
  
  我偷偷瞥了眼亞梵,恰好撞到他看我的目光,亞梵依舊明朗地向著我微笑,我則僵硬著糾結地把頭別開,此刻的心境已經跟以往大相逕庭,我不清楚他為什麼還繼續裝溫順,只是覺得那笑容讓我即懷念卻又有些礙眼,就好像我兒子被另外一個詭異的家夥上身了一樣……
  
  回去的時候,梅洛和傑拉·諾斯結伴去逛校園,亞梵則繼續跟在我的身邊向著第一城堡走去。
  
  「那個,我覺得……」走到十一室門口的時候,我終於鼓起勇氣,抬眼對著正站在我背後的亞梵道:「你還是回去住會比較好吧……?」
  
  我的小床可容不下你這尊大神,晚上睡著睡著非心肌梗塞了不可。
  
  不過亞梵同志連施捨都沒施捨我一眼,直接越過我推開房門,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我在心裡極其不平地咬牙切齒,這待遇也差的太多了吧?
  
  但是我又能怎麼辦,總不能把他揪出來暴揍一頓丟出去,或者扯著他的脖領子嘶吼把我兒子還給我,就算我有那膽,徒手肉搏我也搏不過他吧?
  
  膽顫心驚地聽著亞梵洗澡的聲音,我心煩意亂地在房間裡轉來轉去,我現在對亞梵的感情已經達到了複雜的頂點,我覺得他的記憶應該已經恢復了,那麼他到底是誰?這點我不敢問,因為他儼然一副不願告訴我的表情。
  
  其實他是誰跟我沒多大關係,我只是出於本能對他有些好奇而已,好歹也跟我相處了這麼長時間,而且我還一直把他當成兒子在養……
  
  如果他是個危險人物,那我還是儘早離他遠遠的好,但是他說要跟著我,那我恐怕還真沒辦法擺脫他,以前對亞梵積累的感情開始模糊起來,就連我自己也分析不出來我此刻究竟是個怎樣的心情……
  
  盥洗室裡水聲停止,我的心也跟著一窒,我承認,現在跟他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他身上的氣勢讓我不自覺的有點害怕他。
  
  「你要去哪裡?」亞梵披著睡袍頭上滴水地走出盥洗室,看到正準備出門的我微微皺眉道。
  
  「我、我晚上吃太多了,出去散步消食……」我眼神飄忽地望著亞梵道。
  
  「……」亞梵站在原地繼續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我手心不自覺地開始冒汗。
  
  「呃,其實我還想順便到克萊登先生那裡看看魔法陣準備的情況……」我乾笑兩聲,心裡第一萬次後悔我怎麼就跟他攤牌了呢!小綿羊轉瞬間就變成大灰狼了,這麼迅速而猛烈的打擊到底讓我情何以堪啊!
  
  我話還沒說完,亞梵便突然快步向我走來,在我雙目圓瞠之下拎著我的衣領把我直接丟到了床上,「明天再去。」
  
  然後他自己也像以前一樣乾脆利落地躺到了我的身邊。
  
  嚇死你爺爺我了,我還以為他準備一巴掌直接拍死我呢!
  
  下一秒,一塊毛巾飛到我懷裡,亞梵用眼神示意我:給爺擦乾。
  
  ……你二大爺的!我憋了口氣,然後滿臉堆笑地湊上前給他擦頭髮,我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撿了你這麼個狗東西回來!!


48、後悔萬分的攤牌(中) ...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儘量跟傑拉諾斯和梅洛黏在一起,避免跟亞梵同志的單獨相處。
  
  通過這些天的魔法課程,我發現,亞梵對元素魔法的學習速度堪比神速,只幾節課的功夫就讓好幾個專項導師都打上了他的主意,因為我知道他以前並不會元素魔法,所以才讓我覺得更加神奇。
  
  而自從那天梅洛跟我說起過尤利亞的事情以後,沒有旁人的時候他就總愛跟我講述一些自己身邊的事情,這些皇家秘聞也充分調動起了我人皆有之的八卦之心。
  
  「其實,在我所有的皇兄皇姐之中,七皇兄和二皇兄的關係才是最好的,」梅洛有些羨慕地說道,「七皇兄自幼身體羸弱時常生病,而每次他生病,二皇兄都會到他的寢宮裡整晚陪著他,直到他的病情痊癒了為止。」
  
  「二皇兄是指……艾希菲爾殿下?」我問。
  
  「嗯,」梅洛點了點頭,淺棕色的眼睛泛起一抹哀戚道,「七皇兄去世時,二皇兄整整病了一年,直到第二年的時候才終於病情痊癒離開了自己的寢宮,他雖然仍舊對著我微笑,不過從那以後我總覺得他的笑容裡似乎少了些什麼……」
  
  「是這樣啊……」我轉了轉眼睛道,艾希菲爾是否像梅洛所說的那樣喜歡尤利亞,對於這點我持懷疑態度,雖然這麼說對梅洛不夠禮貌,但「權勢在握自古無情」這句話向來都是皇家的處事真理,為了王權和財富,血親反目同室操戈的案例我能給你背一籮筐出來。
  
  「跟艾羅說這些真不好意思,」梅洛微笑著對著我道,「因為艾羅讓我想起了七皇兄,所以不自覺就想對你說這些……」
  
  「……我跟梅洛的皇兄很像嗎?」我撐著腦袋一臉好奇狀的問道。
  
  「唔,」梅洛支著下巴歪頭想了一下道,「只有眉宇間略微有些相似,其他方面則完全不像呢,七皇兄是個很溫柔的人!」
  
  ……也就是說我很兇殘啦,我的眼皮抬了抬。
  
  「啊,我不是說艾羅不溫柔,」梅洛連忙擺手,慌亂間有些臉紅道,「我的意思是,嗯…艾羅雖然跟皇兄長得有點像,但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嗯,知道了知道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是那種典型的欺軟怕硬恃強淩弱的混賬,溫柔什麼的跟我壓根貼不上邊嘛。
  
  將梅洛送回寢室,不把這家夥先送回去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這屆新生裡面除了亞梵同學比較出彩以外,梅洛同學同樣也是受廣大男女老少們熱烈追捧的對象,雖然他是帕蘭奎爾的王子,但卻為人親和又沒有架子,難免就會有某些長了狗膽的混蛋躲在暗處偷偷摸摸地覬覦人家,我怎麼說也是他的朋友兼兄長(偽),保護柔弱弟弟什麼的自然當仁不讓,以後乾脆就跟傑拉·諾斯同志商量做梅洛的護花使者好了,也省的我再去擔心他。
  
  然而,就在我推開自家寢室大門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與其去擔心梅洛同學,我還不如省下時間多去為自己擔心一下……
  
  開門,向屋裡偷瞄了一眼,關門……我覺得自己這一套動作的完成速度絕對可以用堪稱完美來形容,但怎麼就是被他給發現了呢!
  
  關上門後我剛轉過身準備跑路,自己的後襟就忽然被人給揪住了,然後我整個人毫無反抗能力地被直接拖進了屋裡。
  
  被一隻手按著摔在牆上,我的脊背絲絲拉拉得一陣作痛,我的老腰啊!亞梵你個欠踹的混蛋!
  
  「你在躲著我?」亞梵的一隻手掐在我的脖子上,用居高臨下的姿勢對著我直截了當道。
  
  「沒,沒有……」我一邊揉著被撞痛的後腦勺,一邊掰扯著他的狗爪。
  
  「我最討厭撒謊的人類……」亞梵眯了眯眼睛湊近我道,黑色的眸子像兩團漆黑的火焰一樣烘烤著我,讓我不自覺地顫抖起來,「為什麼躲我?」
  
  「因、因為……害怕……」我飄著眼睛囁嚅道,不知是因為脖子上的狗爪還是因為亞梵的氣勢,我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
  
  聽了我的話,亞梵略微皺了下眉,不過依舊沒有移開桎梏著我的手,「我是不會傷害你的。」
  
  你他娘的還有臉說不會傷害我!老子背上現在鐵定已經青一塊紫一塊的啦!
  
  不過就在我稍微提起一點勇氣,準備跟亞梵小小叫一下板的時候,寢室的大門卻在這時突然被人推開了。
  
  「艾羅,梅洛的作業……接我抄一……下……」傑拉·諾斯瞪大眼睛盯著我和亞梵呆了大概十幾秒鐘的時間,之後才像忽然回過神來似的地結結巴巴道:「梅、梅洛,我、我去找梅洛啦……你們繼續,繼續……」
  
  然後便砰得一聲關上房門,逃竄了出去。
  
  繼續你娘個腿!為什麼老子每次倒霉的時候都會被人圍觀啊!你們這些群眾有點職業道德好不好啊!
  
  喪子之痛(?)再加上被這些沒良心的混賬欺負,我憋了一肚子的怒火瞪向亞梵,老子不怕你啦!有種你就戳死老子,反正老子他娘的又不是沒死過!
  
  在我奮不顧身地死命瞪視下,亞梵終於緩緩鬆開了卡在我脖子上的爪子,不過視線卻依舊牢牢地鎖在我的身上。
  
  我忿忿地揉著被掐紅的脖子,無視亞梵盯著我的目光直直走向盥洗室的方向,其實我的勇氣早已在剛才同他瞪視的過程中消散殆盡,如果仔細瞅的話你就會發現,我的小腿肚子現在正處於一抽一抽的打顫狀態之中。
  
  齜牙咧嘴地揉著鏡子裡被撞青了的後背,亞梵同學從天使到魔王的蛻化過程委實迅速的嚇人,這完全就是個暴力狂嘛,而可憐的我則首當其衝的淪為了其痛下毒手的對象,雖然他說不會傷害我,但誰知道他不傷害的尺度到底在哪兒,萬一留下條小命算是不傷害的話,那我到底還要不要活啊!
  
  不行,我不能再這樣自甘墮落下去,我要從這家夥的身邊逃離!



49、後悔萬分的攤牌(下) ...


  當然,逃跑大業是以後的任務,我目前的任務是如何鼓足勇氣打開盥洗室的大門溜回到自己的被窩裡去……
  
  深吸一口氣,我悄悄將門扒開一條小縫,偷眼向外瞅了一眼,很好,在我通向被窩的康莊大道上目測沒有任何障礙物。
  
  我貓著腰小心翼翼地從盥洗室的門縫裡鑽出來,但剛向前走了兩步我就瞬間僵住,因為我忽然發現亞梵同學此刻正鬼魅一樣悄無聲息地抱胸依靠在我右手邊的牆壁上,而那雙幽幽亮亮的眼睛也正一眨不眨地落在我的身上。
  
  「咳,我、我、我先去睡覺了……」我蹭蹭蹭幾大步竄到自己的床邊,然後刺溜一下鑽到了被窩裡,曾經對亞梵的森森的父愛已經被畏懼的感情所取代,亞梵,爹爹好想你,嗚嗚……
  
  亞梵一直靠在牆邊並沒有動,直到我都開始昏昏欲睡的時候,他才終於向著我走了過來。
  
  我剛剛開始昏沉的頭腦立時清醒,整個人往被子裡鑽了鑽,只在外面露出對瞪圓的貓眼。
  
  很快,床側一沉,亞梵躺到了我的身畔,片刻後我就感覺到一隻有力的手臂輕輕環過了我的腰際,我立時從頭到腳僵硬住,過了好半天才慢慢放鬆下來。
  
  我在腦內胡思亂想得挺了好長時間,但終於還是頂不住睡神的召喚,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真希望一覺醒來之後,我可愛的兒子就能恢復到以前的槑槑狀態,不要再考驗我薄弱的心理素質……
  
  半睡半醒之間,我感覺到似乎有隻手在我的脊背上輕輕摩挲,沒多久我便被帶入到了一個很溫暖很溫暖的懷抱裡……
  
  接下來的幾天我依舊過著和諧到讓人想哭的校園生活,偶爾偷懶逃一節課然後被恰巧路過的笛里爾發現腦袋上繼續種光圈,魔法實踐一塌糊塗被懲罰清掃戰場順便跟梅洛交流感情,頂著傑拉諾斯自那天晚上起一看到我和亞梵一起出現就變得無比詭異的眼神跟他繼續討論做梅洛保鏢的議題(為什麼我總有一種拉郎配的感覺?),而鑑於亞梵同學的強烈建議,我決定暫時不再躲著他,以防他又做出什麼威脅到我人身安全的過激舉動。
  
  昨天傍晚的時候,我接到了克萊登的通知,魔法陣的準備工作已經大功告成,隨時待命出發。
  
  「可是南賽特他們還沒有到啊。」我趴在桌子上憂鬱道,自從跟南賽特他們分別已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現在三個月都過了將近多半,而且老莫德說魔法陣的工程進展可能比想像中的還要快,再這樣下去此次的行程就要因人員曠工無疾而終了。
  
  「魔法陣啊魔法陣……」就在此時,我忽然想到,這裡的魔法陣不是可以直接把我們送回亡靈山的嗎?!這樣的話,我先回去打探一下那邊的情況再做定奪會比較好吧。
  
  「不行,這裡的魔法陣對亡靈山來說是單向法陣,」克萊登回答道,「雙子島雖然是雙向傳送,但連通兩方的最大期限只能在十天以內,超出界限後魔法陣就會自動關閉,而且短時間內無法再度開啟……」
  
  「那個島上是不是真的很危險?」我懷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地詢問道。
  
  「如果你說的危險是指那些黑巫師的話,那到確實如此,」克萊登思索了一下道,「他們對上島的外人很不友好,不過你不是神祭司,應該還是有一線生機的。」
  
  雖然克萊登同志是在安慰我,不過我真心覺得他要是不安慰的話說不定還更好一些。
  
  黑巫師啊……我瞥了眼一直默不作聲站在我身旁的亞梵,他不會跟那些家夥有什麼關係吧?儘管亞梵也會使用黑魔法,但他跟黑巫師有一個本質的不同,那就是他不需要借助暗黑水晶的力量,他上次在迷幻森林裡發飆的時候也沒有在他身上或附近找到類似暗黑水晶的東西,所以我覺得他並不能完全算是黑巫師。
  
  雖然探知不到他體內有絲毫暗黑系魔法的力量,不過我覺得如果他的實力能夠恢復到殺死那些高階魔獸時候的水平的話,想要殺進那些黑巫師的大本營取出鑰匙應該還是很有希望的。
  
  而且,自從那天晚上以後,亞梵倒是也沒再怎麼凶我,雖然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我依舊覺得他的氣場有些嚇人,但幾天相處下來倒也算相安無事,我總覺得他的脾氣似乎有些反複無常,就好像有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在同一副身體裡爭奪著彼此的主導權一樣……
  
  就在我焦慮的等待中時光飛速地流逝,一轉眼我們已經在聖以諾呆了三週時間,也就是說我們頂多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搞到那把死神的權杖。
  
  我心裡已經急成了一團亂麻,首先是對諾裡和南賽特的擔憂,如果沒發生什麼意外的話,他們應該早就已經抵達了聖以諾;其次是對烏特雷德滯留人間界的擔憂,這老家夥無法去往亡靈界的話,那麼首當其衝的受害人就是我這只任他宰割的小綿羊;最後則是對亡靈山那些蠢蠢欲動的亡靈們的擔憂,老圖克成功的話倒霉的就是奧米爾大陸,失敗的話倒霉的就會是整個亡靈地下城,我雖然哪個都不希望,不過如果非要選擇的話,我寧可讓那些亡靈到大陸上來,這樣至少可以均攤風險,否則亡靈法師這個本就少得可憐的神奇物種非全盤覆滅了不可。
  
  除此之外,我考慮得最多的就是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克萊登以尋求幫助,因為他只是知道我們要去雙子島,卻並不知道我們去那裡的原因,如果告訴他的話,最壞的結果就是消息會走漏給神祭院,這樣一來他們最可能的反應就是聯合大陸各國進行反魔法陣之類的舉措,使那些亡靈無法傳送過來,那麼無論怎樣最終倒霉的只能是亡靈地下城……
  
  我覺得克萊登伊恩雖然跟烏特雷德有關係,但更多或許還是利益方面的往來,賭上整個亡靈地下城和所有亡靈法師性命只為了尋求不確定能夠得到的幫助,果然還是划不來的。


50、最終的人格定向(上) ...


  由於魔法陣一旦開啟,十天內就會一直維持著啟動狀態,我們可以通過它多次往返,所以我決定先同亞梵過去查探一下情況,目前已經到達了時間的臨界,就算再等下去也只會有弊無益。
  
  用藉口跟傑拉諾斯和梅洛簡單做了下告別,我跟亞梵在第二天晨曦初露之時跟著克萊登順著學院後面的小徑往山裡走去。
  
  穿過一片光線暗淡的橡樹林,腳下的道路消失無蹤,克萊登帶著我們在密林裡七拐八拐,終於在傍中午的時候到達了一片怪石林立的亂石堆中。
  
  「將暗黑水晶放在法陣的中央。」 克萊登對我道。
  
  若不是他指出我眼前的這堆亂石是個魔法陣的話,我恐怕打死也看不出來。
  
  來到魔法陣中將亞梵的棺材從空間袋裡釋放出來,如所料的看到克萊登用極其不可思議的眼神瞪了它老半天, 「這是……棺材?」
  
  我點了點頭但並不打算對他解釋什麼,掃了眼依舊面無表情站在一旁的亞梵,好歹也是您老人家的棺材,給點反應好不好啊大爺?
  
  克萊登倒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沉默著從袍子的口袋裡拿出一卷銀線將棺材纏在線的一端,然後將銀線的另一端穿過離我們不遠的一塊青綠色的石頭上,我這時才發現,四周的地面上已經有很多相互連接著的銀質絲線,燦爛的陽光下密密匝匝得就像一個巨大的蛛網一樣精細複雜。
  
  「向暗黑水晶裡輸導魔力,」克萊登像遠處移了幾步,「念我教給你的咒語……」
  
  我按照克萊登交代的開始動作,果然,在咒語唸完大概兩秒鐘以後,地上的銀線突然開始一閃一閃的跳動起來並發出輕微的爆鳴聲,亞梵那具冰冷的棺材似乎也變得愈發黝黑,我們周圍的視野開始模糊,而當眼前的景象再度清晰的時候,我們已經來到了一個散發著濃重濕氣的黑咕隆咚的地方。
  
  這裡似乎是一片樹林,之所以說「似乎是」是因為四周的樹木都像是被烈火焚燒過一樣只剩下了黑漆漆的枯枝,天空中儘是大團大團烏突突的黑雲,濃密沉重的樣子就好像馬上要砸到你的頭上似的,腳下的地面包裹著一層灰燼般的黑色細沙,視線所及之處無不是灰黑冷凝的樣子,讓人打心底裡產生出一抹陰翳的感覺。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黑煙,我皺眉一嗅,這是一種擁有著屍腐氣味的辛辣腥氣,我立刻將準備好的特製的罩巾遞給亞梵。
  
  我們兩個將臉蒙好,之後我便召喚出亡靈法師的傳統交通工具,因為黑巫師和亡靈法師同為大陸上的黑暗生靈之一,在這裡亡靈法師的身份說不定反而還會相對安全一些。
  
  由於魔法陣的方向大概位於雙子島的西部區域,我和亞梵一人騎著一匹骨馬向東面奔去,雙子島的面積說大不大,以我們的速度兩天時間就可以抵達島的另一端,但即便這樣,在這裡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毫無目標的尋覓一把不知道是什麼樣子的鑰匙仍舊無異於大海撈針。
  
  烏特雷德說界門鑰匙是一塊綠寶石,具體是什麼樣子則不甚清楚,只不過對方是亡靈法師的話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能夠立刻分辨出來。
  
  這麼模棱兩可的答複也虧他老人家想得出來,我初步推測,那把鑰匙很可能在就在黑巫師的老窩裡,而且還是在那种放置著各種金銀財寶的地下金庫之中,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雖然辛苦一點,我們倒也算不虛此行。
  
  就在我盤算著自己口袋裡還有多少閒餘空間,要不要把我兩年的口糧暫時貢獻出來引頸以待的時候,亞梵忽然一把拉住我手裡的韁繩,我們身下的兩匹馬立刻停了下來。
  
  「前面有人,」亞梵看了眼前方,然後掃視了下四周,「這邊。」
  
  亞梵換了條方向,我雖然並沒有感覺到什麼人的接近,不過還是跟在了他的身後,無論此行的目的是不是為了探路,衝突什麼的還是能避免就避免的。
  
  亞梵帶著我穿過了一片焦灰的森林,這個島上似乎所有地方都瀰漫著濃重的瘴氣,真不知道那些黑巫師到底是怎麼在這裡生存的。
  
  「那就是黑巫師的老巢?」停下骨馬後,我盯著樹木遮掩中一個像極了印第安土著窩棚一樣長了兩根牛犄角的奇怪建築物,黑巫師們的品味還真是不同凡響。
  
  亞梵也盯著那個詭異的東西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片刻後忽然駕馬向著那裡奔了過去,我喊了他半天也不見他回應,咬咬牙我只得騎馬跟在了他的身後,這孩子真是越來越讓人想抽他一頓啦!
  
  周圍並沒有人,接近了之後我才發現這東西似乎並不是用來住人的,它只是一個品味獨特的巨大雕塑而已。
  
  「這是什麼東西?」我騎著馬圍著這個超級大牛頭一樣的石塊繞了一圈。
  
  「祭祀臺。」出乎預料的是,亞梵同學竟然回答了我,他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東西微微出神。
  
  「祭祀臺……」我上下打量了一下,黑巫師的祭祀臺,除了祭祀暗黑神以外不作他想。
  
  我又仔細圍著這東西轉了一圈,但這一次我忽然聽到了一種很微弱的聲音,凝神細聽,似乎是從這塊大石頭裡傳出來的,我立刻從骨馬上跳下,來到石頭旁,將耳朵貼在上面。
  
  奇怪,沒聲音啊?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但片刻後那種飄飄忽忽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我疑神疑鬼地向後撤了撤,不會是這裡面關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吧,比如怪物或者妖怪什麼的,用石頭鎮妖之類的傳聞就算在我以前的世界也有聽說過的……
  
  不過我很快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因為就在我摸著下巴思索著會不會在石頭裡劈出個亞梵2號的時候,我忽然看到一個巴掌大的黑影猛然從我的頭頂上方掉落下來,然後一眨眼功夫,它就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砸到了我的一張老臉上……
  
  「痛!!」我抱著臉捶地,亞梵被我的痛呼聲吸引過來,接著他似乎在一旁的地上撿起了什麼東西。
  
  「這是……貓?」我捂著痠痛的鼻子,眼泛淚花地盯著亞梵手裡拎著的那個毛絨生物。
  
  「喵嗷嗷嗚~」像是要印證我的腦細胞並沒有被它的神來一撞全數拍死一樣,眼前的小家夥瞪著一雙溜圓的翡翠大眼精神抖擻地叫喚了一聲。



51、最終的人格定向(中) ...


  「這裡怎麼會有貓?」我將亞梵手裡的那隻小黑貓揪過來,這貓都不怕瘴氣的嗎?
  
  小貓只有巴掌大小,漂亮的皮毛黝黑髮亮,小小的爪墊軟綿綿的讓人愛不釋手,一雙翡翠大眼簡直萌得一塌糊塗,我跟它對視了不到片刻立刻就被這小家夥給完全俘虜住了。
  
  好可愛!我捧著貓臉一陣揉搓,決定了,我要養著它以安慰我痛失愛子的脆弱心靈!
  
  親了小黑一口,我便將它放到了我的腦袋上,大小適中,冬天還可以用來保暖!
  
  我頂著小黑剛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亞梵就忽然伸出手,拎著小黑脊背上的皮毛將它從我的頭上揪了下來,我本來以為他是想要跟自己的兄弟相親相愛一番,哪只這貨用眼梢掃了小黑一眼就將它「嗖」的一下甩手丟了出去。
  
  「啊!我兒子!」我流著面條寬淚掙紮嘶吼,卻還是被亞梵拎著衣領輕鬆拖走,好在小黑與我心有靈犀,只是晃了晃自己被摔得七葷八素的腦袋就立刻撲上來賤嗖嗖地扒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們離開祭祀臺繼續前進,除了剛才遇到的那波人以外,一路上暢通無阻連根人毛都沒見著,直到傍晚天色暗淡之時,我和亞梵才停住腳步,在靠近水邊一片瘴氣比較少的樹林裡棲息下來。
  
  天光樹影皆是黑黲黲的顏色連帶著周圍的海水也沾染得一片昏黑,在四周的樹幹上圍上一圈高大的布幛,我們在布幛中間燃起一小堆炭火。
  
  這裡的樹木比我們之前看到的那些略有生氣,至少不再是烏突突的枯枝敗葉,黑乎乎的樹林裡好歹能夠看到一抹疏疏落落的綠色,而且這座島上的動物很少,遇到最多的就是各種花色不帶重樣的毒蛇,入鄉隨俗,所以我們今天晚上的晚餐就是蛇肉火鍋……
  
  「人間美味啊……」我叼著筷子感慨道,刀叉什麼的果然還是沒有筷子好用,如果不是時間緊迫了點,我真想多捉幾框回來做成蛇干下酒。
  
  亞梵同學對於我秘製的私房菜也相當捧場,小黑則眯著一雙貓眼頂著已經滾瓜溜圓的肚子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你以前是不是來過這裡?」我抱著鍋喝完最後一滴肉湯,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抹了抹嘴巴,然後終於找出空閒地對著亞梵詢問道,我總覺得他對這裡的環境似乎相當熟悉,如果不是天賦異稟的話,那就只能說明亞梵以前真的來過這,如此一來他跟那些黑巫師有關聯的可能性就已經板上釘釘了。
  
  亞梵凝眉思索了一下道:「這裡跟我記憶中的地方並不完全相同。」
  
  「你記憶裡的是什麼地方?」我和亞梵已經好久沒有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了,我覺得他此刻散發出來的氣場很沉靜,並不是前幾次那個暴力狂的家夥,這說不定是我從他嘴裡得知具體情況的最佳時機。
  
  亞梵皺眉思忖了半天,最終卻緩緩搖了搖頭,這是不是說明他並沒有完全恢復記憶?
  
  「亞梵……」沉默了半晌,我鼓起勇氣輕輕喚了他一聲,亞梵抬頭看我。
  
  我略微有些猶豫地盯著他道:「你真的是黑巫師嗎?」
  
  亞梵一直望著我,片刻後對我點了點頭。
  
  「那,你現在力量恢復了沒有?」說句實在話,我真的挺懷念那個呆呆傻傻的亞梵同學的,眼前的亞梵雖然讓我產生了一種同跟南賽特和諾裡在一起時類似的安全感,但卻同時在我心裡埋下了一面恐懼的陰影。
  
  「我的力量恢復了,但『他』的沒有……」火光在亞梵的臉上印下一片黯淡,亞梵的表情依舊古井無波,但我卻無法領會他話中的含義。
  
  「他?什麼他?」我立刻豎起耳朵,我覺得亞梵接下來所說的很可能就是我一直想知道的關鍵部分,他到底是誰?為什麼一覺醒來之後那個呆呆傻傻的亞梵就不見了?而明明是同一個人,為什麼此刻的亞梵跟那天逼得我想要從他身邊逃走的亞梵又是完全的不同?
  
  「一個被困在我身體裡無法離開的家夥……」亞梵依舊一臉平靜地講述這個足可以被當成恐怖小說素材的詭異故事。
  
  我正在仔細聆聽著亞梵所說的話,不過就在這時,我卻發現亞梵似乎突然愣了一下,然後就掐斷自己的話,一雙媲美夜色的眸子定定地對著我看了起來。
  
  「怎麼了?」我不明所以地問道,他現在的表情倒是讓我想起了以前那個總喜歡盯著我發呆的家夥。
  
  亞梵沒說話,只是一直望著我,我轉頭看了看身後,除了瞪圓了一雙翡翠貓眼同樣盯著我雙眼發直的小黑以外,並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東西。
  
  怎麼回事,亞梵突然發作也就罷了,小黑怎麼也跟著犯起二來了,這爺倆,不對,這哥倆發什麼邪風?
  
  就在這時,亞梵忽然緩緩向著我抬起手,盈白的膚色在蒼茫的夜幕裡劃出一抹亮光,然後便在我的胸口處似乎拈起了什麼東西。
  
  我低頭一看,是一縷頭髮,銀色的頭髮……
  
  我反應過來連忙在臉上摸了摸,果然恢復了原貌,變形藥水的效用期終於過去了。
  
  嘆了口氣,我差點忘記這檔子事了,想起變形藥水自然就想到了諾裡,原本落回肚子裡的一顆心又開始不確定起來。
  
  我掏出空間袋剛想將裡面的水晶瓶拿出來,一個大老爺們頂著這麼張偽娘臉真是怎麼想怎麼讓人渾身不自在,而就在這時,我忽然感到頭頂一痛。
  
  我抬眼看去,發現亞梵正用手拽著我那一縷頭髮,而且我明顯察覺到他此刻給我的感覺不再是剛剛的亞梵,而竟然是那個被我認定為暴力狂的家夥!
  
  不是吧,換頻道怎麼連點提示音都不帶啊!起碼讓我有點心理準備好不好啊!



52、最終的人格定向(下) ...


  「呃,那個,您能不能先放開我的頭髮?」我對著亞梵道,你妹啊!痛死老子啦!不是自己頭髮就可勁兒禍害了是吧,丫的臭小子真不仗義。
  
  亞梵挑了下眉,然後望向我幽幽道:「你這是在命令我嗎,人類?」
  
  人,人類?大哥,給你跪下了啊,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呀……
  
  「你、你不是說不會傷害我的嗎?」唔,好痛,這家夥太不會憐香惜……呸呸呸!我疼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啊哥們兒!
  
  「唔,」亞梵一手拽著我的頭髮把玩,一手悠閒地支著下巴,然後望著我點了下頭,毫無愧疚感地繼續道:「那我收回好了。」
  
  收個屁的回!太沒節操了吧!而且自始至終我好像也沒有哪裡得罪你啊!
  
  「亞梵……放手,好痛……」道理講不通,我只能採取懷柔政策了,丟不丟臉咱一會兒再說,解救出我可憐的呆毛才是當務之急,於是我立刻氣勢一柔,眼閃淚光望著亞梵可憐兮兮道。
  
  我們兩個挨得很近,我明顯感覺到亞梵的動作微微一窒。
  
  我在心中嘿嘿竊笑,雖然不滿這具娘氣十足的小白臉,但好歹是自己現用的身體,我可是很清楚他的優勢在哪裡的,就算用來對付烏特雷德那個嘴毒心狠的老不休,這也是我萬事萬靈的制勝法寶。
  
  我正等待著亞梵灰頭土臉地機械投降,熟料他卻忽然揪住我的頭髮猛然一拽,沒有防備的我立時向前撲倒過去,差點就不折不扣地摔了個狗吃屎,之所以沒有悲劇得以臉搶地是因為亞梵同學此刻正墊在我的身下給我當肉墊。
  
  還算你小子有點良心沒有讓我直接毀容!我揉著腦袋剛想這麼感慨一句,卻發現亞梵已經一翻身,輕鬆把我整個人壓在了身下。
  
  我的第一反應是他想壓死老子,因為上次我就說過,亞梵同學雖然看上去身形消瘦,但實際上還是有些斤兩的,而且他本來就比我高出不少,我這小身板被他一壓,基本上連肺葉都給直接壓扁了……
  
  「我本來是不打算對你出手的……」亞梵俯視著我表情淡淡道,他的手輕輕在我的頸項上劃弄著,我癢癢的縮了縮脖子。
  
  「出手?什麼出手?」我抬手想要捉住他不老實的狗爪,但剛抬起來就被他反手按在了頭頂,我皺了皺眉,心裡有隱隱約約的預感但卻不怎麼真切。
  
  「因為無論如何是你救了我,而且我還答應那家夥不會傷害你……」亞梵眯了眯眼,漆黑的瞳仁用一種讓我渾身發毛的像狼一樣的狠戾眼神盯著我道。
  
  我直覺得他說的「那個家夥」指的或許就是那個給我沉穩感覺的亞梵,但現在似乎不是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這家夥不會真的是想要把我那個的意思吧?
  
  而當亞梵柔軟的唇和我的交疊在一起的時候,我發現他娘的這個混蛋真的是那個意思!!
  
  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瞅著他,雖然這個世界上男男之風並不罕見,但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成為其中的一員,老子是直男啊!被一個男人,而且還是被內定為自己兒子的男人親了這叫我情何以堪啊!!
  
  我開始死命掙紮加張嘴亂咬,我可不想讓自己的兩世英明今日毀於一旦。
  
  「真不聽話。」亞梵危險地眯起眼,抬起另一隻手卡住我的下巴。
  
  我咬著牙抬眼狠瞪著他,亞梵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讓我心驚肉跳的弧度,在我隱約覺得蒼天無眼,老子今天或許真的就要栽在這裡的時候,亞梵卻猝一皺眉,眼睛向著一旁掃去。
  
  我也跟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此刻,就在我的臉旁,小黑炸著自己一身黝黑髮亮的皮毛,瞪著大眼惡狠狠地盯著亞梵,而它嘴裡的獠牙也正一個不落地深深嵌在亞梵桎梏著我的手臂裡。
  
  好樣的,兒子!爹爹沒白疼你,果然跟你人格分裂的BT大哥不是一個品種!
  
  亞梵看著小黑似乎想要抬手,但剛剛舉起的手臂卻全無預兆地驟然一頓,眉間的波峰越皺越緊,片刻後,當他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發現那裡面已經沒有了剛才像火光一樣迸濺著的慾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迷茫。
  
  亞梵身上又恢復到了之前那種沉穩的氣息,他低頭望著我看了半天,似乎有點反應不過來眼前的情況,片刻後才終於從我身上離開。
  
  我終於重獲自由,抖手抖腳地從地上爬起來,而我起來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照著亞梵同學的臉上結結實實地揍了一拳,雖然知道自己可能打錯了人,但老子這輩子的初吻就這麼白白葬送在這個臭小子的手中,我還是覺得不甘心啊不甘心!
  
  挨了我一拳,亞梵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繼續沉默地坐回到了火堆前。
  
  小黑已經順著我的大腿爬到了我的肩膀上,一張小臉邀功似的蹭了蹭我的臉頰,毛茸茸的長尾巴像圍脖一樣纏在我的脖子上。
  
  我揉著自己被按痛的手臂,心裡第一百八十次問候亞梵的祖宗。
  
  掃了眼地上的血跡,我咬了咬牙,心裡天人交戰了一番,怒火稍息以後,我最終還是走過去一屁|股到亞梵的身邊,將他的胳膊搬了過來。
  
  小黑這一口咬得相當瓷實,獠牙把亞梵手臂的皮肉都給豁了個對穿,我拿出藥水和繃帶將傷口小心的包好,老子這是作得什麼孽啊!
  
  亞梵一直看著腋醋允賈林找瘓浠耙裁凰怠
  
  最後還是我先開口道:「那家夥還會出來嗎?」
  
  亞梵抬眸看向我,火光明明滅滅地照在他臉上,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道:「我不會再給他出來的機會……」



53、預料之外的潛入(上) ...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我和亞梵終於在一片半遮半掩的楠樹林裡發現了隱沒其間的一座墨灰色的城堡。
  
  陰鷙的穹窿下,死灰色的城堡給人一股冰冷壓抑的感覺,黯色的牆壁同四周詭綠色的樹海密不透風地融為一體,封閉的窗格像一口口乾涸已久的枯井一樣看起來死氣沉沉。
  
  「我們回去吧。」沒有南賽特和諾裡加持,就我們兩個潛入的話還是危險了點,雖然亞梵同學說他的力量恢復了,但通過昨天晚上的變故,我壓根搞不明白他的實力到底能達到何種地步,不知彼又不知己,我可不想在這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徹底領便當。
  
  我和亞梵已經摸清了來回往返的路徑,這為我們接下來的行程節約了不少時間,不過雖然我們在傍晚時分就成功抵達了傳送陣那裡,但十分悲慘的是,我發現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這他娘的是怎麼回事!」在我對著腳下的魔法陣血脈賁張地吼出第三十遍咒語的時候,我終於忍無可忍地爆發了,傳送陣竟然在這種時候突然失靈啦!
  
  克萊登那家夥不是說十天內都可以隨便往返的嗎?!這才第二天好不好啊!
  
  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又一次將魔力輸入魔法陣中,當魔力灌注進去的時候,我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傳送陣已經啟動成功,但自此之後就沒了下文,無論我怎麼搗鼓那句咒語都無法讓我們兩個傳送回去。
  
  想到來時我們用到了暗黑水晶,克萊登並沒有說回去的時候也需要借助暗黑水晶的力量,更何況亞梵的棺材還停留在聖以諾那邊的魔法陣中提供能量支持……
  
  難道亞梵同學的棺材是水貨?我支著下巴思索道,不應該啊,關於那具棺材我早就徹徹底底地檢查過了,質量槓槓的,真材實料如假包換,如果這還能有假的話,那我對這個BT的世界就徹底絕望了。
  
  我抱著小黑在地上急得團團亂轉,在將所有的可能都思考實踐了一番之後,我認為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再找到一塊暗黑水晶嘗試一下,因為這裡是雙向法陣,我們說不定還能反向開啟一次傳送回去,否則的話……我覺得再想一想我就要直接哭出來了。
  
  除了找到界門鑰匙以外,我們此行又多了另外一項任務,好在這裡是黑巫師們的聚居地,暗黑水晶什麼的還是很容易找到的吧……大概……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就輕車熟路得再度摸到了那座城堡的周邊,此刻的心情已經跟昨天大相逕庭,後路被截斷了,我們現在只能勇往直前,老子不想在這座烏煙瘴氣的島上做魯濱遜,也不想去死亡沼澤裡做糞肥,老子只想快點解決完這些個破事兒帶著我兒子歸隱山林……
  
  喝過潛行藥水之後,我和亞梵藉著周邊樹林的蔭蔽小心地蹭到了古堡的附近,不論元素魔法還是暗黑魔法我都無法從亞梵的身體裡感覺到任何的魔力波動,所以這家夥到現在為止存在感也依舊稀薄得像空氣一樣。
  
  周圍一片死寂,我甚至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任何黑巫師的存在,不知是不是多心,我總覺得這裡安靜得有些不太正常……
  
  在我們兩個潛入,或者說明目張膽地順著迴廊繞到城堡內部並且在城堡裡晃了大半圈之後,走在我一旁的亞梵忽然腳步一頓,然後蹙眉掃視著四周的環境略有些遲疑地告訴我道,他以前似乎來過這裡……
  
  「你來過這裡,什麼時候的事?」我問道,其實兩天以來,我已經從亞梵口中挖出了一些他以前的事情,不過大多都是模棱兩可,因為他自己腦中的記憶彷彿也殘缺不全,他只記得自己是個黑巫師,記得那個暴躁男曾佔據過他的身體,但他甚至記不清自己是誰,又到底為什麼會被人關在血跡森林的那座高塔裡面……
  
  然後我又問他,他那天說的只有跟在我的身邊才能找回自己失去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意思。
  
  亞梵只是看了我半晌,然後別開眼睛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腦海深處殘留的記憶告訴他這樣做而已。
  
  我覺得他真是越來越玄乎了,殘留的記憶,難道說他以前就認識我,我才穿來這裡三年好吧,莫非他認識的人其實是尤利亞?然而,單看亞梵的說法卻又不像是這樣……
  
  所以到最後我也被他繞的暈頭轉向,索性還是閉嘴不問。
  
  之後,我們在一樓迴廊的盡頭處找到了一間類似會議室的寬敞大廳,這座城堡儘管在外面看起來灰突突的毫無生氣,但其實裡面卻裝飾的極其華麗,簡直可以用金碧輝煌來形容,剛一進來的時候我的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才好,跟我想像中的黑巫師就應該擁有著詭異血腥的哥特式情懷完全不成正比。
  
  在會議室鐫刻著精美浮雕的牆壁上,懸掛著一幅等身比例的人物畫像,畫框兩側的鏤空凹槽裡則鑲嵌著一些反射著璀璨光芒的大塊寶石,寶石很漂亮,不過可惜的是沒有一個是綠色的。
  
  「你在看什麼?」沒有找到鑰匙,我正準備離開這裡,走了幾步後卻忽然發現亞梵沒有跟上來,我回過頭發現他正盯著牆壁上的那副畫像發呆。
  
  亞梵沒開口,只是指了指那幅畫,我這時也站到他身邊仔細打量起來,剛才光顧著檢查四周的寶石,沒來得及看清楚,我這才發現,畫像裡的那個人竟然跟亞梵長得十分相像,如果亞梵此刻將臉上的面罩摘掉的話,那簡直就像是在照鏡子一樣!
  
  「這個……」我一臉驚奇地指著那副畫,眼睛在亞梵和畫像之間來來回回,畫像裡的男人身著一襲同髮色和眸色相同的黑色法師袍,袖口和衣擺處繡著華麗精細的暗金色魔紋,蒼白的膚色像暗夜裡慘淡的月光一樣清冷純粹,除了眉宇間多出的那幾分冷漠風情略有不同,他跟亞梵簡直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區別。
  
  我心頭一跳,找到組織啦!



54、預料之外的潛入(下) ...


  就在我們兩個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畫像發呆之際,房間裡的光線卻沒來由的忽然一暗,等我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我發現亞梵和我已經被一塊像烏玻璃一樣的光罩封在了其中。
  
  我一驚剛想伸手去戳面前黑色的光屏,亞梵卻先一步抓住我的手道:「別碰,是黑魔法。」
  
  縮回手,我從空間袋裡翻出一根骨頭小心觸了一下這些像鏡面一樣的黑光,骨頭被碰到的地方幾乎眨眼間就滋滋得融化成了一灘黑水,我臉色一白立刻往後縮了縮。
  
  就在這時,房間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砰得一聲得推開,大概六七個身著黑袍的人一股腦地湧了進來。
  
  「你們是誰?在這裡鬼鬼祟祟的做什麼?!」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年近古稀臉頰上有道明顯橫疤的老頭子,他在用乾癟綠豆一樣的小眼睛掃了我們兩眼後厲聲呵道。
  
  如果我說自己是黑魔法民間發燒友的話,他們會不會看在大家臭味相投的面子上放我一馬,或者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的祭出亞梵同學,同是黑巫師,又把人家的畫像掛在這裡,即使不是亞梵本尊,但肯定也與之有莫大關聯,而且我有預感肯定不會是什麼反面聯繫。
  
  「我、我們是暗黑神的崇拜者,來到這裡是因為、因為想要學習暗黑魔法,成為一個真正的暗黑系魔法師!」我隨口胡掰道。
  
  聽了我的話,老人依舊臉色陰沉地盯著我,直到我覺得還是放出亞梵更穩妥一些的時候,他卻忽然裂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有些古怪的笑容,然後緩緩對著我點頭道:「原來你們是想成為黑法師啊……」
  
  老人的音調拖得長長的,聲音聽起來也頗為奇怪,可我當時沒閒工夫細想,只是連忙點頭附和。
  
  接著他又問了我一些問題,然後對著一旁像是手下一樣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些人立刻走到我們周圍,在這幾個人的聯合發功下,我和亞梵面前的光牢逐漸消失在了空氣中,我也終於鬆了口氣。
  
  「把他們領出去。」傷疤老人瞥了我們一眼對其中一個手下命令道。
  
  我和亞梵跟著那個人走出去,這個老頭子的眼神自始至終都像錐子一樣盯在我們身上,搞得我頭皮一個勁兒的發麻,他不會打算直接把我們拖出去斬首示眾吧?
  
  這個男人把我們帶到了城堡三層的一個房間,推開門後我發現是一間臥房,房間裡依舊延續了那種耀眼華麗的風格,而亞梵的房間正好在我的對面。
  
  等他一走我便刺溜一下鑽到亞梵的房間裡,把面罩摘下來,剛才精神緊張沒反應過來,現在靜下來仔細想想,真是怎麼想怎麼不對勁,那老家夥就這麼輕易相信我們啦?我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房間裡他甚至連問都沒有問,而且在他們登場前城堡裡甚至完全沒有人存在,但在我們被光牢套住後這些人卻很快就知曉並趕了過來,我覺得這肯定不是巧合。
  
  雖然感覺很差勁,但我仍舊不打算離開,而且在找到暗黑水晶之前我恐怕也離不開這裡,如果說他們是將計就計的話,那我們就只能是將錯就錯了。
  
  更何況我還有亞梵這個越看就越了不得的最後殺招,怎麼也不至於落得個事敗身死的悲慘結果。
  
  大約傍晚的時候,那個帶我們過來的男人給我和亞梵送了一次晚飯,我本來以為晚飯之後會有什麼深夜提審之類的後續,但我發現就在大概天色全黑的時候,整座城堡裡竟然再度人去樓空變成了一座空城。
  
  如果這裡不是鬼蜮雙子島,這座城堡百分百會躋身進大陸排名前三的幽靈古堡之列。
  
  第一天剛剛吸引了火力還是安分一些的好,我們在城堡裡老老實實地呆了一晚,然而第二天下來依舊是這麼個情況。
  
  雖然知道事情詭異非常,但能夠得到暗黑水晶和界門鑰匙儘早返程的強烈願望仍舊戰勝了我脆弱的理智佔據了上風。
  
  確定城堡裡完全沒有了人蹤,我和亞梵就直接溜出房間,向著城堡的底層走去,一般這種古堡裡的藏寶庫都會被設計在整個城堡的基底部分,就是類似於地下密室一類的地方,而密室的開口也無非就是那麼幾個地方而已……
  
  我和亞梵先把一樓走廊的牆壁敲了個遍,然後又將所有的燈座檢查了一遍,小黑則一直十分歡脫地圍著我們兩個忙碌的身影前前後後的撒歡亂蹦。
  
  走廊沒問題,我又將主意打到了其他房間,雖說那些神出鬼沒的家夥昨夜確實徹夜未歸,但並不能保證他們今天也能這麼給力,我們必須盡快將東西找出來,回憶了一下晌午進入過的所有屋子,我覺得最有可能的果然還是放置亞梵等身畫像的那個房間。
  
  經過我們昨天的擅闖,這間屋子的門竟然還是沒有落鎖,我那種不好的預感再度升級。
  
  走進室內,因為不敢掌燈,我們只能靠著一盞小油燈照亮,小黑一雙幽幽亮亮的碧眸像燈泡一樣亮得嚇人,亞梵則再度悄無聲息地走到那副畫像跟前。
  
  昏暗的燈火下,兩個一模一樣卻毫無表情的面孔靜默地相對而立,亞梵儘管依舊帶著面罩,但這樣一幅場景仍舊讓我覺得分外詭異。
  
  我們一邊謹慎地防止再次出現白天的光牢,一邊照例檢查了一下四周的牆壁、燈座、書櫃、老鼠洞……最後終於不負眾望的在牆角的一個支撐花盆的高腳支架上找到了打開地下室的開關。
  
  掛著畫像的牆壁緩慢移動,露出了一個大概一人寬的開口,開口後面一片漆黑,只能看到直通向下的一道狹長逼仄的石階。
  
  舉著油燈順著石階走下去,大概行了十幾分鐘的時候,我們便在前方碰上了一道石門,依舊按照之前的方法在石門附近檢查尋找,它很快就被我們攻克下來。
  
  繼續前進,我們終於在第三道石門後面找到了我們想找的東西——一個巨大的放置了許多財寶的藏寶庫!



55、強買強賣的測試(上) ...


  藏寶庫的空間著實不小,裡面則滿滿噹噹地堆放著各種金銀珠寶,我看得幾乎合不攏嘴。
  
  我謹慎地從空間袋裡取出許久不用的鎬頭和土鏟,同亞梵在不碰觸這些不知道是否淬毒的珠寶裡不停翻找,尋找的結果我不知道是否該用可喜來形容,因為我們一共從裡面找到了大大小小七十八顆綠寶石,而暗黑水晶則一塊也沒有找到。
  
  我大概盯著它們掃了一圈,除了感到對那顆看起來最大也是最值錢的綠寶石比較有感以外,我總覺得自己對其他的那些也同樣無法釋懷,最終,本著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的美好原則,我將這些綠寶石通通打包送進了自己的空間袋裡。
  
  掩藏好痕跡,我跟亞梵從密道里按原路返回,本以為那個老頭子會突然從哪個犄角旮旯裡蹦出來揮手大叫「人贓並獲」跟我們大打出手,但實際上直到回到地面,我們依舊連個人影都沒有看見。
  
  難道他們真的放心留下我們兩個外人在城堡裡到處亂晃?我覺得這簡直比讓法路比那個小暴躁熄火從良跟伯蘭斯特相親相愛去還要令人不可思議。
  
  同亞梵摸回房間,我盤算著接下來的步驟,雖然在城堡裡感覺到濃重的暗黑魔法的魔力,但若說暗黑水晶的話我只能說到目前為止,我發現的全都是那些黑巫師貼身攜帶著的,野生的幾乎一塊也沒有找到,而且我見到的品種貌似還全是戒指,想要偷過來的艱難程度更不肖說。
  
  我本以為起碼能在城堡裡的某處撈到一點,這樣我們今天晚上就可以直接成功跑路,熟料將整座城堡翻了個底朝天也依舊沒有發現它的蹤跡,如果連偷都無法成功的話,那恐怕就只能去搶了……
  
  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餐,名叫洛姆,也就是這幾天一直給我們送飯的男人告訴我穆托長老要見我們。
  
  而穆托長老既是那個笑得一臉陰邪的傷疤老頭子。
  
  「對這裡的生活還滿意嗎?」穆托長老望著我和亞梵,蒼老的面皮上掛著微笑。
  
  「是的,非常滿意,感謝您的款待。」我恭順道,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我還是謹慎一些的好。
  
  「這樣就好,對於年輕人來說黑城堡裡的生活確實枯燥了一些,但成為黑法師以後它就成為了你們必須要適應的東西,」穆托長老咧了咧嘴角道,「不過你們可以放心,測試通過之後,暗黑魔法課業的修習絕對會分擔掉你們大部分的時間和精力……」
  
  我呵呵乾笑兩聲,然後忽然反應過來:「什麼測試?」
  
  「當然是成為黑法師學徒的測試,」穆托顯得十分吃驚,一臉訝色道:「我沒有告訴過你們嗎?」
  
  我看著他緩緩搖頭。
  
  穆托貌似不以為然地嘆了口氣,然後面色慈祥地對著我道:「它是每個想要成為黑法師的人所必須經曆的步驟,而只有通過測試的人才能被黑城堡接納,你們兩個的測試將於半個時辰後在城堡前的空地上舉行,你們現在就可以去準備了孩子們,不要遲到,祝你們好運。」
  
  我晴天霹靂般地看著穆托長老遠去的身影,然後轉過頭看向仍舊蒙著面罩的亞梵,那種不幸的預感再度榮幸地降臨到了我的狗頭上,我多麼希望他說的測試只是普通的筆試或者面試,不要搞出什麼太過超塵拔俗銳意創新的東西。
  
  然而願望很美好,現實卻殘酷讓人想撞牆,我被安排成為第一個進行測試的小白鼠,在得到亞梵一個略帶安慰性質的眼神後,我終於依依不捨地鬆開他的手,並將盤在我腦袋上的小黑鄭重地交託給他,轉身向著城堡前那片空曠的圓形場地內走了過去。
  
  場地的另一側包括穆托在內一共站了二十幾個一同圍觀的黑巫師,而穆托應該是這裡面最為德高望重的存在,我忽然有種進入羅馬角鬥場準備決一死戰的錯覺。
  
  過了一會兒,穆托走到場地中央,煙灰色法師袍下的手輕輕一揮,我便看到四個男人將一個泡菜罈子一樣的東西緩緩抬到了我的對面。
  
  「這就是對你進行測試的對象。」穆托對著我道。
  
  泡菜罈子是我的對手?難道測試的內容就是讓我表演如何成功醃製泡菜?
  
  看出我眼中的疑問,穆托走到罈子邊,將手放在罈子的封蓋上,嘴角緩緩彎曲道:「你需要做的就是在這裡面的東西放出來的情況下堅持一刻鐘的時間。」
  
  「堅持?」我問。
  
  「就是不要死掉。」穆托一邊說一邊輕輕撫摸著封蓋的邊緣,有些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蠢蠢欲動的光芒。
  
  「……那個,我尿急,能不能先去解決一下生理問題?」我顫顫地舉手道。
  
  「晚了。」穆托盯著我冷冷道,那冰冷的眼神讓我看得一陣心驚。
  
  剛說完,老家夥就將身側泡菜罈子上的封蓋揭了下來,然後一閃身便回到了場地之外,只留下我和對面被打開的罈子孤零零地在這裡相對而立。
  
  我嚥了口唾沫,雙目一眨不眨地緊盯著那個罈子黑洞洞的開口,泡菜罈子足有半人多高,黑色的壇壁閃著凜凜的寒光,第一眼瞅過去的時候我還以為它是用暗黑水晶製成的,後來才發現只是普通的黑色石材。
  
  約莫過了幾秒鐘的時間,泡菜罈子的壇口忽然開始向外湧出一股濃濃的黑煙,煙霧像水幕一樣將黝黑的壇身包裹起來,片刻後我便聽到那團煙氣中傳出了一陣像用獠牙啃咬著骨頭一樣的讓人渾身發毛的哢嘣哢嘣的聲響……



56、強買強賣的測試(下) ...


  「那是……什麼東西啊……」我抽著嘴角驚駭地看著那個從泡菜罈子裡爬出來的詭異生物,單從外形上來看,我覺得她應該還算是個人……
  
  那是個擁有著一頭海藻色長發,並且全身上下呈現出像阿凡達一樣藍紫色皮膚的赤|裸女人,她的脖頸和四肢有些不成比例的細長,脊背略有彎曲,腰部用鐵鏈拴著一個不知道裝了什麼的黑色袋子,不過讓我最為驚奇的是,這個女人竟然長了一對像節肢動物一樣突出眼眶之外的巨大複眼!
  
  「腐骨蟲,」穆托老頭子站在場外對著我悠然解釋道,「只不過它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一隻成蟲。」
  
  腐骨蟲?我聽說過這種生物,它們是生活在死亡沼澤裡的一種十分普遍的肉食昆蟲,能夠通過咬噬人或其他動物的皮膚釋放麻醉劑,在你陷入無知無覺的情況下藉機鑽入你的身體,從它的名字上你就可以看出,當它們穿透層層組織到達你骨頭的時候,那恐怕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不過,我印象裡一直覺得那應該是一種體型十分渺小的生物,就算腐骨蟲的成蟲絕無僅有罕見非常,但變異到如此程度也實在太令人髮指了點吧!在切爾諾貝利定居的也不能從昆蟲直接進化到人類這麼詭異啊!
  
  這個世界的RP再一次讓我產生了一種想要自縊身亡重新投胎的衝動,不過在那之前,我首先要考慮的是怎樣對付眼前這個怎麼看怎麼跟我像是同類的蟲子大姐,因為她此刻的注意力顯然已經集中在我身上了。
  
  那雙由無數個小鏡片一樣的單眼聚合而成的碩大複眼發出像蒼蠅一樣嗡嗡的聲音一眨一眨地注視著我,我的雞皮疙瘩瞬間無法抑制地掉了一地,其實如果她真的長成一隻巨大蒼蠅的外形我或許還不至於太過害怕,讓人恐懼的反而正是她這樣似人非人半人不人的詭異造型。
  
  我嚴陣以待地望著對面的蟲子大姐,心裡暗自盤算著是否要先發制人,亡靈魔法鐵定不能用,元素魔法用了等於沒用,但測試前並沒有規定不能使用魔法道具,反正只要挺過一刻鐘時間我就可以安全解放了。
  
  善良的我當時顯然將事情想得太過簡單,因為我並不知道穆托之所以進行這場測試的目的就是為了把我和亞梵當做飼料給蟲子大姐打牙祭……
  
  然而,還沒等我行動起來,就那麼一眨眼的功夫,我忽然發現,原本還立在對面的蟲子大姐已經猝然間不見了蹤影,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就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我連忙緊繃起身體,開始瞪著大眼上下左右片刻不停地尋找那抹藍紫色的人影,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振動翅膀的聲音,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個冰冷滑膩的東西便突然間橫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一個激靈連忙扭過頭來,那個涼颼颼的東西竟然是蟲子大姐那根細長到詭異的藍色手臂,而她那雙突鼓駭人的眼睛此刻更是幾乎要貼到我的臉上。
  
  我整個人都麻了,完全忘記使用魔法,只憑著本能對著那雙詭譎的眼睛毫不憐香惜玉地狠狠揍了下去。
  
  那種觸感我這輩子也不想再回憶起來,只覺得一片濕冷之後,我脖子上的手臂已經迅速地縮了回去。
  
  快速向著一旁躲開,我的小心肝被嚇得砰砰直跳。
  
  再看去的時候我發現蟲子大姐的背後不知何時竟然長出了一對跟她的皮膚相同顏色的肉翅,而她剛才被我打到的那隻眼睛此刻已經凹陷下去,上面正流出一股令人直欲作嘔的綠色液體……
  
  蟲子大姐怨毒地盯著我發出一種嬰兒般的尖細叫聲,片刻後,她青紫色的嘴唇突然一陣收縮,從裡面吐出了一根鋼針一樣的東西出來。
  
  果然非人哉!我手忙腳亂地從空間袋裡抖出一堆捲軸,蟲子大姐的速度非常之快,像鬼影一樣在我身邊來回竄動,我一邊抱頭鼠竄一邊在捲軸堆裡胡亂翻找,終於瞅準一個空檔,我將一個火系捲軸拉開急吼吼地衝著正朝我飛撲過來的蟲子大姐擲了過去。
  
  灼目的火光淩空一閃,噴湧的火舌瞬間炸成一團,在聽到那聲尖細的像用刀尖摩刮玻璃般刺耳的嚎叫聲時,我心中猛地一驚以為自己成功了,但下一秒我便感覺到自己的脖子上忽然被什麼東西狠狠地紮了一下,蟲子大姐嘴裡那根細長的針管狀的東西已經戳進了我的側頸。
  
  趕忙丟過去一個捲軸將其逼開,我捂著脖子上被叮的部位閃躲到一邊,幸虧刺得不深也不是要命部位,否則我今天非歇菜在這裡不可,她的速度太快,我根本躲閃不及。
  
  然而就在這時,我忽然感覺到腦中嗡了一聲,身體猛然一僵,一陣眩暈感排山倒海般地向著我席捲過來……
  
  不會吧!我覺得自己剛才拍開她的反應還算迅速,但沒想到竟然還是中招了!
  
  不做遲疑,我立刻將一個火系結界道具開啟,我的四周馬上形成了一道三米多高的高大火牆,這種結界雖然支撐不了很久,但好歹能夠稍微抵擋一會兒。
  
  蟲子大姐自剛才叮了我一口以後便站到了離我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複眼一個勁兒地嗡嗡猛眨,似乎是在觀察我的反應。
  
  在見到我將結界展開以後,我看到她的頭突然歪曲成了一個古怪的角度,似人的臉上也跟著露出一抹陰戾的笑容。
  
  之後,在我驚訝的視線中,蟲子大姐的身體忽然扭曲著慢慢融化成了一股墨色的黑煙,像一片烏雲一樣在半空聚合浮動起來。
  
  我鼓起勇氣衝著那片黑霧丟了一個火系魔法過去,奇異的是魔法的火焰只是微微閃動了一下便完全消失在了那團黑黲黲的煙氣之中,感覺就像被那些黑霧吸收分解掉了一樣……
  
  黑煙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下一秒便像一陣陰風似的衝著我所在的位置刮了過來,只遲疑了一下,我便立刻收起結界向著一旁逃竄開去。
  
  一陣絲絲拉拉的爆裂聲響起,回過頭時,我原本站立的地方已經彷彿被濃硫酸腐蝕了似的形成了一個漆黑的巨大坑洞,而坑洞的表面還散發著一股難聞到令人窒息的焦臭味……
  
  暗黑魔法!一隻蟲子竟然能夠使用暗黑魔法!瞬間,我覺得這個世界的設定已經不能再用簡單的沒有下限去形容,它簡直就是個BUG啊!!



57、亞梵的光輝曆史(上) ...


  現在自然不是驚奇這些的時候,因為那股由蟲子大姐幻化而成的,能夠腐蝕一切的黑煙已經在短短的時間內將我整個人重重包圍了起來。
  
  透過這層黑氣,我瞥到穆托向我射來的冰冷眼神,這老家夥果然是故意的。
  
  而就在這團詭異的黑氣即將碰觸到我的瞬間,我忽然感覺到另一股強大而純淨的力量滲透到了我的四周將那些煙氣悉數抵擋了出去。
  
  亞梵同學,我等你等得好辛苦!
  
  一陣勁風過後,亞梵已經來到了我的身邊,小黑也急不可耐地蹦到了我的肩膀上。
  
  亞梵身形未動,一股強大到讓人全身顫抖的黑魔壓便瞬間充斥了整個黑城堡附近的所有區域,這是我第一次親身感受到他身上那種令人窒息的魔力波動。
  
  黑色的壓迫感摧枯拉朽地席捲著週遭的一切,我的雙腿不自覺地開始顫抖起來,尼瑪!聽說是一回事,親身經曆又是另一回事啊!
  
  蟲子大姐幻化而成的黑霧早已被亞梵同學倒行逆施的暗黑魔法反噬殆盡,終於恢復成殘破的本體奄奄一息地倒在了場地的中間。
  
  而場地之外,我看到穆托等人已經全數僵硬著身體滿臉震驚地定在了原地,亞梵此刻已經摘去了一直帶著的面罩,恢復到了原本的,也是跟那副畫像上一模一樣的面目。
  
  天地間依舊翻湧著亞梵黑魔壓的凜凜餘威,但亞梵的身周此刻卻已然再度恢復成了以往的空氣狀態,只是面無表情靜靜地立在那裡。
  
  我本想誇獎他救場及時護爹有功,但話還沒等說出口,我的眼前卻開始轟轟烈烈的一陣暈眩,然後便雙腿一蹬雙眼一閉直挺挺地倒在了亞梵的懷裡。
  
  暈倒之前,我腦子裡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就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我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天邊已經暮色西沉,亞梵正坐在我躺著的床邊神色淡然地望著窗外,小黑趴在我的胸口上,一根毛茸茸的尾巴在我的臉上抹桌子似的掃來掃去……
  
  我支著身體想從床上爬起來,但掙紮了半天之後,我駭然發現,我的身體竟然進入到了木僵狀態,整個人像個殭屍一樣硬邦邦的完全無法動彈!
  
  完蛋鳥!老子癱瘓鳥!我的腦子裡頓時一片恍惚,我覺得要是癱瘓在這種鬼地方的話,你還不如大發慈悲的讓我直接OVER掉。
  
  「你體內的毒液還沒有完全清除,兩天之內無法自由行動。」頭頂上傳來的陌生聲音把我嚇了一跳,但由於我的脖子還像根樹幹一樣僵硬地無法扭動,我拼了命向上翻白眼依舊無法看清那人是誰。
  
  毒液?他指的應該是蟲子大姐注入我體內的毒液吧。
  
  腳步聲逐漸接近,一個鶴髮老人的身影漸漸出現在我的視野之中,他的年齡跟穆托相仿,蒼老的臉上儘管也佈滿了皺紋,但看起來卻比那個老頭子和藹純良的多。
  
  「你是誰?」幸好我的舌頭沒有像其他部位一樣被完全麻痺,雖然語調聽起來不免有些犯二,但好歹能聽得清楚。
  
  「我叫黑茲爾·特萊,是黑城堡裡的左執法長老,」黑茲爾微笑地對著我道,「那麼,既然我告訴了你我的名字,禮尚往來你是否也應該告訴我你的名字呢,亡靈法師先生……」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開口,穆托問我的時候,我告訴他的是我和亞梵在學院裡使用的名字,不過這個人到底是怎麼識破我的身份的?
  
  黑茲爾也沒有再說話,只是立在我的床邊繼續微笑地望著我。
  
  「……伊萊德,伊萊德·傑塞米爾……」我嘆了口氣開口道,那老家夥以前應該沒有得罪過黑巫師吧,不過有亞梵在這裡,我並不害怕他會找我尋仇。
  
  「傑塞米爾……」黑茲爾微微歪頭道:「你同烏特雷德是……」
  
  「師徒。」
  
  「原來是烏特雷德的徒弟……」黑茲爾像忽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笑了起來,然後問道:「你師父他還好嗎?」
  
  「你認識老師?」我努力睜圓眼睛看向他。
  
  「唔,我跟他也算是老相識了呢,」黑茲爾朝著我狡黠地眨眨眼道,「當初在西蒙帝國的時候,我可是被他追殺了整整一年時間。」
  
  「……」烏特雷德老同志你簡直就是我的偶像啊,其實整個大陸上已經沒有哪一個是你沒得罪過的人了吧?
  
  「哼,什麼老相識,」穆托老頭子這時忽然從外面推門走了進來,語氣凜然道:「那老混蛋就應該趁早滾回他的亡靈界去!」
  
  對於穆托同志的這句話,我表示由衷地支持!
  
  黑茲爾只是略顯無奈地搖頭輕笑,我告訴他們烏特雷德已經在幾個月前就魂歸離恨天了。
  
  穆托對這一結果表示十分滿意,黑茲爾則是略顯懷念的點了點頭。
  
  「那麼,接下來是否可以告訴我們你此行到雙子島上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麼?」黑茲爾看了眼一直坐在一旁望著窗外發呆,完全沒有想要加入到我們對話裡來的亞梵,然後又把頭轉向我問道。
  
  我開始張著大眼左顧右盼。
  
  黑茲爾無奈地嘆了口氣,微微搖頭道:「既然你不想說,那麼就由我先說好了,我想你們也有許多想要知道的事情吧,比如…關於他的……」
  
  說著黑茲爾用下巴努了努亞梵的方向。
  
  我立刻瞪圓眼睛對他機械投降,由於時間緊迫我本來是打算先找出鑰匙返回亡靈山,等事情全部搞定了之後再返回雙子島想辦法解決這件事,但倘若現在就能成功解開亞梵身份的謎團的話,那自然是更加求之不得。
  
  想到這裡我已經開始有些蠢蠢欲動起來,而亞梵同學卻依舊是那副天塌不驚的表情,我不得不感慨,明明以前是那麼喜歡傻笑的一個天然小槑槑,現在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黑茲爾說要帶著我們到另外一個地方去,而我由於正處於石化狀態之中無法行動,只能由亞梵同學暫為代步……
  
  「我說……你就不能換個姿勢嗎?!」你妹啊!不是公主抱會死嗎會死嗎?!我瞪著大眼睛衝著亞梵呲牙,如果不是正像塊石頭似的連根手指都動彈不得,我真想立刻就在撲到他的小臉上狠狠咬他一口!


58、亞梵的光輝曆史(中) ...


  在我的抵死不從下,亞梵終於將抱的姿勢改為了背,然而,我卻悲哀的發現,由於我此刻像死狗一樣的僵硬狀態,我無法掌控的身體基本上就像塊橡皮糖一樣整個人完完全全地黏在了他的後背上……
  
  將下巴頦掛在亞梵的肩膀上,我鬱悶的直翻白眼,但礙於臉面我又張不開嘴讓他換回公主抱……自作孽不可活啊,老子真他娘悲劇!
  
  我們跟在黑茲爾和穆托的身後,來到城堡一層一間很隱蔽又相當空曠的房間內,一進門我就發現房間的地面上畫著一個魔法陣,法陣裡的魔紋很簡單,應該是一個雙向連通的短距離傳送陣,怪不得這城堡裡的人總給我一種飄飄忽忽神出鬼沒的感覺,敢情原因都在這裡……
  
  「我們要去哪兒?」我問道,事情轉變的太快,我心裡有點慢半拍地放心不下。
  
  「雙子島的另一座島上,」黑茲爾衝著我安撫一笑,「其實我們目前所在的城堡只是黑城堡的仿製品而已,真正的黑城堡在我們即將要去的那座島嶼上。」
  
  直到我們通過傳送陣成功抵達了黑茲爾所說的地方為止,我才真正鬧明白他話裡所說的仿製品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這裡同我們剛才所呆地方的景象全然不同。
  
  眼前出現的這座城堡比我們原本見到的那座黑城堡魁偉了將近一倍,漆黑冰冷的堡身就像一柄冰劍一樣在日光下反射出震人心魂的凜冽寒光,頭頂的天空反射著藍寶石般澄明清澈的光澤,空氣中也不再有刺鼻的瘴氣和黑煙……
  
  黑茲爾說這裡才是那片隱藏在迷霧背後的真實,黑巫師們的正牌老窩,而我則是自這座城堡修建以來第一個來到這裡的外人。
  
  跟在黑茲爾的身後在城堡裡東繞西繞,我們最終來到了一個足可以媲美圖書館的巨大書房。
  
  黑城堡裡的裝飾擺設竟然比那座仿製品的城堡還要窮奢極侈得多,這使我對於黑巫師們巨有錢的傳聞又有了更高層次的認識。
  
  我在書房四周雪白的牆壁上再次看到了許多亞梵酷到沒邊的畫像,無論這個人是不是亞梵,我只想說……這死孩子真是太臭美啦!
  
  亞梵將癱瘓中的我放置在書房靠窗的一張長沙發上,小黑則一如既往地賴在我身上,小尾巴晃來晃去地在我臉上一陣亂戳。
  
  「這些畫像創作於大陸曆737年,」看著我一直盯著這些畫,黑茲爾對著我解釋道,「畫像中的人是黑法師的最後一任首領。」
  
  「唔,很年輕啊……」我真心道,737年的話距離現在應該有差不多三百年的曆史了,畫像上的人看起來跟現在的亞梵差不多年齡,甚至還要比他再小上一點。
  
  「他曾是暗黑魔法界的第一天才,也是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黑法師……」黑茲爾望著那些畫像道。
  
  嘖嘖,果然,不過這貌似跟我想知道的東西扯得遠了點。
  
  「他的名字是亞梵·莫林德爾,暗黑魔法世家莫林德爾家族的最後一位繼承人。」黑茲爾繼續道。
  
  亞梵……我轉了轉眼睛,雖說這個世界上有意跟家族裡某位偉大祖輩取相同名字討吉利的人不在少數,但我總覺得黑茲爾想說的似乎並不完全是這個意思,瞥了眼正坐在我身邊依舊沒什麼表情的亞梵同學,長相一模一樣,連名字也分毫不差……我怎麼總覺得有哪裡點不對勁兒呢?
  
  「不過很不幸……當然,或許也可以說很榮幸的,在莫林德爾十九歲的那年,他被選為了神靈的祭品。」黑茲爾轉頭看向我們道。
  
  「祭品!?」我驚駭道,哪種祭品?像童男童女祭祀給河神那樣的祭品嗎?黑巫師所謂神靈的話,那麼就只能是暗黑神了吧。
  
  「你應該聽說過暗黑神與光明神之間的那場戰爭吧?」黑茲爾問我道。
  
  「嗯……」我曾在烏特雷德挖出來的一本古代八卦秘錄大雜燴上看到過關於那場神之戰的描述,不過由於對這方面不是很感興趣,所以我當時只是大概掃了一眼,之後也基本上忘得七七八八,但由於艾希菲爾上次跟我提起過那件事,而薩洛蒙他們也跟故事裡的神格有關,所以在亡靈地下城打醬油的那段時間裡,我還是認真蒐集資料複習了一下。
  
  故事雖然有幾個不同的版本,但主線劇情卻都是大同小異:
  
  相傳在幾百年前,光明神赫墨達隆主動向當時被譽為天界第一戰神的暗黑神奧斯托挑戰,要求在不使用神之力的前提下,兩人在大陸上各選擇一個人類作為自己的替身,並通過這個人類自身的實力進行一場勝負的角逐。
  
  嗜戰成性暗黑神自然不會拒絕光明神的挑戰,當在大陸上尋找到那個能讓他滿意的身體以後,他便封閉了自己的神之力,降世在了這個所選之人的身上。
  
  然而,就在暗黑神降世完成之後,赫墨達隆卻並沒有按照預先約定好的一同降世,他利用自己的神之力將已經封住原本力量進入到人類身體裡的暗黑神奧斯托封印了起來,並將他作為神的靈魂——也就是神格——毀成了兩半,一半就像艾希菲爾說的被隱藏在了迷幻森林中的某處,另一半仍舊在那個被選中的人類的身體之中……
  
  「你說的成為祭品指的不會就是這個意思吧?」我問道。
  
  黑茲爾微笑著點了點頭:「莫林德爾就是那個被暗黑神選中的人類,暗黑神將自己的神格放進了他的體內,並把莫林德爾原有的靈魂壓制起來,也就是說把他的身體當成了盛放暗黑神靈魂的容器。」
  
  「……」我好想有點明白黑茲爾話語中的含義了,「然後呢,那個莫林德爾最後怎麼樣了?」


59、亞梵的光輝曆史(下) ...


  「這也是我們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莫林德爾最後被光明神封印在了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無論曆代的黑法師們如何尋覓,三百年來卻從未被找到過。」黑茲爾遺憾地搖頭道。
  
  「都三百年了,你們怎麼知道那個莫林德爾是不是早就化成灰了?」我斜了斜著眼睛道。
  
  「雖然我們也不清楚他生命延續至今的原因,」黑茲爾道,「但黑法師的首領指環這麼多年來並沒有選中新一任的首領,這就足以說明莫林德爾他仍舊活著……」
  
  說到這裡,再聯想到之前發生的種種,我覺得事情的真相已經到了昭然若揭的地步,雖然也一直覺得亞梵的身份一定非比尋常,但我從來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不過讓我覺得最難接受的是……他竟然是個比烏特雷德還要老得多的多的多的貨真價實的老妖怪!
  
  「你說的首領指環是什麼東西?」我憂鬱地望了眼亞梵,然後問黑茲爾道,得,這下不僅爹沒當成,我還刨了祖宗出來。
  
  「首領指環是黑法師首領的信物,每個黑法師的首領都是通過它甄選出來的,」黑茲爾繼續道,「而一旦做出了選擇,直到那個人死去,指環都會將其視為自己唯一的主人……」
  
  就在此時,不知何時離開,此刻卻去而複返的穆托在手裡捧著一個胡桃木製成的盒子向著我們幾個人走了過來。
  
  他徑直走到亞梵面前,緩緩躬身將盒子的封蓋抬起,盒子中間出現了一隻鑲嵌著一塊八角形暗黑水晶、通體烏黑並且在四周隱隱鐫刻著一些魔紋的指環。
  
  我一時有些感慨的盯向亞梵,心裡莫名有種兒子終於長大成人後的滄桑感,亞梵同學,你終於找到組織啦!
  
  然而,亞梵垂眸盯著那隻戒指看了許久卻並沒有將它拿起,只是淡淡道:「我不記得你說的事情。」
  
  「你的記憶或許還沒有完全覺醒,」黑茲爾對亞梵道,「但只要你能夠戴進這枚指環,那就證明我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亞梵還是沒有動,只是略微皺眉地盯向黑茲爾,我則不明所以地轉著眼珠在這對打啞語眉目傳情的兩人之間不停來回。
  
  半晌後,亞梵終於伸手將那枚指環拿了過來,不過他並沒有按照黑茲爾所說的將指環戴上,而至直接將其攥在手心裡,然後他突然站起身來,並將癱在他身旁的我也一併抱了起來。
  
  「怎麼了?」我們其餘三人同時一驚,我有些驚慌的問道,您老至少也照顧一下我這個全殘人士此刻的心情吧,提前打聲招呼好不好啊,這麼一驚一乍搞得我好緊張。
  
  「暗黑水晶拿到了,我們可以離開了……」亞梵一邊抱著我向著門口走去,一邊頭也不回地對著我解釋道。
  
  「誒?」我愣怔著一時有些反應不能。
  
  「請等一下!」黑茲爾和穆托這時才醒覺過來,立刻跟在我們的身後追了出來。
  
  「請問我剛才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黑茲爾顯然很迷茫,他追在亞梵和我的身側但卻又不敢強行將其攔截下來,只得一面追一面有些焦急地說道。
  
  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連同著小黑一起瞪圓眼睛看著亞梵。
  
  而就在亞梵即將走到把我們送來到這裡的那個雙向傳送陣所在的空地上的時候,黑茲爾和穆托終於成功將他攔了下來。
  
  「暗黑神的神格已經同我的靈魂融為一體,」亞梵停下腳步站定,臉上依舊面無表情地對著黑茲爾緩緩道:「你是得不到它的。」
  
  聽了亞梵的話,黑茲爾愣了半天,然後才略微凝眉低喃:「是這樣啊……」
  
  亞梵剛要起步,黑茲爾回過神趕忙有些著急地對著他繼續道,「請等一下,我們確實是想找到暗黑神的神格,解放暗黑神的力量,但如果已經變成這樣的話,我們是不會再對你做什麼的!」
  
  亞梵仍舊緘默地看著他,黑茲爾嘆了口氣語氣稍緩道:「我們雖然信仰暗黑神,但神明的事情並不是我們普通人能夠干預的,無論暗黑神是否存在於你的靈魂中,你始終都是我們等待已久的首領,這是永遠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我是不會留在這裡的。」亞梵對黑茲爾道。
  
  黑茲爾眉間略蹙,思忖著問道:「那麼,你是有什麼其他想去的地方嗎?」
  
  「我會跟他在一起。」亞梵瞥了窩在他懷中的我一眼,淡淡道。
  
  黑茲爾愣了一下,然後立刻就用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向我和亞梵,眼裡那份了悟的曖昧讓我的嘴角一陣抽搐,不是啊!不是你想的那樣啊!他跟著老子是想要拿老子當GPS找東西啊!我真想扯著這老家夥的領子狂吼一通,但現實條件不允許,所以我只得鬱悶地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安撫自己滋滋往外冒血的可憐傷口。
  
  「倘若這樣的話,我也不會攔著你們,」黑茲爾對著亞梵微笑道,:「不過伊萊德的身體尚未恢復,你們不如先在這裡停留兩天,等他痊癒了我再親自把你們送到那去。」
  
  亞梵看向我,我對他眨了眨眼睛,這樣也好,我們還有時間,而且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也確實不想讓更多人欣賞到我這麼廢柴窩囊的樣子……雖然已經有不少人圍觀過了。



60、磕磕絆絆的歸途(上) ...


  接下來的兩天,我像塊狗皮膏藥一樣一直賴在房間裡柔軟舒適的大床上,只是在餓了的時候享受一下被黑巫師首領親手喂飯的優渥待遇。
  
  什麼?上廁所?……對不起,這麼私密的問題,恕本人無可奉告!
  
  而除了亞梵和小黑整日守在我的身邊以外,往我這跑的最勤快就要當屬黑茲爾同志啦,除了吃喝拉撒睡,這老家夥基本上無時無刻不賴在這裡,當然,穆托同志有時候也會跟著他跑過來蹭上一蹭,所以兩天時間下來,我們彼此間倒是交換了許多有用信息。
  
  「黑巫師不都是需要暗黑水晶才能施展暗黑魔法的嗎,」我問道,「那為什麼亞梵不需要呢?」
  
  「我想這可能是他體內擁有暗黑神神格的緣故。」黑茲爾道。
  
  「這樣的話,那枚指環什麼的不是就不需要了嗎?」
  
  「雖然他不再需要暗黑水晶,但那枚戒指依舊是首領象徵的存在,」黑茲爾看向正斜依在窗邊望天的亞梵道:「即使離開了雙子島,他也將會是我們唯一的首領。」
  
  嘖,黑茲爾同學你真是太執著了,勇氣可嘉勇氣可嘉。
  
  大概在第二天晌午的時候,我的身體終於開始恢復知覺,傍晚十分我就能夠暢通無阻地追隨著小黑的步伐滿屋子撒歡亂竄了。
  
  在黑茲爾的親自帶領下,我和亞梵參觀了黑城堡的很多地方,在走到頂層一間在牆壁上鑲滿了白色圓石的奇怪房間中時,我驚奇的發現我們竟然能夠透過這些石頭看到外界其他地方的景象,黑茲爾說只要將自己的魔力傳到這種雙子島特產的叫做莫利塔的白色石頭裡,我們就可以通過它們看到雙子島上任何你想看到地方的畫面!
  
  真是太高級啦!除了聽不到聲音以外,我們自上島以來的所有舉動幾乎都被黑茲爾他們看得一清二楚。
  
  「雖然覺得你們行事詭秘,但我們本來認定你們是來黑城堡裡偷竊的盜賊,」黑茲爾望著我道:「而且不論你們的目的是什麼,穆托和我都決定將你們丟給蘿絲一了百了。」
  
  蘿絲就是被亞梵解決掉的那隻蟲子大姐,她的屍體已經被我索要過來小心地放進了自己的收屍袋裡。
  
  笑話!大陸唯一的一隻腐骨蟲成蟲,而且還天賦異稟的學會了黑魔法,就這麼任其歸塵歸土那簡直就是暴殄天物嘛!身為一個亡靈法師,我的職業道德決不允許這種慘劇的發生!
  
  我現在可是黑茲爾同學極力需要討好的對象,無論我要什麼他都會儘量幫我實現願望的。
  
  「那你們當時難道就沒認出亞梵來嗎?」既然能夠對我們進行全方位無死角的實時監控,那至少也應該對亞梵同學的長相心存疑慮才對。
  
  「莫利塔裡無法照出他的樣貌,」黑茲爾道,:「我們只能看到了你的臉而已……」
  
  瞅瞅,這開了掛的和沒開的就是不一樣,雖然對亞梵體內那個暴力狂的BT暗黑神沒有絲毫好感,但亞梵同學還依舊是深得我心的好同志一枚。
  
  既然大家成了自己人,那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我將自己此行來鬼蜮雙子島的目的告訴了黑茲爾他們,然而令我始料不及的是,他們竟然一臉迷茫地告訴我他們壓根沒聽說過那個所謂的亡靈界界門鑰匙的東西。
  
  「可是烏特雷德告訴我在這裡的啊……」我道。
  
  「綠寶石的話島上倒是卻有不少,」黑茲爾摸著下巴思忖道:「不過我的確不知道你說的那個東西是什麼。」
  
  我將收在空間袋裡的那堆綠寶石通通倒出來,然後將那顆最大的拿給他看。
  
  黑茲爾舉著寶石蹙眉端詳了半天,然後搖搖頭道:「如果是只有亡靈法師才能感知到的話,那麼我想我是無法看出它跟其他寶石的區別的……」
  
  我有些失望地垂下腦袋,實際上我並不完全確定它就是那把界門鑰匙,之所以產生這種錯覺很可能是因為它長得最大最值錢的緣故,而且,就在我看到黑茲爾命人搬來的許多比這一顆還要昂貴得多的綠寶石以後,這種錯覺得到了更加充分的印證……
  
  我兩隻手上各抓著一塊磚頭一樣大小的綠寶石滿面愕然,怎麼會這樣,我現在已經徹徹底底地感覺錯亂,完全辨別不出哪顆才是那把該死的界門鑰匙。
  
  「別擔心,」黑茲爾摸了摸我耷拉著的腦袋安慰我道:「如果分不清的話,你可以把它們全帶回去。」
  
  我噌的一下抬起頭來,震驚地望向黑茲爾同志,黑茲爾則微笑地向著我點了點頭。
  
  好淫啊!我淚流滿面地握住黑茲爾,等亞梵同學的東西找到以後,我一定親自打包把這貨送回到你們的手上!
  
  「沒關係,」黑茲爾拍拍我的肩膀笑道:「一家人不用那麼客氣。」
  
  ——————————————————————
  身體恢復了,鑰匙的問題也大功告成,我決定明天一早便跟亞梵返回聖以諾,我們離開的時候亡靈山裡的亡靈就已經蠢蠢欲動起來,現在情況恐怕已經升級到了失控的邊緣,倘若我無法在最後關頭成功趕回亡靈地下城,那麼就只能寄希望於老圖克那邊能夠水到渠成,解決掉這場地下城有史以來的最大浩劫。
  
  在騎馬跟亞梵和黑茲爾他們去魔法陣的路上,我繼續發揮本領跟黑茲爾同學侃大山,尤其是在得到了將近三麻袋的綠寶石之後,我覺得自己簡直像沖了電的發動機一樣渾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力量。
  
  黑茲爾儘管已經很久沒有到大陸上去,但卻並不妨礙他瞭解大陸上的各種八卦趣聞,我們兩個聊得相當投緣,而且就在無意之中,我還從他那裡聽來了一件烏特雷德從來沒對我提起過的事情……
  
  「你是說我還有個師姐?」我問道。
  
  「烏特雷德沒告訴過你嗎?」黑茲爾道。
  
  我搖頭,老東西瞞著我的事情似乎越來越多了,不過你讓烏特雷德那種惡貫滿盈的老混賬每天端坐在床頭邊上給我講睡前故事也確實不怎麼現實,而且就算他敢講,我恐怕也不敢聽啊……


61、磕磕絆絆的歸途(下) ...


  「其實我也只是見過她一次而已,」黑茲爾道,「而且距離現在應該也有二十幾年的時間了……」
  
  三年來我從未見到過這號人物的存在,烏特雷德不提,我自然不可能知道,而且二十幾年的話,諾裡不用說,南賽特小朋友說不定還圍著兜襠布在繈褓裡啃奶嘴呢。
  
  亡靈法師本就是個高危職業,否則我也不會打算在搞定眼前的事情之後就直接金盆洗手,我那個素未謀面的師姐說不定早就已經在曾經的某次大逃殺中被KO掉了,雖然烏特雷德同志厲害的一比那啥,但這老家夥向來喜歡沒事找事,跟著他混你有幾條命都不夠賠的,RP耗盡那是遲早的問題。
  
  最後,當所有的事情都塵埃落定,每每想起跟黑茲爾的這段對話,我都恨不得狠抽自己幾個大耳瓜子,當時怎麼就嘴懶的沒有多問一些關於那個女人的狀況,否則,我也不會落得後來那麼個悲慘兮兮的下場……
  
  我們這次的行程很快,即不用像來時那樣提防著被黑巫師發現,而且還有黑茲爾他們在一旁保駕護航,抵達魔法陣的時候剛好傍午十分。
  
  將黑茲爾交給我的暗黑水晶放在魔法陣裡,在跟他們告別後,我抱著小黑同亞梵也一起站了進去。
  
  默唸咒語,在感覺魔法陣開啟以後,我便閉上了眼睛,終於要回去了,真是太苦逼啦,返回亡靈山以後我們還要繼續前往亡靈界找死神的權杖,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白得了三麻袋的綠寶石,以後即使不用烏特雷德的遺產我也可以吃香喝辣高枕無憂啦……
  
  一陣炫目的白光過後,我緩緩睜開眼睛,本以為出現的會是來時的那片聖以諾後山上的亂石堆,但可惜的是事與願違……
  
  「怎麼還在這裡?!」我狂亂道,我們竟然還停留在雙子島上,而穆托他們也依舊站在我們對面。
  
  黑茲爾給我安撫順毛,讓我再多試幾次,我照著他的話繼續嘗試,不過結果卻仍舊讓人極度失望……
  
  絕望了,天要亡我,我還是去死一死算了。
  
  黑茲爾走到魔法陣中開始用自己的魔力探查法陣的異常,半晌後,他忽然皺起眉頭對著我道:「魔法陣中有光明魔法的力量。」
  
  「光明魔法?」我驚訝道。
  
  「很微弱,但它妨礙了魔法陣魔力的傳導。」黑茲爾擰眉撫向魔法陣中的暗黑水晶。
  
  我咬唇思忖,雖然我並沒有感覺到什麼,但我並不懷疑黑茲爾的判斷力,因為通過這兩天的接觸我知道,在魔力感知方面即使在全大陸範圍內黑茲爾的能力也是絕對的數一數二,饒是向來深諳此道的亡靈法師也毫無出乎其右的可能,但是這個法陣是暗黑系魔法師的遺留法陣,這裡面怎麼可能會有光明神力出現?
  
  之後我又思考會不會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神祭院追到了聖以諾學院去,但這也是不可能的,我這一路上相當小心,而且還是用的別人的身份,那個傳送陣的存在也十分隱秘,被人發現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黑茲爾讓我仔細想想還有什麼其他遺漏的可能,因為光明神力不可能憑空出現,但是我想破了頭也沒想出來到底是怎麼回事,最後我只能將我和亞梵從開啟魔法陣直到被傳送到這裡的過程鉅細靡遺地跟黑茲爾細細講了一遍。
  
  「棺材就是首領的那口棺材嗎?」黑茲爾問道。
  
  「是的。」我點頭。
  
  黑茲爾皺眉暗忱了半晌但也沒說什麼,最後只是問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呢,魔法陣不通的話,那就只能走死亡沼澤了……我頓時覺得鼻子發酸有種想哭的沖|動,我對自己的RP已經徹底絕望了。
  
  「別擔心,」黑茲爾拍了拍我的腦袋寬慰我道:「我會派人給你們引路的,死亡沼澤雖然是死地,但我們對那裡還算熟悉,抄近路的話十天以內就可以到達厄維的境內。」
  
  我已經就差痛哭流涕了,黑茲爾同志你簡直就是拯救我悲慘世界的救世主啊!
  
  於是我們一行人馬再度返回了黑城堡中,已經沒有時間浪費,我們立刻開始著手準備另一條回去的路線。
  
  黑茲爾給我們派來的是四個少年黑法師,他們看起來跟我年齡相仿,其中的兩個是一對梳著橙黃色妹妹頭的雙胞胎,這幾個人由於經常往返於雙子島和大陸之間,對於死亡沼澤已經像對自家後院子一樣瞭若指掌,閉著眼睛都能摸到大陸上去。
  
  敲定了路線,我們傍晚的時候便乘船離開了雙子島,船上施展了加速魔法,這樣我們明天一早剛好可以抵達岸邊。
  
  第二天,在成功上岸以後,我們跟著這幾個少年按照既定路線急速行軍。
  
  死亡沼澤確實很危險,就像蝕骨荒漠盛產各種詭異的食人植物一樣,這裡也有自己獨特的恐怖資源,那就是各種長相恐怖,個頭恐怖,食量更加恐怖的肉食昆蟲。
  
  跟那些東西比起來,腐骨蟲在這裡就像夏天廁所裡的蚊子一樣毫無新意,不過或許由於這幾個出色少年對死亡沼澤中各種危險了然於胸的緣故,我們這一路除了消滅了幾波同轎車般大小長得像臭蟲一樣的蟲子的進攻以外,其他一切順利。
  
  然而,就在我們的行程進行到第六天的時候,卻發生了一件讓我們怎麼也料想不到的事情……
  
  「那是……人?」我詫異地看著幾乎是一瞬間便出現在我們前方幾百米處的那兩個人影,他們出現的真的十分突然,就好像撕破了空間從裂縫裡鑽出來的一樣。
  
  「嗯,而且從穿著來看應該是聖騎士……」雙胞胎之一的洛林轉頭對著我回答道,這孩子屬於魔武雙修,不僅黑魔法實力出眾,而且武力值也相當可觀,怪不得那麼耳聰目明。
  
  聖騎士?可能由於自己身邊站著亞梵,又雲集著眾多高手的緣故,我並沒有像以前一樣,一聽到聖騎士就渾身炸毛,我只是奇怪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此刻已經喝過藥水並沒有流露出亡靈之力,而黑巫師雖然同神祭院結怨已久,但暫時還沒有到一見面就非掐個你死我活的地步,如果說亡靈法師和神祭院是光明正大的殺你沒商量的話,那麼黑法師和神祭院則更多是躲在暗地裡互黑對方。



62、始料不及的轉折(上) ...


  那兩個人騎在馬上,慢悠悠地向著我們這裡行來。
  
  按理來講,已經到了如此之近的距離,雖然我的感知力無法同黑茲爾媲美,但身為一個亡靈法師我比一般人來說還是強出不少的,可我卻完全沒有從那兩個人的身體裡感知到任何的光明神力,如果不是洛林告訴我,我根本就沒發現他們是聖騎士。
  
  我們停步駐足,而洛林他們已經擺出架勢護在了我和亞梵的前面,小黑也從我的肩膀上爬下來縮進了我的懷裡。
  
  直到來到距離我們不到二十米遠的地方,那兩個人才勒馬停下腳步。
  
  我微蹙眉頭看向那兩個聖騎士,他們之中的一個是擁有著一頭及腰長的亮金色波浪捲發的男人,年齡大概二十六七歲的樣子,微細的眼眸是寶石般晃眼的水藍色,男人的皮膚呈現出淡淡的淺粉,薄薄的唇角邊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悠然笑意。
  
  另一個男人身材高挑峻拔,梳著一頭深藍色的刺蝟短髮,漠然的眼瞳中映射著暗暗的殷紅,他騎在馬上一臉肅然地立在金發男人的右側。
  
  雙方皆沒有開口,那個金發男人冰藍色的眼睛在我們幾人的身上略掃了一圈,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了我和亞梵的身上。
  
  我的心臟不知何故忽然開始擂鼓般的砰砰直跳,此二人出現的甚是蹊蹺,而且我雖然探知不出他們的實力,但這兩個男人卻令我心裡產生了一種莫可名狀的緊張感。
  
  與此同時,亞梵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拉住了我的手,將我護到了身後。
  
  金發男人先是看著我們閒適地捋了捋頭髮,然後便眯起眼笑容滿面地對著我身前的亞梵說出了一句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的話:「喲,好久不見了,奧斯托,人家很想你喲!」
  
  亞梵皺了皺眉盯著那個金發聖騎士,我歪著頭眨了眨眼睛,好不容易才醒覺過來,奧斯托……那不是暗黑神的名字嗎?!
  
  而金發男人這時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他摸著下巴對著亞梵上下打量了許久,然後一臉驚奇地說道:「哦呀,竟然是你成為了主靈魂呢,奧斯托那家夥已經連人類的靈魂都壓制不住了嗎,嘖嘖,還真是夠差勁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我終於忍不住插口道,他認識亞梵,而且知道他體內封印著暗黑神?可是他剛才確實是在對著暗黑神打招呼沒錯吧。
  
  「什麼人呀,這還真是不好說呢……」金發男人點了點下巴一雙藍眸望著我,然而就在下一秒,他整個人卻忽然從馬背上消失,接著便毫無預兆地倏然出現在了我的身側,薄薄的唇用幾乎要貼到我耳朵上的距離對著我幽幽道:「我可不是人喲,小家夥~」
  
  我被結結實實地嚇了一大跳,但在我反應過來跳開以前,亞梵已經一把將我拉開,暗黑魔法的光芒像利刃一樣向著金發男人全然的急刺而去。
  
  我身側原本的那片沼澤地在亞梵黑魔法的作用下霎時化為一片滾滾的煙塵,亞梵已經抱著我躍出很遠,而洛林他們此刻也終於回過神來,醞釀著黑魔法將我們團團圍在了身後。
  
  「啊呀,你怎麼比那個戰爭狂還暴躁?」金發男人不知何時已經安然地坐回到了自己的馬背上,正支著腦袋看向亞梵道。
  
  不是人?我可不認為他是在勇敢地進行自我批評,不過我現在一頭霧水,有些無法思考他的話到底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一直同洛林一樣護在我身旁的雙胞胎之二洛蓮忽然盯著那個金發男人蹙起了眉頭,他又仔細打量了下那兩個人,然後對著我們道:「我知道他們是誰了……」
  
  「誰?」洛蓮同學最然不像他哥哥洛林一樣多才多藝,但他卻是個極其優秀的情報工作者,這幾天我從他那裡打聽到了許多連亡靈法師都從未曾聽說過的秘聞。
  
  洛蓮眉間皺的更緊,他狠瞪著那兩個人湊近我道:「藍發的那個應該是神祭院的主教涅利爾·德隆,而金發的那個……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奧梅裡克……」
  
  奧梅裡克!就是那個被譽為大陸第一聖騎士、神祭院四大主教之首的恐怖家夥?!
  
  「沒錯喲~」金發男人竟然聽到了洛蓮的話,他對著我們喊道:「這個身體確實是叫奧梅裡克的喲,不過嘛……」
  
  「不過什麼?」我下意識地接口道。
  
  「不過,如果是小家夥你的話,」金發男人用十分歡脫地語氣說出了對我來說萬分驚悚的話,「我更希望你能叫我赫墨達隆喲~」
  
  不會吧,我呆滯地看著他,預感成真,我剛才就覺得這個男人十分詭異,但我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會自稱是光明神!你開玩笑的吧老兄……
  
  然而,就在男人說完這句話的同時,我忽然感覺到一直護在我身前的亞梵的身體猛地窒了一下,剛想問他怎麼了,我卻察覺到一股似曾相識的氣息從他的體內如暴風一般地奔湧了出來。
  
  亞梵的周身瀰漫著一層淡淡的黑氣,魔壓跟開了閘的洪水一樣肆無忌憚地爆發開來,凜冽的寒意令週遭的空氣全然凝固起來。
  
  我的身體已經不自覺地縮成了一團,連洛林他們也被這森然的魔壓壓迫的無法動彈。
  
  「……確實好久不見,赫墨達隆……」亞梵的感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一直讓我驚懼不已的暗黑神,他的聲音儘管低沉無波,但我卻仍能感覺到他那像暴風雨般醞釀著的巨大怒意。
  
  「啊呀,」赫墨達隆撐著下巴瞅著亞梵,依舊笑嘻嘻地說道,「我還以為你已經被那孩子完全吞噬掉了呢,沒想到還是失敗了啊!好可惜~」



63、始料不及的轉折(中) ...


  因為我可憐的小腿一直抖個不停,所以我乾脆就直接蜷縮在地上,瞪大眼瞅著面前那兩個人,或者說那兩個神的對峙,這是怎麼回事,那個奧梅裡克·厄魯瑟迪烈為什麼會變成光明神,這算什麼,那場遲了三百年的神之戰不會要在今天上演了吧?
  
  「我來找你可不是為了打架的喲,奧斯托。」赫墨達隆晃了晃手指不讚同地對亞梵道,「而且你現在可是被壓制的一方,不是主魂發動的力量是打不過我的喲……」
  
  赫墨達隆的話還沒有說完,亞梵的身體便已經暗光一樣地刺了過去,接連而去的還有海嘯般鋪天蓋地的黑魔法。
  
  我眼睜睜地看著赫墨達隆原本所在的地面上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裂淵,墨黑色的狼瞬息遮蔽了整個天空,原本萬里無雲的穹窿霎時變得一片渾濁。
  
  「真是的,你怎麼還是老樣子啊……」赫墨達隆嘆氣道,他的身影已經瞬閃到了半空中,而站在他身側的是那個藍色頭髮的另一個聖騎士。
  
  我被恢復行動力的洛林他們帶去一個不容易受到波及的地方,我覺得赫墨達隆所說的那個主魂應該就是指的真正的亞梵。
  
  「怎麼辦,撒昂,他不聽我說喲。」赫墨達隆忽然無奈地聳聳肩,轉頭對著一旁的藍發男人略帶委屈地說道。
  
  「活該。」藍發聖騎士頭也不回的冷冷道。
  
  撒昂?他不應該是涅利爾·德隆嗎?而且,撒昂這個名字我怎麼總覺得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手中的利劍射出閃著淡金色光芒的強大鬥氣,赫墨達隆阻擋住一片片向他襲去的足以化掉一切的黑雲的攻擊,地面上早已被鬥氣和暗黑魔法禍害的慘不忍睹。
  
  「沒辦法,看來只能這樣做了。」赫墨達隆嘆了口氣道,然後他的身影便轉瞬間再一次消失在了濃煙滾滾的半空之中。
  
  我在一片矮荊棘叢中不明就裡地四處張望,就在這時,我忽然聽到一旁的洛林大叫了聲小心,還沒來得及轉過頭問他小心什麼,我便發現自己的身體被一隻胳膊夾住飛上了半空。
  
  「你幹什麼!?」我驚叫道,這個混蛋光明神捉我做什麼!
  
  「我也不想這麼做的,」赫墨達隆垂眸對著被他夾在腋下的我無奈說道,「現在只有你才能讓那個暴躁狂安靜下來,所以小家夥你就幫幫忙吧。」
  
  「我怎麼讓那家夥安靜啊?!」我炸毛道,上次的恐怖經曆我一輩子都忘不了,就算現在想起來我還渾身寒毛直豎。
  
  「你只要把你的小朋友召喚回來就可以了,」赫墨達隆對我眨眼道:「你也不想我傷害到那個孩子吧,而且如果奧斯托一直這樣糾纏下去的話,你的小朋友說不定就永遠回不來了喲~」
  
  亞梵……永遠回不來了?不會吧,我斜眼瞥向赫墨達隆。
  
  「真的喲,」赫墨達隆道,「奧斯托對我的怒氣很可能會將他們靈魂之間的關係逆轉,而如果持續下去的話,你那個小朋友的魂魄就會被他給吞噬掉的。」
  
  我皺起眉頭,赫墨達隆所說的是真是假暫且不說,但無論出於何種原因我都不希望暗黑神再繼續將亞梵的身體霸佔下去,已經丟了個傻兒子啦,你總不能讓我把另外那個也一併捐了,於是我皺著眉頭看向他妥協道:「我要怎麼做?」
  
  赫墨達隆微笑著像摸小狗一樣摸了摸我的腦袋,滿意道:「這麼做……」
  
  沒等我反應,他就突然鬆開手將我從半空中像空投包裹一樣地狠狠往下丟了下去。
  
  你奶奶個雞大腿的光明神!我尖叫著往下掉,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洛林他們雖然已經追過來了,但由於實力上的差距,他們還是被赫墨達隆生生甩出了兩條街去,此刻就算吃了火藥估計也趕不過來。
  
  捲軸什麼的根本來不及找,我此刻只能將希望寄託在親愛的亞梵同學身上了。
  
  就在我即將要以臉搶地,在地面上鑿出個人形大坑的時候,一雙熟悉而有力的手臂忽然攬住了我的身體,不過我並沒有因此而鬆了口氣,因為這雙手臂雖然熟悉,但他主人給我的感覺卻並不是那個令我熟悉的人……
  
  剛出虎穴又入狼窩,看著那雙垂眼瞥著我的黑瞳中的狂躁火光,我的心裡一抽一抽的,連帶著身體也跟著簌簌發起抖來,亞梵同學你到底跑到哪兒去了啊,爸爸好想你,嗚嗚……
  
  就在我窩在亞梵的手臂裡直打哆嗦的時候,火石電光間,我突然看到眼前一道耀眼的白光淩空炸開,白光隱沒之後,赫墨達隆的身影出現在了我的身旁,而他手裡握著的那柄炫晃著鬥氣光芒的長劍此時也已經狠狠地□了亞梵的胸膛裡……
  
  因為事情完全是在一瞬間內發生的,我遲鈍的大腦過了大半天才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無知無覺地從亞梵的手臂裡滑坐到地上,呆呆地看著他的鮮血像不要錢似的噴湧而出,看著他的身體在我的眼前緩緩倒下,如墨般漆黑的眼眸慢慢合起……這是什麼情況?!
  
  「亞、亞、亞梵……?」我伸出手有些顫抖地抓起他的手,亞梵同學你可千萬別嚇爹爹啊!!




64、始料不及的轉折(下) ...


  「不用擔心,他死不了的……」赫墨達隆俯□看了眼亞梵,然後托著下巴對著我道。
  
  我握著亞梵的手感覺腦子裡一片空白,好半天我才從茫茫的恍惚中清醒過來。
  
  反手揪過近在咫尺的赫墨達隆的衣領,我對著他一陣狂吼:「你這個混蛋!你不是說不會讓他受傷的嗎!你竟然敢利用我!!」
  
  「我沒說過那種話吧,」赫墨達隆略一閃身躲過洛林的攻擊,對著我繼續道:「而且沒有你的話,他確實很難將靈魂轉換回來,我只是選擇了最省時省力的方法而已……」
  
  其他人已經動作敏捷地開始給亞梵處理起傷口,洛林他們儘管實力不凡,但同赫墨達隆比起來仍舊是小巫見大巫,沒有幾招便敗下陣來,我此時無心觀看他們的戰鬥,一雙眼睛一直緊盯著昏迷中的亞梵,傷口並不深,在各種魔藥的治療下便很快止住了血,他渾身的氣場也再度恢復成了那個我熟識的亞梵,但即便如此我也依舊無法原諒赫墨達隆那個卑鄙無恥的大混蛋!
  
  「啊呀,我不是已經道過歉了嘛,」將洛林他們全數放倒以後,赫墨達隆曲膝坐到我身邊道:「你就不能看在神的面子上忘記剛才的事嗎?」
  
  我抱著小黑守在亞梵的旁邊,直接無視掉這個混蛋,能把亞梵體內的暗黑神勾搭出來,我已經相信這家夥就是光明神,不清楚他為什麼會在奧梅裡克的身體裡,但我此刻唯一的希望就是讓這個礙眼的家夥給老子立刻消失。
  
  「嘖,你還真是不乖……」見遲遲無法打動我,赫墨達隆斜著冰藍色的眼睛搖頭嘆氣。
  
  殘陽西沉,暮色四合,我找了一塊略顯乾爽的空地上燃起篝火,洛林他們已經從昏迷中清醒過來,而大概又過了一個小時之後,亞梵也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趕忙跑過去一陣噓寒問暖,亞梵身上的傷口竟然已經癒合了多半,依照這種速度,再用不了兩天功夫就能夠恢復得連個疤都不剩,真是驚人的恢復力!
  
  赫墨達隆和那個藍發騎士繼續無法控制的蹭到我們身邊,由於亞梵此刻已經沒事了,我便開始考量這兩個家夥的真正目的,他們此行顯然是衝著亞梵,或者更準確的說應該是衝著暗黑神而來。
  
  「我們確實是來找奧斯托的,」赫墨達隆看著坐在我身邊已經好的七七八八的亞梵道,「不過結果跟我預想的略有偏差而已。」
  
  「……什麼偏差?」我瞥了他一眼問,我怎麼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跟奧梅裡克,而且還是被光明神附身的奧梅裡克「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擺龍門陣,死了一萬次啊有木有。
  
  「我本以為經過這麼多年以後,奧斯托的靈魂能夠將這孩子的靈魂完全吸收掉的……」赫墨達隆有些洩氣地攤了攤手道,「不過很可惜,他不僅沒能夠吸收掉這孩子的靈魂,反而還被其將主靈魂的位置奪了過去,我還真是小看了人類的力量呢……」
  
  我抽著眼角瞟著這個混蛋,你不是小看了人類,而是小看了亞梵,「你不是說如果今天不管他的話,他就可以吞噬掉亞梵的嗎,那你幹嘛還要把那家夥壓制回去?」
  
  「吞噬和吸收可是兩個概念喲小家夥~」赫墨達隆對著我擺了擺手指道:「吞噬不會改變奧斯托的靈魂,單純只是這孩子靈魂的消亡,而吸收則會令奧斯托的靈魂和他的完整的合為一體,只不過奧斯托會成為所有意識的保持者。」
  
  「合為一體?」我不是很明白赫墨達隆的話。
  
  「就是說奧斯托原本的暴躁脾性就會同這孩子的靜默陰冷糅合起來,變為一個不再那麼暴虐的新靈魂……不過可惜的是我的計劃竟然失敗了……」說著赫墨達隆哀怨地瞥了眼亞梵。
  
  ……你不會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把亞梵和那個暗黑神關進血跡森林裡的吧老兄?
  
  「那你來找暗黑神是為了……?」難道是來視察結果的?既然現在仍舊是亞梵主導著他們的靈魂,那就應該跟您老人家沒什麼關係了吧,所以還望您能趕快圓潤地離開。
  
  「原因嘛,告訴你也無所謂,」赫墨達隆聳了聳肩,一臉悠然道:「我和撒昂此行是來找奧斯托幫忙的。」
  
  「幫忙?」就憑白天暗黑神同學的英勇表現,你猜他是會殺你呢還是殺你呢還是殺你呢?
  
  「所以我才說可惜嘛……」赫墨達隆無限惋惜地望著我道:「我已經降下了神諭,如果他們的靈魂重新結合的話,奧斯托就會忘記我曾經對他幹過的事情,但現在出現了偏差,所以事情變得更麻煩了。」
  
  ……你到底是有多卑鄙啊光明神同志,而且你竟然還能把自己的卑劣行徑以這麼理所應當的語氣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小生真是佩服佩服。
  
  「還有一個問題我剛才起就一直想問……」我偷瞄了一眼從坐到這裡開始就一直面無表情跟亞梵直勾勾對視著的那個藍發聖騎士,對赫墨達隆低聲道:「你剛才叫他撒昂,他應該不會是……我想像中的那個撒昂吧……?」
  
  聽了我的話,光明神立馬一臉歡脫地對我雀躍點頭道:「是喲是喲~他就是那個撒昂喲!」
  
  我的整張臉立刻僵硬了起來,內心裡狂叫不已。
  
  死神!!那個面癱男竟然就是亡靈法師信仰的死神啊!烏特雷德說中啦這貨果然離開了亡靈界啊!!


65、真實的假象(上) ...


  這個組合太詭異了點吧,你們是在考驗我脆弱的承受力嗎?光明神和死神到底是怎麼搞到一起的啊!而且現在又加上了個暗黑神,你們這是三花聚頂準備搞一個信仰之力專場的推廣會嗎?
  
  「啊呀,小家夥不用害怕,」赫墨達隆微笑著想要拍我的腦袋,不過他的手還沒碰到我的頭就被亞梵抬手打開了,「我們這次來只是為了尋求幫助而已,不會對你們做什麼的。」
  
  「你們說的幫助到底是怎麼回事?」神有什麼是需要人來幫助的?你們那個暗黑神同學就算再牛叉,既然被封印在亞梵身體裡,現在頂多也就是個普通人而已吧?更別提他的靈魂還被亞梵同學壓制著了……
  
  ……難道他們是想將暗黑神的封印解放,將他放出來?我一驚,可是亞梵曾說過他的靈魂有一部分已經跟暗黑神的融為了一體無法分開了啊!如果他們想要那樣做的話,那亞梵又會怎麼樣?
  
  「不是喲,我並不會把暗黑神的封印解開,」赫墨達隆道:「因為現在的情況來看解開封印以後,他即使不會跑來落井下石,恐怕也不會來幫我的忙……」
  
  「既然他沒有如你所想吸收掉亞梵的靈魂,那你們還要讓亞梵做什麼?」我掃了眼一旁的亞梵,警惕地對著赫墨達隆道。
  
  「我們這也是無奈之舉,」赫墨達隆大大嘆氣道:「而且即使沒有完全融合,他的實力仍舊不會改變,我們現在急需力量的幫助。」
  
  我看著赫墨達隆,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和撒昂沒辦法回去天界,」赫墨達隆道:「原因的話我只能說是我不小心掉進了別人的陷阱裡……」說到這裡赫墨達隆忽然微微一笑,我卻被他笑得抖了一抖,「我們現在只能用人類的身體來行動。」
  
  「那家夥雖然隱藏的很好沒有露出絲毫的馬腳,但我可以肯定他就是巫詛神帕傑索,因為所有被我殘害過的神中,只有他才有那種令向來多疑的我稍有不慎落入陷阱的能力。」
  
  「……」你還真是很有自知之明。
  
  「不過我想使我無法回去天界只是他的第一步棋而已,他應該至少也是想要抹殺掉我才對。」赫墨達隆眯起眼道。
  
  「那他為什麼還不來把你幹掉?」我好奇道。
  
  「啊呀,你好像很期待的樣子呢~」赫墨達隆笑眯眯地轉頭看向我,我真心很想點頭,不過最終我還是憑藉著自己強悍的意志力死死忍住了。
  
  「因為他雖然知道我逼迫降臨到人界,但卻不知道我究竟降世到了誰的身上,而且神是不能夠用自己的神力參與人界的事情的,如果他想要來殺我,那他就只能跟我一同降世到某個人類的身上。」
  
  「神不能參與人界的事?」我挑眉道,亡靈山和迷幻森林不就是你和死神爭執的傑作嗎?
  
  「所以我和他這不是遭到報應了嗎?」赫墨達隆無奈道。
  
  神也會遭報應的話,那你的報應恐怕才剛剛開始吧。
  
  「你的身體可是奧梅裡克的,應該沒有人能夠傷得了你吧?」我斜眼道,奧梅裡克同志的強悍就算烏特雷德老同志也沒辦法將他成功拿下,有這個大陸第一的身價你還怕個屁啊。
  
  「所以他是不會直接跑來殺我,否則的話反倒可以給我省去很多麻煩,」赫墨達隆摸著下巴道:「而且我覺得雖然殺我也是他的目的,但卻並不是最終目的……」
  
  「那他還想要幹什麼?」
  
  「唔,這個我目前還在調查中,而且也已經有了些眉目,」赫墨達隆道,「所以我來尋找奧斯托想尋求他的幫助。」
  
  「你把這種事告訴我們沒問題嗎?」我總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嗯嗯,沒關係喲~」赫墨達隆微笑點頭道:「如果你不想永遠失去自己的小朋友的話,我相信小家夥你是不會去四處宣揚的~」
  
  「……」威脅我,你個混蛋神竟然敢威脅我!
  
  亞梵轉過頭冷冷地瞥著赫墨達隆。
  
  「而且……」赫墨達隆看了亞梵一眼,用手指輕輕擺弄著頸邊金燦燦的頭髮,溫和地望著我繼續道:「伊萊德也舍不得讓我消失掉的吧……」
  
  我看著他眨了眨眼睛,我不記得自己告訴過這貨名字,我也不認為自己這種炮灰角色能夠讓光明神惦記上,而且外出行走江湖的時候我大多也是用的假名和假臉,他既然能夠說出名字那就應該已經知道我亡靈法師的身份了吧?我的身體慕然緊繃起來。
  
  「別緊張,你們老大在這裡我都沒有對他怎麼樣呢……」赫墨達隆呵呵直笑,撒昂殷紅色的眼眸盯了他一下,又捎帶著掃了我一眼,我立刻低眉順目地耷拉腦袋做乖巧狀,其實對於死神同志我的心情那可是相當複雜的,當初一時頭腦發熱成為了亡靈法師,過後不是想著如何成功轉業就是不停地給亡靈法師臉上抹黑,我實在是對不住您老人家……
  
  「你是怎麼知道我的?」我斜眼瞥著赫墨達隆,難道他在亞梵同學身上安裝了針孔攝像機一類的裝置嗎連莫利塔那種逆天的神器都能夠存在的話,我已經完全不懷疑這個世界的RP了,否則他為什麼會知道我和亞梵此刻正在死亡沼澤裡呢。
  
  「嘖嘖,那老家夥還真是不負責任,」赫墨達隆望著我嘆息搖頭,「他都沒有告訴你的嗎……」
  
  「……什麼老家夥?告訴什麼?」我的心臟忽然開始砰砰狂跳,不詳的預感從心底升騰起來。
  
  「烏特雷德啊,」赫墨達隆眨了下在火光中閃閃滅滅的藍眸,語氣悠然地對我說道,「我可是把小帕裡德和梅則麗爾都給了他才讓他把你帶到血跡森林中的那座黑塔裡去的……」



66、真實的假象(中) ...


  梅澤麗爾是烏特雷德三個巫妖中的其中之一,而且跟帕裡德一樣,她也是神祭院曾經的主教。
  
  我有些發愣地看著赫墨達隆,這家夥竟然認識烏特雷德,而且烏特雷德竟然還是跟他串通好把我引到血跡森林裡去的!!
  
  「不要誤會喲,他當時並不知道我就是光明神,」赫墨達隆對我道,「不過現在是否知道,這我就不能肯定了……」
  
  「你剛才說……烏特雷德沒告訴我什麼?」我緩了好半天才從剛才的衝擊中恢復過來,烏特雷德老同志我對你森森的仰慕之情已經全線破表了,你個老混蛋跟這家夥一起算計我!
  
  「你不會真的認為自己找到黑塔是純屬巧合吧?」赫墨達隆沒有回答,只是稍顯有趣地看著我道。
  
  「……」其實以我往日的斑斑劣跡和這個詭異世界的脫線程度,我確實把在血跡森林找到亞梵當做是自己偶一為之的RP爆發來著,事後想想就算烏特雷德的感知力再超群,要在偌大的血跡森林裡如此輕而易舉地找到了那座黑塔也確實有那麼點扯淡的感覺。
  
  「其實烏特雷德除了負責把你帶去那裡以外,他對其他的事情並不知情……」赫墨達隆道。
  
  「你幹嘛要讓他這樣做?」我皺眉道,雖然我不想狗血的認為自己是什麼穿越男豬湯姆蘇之類的東西,但現實的發展卻不得不讓我朝著這個方向去猜測,不過……有我這麼倒了八輩子血黴的湯姆蘇嗎?
  
  「其實,並不是伊萊德有哪裡不對,」赫墨達隆彷彿看出了我的心思,抱臂點了點手肘悠然道,「我真正想要帶去黑塔裡的人是尤利亞喲,不過尤利亞當時已經被烏特雷德殺死了,那麼只好讓他將你帶過去了,反正也是一樣的……」
  
  我現在已經驚訝地不知道要說什麼了,有點亂,我記得梅洛曾告訴過我,尤利亞生前是個十分出色的神祭司,但聽赫墨達隆這麼說,他恐怕還不止是神祭司那麼簡單……
  
  「是喲~他確實跟我有關係,而且也只有尤利亞才能將我為奧斯托設下的封印解開,」赫墨達隆繼續道,「我本來以為尤利亞死掉了會很麻煩,但沒想到伊萊德會出現,並將他的身體保存了下來,這樣我找到他也會更容易一些。」
  
  我轉著眼珠把赫墨達隆的話反複咂摸了半晌後,才終於醒悟過來,找到他?我有些愣怔地道:「你的意思不會是說尤利亞他……還在這具身體裡吧?」
  
  赫墨達隆好歹也是這個世界的神,他知道我不是原裝貨並不奇怪,但是他剛才那句話是這個意思吧。
  
  「嗯,是這樣的喲,」赫墨達隆一臉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滿意點頭道,「本來他的靈魂早就應該去往亡靈界了,但由於你的出現,使他的身體死而複生,尤利亞的靈魂也在去往亡靈界之前便在新生的身體裡沉睡了下來……」
  
  我聽了之後渾身一陣發毛,如果赫墨達隆說的不假,那麼我此刻的狀況就跟亞梵有些類似了,平時聽著沒多大感覺,當知道自己身體裡有另外一個人的時候,這才讓人打從心底裡發起寒來……不過,我似乎才是那個外來的闖入者吧……
  
  咋麼辦捏,他會醒過來嗎,那我到時候豈不成了孤魂野鬼了?或者我也會像亞梵同學一樣,跟尤利亞的靈魂相親相愛地合二為一?
  
  「沒那麼容易,」赫墨達隆道,「否則我也不會將奧斯托的神格關在這裡三百年的時間……」
  
  我偷偷白了他一眼,誰知道那是不是你卑鄙無恥心懷鬼胎的緣故?
  
  「至於能不能醒過來那就不能肯定了,我想絕對是發生了什麼讓尤利亞受到刺激的事情,才使他自己選擇陷入沉睡,否則以尤利亞的能力你是不可能成為這具身體的主導者的。」
  
  受刺激的事情啊……我本能覺得跟艾希菲爾同志脫不了干系。
  
  不過,我還真是衰命啊,好不容易穿越一次還要擔心何時會被身體的原主人反撲!
  
  「你剛才說把帕裡德和梅澤麗爾給烏特雷德是什麼意思?」巫妖是用活人製成的,這兩個人也確實是烏特雷德在短時間內相繼得到的,但是你不會為了搞定烏特雷德把自己的手下都出賣掉了吧,那你可就真是卑鄙到家了啊光明神同志。
  
  「這就要回到我剛才跟你說的事情上面,」赫墨達隆捋了捋頭髮道,「他們兩個不過是神祭院的叛徒,我也只是負責清理門戶而已。」
  
  「你說的是巫詛神的那件事?」我問道。
  
  「雖然還沒有確切證據,不過我預感是這樣。」赫墨達隆點頭道,「他們是從摩靈被派來的,而真正的帕裡德和梅澤麗爾也早就已經被他們調換過了。」
  
  「摩靈……」我在心中重新鋪開奧米爾大陸的版圖,大陸的最西面是荒無人跡的蝕骨荒漠,而摩靈的位置還要比蝕骨荒漠更西,它雖然同荒漠接壤,但卻並不被歸屬為奧米爾大陸的一部分,因為那裡居住的並不是人類,而是精靈……



67、真實的假象(下) ...


  「你是說那個巫詛神已經投胎到摩靈去了,而且還派人掉包了你們的主教混進了神祭院?」我問。
  
  赫墨達隆摸著下巴思忖了下道:「降世到精靈的身上是不可能的,因為精靈族有自己的神祇,不屬於我們的管轄範疇,不過帕蘭索跟精靈有關係是能夠肯定的,而且梅澤麗爾他們在十幾年前就被調換過了,這說明他們的陰謀在很早以前就已經開始了。」
  
  「還有個問題……」偷眼掃了下一旁一直緘默不言的另外兩個人,我壓低聲音對赫墨達隆小聲道:「你不是說巫詛神想要殺的是你嗎……那為什麼死神也會跟你在一起?」
  
  「啊呀,這真是個好問題喲~」赫墨達隆一臉「你太有眼力價了,賞!」的表情對著我歡快道,「因為他當時正在我家的後花園裡……」
  
  「轟」的一聲震響,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亞梵抱起飛出去很遠,而我們剛才所在的空地上此刻早已狂風乍起飛沙走石,急促的劍光像雷群一樣在那裡密密麻麻地閃現不停……
  
  後花園?雖然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但真的是難為你了死神同志,不僅被牽連著投胎成了聖騎士,而且還要無休止地忍受赫墨達隆那個BT的荼毒欺淩,身為你手下的小小亡靈法師一枚,我真是為你感到由衷的悲哀,所以小的決定自此改過自新,至少在把您老人家送上西天之前我投敵叛國的光輝計劃會暫緩執行。
  
  「對不起……」
  
  而就在我瞪圓狗眼興致勃勃地看著那兩個人於半空激情亢奮相愛相殺的時候,亞梵同學的聲音卻忽然從我的頭頂上傳了下來。
  
  「啊?」我一時還真沒反應過來,直到轉著眼睛跟他對望良久以後,我才終於頓悟。「你說的是……白天被暗黑神逆襲的事?」
  
  亞梵沒說話,只是繼續默默垂眸站在我的身旁。
  
  我支著下巴想了想,然後猶豫著慢慢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啊~這手感,真是讓人懷念的感覺啊!強忍著想要把他的黑髮揉成雞窩的衝動,我咳了下道:「沒關係,別放在心上!我都沒怎麼樣呢,反倒是你受了傷……不過下次可要注意哦……」
  
  我還沒說完亞梵同學就已經一抬長臂將我死死地攬進了懷裡,我被他勒得猛翻白眼,好不容易才緩過氣來,亞梵將頭埋在我的頸窩裡求安慰,我安撫地輕拍他的腦袋,真乖~這孩子好久沒撒嬌了,你寂寞的老爹深感欣慰啊!
  
  「啊呀,感情真好~ 」光明神那個煞風景的混蛋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不遠的一旁,臉上無比羨慕狀地看著我們惋惜道:「要是小撒昂什麼時候也能這麼乖地對我投懷送抱就好啦……」
  
  赫墨達隆話音剛落,一道劍光立刻將他落腳的地方劈成一片焦土,死神面若冰霜地立在半空,殷紅色的眸子裡一團冰冷的火焰時刻焚燒著赫墨達隆的身影。
  
  老大我看好你喲!加油把那個BT東西解決掉吧!我在心中為死神吶喊。
  
  可惜的是,禍害遺千年,那家夥要是就這麼死乾淨了也就不是個大禍害了……
  
  在此之後,赫墨達隆又告訴了我們一些其他相關的事情,而那其中最令我感興趣的莫過於他說到尤利亞是光之子,而他的靈魂是召喚光明神寵物的門鑰匙的這件事……
  
  「光之子是自光明神力存在以來便誕生的,完全由光之力凝聚而成的純淨的靈魂,」赫墨達隆道,「他每一世都會投胎到一個人類的體內降生,只不過這一世剛好是尤利亞而已。」
  
  「你的那隻寵物到底是什麼?」暗黑神的寵物是黑暗魔龍,我覺得這還算比較正常,但光明神的寵物會是什麼我可就完全猜測不到了。
  
  「這個呀……」赫墨達隆忽然用一種很詭異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立刻把我搞得渾身發起毛來,「總之是個很麻煩的東西,而且我現在失去了神之力沒辦法控制它,所以……」赫墨達隆望著我眯起眼溫和微笑道:「伊萊德一定要小心呢,我可是很~不希望自己的寵物落入別的什麼人手裡的喲~」
  
  「知、知道了……」我咽嚥口水往亞梵的背後躲了躲,尤利亞的靈魂還在我的身體裡,那也就是說……我就是那個門鑰匙啊!這還不像衣服什麼的可以說脫就脫,除非我換個身體,否則我是不是要一直拖著這麼個定時炸彈啊!
  
  赫墨達隆告訴我他們此次前來其一是為了確定一下奧斯托的狀況順便尋求幫助,其二也是預先來給我們提個醒,精靈族最近又有了新動向,估計很快就會有麻煩找上門來。
  
  亞梵似乎還沒答應要幫助你吧?我斜眼道,真要是暗黑神也就罷了,但亞梵同學跟你們非親非故,而且還深受你們這些敗類神的毒害,人家作為受害者有什麼立場幫助你們。
  
  「不是非親非故喲,你現在使用的是尤利亞的身體,而尤利亞的靈魂也同時沉睡在裡面,那麼你此刻代表的也就是光之子的身份了,」赫墨達隆擺擺手道,「我想你的小朋友也不想你落入危險之中吧。」
  
  「而且我也不會讓你們白白出力,」赫墨達隆彎起嘴角道,「如果我能夠重返天界的話,我可以利用神之力將他跟奧斯托的靈魂重新分開,」赫墨達隆看了眼亞梵又把頭轉向我,「而且尤利亞的靈魂我也可以幫你從體內取出來,將這個身體完全交付給你。」
  
  「你的話真的可以相信嗎……?」他說的條件我還是很心動的,但心動歸心動,這家夥早就被透支到下下輩子的RP實在很難讓人信服。
  
  赫墨達隆滿眼受傷,委屈地望著我道,「我可是從來不騙人的,頂多只是騙騙神而已……」



68、回來了(上) ...


  是否要幫助赫墨達隆現在決定還為時尚早,我們目前最重要的是儘早趕回亡靈山,然而就在剛剛,我忽然反應過來,死神同學不是正站在我的面前嗎?!就算他去不了亡靈界,我至少也可以從他那裡挖出點有用的信息來吧?
  
  僵硬著身體,我將自己的意圖小心地向死神大人說明,然後在我緊張的注視下,撒昂同志只是瞥了我一眼惜字如金道:他的權杖在死神宮殿的王座旁……然後便眯起眼睛開始閉目養神。
  
  我抽著嘴角千恩萬謝,多說一個字會累死您老人家嗎?
  
  反而是赫墨達隆彷彿對亡靈界很熟悉似的倒是告訴了我們一些關於那裡的狀況,亡靈界的版圖是以奧米爾大陸為原型的,而死神宮殿就在現實世界裡距離亡靈山不遠的地方,赫墨達隆對我們要去亡靈界的舉動報以很大熱情,並且答應我如果能夠成功阻止狄蘿亡靈進犯大陸,我的好處將會是大大滴!
  
  赫墨達隆他們的加入使得隊伍的行進更加迅速,三天後眾人便抵達了同厄維帝國接壤的死亡沼澤的邊緣地帶,跟洛林他們告別,又同赫墨達隆他們走了一段路,我和亞梵很快就來到了距離我們最近的一個魔法公會的傳送陣。
  
  新生的開學季已經過了,我花了大價錢才買通船員將我們放上船去,我的樣子在雙子島上變形藥水失靈後就再次改變過了,而由於亞梵同學也已經在聖以諾的師生中小有名氣,所以我也不得不把他的樣貌同時改變了一下。
  
  當我們一路偷偷摸摸找到克萊登表明身份之後,這家夥倒是吃驚不小,傳送陣關閉之後他本以為我們已經歇菜在雙子島上了,沒想到竟然還能回來。
  
  再次來到聖以諾後山那個隱蔽的傳送陣,我將克萊登交給我的亞梵的棺材丟回空間袋裡,在赫墨達隆那裡我已經知道,我們兩個之所以無法通過傳送陣回來,又之所以會被赫墨達隆算出進入死亡沼澤的時間完全都是這副棺材的原因,因為它本來就是由光明神創造的,裡面流淌著光明神的力量,只要棺身的暗黑水晶產生變化,那赫墨達隆就能夠感知到棺材的位置,而通過其他信息進一步推算,就可以找出我們的方位。
  
  將黑茲爾送給我的,從雙子島上帶來的暗黑水晶放入陣中,我和亞梵很順利得再度開啟傳送陣,只不過這一次是通往亡靈山的方向……
  
  其實我並不知道這個傳送陣的另一端具體在亡靈山的什麼位置,我只能祈禱著不是在上次那樣放置屍體的山洞裡,因為現在的狀況與那時候恐怕已經無法相提並論,不過既然大陸上還沒有被亡靈襲擊的消息,那就說明我們的任務還沒有徹底失敗。
  
  一隻手拽著亞梵,我提心吊膽地掃視著四周,眼前黑乎乎的,周圍很空曠,並沒有什麼幽魂之類的東西在外面四處遊蕩,我覺得這裡應該是地下城的內部,還好還好,老天爺終於開了次眼,沒有把我們直接丟到亡靈們的大板營裡去。
  
  「你終於回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轉過頭來看向南賽特,這家夥怎麼會在這裡,「好久不見,你是在這裡等我們的嗎?」
  
  南賽特點了下頭,冷眼對著亞梵打量了片刻,然後對我們道:「其他的事情路上再說,你們先跟我來。」
  
  這裡確實是地下城內部,只不過屬於地下城的犄角旮旯,距離亡靈法師們的聚居地著實遠了一些,我們騎馬發足狂奔了四個小時才從傳送陣那裡摸回了老莫德家,如果沒有南賽特引路估計我們還要浪費不少時間。
  
  路上我問南賽特為什麼返回了亡靈地下城而不是跟我們會合去雙子島,南賽特告訴我他也是一週前才終於抵達地下城的,而且更重要的是:諾裡失蹤了。
  
  南賽特說那天追著諾裡進入深坑以後,他和薩洛蒙最後已經聯手將諾裡救了出來,但回去之後便發現我和亞梵不見了,他們在四周找了一遍無果後只得繼續趕路,他和諾裡之所以會分開是一週以後的事情,那天整個隊伍被傳送陣攻擊,他不幸中招被傳送到了迷幻森林深處裡距離蝕骨荒漠不遠的地方,得知追上我們無望所以直接選擇返回了地下城,而且還可以順帶看看諾裡有沒有回來。
  
  「克萊登也沒有提起過有像諾裡的人去找過他,」我思索著道,「他應該也沒有去聖以諾。」
  
  這麼說的話,諾裡不是像南賽特一樣中了魔法陣的招,就是還跟法路比他們在一起,我安慰南賽特道:「不用擔心,諾裡的能力不會有事的。」
  
  「你都沒事他當然不會有事。」南賽特白了我一眼,不過眉宇之間的陰霾卻依舊沒有消隱,他瞥了眼站在我身邊的亞梵對我道:「那這家夥是怎麼回事?」
  
  我跟南賽特簡單說了下在雙子島上發生的事情,以及亞梵的身份問題,南賽特沒說什麼,現在也不是討論這種問題的時候。
  
  再次見到烏特雷德時,我雖然心裡埋怨這老家夥不厚道,但或許是被他折磨慣了,我倒是也沒有怎麼報複性反彈,依舊小心翼翼地低頭聽他訓話。
  
  老東西對亞梵的到來似乎早有所料,只是瞥了他一眼後連問都沒問。
  
  我把三麻袋的綠寶石翻出來,然後帶著忐忑不安卻又參雜著些邀功的心情等待著烏特雷德的檢閱。
  
  烏特雷德皺眉覷了這些寶石一眼,然後轉頭對著我面無表情道:「沒有。」
  
  「嗯嗯,沒……沒有!?」翹著尾巴等待誇獎的我立刻如遭雷擊般的被定在了原地,怎麼可能沒有,我可是把雙子島上的綠寶石一個不落地都搜刮回來了呀!「看清楚啊師父,不會看漏了吧?」
  
  烏特雷德理都沒理我,直接扭頭對一旁的老莫德問道:「圖克那邊還有多長時間?」
  
  「明天一早就會開啟傳送陣,大概還有七個鐘頭的時間……」莫德道。
  
  我已經癱軟了,要不是掛在亞梵身上我估計自己非直接鋪地不可,完鳥,雖然此行並不算白去,我們至少刨出了亞梵的身份又碰上了赫墨達隆,但最終目標根本就完全失敗了咩!
  
  那些亡靈什麼的我現在已經無所謂了,傳到大陸上說不定也是件好事,至少地下城能夠保住,而且還可以給赫墨達隆那廝找些麻煩,真是何樂而不為啊,但問題是烏特雷德這不是就回不去了嗎?一想到老頭子還要繼續出現在我的生活裡,我就覺得自己的腦漿都快要爆裂出來了。
  
  我把小黑從衣襟裡揪出來死死摟住(這死孩子在我胸前的衣服裡做了個窩,每天像只母雞一樣團在裡面,任我威逼利誘通通不好使,再後來我也就懶得管他了……),兒子呀你爹爹我真是好慘的命啊,嗚嗚……
  
  然而就在這時,我忽然發現南賽特、莫德,甚至烏特雷德都一瞬間將目光定在了我懷裡的小黑身上,然後異口同聲地齊齊喊道:「鑰匙!」



69、回來了(中) ...


  「誒……誒!?」我愣愣地瞅向小黑,我兒子是界門鑰匙?
  
  小黑瞪大自己的一雙翡翠貓眼一臉莫名其妙。
  
  「它的眼睛……」烏特雷德斜著我道:「你沒感覺到嗎?」
  
  我立刻捧起小黑的貓臉,那雙祖母綠色的眼睛閃著水波般熠熠的光芒……確實挺像顆綠寶石的,不愧是我兒子長得真漂亮!但問題是再像它也是眼睛啊,我怎麼可能平白無故把眼珠子當成綠寶石?而且如果說有感覺的話那也是我對自己兒子森森滴愛呀!
  
  「界門鑰匙應該就在他的眼睛裡……」烏特雷德眯起眼道。
  
  「你們要幹什麼!?」感覺到情形不對,我立刻把小黑藏進他的窩裡,瞪向南賽特他們。
  
  「當然是把鑰匙拿出來,」南賽特道,「我們要儘早將死神的權杖找到,地下城的防禦已經到達了極限,如果明天老圖克失敗的話,後果我不說你也知道吧。」
  
  「唔,」我打了個寒戰,倘若真是那樣,地下城明天就要被連窩端了,但就算如此你們也不能犧牲我兒子啊!「他不是還沒失敗呢嗎?」
  
  我發現自己此刻的心情已經完全轉變了,想當什麼魔幻小說男豬腳拯救世界的宏大願景早就已經被殘酷的現實磨平了,大陸人民的安危就由大陸人民和赫墨達隆自己去考慮吧,把我勢力範圍內的這群看管好我就可以含笑九泉啦。
  
  「失敗之後就沒機會了,」南賽特皺眉道,「只是眼睛而已,而且就算死掉了你還可以把他做成屍巫……」
  
  什麼就算死掉了,有這麼說人家兒子的嘛!我知道最壞的結果是什麼,亞梵就算再厲害也是個人類,幾十萬的亡靈衝進來即使再加上一打赫墨達隆恐怕也不好使,但是……嗚嗚……
  
  我縮到亞梵身後做垂死掙紮,南賽特還是很顧忌亞梵同學的實力的,只是黑著一張臉站在一旁狠瞪著我。
  
  「也不一定非要挖出來,」烏特雷德飄在半空的身體冷冷瞥著我們:「如果你能想辦法讓他聽懂你的話,那麼它就可以直接帶你們去亡靈界。」
  
  我像得到了最後一絲曙光一樣立刻抓出小黑開始對他進行最後的對話訓練,兒子你要加油啊,否則就要被你老爹我做成屍巫了,雖然屍巫也很好,但我更喜歡原裝的毛茸茸的你啊!
  
  溝通進行的很不順利,雖然作為一隻貓來說小黑很聰明,但想讓他聽懂亡靈界是什麼還是很有難度的,我幾乎想盡了各種辦法也依舊徒勞無功,南賽特那邊已經開始磨刀霍霍了,我最後只能抱著小黑滿心悲痛的涕泗橫流。
  
  小黑啊,我以後一定會每天給你做保養,刷防腐劑的時候也不會像以前一樣可勁兒偷懶了,小骨也是個好孩子,你在那邊不會寂寞的……
  
  我撲到亞梵懷裡一把鼻涕一把淚,小黑已經被我用醒覺藥水熏暈了過去,然而,就在南賽特將刀尖插入小黑的眼睛,而我也幾乎要跟著小黑一起暈過去的時候,我卻感到我們所呆的房間裡突然整個膨脹了一下,然後四周的環境就完全變了樣,房子不見了,烏特雷德和老莫德也不見了,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了我、亞梵、南賽特和小黑,以及周圍黑乎乎的夜景……
  
  顧不得其他,我立刻淚流滿面地撲到小黑的身邊,但隨即我卻發現小黑他並沒有死,確切的說它正躺在地上一臉悠哉地呼呼大睡著,而那兩隻翡翠色的大眼睛也完好無損。
  
  奇怪,我剛才明明看到南賽特的刀已經插到他的眼睛裡去了的……
  
  「我們現在應該已經抵達亡靈界了……」南賽特將刀收起來,灰色的眼睛掃了掃四周。
  
  我將小黑塞進衣襟,嚥了嚥口水縮到亞梵和南賽特身邊,亡靈界啊,其實我真心不想在自己死前提前來這裡踩點的……
  
  天幕無星無月卻呈現出一種朱赤和醬紫交織的顏色,周圍沒有樹木沒有山石沒有房舍,除了星蹦的一兩根荒草基本上什麼都沒有,腳下鋪著一種顆粒狀的黑色沙土,感覺像來到了夜晚的沙漠似的,然而四周的地表卻平曠千里,因為這裡根本連風也感覺不到……
  
  烏特雷德告訴我們應該到亡靈死氣最濃烈的地方去找,但問題是……我們根本一丁點的亡靈死氣也沒感覺到啊!
  
  我嘗試了一下召喚小骨他們,完全沒有反應,我又試著凝聚元素魔法,也沒有反應……
  
  我將赫墨達隆告訴我的話轉告給南賽特,南賽特拿到指南針,幸好這玩意沒有跟著失靈,否則在這種環境下我們根本不可能判斷出東南西北。
  
  沒有代步工具,我們只能靠一雙腿行走,南賽特有一半騎士底子還好,我沒一會兒就掛到亞梵身上去了,總覺得在這裡行走似乎特別費力。
  
  「喂,我們到底走了多長時間了?」我停下快抽了襠的腳步,顫巍巍的停下喘氣,天一直都是黑乎乎的,我根本分辨不出時間,不是說圖克他們七個小時後就要開始行動了嗎,我們前進的時間應該已經超過七個鐘頭了吧。
  
  南賽特沒回答只是皺眉看向四周,一成不變的景象讓我看了都想反胃,
  
  拿出食物開始煮飯,已經好久沒有使用火器打火了,我有種回到原始社會的錯覺。
  
  商量了一下,我們決定先回地下城查看一下情況,如果老圖克失敗了,那我們可以先將莫德他們接過來,找到權杖再返回去,烏特雷德同志則完全沒有擔心的必要,他本來就是只亡靈,而且還是只比那些狄蘿亡靈更加兇殘的惡靈,但因為兩個世界屬於空間同步,我們走出了這麼遠的距離,很可能已經超出了地下城的範圍,所以我們只能賭一把,如果果真如此的話大不了再立刻返回來。
  
  南賽特將準備好的刀子再亮出來,小黑在剛才食物開鍋的時候就已經精神抖擻的醒了過來,現在正在一蹦一跳地舔鍋底。
  
  雖然知道剛才發生的絕不是幻覺,但看著那把尖刀逼近我兒子的小臉,我還是緊張地心裡砰砰直跳。
  
  刀很輕鬆地便插了進去,小黑似乎一點感覺也沒有,不過這一次我們周圍的一切並沒有變化,我們依舊在亡靈界。
  
  南賽特反複試了幾次後將刀抽出來,小黑的眼睛上連個痕跡都沒有,刀子就像插到了另外一個空間一樣。
  
  「怎麼回事?」我用手帕給小黑擦嘴巴。
  
  「我們既然能來,就說明啟動的方式應該沒錯。」南賽特眉間緊鎖。「如果不是我們的原因的話,那就只能是這隻貓的問題了……」
  
  「小黑?」難道這還要看心情來著?
  
  「你仔細回想下那個老家夥說過的話……」南賽特的臉色開始發黑。
  
  我不明所以地回憶了半天依舊什麼頭緒,最後只得一臉茫然地再度望向南賽特。
  
  南賽特陰沉著臉有些咬牙切齒道:「他說界門鑰匙可以把我們送來亡靈界……」
  
  我大大點頭。
  
  「但他沒說它能把我們送回去……」



70、回來了(下) ...


  我一臉痴呆狀地看向南賽特,半晌後終於反應過來,他娘的我們又被這個老家夥給涮啦!
  
  「那該怎麼辦?」
  
  南賽特思忖了下斷然道:「我們現在只能找到死神的權杖,然後讓它帶我們回去。」
  
  於是我們一邊咒罵著烏特雷德那個挨千刀的,一邊繼續在黑色的沙海裡拖著身子前行。
  
  腳上已經磨出了好幾摞水泡,最後我熬不過直接厚顏無恥地爬到了體力異常強悍,走了這麼長時間沒有一點疲勞跡象的亞梵同學的背上。
  
  南賽特看著我直翻白眼,鄙視之情溢於言表,歡迎歡迎,反正我的精神已經被折磨的足夠強悍了。
  
  終於,在我們幾乎以為自己走到世界盡頭的時候,我們視線邊緣很遠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個像米粒一樣渺小的黑點,如果不仔細瞅甚至看不出來,加速行進,那東西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宮殿!真的是宮殿,亡靈界裡除了死神的宮殿我們不作他想!
  
  我們幾個像餓狼一樣衝著那座紫黑色的巨大建築物狂奔而去,宮殿裡跟四週一樣一個人也沒有,我們順著迴廊一路搜索,最後在主殿中一個巨石王座的旁邊,終於不負眾望地找到了那根長得像打狗棒一樣的暗金色鑲著一顆綠色寶石的長棍子。
  
  將權杖抄起,我們準備按原路返回。
  
  「……那是什麼?」我指著前方那個巨大的黑影問道。
  
  我們此時已經離開宮殿幾百米的地方,我卻感覺到一股亡靈死氣從宮殿的方向忽然傳來,轉過頭,我便看到了一個奇怪的黑影從宮殿的地上慢慢升了起來,它的形狀很不規則,有些像人卻足有三層樓那麼高,而且黝黑的身體還在不斷地繼續膨脹著……
  
  南賽特臉色鐵青地看著那個東西,黑影已經脹大到了足以淹沒過整座死神宮殿,一個頭一樣的東西從黑影的頂部緩緩伸了出來……
  
  「快走!」南賽特拎著我的領子把我甩給亞梵,然後幾人立刻衝著來時的方向掉頭狂奔開去。
  
  南賽特的速度很快,亞梵緊隨其後,我透過亞梵的肩膀看向後面那個怪異的影子,除了頭以外,那團黑影中又長出了四肢一樣的東西,他扭動著身體慢慢脫離了宮殿的束縛,向著我們的方向爬了過來……
  
  「追上來啦!加快速度啊同志們!」我拍著亞梵的肩膀一陣狂叫,那東西移動的速度相當快,並且一直對著我們死追不放,這些混賬神是不是都喜歡弄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養著啊,不管那玩意兒是啥,反正對我們來說肯定不是什麼好貨。
  
  我們幾乎是片刻不息地一直向前奔去,期間南賽特嘗試著用鬥氣對那個黑影進行攻擊,然而鬥氣的光芒卻穿過那片黑色的區域直接襲向後方,沒有在黑影上留下一絲傷痕。
  
  「差不多了吧?」那東西與我們大概還有二十米的距離,而南賽特他們也已經前進了很長一段時間,再這樣下去不是被追到就被活活累死。
  
  南賽特將那根打狗棒狀的棍子橫橫豎豎擺弄了半天,最後終於在我們即將被那個不明黑影捉住之時開啟了權杖,烏雲般的霧氣從權杖的寶石裡流出,我們順著霧氣的遮擋千鈞一髮之際成功返回到了人間界。
  
  不過天不遂人願,現實情形並沒有令我們松下口氣,因為儘管我們已經往地下城的方向前行了許久,但傳送回來的地點卻仍舊在地下城的範圍之外,而且更不幸的是我們似乎掉進亡靈大軍的大本營裡來了……
  
  看著周圍盯著我們直冒寒氣的數不盡的亡靈,我頭皮一陣發麻,難道老圖克真的失敗了?我們在亡靈界呆的時間肯定遠遠超過了七個小時,但這些亡靈卻仍舊沒有消失。
  
  一圈黑色的玻璃牆壁在我們的四周展開,是暗黑魔法,我曾在雙子島上見到過類似的魔法,凡是碰到玻璃壁的骷髏或者亡靈無一不都被黑色的光牢化成了一灘黑水。
  
  南賽特趁機將亡靈之力輸入到權杖中,濃墨般的黑雲翻滾而出,迅速遮蔽了我們眼前的空間,雲霧瀰散時被黑色覆蓋骷髏和亡靈轉瞬間消失了蹤影,這玩意簡直比強力去汙劑還好用啊~
  
  憑藉著亞梵結界的保護和南賽特的清掃,我們一路殺入了地下城外,地下城此刻正被日漸稀薄的結界支撐著,一群人正在結界的端口處晃動,一個巨大的魔法陣攤在地上,應該是老圖克的人馬。
  
  「殺進去!」南賽特喊道。
  
  地下城的結界被暗黑魔法光壁融化掉,我們幾個人趁機衝了進去,他們竟然還沒有開始行動嗎?
  
  結界很快被幾個亡靈法師再次填補上,南賽特問領頭的那個老頭子,他們說時間還沒有到,看來亡靈界和人間界時間的換算應該是不一樣的。
  
  不管這些,我們立刻跑去找烏特雷德。
  
  烏特雷德對我們此行的成果還算滿意,不過他準備先等待老圖克那邊的結果,之後再做定奪。
  
  「可是已經拿回了權杖,我們直接去把那些亡靈收走不就得了嗎?」我道,如果他們成功了,那亡靈法師在大陸上恐怕就臭名昭著到極點了。
  
  烏特雷德自然不會那麼好心地拯救大陸人民於水火,不過他卻一反常態的答應了我的請求,這讓我覺得有些受寵若驚,不過更多還是種不祥的預感,這老頭子不會又打了什麼鬼主意吧?
  
  抱著烏特雷德的骨灰匣我們再起往地下城的入口奔去,烏特雷德說要借助於老圖克他們發動魔法陣時的力量,一舉將這些亡靈引入亡靈界,來到大門口的時候,老圖克他們剛好準備行動。
  
  由南賽特把持權杖,烏特雷德的骨灰匣坐鎮後方,魔法陣剛剛開啟,權杖中的雲霧便像奔騰的江水一樣迅速而猛烈地鋪滿了整個亡靈地下城。
  
  我問烏特雷德這些霧氣不會無差別攻擊把我們和這些亡靈法師也給扔到亡靈界去吧?烏特雷德直接白了我一眼說也就我這種廢材才會幹出那麼白目的事情。
  
  滾滾的霧氣中我什麼也看不到,只能聽到亡靈陰測測的鬼叫聲和一些亡靈法師不知道發生什麼狀況急的人仰馬翻的聲音……
  
  大概就這麼過了半個小時,墨色的雲霧開始逐漸消散,我們的眼前再度澄明。
  
  烏特雷德老同志一出馬果然不同凡響!四周空餘下濃重的亡靈死氣,但是已經連一個亡靈的影子都沒有了。
  
  南賽特拿著死神權杖很是牛叉地立在原地,眼中充滿藐視地掃視著那些用驚駭狀看著他的亡靈法師。
  
  我仰天長嘆,事情終於圓滿解決啦,我們是拯救了大陸人民的英雄救世主,而且還順帶賣了赫墨達隆這麼大一面子,老頭子也可以安心滾回他的亡靈界去了……等等,老頭子!
  
  周圍的吵雜聲莫名變成了一片死寂,那些亡靈法師呆愣愣地看著我們的方向,我開始還以為他們是在看南賽特,現在才反應過來,他們目光的焦點正落在了我們的身後……
  
  我緩緩轉頭,烏特雷德的骨灰匣正躺在距離我們背後大概五米遠的空地上,而那老爺子的身影正挑著眉毛一臉高傲地立在半空。
  
  這時人群中已經有些騷動起來,我開始聽到他們中間爆出了烏特雷德的名字。
  
  看我瞅向他,烏特雷德扯起嘴角衝著我陰邪一笑:「再見啦,我可愛的……徒弟!」
  
  「是烏特雷德,抓住他!」亡靈法師群眾一片混亂,全都面目猙獰惡狠狠地向著我們圍堵過來。
  
  我傻呆呆地看著老家夥抄起南賽特手裡的權杖,然後在一團迷茫的煙霧中瞬間消失了蹤影。
  
  上百個亡靈法師像打了雞血一樣將我們包圍起來,南賽特立刻召喚出骨馬,我們三個在亞梵結界的保護下一溜煙地順著地下城已經開始關閉的大門裡衝了出來。
  
  瞅了眼身後黑壓壓追趕著我的屍巫和亡靈法師,我這時才終於反應過來,我擦!你大姨夫的!烏特雷德老子詛咒你蛋疼菊緊下輩子木有小JJ!



71、神祭院之旅(上) ...


  西蒙帝國位於奧米爾大陸東南部,南鄰死亡沼澤,東靠蝕骨荒漠,首都西里爾,至於民風問題我想我上次已經詳細介紹過了。
  
  我此刻正在穿著西蒙帝國王宮侍從的衣服,鬼鬼祟祟地躲在走廊角落裡一根白色石柱的後面東瞄西瞄伺機而動。
  
  就在剛才,我已經同法路比小暴躁雙雙相認,南賽特和亞梵正守在王宮的外面等著跟我裡應外合……或者說等著進來救我,從地下城成功脫出後我們便直奔西里爾,目標自然是為了找法路比詢問諾裡的去向。
  
  法路比一臉高深莫測地讓我先在這裡等他,如果是別人我說不定會起疑,但法路比同學的話自然就不可能相提並論了,不相信什麼我也不能不相信西蒙帝國皇族的基因啊……
  
  走廊盡頭一撮明晃晃的紅毛乍現,緊隨其後的還有那個永遠跟其寸步不離的忠犬德蘭,法路比定在我面前對著我的新形象上下掃了兩眼道:「跟我來。」
  
  喳!我立刻銜尾相隨,走出王宮後順便捎上另外兩隻,法路比告訴我們的跟南賽特說的差不多,但中招的不止南賽特,諾裡也一樣,不過當時情況混亂異常,他並沒有注意到諾裡的情況。
  
  「如果沒有其他線索你們可以去神祭院找找,」法路比抱臂道,「當時大部分人都中了招,我們隊伍裡沒有的話,很可能就是在那些家夥的隊伍裡。」
  
  ……我都不知道怎麼反應了,南賽特的臉色也很不好看。
  
  法路比他們正要去畢塞德(神祭院所處的國家)辦事,所以我們剛好順路。
  
  一路上我聽法路比說了很多關於他們此行任務的事情,德蘭開始還想試圖阻止一下下,現在已經放任自流了。
  
  我們穿過迷幻森林用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期間亞梵同學的實力可圈可點,南賽特這個心急火燎的弟控也不容小虧,因為森林裡除了我們幾個倒霉催的已經空無一人,所以也完全不用顧忌亡靈之力的使用,但儘管如此我們依舊耽誤了不少時間。
  
  然而就在這段日子裡,大陸上發生的事情卻絕不算少,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精靈王使者的造訪,摩靈跟奧米爾大陸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但就在前不久,大陸上幾個陣營的巨頭們全都受到了這些尖耳朵生物的不期來訪,西蒙帝國自然也不能例外。
  
  「結盟?」我不明就裡。
  
  法路比說那些精靈族的使者正在極力鼓動同大陸上其他國家的結盟運動,具體怎麼回事他也並不清楚,德蘭和他此次除了去畢塞德辦事以外也有順帶打探情報的意思。
  
  西蒙帝國鐵定不接受精靈族的什麼結盟計劃,帕蘭奎爾似乎也無意加入,厄維帝國正處於觀望之中,最後一個便是所處於神祭院勢力範圍下的另一大陣營。
  
  十幾天後我們來到了畢塞德的首都,神祭院的總部。
  
  身為亡靈法師我真是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來到這個被神祭院視作耶路撒冷的地方。
  
  法路比他們目前不準備暴露身份,所以現在就剩下了我、南賽特和亞梵呆愣愣地立在神祭院的門口左顧右盼。
  
  南賽特本來準備冒險潛入,因為不知道諾裡有沒有暴露亡靈法師的身份,但我及時攔住了他,赫墨達隆欠了我那麼大的人情,找個人什麼的應該沒問題吧。
  
  光明正大地走進神殿裡,我一臉大爺狀得讓遇到的神祭司進去通報,沒一會兒,一個金燦燦的身影便從神祭院蜿蜒曲折的迴廊中走了出來。
  
  赫墨達隆似乎對我的到來早有所料,我也不跟他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地告訴他尋找諾裡的事情。
  
  「嗯,雖然不記得名字,」赫墨達隆摸著下巴道:「但薩洛蒙上次確實帶了個男孩回來……」
  
  「然後呢,他在哪裡?」我急切道。
  
  「他的話,」赫墨達隆忽然眯起眼陰笑著瞥了我一眼:「現在應該正在接受成為神祭司的預備課程。」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時間沒錯,特徵也完全符合,但是……成為神祭司!?
  
  我腳步虛浮地跟南賽特說明了諾裡的狀況,赫墨達隆已經去幫我叫薩洛蒙同學了。
  
  沒一會兒一個金發的穿著一身跟神祭司款式類似的白色袍子的正太便從門外跑了進來。
  
  「大哥,伊萊!!」諾裡眼裡閃爍著晶瑩的淚花,飛也是的撲進我和南賽特的懷裡。
  
  緊隨其後進來的是薩洛蒙,而在他身後八丈遠外跟著的竟然還有伯蘭斯特。
  
  「伊萊……?」薩洛蒙皺眉對著我打量半晌,伯蘭斯特則一臉不明所以的表情看著我們。
  
  我揉著諾裡柔軟的頭髮差點喜極而泣,南賽特也難得露出了鬆了口氣的表情。
  
  跟薩洛蒙表明身份,憑這孩子的敏銳程度,從剛才我們的反應中應該就已經發現了,伯蘭斯特立刻從一臉的痴呆狀變為一臉的興奮,十分歡脫地蹭到我們跟前打招呼。
  
  諾裡告訴我們當時他被傳送陣傳走的時候正跟薩洛蒙和伯蘭斯特在一起,薩洛蒙將他們領出迷幻森林之後就把他們帶來了神祭院,說道這裡的時候諾裡表情有些疑惑地看了薩洛蒙一眼……
  
  既然找到了諾裡,我們也該離開這個鬼地方了,裡裡外外濃重的光明神力搞得我一陣心慌。
  
  不過就在我們跟薩洛蒙道過謝,並打算跟他們告辭之時,薩洛蒙卻忽然一個閃身攔在了我們面前。
  
  「你們不能走。」薩洛蒙眉宇微蹙地對著我們道。
  
  我一驚跟南賽特對視一眼,不會被他發現了吧。
  
  「我是說……」薩洛蒙絳紫色的眸子看向諾裡,又在我們幾個之間掃了一圈道,「我是說諾裡他不能走。」
  
  「為什麼?」我問道,諾裡也瞪大眼望向薩洛蒙。
  
  「……他成為神祭司的預備課程還沒有完成。」薩洛蒙猶豫了一下道。
  
  「……諾裡,你想成為神祭司?」我板著臉語氣極其怪異地詢問諾裡。
  
  諾裡立刻將頭搖成撥浪鼓狀,我也轉頭對薩洛蒙繼續道:「你看,他不想當神祭司。」
  
  薩洛蒙望著諾裡,眼中明亮的紫色略變暗淡,不過很快又恢復成一副面無表情狀態義正詞嚴地對著我道:「可,可是他真的很有成為神祭司的天賦!」
  
  ……薩洛蒙同學!我從來沒想過這麼睜著眼睛說瞎話的事情竟然有一天會發生在你的身上!我和南賽特的嘴角一陣抽搐。



72、神祭院之旅(下) ...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之時,一直站在一邊看好戲的赫墨達隆終於跑出來圓場,讓我們今天暫時在這裡住下,一切從長計議之後再做定奪,於是我們就這樣莫名其妙地住進了自己仇敵的大本營裡。
  
  諾裡在跟我們呆了一下午之後,傍晚時分被薩洛蒙拖走,我則被赫墨達隆找走,亞梵自然也跟著我一同前往。
  
  赫墨達隆跟我們講的事我差不多已經預先猜到了,精靈族的動向詭秘可疑,不過我卻沒想到他們是想利用組成聯盟發動戰爭。
  
  神祭院目前分成了以赫墨達隆為首的拒絕結盟的一派和以教皇為首的主張結盟的另一派。
  
  「有消息來報,厄維的皇帝已經加入到了結盟的陣營中。」赫墨達隆道,「如果神祭院也加入進去的話,大陸上很快就會動亂起來。」
  
  這是怎麼說的,我還沒有心理準備世界大戰就要爆發啦,亡靈地下城鐵定已經回不去了,無論是聯盟還是反聯盟,只要有神祭院的地方就絕對不能呆,縱觀整個大陸最安全的地方恐怕就只有亞梵同學的雙子島了。
  
  我倒是也並不排斥做個攪屎棍跟著攙和攙和,亂世出梟雄嘛,再廢柴我好歹也是個穿越男主呢不是,不過,具體問題據其分析,事到臨頭未為晚也。
  
  我們這邊氣氛還算融洽,但出乎我預料的是諾裡和薩洛蒙那邊卻談崩了。
  
  諾裡眼含熱淚一臉委屈地跑回來撲到我懷裡求安慰,說薩洛蒙同學生氣不理他了,我頭痛扶額,這兩隻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要你留下來而你不肯,然後他就生氣了?」我挑挑眉,總覺得有種小孩子辦家家酒的錯覺,諾裡抹淚點頭。
  
  我問諾裡他是怎麼跟薩洛蒙說的,諾裡道:「我說我要跟伊萊在一起,所以不能留在這裡。」
  
  「噗!」我剛喝進去的水立刻噴了出來,怪不得剛才遇到薩洛蒙的時候,那家夥看到我的反應很不正常,敢情原因都在這兒呢。
  
  跟我在一起是什麼意思,我震驚地看著諾裡,幸好亞梵同學沒在這裡,否則這個企圖分走他一半老爹的家夥鐵定會被他關照一番,讓他接受小黑已經十分不容易了。
  
  「因為我答應過要保護伊萊的啊!」諾裡一臉理所當然道。
  
  嚇死爹啦!我安撫著拍了拍諾裡的腦袋,雖然薩洛蒙同學給我的印象還算良好,但就憑他對亡靈法師的心狠手辣勁兒,長痛不如短痛,諾裡小朋友你還是儘早忘了他吧。
  
  不過,天不遂人願,諾裡下定了決心要跟薩洛蒙複合,我第一次發現這孩子發起倔來擋都擋不住,赫墨達隆也答應保證我們的安全,所以我們直接在神祭院裡住了下來,南賽特雖然對此決定牴觸異常,但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諾裡,總不能再把他丟在這裡。
  
  安頓下來後,南賽特問我為什麼會跟奧梅裡克認識,我自然不可能告訴他那家夥就是光明神,最後只能鬼扯赫墨達隆其實知道我們的身份,而那家夥之所以會幫助我們是因為……他跟烏特雷德有奸、情,至於怎麼個奸、情法就由他自己去咂摸了……
  
  第二天,在諾裡毅然決然地跑去死纏薩洛蒙,而伯蘭斯特又一臉苦大仇深地跑來騷擾我們的情況下,我頂著小黑領著亞梵開始大搖大擺地參觀神祭院,可愛的伯蘭斯特同學就由南賽特同志負責欺淩吧。
  
  神祭院是一座從半山腰一直蜿蜒生長到山頂上的宏偉建築物,主基調是白,有連片的迴廊和塔群,日光一照便金碧輝煌的直欲閃瞎你的狗眼。
  
  亞梵同學的身手爽賴非常,我也是隱蔽氣息的高手,我們兩個強強聯合一直飄忽到了距離山頂主殿之下的最後一層宮殿裡。
  
  主殿自然是不可能去的,圍觀了一圈之後我們正打算回去,不過就在這時,我卻發現廊道的盡頭處有兩個服飾十分奇異的人向著我們走了過來。
  
  無論從穿著還是感覺他們都絕不是神祭司,當他們走近之後,我便看到了他們尖尖的耳朵,是精靈族的使者。
  
  為首的是一個鉑金色頭髮的女人,身材凹凸有致鬼斧神工,相貌則更是漂亮到天怒人怨的地步,我覺得她簡直是我這輩子見到過的最美的女人,在她身後跟著的隨從樣子的男人同樣是鉑金色的頭髮,樣貌也十分精細,精靈什麼的果然都是帥哥美女啊……
  
  就在我遲疑著是否要躲開他們的時候,那個女精靈的視線已經落到了我的身上,並且微笑著向著我走了過來。
  
  「你好,孩子。」女精靈走到我面前,她的眼睛是比薩洛蒙稍淡一些的明紫色,明媚的瞳仁裡像盈著琳琳水光一樣閃亮。
  
  我視線飄忽有些手足無措地支吾了一聲,咱最不擅長對付的就是塔娜那樣的禦姐型美女。
  
  「你也是神祭司嗎?」女精靈彎著眼角望著我,柔亮的長發順著他的肩頭滑落。
  
  我搖頭,本以為她也差不多該離開了,但她卻似乎並沒有要走的打算,「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我終於抬眼望向她,遲疑了一下道:「伊萊德……」
  
  女精靈漂亮的唇角輕彎著,然後在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忽然伸出手勾起我的下巴在我的唇角輕啄了一下,這一下完全是猝不及防,就連一旁站著的亞梵同學都沒來得及發揮護爹神功把我給及時拖開。
  
  「我是莉莉絲……」女精靈對亞梵同學散發的強冷空氣視若無睹,微笑地望著我道:「伊萊德要記住喲。」
  
  說完,精靈美女便帶著身後的隨從幹淨利落的離開了這裡,獨留下我在風中淩亂。
  
  莉莉絲啊,竟然取了個魔女的名字,當然這裡並沒有關於那個魔女的傳說。
  
  對於這個給我猶如赫墨達隆般詭異感覺的女精靈,我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評價,我只能說在這個神奇的世界上凡是我認識的女人就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不過亞梵對她似乎很討厭,蹙著眉一路抱著我回到住宿的地方,小黑也炸著身上的毛憤懣地張牙舞爪,我只能儘量安慰這兩隻受驚的小動物,放心吧,老爹我是不會讓她成為你們後媽的!




73、戰爭的序幕(上) ...


  自從被那個女精靈調戲了之後,我略顯囂張的氣焰就被澆滅不少,當然,這主要源於亞梵同學對我越發嚴厲的看管,無論我走到哪裡都無不落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這讓我覺得他彷彿又回到了原來那個貼身小尾巴的傻兒子狀態,唯一違和的就是他那張比以往愈加冷峻的臉令我著實不敢恭維。
  
  諾裡每日依舊風雨無阻往薩洛蒙那裡跑,但薩洛蒙這次似乎鐵了心要把他當空氣,軟硬皆施威逼利誘統統不好使,弄得諾裡成天眼淚汪汪的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一樣,原來倔起來的薩洛蒙小朋友比烏特雷德那廝還要難以對付。
  
  南賽特對此倒是樂見其成,他本來就不讚成諾裡同薩洛蒙過多接觸,對於這點我倒也很是理解,薩洛蒙不知道諾裡的真正身份,以後一旦洩露了後果不堪設想,他也是為了保護諾裡,不過南賽特同志在神祭院裡的生活也並不好過,這主要源於伯蘭斯特同諾裡一樣堅持不懈連休息日都不肯放過的連日摧殘。
  
  這也是位神人,無論南賽特對其做出多麼令人髮指的蹂躪行為,他都始終頂住炮火以大無畏的精神向我們這裡勇往直前,只要還比死人多口氣,他就會像一隻打不死的蟑螂一樣爬也要爬到我們屋子裡來……
  
  不過伯蘭斯特似乎很害怕薩洛蒙,每次薩洛蒙一出現他都會像躲瘟神一樣蹭得跳開到與其至少八丈遠的範圍之外。
  
  令我費解的是他雖然害怕薩洛蒙那個小鬼頭,但卻並不怕南賽特這個怎麼看怎麼比薩洛蒙兇殘一百倍的家夥,無論多少次慘遭其輪牆,過後都會像個沒事人一樣拖著自己的殘肢斷腿繼續出現在南賽特的面前……
  
  日子慢慢過去,一晃眼我們在神祭院已經呆了半個月時間,神祭院兩方勢力的對壘也已經發展到了水火不容的白熱化階段,赫墨達隆出現的時間逐漸減少,連我們都能嗅到空氣中日趨濃重的火藥味了。
  
  我們並不想攙和到神祭院狗咬狗的內部鬥爭裡,即使要幫助赫墨達隆也不應該是在這個時候,諾裡仍未把薩洛蒙搞定,但就算把他敲暈,拖我們也要將其拖走,雖然有些遺憾,但這或許也算他跟薩洛蒙最好的收場了吧……
  
  然而,還沒等我們付諸行動,麻煩的事情就已經發生了——神祭院內戰爆發。
  
  當時來接我們離開的是撒昂同志,赫墨達隆目前還處在跟教皇激烈的爭執之中無法脫身。
  
  雖然我們住的地方是神祭院的最底層,但這裡是半山腰,想要離開仍舊要經過山下的層層防守,儘管此時還沒有真正操戈起來,但神祭院上至主殿下至山腳已經被完全的戒嚴了。
  
  跟在撒昂的身後,我們在被火光映紅的夜幕下騎馬往山下奔去,時間迫在眉睫,真正的戰鬥已經一觸即發,然而,十分不幸的是,山風習習的林蔭道上,第一個攔住我們去路的便是由薩洛蒙同志所率領的隊伍……
  
  「讓開。」撒昂的聲音像往日一樣冷冷的毫無起伏。
  
  薩洛蒙眉頭略蹙,絳紫色的眼眸在周圍明明滅滅的火光下晦暗不清:「教皇有令,所有人員一概不得離開神祭山半步。」
  
  撒昂沒再說話,直接拔出別在腰間的長劍指向薩洛蒙。
  
  「薩洛……」諾裡帶著哭腔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幾天下來,明灰色的眼睛已經被他搞得像個兔子一樣紅紅腫腫。
  
  薩洛蒙的身形明顯一窒,但雙目卻依舊盯著撒昂沒有別開半分。
  
  「撒昂大人,此乃教皇的禁令,請您莫要違抗……」站在薩洛蒙身後的副官塞繆爾有些急切地對著撒昂道。
  
  就在這時,從神祭院山頂的主殿之中忽然傳來了一股強大到令人雙腿發軟的鬥氣的威壓,無形的震懾感洪水般淹沒了整個神祭院,是赫墨達隆的鬥氣,這也就意味著真正的戰鬥已然開始了。
  
  我緊張地縮到亞梵身邊,就算撒昂和薩洛蒙對上,旁邊還有這麼多神祭司,赫墨達隆突破山頂的層層防守前來援助也要不少時間,在不能使用亡靈魔法的情況下,恐怕就只能拜託給亞梵同學了。
  
  場面僵持著,彷彿連周圍的空氣也一同凝滯下來,撒昂的劍身上流動著藍紫色鬥氣的螢光,在濃密的夜色下像一簇簇鬼火一樣飄忽不定。
  
  大概過了足有半刻鐘後,薩洛蒙終於垂下暗紫的眼眸,面無表情地緩緩道:「放他們走……」
  
  「薩洛蒙大人!」塞繆爾皺眉道:「教皇那裡……」
  
  「教皇那裡我會去說。」薩洛蒙一擺手止住塞繆爾,身後的執法隊立刻散至兩旁將路讓開。
  
  直到我們越過他往山下走去的時候,薩洛蒙依舊低垂著眼眸看也沒看諾裡和我們一眼,諾裡本想上前不過被我給死死攔住了,現在還是逃命更重要些。
  
  不僅是神祭院,整個畢塞德都被軍隊嚴守起來,在撒昂同志的率領下,我們一路廝殺,直至逃出城後才在一個荒郊山洞裡暫時休憩下來。
  
  諾裡抱著膝蓋蜷縮在角落裡黯然神傷,我頭頂小黑坐在他身邊猛安慰,小動物都是在不斷的傷痛中成長起來的。
  
  神祭院既然已經在教皇的統治下加入到了精靈聯盟的陣營中,那麼大陸上的形勢也就明朗化了,從多方面的因素考慮,我們最終將此行的目的地定在了西蒙帝國的首都西里爾。



74、戰爭的序幕(下) ...


  東方泛起魚肚白,大概在第二天早上晨曦初露之時,赫墨達隆的身影透過漸散的泠霧出現在了我們的視線之中,而與之同時出現的還有伯蘭斯特。
  
  薩爾曼德家族在西蒙帝國,就算是逃婚逃出來的,他也不想在這種時候留在戰時雷區,在赫墨達隆一騎當千地殺將下山的時候也就順手把這家夥給揪過來了。
  
  眾人準備好後繼續出發,然而還沒走多久,我們便在路上遇到了法路比他們的隊伍。
  
  法路比知道我們住在神祭院的事,昨天內亂發生之時他還到那裡找過我們,不過我們當時已經逃出來了剛好錯過。
  
  沒什麼說的一起上路,我們的人馬一路上風馳電掣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衝出了畢塞德,隊伍裡骨幹太多,我們幾個完全變成了閒置著的圍觀群眾。
  
  由於大陸上已是狼煙四起,帝國境內也是各種盤查,但由於有小暴躁同學坐鎮後方,我們基本上就是個橫行無忌,到了西里爾之後,我們直接被法路比收留,住進了他的那座宏偉的別殿裡面。
  
  伯蘭斯特被法路比、德蘭外加上個南賽特欺壓了一路,就算再強悍的神經也有了衰弱的趨勢,一進西里爾就淚奔回了薩爾曼德家,其實法路比和德蘭主要是在鬧彆扭而伯蘭斯特恰好就是那根發霉的導火索,南賽特則完全是由於這些天來的慣性作用使然。
  
  其實我還是挺對不住南賽特同志的,他因為包庇了我也順利落入到了被亡靈法師通緝的黑名單中目前無法回去地下城,不過他現在也沒有什麼心心唸唸一定要去的地方,因此也就暫時跟我們勾搭在了一起。
  
  我藉機嘲笑赫墨達隆身為光明神竟然被自己可愛的信徒們丟了出來,赫墨達隆也是一臉無奈苦笑連連。
  
  「你都不見了,你們那個教皇難道感覺不到嗎?」我問道,教皇的職責便是感知神靈之力,赫墨達隆被放逐了這麼長時間沒理由一點風聲都沒有吧。
  
  「因為我的神寵還在,」赫墨達隆回答道,「它同樣也可以提供光明神的神之力,而且教皇是光明神力的地上主宰者,神祭司和聖騎士是沒辦法傷害到他的。」
  
  怎麼聽都像是個小BOSS啊,對於這種家夥還是趁早遠離的好。
  
  跟赫墨達隆說的差不多,神祭院入夥以後,大陸上的局勢瞬息緊繃,在經過邊境上不斷的小摩擦後,奧米爾大陸上的戰火首先在西蒙與厄維之間燒了起來。
  
  除了跟精靈王結夥的厄維和神祭院羽翼下的多國結成聯盟以外,帕蘭奎爾與西蒙以及兩國的附屬國也結成了同一陣營,企圖中立的國家已經被兩大陣營掃蕩一空,如今西蒙和厄維開戰,同盟中的其他國家自然也要攙和進來。
  
  赫墨達隆已經去見過了西蒙的女王,並且不知道用什麼妖法順利在女王那裡得到了領軍支援北方邊境的任務。
  
  我本來是不打算跟過去的,但架不住赫墨達隆一個勁兒的威逼利誘,我當然不是他的目標,亞梵同學才是那塊被盯上的肥肉。
  
  去不去倒是沒所謂,反正我是不會去衝鋒陷陣的,亞梵同學的實力我也深信不疑,到時候貓在陣地後方聊天嗑瓜子好了。
  
  諾裡目前正處於「失戀」期,我覺得帶他去戰場上看看廝殺喋血屍骨橫飛有助於他精神的早日康複,對此,南賽特也跟我持相同意見。
  
  而法路比他們也跟赫墨達隆同時接到去那裡的任務,所以我們一行人又開始風風火火地向著西蒙帝國的北方行進。
  
  西蒙的西面是正與之打得火熱的厄維帝國,北方則是由神祭院控制下的其他國家,雖然知道會跟神祭院裡的某個家夥對上,不過卻沒想到會這麼快……
  
  薩洛蒙和穆丹莉亞(神祭院唯一一個女主教)率領的軍隊早已在前方嚴陣以待,諾裡聽到這個消息後立馬衝了出去,南賽特緊隨其後。
  
  「作孽啊作孽……」我和亞梵也跟著追將過去。
  
  高聳的城牆上,我們很容易便找到了那抹閃著銀白色光芒的身影,雖然相隔甚遠,但那撮紮眼的銀毛簡直就跟迷霧中的燈塔一樣顯眼啊。
  
  諾裡看著遠方又開始眼淚流流,這孩子自打我這次見了他都快變成個淚包了,諾裡同學你那將人大卸八塊剝皮拆骨的氣勢到哪裡去啦!
  
  目前雖然還處於叫陣時期,但距離雙方打起來已經指日可待,赫墨達隆攛掇我將亞梵同學借他一用,事後的好處自然是大大滴有。
  
  我就知道事情早晚是要發展到這一步的,其實我對赫墨達隆這家夥沒有任何好感,他給我的感覺比烏特雷德還要差了好多,只不過他提出的條件確實十分優厚,而且我若是不答應,這個混蛋還指不定會幹出什麼其他事情,我們亡靈法師的身份就是個大把柄,光明神在大陸上是被公認的最為卑鄙無恥的神明,通過這些日子的接觸我對此更是深信不疑。
  
  我撇撇嘴,借就借去好了,反正只是借力而已,又不是借給你去老家結婚,老爹我就在這裡等著坐享其成吧。
  
  亞梵同學,幹巴爹,老子看好你喲!!


75、我被綁架了(上) ...


  戰爭打響,在給亞梵同學加油助威以後,我便打著哈欠返回營地,對於看打仗什麼的我實在沒什麼興趣,諾裡十分積極地跑去觀戰,南賽特也緊跟在他身邊。
  
  不過悲劇也就發生在我落單的時候,本以為身在軍營,怎麼著也不至於有危險,卻沒成想一時大意鑄成大錯——我竟然被人給綁架了。
  
  事情發生的突然,沒等我反應過來,一陣詭煙襲來,我就雙眼一翻暈乎乎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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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暈了很長時間,迷迷糊糊之中感覺自己好像被人塞到了馬車上,然後顛顛簸簸幾經輾轉,直到我終於完全甦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座十分寬敞富麗的房間內。
  
  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我完全不知道這是哪裡,而且我發現自己的樣子不知何時竟然已經恢復到了原本的那張偽娘臉,身上的幾個空間袋也不知道被誰收走了早已不翼而飛……
  
  我走下床來,溜到門口,在沒有感覺到周圍有人的情況下悄悄將房門拉開一條小縫。
  
  本來以為會有人防守在外,但走廊裡竟然一個人也沒有,我賊頭賊腦地直接溜出房間,這裡簡直繁麗的像座宮殿一樣。
  
  順著迴廊一路走到被修整的井井有條綠意盎然的庭院裡,我終於在院子正對著的草坪中央的觀景亭裡找到了一抹人影,而且還是個我認識並且避之唯恐不及的身影。
  
  「醒了。」艾希菲爾輕啜了口咖啡,目光盯在手中的文件上頭也不抬地對著我道。
  
  「唔……」我瞪圓雙眼僵硬地看著他下意識的回答,怎麼回事,艾希菲爾為什麼會在這裡,這麼說他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亞梵他們呢?我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亂成了一團。
  
  「午餐還有一刻鐘時間,」艾希菲爾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抬了抬手示意我坐下,「你如果餓了,我可以吩咐他們先給你準備一些。」
  
  「不、不用了……」我連忙擺手,搞明白眼前的狀況遠比吃東西重要的多,我按照艾希菲爾的指示隔桌慢慢坐到他的對面,有些猶豫地問道:「這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兒?」
  
  「這裡是我的行宮,至於伊萊德……」艾希菲爾亞麻色的眼瞳直視著我,唇角掛著淺笑:「自然是我請到這裡來的。」
  
  請啊?你請人的方式還真特別,我低頭咕噥,片刻後我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的?」
  
  被捉之時,我已經不是在迷幻森林裡跟他碰面時的樣貌了,而且他竟然還識破了這具身體原本的身份。
  
  我等著他為我解惑,誰知艾希菲爾完全無視掉了我的問題,只是避重就輕地詢問我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或者想要吃些什麼。
  
  直到吃過午餐被厄曼送回到房間裡,我依舊沒搞明白艾希菲爾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就這樣雲山霧罩的過了三天時間,無論我旁敲側擊試探他的圖謀,還是幹脆直截了當地希望他放掉我始終都沒有任何成效。
  
  整理了一下這些天來的信息,我知道這裡是艾希菲爾在帕蘭奎爾邊境附近的一座行宮,這裡的人很少,我幾乎只見過艾希菲爾和他的貼身騎士厄曼,從我被綁架到今天為止大概已經過了將近十天的時間,艾希菲爾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但他卻一直沒有提及這方面的事情,他把我捉來肯定跟此事有關,但既然他不提我自然只能跟著裝傻。
  
  艾希菲爾已經不是以前的艾希菲爾了,他現在是帕蘭奎爾的新王。
  
  帕蘭奎爾目前的情況比較複雜,卡萊特利六世前一陣子忽然暴病下臺,艾希菲爾作為皇太子順理成章地繼承了王位,就像南賽特說的,這位一直被認為同神祭院交好的新皇帝一上臺便一改之前行事風格,將帕蘭奎爾內所有關於神祭院的殘餘勢力進行了徹頭徹尾的絕對肅清。
  
  在我被關在這裡第五天的時候,艾希菲爾第一次主動走進了我的房間,不過這一次我的注意力並不在他的身上,而是在他的懷裡……
  
  「小黑!」我尖叫著衝過去將見到他老爹也同樣激動異常的小黑抱過來一陣狂親,丫的想死爹爹啦!我還在提心吊膽它是不是在我被綁架的半路上給弄丟了。
  
  有了小黑的陪伴我的日子變得好過了一些,艾希菲爾依舊不告訴我將我捉來的原因,只是錦衣玉食地把我圈養在這裡,而他的出現也經常是神出鬼沒,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會過來陪我吃一頓飯再走,我莫名有種被人金屋藏嬌的感覺。
  
  不知道亞梵怎麼樣了,我擺弄著小黑柔軟的爪墊,雖然亞梵同學不再像以前一樣傻到可愛,但在適應了目前這種冷漠悶騷的設定以後,我也開始慢慢接受現實,畢竟這才是真正的亞梵,而且只要有亞梵同學在身邊我就會由衷地產生一種安全感,早知道就不把他借給赫墨達隆了,就算借也應該寸步不離地守在一旁才對,現在可好,人家沒有丟,我倒是把自己給丟了。


76、我被綁架了(下) ...


  我不知自己身在何處,抬頭看了看那個把我圈在懷裡睡得正香的身影。
  
  從外貌特徵我還是辨認出來他是艾希菲爾,而且還是縮水版的艾希菲爾,他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年紀,淺金棕色的及肩長發在晨曦中反射著琥珀色的光澤,幼稚但卻已經隱隱展露出俊美的容顏平靜而安詳,一隻消瘦修長的手臂繞過我的胸前輕輕環在我的後背上……
  
  我扭頭看向四周,本應該焦慮異常的心此時卻是一片平靜,我覺得自己在無意中忘記了什麼,但皺眉思索了半天卻又想不起來,這時我的頭頂忽然傳來幼年版艾希菲爾還有些青澀沙啞的聲音:「醒了?」
  
  「嗯……」我抬頭看他,我到底忘記了什麼呢……算了,想不起來就不想了,我向來是個隨遇而安的人啊……
  
  艾希菲爾眨眨眼看了看還在下意識鎖著眉頭的我不知為何忽然撲哧一下笑出聲來,他把下頜擱在我的頭頂柔柔地蹭了蹭:「尤利亞餓了吧?」
  
  我是尤利亞?我餓了嗎?沒感覺啊,但是本著有吃的就絕不放過的吃貨原則,我很明智的點了點頭,不過……吃貨是指什麼?
  
  艾希菲爾幫我穿好衣服,然後他自己也迅速將衣服穿好,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思來想去最後只能盯著自己短小的爪子發呆。
  
  任由艾希菲爾握著我的小手在走廊裡穿行,我看到很多侍從向著我們行禮問安,最後,我們來到了宮殿前面一座美麗的花園裡,很快便有一干侍從將美味的餐點端了上來。
  
  「尤利亞乖,張嘴……」我滿頭黑線地看著幼齡版艾希菲爾插起一塊胡蘿蔔遞到我嘴邊誘哄,我抽了抽嘴角,最後還是乖乖張嘴一口叼住。
  
  鬱悶地嚼著胡蘿蔔,半晌後,我突然莫名其妙從頭到腳打了個激靈,然後立刻就看到一直瞪大眼盯著我的艾希菲爾捶著桌子在一旁狂笑:「你果然還是不愛吃胡蘿蔔,哈哈哈!!」
  
  我抻著脖子把胡蘿蔔嚥下去,然後抬了抬眼皮瞥向那廝,原來艾希菲爾同學小時候這麼二啊……為什麼要說小時候,不就是現在嗎?:「哥哥壞,欺負我……」
  
  「好了好了,」艾希菲爾咧著嘴又從盤子裡插起一塊煎蛋遞給我,「乖乖吃飯,來,張嘴……」
  
  我來者不拒地繼續吞下去,一頓飯在艾希菲爾對我填鴨式的鼎力飼養中成功落幕。
  
  「媽媽呢?」我坐在艾希菲爾懷裡,艾希菲爾靠在花園裡的大樹下看書,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問出這個問題。
  
  艾希菲爾從書本中抬眼,揉了揉我的一頭搶毛銀發道:「賽安娜王妃去了神祭院,這幾天恐怕沒辦法回來,所以哥哥這不是過來陪著尤利亞了嗎。」
  
  神祭院?我垂下眼思索為什麼這個名字會給我一種十分詭異的感覺。
  
  「尤利亞想媽媽了嗎?」艾希菲爾放下書把我抱進懷裡,亞麻色的眼睛略顯擔憂地望著我道。
  
  想嗎?我搖搖頭,然後沒良心地回答道:「有哥哥在,不想。」
  
  艾希菲爾聞言很高興地在我胖嘟嘟的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然後抱著我去一旁的搖椅上午睡。
  
  日子就在指縫間匆匆流過,彷彿轉瞬間就變得模糊起來。
  
  「皇兄!」我滿心歡喜地跑過去抱住那個已經一個月沒見,讓我心心唸唸的混蛋。
  
  還有些風塵僕仆地艾希菲爾目光柔和地垂眸看著我,輕吻了下我的眉心道:「想我了沒有?」
  
  我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點頭。
  
  艾希菲爾把我打橫抱起來,掂了掂然後蹙眉瞥著我。
  
  我趕忙可憐兮兮地摟著他的脖子道:「我有認真吃飯的……前陣子生病了所以才……」
  
  「又病了?」艾希菲爾憂慮地鎖著眉頭將我一路抱到臥房的床上,蓋好被子。
  
  我拽著他的衣角滿臉委屈道:「皇兄都不在我身邊……」
  
  艾希菲爾解開鬥篷放在一旁,然後有些哭笑不得地回握著我的手坐在床畔:「我也想來陪著你,但這次出行是父皇的命令,而且我可是一回來就趕來這裡看望尤利亞了……」
  
  我鼓著臉不滿地撇撇嘴,在艾希菲爾輕笑著像逗弄小貓一樣的摩挲中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再度甦醒的時候我感覺到唇上一片溫暖與柔軟,微微睜開眼睛,正看到艾希菲爾淺亞麻色的漂亮眸子定定地望著我,溫熱的唇瓣在我的唇上憐愛般地磨蹭著。
  
  我慵懶地挑了挑眉,輕輕張開嘴邀請,艾希菲爾眯了眯帶笑的眼睛毫不猶豫地加深了這個吻,我雙手環上他的頸項,氣息不穩地回應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胸口忽然傳來一陣痛徹心扉的劇痛,我有些愣然地張開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艾希菲爾。
  
  周圍的景象不再是我的臥房,而是一個一片漆黑的廣漠空地上,我的身下是一個巨大的魔法陣,魔法陣上血流成河,濃重的血腥味幾乎讓人無法呼吸,許多神祭司和侍衛的屍體像座小山一樣地堆在一起……
  
  我哆哆嗦嗦地抹了把胸口如注噴湧的鮮血,接著便劇烈地咳嗽起來,艾希菲爾彷彿要將我融進身體一般死死地扣在懷裡,我覺得他的身體比我還要顫抖的厲害。
  
  「哥哥……好疼……」我大口大口地喘氣,嘴裡一片血腥,不知是淚水還是血水氤氳了我的雙眼,我只能聽到艾希菲爾幾近絕望地一遍遍唸著我的名字,以及他雙目空洞地望著我所說的那最後一聲對不起……
  
  我從一陣水淋般的冷汗中掙紮著清醒過來,胸前的舊傷又有些絲絲拉拉的疼痛起來。
  
  嚇死你爺爺我啦!努力平複下砰砰直跳的心臟,剛才那個夢境簡直逼真的恐怖,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對著艾希菲爾同學那張臉看得多了我都開始做起噩夢來啦。
  
  然而,就在這時,我剛剛適應了黑暗的眼睛忽然發現,夜色中一個黑咕隆咚的人影正一動不動地站在我的床頭,我頭皮一麻剛想尖叫,一隻手便立刻捂在了我的嘴上。
  
  「別叫,是我。」
  
  就是因為是你我才想尖叫啊,在我剛被夢裡那個你從各方面嚇了個半死之後,你深更半夜出現在這裡到底要幹什麼,艾希菲爾同學!!



77、順利的營救(上) ...


  我瞪圓了眼睛看著離我近在咫尺的艾希菲爾,一股濃重的酒味撲面而來,大哥,喝醉了就趕快回去睡覺啊!跑到這裡嚇唬什麼人啊!酒後亂那啥你不知道啊!
  
  要是以前那個CJ的我,兩個大男人我剛直不阿的思想是絕對不會往那方面拐去的,一定是剛才夢裡的他給我的衝擊實在太大,我一根筋的腦袋還有點轉換不過來。
  
  「那個,陛、陛下,」我咽嚥口水往被子裡一縮再縮,「夜寒露重,您還是趕緊回去歇著吧……」
  
  艾希菲爾沒有動也沒有再說話,只是一直直挺挺地立在我的床頭,等了大半天,在我以為他是不是站著睡著了的時候,他的身體卻忽然毫無預警地朝著我砸了下來。
  
  「嗷!」慘叫一聲,我可憐的腦袋被他壓得直接磕到後面的床板上,疼得我眼前一陣發暈,不過就在我下意識地準備罵娘之前,我的身體就被艾希菲爾同學攬進了懷中。
  
  艾希菲爾把頭埋在我的頸間一陣磨蹭,我被他蹭得渾身發毛。
  
  亞梵同學救命啊!小黑呢?快來救救爹爹啊!叼著枕頭手忙腳亂地跟艾希菲爾糾纏了半天卻依舊無濟於事以後,我只得把被子塞到我倆之間,然後瞪大眼緊盯著這廝的動向。
  
  「尤利亞……」艾希菲爾抱著我像唸咒語一樣不斷念叨著尤利亞的名字,我覺得自己頸窩裡一陣溫熱的濡濕,接著又變為一片冰涼。
  
  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實在不想提醒你,尤利亞同學已經被你幹掉了啊,雖然看你的熊樣也是個苦逼之人,但事實如此已經無力逆轉了……
  
  說是這麼說,不過我善良的內心卻仍舊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地再度發作了,我輕拍著艾希菲爾的後背,聽著他在我耳邊像個小孩子一樣壓抑的抽泣,雖然不是尤利亞同學親臨,但至少身體還是同一個,你就將就一下吧,當然,這已經是最大限度的容納了,你敢蹬鼻子上臉的話我就一腳把你踹到亡靈山去……
  
  儘管不清楚他是通過什麼方法,但我能感覺得到,艾希菲爾同學早就知道我並不是真正的尤利亞了,否則我們也絕不會是今天這個場面。
  
  而對他僱傭烏特雷德殺死尤利亞的事情,通過我以往調查的資料,以及……剛才的那個夢境,我心裡也隱約有了些自己的猜測。
  
  賽安娜王妃是神祭院曾經的四位主教之一,神祭院在帕蘭奎爾的勢力也曾鼎盛一時,這自然與她作為卡萊特利六世最為寵愛的妃子是分不開的,然而,就在三年前那場慘劇發生之後,帝國中神祭院的勢力也緊跟著極盛而衰,再聯想到尤利亞光之子和門鑰匙的身份,如果艾希菲爾也知道的話,那麼尤利亞同學被殺的疑團也就差不多解開了,而且我本能覺得艾希菲爾他絕對是知曉這件事情的……
  
  第二天早上我睜開眼時,艾希菲爾早就已經不知所蹤,下午再見到他的時候也依舊跟以前別無二致,彷彿昨晚那個哭的像個小孩子的家夥也只是我的一場幻夢而已。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過著,艾希菲爾再也沒有來到過我的房間,我其實不是沒想過逃跑,但只要我一踏出大門,厄曼同志就會寸步不離地跟在我的身後,憑他的身手我就是長了八條腿也不可能逃掉。
  
  被囚禁的半個月中,我每天抱著小黑無所事事,一會兒思念亞梵同學,一會兒考慮諾裡和薩洛蒙的關係問題,再一會兒又開始詛咒赫墨達隆那隻處心積慮的大狐狸……
  
  午夜時分,我睡得很不安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向四周打量,果然,在床頭附近又發現了一個黑色的人影,經過上次的事情之後,我已經淡定了許多,揉了揉眼睛我道:「你怎麼又來了?」
  
  「不想我來的話,那我就離開好了。」說完,那個人影就轉身向著門口走去。
  
  我愣怔了一下,然後立刻向著那個黑影撲將過去,「我錯啦!不要走啊!」
  
  「你給我放手!」法路比奮力想要將抱著他大腿的我踹開,不過他顯然小覷了我久經戰陣的深厚功力,所以幾經嘗試無果之後只得紮著毛衝我低吼:「你在這兒不是過得挺開心嗎,那還離開幹什麼!?」
  
  「不開心不開心,」我連忙猛搖頭,剛才竟然一時大意把這個板凳身高的小矮子看成了艾希菲爾,真是太失禮啦,「親愛的法路比大人,請您大發慈悲帶著我脫離苦海吧!」
  
  法路比受用的輕哼一聲,「別廢話,快點走!」
  
  「喳!」我連忙將一旁呼呼大睡中的小黑塞進懷裡,然後緊跟在了法路比的身邊。
  
  本來以為他會從窗戶帶我離開,沒成想這廝竟然打開門光明正大的走了出去。
  
  跟著法路比在行宮裡曲曲折折的迴廊上穿行,廊道兩側有許多倒地不起的侍衛,他們沒有死,而是睡著了,顯然是被人下了藥,看來諾裡同學又不負眾望的有了新傑作!
  
  很快,我就聽到了外殿裡傳來的乒乒乓乓的聲音,同是在九階騎士盡頭處徘徊的厄曼和德蘭已經身影婆娑的戰成了一團,憑我的眼力完全無法跟上他們的速度,只能看到鬥氣的光影在天地間斑駁陸離地閃爍不斷。
  
  法路比沒做停留,直接帶著我向著殿外走去,然而走了還沒有多遠,我們便被一支由十人組成的實力不俗的騎士衛隊給迎面攔截住了,而在衛隊中間領陣的人正是身披黑色披風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艾希菲爾同學。
  
  「你果然有埋伏!」法路比拔出長劍指向艾希菲爾喝道。
  
  艾希菲爾望著法路比淡笑:「不知西蒙帝國的皇子深夜來訪有何貴幹,結盟的事情我們應該已經在白天商議過了吧。」



78、順利的營救(下) ...


  「我是來找人的。」法路比瞥了我一眼對著著艾希菲爾皺眉道。
  
  「哦,就我所知法路比殿□後的這位應該是我的皇弟,」艾希菲爾挑著眉慢悠悠道,「他何時變成你要找的人了?」
  
  「我引開他們,你向著那個方向跑。」法路比目不轉睛地盯著艾希菲爾他們,然後壓低聲音對著我道。
  
  「太危險了,」雖然我對法路比為什麼能認出我感到好奇,但現在並不是探究這個的時候。「你一個人怎麼可能對付得了他們這麼多人!」
  
  「我好歹也是西蒙的皇子,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的,」法路比不耐煩道,然後他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什麼東西向著我丟了過來,竟然是我的空間袋!「你怎麼越來越囉嗦啦,快跑!」
  
  我看了法路比一眼又望了艾希菲爾一眼,一咬牙立刻向著他指示的方向開始撒丫子狂奔。
  
  不顧身後傳來的刀劍相向聲,我拼了命地往前跑去,如果沒猜錯的話,前方肯定會有支援,法路比他們不可能只有兩個人來,只要能在被人捉到以前去到那裡,我就可以直接逃出生天了。
  
  然而,事與願違,就在此時艾希菲爾的身影忽然像鬼魅一樣出現在了我的前方擋住了去路。
  
  「你到底要幹什麼?!」我一邊停下來喘氣一邊衝著他喊道。
  
  艾希菲爾緘口不言,只是緩緩將手伸進胸口的衣襟內,然後從裡面掏出了一把鑲著紅寶石寒光直閃的短匕首。
  
  我緊張地盯著他,從他的眼神中我能看出他真的想要殺了我,「為什麼?」
  
  「為了帕蘭奎爾……」艾希菲爾用一種近乎空洞地眼神望著我道:「我不能再讓那個東西來到這裡。」
  
  「……你說的是光明神的神寵?」我皺眉道,他果然是知道的,而且他說再,那是不是說以前就發生過那種事情?
  
  艾希菲爾向著我走來,我的心跳開始加速,僵硬著的身體也有些麻木起來,前有攔截後有追兵,這回看我還不死!
  
  就算使用亡靈之力我也不會是艾希菲爾的對手,而且不知道法路比他們知不知道我是亡靈法師的事情,這樣一來我的身份可就要曝光了,不過現在似乎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就在艾希菲爾距離我身前還有幾米遠時,我的腦內忽然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算啦,死就死吧,死之前再最後拼一把!
  
  閉上眼睛放緩呼吸,我努力將心中的緊張緩解下來,當艾希菲爾將匕首架在我的脖子上的時候,我定下神緩緩張開墨綠色的眼眸,淡淡望著他然後輕喚了聲:「……皇兄。」
  
  我明顯感到近在咫尺的艾希菲爾身形一僵,雖然表面上一派沉靜,但我心裡都快要炸開鍋了,忍住,忍住,一定要忍住!
  
  如果艾希菲爾要殺我的話早就殺了,他之所以一直沒有動手肯定是有其他原因,猜測之一很可能是他對我身份的不確定,他覺得我並不是尤利亞但卻沒辦法百分百肯定是這樣,雖然當初是他殺了尤利亞同學沒錯,但我能夠感受到他內心深處對於此事的痛苦,後不後悔暫且不提,但要讓他再度痛下殺手至少也會有點難度。
  
  猜測之二,我不清楚他對於赫墨達隆告訴我的那件事情到底知道多少,如果全都知道的話,那麼他想要殺的就是尤利亞,因為只有尤利亞的靈魂才能將神寵召喚出來,艾希菲爾知道我不是尤利亞,但卻知道尤利亞的魂魄仍舊藏在我的體內,那麼他之所以一直沒有動手,便是由於自己內心的掙紮……
  
  無論是哪種猜測,尤利亞同學都是我制勝的法寶,就算勝不了也至少能拖延一段時間,雖然卑鄙了一些,但我這不也是迫不得已嘛!
  
  「不……」艾希菲爾眉頭緊鎖地狠瞪著我,然而擱在我脖頸上的匕首卻一直沒有戳下去,「你不是他!」
  
  我沒有說話,依舊用淡淡的充滿悲傷的眼神望著他,如果我們能夠就「我到底是不是尤利亞」這個命題爭論一個晚上的話,我倒是很樂意跟你繼續辯論下去。
  
  艾希菲爾看著我的目光有明顯的動搖,我想這主要是他心中淤積的痛苦和難以言喻的希冀在作祟,他希望再見到尤利亞的渴望超越了他對自己理性的判斷,所以才會這麼輕易被我的偽裝蠱惑,無論怎樣,我的目標就是擾亂他的情感贏得一線生機。
  
  輕握住艾希菲爾拿著匕首的手,我感到他的手輕顫了一下,抬眸望進他在月光下變得更加清淡的雙目,我用平淡又略帶悲慼的聲音開口道:「哥哥還想再殺我一次嗎……用我送給你的匕首……」
  
  艾希菲爾瞠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微張開的嘴劇烈地喘息著,整個身體似乎都開始簌簌顫抖起來。
  
  喂,大哥,你抖歸抖,手上的凶器一定要拿穩當啊!我可不想就這麼被你給誤殺掉,那我死的也太冤啦!
  
  「尤利亞!」匕首掉落,艾希菲爾猛地將我納入懷中,金棕色的長發和我銀白色的發絲混合在一起。
  
  乖,苦海無涯回頭是岸,我輕拍著艾希菲爾的後背,不過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我不敢偷襲他,否則好不容易裝出來的氣場就全部白費了,思忖了一下後我終於想出了辦法,連亞梵同學都中招了的神器對付艾希菲爾肯定也沒問題吧。
  
  我偷偷做好準備,然後趁著艾希菲爾同學精神恍惚痛不欲生之際終於成功把他弄暈了過去,醒覺藥水一出誰與爭鋒!為了大家的身心健康您老就先暈一暈吧……
  
  將艾希菲爾的身體靠在一旁,無論出於哪方面的原因我都不想傷害他,逃跑才是我的最終目的,走的時候我還順便將地上的那把匕首順手牽羊了一下,省得你睹物思人,再心血來潮地跑來覬覦老子。
  
  剛起身準備跑路,我就看到前方有一抹黑色的人影以極快的速度向著我這裡閃了過來,沒等我架起匕首防禦一下,我整個人就被人用趴的姿勢擁進了懷裡。
  
  在聞到此人身上無比熟悉的味道之後,我才終於恍然地停止了自己的無力掙紮,亞梵同學能不能拜託你不要每次都用這種想要把我勒死的勁道抱著我啊,你爹爹我的老腰啊!



79、刺殺的征途(上) ...


  我像只鴕鳥一樣縮著腦袋任由亞梵打橫抱著,逃出來的中途又遇到了幾波追兵和攔截我不知道,因為我完全是處於一種精神恍惚的狀態。
  
  倒播至十分鐘前,就在剛才我們久別重逢熱情相擁之後,亞梵同學忽然毫無預兆地抬起我的下巴低頭親了上來,我當時完全暈菜鳥,僵硬著身體都不知道怎麼反應,直到他撬開我的唇跟我的舌頭糾纏在一起的時候,我才終於從眩暈中清醒過來,然後,出於下意識的自保,我直接一巴掌狠狠拍了過去……
  
  小心瞥了眼亞梵同學臉上仍舊鮮紅的五爪印,我吞了吞口水繼續縮頭,心情有些複雜,我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對打了亞梵同學的愧疚佔多,還是對他竟然親了我的震驚和憤怒佔多,其實鑑於久別重逢的歡喜之情,人很容易做出一些超出正常範圍之外的過激舉動,我果然不應該反應這麼大吧……但他是不是也太過激了一點……
  
  直到跟南賽特他們接了頭,法路比他們也很快趕了回來,我這才終於從混沌中醒覺過來,為了避免尷尬,我喝過變形藥水後就跑去找法路比小暴躁,幾經輾轉以後,我們此刻正坐在一輛寬敞的馬車中離開。
  
  「你是怎麼認出我來的?」我抱著小黑好奇地詢問法路比。
  
  「其實,我只知道你是個半吊子亡靈法師而已,」法路比抱胸道,「你是艾希菲爾的弟弟這件事我也是剛剛得知,而且……」法路比對著我翻了個白眼輕嗤道:「你覺得那家夥的行宮裡能有幾個魔法師是廢柴到你這種程度的?」
  
  我為什麼要問呢,好奇心這種東西我還是儘早割除掉為好,法路比他們對亡靈法師倒是並不排斥,西蒙帝國可以說是對異端種族最為開放的國度。
  
  跟著法路比,我們並沒有回去找赫墨達隆,而是來到了與帕蘭奎爾臨近的另一個小國家裡。
  
  「伊萊!!」抵達落腳的地方以後,諾裡第一個朝著我撲了過來,令我驚奇的是伯蘭斯特同志竟然也在這裡。
  
  我離開的這些天裡似乎發生了很多事情,第一件也是最令我頗感欣慰的就是薩洛蒙同學的反水,諾裡小朋友果然深不可測,戰場上一個美人計加苦肉計就把薩洛蒙同志勾搭的臨陣倒戈,看著諾裡重新綻放的暖融融像向日葵一樣的笑臉,我心裡的擔憂也暫時落在了一邊,不過南賽特同學的臉色似乎就頗為駭人了一些。
  
  由於薩洛蒙被成功策反,致使神祭院方面的實力蒙受了不小的損失,不過它跟西蒙帝國之間的戰爭並未因此而傾盤,因為就在一週以前,精靈族的軍隊已經越過蝕骨荒漠加入到了神祭院和厄維的隊伍之中。
  
  精靈族使用的也是魔法的力量,但或許由於所歸屬神明的不同,他們的魔力體系同我們的完全不同,精靈族施展的是自然之力,那是一種由水火風土光等各種魔法元素融合在一起的力量,由於匯聚了多方魔力同時又有神祭司光明神力的輔助,想要找出與之對抗的力量並不容易,西蒙帝國的軍隊也因此吃了大虧。
  
  不過好在西蒙被人圍攻戰事吃緊的時候,大陸西北部的帕蘭奎爾及時加入到了戰局之中,從敵人後方直接分散掉了神祭院統治下國家一多半的兵力,這也就拉開了整個奧米爾大陸亂戰的序幕。
  
  「刺殺精靈王?!」我驚駭道。
  
  「這是母后下達的任務,」法路比冷笑道:「既然是摩靈引發了奧米爾的亂戰,那它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我們的任務就是將戰火引到精靈族的後方,並且直接將那個該死的罪魁禍首幹掉。」
  
  釜底抽薪直搗黃龍,聽起來似乎很讓人振奮啊!但問題是……就我們幾個是不是太危險了一點?
  
  法路比鄙視地睨著我,本來就是秘密任務,而且若不是看在亞梵同學實力的面子上,他們早就把我丟到赫墨達隆那裡去了。
  
  說到亞梵……我偷偷瞥了眼正靠在窗邊發呆望天的亞梵同學,自從我那天拍了這廝一巴掌後,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總覺得亞梵同學似乎不搭理我了……
  
  沒事的時候又恢復到了以前的望天狀態,跟在我身邊也不再開口說話,雖然他以前也是個悶騷,但也不至於一句話也不跟我說吧,總之就是各種不對勁嘛!!
  
  我一邊哀怨地望著亞梵,一邊垂頭喪氣的把下巴擱在小黑的肚皮上,明明就不是我的錯咩,為什麼我心裡會產生一種沉重的負罪感?
  
  法路比看著半死不活的我嘴角直抽,最後直接跑出去找德蘭他們準備行程,留我一個人在這裡長毛髮黴。
  
  此次行程的隨行人員一共六名,法路比、德蘭、南賽特、伯蘭斯特、我和亞梵,諾裡已經跟我告過別了,他準備夫唱夫隨的回到薩洛蒙所處的西蒙與神祭院的戰場前方,這孩子終於開始長大了,南賽特對此雖然是陰雲罩頂,但既然是諾裡做出的決定他也不好橫加干預,無論結局如何,諾裡的事情就由他自己決定去吧。
  
  法路比同學雖然是個小暴躁,但他對我一直還是相當不賴的,就算出於道義我也不可能帶著亞梵一走了之,不過南賽特沒有繼續跟著諾裡而是加入到了我們的行程中倒是令我頗感意外,而苦逼的伯蘭斯特同學則是被西蒙的女王陛下以命令的方式丟到法路比和德蘭之間,我估摸著應該是想讓他跟法路比小暴躁培養感情……不過你確定這不是為了讓法路比謀殺親夫謀殺的更加順理成章嗎?



80、刺殺的征途(下) ...


  幾天以後,我們來到了奧米爾大陸最西面的蝕骨荒漠邊境,蝕骨荒漠給我印象最為深刻的便是上次我們在迷幻森林裡遇到的千爪藤君,不過千爪藤君在這裡頂多只能算是稀鬆平常的正常物種,這裡面奇奇怪怪的東西還多得是呢……
  
  地如其名,蝕骨荒漠就是一片炎熱酷悶的荒涼沙漠,在這裡天空萬里無雲,但卻永遠像是被烈焰灼燒著一般呈現出一股熱氣烘蒸的炙白色,腳底下是一顆顆小火炭一樣能夠漏穿鞋底的米黃色沙粒,空氣中無時無刻不充斥著一股熱辣辣的氣味,如果全無遮掩的將皮膚暴露在外,要不了多久你就能聞到自己皮肉被烤熟的焦臭味……
  
  我們六個人包裹得像一群阿拉伯婦女一樣在沙漠裡穿行,灼熱的空氣和密閉的遮擋著實讓我們呼吸不暢,幾乎走不了多久就要停下來休憩一會兒,最後,在每個人都燒壞了一層鞋底以後,我們終於決定白天搭帳篷休息,等到晚上再繼續趕路。
  
  就像正常的沙海一樣,蝕骨荒漠的夜晚也同白日大相逕庭,冰冷的氣溫簡直能凍你個半死,我的體質雖然比這副身體曾經的病秧子主人已經強上不少,但也依舊頂不住這麼喪盡天良的摧殘,所以在經過這麼一日一夜的折騰以後,我很不負眾望的發現,娘希匹的,老子感冒咧!
  
  法路比的眼皮一個勁兒的直跳,最終還是拍板暫時放緩行程先將大爺我的病情養好,奶媽伯蘭斯特同志給我開了一堆瓶瓶罐罐的感冒湯劑,說是全灌下去以後明天就可以完全康複,南賽特發揮特長一臉鄙視地擠兌我,德蘭同志只得乾笑著把帳篷裡的一干閒雜人等清理了出去,最後只剩下亞梵同學和小黑留在床身邊繼續守著我。
  
  人在感冒的時候總是喜歡多愁善感,平時不甚在意的小情緒也會被放大到足以塞滿你的大腦,而且就像酒醉一樣,每個人都有一些自己不欲人知的小怪癖,這點我尤其為最,所以以前每次感冒發燒時我都會在自己頭腦不清醒之前就趕緊找個地方貓起來不敢見人……
  
  我伸手拽住亞梵的衣角呆愣愣地望著他,亞梵坐在我的身邊跟我對視,看了大概有十分鐘的時候我發達的淚腺毫無預兆地開始積聚淚水,然後眼淚就像絕了堤的洪水一樣不要錢似的地汩汩往外噴湧。
  
  亞梵顯然很錯愕又有些不知所措,平時沉穩鎮定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慌亂,他有些手忙腳亂地開始為我止淚。
  
  我什麼也不說就是盯著他一個勁兒的眼淚流流,其實我不想哭的,我連自己為什麼要哭都不知道啊。
  
  由於一直不停的流淚,我到最後甚至開始上氣不接下氣的抽噎起來,當真是哭的好不悽慘。
  
  亞梵很無語地把我抱在懷裡擦淚。
  
  「別不、不理我……」我把頭埋在他懷裡吸鼻子。
  
  亞梵聞言似乎頓了一下,然後就把我緊緊攥進了懷裡,再之後的事情我昏昏沉沉地不記得了。
  
  第二天我在亞梵同學溫暖的懷抱中神清氣爽地醒過來,感冒已經完全康複了,不過出乎我預料的是,亞梵同學感冒了……
  
  我覺得法路比的臉都快黑成張鍋底了,南賽特也滿臉無語地看著我們,伯蘭斯特照例給亞梵開了一堆藥水,德蘭也依舊乾笑著請這些家夥出去,又換成了我在這裡看病號。
  
  亞梵同學顯然沒有我那麼腦殘,人家只是安安穩穩地睡在那裡,我拿著小黑的尾巴在他臉上來回劃拉,看他沒反應又開始吃豆腐似的用手在他身上亂戳,兒子啊兒子,你快點好起來吧,爹爹再也不跟你生氣了……
  
  由於有亞梵、南賽特和德蘭這三大主心骨的加持,我們此行還是相當順利的,沿途遇到的幾十隻千爪藤君等其他詭異植物都被我們乾淨利落的撂翻在地。
  
  在蝕骨荒漠之中,最讓人疲於應付的並不是這些體型龐大的巨型植物,相反,令人恐懼並且防不慎防的是一種體積十分微小的菌類植物,這種東西的每一個個體都包裹在一層厚厚的硬殼之中,大小在幾毫米左右,重量微小隨風飄散,白天只是默默無聞地隱藏在沙粒中,一旦夜幕降臨,氣溫低到特定的某一點後,他們的身體就會突然爆裂開來,然後幾乎一瞬間,大面積的菌絲就會成千上萬倍的增長,要不了兩個小時就會將方圓幾公里範圍內的地面滿滿地填充起來。
  
  菌絲的腐蝕性十分強烈,會將碰觸到的一切東西化為烏有,而且由於爆發和增長的速度驚人,當你能夠在夜晚的沙地看到附近有某種閃著綠光的東西的時候,那你基本上也就跑不掉了。
  
  我們前幾次由於沒有準備差一點就吃了大虧,逃跑過程中,伯蘭斯特同志的衣角上很不幸沾到了一些綠色菌絲,然後那種腐蝕性的東西就開始像著了火一樣順著他的衣服迅速蔓延而上,幸好在他一旁的南賽特手疾眼快地將他的衣服快速扒光才勉強保住了他的殘軀,沒有讓他被那玩意化得連個渣都不剩……
  
  亞梵同學簡直就是我的護身符,那些菌絲的腐蝕性再強也終究抵不過亞梵暗黑魔法的暴烈程度,黑色的煙霧一出,前方的路途就被清理的一乾二淨。
  
  通過細心觀察,我發現亞梵的暗黑魔法與那個暗黑神有很大的區別,暗黑神同志每次出場都會先用暴強的魔壓把你壓得喘不過氣來然後再大張旗鼓的慢慢收拾你,亞梵同學則是不顯山不露水,在你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不聲不響地把你搞定了,總結起來,一個是霸氣中的隕滅,一個是寂靜中的爆頭……鑑於各方面的RP考慮,我果然還是喜歡後面這個!!


81、陡生的變故(上) ...


  摩靈是一座包裹在茂密綠林之中的銀白色的城市,城中的一切東西,儼然的房舍、整齊的街道、莊嚴的廣場都無不籠罩著在一層水銀般華美的聖光之下。
  
  我們在喝過伯蘭斯特特製的模仿精靈魔力並且能短時間內改變耳朵形狀的藥水之後,躲過城門守衛的視線悄悄潛入城中。
  
  或許是周圍樹海的隱蔽,這裡的溫度已經基本接近正常狀態,我們儘量低調地在周圍轉了一圈摸清地形,天色擦黑後便朝著城中那座最為高大宏偉的建築物潛伏了過去。
  
  由於伯蘭斯特是奶媽,我又不屬於戰鬥力範疇,法路比交代我們躲在附近的隱蔽處做接應,我雖然對精靈王是啥米樣子很好奇,但為了自己的小命考慮還是接受了法路比的提議。
  
  那四個人的身影很快便淹沒在一片黑暗之中,我和伯蘭斯特躲在皇宮附近的一條暗巷中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前方的動靜。
  
  就這樣過了兩個小時,宮殿裡忽然傳出了一陣喧譁吵雜的聲音,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光芒照亮了皇宮上方的整個天幕。
  
  成功了還是被發現了?我和伯蘭斯特屏息以待,精靈族的能力雖然比普通人類高出許多,但有亞梵同學在,失敗的可能應該是很小的吧……
  
  然而,時間在我們的等待中靜靜流逝,又過了幾個小時,皇宮內的喧譁聲都已經重歸寧靜,我們既沒有見到亞梵他們成功返回,也沒有聽到精靈王被人刺殺的消息。
  
  事情變得蹊蹺起來,難道他們真的被捉住了?我與伯蘭斯特對視一眼。
  
  跟赫墨達隆在同一重量級的亞梵同學被捉實在是讓我無法接受,更何況同去的還有南賽特和德蘭,然而他們遲遲未回又不得不令我思忖,說不定精靈王的皇宮裡有什麼防不慎防的陷阱埋伏,他們一時不察就招了道呢……
  
  越想越覺得心慌,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天就要亮了,我和伯蘭斯特急的團團亂轉,最後我終於做出決定,無論如何我都要去皇宮裡查看一番,如果他們成功了我就盡快返回,如果失敗被擒,我們也不可能就這樣丟下他們不管。
  
  把小黑交給伯蘭斯特讓他原地留守,我小心地躲過巡查的精靈衛隊的視線溜進了皇宮內。
  
  儘量掩藏氣息,我沿著迴廊兩側的蔭蔽處前行,不知是不是由於剛才的騷動,皇宮裡的侍衛一波接著一波,我心驚膽顫地在院子裡東躲西藏,不過好在沒有被人發現。
  
  「刺客找到了沒有?」
  
  我縮在廊道拐角一側的陰影裡注視著前方的兩個精靈,說話的男精靈看起來應該是侍衛長之類的家夥。
  
  「已經捉住了一個,目前正關在審訊室裡。」另一個精靈回答道。
  
  我心下一驚,不會吧,真的被抓住啦!
  
  「嗯,我先去審問他,你們繼續搜尋,不要放過宮內的任何一個角落!」
  
  說完那個男精靈就向著他們所說的審訊室的方向走了過去,我立刻小心翼翼地跟在了他的身後,會是誰被抓住了呢,我在心裡盤算。
  
  男精靈走的並不快,我不敢離他太近,只得在距離他背後稍遠的地方緊盯著他的身影,一路行來並沒有碰到其他精靈侍衛,我們前進的方向也愈來愈接近皇宮的深處。
  
  我皺了皺眉頭,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但還沒來得急細想,一直走在我前方的那個男精靈忽然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我的視線之中,我呆愣了一下連忙追將過去。
  
  然而,當我來到轉彎處時,男精靈已經完全的不知所蹤了。
  
  不好!我連忙沿著來時的方向返回,但就在此時,一道鐵壁轟隆而下,將我前面的道路給封了個結實,我一轉身連後面的路也已經被封住了。
  
  恁娘咧!竟然敢框老子!我砰砰地對著鐵門狂鑿,完鳥,被捉鳥,我現在真的有種去死的衝動!太他娘丟臉啦,人家正經幹活的還沒怎麼著,我這邊就先OVER了。
  
  就在我陷入無限自責的當口,關押著我的狹小空間內不知何處忽然開始冒出一股青色的煙霧,我急的團團亂轉直跳腳,不會是毒氣吧?!剛思索自己的死相到底會有多麼慘烈,我的眼前就開始一陣發黑,沒一會兒我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再度甦醒過來,入眼的又是一間華麗的房間,我發現自己最近的福利似乎提高了不少,這是不是預示著我的RP值也會逐漸隨之提升?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我看到推門走進來的那個人的時候就被徹徹底底地否決了:完全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已經醒了嗎,」精靈女莉莉絲掛著微笑向我走來,明紫色的眼眸在我的身上掃了一圈後繼續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僵硬地微微搖頭,不知道什麼原因,我身體裡的力氣像被抽幹了似的連抬起手來都辦不到。
  
  「不用擔心,這只是迷藥的副作用而已,很快就能夠恢復。」莉莉絲坐到床邊,伸手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髮,「還記得我是誰嗎?」
  
  「……」我現在跟上次見到她的時候應該是完全不一樣的,而且我還喝了伯蘭斯特的仿冒精靈藥水,她應該認不出來我吧……大概。
  
  「忘了?」莉莉絲低頭望著我,「我可是記得你喲,而且一直都記得……」
  
  「……」我根本就不該對這個違規的世界抱有任何幻想的。「你們要把我怎麼樣?」
  
  莉莉絲沒開口,只是伸手摩挲著我的臉頰,半晌後才緩緩勾起唇角:「果然還是忘記了嗎?」
  
  「……莉…莉絲?」這女人幹嘛對我記不記得她這麼執著,你不會真的對我一見鍾情了吧,大姐。
  
  莉莉絲忽然垂眸望向我,明紫色的瞳仁不知為何逐漸冷凝,我被嚇了一跳,還沒等我懺悔自己到底是哪裡惹怒了她,我卻發現她垂到我眼前的頭髮的顏色開始慢慢變化起來,明亮的鉑金色逐漸變為了仿若月光的銀白,樣貌也有了些微的改變,而那雙淺紫色的眼睛更是不知在何時已經變成了深深的碧綠……
  
  「怎麼可以忘記我呢,」莉莉絲緩緩俯身湊近我,清冷的眸子直盯向我的雙眼:「我親愛的……兒子。」



82、陡生的變故(中) ...


  自從那天莉莉絲同志在我的心裡丟下一顆炸雷以後,我就被他們束手束腳地丟進了一具做得像棺材一樣的馬車裡,沿途灼熱異常,我差一點就被悶死在裡面,我只知道這些精靈似乎想要把我再度運回到奧米爾去。
  
  就這樣不知過了幾天,被拎出馬車的時候我的雙眼都快變成蚊香了,莉莉絲拍了我兩巴掌後,我才慢慢清醒過來,看著眼前似乎有些熟悉的迴廊風景,我恍恍惚惚憶起這裡竟然是神祭院,他們把我弄到這兒來幹什麼
  
  被丟進一個房間裡,我緩了大半天才清醒過來,剛才隱約間聽到他們說什麼準備魔法陣,我心裡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都過了這些天,也不知亞梵他們怎麼樣了,當時刺殺精靈王被發現已經可以肯定,但到底有沒有被捉就不得而知了,那個精靈侍衛長應該只是在框我而已,而且只要不是全員被擒,憑他們的能力逃出來應該不成問題。
  
  吃過晚飯後,莉莉絲或者應該說賽安娜王妃來到我的房間內看我,她並沒有再變為精靈的樣子,而是將全身都包裹在一件法師袍內,臉上蒙著面冪。
  
  「你們到底要幹什麼?」我警惕地盯著她道,把我弄來這裡鐵定沒什麼好事。
  
  「進行我們三年前沒有完成的事情。」賽安娜王妃望著我道。
  
  「三年前……」我轉轉眼睛,「召喚光明神的神寵?」
  
  通過這些天的琢磨我已經猜得七七八八,大概是身為神祭院主教的賽安娜王妃企圖利用尤利亞召喚出光明神的寵物,並通過神寵的力量將神祭院的勢力擴張到整個帕蘭奎爾,艾希菲爾為了阻止他們在千鈞一髮之際殺死了這母子倆,雖然還是覺得艾希菲爾同學不太厚道,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你到底是誰?」我瞅著她,賽安娜王妃不是已經被烏特雷德殺死了嗎?而且她還以精靈的身份出現在摩靈的皇宮裡,同時又成為了出訪神祭院的使節……
  
  「我曾經是精靈,現在是人類,」賽安娜王妃用纖白的手指掐住我的下巴,緩緩湊近道,「不過,你只要記住我是你的母親就足夠了……」
  
  「我不是尤利亞……」我看著她道。
  
  「但他的靈魂仍在這具身體裡,」賽安娜王妃伸手點了點我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妖異的弧度,「只要他還在,你就仍是我的兒子。」
  
  這句話可以翻譯為,只要他還在,我對你來說就仍有利用價值,你不會心血來潮的將我丟去大卸八塊,直到那個女人離開了我的後背還在冷汗直冒。
  
  曾經是精靈……難道說她也是赫墨達隆說的,十幾年前神祭院中被調換過的那些人之一嗎?如果真是這樣,算上帕裡德和梅澤麗爾,神祭院的四個主教就被調換了一多半……我現在開始有些同情起赫墨達隆來了,原來您老也不容易啊!
  
  翌日天色濛濛亮時,我被人帶到神祭院山頂主殿之外的白色廣場上,場地上已經畫好了巨大的魔法陣,跟我上次夢境中見到的那個十分類似,周圍白花花地環繞著上百個神祭司,令我產生出一種做法事超度亡魂的錯覺。
  
  賽安娜王妃走上前來將我抱在懷裡,然後低頭親吻了下我的額頭,「你不會有事的,我的孩子。」
  
  片刻之後,一抹金色的人影忽然出現在神祭院的主殿之中,那是一個體型跟老莫德有的一拼的老頭子,他的鬍子很長,被綁成了一個麻花形的辮子,眼神倒是挺犀利的,
  
  在場的神祭司無不畢恭畢敬向他地躬身行禮,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就是神祭院的教皇迪倫斯……好失望啊,這氣場跟烏特雷德簡直沒法比嘛!
  
  他走到魔法陣的場地邊緣,向著周圍示意性地掃視一圈,然後抬起手道:「儀式開始。」
  
  迪倫斯的聲音一落,周圍的神祭司便開始一股腦地向著魔法陣中傳送光明神力,看著魔法陣被光芒逐漸點亮,我在裡面急的像跳蚤一樣滿地亂蹦,見到過暗黑神和死神的寵物之後,我對這些東西的實力基本已經了悟了,赫墨達隆曾說過他的寵物是其中最麻煩的一個,一旦將其投入到大陸上的戰爭之中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魔法陣中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神祭院的上空,強大的光明神力幾乎逼得我無法呼吸,迪倫斯肥胖而褶皺的臉上露出一抹貪婪的笑容,我已經察覺到有種非常強大的壓迫感開始從魔法陣中隱隱升騰起來,那東西就快要出來了!
  
  然而,就在這個當口,一股暴強的亡靈死氣卻忽然毫無預警地從神祭院的主殿之中席捲而來,正向魔法陣內輸入的光明神力被全數打斷。
  
  迪倫斯和其他神祭司震驚地看向神祭院主殿的方向,殿內的空間在這時開始扭曲起來,並逐漸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我猛地喘息幾口之後抬起頭來,黑洞中的亡靈死氣源源不竭地流淌而出,就算身為亡靈法師我都被這股強大的亡靈之力震懾地全身僵硬。
  
  「好久不見啊,迪倫斯……」一個熟悉地聲音從黑洞裡傳來,烏特雷德的身影逐漸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烏、烏特雷德……」迪倫斯後退了好幾步,瞪大眼不可思議地看向正朝著他冷笑的烏特雷德。
  
  連我也目瞪口呆地看向出場極其拉風的烏特雷德老同志,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然而,令我更加瞠目結舌的是,就在此刻,他身後的那片黑暗中,亞梵和南賽特他們的身影竟然也從裡面逐漸顯現了出來。



83、光明的隕滅(上) ...


  「攔住他們,別讓他們破壞掉光明神的儀式!」迪倫斯陰狠地瞪著烏特雷德,幾十個神祭司立刻將亞梵他們團團圍住,無數的光明魔法像亂流一樣侵襲過去。
  
  烏特雷德連看都沒有看周圍的神祭司一眼,鉻黃色的雙眼徑直盯向迪倫斯,唇角勾起嗜血的弧度,烏特雷德將手中的死神權杖向地上一磕,隨著一聲脆響的傳出,我感到腳下的地面劇烈地顫動起來,崩裂的聲響在耳邊炸開,一道道裂縫中,無數的死靈從地下翻湧而出。
  
  主殿裡的神祭司已經被驚呆了,待到反映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被重重的死靈包圍,連慘叫聲甚至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活生生地撕成了碎片。
  
  師父,您老簡直帥到逆天了啊!
  
  在尋到我的一瞬間,亞梵就已經來到了我的身邊,看到他微蹙的眉宇和透漏著些許急切的雙眸,我主動上前抱住他,我沒事,不用擔心。
  
  亞梵回抱著我,似乎終於鬆了口氣。
  
  迪倫斯的魔法實力並不算弱,不過在烏特雷德的面前恐怕就相形見絀了,體力逐漸枯竭,迪倫斯喘著粗氣滿頭大汗,片刻後,他忽然將惡狠狠的目光投向了我,然後便張牙舞爪衝著我撲了過來。
  
  該怎麼說呢……教皇同學您當真是勇氣可嘉,有亞梵同學在場,結果自然可想而知,我只能說祝您早日安息吧。
  
  「喂,你兒子!」法路比在路過我的時候將小黑丟給我,然後金眸閃亮一臉興奮地加入到戰鬥之中,他對神祭司的怨憤今天終於能夠得以紓解了,我抱著小黑一頓猛蹭,太好了一家人終於團聚了。
  
  而且,就在這裡打成一片火熱的同時,主殿外面突然也傳來了陣陣砍殺之聲,沒一會兒,赫墨達隆和撒昂他們便撞開主殿的大門衝了進來。
  
  「啊~被人搶先了啊……」赫墨達隆看著烏特雷德很是無奈,「你這個老家夥怎麼連死掉了還陰魂不散?」
  
  烏特雷德看到赫墨達隆後眯眼冷哼一聲,然後忽然身形一閃移步到一個神祭司的面前攔住了去路,仔細一看,這個人竟然是賽安娜王妃。
  
  「好戲才剛剛開始,你怎能提前離開呢,賽安娜……」烏特雷德的臉上浮現出陰森森的笑意,蒼老低沉的聲音像是來自地獄深淵一般森冷。
  
  賽安娜王妃滿臉警惕,深碧色的眼眸狠盯向烏特雷德:「我們立過契約,你答應過不殺我的!」
  
  「是啊,我確實無法殺你……」烏特雷德點頭,然後突然毫無預兆地將視線射向我道:「不過他可以。」
  
  「與我有什麼關係啊……」我躲到亞梵身後,蹙眉瞥向烏特雷德,「你又要讓我幹什麼?」
  
  德蘭剛才已經告訴過我了,他們雖然開始的時候中了王宮中的陷阱,不過很快便從陷阱中掙脫了出來,而且就在兩天前他們不僅殺死了精靈王,甚至還將整座摩靈王宮都夷為了平地,說道這裡德蘭帶笑的看了亞梵一眼。
  
  不過出來會和的時候,他們發現我失蹤了,回去找人逼供後得知我已經被人押回了神祭院,這麼短的時間內他們根本不可能趕回到這裡。
  
  這時,南賽特提議通過小黑前往亡靈界,因為那裡的時間跟現世並不同步,但由於沒有代步工具,他們實際上已經在亡靈界中徒步趕了二十多天的路了,期間還差點迷失方向,怪不得亞梵同學難得的有些急躁起來,而後,他們成功在亡靈界中找到了烏特雷德和他率領的亡靈大軍,在烏特雷德老同志的帶領下很快便來到了這裡。
  
  「答應給你的一千具精靈屍體,我已經一個不落的交給你了,你為什麼還不放過我?!」賽安娜王妃衝著烏特雷德叫囂道。
  
  我這時終於聽明白了,看來烏特雷德不僅跟赫墨達隆同流合汙過,而且還收過賽安娜王妃的好處答應在刺殺的時候放她一馬。
  
  順便提一下,她說的那些精靈屍體確實一具不少,烏特雷德以前還讓我一個不落的給他們做過保養,我當時相當震驚不過也並沒有多想,手頭的工作就夠我哀怨連天的啦,現在那些屍體還堆在烏特雷德的藏屍庫裡,因為老烏死之前還沒來得及將他們做成屍巫。
  
  一千具精靈屍體絕對是烏特雷德同志在藉機敲竹槓,因為摩靈精靈的總人口一共才只有幾萬人,更何況那些屍體還十分的新鮮。
  
  「這個問題的話,我或許可以回答你喲~」赫墨達隆笑著回答道,「如果沒猜錯的話,賽安娜·克萊門庭應該是烏特雷德曾經的徒弟吧。」
  
  「啥米?」我瞪眼看向赫墨達隆,然後又瞅向賽安娜王妃,尤利亞的老娘就是我那個莫名失蹤的師姐?這麼說我們母子倆全都是烏特雷德的徒弟!真的假的啊?!
  
  對了,如果說現在的賽安娜是被人調換過之後的賽安娜,那她到底還是不是尤利亞的母親啊?
  
  「她確實是尤利亞的母親,」像是看出了我的疑問,赫墨達隆轉頭回答我道,「因為她被調換是在十八年前的事情,而且身體仍舊是賽安娜的,只不過是通過精靈族的禁術將另一個精靈的靈魂植入了她的體內而已。」
  
  然後,赫墨達隆又轉向烏特雷德道:「她應該就是你派到神祭院裡的臥底吧?」
  
  烏特雷德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著賽安娜陰測測道:「沒有人能隨便動我的東西。」
  
  賽安娜王妃已經臉色慘白地靠到了一旁的柱子上,她可能做夢也沒想到自己選的身體竟然會是烏特雷德的探子。
  
  我對烏特雷德的敬仰之情已經爆棚了,而且一個亡靈法師竟然能夠坐到神祭院主教的位置上,更何況賽安娜還是克萊門庭家的繼承人之一,這反水反的是不是太誇張了一點?




84、光明的隕滅(下) ...


  「伊萊德,」烏特雷德瞥向我道,「你答應過我的事情忘記了嗎?」
  
  「唔,沒、沒忘……」我縮在亞梵身後囁嚅道,按照亡靈界跟現世的時間差來計算,這老頭子應該已經在那裡呆了好幾年的時間了,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這麼清楚,果然最不能得罪的人是烏特雷德老同志啊,都跑去亡靈界了還尋尋摸摸地陰魂不散。
  
  「我要你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烏特雷德緩緩將頭轉向賽安娜王妃道:「殺了她!」
  
  不、不要吧,我雖然對這個女人沒什麼好感,但尤利亞的靈魂還在我身體裡啊,這樣做不就成了弒母了嗎,會遭天譴的好不好啊!
  
  「還愣著幹什麼,動手!」烏特雷德皺眉喝道。
  
  然而,就在我糾結著要不要去遭雷劈的時候,已經有人替我做出了決定……
  
  亞梵同學手中握著一柄由風系魔法凝聚而成的利刃,在其餘人還未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將其瞬間貫穿了賽安娜王妃的心口。
  
  賽安娜王妃不可思議地低下頭,雪白的衣襟逐漸被猩紅淹沒,豔麗的唇瓣也被漸染上了星星點點的血跡,她大長著眼睛,臉上血色盡褪,身體軟軟地癱在地上完全失去了生氣……
  
  亞梵繼續一臉淡定地走回到我的身邊,我大張著嘴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烏特雷德只是挑了挑眉,不過人已經如他所願的嗝屁了,他也沒有再說什麼。
  
  「啊呀,這些亡靈……」赫墨達隆支著下巴望向烏特雷德道:「難道老家夥已經將亡靈界統一了嗎?」
  
  烏特雷德藐視地瞥了他一眼輕哼。
  
  「小撒昂,你的老窩被人攻佔了~」赫墨達隆扭頭無比雀躍地對著撒昂道,「這樣也好呢,你以後就去我那裡住好了,我家的大門可是隨時為小撒昂你敞開的喲!」
  
  撒昂沒有理會赫墨達隆時常發作的BT,只是依舊沒有表情地將視線投向烏特雷德,而烏特雷德也揮了揮手中的權杖有些躍躍欲試地回望著他。
  
  四周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我緊張地在這兩人之間來回逡巡。
  
  不過事情並沒有向著我想像中天雷勾動地火般的發展,烏特雷德揮動權杖令周圍的亡靈返回,接著又對著我陰笑了兩聲,直把我笑得渾身發毛,然後在朝撒昂淡定地說了句我等著你後,袍袖一甩,他老人家的身影就瀟灑地沒入身後的一片黑暗,返回到了亡靈界中。
  
  扭曲的空間恢復平整,巨大的黑洞也隨之消失,除了滿地淩亂的殘肢斷腿以外,一切都恢復到了原本的狀態。
  
  放鬆□體,我以為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然而,變故陡生,我身下本已經嗚呼哀哉的魔法陣卻在這時忽然發出陣陣的微光。
  
  魔法陣的中央,迪倫斯竟然還有一息尚存,他拖著殘缺不全的身體癱在一地的血泊裡,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火焰,教皇的光明神力通過他耗盡的最後一絲氣力成功地送進了地上的魔法陣中。
  
  「離開這裡!」赫墨達隆一劍削掉迪倫斯的腦袋衝著我們喊道。
  
  亞梵已經將我抱起向著主殿的大門外奔去,南賽特也拽著伯蘭斯特的領子和法路比他們緊隨其後。
  
  地面簌簌抖動,魔法陣的光芒逐漸暗淡,緊跟著,巨大的神壓伴隨淹沒一切的光明神力將整個神祭院密閉地包裹起來,當我們抵達神祭院的山腳下時,野獸轟隆作響的狂吼開始炸雷似的在我們耳邊響起。
  
  神祭院的山頂上隱隱能看到衝天的白光閃耀,火焰狀的光明神力在四周的空氣中灼燒得劈啪作響,在赫墨達隆的帶領下,我們什麼也不顧地衝著畢塞德的外面發足奔去。
  
  ———————————————————
  
  十天以後,畢塞德成為了一座名副其實的鬼國,光明神的神寵將整個王國吞噬殆盡,而神祭院也已經跟隨著迪倫斯的腳步走向了滅亡,光明神力統治下國家的勢力就此土崩瓦解,開始接連向西蒙和帕蘭奎爾求和並尋求庇護,目前大陸上還在繼續垂死掙紮的只剩下了四面楚歌的厄維帝國。
  
  「吞噬獸現在仍在畢塞德里面,只要不向外擴張,短時間內應該沒有問題。」赫墨達隆鋪開地圖對我們道。
  
  吞噬獸就是光明神的那隻寵物,聽名字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沒有辦法徹底根治一下嗎?」我瞥著他道,自己的寵物在外面為非作歹,你這個主人竟然好死不死地袖手旁觀!十天就吞了一個國家啊,萬一那玩意出來了整個大陸還不得天翻地覆。
  
  「回到天界的話我自然有辦法把他收回去,但現在……」赫墨達隆攤手苦笑。
  
  「這麼說目前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如何把你送回老家。」我摸著下巴思忖,「我們只要找到那個巫詛神並把他殺掉就行了吧。」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就糟心了,要在全大陸範圍內找到那個巫詛神降世的人類何其不易,簡直比大海撈針還困難嘛。
  
  我們目前只能確定能夠讓那家夥上身的人必定實力不俗,並且在這場戰爭中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而且很可能跟神祭院和精靈族有莫大的關係,但由於精靈族的老窩已經被亞梵他們連窩端了,賽安娜王妃的詭計也宣告破產,想要找到那個與之相關聯的人就更加困難重重。
  
  而且就在大陸上的戰局已經基本上確定下來的時候,又一場變故的發生重新聚焦了我們的視線。
  
  「帕蘭奎爾北部戰況告急,目前已經向西蒙求援,」法路比道,「我們恐怕也要盡快趕到那裡去。」
  
  「帕蘭奎爾北部?」我驚訝地跟南賽特對視一眼,那不是迷幻森林的地界嗎?
  
  「是啊,」法路比揚揚眉,一雙金眸高深莫測地瞟著我道。「攻擊帕蘭奎爾的正是亡靈法師的軍隊。」




85、最後的戰爭(上) ...


  薩洛蒙他們在我們回到西蒙之前就已經趕去了帕蘭奎爾,我們趕到戰區的時候大概比他和諾裡晚了一週左右。
  
  亡靈法師向來獨善其身,不屑攙和大陸上的紛爭,不知這次為什麼會集體組團跑來進攻帕蘭奎爾。
  
  我猜測可能是神祭院覆滅,作為亡靈魔法天敵的光明魔法一蹶不振,所以才會讓那些家夥以為有機可乘想要趁機將勢力擴張到大陸上來,不過就算沒有了光明魔法的加持,帕蘭奎爾的軍隊裡仍舊有許多高階的魔法師和騎士坐鎮前方……也不至於會輸的這麼慘烈吧?!
  
  我們趕到的時候正是戰鬥剛剛結束,不僅帕蘭奎爾的軍隊大敗,薩洛蒙更是在這場戰役中身受重傷性命垂危,而諾裡也為了救他暴露了自己亡靈法師的身份。
  
  「到底怎麼回事啊?」參與到這場戰爭中的亡靈法師不足兩百,而其中能達到諾裡和南賽特級別的更是屈指可數,帕蘭奎爾的幾萬軍隊裡魔法師和騎士少說也有五六百人,被人幾乎全滅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諾裡正一臉憔悴地守在昏睡中的薩洛蒙身邊,看到我們立刻委屈地撲了過來。
  
  「昂、昂畢魯……」諾裡揉著眼睛哽咽道。
  
  我想了半天才想起他說的是那個已經擁有了巫妖的亡靈法師界第一天才,但就算是巫妖也不至於兇殘到如此程度吧,那烏特雷德的三隻豈不是要逆天啊!
  
  諾裡猛搖頭,只念叨著不一樣,跟著就倒在我懷裡昏了過去,我將他跟薩洛蒙擺在一起,然後看著這兩個小東西心口直痛。
  
  南賽特幾乎進入到了爆狂狀態,我本想讓亞梵把他撂倒讓他冷靜一下,不過在此之前,伯蘭斯特已經用迷藥將其弄暈了過去,這回倒下來的又增加了一隻。
  
  薩洛蒙傷在了後背,是一道劃傷,傷口也並不深,但令人費解的是傷口的表皮呈現出一股詭異的紫黑色,而且那種暗色的東西還在向著身體的其他部位蔓延,諾裡已經檢查過並不是中毒,但薩洛蒙的狀況卻仍舊每況愈下。
  
  赫墨達隆在看到薩洛蒙傷口的狀況後難得地皺起眉來:「是巫詛之咒……」
  
  我問他那是什麼,赫墨達隆說是巫詛神的一種詛咒,中咒之人無論所受傷口的大小深重,他的生命都會在一定的時間內衰竭致死。
  
  「這麼說那個巫詛神就在那些亡靈法師裡面?」我皺眉道,其實我完全沒想到那個人竟然會是亡靈法師,不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心裡對那人是誰也隱隱有了些預感,「可是他為什麼要做的這麼明顯?」
  
  使用巫詛之咒無異於直接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告訴赫墨達隆他就在這些亡靈法師之中。
  
  赫墨達隆垂眸暗忱了半晌才緩緩開口:「那只能說明他已經得到了足夠強大的力量,無論我是誰,他都可以憑藉這種力量戰勝我……」
  
  「……那薩洛蒙還有救嗎?」我擔憂地望向薩洛蒙,他的氣息已經很微弱了。
  
  「用聖水清洗可以暫時止住傷口的持續惡化,但想要根治巫詛之咒,只有讓下咒的人自行解咒或者直接將巫詛神殺死……」赫墨達隆道。
  
  於是諾裡開始每天用聖水為薩洛蒙清洗身體,聖水對亡靈法師簡直就是堪比王水一樣的東西,可諾裡又不想把薩洛蒙交給別人看護,所以只得瞪大眼小心翼翼地動作,但儘管這樣他的手還是被燒掉了好幾層皮。
  
  我問赫墨達隆為什麼巫詛神進入到人類的身體裡還能夠使用巫詛之咒,赫墨達隆搖頭說他也不清楚,按理來說失去了神之力是絕對不可能再使用這種力量的……
  
  無論如何,想要瞭解敵人的情況光靠猜是鐵定沒有用的,只有到戰場上親眼目睹一次才能真正弄清事情的真相。
  
  於是,三天以後,在西蒙帝國援軍和帕蘭奎爾軍隊聯合組成的隊伍中,除了薩洛蒙和諾裡以外,幾乎所有的人都來到了戰場上。
  
  巴倫城已經失陷,我們正在距離巴倫城最近的另一座城中駐守,很快,遠方的道路上出現了一些黑影,空氣中逐漸開始瀰散起淡淡的亡靈死氣。
  
  大概由五十幾個亡靈法師組成的隊伍騎在骨馬上光明真大地向著我們行來,我和南賽特直皺眉,亡靈法師最擅長的是埋伏戰,就算主動進攻一般也會採取較為隱蔽的方式,他們這種大張旗鼓的樣子讓同為亡靈法師的我們產生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覺。
  
  這些亡靈法師很快便抵達了城下,為首的正是那個給我一種很詭異感覺,臉色像死人一樣慘白的昂畢魯·席萊。
  
  開始時的進攻很正常,亡靈法師召喚出屍巫和亡靈騎士,城牆上的軍隊也用魔法和鬥氣反擊,昂畢魯沒有動,只是站在亡靈法師的身後似乎在觀察著我們。
  
  我已經告訴赫墨達隆他很可能就是那個巫詛神,而赫墨達隆在觀察了他一會兒之後也很肯定的告訴我就是那個家夥:「我記得他的眼神。」
  
  那麼接下來我們的目標就完全明確了,殺掉昂畢魯·席萊!
  
  赫墨達隆遲疑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再觀察一下,薩洛蒙他們的慘敗不得不令我們疑慮。
  
  戰鬥仍在繼續,不過城下的亡靈法師們已經明顯有了敗勢,就在這時,一直未動的昂畢魯終於有了行動,緊盯著他的動作,我知道他正在召喚巫妖。
  
  果然,昂畢魯身前的地面上慢慢塌陷出一個深坑,半晌後,一個似人非人全身泛著詭異鐵青色的身軀便從深坑中緩緩爬了出來……
  
  說句老實話,我挺失望的,或許是跟烏特雷德混的時間久了,我雖然實力廢柴但眼光還是很毒辣的,這只巫妖的實力儘管也能達十階的水準,但跟烏特雷德的那幾隻比起來仍舊差了相當的距離。
  
  說他打敗了薩洛蒙我或許相信,但還有那麼多的高階魔法師和高階騎士呢?
  
  到了這個地步,赫墨達隆、亞梵和南賽特他們也悉數參戰,一隻巫妖的實力當然不夠同這群牛人們抵抗,戰鬥成一面倒之勢,而赫墨達隆和亞梵已經向著昂畢魯的方向襲了過去。
  
  我躲在城牆上心裡為他們加油吶喊,不過就好像注定了似的,事情絕不會像我想像中的順利。
  
  就在亞梵的魔法即將吞噬昂畢魯,而赫墨達隆的鬥氣光芒也已經在他身周閃現的時候,一直面色冰冷地騎在骨馬上的昂畢魯忽然扯起嘴角露出一個十分僵硬的笑容,緊接著就在我預感不妙的時候,一個深黑色的巨大身影已經倏地從昂畢魯的身側陡然升起。
  
  那是一具十分高大的骷髏,我不能判定它是不是人的,因為人類不可能有那麼高大的身材,那副骷髏的整個身高足有將近十米,骨頭成黝黑色,碩大的頭顱不成比例的支在唯剩枯骨的身體上,它身上披著黯色的鬥篷,身體外側嚴密的包裹著一層刀刃般突刺著的黑金色的火焰。
  
  一股不容違抗地力量逼得我頭腦一片空白,我只看到離那東西最近的亞梵和赫墨達隆被他用那股黑色的鬼火震得彈開,魔法和鬥氣接連反噬。
  
  城下的亡靈法師無不向那個巨大的骷髏頂禮膜拜,昂畢魯像屍體一樣蒼白僵硬的臉上露出滲人的微笑。
  
  「撤退!」赫墨達隆捂著肩膀上的傷口迅速下令。
  
  一些人甚至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亞梵他們已經瞬間回到城中。
  
  赫墨達隆立刻命令棄城撤退,軍隊裡的指揮官雖然頗有微詞,但鑑於奧梅裡克作為大陸第一騎士的判斷力和威信力,他們還是馬上棄城向著城中的另一側撤去。
  
  就在我們全員撤離的下一秒,三十多米高的城牆便被一片黑金色的火舌吞吃入腹,沒一會兒就變得千瘡百孔整個垮塌下來。
  
  這一仗打得相當狼狽,我們幾乎飛也是的逃出了城,亞梵的左臂受了傷,傷口倒是不嚴重,不過糟糕的是同薩洛蒙的情況相同,他也中了巫詛之咒,赫墨達隆恐怕也是如此。
  
  直到我們抵達了另一座城中以後,赫墨達隆才終於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說那個黑色的骷髏就是在亡靈法師上古傳說中出現的巫妖皇。
  
  「巫妖皇?」沒聽說過還有這種東西,我一邊擔憂地皺眉查看亞梵的傷口一邊問道:「有多厲害?」
  
  「巫妖皇是半神。」赫墨達隆將聖水滴在自己的傷口上道。
  
  「比你的寵物還厲害?」我小心翼翼地拿過盛著聖水的瓶子。
  
  「吞噬獸只是神寵而已,他的實力跟神無法相提並論,」赫墨達隆皺眉道,「即使是半神,他的力量也是人類所無法企及的。」
  
  我給亞梵清洗傷口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赫墨達隆,「你不是想說……我們根本沒辦法戰勝他吧?」
  
  我不知道那個巫詛神到底是從哪裡搞來了這麼個逆天的東西,但現在有這麼多人都中了巫詛之咒,如果打不過他那豈不是意味著所有中招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條?



86、最後的戰爭(中) ...


  赫墨達隆的回答令我相當失望,不過我們並沒沒有放棄最後的希望。
  
  亞梵和赫墨達隆的傷口上雖然也泛著一片紫黑色,但或許他們體內有神格的原因,並沒有向薩洛蒙那樣迅速的蔓延,不過戰場上其他中招的人就沒那麼幸運了,死的死傷的傷,同時又因為失守了另一座城市,氣氛低迷的嚇人。
  
  接下來的幾天隨著另外兩座城池的陷落,帕蘭奎爾和西蒙的聯軍呈一面倒之勢,而與此同時,畢塞德又傳來噩耗,吞噬獸已經開始向帕蘭奎爾的東南邊境進犯,這下不僅北面告急,南邊也有了大問題,還真是禍不單行。
  
  我覺得世界末日已經臨近了,我能想到的最後一招恐怕就是去亡靈界求助,不過我有預感烏特雷德是絕對不會幫我們的,光明神□掉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更何況弄死他的還是亡靈法師,說不定那老頭子到時候還會倒戈過來踏上臨門一腳。
  
  赫墨達隆死不死悉隨尊便,但問題是亞梵同學中招了啊!那隻巫詛神怎麼看也不像會給別主動解咒的樣子,亞梵同學再牛逼也始終是肉體凡胎,用神格減緩巫詛之咒的侵蝕已經很不容易了,我們這邊全員加上也鬥不過那隻半神啊!
  
  亞梵雖然並沒有像薩洛蒙那樣陷入昏睡,不過顯然也散掉了不少精神,把小黑吉祥物擺到他頭上鎮邪,我嘆了口氣走出帳篷。
  
  帕蘭奎爾北部的戰場勉強支撐,南部的禍亂也愈發嚴重,赫墨達隆難得嚴肅起來。
  
  「不能讓巫詛神見到吞噬獸,」赫墨達隆鎖著眉頭道,「吞噬獸目前還只是自由狀態,巫妖皇的神之力會將他馴服,到時候想要打敗他就更加不可能了。」
  
  「就算見不到,我們現在不是也打不過他……」我道,亞梵的情況越來越糟,雖然很不厚道,但我有時候真的在想,如果巫詛神祇是想要殺赫墨達隆的話,那我們把他五花大綁丟出去會不會起作用。
  
  不過這樣做又確實冒險了些,萬一到時候巫詛神不解咒,我們還損失了一個主要戰鬥力,那可就得不償失了,何況光明神死了,我和亞梵的靈魂就只能繼續這樣混亂下去,更不知何時會被人反撲,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失去了光明神,這個世界說不定就真的暗無天日了……
  
  「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比如說將那隻吞噬獸引到其他地方去……」
  
  「吞噬獸向這裡前進只是憑著自己的喜好而已,」赫墨達隆道,「而且它現在正處於大陸中部,你準備把引向哪裡,西蒙還是厄維?」
  
  確實啊,那這樣下去我們就只能等死了嗎,我絕望了。
  
  「不過,若說解決掉它,也並不是毫無辦法……」赫墨達隆忖了忖忽然抬頭盯向我道。
  
  我警惕地瞪著他,心裡升騰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赫墨達隆微微眯眼,水藍色的眸子泛出陣陣暗光:「既然是光之子讓它降臨人世,那麼自然也能再讓它返回……」
  
  「你想幹什麼……」我開始摸索著往後退,我果然不應該跟這個大狐狸單獨出來!現在只能儘量拖延時間,看看有沒有人能來救我一把。
  
  「不用垂死掙紮了,出來前我已經把所有能來救你的人都派了出去,」赫墨達隆勾唇對我笑道,「就連你的小朋友也有撒昂在看著。」
  
  我眼皮跳了跳,巫詛神同學呢,我把這玩意免費送給你啦,趕快過來收走他啊!
  
  眼瞅著赫墨達隆向我走近,逃我鐵定是逃不過他的,就算他現在有傷在身,我的兩條小腿也不可能跑過大陸第一的聖騎士啊!
  
  骨馬,對了我還有骨馬!
  
  我剛想動手,赫墨達隆已經攬住我的雙手把我死死壓在了樹上。
  
  嗷嗷,老子的臉啊,又要被毀容啦!
  
  「我早就知道你對我心懷不軌!」我梗著脖子,抬起自己可憐的被樹皮撞出好幾道紅印的臉對赫墨達隆嚷道。
  
  「嗯嗯,你說說看~」赫墨達隆湊近我笑眯眯道。
  
  「是你給艾希菲爾情報,告訴他尤利亞的靈魂仍在我的身體裡的吧?」當時他鼓動我去北面戰場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不對勁,如果不是他,艾希菲爾不可能知道我在那裡,更不可能知道尤利亞靈魂的事情,前思後想,唯一可能給他通風報信的就是這只卑鄙的光明神大狐狸!
  
  「沒錯,就是我喲~」赫墨達隆光明正大並且貌似榮幸之至的承認了自己的惡行,他拍了拍我的腦袋道:「小家夥沒有看起來那麼白痴嘛~」
  
  你他娘的才看起來白痴呢!
  
  「因為亞梵一直跟在我身邊,所以你想借艾希菲爾的手來殺掉我。」我朝他呲牙,不過老子命硬沒讓你這個大BT得逞!
  
  「你確實運氣不錯,就是不知道這一次又將如何。」赫墨達隆笑著緩緩抽出一把短刃。
  
  「你、你要幹什麼!?」我瞪大眼睛驚駭地瞥著他。
  
  「我也不想這樣做,但吞噬獸既然是藉著光之子的力量來到人世,只要光之子死去,它也會跟著離開,所以……你就犧牲一下吧……」
  
  說著,在我驚恐的視線中,赫墨達隆已經將那把短刃貫穿了我的胸口。
  
  我只覺得一陣劇痛,呼吸困難,失去知覺前我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就是,老子這麼快就要下去跟烏特雷德同志報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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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一道莊嚴華美的迴廊,日光輕晃,兩側花紅柳綠的庭院綻放著盎然的生機。
  
  我像一撮幽魂一樣在廊道上飄來蕩去,在被赫墨達隆刺傷以後我就莫名變成了現在這副狀態,像是為了配合我的身份,我的頭上還頂了一撮電燈泡一樣亂飄的鬼火,這讓我想起了自己在聖以諾頂光圈的日子。
  
  過了一會兒,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我的視線中,十分熟悉,因為那根本就是我自己的身體啊!……只不過年齡似乎小了幾歲。
  
  「尤利亞!」我和那個「我」同時回頭,不過兩者的反應卻大相逕庭,那個「我」一臉的欣喜,我則是一臉的憂鬱,因為招呼我們的人竟然是年齡縮水版的艾希菲爾同學。
  
  我又開始做夢了嗎?不過這回是以第三者的身份,看來這孩子就是正牌的尤利亞沒跑了。
  
  尤利亞開心地向著艾希菲爾跑去,我也連忙飄了過去,看著他雀躍地撲進艾希菲爾的懷抱跟他膩在一起,我也不知道自己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心情,總之就是一種JP滿地的感覺,尤利亞現在才十二三歲的年級吧……艾希菲爾你個挨千刀的戀童癖!
  
  兩個人親暱的挽著在庭院裡散步,旁若無人的嘀嘀咕咕,當然我不算人,人家現在是幽魂嘛~
  
  「皇兄,這個……生日禮物!」尤利亞小羞澀了一下,臉紅心跳地將一把鑲著紅寶石的匕首捧著遞給艾希菲爾,我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孩子,他以後會用這把匕首來捅你誒!
  
  艾希菲爾接過匕首,向著尤利亞溫柔道謝,然後兩個人就開始你儂我儂的深情凝望起來。
  
  我眼角一抽一抽的,身上寒毛直豎,不過還沒等我一展長才的吐一下槽,我眼前的場景就已經陡然改變了。
  
  夜幕似水,漫天星子攢動,迴廊彷彿被也夜色侵襲,染上了星星點點的涼意。
  
  我發現自己又回到了身體裡,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我似乎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行動。
  
  我在層層疊疊的迴廊中穿行,周圍的守衛完全無視掉我的舉動,難道我還是幽魂狀態?
  
  來到一扇門前,我停步站定,抬手輕推門扉,室內唯有幾片婆娑月影的一片黑沉中,我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正斜倚著望向窗外的夜幕。
  
  男人似乎感覺到有人進來,微微偏頭瞥向我,然後便像是被什麼東西驚到了一樣,瞪大眼睛朝著我轉過身來。
  
  「尤……利亞?」艾希菲爾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喃喃道。
  
  「皇兄……」我現在的感覺奇怪的很,就像在玩全息遊戲但卻莫名進入到固定劇情似的詭異感覺,身體的主導權不歸我,但我又能親身看到感到外界的事情。
  
  艾希菲爾似乎深吸幾口氣終於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然後立刻撲過來將我抱進懷裡,「我好想你,尤利亞。」
  
  「嗯。」我,咳,尤利亞將頭埋在艾希菲爾懷裡蹭了蹭,留戀地輕嗅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半晌後,艾希菲爾抬起頭來,帶著悲慼和絕望地眼神望向尤利亞,張嘴似乎想要解釋什麼,不過最終只是捧著尤利亞的臉,將頭埋在他的額間有些哽咽地輕嘆道:「對不起……」
  
  「我知道,」尤利亞對著艾希菲爾溫柔笑道,「我是來跟皇兄道別的……」
  
  艾希菲爾沒有回答,只是埋首將尤利亞抱得更緊。
  
  尤利亞輕拍著艾希菲爾將他的情緒平複下來,半晌後笑道:「皇兄都已經是國王了竟然還哭鼻子。」
  
  「叫哥哥……」艾希菲爾悶悶道。
  
  「嗯……那麼,這個還給哥哥。」尤利亞又一次將那把匕首遞給艾希菲爾,「這是哥哥的東西。」
  
  艾希菲爾緩緩接過那把匕首,攥在胸口握緊,然後抬眸望向尤利亞。
  
  尤利亞微笑著點起腳在艾希菲爾的額前輕吻了一下,然後在艾希菲爾凝望的視線中,他的身影開始慢慢發光並逐漸消失,「再見了,我的哥哥……我今生最愛的人……」
  
  猛地抽了口氣,我的胸口像被人猛踹了一腳一樣疼的撕心裂肺,一陣哀嚎過後,我感覺有人正從背後抱著我的身體。
  
  「亞梵?」我看向抱著我略顯擔憂的亞梵,伯蘭斯特正在幫我包紮傷口,「我沒死?」
  
  「沒傷到要害,只是看起來嚇人了點。」伯蘭斯特抹抹汗呼出口氣道,「已經上過藥了,不出一週就能夠徹底痊癒。」
  
  「你看嘛~我都說他死不了啦!」赫墨達隆哀怨的聲音從帳篷外面傳來,他此刻的樣子似乎比我還要狼狽。
  
  左側的身體像個木乃伊一樣包裹在紗布里,手臂用繃帶吊著,腿似乎也被弄折了一條,不用想我也知道是亞梵同學的豐功偉績,我只想說,亞梵同學,GOOD JOB!!
  
  亞梵在手,我立刻恢復成一副狐假虎威的中二狀態,眯起眼兇殘地瞪向赫墨達隆,敢拿刀戳老子,哼哼哼!
  
  赫墨達隆挑著眉道:「我要是真想殺你的話,你早就去亡靈界報到了。」
  
  亞梵冷冷瞥了他一眼,赫墨達隆立刻笑道:「當然,我這不是也沒想殺他嘛~」
  
  赫墨達隆告訴我,他那一劍是為了將尤利亞的靈魂驅離我的身體,而隨著尤利亞的消失,吞噬獸也已經返回了它該去的地方,他這也算提前完成了我們的約定之一,儘管方法令我十分不齒。
  
  而另一件更加令我驚喜的事情是,我發現光之子的靈魂從我的身體中離開以後,我體內的各項機能終於恢復到了正常人的狀態,也就是說……老子在廢柴了這麼多年以後終於開竅啦!!




87、最後的戰爭(下) ...


  雖然我的問題已經悉數解決了,但帕蘭奎爾的問題卻仍舊是一籌莫展,亡靈法師的軍隊以摧枯拉朽的陣勢接連攻下了帕蘭奎爾的五座城市,而隨著戰事的持續,因巫詛之咒而死亡的人也與日俱增……
  
  「哈哈哈哈,我終於不用害怕你啦!」像是要驅走心中籠罩的陰翳,我以一副唯我獨尊的架勢指著赫墨達隆仰天狂笑。
  
  身體機能恢復正常以後,我不僅元素魔法大有長進,亡靈魔法的實力也發生了鬼哭狼嚎的變化,或許是烏特雷德曾移駕過我體內留下了殘餘精神力的緣故,我發現自己竟然能夠召喚出烏特雷德的那三隻寶貝巫妖!
  
  意外之喜太大,直砸的我眼冒金星,不過吃水不忘打井人,我知道,如果不是烏特雷德默許的話,我就算能耐再大也不可能控制得了他的巫妖。
  
  烏特雷德老同志,真是太夠意思啦,我以後一定給你燒高香!
  
  「知道了知道了,你已經念叨了幾十遍了……」赫墨達隆揉著眉心很是無奈,不過半晌後又忽然嚴肅起來徑直看向我問道,「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我整個人頓時僵住,剛剛還囂張到不可一世的氣焰轉瞬間便被臨頭撲滅得一乾二淨,「還沒想好……」
  
  「那你可要快點想了,」赫墨達隆點著下巴挑了挑眉頭道:「薩洛蒙已經危在旦夕,我們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一味的拖延只會讓更多的人無辜喪命……」
  
  「我知道啦!!」我瞪大眼惡狠狠地朝他吼道,然後便扭頭向著營地裡的方向瘋跑回去,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的緣故,我覺得自己已經開始向著法路比小暴躁的方向靠攏了,我可不想加入到異界版的咆哮教啊,馬教主會告咱侵權的!
  
  赫墨達隆在幾天前就已經告訴過我,只是我一時間無法接受,所以一直拖到現在。
  
  巫妖皇是半神,人類的力量根本無法對抗,想要將他打敗的唯一方法只能是神之力,而我們此刻能夠獲得神之力的途徑恐怕就只剩下了……亞梵同學。
  
  赫墨達隆說他可以解開暗黑神的封印,讓他重返神途回歸天界,由於巫妖皇傷害到了他現在的本體,暗黑神絕不可能對此放任不管,而赫墨達隆也並不擔心暗黑神會趁機報複他,因為奧斯托絕不屑於對一個微不足道的人類出手,就算要與之一戰也必定會等到他重返天界的時候……
  
  不過如此一來亞梵的狀況就麻煩了,因為暗黑神的神格已經與亞梵的靈魂融在了一起,將神格解封的同時也就意味著亞梵靈魂的消泯……
  
  「那亞梵會死嗎?」我問道。
  
  「死倒是不會死,」赫墨達隆望著我緩聲道:「不過沒有了靈魂以後,肉體便成了一副空殼,與行尸走肉無異。」
  
  「……你怎麼不框我了,」半晌後我苦笑道,「想要讓我接受的話,你應該不告訴我實情,或者乾脆瞞著我才對吧。」
  
  「我向來不騙人類的,而且我也只是不想你忌恨我一輩子而已。」赫墨達隆攤手道,「雖然那樣你可能還會更好過一些……」
  
  回到帳篷裡,亞梵正合著眼睛靠在榻上,小黑盤著身體臥在他的胸口,我悄悄湊過去坐到他們的身邊。
  
  做了三年多的亡靈法師,在烏特雷德不遺餘力地荼毒下,我自問不僅BT而且也不是什麼好人,偶爾心血來潮那是另一回事,但倘若我真的讓我為了陌生人的性命而複出什麼重要的東西,我恐怕頂多會像烏特雷德一樣冷笑著罵你一聲白痴,然後扭頭就走。
  
  為了大陸人民什麼的純屬扯淡,對於戰場上的那些死亡我甚至可以做到心如止水,但那僅限於沒有被我劃定到自己範圍內的外人……
  
  對於諾裡、南賽特又或者法路比他們我就不可能做到不管不顧無動於衷,當然,以我原來的廢柴水平也就頂多是他們照顧我的份兒,但眼前問題擺在這裡就逼得我不得不考慮了。
  
  我對薩洛蒙雖然有好感但遠沒到熟識的地步,雖然覺得他值得深交,但迫於身份立場問題,他對我來說尚處於只可遠觀的程度,可問題是諾裡是薩洛蒙的姘頭,這下就讓人糟心了……
  
  當然,只這一點就讓我犧牲掉亞梵同學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亞梵雖然跟我的時間沒有諾裡他們長,但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卻已經搖搖不可撼動。
  
  思來想去,左右我決定的最重要的一點變成了亞梵最終的結果將會如何,如果巫詛神不除,亞梵的巫詛之咒早晚都會爆發;如果除掉巫詛神,亞梵就會變成一具形同屍體的空殼……娘希匹,太兇殘了吧,還有沒有點人性啊!!
  
  「怎麼了?」就在我抓狂著抱頭哀嚎之際,亞梵同學已經睜開黑眸望向了我。
  
  「唔,沒什麼,我就是來看看你的傷口怎麼樣了……」我朝著他幹笑兩聲,亞梵依舊平靜地看著我,我不敢看他,連忙低下頭開始檢查他的傷口狀況。
  
  這樣想來,果然還是解開暗黑神的封印比較好嗎?至少亞梵不會死,但沒有靈魂的話又有什麼用呢……
  
  「還好,沒有怎麼擴張,」我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臂道,其實亞梵的狀況要比赫墨達隆糟糕,因為聖水對黑巫師有抵製作用,無法發揮出應有的效力,「好好休息吧,傷好的還會快些。」
  
  我起身打算離開,不過手臂卻被亞梵拽住,我一臉無辜地望向他:「還有什麼事嗎?」
  
  「……沒有。」亞梵微微蹙眉地盯著我看了一會兒,不過最終還是放開了我。
  
  我點頭,然後帶著爬到我頭頂的小黑逃也是的離開了帳篷裡,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但就是不想現在告訴他……
  
  兩天以後,艾希菲爾率領的禦駕親征軍也抵達了我們這裡,而與之同來的還有另外一隻臨時組成特種精英部隊,這只三十人的隊伍皆是由大陸上首屈一指的魔法師和騎士組成的,其中包括克萊門庭、薩爾曼德和厄魯瑟迪烈三大家族的天才精英,還有聖以諾學院派來的包括笛里爾在內的許多令我十分熟悉的面孔,以及一些有幸逃過一劫的聖騎士和神祭司。
  
  再次見面,艾希菲爾似乎心有所感地對人群中的我微笑著點了下頭,儘管不清楚他到底是怎麼認出我的,但我跟他的瓜葛已經隨著尤利亞的逝去而風流雲散,尤利亞有沒有怨過他我不知道,但我想艾希菲爾肯定是知道的。
  
  雖然這支當世無二所向披靡的戰隊足可以消滅掉大陸上的任何敵人,但對手是神明的話,情況仍舊不容樂觀。
  
  通過同志們的聯合協助,帕蘭奎爾北方的戰局僵持在了古穆城,不過赫墨達隆卻並不看好目前的形勢發展,因為人的力量總會有枯竭的時候,而神的力量卻是永恆的,所以眼前的情況只是暫時性的,而且幾乎每天都會有人中巫詛之咒的招,戰鬥力更是不斷被削弱下來。
  
  晚上的時候,我難得抽空跟亞梵同學出來散步,無論如何我至少應該把目前的情況跟他說明。
  
  「那個,亞梵……」我轉著眼睛支吾了半天也說不出話,想了這些天我還是沒想出能救他的辦法,難道我真的要眼睜睜地看著他死掉。
  
  不過出乎我預料之外,亞梵卻在此時開口道:「我已經知道了。」
  
  「誒?」
  
  「赫墨達隆告訴我的。」亞梵淡淡道。
  
  「哦……」我些微愣怔。
  
  就這麼愣了半天,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他吧,看著他一臉淡然的樣子我又說不出口,最後我只得有些小心翼翼地訥訥開口道:「那你是怎麼想的?」
  
  亞梵比暗夜還要幽黑的眸子望著我,半晌後忽然彎唇一笑:「我答應過你的……」
  
  我看著他直髮傻,已經好久沒看到這孩子笑了,剛才竟然好死不死地被他驚豔了一下,我好半天也沒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麼:「啊?」
  
  「我說過不會再給他出來的機會。」亞梵對著我鄭重道。
  
  亞梵最終的決定是解開暗黑神的封印,不過我始終不太明白他那晚跟我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在決戰同時也是解開封印的前一天,我將塔娜送給我的那條項鏈轉送給了亞梵,因為項鏈的外面施有守護魔法,為了討吉利我到現在也沒有看過裡面的東西……所以說以後絕對不能幹這種佔小便宜吃大虧的蠢事!我當時怎麼就沒看一眼呢!!



88、離別與重聚(上) ...


  晨曦普灑,大地變為耀眼的渾金色,古穆城巍峨的城牆聳立在清朗的天幕下寂寂無聲,四圍的土地早已在戰火的齧噬中千瘡百孔,醜惡的瘡疤昭示著這場拉鋸戰的慘烈程度。
  
  暗黑神的封印解開之後不會在人界逗留太久,所以我們只能留在決戰的戰場上再放這個大招,我本來憂慮似焚的心情也在亞梵對我的安撫中平息下來,既然無法避免,那我只能去選擇相信他。
  
  北方天空上的黑雲逐漸侵襲了整個穹窿,陽光被密不透風的阻絕在外,視線中只剩下了大團大團翻湧著的密匝匝的黑色。
  
  亡靈法師們的身影從地平線的盡頭緩緩駛來,波譎雲詭之中像一盞盞來自幽冥的鬼火,於深淵裡綻放著凜冽迅猛的死亡氣息。
  
  而在那片滾滾的黑霧之中,一道炙烤著天地的巨大暗影黑洞般牢牢地凝聚著我們所有人的視線。
  
  巫妖皇的熾炎宛若密促的劍網,一道道鋒絕的黑色烈刃無情地割裂著週遭的空氣,也焚燃了人們心尖戰鬥的爝火。
  
  我咧著嘴握著亞梵的手涕泗橫流。
  
  嗚哇!相信是相信,但真到了這種關頭我還是忍不住心肌狂顫嘛,兒子呀,你可不能被那個暗黑神吞掉啊,一定要回來呀!老爹我在這裡等著你咩!TAT
  
  亞梵略嫌清冷的眼眸變得溫和下來,伸出手像我摸小黑一樣輕撫著我的狗頭。
  
  「喂,時間到了,你也差不多一點吧。」赫墨達隆無奈地看著我道。
  
  「滾開!」我朝他呲牙,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老子早就讓亞梵把你洗洗乾淨打包丟到巫詛神飯桌上去了。
  
  「我滾不滾開無所謂,」赫墨達隆嘆氣道。「但那邊已經快支部不住了喲。」
  
  城下早就開戰了,鬥氣魔法外加鬼火的亂流漫天飄紅,裡裡外外已經亂成了一團,亡靈法師的隊伍經過這些天人數已經大幅度縮水,除了巫妖皇那個大殺器在昂畢魯的操控下繼續橫行無忌以外,其餘的都是些烏合之眾。
  
  城內的魔法師和騎士們用魔法與鬥氣支撐起一片牢固的結界阻止著巫妖皇的攻勢,體力和精神力消耗十分之大,一波身體透支之後再換另一波迎頭頂上,而南賽特和法路比他們則組成了一支遊擊小分隊,神出鬼沒地在敵人後方亂竄,專挑落單的亡靈法師開刀……
  
  我抱著亞梵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最後還是亞梵俯□在我唇上落下的輕輕一吻,才將我像被人點了穴一般地定在了原地。
  
  我整個人一陣恍惚,片刻後才發現亞梵已經走向了赫墨達隆。
  
  「就這麼走了不會不甘心嗎?」赫墨達隆斜著眼睛戲謔道,「我以為你怎麼也會先把這個小白痴給辦了再說……」
  
  亞梵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來日方長……」
  
  「嘖嘖,奧斯托好歹也是個神啊,」赫墨達隆無奈攤手,「你這樣讓我壓力很大呀……」
  
  亞梵沒理他,只是最後望了我一眼,而我剛從被偷襲的恍惚中恢復過來。
  
  「等我。」亞梵的身影在朝我說完這句話後便消失在了城外那片結界的光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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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那場大亂戰已經過了一年時間,帕蘭奎爾北部的幾座城市在戰爭中受到重創,而最後的那場戰役整個古穆城幾乎全毀,不過在艾希菲爾的率領下,戰後重建工作進行的還算順利。
  
  法路比和德蘭在跟我告別後順利返回西蒙帝國,不過鑑於女王同志的賜婚令依舊健在,在法路比的威逼下伯蘭斯特同志不得不再度浪跡天涯遠走他鄉,不過出乎我預料的是他竟然不知死活地選擇賴在南賽特身邊跑去了亡靈地下城,果然不愧是薩爾曼德家族的人啊……
  
  諾裡的狀況比較麻煩,不過同時也令我鬆了口氣,巫詛神被剷除以後,薩洛蒙的身體逐漸恢復,不過他雖然掙紮,但短時間內恐怕還是無法接受諾裡亡靈法師的身份。
  
  「你要去哪裡?」我支著下巴望向諾裡道。
  
  諾裡搖頭笑道:「很多地方,伊萊說過的那些我都想去看一看!」
  
  諾裡在戰後似乎長大了不少,不過我說的只是精神方面,他的外表仍就是個讓人羨慕不已的妙齡正太……
  
  諾裡離開後,薩洛蒙也緊跟著不知去向,由於神祭院覆滅,光明魔法已經到了瀕臨絕種的境地,就算東山再起,由於之前的惡行恐怕也行之不易。
  
  薩洛蒙同學喲,到時候諾裡被人拐跑了你哭都來不及喲~
  
  神祭院勢至如此,亡靈法師也好不到哪兒去,最後的那場戰爭中他們幾乎被連窩絞殺,現在亡靈地下城裡僅剩下了由老莫德率領的一干老弱病殘,南賽特估計會成為那裡首領。
  
  赫墨達隆和撒昂離開以後,迷幻森林又恢復了原狀,而曾被他們佔領過的奧梅裡克和涅利爾陷入到了暫時的失憶期……
  
  至於我嘛,雖然我已經代替烏特雷德成為了亡靈法師界的NO.1,甚至是整個大陸上都數一數二的超級牛人,不過我還是選擇放棄了亡靈法師的身份……
  
  「伊萊德·傑塞米爾上課遲到,而且……我已經告訴你多少次不要把你的貓帶到課堂上來!」羅蘭·笛里爾冷著臉對我怒斥道。
  
  「我也跟你說過很多遍了啊……小黑是我兒子……」我縮著脖子小聲咕噥道。
  
  於是,我頭頂的光圈又增長了半個月的時限。
  
  「伊萊德又被笛里爾懲罰啦,哈哈哈……」傑拉·諾斯一臉幸災樂禍地嘲笑我。
  
  「嘁!」我抱著小黑不屑輕哼,老子都頂了快一年了,不就再增加半個月嘛,小CASE!
  
  「沒關係,反正我都看習慣了……」梅洛也被傑拉·諾斯帶壞了,笑著附和道。
  
  放棄了亡靈法師的身份後,我又重新回到了聖以諾就讀,這裡雖然沒有受到戰火的波及,但一直處於休學狀態,等到我來到這裡的時候兜兜轉轉又跟這兩個家夥碰到了一起,當然,是以一個新的身份。
  
  而由於我的身體在被我夢寐以求的風系魔法上尤為專長,所以很不幸的,笛里爾成為了我的導師,我也自此過上了幾乎光圈不離頭,而且每節課後都會被罰打掃教室的可悲生活。
  
  或許是克萊門庭家族的血統比較優良,我的魔法成績在全校還是數一數二的,不過因此,笛里爾對我的要求也更加嚴格,我對他簡直都到了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步。
  
  「笛里爾老師也是為了你好嘛,」梅洛一邊拿奶酪逗弄著小黑,一邊對我循循善誘道「因為伊萊德很優秀,所以他才會時刻看著你的……」
  
  我幽怨地瞥向他,優秀也要被罰廢柴還是被罰,那我寧可繼續去做我的廢柴。
  
  「可小黑是我兒子咩……」我扒拉著小黑的尾巴,看著他對著梅洛可勁兒賣萌。
  
  我現在已經不再使用變形藥水,樣貌無法改變,但我至少可以改變自己的發色,只要不被人認出是克萊門庭家的人,娘就娘吧……
  
  我撐著跟小黑一樣的翡翠大眼,頂著跟小黑毛色一樣的黑髮,捧著小黑的貓臉一起看向梅洛,我們現在絕對是一頂一的父子相!
  
  傑拉·諾斯直接一口噴了出來,而梅洛則合不攏嘴的咯咯直笑,他雖然看我眼熟,但都過了這麼多年,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曾經的艾羅·米頓同學也算啊!
  
  「那個,傑塞米爾同學……」
  
  正吃著飯呢,一個高大威猛但卻略顯羞澀的學長磨磨蹭蹭地走到我的身前。
  
  我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向他,梅洛和傑拉·諾斯瞪大眼睛在一旁等著看好戲。
  
  「這個……請、請、請你收下!」高大威猛男俏紅著一張俊臉,眼睛時不時偷瞟著我,然後將一張熨得整整齊齊還冒著泡泡的粉紅色信封遞到我的眼前。
  
  我看著他嘴角直抽,此人已經是本月第六、本年度第四十七個向我告白的男人了,這簡直是我自大陸戰爭以來遇到的最大難題,上次那個家夥都已經被我發狠揍得半死,為什麼他們還是不長記性啊?!
  
  就在我決定對他痛下殺手以儆傚尤的時候,不遠處,笛里爾的聲音忽然傳入了我的耳中。
  
  「路莫斯·坎特擾亂校園秩序,破壞風紀,警告一次,禁閉三天!」說著笛里爾已經將他頭頂的光圈燃起,然後冷眼瞥著他道:「立刻執行。」
  
  那個叫路莫斯向我告白的男生甚至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他的身體就「嗖」的一聲消失在了原地。
  
  我吞了吞口水僵硬地扭頭看向笛里爾,那個男生應該是被他扔到傳說中的禁閉室裡去了吧,在聖以諾,只要頭上的光圈被點燃,你的身體就會不由自主地完全聽命於這位風紀審判長的任何調遣,所以說他就是這座學院裡的隱藏BOSS啊!
  
  果不其然,笛里爾在處置完那個學生以後便將一雙暗藍色的眼眸轉向了我:「伊……」
  
  「不是我的錯啊!」我慘叫著躲到梅洛的身後,明明不關我的事嘛,他們要告白,我攔還攔不住呢,不過……學校什麼時候連告白也給禁止了?
  
  笛里爾微微眯眼看向我,半晌後才道:「去我的辦公室禁閉。」
  
  於是,在梅洛同情憐憫和傑拉·諾斯幸災樂禍的目光中,我痛苦地告別了自己的午餐,跟在了笛里爾的身後。
  
  像往常一樣在笛里爾的眼皮底下做了一下午功課以後,我精疲力竭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因為某些原因,學校特批我一個人獨住。
  
  我躺在床上望天,片刻後將脖子上掛著的東西拿出來,鑲著暗黑水晶的黑色指環在月光下顯得更加幽暗,沒錯,這就是亞梵同學的那枚指環。
  
  心裡想著咒語,我將魔力注入指環,不一會兒我身邊的環境就完全改變了。
  
  「不是告訴過你不要等我的嗎。」我看著自我一出現便樂陶陶扒在我身上的亞梵無奈道。
  
  我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跟守在他身邊的洛林和洛蓮雙胞胎打了聲招呼,然後領便著他繞過密林輕車熟路地向著那座黑色的城堡中走去。
  
  暗黑神的封印成功解開以後,亞梵並沒有像我預想中的陷入空殼狀態,而是變回了以前那個槑槑時期的亞梵,赫墨達隆說他將亞梵和暗黑神融合後的一縷靈魂留在了軀殼中,而暗黑神也因沒有了這縷靈魂失去了在大陸上的記憶返回了天界……
  
  戰後,按照承諾我將亞梵送回了雙子島,黑茲爾則將那枚首領指環打造成了我往返雙子島的門鑰匙,我跟亞梵約定每星期都會過來看他。
  
  像黑茲爾詢問了下亞梵的狀況,我便帶著他回到了房間裡。
  
  「你是不是又長高了?」我摸著下巴仰頭望向他,亞梵同學原來就有將近180的身高,現在應該已經完全突破了吧。
  
  亞梵的一雙黑眸亮晶晶地望向我,我賊笑了兩聲,狗爪伸到他的臉上掐了掐。
  
  看著亞梵同學熟睡的臉龐,我坐在窗口發呆,腦子裡不自覺回想起亞梵臨走時說過的話,還有臨別的那個吻……
  
  雖然我的傻兒子回來了,但我卻並沒有因此而感到喜悅,真正的亞梵竟然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戰勝了我對最初那個亞梵的懷念。
  
  吻,我瞟了眼亞梵薄薄的唇瓣,印象中他親過我兩次……被那個暗黑神BT親了不算!我偷偷湊到亞梵的身邊,然後鬼使神差地慢慢將頭低下在他的唇上輕啄了一下。
  
  咂咂嘴,感覺不對啊!再啄一下,順便舔一口,還是不對!
  
  亞梵被我弄醒,迷迷糊糊地看著我。
  
  奇怪,明明身體還是同一個,但感覺卻完全不對嘛,我皺眉思忖到,難道是因為前幾次是亞梵主動的緣故?那明天讓亞梵來親我好了。




89、離別與重聚(下) ...


  我憂桑地回到聖以諾,上課過程中由於心不在焉而被笛里爾呵斥了一頓丟出去示眾罰站。
  
  「你到底怎麼了?」梅洛擔憂地望著我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彷彿又回到戰後亞梵離開後的那段日子,剛開始的時候因為從早忙到晚,而我身邊又始終有槑槑版的亞梵陪著,所以我內心深處的感覺像被封閉起來了一樣,直到把亞梵送去了雙子島,我才終於從一直的晃神狀態中清醒過來,開始陷入到遲來的悲痛裡……
  
  我看向梅洛,然後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抬手捧起他的臉,在他的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啊,你幹什麼!!」傑拉·諾斯像摸了電門一樣激動地衝過來把我丟開,紮著毛護到梅洛的身前。
  
  「果然還是不一樣……」我沒理傑拉·諾斯,只是幽幽嘆氣道。
  
  「什麼不一樣?」梅洛從傑拉·諾斯身後探出頭來,他也被嚇了一跳,不過遠沒有傑拉·諾斯這麼激動。
  
  「感覺。」我皺著眉抬頭看向他,不應該啊,都是男生,我不可能只對亞梵感覺不一樣的,然後我又將視線直直轉向傑拉·諾斯……的嘴唇。
  
  傑拉·諾斯被我盯得一陣發毛,連忙摀住嘴叫道,「別過來啊,你這個接吻狂!」
  
  「誒?」梅洛突然間變得很興奮,他跑到我身邊道:「伊萊德有喜歡的人啦?」
  
  「啊?」我呆愣愣地看著他。
  
  「只有對喜歡的人才會有不一樣的感覺啊,那個人是誰是誰?」梅洛欣喜地望著我道。
  
  我嘴角一抽,不會吧,我明明記得自己兩輩子都是個直男來著……這應該不可能吧?不行,我還要找其他人試一試!
  
  就在我掃視四周尋找待宰羔羊的時候,我忽然一個機靈地發現,笛里爾正直挺挺地站在距離我們身後不遠的地方,而且他的臉上隱隱還有黑雲在翻滾……
  
  我猛地打了個哆嗦,風系魔法啟動!準備跑路!
  
  「伊萊德·傑塞米爾!到我的辦公室裡來!」笛里爾的聲音像炸雷一樣讓我的腳步生生轉了個方向。
  
  於是,我又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笛里爾像拎小雞一樣給弄走了。
  
  雖然人跟笛里爾走了,但我的心思並不在這裡,我還在想梅洛跟我說的話……我不會真的……這應該不算亂倫吧?
  
  「你在走什麼神?」笛里爾皺眉看著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最近很不專心。」
  
  我抬頭看向他,然後,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忽然踮起腳尖抱著他的頭,嗷嗚一口啃了上去。
  
  笛里爾呆愣愣地看著我,半晌後,臉蹭得一下變得通紅,雙眼瞠大,用手指著我顫巍巍地說不出話來。
  
  還是不對勁,不過笛里爾的反應卻好生奇怪。
  
  「有什麼感覺?」我瞪大眼看向他。
  
  「感、感覺?」他繼續紅著臉看著我,我連忙點頭。
  
  笛里爾深吸了口氣平靜下來,然後微微蹙眉道:「很熱……心跳很快,」然後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我啃過的地方。「很……麻?」
  
  我撇著嘴緩緩耷拉下耳朵,反應一樣,但笛里爾不可能喜歡我,所以我並不是喜歡亞梵的嗎?不知道為什麼,得到這個結論以後我心裡忽然失落起來。
  
  「你到底怎麼了?」笛里爾臉上的血色稍褪。
  
  於是,本著破罐子破摔的精神,我把自己對亞梵的奇怪感覺和我今天的反常行為倒豆子般的告訴了笛里爾。
  
  「嗯……」笛里爾眼神極其複雜的看著我。
  
  「所以我是不喜歡他的吧?」我蔫耷著腦袋問道。
  
  笛里爾沉默了良久,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我道:「不,我覺得結論剛好像相反,你應該是喜歡……那個人的。」
  
  「誒?」我不明就裡道。「可是你剛才不是也……」
  
  「我不一樣!」笛里爾道,「咳,我是說……我跟你的情況不同,你只要知道你是喜歡那個人的就足夠了。」
  
  「咳,下午還有課,伊萊德·傑塞米爾,回到你該去的地方,不許遲到!」接著,還沒等我反應,笛里爾就將我丟出了他的辦公室。
  
  我站在門口愣了半天,然後才醒覺過來,嘿嘿嘿,咳,不對!這種時候應該放哀樂才對,老子一直都是直男啊!到底是什麼時候被掰彎噠!
  
  在我內心情感的波譎雲詭中,日子一天天過去,到現在我已經不再做任何垂死掙紮,完全確定了自己的感情。
  
  接下來的就只剩下了亞梵同學的回歸,明明讓我等著他的……
  
  亞梵同學……他應該……大概……也是喜歡我的吧?
  
  每想到這裡我的臉上不自覺就會露出陣陣傻笑,直驚得傑拉·諾斯脊背狂寒,不過梅洛對此倒是見怪不怪,他果然就是那種深藏不露的文藝青年。
  
  秋天過去,冬天接踵而至,黑城堡被一片皚白色的冰雪覆蓋,黑白分明的堡身看起來分外可愛。
  
  聖以諾放假以後,我便搬著全副家當住了進來。
  
  黑茲爾將我的房間安排在亞梵的隔壁,我以前來的時候都是直接跟亞梵一起住的,因為東西多了所以才又換了個房間,不過以亞梵小朋友的粘人程度,換了那就等於沒換。
  
  在雪地裡打完滾,我跟亞梵跑回去洗澡,自從去了聖以諾後我發現自己似乎返老還童了,亡靈法師的事情已經拋諸腦後,重新做人的感覺也挺好的。
  
  我開始給亞梵擦頭髮,一頭柔順的黑髮被我揉得像雞窩一樣,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裡出西施,我總覺得亞梵同學似乎比以前還要俊俏了呀。
  
  隱隱約約間我忽然從亞梵脖子上看到了那個塔娜送給我的銀質項鏈。
  
  將項鏈拿過來,我想了想,然後將上面的守護魔法打破,那家夥當時神神秘秘的我總覺裡面似乎有什麼貓膩,小心地將項鏈墜的蓋子打開,我在裡面發現了一堆白色的粉末。
  
  這是什麼?我用手指撚起一些放到鼻下嗅了嗅。
  
  「阿嚏!」我皺眉揉了揉鼻子,把那堆不明物體丟到一邊,繼續給亞梵擦頭髮。
  
  小黑每到冬天就困得不得了,早就已經臥到壁爐旁邊睡覺去了。
  
  「你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我對著向我傻笑中的亞梵嘆氣道,片刻後反應過來,不對,我才是這孩子的爹啊!那原版的亞梵同學又是什麼?媽?回想了下亞梵同學發飆時候的樣子,我猛地顫了一下。
  
  而就在我糾結著究竟要如何排關係的時候,我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兒。
  
  「亞梵,你熱不熱?」我瞅著鏡子裡自己像著火了似的變得通紅的雙頰,胸口一陣氣悶,爐火燒得太旺了?我剛才怎麼沒發現。
  
  亞梵莫名其妙地搖搖頭。
  
  我覺得頭有點暈,但感覺又不像著涼了,手腳有些發抖,我勉強支在亞梵身上。
  
  半晌後,當我感覺到有一陣電流在我身上麻酥酥亂竄的時候,我才終於知道大事不妙!
  
  塔娜那個惡毒女!!
  
  腿都軟了,我咬牙支撐著向盥洗室奔去,亞梵擔憂地看著我,我刷得把他關在門外。
  
  顫抖著把手伸進睡袍裡,一股灼熱直衝下腹,我口乾舌燥地斜倚在牆上,火光微暗,鑲嵌在碩大鏤雕框架裡的水晶鏡裡一絲不落的倒映出我此刻□焚身的樣子。
  
  碧眸微眯著,蘊蓄的雙頰赤雲蔭蔽,菱唇輕咬,墨黑的發絲像烏色的水銀一般撒滿全身……
  
  體內不斷躥升的妖火讓我加快手上的動作,喘息著嚥回幾欲脫口而出的呻吟,我瞥向鏡中,腦海中不覺浮現出亞梵披散著睡袍半裸的身影,我著迷的盯著他,然而,半晌後我忽然發現,那並不是我的幻想,他真的不知在何時打開門站在了那裡!
  
  我驚了一下,差點爆掉,「你!」
  
  亞梵此刻已經走到了我的身邊,然後還沒等我反應,他就直接將我按在牆上俯身攫住了我的唇。
  
  亞梵的吻讓我一震顫抖的眩暈,雙腿都幾乎要打起抖來。
  
  直到被他輕鬆抱起向著臥室的床上走去,我頭暈目眩的腦袋才終於醒覺過來,不對,剛才的感覺!「你……回來了?」
  
  亞梵黑洞洞的眸中略帶笑意地望著我:「嗯,回來了。」
  
  「……」你回來的真是時候,我緋紅著臉癱在他懷裡吐槽道。「歡迎回家。」
  
  ——————————————————
  
  之後的幾天我基本上是在床上度過的,至於為什麼,咳,大家心裡都清楚……我早晚會去砸了塔娜那家黑店!
  
  亞梵同學已經反客為主將暗黑神的神格吞噬乾淨,他從前沉靜的性格也因此而有了些微的改變,不過說是如此,但我除了在某些方面覺得他有些過分凶暴以外,平時基本上還是以前那副悶悶的樣子。
  
  幾年後……
  
  「梅洛今天告訴我,你以前主動吻過他?」亞梵微微挑眉地望著我,下面還不忘給我一記狠狠的深刺。
  
  「嗷,痛……沒、沒有……」這種時候絕對要死不承認,我粗喘著淚花亂顫地望著他,梅洛那個沒良心的,打完齋不要和尚,我好不容易把他跟傑拉諾此湊在一起,他竟然倒打一耙把我給賣了!
  
  「他還說……你親過羅蘭·笛里爾?」亞梵的黑眸暗光一閃,繼續身體力行地向我拷問道。
  
  「他怎麼知……啊!不要…嗚……」我抓著他的肩膀仰頭輕哼。
  
  好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顫聲道:「不、不敢了……嗚嗚……」
  
  「哼。」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或者說一夜夜過去,我現在已經成為了大陸上即笛里爾之後最出色的風系魔法師,逃跑的時候也不再用骨馬,直接用風系魔法就足夠了。
  
  不過我最近正在考慮著是不是該再把亡靈魔法重新拾到起來,如果亞梵再不讓我反攻的話我就……我就離家出走逃到亡靈地下城去!!
  
  反正薩洛蒙和諾裡同流合汙了之後也住在幻境湖附近,到時候我還可以去跟他們小兩口做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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