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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11 (日) | 編集 |
很萌,小攻萬年冰山因為師傅的遺願跟小受在一起,小受其實一直暗戀小攻,因此開心的不得了
可是跟小受在一起後小攻還是一樣冰山之類的之類的..
  看到某個求文帖一時癢死,乾脆根據描述添油加醋

  原帖內容:

  【:【求文】小攻是萬年冰山,因為師傅的遺願而跟小受在一起……

  因為師傅的遺願,加上自己心中所慕,小受「嫁給」了他的師兄小攻。可是,小攻這個什麼天下第一高手(好像是這個頭銜吧,不大記得了)卻是萬年冰山一座,即使是在**做的事情之時,也是冷冰冰的。

  小受是很愛小攻的,千方百計地討好他,對於小攻那冷冰冰的態度,小受也以為小攻本性如此,準備將就著跟他過下去。

  哪知有一天小受看到萬年冰山小攻居然對著一名少女展露笑顏的時候,溫柔相待的時候他才知道,小攻只是因為遵守給師傅的承諾,才不得已跟自己在一起的,於是小受就心灰意冷,選擇了離開——從此,闖蕩江湖,過的是腥風血雨的日子,身上傷痕纍纍,不過倒闖出了名堂。

  後來不知怎麼的小攻找來了,看到小受身上的傷疤,就拔劍要把小受所在那個什麼幫什麼派端掉,說是那些傢伙怎麼就讓小受受傷之類的。

  這篇文是在朋友的手機上看的,沒有看到結局,一直惦記著啊!!跪求諸位大人給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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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總結了一下其他的線索

  「大概記得小攻是一個武林什麼莊的莊主(貌似還有一個別的身份),XX時不親吻小受是因為此冰冷攻不懂」 】

  師父月頭的時候死了,死之前拉著小受和小攻的手說要他們兩個相親相愛成天作之合,小攻皺眉頭小受大驚失色,小受喜歡師兄喜歡了很多年啊,但這絕對是個秘密,他保證打死自己也從沒說出口過。因為師兄怎麼看,都是個直的啊!

  師父是個武功高強的人 妖當初喜歡上江湖有名的大俠,結果大俠是個直男而且超嫌棄人

  妖,師父於是憤怒地把明戀物件打成個半死被江湖所唾棄,避世前先撿回了小攻又撿回了小受,之後不停用變 態的方法訓練小攻小受。

  比如8歲那年,把小攻小受扔到山谷下自生自滅一個月,過後發現兩個小孩雖然傷痕纍纍邋邋遢遢倒也沒被豺狼虎豹吃掉;又比如10歲那年規定倆小孩去摘神草,神草只長在絕壁上而且小孩都不知道長什麼樣,採草差點丟了半條命試草又差點丟了另外半條……

  就在這樣沒爹疼沒娘愛自己的師傅還變`態的艱苦環境中,小攻小受長大了。尤其小攻,當年他是先撿回來的所以是師兄,總要讓著點師弟,所以擋野獸是他來當誘餌小受負責準備陷阱,採草是他綁著繩子下去采小受在上面釘牢樁子,連試毒都是他試顏色看上去更奇怪的幸好後來命好沒死成,因而功夫是他比較高,修為是他比較好,小受簡直是他翅膀下的幼鳥。

  本來師兄弟兩個說不上親密,至少感情也不錯,小受只要默默跟著小攻就心滿意足了,但是師傅這道天雷遺囑劈下來,真是開心也不是,尷尬也不是,小攻從那之後明顯對著小受氣場不對頭,看到繞開走,眉頭皺三皺。

  師傅啊,你要害死我了啊……我恨你!小受痛苦地自己糾結著,訕訕地開口表明:「那啥,師兄啊……師傅反正也是喝酒喝太多喝死的,我估計他死前神志不明,那遺囑就不用……」

  還沒說完,就被他的冰山師兄一句話給堵回去了:「師傅遺願,不可妄違。」

  ……我還不是為了你,好心當成驢肝肺啊!小受內心咬手絹,繼續訕訕:「那怎麼辦?真挑個良辰吉日成親?那不如今晚吧,師傅的頭七,圓他老人家遺願……」

  小攻目露凶光,把小受愣是看得後退三步摸劍企圖自保……開玩笑啊,他師兄如果想殺人滅口,砍他就像切瓜啊!也是哦師傅只說讓他們成親沒規定成親的時候他們都得是活人啊?萬一師兄起了殺機搞個冥婚他做鬼也一定不放過那個喜怒無常的死人

  妖!雖然估計做鬼也打不過那死人 妖……反正不怕死第二次,拼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當口,小攻扔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就今晚。」

  小受立刻拿著劍原地當機,就算那話怎麼聽怎麼咬牙切齒得讓他害怕,他還是架不住自己身體每一寸毛孔都開始歡天喜地地做起深呼吸。

  夜黑風高,烏鴉亂叫,月色寒涼,披麻戴孝。

  對小攻小受而言,正是成親的好日子。

  小受別著朵紅花穿著孝衣,偷偷摸摸地看他同樣別紅花穿孝衣的師兄。

  小攻看起來真是面癱得很有愛,冷冰冰的表情硬邦邦的臉,皺成團的眉頭死閉著的眼,小受知道他心情差到極點,心裡既不好受又忍不住小小歡悅,他們坐在床上啊床上——雖然是師傅的床,誰讓這是最大一間房,師傅的屍體反正也已經埋起來立了塊木板充當土壤養分去了。

  小攻不動,他也不敢動,身體坐得筆筆挺,都腰酸背痛了……師兄該不是坐著睡著了吧……那好歹躺下來睡啊……

  天地良心,他可不敢認為師兄和他成親還會有什麼多餘的福利,他的意思絕對只是和他睡,而不是睡他……當然,妄想還是妄想過的,但是腦補無罪啊!

  「……師兄,你還醒著麼……」小聲提問

  「……」無聲回答,不過小攻總算睜開眼睛了,他瞥了小受一眼,站起身來,在師傅的櫥櫃裡翻搗了一陣,挖出兩個杯子和一壺酒來擺在桌上。

  倒滿兩杯,扔了一杯給小受:「喝。」

  饒是小受已經打足精神去接那突然飛來的酒杯,酒還是灑了一兩滴出來,這讓小攻的神色又更冷了。

  小受心裡打個顫,他師兄天生好武,平時就一直嫌他功夫不夠硬,現在估計又在腹誹他的不是了,嗚啊師兄你別走過來啊,你心裡想想就好不要付諸於拳腳——

  小攻又坐回剛剛小受身邊一拳的位置,一轉手,兩人比肩交臂,居然就著這個姿勢把酒喝了下去,接著一推,酒杯借力落回桌上,掌風又順勢把桌上微弱的油燈給扇滅了。

  剛剛那是……交杯酒?!!

  小受腦內還沒炸完鍋,小攻就把他推倒在了床上。

  啥?!他師兄這是在脫他的衣服麼?!!!

  「師師師師師兄你在幹幹幹幹嘛……?!」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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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話一出口,小受就感覺到自己無 恥地興 奮起來。

  救命!他的師兄,不可能這麼不要 臉!啊,但是好心動!好激動!好衝動啊?!

  小受忍不住在小攻的手下扭來扭去,難道他以為錯了?師兄其實也是個基 佬?而且和他兩情相悅?

  這麼一想他更忍不住情動,剛想開口求證,卻突然發現一件澆他滿頭冷水的事實——

  他師兄下面一點反應也沒有。

  接觸到小受的眼神,小攻眉間冷意加深,他猶豫了下,還是空出一隻手在自己褪了大半的衣服裡摸出一個小盒。

  旋開後,一股異香悠然散開。

  我靠這這這不是師傅珍藏的藥膏麼,每幾年就要催他們兩個去采那什麼絕壁破草回來熬煉成一小盒藥膏用來敷臉。這藥膏這幾年還是小受熬的呢,他再清楚不過這玩意兒的作用了,滋潤皮膚美白養顏,外加,小小的催情作用。說白了就是聞多了能讓人腦袋暈乎乎的,早說他師傅是個死變 態死人 妖了啊!

  「師兄那什麼我們不必真的——啊!」招呼也沒打突然闖入的手指硬生生逼出他一絲眼淚。

  「師傅在看。」

  看你的魂靈頭啊看,小受真想破口大駡,但是他一沒這膽,二小攻的手指那叫一個刻不容緩,他又不是泥巴做的,任人戳 插毫無障礙,他也沒經驗的啊!所有的理論知識都來自於書房那幾本師傅的珍藏,但是從沒能聯繫實際——他找誰聯繫去?師傅,殺了他好了;師兄,有賊心沒賊膽;別人,他一年下山幾次,次次跟著師兄,你說提議上青樓吧也許還能找藉口,這提議上小倌樓哪敢廢話半個字?被師兄發現還不立刻宰了他?

  兩個人就這麼磨嘰磨嘰了老半天,雖然痛,但小受一想到是師兄在摸他弄他心裡又一陣陣地麻癢,而小攻在默默唧唧了半天之後大概也終於借膏藥香氣之興微微抬頭,小受被進入的時候真是難受得很,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忍過來的……天殺的他怎麼就是個好男色的呢,好男 色就罷了怎麼還是被上的那個呢,這不折騰人麼!師兄習武精 氣足,他愛偷懶後力不濟啊哭。

  痛苦了一陣又酥 麻了一陣,兩人終於又摸又滾地算是完成了師傅他老人家的遺願。

  癱在床上迷迷糊糊的那一刻,小受才朦朦朧朧地想起,他們兩個,好像還沒接過吻呢。

  時間它匆匆似流水轉眼小受就已白髮蒼蒼小攻也垂垂老矣——

  個屁。

  自從成親到現在這才過了一個月都不到,這些天裡小受天天體會著伴君如伴虎一般的忐忑不安。度日如年時隔三秋,就像那些作了奸犯過科的死刑犯一樣,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會被哢嚓了。太不公平了,他明明是被奸的!

  小攻和他本來就交流不多,現在更是寡言。以前如果是塊寒冰,現在就是根冰錐子,不僅寒氣四溢還危機四伏。雖然,兩個人偶爾晚上還是有……那個那個啥,但每次也都藉著酒力和膏藥,小受身體沐浴著這麼多年來最歡脫的暖春`心裡卻在艱難熬著彷彿永長的寒冬。

  師兄他要不是個武痴,功夫就不會比他好上那麼多害他連翻身把家當的念頭都不敢有,他保證他對師兄不需要借助任何説明光靠腦補就能搞定問題,不過如果師兄不是個武痴,估計也不會這麼聽師傅的話他們可能連機會都不會有……菩薩啊佛祖,謝謝你們實現我以前的願望,你們能不能再保佑保佑我戀情順遂婚姻美滿家庭幸福最好功夫也突然好起來讓師兄多看我兩眼……

  就在小受手持著幾根狗尾巴草拜西天的時候,小攻從書房走出來,看到他這樣也著實楞了一下,繼而面無表情地看著,看著,一直看著,直看到小受感受到背後那道放射視線為止。

  ……佛祖你們這幫吃了吐的!我心誠禮拜你們就這麼對我無語淚千行!小受慌慌張張地扔了幾根爛草站起來小心翼翼地挪到他師兄面前,等候發落。

  「月末下山,明日動身。」說完這句小攻又轉身回了書房,留下小受一個人繼續啃狗尾巴草。

  以前也不見師兄對那些書有多痴迷啊現在為了避開我居然還念起書了。師兄你是走賣身路線的我才是負責動腦路線的那個啊搶我飯碗泣,唉書有什麼好看的,還不如看我……算了還是別看我了,估計我得被嚇死……

  基本上他們現在的生活和從前師傅在的時候沒兩樣,小攻以前負責照顧師傅的生活小受負責三個人的伙食;小攻負責體力活比如劈柴和餵馬小受負責文案事比如曬藥和整理;每月月末有時候是師傅和小攻,偶爾是小攻和小受,下山購置日常用物,現在又是月末,是該準備去趕月初的市集了。

  這次師傅那些打水漂的脂粉錢可以省下不少吧,這麼一想讓小受心裡稍微好受點兒能抵消掉剛剛在小攻面前犯傻的悔恨,他愉快地開始收起晾曬的草藥,完全沒注意到書房窗戶的縫隙裡嚴肅打量著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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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買東西發`洩壓力這話不是說假的,這兩天小受明顯覺得他師兄對他態度有所緩和,比如他們住客棧,那都是只要了一間房!雖然有可能是師兄比較省的緣故……但凡事講究個結局,結局好就皆大歡喜過程那是不重要的!結局就是他們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雖然就真的只是睡在一起而已……

  看著小攻的背影,小受勾起嘴,也罷,反正人已經是我一個人的了,慢慢磨吧,他就不信每天兩人大眼小眼還瞪不到一塊兒~

  倆人在集市上轉啊轉地路過一間布行,小受心動想說兩人衣服都穿了兩三年了,不如扯點布做兩套新衣服吧也算討好小攻。

  聽到提議,小攻第一反應是不必了,還沒拒絕就聽小受一時口快嘴漏到:「就當慶祝我們成——我是說就當慶祝師傅不在了——啊呸呸我意思是買件備用的萬一舊衣服洗壞了也好替補上……」越說越小聲,他可真恨自己這張漏嘴。

  小攻冷著臉看看兩人略舊的衣衫,終於向布行走去算是無聲的回應,小受立刻顛顛地跟上去。

  布行的夥計客氣地招呼兩個人買布,選完之後小受捋起袖子準備抱走,旁邊的夥計卻突然跟發現新大陸似的嚷開了還攔著不讓走,小攻皺眉小受納悶,這人嚷嚷著叫掌櫃的出來幹嘛,剛剛砍價砍狠了突然後悔了?正欲和小攻靠武力走人的時候,掌故的一臉激動地衝出來一把拉住——沒拉成,小受被他師兄拽了一把恰恰避過掌櫃的毒手,後者神色冷淡一隻手都摸到劍上去了。

  發現氣氛不對,掌櫃才微微收斂了情緒一躬身,朝小受道:「這位小哥,不是在下對你有何意見,只是能否看看你右手的印記?」

  小受一愣,他右手腕上還真有一小塊淺色的印記,不過他一直以為是皮膚色差沒在意過。

  掌櫃看情勢有所緩和,立刻請小攻小受進裡堂稍後片刻,他已經派人去請他們家主事的爺了,並一再表明此事幹係重大,絕不會對兩位小哥造成傷害,最後還承諾無論如何兩匹布白送,才終於留住了人。

  喝著香茶吃著糕點抱著白送的布匹,小受的心情十分之好,他看師兄在一旁坐著不動,便招呼他一起吃喝:「這茶點都沒問題的師兄你試試?比一般茶館裡的好喝。」

  小攻看他一眼,也慢慢端起杯盞抿了一口,至少在藥物方面,他不爭氣的師弟還算有兩把刷子。

  聞訊而來的布行少當家在仔細看了小受右手腕幾乎要看穿的時候,終於開口:「小兄弟請問進今年貴庚令尊令堂現在可好祖上何在家裡幾口人地裡幾畝地……」意識到自己爆竹似的太咋呼於是剎車,咽嚥口水再繼續,「我想,你有可能是我二伯的孩子。」

  小受吭哧吭哧把嘴裡那塊糕嚼下去:「認錯了吧?就憑一塊皮?」還是塊不怎麼看得出來的皮。

  「其實我家開布行的時間不久不久——就十多年,我家祖上是做別的生意的,只因當年我二伯孩子被拐了,孩子身上別的印記沒有,就右手腕上有塊不成形的淺色斑跡,於是開了家布行方便、咳、方便尋人,凡是我們家夥計都知道萬一不小心——地看到客人手上有印記,不計代價一律攔下的規矩。這布行,可就說是為了尋你而開,今日終是不費苦心。」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披著正經買賣外皮的強盜啊。

  小受忽略他往自己身上套近乎的語氣,依然不信:「找孩子開布行算什麼球的理由,你怎麼不說開青樓,不是更赤條條的什麼都看得清楚?」當然,青樓,他是一輩子不會去滴~

  「堂哥說笑了,我們陸家是正經人家,青樓自然是不會開的,不過為了探查消息酒樓倒是開了幾家……但虧得布行的夥計眼尖麼對顏色敏感,才找到了你。」

  「……你怎麼這麼確定就是我啊,手上有色斑的多了去了。」

  「這倒是,所以這幾年我們也一直由希望到失望,不過這次不一樣,堂哥你看你那塊胎記上,仔細看是不是有顆紅痣啊?」

  確實是有個紅點兒……不是吧,胎記都長這麼萬里挑一……

  「我二伯說那是你2歲的被毒蚊子咬了自己給撓留下的疤。」

  所謂自作孽。

  「我二伯還說你小時候見人就傻笑,想必心性不壞為人善良醇厚樸實。公子你看來器宇不凡卻如此平易近人,我覺得正是我堂哥應有的風範。」

  有前半句後半句你吹我上天也沒用!

  「再者剛才夥計說你砍價後笑得十分燦爛親切,這也更增加了我的一點小小把握——我二伯愛錢。」

  「………………………………………………」

  ++++
 

  被許諾下各種小利小惠大魚大肉,小受對蹭飯的念頭十分心動,他扯著冷臉的師兄磨了好久嘴皮:「——不吃白不吃嘛,師兄你看既然他們說和我是一家人,我也想見見家人是個什麼樣子,還省一頓飯錢?」

  他覺得,他師兄那塊冰石頭在聽到最後一句時明顯有鬆動,於是再接再厲地撬動了他。

  所以兩人現在跟著陸達坐在陸家宅大堂裡。聽著陸達費唇舌:「……呱哩呱哩呱哩我大伯是武林裡的一把好手,人稱上天入地小白龍唯我獨尊陸少窮。我二伯也就是堂哥你爹,是我們家正式主事的,鐵指頭金算盤陸義。我三伯是呱哩呱哩呱哩……」

  俗話說一女賽百鴨,這陸達絕對達到了一男抵十女的地步。小受開始後悔答應來吃飯了。

  正在此時,有人跨門而入。來人年屆不惑,儀錶堂堂。小攻和小受都猛地站起來——

  兩聲「陸仁!」和一聲「大伯~」同時響起,人多勢眾兼語氣使然,自然音量前者勝。

  小受回頭狠瞪陸達:「你剛不是說你大伯是上天入地小白龍唯我獨尊路少窮麼!」

  「咦,堂哥你有在聽我說話哦真讓人高興,這稱呼好聽麼這是我剛才描述的時候心生敬意臨時給我大伯取的名號,相信過幾天就會在江湖上傳開,哦少窮是我大伯的字,因為大伯小時候被相士預言此一生會遇人不淑波折不斷,所以我爺爺就給取了這麼個字以毒攻毒,但因為不太動人,所以沒怎麼對外宣傳,我大伯正是江湖人人敬仰的陸仁陸大俠是也。」

  怎麼會不記得,簡直是化成灰也能認出來對方,小攻小受的師傅這十幾年間,有事沒事就愛深情地畫兩張陸大俠的畫像,然後訓練小攻小受扔暗器,扔不准眉心不准吃飯。所以一看到陸大俠,小受就覺得饑腸轆轆難以忍耐。

  強按空腹的怒火一轉頭,發現他師兄的劍已蓄勢待發,陸達還在嘰嘰呱呱,陸仁倒是已經察覺了兩人的敵意,但只是負手而立,並不做防禦姿勢。

  還沒開打,門外另一個渾厚的聲音傳來滅了兩人的氣勢。

  「紅木桌椅一套10兩,定做費加2兩,門柱窗廊是水柳老曲木,一扇五十錢,桌上杯盞是青窯瓷,幾套統共5兩,若是要打,一賠三算。」

  人窮志短,小受盯著應聲而入的陸家家長,心裡恨恨地啐了一口,財!迷!

  ++++



  一頓飯吃得風生水起——這只是指小受和話癆兩個人而已——一個吃得歡一個說得樂,其他陸家人似乎對於小攻小受既不歡迎也不厭棄反正就是三不管,包括莫名接收到別人恨意仍無動於衷的大俠,按理說該樂得蹦躂卻眉頭也不多皺一下的摳門當家,還有突然看到兩個陌生人毫無反應的陸家剩下兩兄弟及一干女眷。

  打不起你我吃垮你!抱著這樣的心態,小受宴席之間不停死盯著大俠用來下飯,硬是吃了平時的兩倍多。

  饕餮之時借由話癆的自說自話功能,他瞭解到陸家原是武林世家,上一任當家早年就仙去了,留下最大不過青春期的大俠四兄弟。樹倒猢猻散,大俠年少成名,但依然擋不住自家在武林間地位的下落,他的摳門二弟由此開始經商並充分發揮了其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的天分,逐漸在商業建立起自己的天地。因而雖然大俠是長子,家中當家的卻是老二,至於陸家老三老四都是半商半武。如果小受真是陸家人,陸家老三之子女話癆及其胞妹炮灰是他唯二的同輩。

  吃完飯,陸家家長終於有所反應,開始盤問起小攻小受的來歷了。小攻自然是冷著臉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小受剛打算隨便兒編點什麼來搪塞一下,旁邊坐著喝茶的大俠開口了,你們……是死人妖的傳人吧?

  小攻面色不改,但是小受坐在旁邊感覺自己身旁的氣氛冷得快要把自己凍住了,這餓肚子催的混球兒大俠不是在戳師兄的怒點麼!他師兄生平最欽佩的人,可就是他們的變`態師傅呀!雖然在山上吧,除了小受,大概也只有師傅勉強能算個人了。

  「大俠你何出此言啊呵呵呵呵其實吧我們倆……」腦子啊給我轉嗷嗷嗷嗷!養腦千日用腦一時腦到用時方恨少謊在嘴邊不夠撒……

  「第一,你們的內功路數與死人妖的感覺很像。」

  很像就是不完全是了!天底下鴨子還都長得差不多呢就不許內功路數雷同啊!

  「第二,你們對我的古怪反應實在罕見,想來想去我結過的梁子裡,就屬死人妖這筆沒有了結。」

  那也可以是見到偶像太激動了,喜極而怒的一種表現嘛!

  「還有輔助性的一點,他手裡那把劍,」大家的眼睛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小攻握著沒離手的劍,「是以前死人妖從我這裡搶過去的,他當時還洋洋得意地說要收個徒弟讓他用這把劍來砍我,氣死我。」

  ……………………………………師傅你就不能得意地含蓄點兒?

  同時小受也肯定了大俠雖然看似沉穩淡定離世脫俗,但絕對和話癆有血緣關係。

  ---------------------------------------------------------

  當晚兩人回客棧後,半夜又摸回陸家直殺入大俠的房間意欲為師報仇,但是大俠是貨真價實有真本事的大俠,十幾年的差距擺在那裡,加上小攻小受看到他就下意識地肚餓腿軟,於是刺殺以失敗告終。

  如此往複數日,摳門當家受不了了,晚上不睡白日營業受損是可忍孰不可忍!於是某晚埋伏在他哥房裡,一算盤敲暈了窩在一邊嗑瓜子看小攻鬥大俠大俠逗小攻的小受,從而迫得兩人答應把報仇之事改在白日進行,還特意安排了房間供兩人寄居增加鬥毆機會,免得大晚上興奮擾人好夢。

  就這樣,小攻小受開始了在陸家的寄居生活。

  小受的娘據說死得早,沒怎麼享上福,摳門爹算是為了娘的臨終遺願才致力於尋找兩歲就被拐的兒子,實質上整就一個冷面財迷,對找回來的小受不冷不熱,認識的人都會覺得銀子才是他親兒子。大俠年屆四十居然尚是待字閨中的原裝貨,不過想想也合理,平時一年到頭呆家裡的日子不過個把月也不賺錢靠自己弟養著,再英雄估計也沒姑娘受得了,不過雖然小攻小受天天輪著找他麻煩,他倒也頗有風度從沒嫌煩來招拆招從容應付。三叔是話癆和炮灰的爹,四叔比他們大不了幾歲勉強算大齡青年一枚,兩個人對小受也都不錯,把他當一家子看待。

  爹沒有爹樣,兒子也沒兒子樣,小受對於突然多出來的家人們一方面既有好奇一方面又沒有什麼真實感。也怪不得他,從小到大他就沒有父母親人的概念,師父師兄就是全部。等到有這方面意識的時候又正遇上他青春期開竅,忙著直面自己的內心世界,好不容易接受自己喜歡男人不要緊只要不變成師父那種鬼樣子就行,對於親人的渴求就這麼一再擱淺最後化為一絲淡淡的憂傷,隨著正常取向的價值觀去了。

  雖然在陸家好吃好喝,但是小受感覺他師兄快要無師自通寒冰大法了,日日沉著個臉不是練武就是找大俠鬥毆,但又未曾得勝,整個陷入情緒的惡性循環中。

  小受只能百無聊賴地咬被角,還是住客棧好,至少兩人睡一塊兒……現在各一間房,啥事兒都做不成,大俠就不能痛快被刺個幾劍嗎他好和師兄回山上去兩人世界。

  這麼想著,小受覺也不睡了,起床從包袱裡掏出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他精心調製的順順利利丸——藥引是巴豆,專治便秘療效保證——不知道大俠愛吃夜宵麼……

  小受拿著從廚房摸來的加料點心,一邊打著腹稿一邊往大俠房間溜去。剛拐過彎兒就瞥到小攻身影差點沒嚇得他把碟子給摔了。

  幸好幸好,離得還不算近估計沒被師兄發現。什麼功夫都不濟的小受唯獨輕功學得像模像樣,這和他小時候為了逃離師傅的胖揍有著密切的因果關係。

  如果被他的愛師師兄發現他給仇人大俠送食,他就完了。如果被他的武痴師兄發現他給英雄大俠下藥,他也完了。

  把自己怦怦跳的小心臟好好裝回胸膛後,小受從躲著的假山探出頭,師兄在幹什麼吶?

  這一望,原本還亂蹦的心臟直接停了。

  月色如水,含情脈脈地灑在院中那對璧人身上。春夜風暖桂花香,師兄和炮灰正站在院兒中間聊著天。炮灰面帶緋色少女懷情,而讓小受心裡一窒的是,他師兄也難得地露出溫和的神情,對著少女微彎嘴角。

  小受遛了。

  師兄笑起來真是好看得沒邊了,比自己妄想中的還帥,看到就是賺了。

  平日裡師兄整天練劍,哪有這樣談笑的機會,其實應該抓緊多看幾眼……

  對他幾乎沒有好臉色的師兄原來不是面癱,他也可以那樣笑的。

  小受端著盤子呆坐在亭子裡,越想越覺得整個人鑽孔似地疼。

  成親又如何,師兄不過遵循師傅遺願……本來覺得無所謂,人得到了再慢慢磨,可現在才發現,自己一塊小砂皮,能磨平一座冰山嗎?

  「堂哥你怎麼傻坐在這兒,池塘有什麼好看的?」話癆的聲音傳來,小受愣愣地抬頭,看著話嘮。

  「你和你妹長得還真像……」

  「那是自然,我們是龍鳳同出嘛。」

  小受微笑著把手裡的糕點遞給話癆:「喏,請你吃夜宵。」


  ---------------------------------------------------------

  小受一夜難眠,頂著黑眼圈出門,正遇上他此時最不想見的人——炮灰正滿臉喜色地朝他走來:「堂哥你早~」

  子曰以德服人人定勝天天怒人怨不對這個不積極怨、怨、怨怨相報何時了往事知多少、靠!背岔了……

  「你早啊……堂妹……」在內心默背各種勵志名言的小受勉強露出一個微笑回應繼續和內心的妒婦模式交戰,炮灰之後的話連耳朵都沒進,直到對方歡喜且親熱地握住他的手說道:

  「過幾天大伯又要出門雲遊去了,他提親要是趕在那之前就好了,大家這下就真的都是一家人了~」

  叮,大腦被夾住一秒,一秒後:「誰提親?」

  「討厭啦堂哥,就是……就是你師兄嘛~」對方一臉幹嘛要讓人家講出來的扭捏。

  啥——?!提水提糞師兄要提什麼??!!

  炮灰這句話無異於晴天炸雷雨日下刀,把小受給轟爛了。

  「咦,他沒告訴你嗎?我們昨晚——啊,還是讓他自己跟你說吧~羞~」炮灰桃面含羞,嬌嗔地推他一下跑開了。

  小受在原地僵住了。他以為昨晚已經是難受的極限不會有更糟的事發生了,可現在他才體會到原來生命是沒有不可能的。

  昨天不該給話癆下藥的,這下損了陰德了……小受覺得自己像回到了小時候被師傅用來試藥的痛苦時光,讓人難受的事和師傅硬塞過來的草藥一起不停地塞進他的大腦他的嘴巴,明明都消化不了還得繼續,他口齒不清地嚼著草流著鼻涕眼淚向小攻求救而小攻卻從不可能過來幫他,小時候一般是因為小攻都率先被師傅給放倒,現在則是因為小攻有了心上人了。

  他想了想,覺得現在這樣至少比以前小攻被放倒生死未蔔的情況要好一點點點點,可是卻比那時更控制不住地心慌和害怕。

  小受決定找小攻談一談,他失魂落魄地又去廚房摸了點點心當藉口一路飄到小攻房門前,一推,一愣——小攻正在打包行李。

  「師兄你……你幹嘛?」你打劫?!

  「回山上一趟,準備點東西。你呆著看住師傅的仇人別讓他跑了,我沒幾日就回來。」小攻頭也不抬手下飛快,小受瞥了一眼包袱,奶奶的熊!什麼玉器香爐筆墨紙硯不怕塞不下只怕想不到得應有盡有!整個房間除了搬不走的一干傢俱之外一清如洗,根本不復之前待客的上房模樣。

  片刻小攻彷彿又想起什麼似的對他解釋道:「嫁妝,我先拿走不怕對方賴帳,陸家這次……可能會不答應,不答應就直接扣下當籌碼再談。」

  小受心一沉,你也知道對方不大可能把自己姑娘交給一個才認識數十天還只顧找自己親戚茬的人啊,他結巴道:「你……你回去後准……準備……是要……要來提……提……提……」他輕抽自己一巴掌,吸口氣,「你真準備來提親?」

  小攻皺著眉看他,點頭,半晌移開視線:「我心意已決。你……我……」

  「你就不嫌她功夫差啊!」你物件連點兒功夫都不會,還不如我呢你怎麼……小受急了,他武痴師兄腦子被門夾過了終於開竅知道百無一用是武夫了嗎,可怎麼現在才開竅啊個板板的!

  「你功夫就素有好到哪裡去嗎?」一句震喝已帶上薄薄的怒意。

  這一喝讓小受心灰意冷極了,他知道小攻是鐵了心下定決心的。

  去你的武痴……見著漂亮姑娘什麼都是浮雲了……

  小受有點想哭,以前還沒發生什麼的時候也有想過師兄將來娶妻,但在他心裡嫂子至少也是個足以匹配他師兄高要求的俠女,甚至是個母山猴,但少說得打得過他這樣的貨色他以後才會安安分分不敢生事——或者說,至少能說服自己性別不是問題,暴力造就差異。可炮灰連點兒功夫都不會,只因為是個漂亮小姑娘就能勾走他師兄他覺得也太不公平了,女媧造人的時候給他多捏了點什麼又少捏了點什麼能怪他麼!

  小受捏著拳頭把自己繃緊才不至於情緒失控,他垂頭閉上酸脹的眼睛。其實沒什麼不公平的,他就是嫉妒和不甘心,太難看了。

  他抿抿嘴,覺得口腔裡一股澀味上湧。強扭的瓜……倒也是甜過的,只是現在終於輪到發苦的部分了,根接錯了就是接錯了,生不出甜瓜沒商量,怪不得瓜和藤。

  「我跟你一起回去一次,我也有點兒東西要準備。」下一秒他抬頭,笑得陽光燦爛風和日麗,還順手把摸來的糕點往棱棱角角的包袱裡塞,「正好我摸了點點心來一起帶上,沒事兒我剛問過,陸大俠還有好幾天才走呢,我們快去快回一定趕得成。」

  ++++

  回到山上的小攻小受第一件事,是大掃除。

  連著大半個月沒回家,雖不至於人仰馬翻,但薄灰一層避免不了。勞動最光榮,兩個人吭哧吭哧就開掃了。小受負責住人的房間和藥室,小攻負責搞定馬棚書房若干。和灰塵做著鬥爭的同時小受開始翻箱倒櫃把一些壓箱底的東西翻出來,比如師傅生前珍藏的珠石,師傅生前珍藏的茶具,師傅生前珍藏的墨錠等等,反正也不知道提親下聘到底要送些什麼,變態人妖挑東西的眼光總算可取,送這些至少錯不了。

  師傅你在天上快活,想必是不介意你的弟子挪用一點點兒私藏的是吧師傅,我數一~~~二~~~三~~~你不出聲就當你默認了啊——一二三!

  小受一邊整理一邊想到挖這些寶貝的目的心裡又空虛起來。

  至少師兄的聘禮……不能下得太寒酸吧。

  他默默埋汰著自己的聖母屬性,抱著各種寶向書房走。小攻正在書房裡一邊兒理一邊兒看,看到小受抱了滿懷的東西皺皺眉,把手裡的書往架子上一塞走過去搭了把手。

  小受把東西丁零噹啷擺了半桌,拿過桌上杯子倒了水喝,又從小攻扔在一旁的包袱裡翻出點心,掰了半塊給小攻,自己嚼著另外半塊招呼對方一起坐下歇會兒:「別浪費,雖然擱了一兩天但還能吃。」

  兩人一邊吃小受一邊開始嘮叨:「對了師兄你知道嗎?藥櫃裡的材料都是要偏一格標籤看的,我以前怕賊來所以故意標錯,你藥理方面師傅沒怎麼教,架子最邊上那排都是入門的,你有事了可以找來看看。還有我把帳本什麼藏在我房間第二格石板下,這你不用細看了大部分是假賬,以前除了師傅下山的幾次按實記其他我都偷偷摸摸剋扣了點當備用,錢都藏在茅房旁的松樹下——那裡師傅平時嫌髒不太去,你往靠南的根挖深點兒挖到一個木盒就是了……」

  「平白無故,說這些作甚?」依然是冷面冷心的聲調。

  小受眉開眼笑,順便站起來走到離他師兄稍遠的安全距離:輕快地說:「不抓緊現在說,過會還沒說完你就睡過去了怎麼辦?」

  話剛出口,一股騰騰的壓力隨話音迎面撲來殺風送爽。

  「我懂的,師兄。」小受開開心心地繼續說「你都從來不親我的,我曉得你其實不喜歡我和我在一塊兒是沒辦法,你本來就不喜歡男人……我、我之前就是開心開心,現在開心夠了,我們好聚好散,你還是我師兄。提親我就不陪你去了,你努力一把肯定沒問題……」

  小攻鐵青著一張臉吐出兩個字:「解藥。」

  「沒配。」果斷乾脆!

  「你——」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人就歇菜了,估計是惱的,氣血上升,加速迴圈,藥效發作更快。

  小受垮下臉,強顏歡笑真TM是折壽的事,太痛苦了!他湊上去親了他師兄一下:「我拿點兒餞別禮。」

  ++++

  闖蕩江湖,聽著威風凜凜,實際上真是一件空虛寂寞冷的事。

  小受此刻就空虛寂寞冷地靠在樹幹上,借撥弄劈啪作響的火堆來打發無聊安靜的時光。

  他們都在這林子裡兜悠這麼多天了,怎麼還沒遇到盤踞在這裡的山賊呢……

  這幾個月小受充分地體會到了當一個大俠,是多麼夭壽的事。首先是雲遊四方過馬上生活,如果聽到個把風吹草動,大俠絕對是事必躬親地拉上他四處調查,再計畫,再圍堵,為民除害身影高大宛如免費的捕快。而期間所耗各種費用,又絕對是那些微薄報酬所抵消不了的,於是就會上陸家的鋪子支點兒。不過這支錢可不是什麼樂事,各地掌櫃都摳巴得緊,絕不肯多給只恭恭敬敬地任由小受死皮賴臉,末了道一聲,當家的有過吩咐,如果給多就得自掏腰包鄙人也是無可奈何啊。

  大俠習以為常地拎著小受走人:「二弟的規矩差不多我都摸透了,報的數目按三成剋扣,上限二十兩,緊急事態另算,一月不得超過三次。你就別多指望了。」

  回憶完畢,小受偷看著大俠,男人四十一枝花真是沒說錯,大俠人到中年不顯老態反顯沉穩,看著就讓人……唉,又餓了,真是不能多看。

  虧了他變態師傅的福,這招空腹術百試百靈。

  想到餓肚子,小受打了一個激靈。幾個月了,他不敢猜測小攻醒了會有多想宰了他,先不說別的,光是他下的這藥就能讓人躺好幾天,最後絕對是餓醒的。

  所以他抓緊地用那幾天跟著他的仇人大伯出門逃命去了,當然對外,是宣稱想要見見世面受受磨練。

  師兄就算醒了殺上門來,暫時也殺不到我,菩薩保佑哦。

  雖然風餐露宿很痛苦,但也因此抵消了一些心靈之苦。現在想到小攻婚娶雖然難受,但總算不至於頭腦一片空白心肺窒息了。

  小受抱腿顧影自憐,完全沉浸在傷感中,奈何他還沒享受夠,就被大俠出聲破壞了這明媚憂傷的氣氛。

  「你們師傅這幾年好麼?」

  「挺好的,好吃好喝,前幾個月剛走,死前還精神抖擻地交代我們要苦練功夫找機會揍你一頓為他出氣……」

  「啪唧」這是大俠手裡的撥火棍折斷的聲音——必須要說的是,大俠也是凡人,也會無聊的,也會借撥弄火堆來打發漫漫長夜的。

  小受看著陸大俠把捏斷的爛木枝子隨手一扔,像沒事人似的又摸了一根新的繼續捅,內心嘖嘖感嘆裝逼不易。

  就這當口,一夥山賊突然從天而降——嚴格來說是從樹而降,樹林多高木,夜深了潛伏在上面借由樹影遮蔽倒也確實顯得神出鬼沒——打斷了兩人本可繼續的談話:「留錢不留命,留命不留錢!要錢或要命,心裡要精明!」

  小受聽著這毫無品味可言的號子看著他們滿身的枝葉碎屑,不經同情起這些強盜來,這年頭幹什麼都不容易啊,連忙說:「自然是要命、要命呵呵呵呵各位大俠大晚上的真辛苦,小弟這些不值錢的玩意兒孝敬大家吃個飽。」說著從包袱裡掏出幾塊大餅,遞給對方——自然被對方舉刀就砍,幸好縮手快,只砍掉了小半張餅。

  大俠默默上前擋住他,沖這十幾個山賊拱拱手:「各位好漢,我和小侄也是經由此道趕路,身上未備多餘銀兩,希望各位能手下留情。其實自家也算經商小有薄積,若是各位能留我倆性命,家中定不惜錢財換取——」一句話說得誠懇恭謹,甚至為山賊們提供了新的財路,勒、索。

  對此提議,有人反對有人同意,有人建議先殺再說,但看著這叔侄一人老實一人憨傻實在想不著能出什麼麼蛾子,最後還是押了兩人往山寨去了。

  ++++

  兩個人用最輕鬆的方法混進了山寨後,被分押在兩處。小受兩手被捆扔進了馬棚裡,樂得悠閒地躺在草垛邊。按照計畫,大俠想辦法摸清山寨各處情況,檢查有無無辜人群後會再來找他,暫時基本上沒他這個菜鳥什麼事。

  夜深人靜後大俠如約暗手暗腳地摸過來,無奈拍拍流著哈喇子的小受。

  「師兄別,就再睡一會……」廢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腳踹得打了個滾,「唔唔唔唔——?!」摔得滿嘴稻草口齒不清。

  大俠蹲下來幫他拍稻草:「你睡相不太好。」言語間十二萬分地若無其事無害無辜繼續道,「這賊窩子還擄了幾個姑娘關在一處,看起來餓得不輕大概是想迫她們就範。」山賊也是要娶媳婦兒的。

  「唔唔唔——」小受扭來扭去吐稻草。

  「我先想辦法救她們出去,免得到時打起來山賊以她們為質。」

  「咳咳咳呸——咳——呸咳咳咳——」越急著說話越難吐清,稻草戳得小受喉嚨又痛又癢嗆得眼淚都出來了,於是只能聽著大俠慈祥的聲音:

  「未免打草驚蛇,你留在這兒做內應。侄子,我看好你。」

  看你個屁——!!!!%¥#@&*%#!!!!

  小受從大俠離開後就一直在心裡問候對方十八代,完全忘了兩人大概是一祖宗的事實。

  他半夜沒敢闔眼,生怕下一秒山賊們就發現情況找他算帳,只好無聊地背著手從馬棚一頭兜到另一頭如此往復——大俠壓根沒管他,自說自話說完就拍拍屁`股走人連繩子都沒幫他解。

  不一會兒山賊團夥果然怒氣衝衝地衝過來了,七八個人衝他就砍,小受哇呀亂叫邊叫邊躲,幸好馬棚夠大幾人纏鬥了許久也不見結果——山賊大喘氣,小受小喘氣。之前就提過,別的不成,他腿腳功夫從來不輸人,小時候逃打逃罰逃野獸練出來的。

  看幾個山賊累了,小受開始好言相勸:「大俠們啊有事好說,你們怒氣衝衝怪嚇人的,多生氣傷身啊看你們都喘的。」

  山賊們白眼看他,這不是追著你砍的結果麼!

  「今天早上,關著你大伯的地方空了,關著姑娘的地方也空了,哪有這麼巧的!你們是什麼人!有什麼計畫!不說宰了你!」

  「關著我大伯的地方空了關著姑娘的地方也空了,可怎麼偏偏關著我的地方沒空,大哥你們都不想想啊!要我是什麼人,我不早跑了至於現在被你們嚇得渾身哆嗦麼!」他憋著哈欠,反倒擠出了點逼真的淚水來,看著可憐兮兮的。

  山賊們還半信半疑之際,老天幫了小受個倒忙——馬棚裡的馬群們突然嘶嗚亂叫集體抽嗒了一陣,都轟然躺倒了。

  於是一陣陣兇惡的視線又聚焦在小受尷尬的臉上。

  「哈哈哈……它們大概是站累了……躺下休息會兒……」小受乾笑,早知道山賊警惕性這麼差,自己昨夜失眠時就不順便對食槽下藥以免山賊騎馬追上大俠他們了,真是搬起石頭自砸腳。

  「大哥,別跟他廢話!直接包抄他先把腿給砍了,再看他怎麼出麼蛾子!」有個路人臉建議道。

  團隊合作精神被徹底激發出來的山賊們瞬間就把小受給圍了起來,個個呲牙咧嘴欲殺之而後快。

  小受咽嚥口水,開口辯解:「殺了我我爹肯定不給錢啊大俠你們可想清楚了,我爹可精了,少一塊肉他都得跟你講價,搞了半天什麼也沒撈到不划算啊不如留我小命……」

  「閉嘴!」刀隨話落直衝小受胸膛,卻見小受眨眼之間隨刀起落後退一寸,兩手繃緊旋轉過身用手上的麻繩直衝對方刃口,刀落由不得收手一下削斷了麻繩,揮刀的山賊反應也快再轉刃上挑卻已被對方躲開,但即使如此背上和手上依然被劃到小口,頓時滲出幾絲鮮紅,但手卻重獲了自由。

  「等等你們先聽聽嘛!」小受邊甩著發麻的雙手邊情急吼道,「十!九!八!七!六五四三——」

  還沒數完,山賊們便已拿不住刀一個個只覺身上發軟,紛紛倒地,一時間叮噹作響好不熱鬧。

  「啊,數慢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家別怕,就是點兒軟骨的藥粉不傷身體的,在地上多休息休息就好。」先前滿場跑的時候他就著飛揚塵土趁機下藥,這會兒總算起效了。

  「你……你好卑鄙……」先前砍他的那個躺在地上一副我不瞑目的表情,依然掙紮著想起來。

  靠,雖然他是個彎的,但是他一向行得正!坐得直!最多方法可能稍有些偏門……自己被砍了還沒說人呢,哪輪到對方來說他了。

  於是小受一不小心從那個說話的身上踩了過去,引得對方嗷嗷亂叫。

  想來大俠今兒午時左右該可帶著人來收了這處吧,他一邊想一邊漫不經心地走出馬棚挑了處上風口站著,不遠處把守的山賊看著他走出來眼都直了,他有禮地衝對方點頭微笑,等對方反應過來要去叫人時也已經腿軟趴倒了。

  ++++

  聽到動靜後山寨裡剩下的山賊也陸陸續續聚集過來,小受的藥粉吃緊,雖說站在上風口下藥容易些,但也頗為浪費,何況山賊也不都是蠢的,總有些看出了苗頭,再聚過來的多已圍上面巾防止中招。

  小受找的上風口是馬棚附近的一個小木樓,估計是山賊們平時望風用的,此刻周圍有遮擋的地方都聚了不少對手,但誰也不敢貿然上前,想往前?先看看木樓旁一圈躺著正軟綿綿唉喲叫的先驅們再說。

  抬頭看看太陽,他已經努力磨蹭了好半天,大俠一定要爭氣快趕過來啊不然……不然他還是開溜吧。心念一動他站起身,也虧得這一站,一支箭只劃破他的小腿肚刺進剛剛他倚著的地方。

  小受一邊默默罵娘一邊苦笑起來,這下好了,腿腳受傷逃起來也不方便了,他看看另一處木樓上拉開的弓,對方準頭一般但足以制約自己,失算了,沒想到區區山賊還有弓箭手,早知道剛才再裝會兒可憐就好了……

  正思索著如何脫身,卻冷不防背後一痛,周圍的山賊也發現了高處的弱勢,開始紛紛撿石頭往小受扔過去,有的扔刀槍,但兵器倒還沒石頭準頭高。

  「疼疼疼——」小受狼狽地在狹小的空間裡躲避著四面八方而來的鈍物,活活被砸死也太慘了大伯啊你再不來就上西天來見我吧,到時候我絕對幫著師傅搞死你!

  支撐了一陣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破皮流血的地方也不少,他冒著被打中的危險探頭張望弓箭手想著別給射到致命傷,卻發現弓箭手不知何時不見了。

  神秘失蹤???老天顯靈了???還是大俠偷偷摸來了???

  還沒分析出結果,一塊石頭就準確無誤地砸中他腦門。

  朦朧中似乎聽到了哭爹喊娘和刀劍相撞的聲音,但接著——

  他很爭氣地暈菜了。

  悠悠醒過來的時候,小受迷迷糊糊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只覺得床帳子上面那塊汙跡眼熟極了,直到他師兄冷冰冰的聲音傳來把他驚得彈起:「醒了就起來。」

  「濕濕濕濕濕濕——」濕不出來,他咽口口水深呼吸,勉強恢復鎮定看了看四周,什麼眼熟啊這根本就是他住了大半輩子的房間!小攻還坐在一邊的凳子上看書!「我怎麼回來了?!」

  「我扛你回來的。」

  「回來要好幾天呢?!」再看看自己,傷口的地方已經上著藥明顯好上不少,時間肯定過了不短……可他居然毫無知覺?

  「你對我下的藥,我找書學了。」天道有輪迴,一報還一報。「但該吃飯的時候我有給你吃。」

  ……他在記仇!他師兄居然學會配那麼麻煩的藥了難怪他覺得都使不上手勁兒,目測關著的房門和床的距離,再彎彎自己還傷著的小腿,似乎逃不過去……他把心一橫:「我不要回來。」

  「為什麼?」

  「看著你難受。」雖然走的時候嘴上說還是好兄弟,但也得給人點兒緩衝時間好吧?按照小受的想法,他們應該幾十年不見面,最後兩人都仙風道骨了再淡然相逢感嘆曾經少年無知歲月狂。

  小攻放下書,背光站起來走近,看得小受以為他毛了要殺他滅口。

  「你只能跟我過。」

  哈?

  「我們成過親的,師傅在看。」

  靠!

  「師傅忙著投胎不會管的那破遺囑讓我們成親又沒讓我們成一輩子!」氣不打一處來又是那破遺囑,死人妖要看就讓他長針眼!「跟你過我看得著吃不著心裡癢癢成了吧!少招惹我這種人啊!」

  「不行。」

  一口氣沒提上來,怎麼有這種跟他講理都不聽的人他還偏偏瞧對眼了自己真白長對狗眼……

  「我想跟你過。」

  ……

  「以前就是這麼想好的。」

  ……

  「但是你突然就跑了,找了一陣才在那鎮上看見陸仁,就比他先趕過去了。」說到這裡,小攻更是臉色一沉,「若我沒到……」

  「那我堂妹呢,你們花前月下私自定親你……你還很高興……我都看到了……」小受低下頭出口打斷,他咬牙說出最不想談的話題。

  「花前月下?」小攻皺眉似乎在回憶,片刻後冷冷否定,「並無此事,莫要虛造。定親的事你那堂妹倒是知道,既然她開口來推問我們倆的關係,想必陸家當家也有幾分分寸,但他的態度我卻不好拿捏。」

  「你不是和她……我說你不嫌她功夫差的時候,你還凶我呢!」

  說到這點上小攻又開始放冷氣:「若是你功夫好些,這次便不至於如此兇險。你並非天分不佳純粹懶於練習,等你傷好,我會替師傅繼續訓練你。」

  小受腦子沒轉過來,好半天才緩緩開口:

  「那師兄你……你是要和我爹……提我的親?」

  那邊頓了一頓,片刻後點頭。

  「你少唬人!你明明……你明明以前都硬、硬不起來——!」小受覺得自己真沒用啊兩句話就被搞定,聲音都帶上哭腔了。

  「一開始,我沒經驗,顧慮太多。況且師傅剛走,不該恣意。」一步一逼近,直到壓在床上,低下頭,扯開小受狠狠擦著眼睛的手捉到自己手裡,慢慢親上去,親吻手心,親吻眼睛,親吻嘴唇。

  親著親著衣服就沒了,親著親著人就軟了,小攻伸出手從衣服裡摸出膏藥,被小受一把攔下:「別用那個——」

  「你會痛。」

  「我不相信你,我寧願痛。你不行就直說。」可以換我那個啥你——不過奇怪,師兄怎麼還隨身帶著……

  話還沒說完,小受覺得自己眼花了,他師兄剛剛是微微笑了麼?!

  不過沒等他回味過來剛剛的笑容,他就徹底被拖進洶湧情潮裡去驗證所謂行不行的問題了。

  放縱的結果是兩個人半夜裡饑腸轆轆地都睡不著,誰讓直接從下午整到晚上略過了晚飯,能做飯的起不來能起來的不會做飯。

  「師兄你哪來那麼多招?」軟綿綿軟綿綿。

  「成親那天下午書房裡找書看的。」完了又補充一句,「當時沒看完,後來才看完,又花了一段時間才大致融會貫通。」之前還複習了一上午。

  你當練功夫呢!雖然……好像是差不多……

  「那你……你之前怎麼都不親我?」小羞澀小羞澀。

  「書裡沒提。」合著是不懂。

  「那師兄你算……也喜歡我?」喜滋滋喜滋滋。

  「什麼算喜歡?」

  「就是我這樣兒的,看到你就高興特別想看到你也高興,每天繞著你跟小哈巴狗似的也無所謂,你有麼?」甜蜜蜜甜蜜蜜。

  「沒有。」一句話,兩個字,乾脆俐落地劈了小受的玻璃心。

  但是後邊兒的一句話,又足以把他的碎片全黏上還帶加厚層殼兒——

  他聽到他那冰山師兄用無起伏的聲調繼續說:

  「但我看不到你的時候心裡空落落的,這算麼?」



  ---------------------------------------------------------

  番外——以後的事

  又是一年開春時,桃花豔豔翠鳥鶯鶯,正是談情說愛的好時節。

  而此時,富甲一方的陸家大宅卻宅門深鎖,透出一股子不好惹的味道來。

  正廳裡,陸家家長坐在堂內正中的首位,其餘當事的四人依次坐在左手邊,右手邊則坐著小攻和小受。以及一個大包袱。

  摳門當家臉色十分不善,眼睛死死盯著包袱。

  兩邊人都裝死,氣氛簡直僵硬得能結成塊兒敲下來,連話癆都一反常態地窩在椅子裡玩手,不時和小受互相擠眉弄眼一番。

  最後是大俠充當炮灰開的口:「我說——侄子你們這包袱裡裝的是什麼?」

  「聘禮。」「嫁妝。」異口異聲。

  小攻轉過臉瞥了眼小受,另一個登時打了個寒顫,吶吶地乾笑:「聘禮聘禮,呵呵呵剛剛說錯了……」

  摳門當家重重擱下茶盞,咬著牙吐出三個字:「沒、出、息!」

  氣氛叮一聲,迅速回覆到先前的冰點。

  小攻雖然正對前方目不斜視,但身旁小受侷促不安地和話癆的交流活動卻完全看在眼裡。明明兩人僅靠輕微擠壓五官來交換情報,卻彷彿辯談正酣似的。小攻默默地把有空要找話癆好好交流一下的事宜記進心裡。

  他師弟時常古裡古怪,完全無法捉摸。有時候舉著狗尾巴草不知道念些什麼神叨叨,有時候大大咧咧對多出來的身世家人順當接受,更不明白的是跟他講他堂妹都看出兩人的貓膩自己決定要來提親時,人卻離譜地跑了,害他有一段時間都不能肯定自己是否會錯意,可當年兩人第一次一起下山時,明明是他師弟半夜纏手纏足地摟著他說了好久的夢話不停嘟囔著喜歡自己。但不管如何,既然自己下了決定,那人就是逃到天涯海角去,他也照樣會追過去拎回來看好。

  想到這裡,小攻終於認命似地站起身,把包袱拿到身前,開始掏出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案几上,每擺一樣就開口念出名字:「白玉筆洗。西山沉墨。龍泉端硯。紹山紫砂……」清脆的「篤、篤、篤」聲有條不紊地隨貴重物品們的亮相迴響在整個大堂。

  小受咽嚥口水,暗暗拉小攻的袖子,自以為很小聲地叮嚀道:「師兄,差不多給幾樣得了啊,跟上次我們拿的比這多不划算啊。」整一個有了婆家不認娘家的外胳膊肘子。

  小攻看著小受捨不得的委屈表情,突然覺得這些財物也有些礙眼,他順了順對方耳邊的髮絲,把包袱往桌案上一放:「全數奉上,望成全。」

  聽到這句話小受有如天雷降臨劈他滿臉一樣頹敗地癱進椅子裡,而摳門當家陸二爺小受的爹則毫不掩飾自己盯著包袱的炯炯目光,彷彿看狠點兒就能看穿裡面還有多少個寶貝似的,良久才收回目光乾咳一聲:「咳……我這是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兒子……」

  小攻瞟了眼話癆,對方頓時也猛打一個寒顫趕緊正襟危坐。

  「你們家不缺兒子,可他是我唯一的師弟。」

  這句話簡直有朽木迎春一般的妙用,小受整個人都少女心發作了,瞬間由暗暗怨懟昇華成大方花痴。

  當家皺了眉,自己生的這好歹也是個兒子吧,怎麼對人就這麼服帖這麼沒出息?

  看到二伯的神情,一直在簾後偷看的話癆憋不住了,出聲勸到:「二伯,人家是兩情相願~他們一路走來,是衝破了多少世俗的禮節規範~經歷了多少他人非議的磨折苦難~才能有今日這般聽者落淚聞者同情的感情喲~您就別拆散他們了——再說人家也是有長輩之命的,不算私定,合乎禮數~」

  話癆在小受的示意下也果斷幫腔,表示自己會盡力撐起陸家家業,會照顧堂哥云云,才終於讓陸家當家沒有繼續非難人。

  當然,最大的原因可能是那一整包貴重的聘禮的緣故。

  暖風習習的當天深夜,兩個人躺在陸家客房裡一塊兒醞釀睡意,這回的客房雖是上房,但擺設賞玩卻不多,想是當家一直記著當年被打劫的事防範於未然吧。

  小受半打呵欠半瞄人,沒話找話道:「師兄……我發現你話其實也挺多的?」自從小攻拐了他回來以後,雖然幾乎都是一問一答他師兄還都是短句,但兩個人的交流互動相較以前明顯是幾何等級成長的,多讓人欣喜。

  小攻面色不變地抓著小受拖進自己的攻擊範圍,在眼角親了一下抱住不動,兩個人窩在一塊兒呼吸密度變濃大腦開始缺氧,於是小受真正昏昏欲睡起來。

  半夢半醒的時候他聽到小攻說了句什麼,但是沒聽清。他砸吧砸吧嘴,算了睡覺事大,等醒了再問吧,反正他們有一輩子的時間。

  ++++

  小攻說了句什麼呢,他說:「我再不說話,你又跑了。」

  難得的情話,貪睡誤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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