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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18 (日) | 編集 |
常佑打小就惦記著同為玄門世家的華明非,現在更是越看越稀罕:這就是我媳婦兒啊!還是那麼好看……
華明非滿心戒備:這貨色迷迷地盯著自己準沒好事。

「咱倆是指腹為婚的,就算你是男的,我也喜歡。」
「我不喜歡你,以前不喜歡,以後更不會。」
「媳婦兒,你就從了我吧!掙扎沒用,幫你算過了,這是命,改不了。」
「誰算的?」
「我,常佑常大師!」
「你給我滾!」
☆、正緣桃花

  早上六點多的光景,清靜的小院裡便傳來了一陣嘩啦啦的聲音,華老爺子拿著龜殼站在石桌旁邊搖卦占卜。
  
  叮——叮——叮——
  
  三枚康熙通寶先後從龜殼裡掉了出來,看著圓石桌面上的卦象華老爺子將銅錢又重新裝進龜殼中,如此反覆了六次,將這六次的卦象都算了一遍之後,他扭頭對旁邊閉目靜坐的華明非笑道:「這幾日東邊是你的桃花位,而且還會是難得一遇的正緣桃花!今天那個需要舉行喪葬儀式的客戶就在東街,正好的,你就代我去了!」
  
  正緣桃花?一聽到這個,華明非的眼皮就開始跳,他緩緩睜開眼睛看了老爺子一眼,淡淡道:「我不去。」
  
  「那個人三十五歲不到,死於非命,命格與我相沖不說,而且你爺爺我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給他辦喪事不合適!」華老爺子滿臉鬱悶地瞅著自家這小孫子,他心裡就不明白了,這孩子小時候多可愛啊,長大了之後性格怎麼就成這樣了呢,冷冰冰的,一點都不像他的兒子跟媳婦。
  
  華明非聞言,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應了一聲:「好。」
  
  站起身走了兩步,他忽然回頭說道:「爺爺,別忘了你也曾給我算過一卦,卦上說我命中注定無子無女。」
  
  「這個……」華老爹被噎了一下,隨即就聽他笑呵呵解釋道:「順天命是沒錯,可是適當的時候你還是可以去談談戀愛的!你看別人戀愛中的小夥子多麼可愛!」
  
  「嗯,智商為零,確實可愛。」華明非輕聲嘀咕了一句轉身去屋裡拿了工具包推著自行車就離開了小院。
  
  華明非要去的那一戶人家住在東街巷子口,戶主姓章,死了的那個是他家的上門女婿。
  
  他沒有直接上章家,而是騎著車子繞道去了城外。
  
  按照這邊的習俗,凡是死在外邊或者醫院裡的人,都不能接回家。據說一旦回來,就會給家人帶來大災大禍,所以就只能在城外搭建一個臨時的靈棚或者在醫院直接入殮。
  
  昨天晚上下過雨,路面上還有不少積水,一大早,路上的車輛跟行人都不多,華明非一邊騎車繞過污水一邊在心裡琢磨死者的八字。
  
  忽然,一輛摩托車從他身邊呼嘯而過,飛濺而起的污水弄濕了他的褲腿。
  
  華明非看著瞬間遠去的摩托車,微微不悅地皺了皺眉頭,等他到了城外的時候,臨時搭建的靈棚附近已經積聚了十來個人,由於忌諱白髮人送黑髮人,所以來的基本上都是年輕人。
  
  將自行車停在一邊,華明非拎著工具包走到靈棚前,遠遠看了一眼木板床上躺著的死者,他已經心裡有數了。
  
  「你好,請問你是華大師?」一個跟他歲數差不多的年輕人走上前問道。
  
  「我是代我爺爺過來的。」華明非照規矩遞上一張自己的名片,那年輕人接過名片看了看,欲言又止地望著華明非不禁思疑。
  
  「有問題?」華明非問他。
  
  「沒……」
  
  「對不起,華大師,因為遲遲不見您過來,所以我就找了別人來辦喪了,真是抱歉讓你白跑一趟。」一個穿著入時的女人走了過來。
  
  華明非點了點頭,他的目光仍然落在死者身上。
  
  「我說章帆,你這地方怎麼這麼難找!我差點跑到別的地方去了。」爽朗同時帶著誘惑力的男聲莫名的引人注意,就連華明非都忍不住循聲望去。
  
  兩人目光不期而遇,華明非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可就是想不來是什麼人。不過那人色迷迷的眼神讓他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直覺告訴他,此時還是走為上策比較好。
  
  而那個人一看見華明非卻笑得愈發燦爛,就看他直奔華明非而去,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抱住轉身就想要離開的華明非:「你怎麼也來了?我說呢,今天一早起來就神清氣爽,原來是這麼回事!」
  
  「抱歉,我認識你嗎?」華明非此刻非常不舒服,自從小時候被那個惡魔欺負了之後,他就對別人的觸碰辟而遠之。
  
  那人鬆開雙臂,面色凝重地盯著華明非看了好一會兒,這才低聲說道:「媳婦兒,你不認得我了?我,常佑!」
  
  常……佑……常佑!!
  
  聽到這個名字華明非雙瞳驟然緊縮。
  
  「呵呵,媳婦兒,也難怪你不認得我了,我十五歲就回去了,咱們這一分開就是九年,這九年來,我可是一直都注意你的消息,而且每一年你爺爺都會寄照片給我們,我也有寄照片過來的,你沒看見過嗎?」常佑看著這個他從五歲開始就一直惦記著的人,唉,怎麼就越長越銷魂了呢!這不是要他老命嘛!
  
  華明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惡魔」怎麼又回來了?
  
  常佑見華明非一言不發地盯著自己,他笑道:「媳婦兒,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見到我太高興了?等這喪禮完了,我再好好讓你看!」
  
  華明非的唇微微顫動了一下,他正想開口說話的時候就聽那邊喊道:
  
  「時辰已到,準備屬纊儀式——」
  
  章家的女兒從銀質的托盤裡拿起一塊白色的蠶絲手帕緩緩地走到木床邊,她將手帕輕輕地覆在丈夫的口鼻上方,蠶絲手帕紋風不動,就看她撲在丈夫身上哭了一會。
  
  常佑對這種場面並不感興趣,他微微低□子在華明非耳邊說道:「我今天是來幫忙的,喏,那個,我同事章帆。」他指了指那個拉著哭泣女人的年輕人,然後繼續說道:「他懷疑他姐夫不是死於意外,所以就讓我過來看看,為查這件事情,我昨天忙了一天。」
  
  有常佑的地方華明非一刻也待不下去,他想要邁腿走,常佑彷彿知道了他的意思,一把抓住他的手,說道:「反正都來了,先別忙著走,等下有好戲看。」
  
  接下來是給死者擦身子換衣服。章帆應老頭的要求去取水,他捧著水回來,女人拿出一條白色毛巾,在搪瓷臉盆中浸濕,輕輕扭干,先擦死者右邊頭面,再擦左邊,然後把毛巾放回到臉盆中略微揉了揉,又開始擦右邊的身體和手足,最後擦拭左邊的身體和手足。
  
  像這樣來回擦了三遍,最後又用另一條乾的白毛巾將死者身上的水漬拭去。
  
  就在下面就該穿衣服的時候,女人從老頭手裡接過一大團白色的絲棉布條,就看她抽出一根,繞著死者的腦袋一圈一圈地纏了起來。
  
  她手上的動作很輕很柔,就像是在給人包紮一樣。白色的絲綿條不一會兒就將死者的頭全部裹住了。女人並沒有停手,而是繼續順著脖子一直往下纏。
  
  「呃,這個是在幹什麼?」看著女人的舉動,常佑有意裝成很吃驚的樣子。
  
  華明非朝他丟了一個鄙夷的白眼,淡淡道:「這裡的老風俗,人死了之後一定要用白色的絲棉布條把身體全部裹上,這樣骨頭就不會散。用輪迴來說,人是完完整整來到這個世上,那麼就應該要完完整整地走……如果你以後死了想要回來安葬的話,也得是這個樣子。」
  
  「呵呵,那挺好的,我到時候要跟你纏在一起!這樣下輩子你還是我媳婦兒!」常佑笑道。
  
  華明非忍住怒意,說道:「常佑,小時候你跟我開開玩笑就算了,現在,還請你自重!」
  
  「什麼開玩笑,咱們倆明明是指腹為婚的……」常佑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麼?」
  
  「沒什麼!呵呵,媳婦兒,咱們繼續看戲!看戲!」常佑覺得此刻環境和氣氛都不適合他們討論終身大事。
  
  側目看了一眼華明非,常佑輕咳了一聲,然後將腰板挺得直直的。嗯,不錯,據目測,他應該至少比媳婦高七公分!這身高差挺好的!
  
  等他回身的時候,床上的屍體從頭到腳都已經被白布包裹的嚴嚴實實。不管是誰看到眼前的情景,腦子裡都會不由自主的蹦出那個地球人都知道的稱謂——木乃伊。
  
  只不過,不同的是:一個是乾屍,一個卻是濕屍。
  
  這時,只見女人又拿著一把剪子在下巴的位置上剪開一道口子,然後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向上剪,直到將死者的嘴巴、鼻子、眼睛全部露出來。
  
  華明非看了一眼常佑的神情,說道:「你一定又想問為什麼吧?這個是開竅。」
  
  常佑聽了華明非的話,摸著下巴心想,媳婦兒雖然冷著一張臉,可是他有一顆火熱的心啊!你看,都知道關心他有沒有看懂!媳婦兒真是太體貼了!
  
  在女人出一疊衣服要給死者穿上的時候,那個老頭開口說道:「最裡面一定要穿白色的,而且所有的衣服、褲子上都不能有鈕子,穿多少件也有講究——上七下五,上五下七,都只能穿單數。」
  
  最後,他們給死者罩上一件黑色長袍的壽衣才算完事。老頭從口袋裡摸出一枚帶著黴綠的銅錢,他朝在場的人都看了一眼,目光兜了一圈之後又重新落在了常佑身上,他走過去將那枚銅錢遞到常佑面前。
  
  「這個是……」常佑故意裝作自己什麼都不懂。
  
  「你把這個放到他的嘴裡。」老頭看著他微微笑道。
  




☆、極陽必變

  「我?」
  
  「嗯,不用費什麼勁,只要把這個放他嘴裡就好。」
  
  老頭想把那枚銅錢塞到常佑手上,可是中途卻被華明非給截了下來。華明非將常佑拉到一邊,他雖然不喜歡常佑,可出於職業道德,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人陷害。
  
  「這裡任何一個人都能去塞銅錢,只有他不成,極陽必變的道理你應該不會不知道吧。」華明非雖然性子淡,但也一身正氣,嫉惡如仇。他最討厭的就是這些假學道的,害人、害己。
  
  「呵呵……」老頭笑了兩聲,將捏著銅錢的手收了回來。「原來是華家人啊,乳臭未乾的娃娃你需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老頭古怪的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掃了一圈,在常佑身上稍稍停留了一下,有些可惜了這個純陽命格,不過華家人還是別去招惹比較好。惋惜地嘆了口氣,他轉身朝章帆走了過去。
  
  雖然這是自己姐夫,可直接摸他的屍體,還是有點犯怵。章帆接過那枚銅錢,定了定神,左手捏住他的下頜,右手捏著銅錢就往他嘴裡塞。由於屍身已經被絲綿裹緊,再加上牙齒閉合得很緊,章帆費了好大的勁才將銅錢塞進去。
  
  一切還算順利,只是最後將手指拿出來的時候不小心被牙齒刮破了手指,蹭破了點皮。
  
  「那……現在入殮?」章帆捂著手指問老頭。
  
  「嗯,開始吧。這天保不準過會兒要下雨的。」老頭點點頭,眼睛卻還盯在不遠處的常佑身上。
  
  不一會兒,只見六個小夥子將擱在一旁的棺材小心翼翼地抬進了靈棚,頭北腳南的置於西面,他們把一包包草紙裹好的石灰粉放在棺材內較寬的那一邊當枕頭,然後把燈芯草鋪在棺材底,最後再上面蓋上一塊七星木板……
  
  看著那塊七星木板,華明非跟常佑都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
  
  他們動作熟練,很快就擺好了。這時,老頭對章帆的姐姐低聲說了句話,女人皺眉不語,似乎很為難。只見那老頭又說了什麼,她這才點頭同意,然後對章帆招招手道:「小弟,你來一下。」
  
  章帆應了一聲,走到他們跟前。
  
  她看著他說:「小弟,一會兒你來抱腳,然後讓你朋友來抱頭,你們兩個把你姐夫放進去,懂了嗎?」
  
  章帆一愣,他還以為這些事情是那些抬棺材的做的,沒想到現在要自己動手。這種事情對他來說還真是頭一遭,雖然覺得有點瘆得慌,但是既然有剛才往屍體嘴裡塞銅錢的事墊底,心理上稍微好過一點。於是答應下來。不過姐姐指的朋友是誰?常佑?
  
  章帆跑到常佑身邊將這些都跟他說了一遍,可是還不等常佑開口,華明非就擅自給回絕了:「不成,常佑不能碰你姐夫。」
  
  「那怎麼辦?我姐指明了要我朋友……」章帆覺得這個華大師看起來就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神仙般的人物,不由得心生好感,自然也就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華明非沉思了一下,從工具包裡掏出一副白手套,他將手套戴上,對章帆說道:「我來。」
  
  「媳……你去不太好!還是讓章帆找其他人去吧!」常佑可不願意自家媳婦兒去抱別人的腦袋,就算是死人也不行!他都還沒被媳婦兒抱過腦袋呢!
  
  章帆看這個神仙一樣的華明非要親自動手,他也著實嚇了一跳,連忙直擺手說道:「不用不用,我去找別人幫忙也可以,反正只要是我認識的人,而且還是年輕未婚小夥子就好!」
  
  常佑一聽這話,摸著下巴琢磨道:「不過,這個未婚小夥子嘛……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應該是需要處男吧!」
  
  章帆臉一紅:「這個問題我還真沒想過……」
  
  「依照那個老頭的意思,應該是要處男。」華明非倒是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對於他來說,處男只不過跟一般使用的道具沒什麼兩樣。
  
  常佑往華明非身旁擠了擠,一本正經地對章帆說道:「處男這一項我符合,不過華大師說的不錯,我確實不能碰你姐夫的屍體,搞不好會引起屍變,呵呵,這種事情聽起來是有那麼點匪夷所思,但是小心駛得萬年船,是吧。」
  
  章帆點點頭:「那我去找別人……」不過總不能只能問別人你是不是處男?而且他自己還不是處男呢!「華大師,如果不是處男會怎麼樣?」他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沒事,這個給你,抹在手心裡。」華明非從包裡翻出一粒花生米大小的膠囊給章帆。
  
  章帆雙手接過膠囊對著華明非千謝萬謝,華明非淡淡說了一句:「不用謝,這粒膠囊原價一百塊錢,我給你打個八點五折,葬禮結束之後你把錢給我就好。」
  
  章帆一愣,連連點頭。常佑卻盯著章帆手裡的膠囊恨不得去搶回來,他知道那個裡面裝的是華明非的血,一百塊?他媳婦兒的血,一百萬他都舍不得賣給別人一滴!
  
  章帆被常佑「兇狠」的目光給嚇住了,他縮著腦袋飛快地跑開,隨便找了個年輕小夥子跟自己一起兩人走到屍身旁站好,一人抱頭,一人抱腳。
  
  「注意!注意!頭與腳一定要保持平行,千萬不可以讓他『看』到自己的腳!」那個老頭在一邊提醒著。
  
  「如……如果看到了會怎麼樣?」章帆膽顫心驚的問道,別看他是個人民警察,可是就害怕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老頭瞪了她一眼,陰沉沉的低聲道:「如讓屍體的頭『看見』了它自己的腳,那麼就很可能變成厲鬼!所以,小心點!呵呵,你如果不相信的話可以試試看。」
  
  一聽這話,章帆和另外那個小夥子不約而同地嚇了一跳,只見那個小夥子手一軟,拿捏不住,屍體的雙腿從他手裡掉落,而章帆還緊緊地抱著屍體的頭……
  
  在場的人全都驚呆了,正在手足無措之際,那老頭叫了一聲:「別動!」。然後,只見他迅速從身上的黑布包裡掏出一張畫了符的黃紙,貼到屍體的額頭上。
  
  「快入棺!快點!」怪老頭皺眉對那年輕人喊道。
  
  那年輕人臉色慘白,顫抖著雙手重新抱起屍體的腳,終於和章帆一起將他放進了棺材……
  
  之前抬棺木過來的六個小夥子又開始忙碌起來,他們把石灰粉包一個個塞進棺材裡,固定住屍體,接著蓋上棺蓋,釘上長釘。老頭又將一塊紅布蓋在棺材的正中間,然後讓抬棺的人迅速將木槓綁好,再把一隻大公雞放在那塊紅布上,用繩子拴好。
  
  最後,老頭一聲令下,六人抬起棺材往外走。
  
  一行人沒有進城就直接朝城南的小山而去,一路上冷冷清清,沒有長長的送葬隊伍,也沒有吹吹打打的哀樂……
  
  城南的這座小山不得不說是個風水寶地:左邊山腳下一道蜿蜒的小河流過,右邊則是上山的小路。
  
  下葬的墓穴就選在接近山頂的位置。
  
  來到目的地,華明非站在墓地邊上向下望去,正好可以看見前方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背後則是幾座更高的山頭,再加上上山的路和山腳下的小河。「有流水者謂之青龍,有長道者謂之白虎,有水池者謂之朱雀,有丘陵者謂之玄武」,這些正好應了「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後玄武」的說法,這裡還真是一處大富大貴的上佳之選!
  
  華明非習慣性地掏出一個左右可以分開的銀質風水羅盤,羅盤上刻著二十支以及二十宮,每宮雙山共二層,一左旋以應天運,一右轉以應天度,華明非撥著羅盤面色沉重地在墓穴附近緩緩走動。
  
  「出事了?」當常佑看到華明非手裡的羅盤時,他臉上的神色也凝重了起來。
  
  抬棺的人喘了口氣,然後在指揮下,慢慢將棺材放入先前挖好的墓坑裡。放好後,老者彎腰抓起一把墳頭的土,撒在棺材上,然後抽出刀子在那隻公雞的脖頸上割一刀,將新鮮的雞血滴在棺材蓋上……
  
  老頭非常甚重地點燃起三炷香,朝天拜了一拜、二拜、三拜。拜過三次之後,他謹慎地將香插在墓穴前的地面上,就在這三炷香入地的剎那,天空閃過一道不尋常的電光,緊跟著,就聽「轟隆隆——」的一聲巨響劃破了山中原有的寂靜。
  
  老頭渾身一震,臉變得陰沉,眉宇間中雜著幾許隱隱約約的焦慮與不安……
  
  就在這時,突然下起雨來。老頭皺眉看了看天叫道:「快!封墓!」幾個小夥子本來正準備撐傘,被他這一吼嚇了一跳,馬上手忙腳亂的填起土來,章帆見狀也趕緊上去幫忙。而常佑卻立刻脫下自己的外套撐在華明非的頭上:我媳婦兒精貴著呢,可不能被淋著!
  
  「這……會不會出事啊?」女人似乎很害怕。
  
  「沒事,不用擔心。」老頭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道:「這人還不到三十五,閻王也不收的!我已經把他的魂定住了!放心吧。」
  




☆、登堂入室

  聽了老頭的話,華明非不由得冷哼了一聲,抬眼看了看頭頂上遮風擋雨的衣服,又瞥了一眼被雨淋濕的常佑,華明非心裡有點疑惑。他覺得常佑跟小時候似乎有點不太一樣了,不過這個應該是假象!本質是流氓,就算裝得再好,那也只不過是改成了一個「衣、冠、禽、獸」的稱號而已。
  
  就算如此,華明非也沒有拒絕常佑的「獻慇勤」,他覺得自己以前被欺負了,現在讓常佑那個流氓淋點雨又算得了什麼。
  
  而這場喪事他已經沒有必要再繼續看下去,收起風水羅盤,華明非對常佑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們走。」
  
  常佑一愣,顯然有些受寵若驚:沒有聽錯吧!沒有聽錯吧!媳婦兒剛才說我們走!注意是我們!不是你也不是我,是我們!「好,我們走!」常佑就像保鏢一樣撐著衣服給華明非當傘,陪著他一直走到山下。
  
  雨沒有變小的趨勢,常佑被雨水迷了眼睛,他此刻腦子裡想的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比如,他因為淋雨而感冒發燒,然後華明非給自己喂藥又喂飯,再後來,喂著喂著他們倆自然而然地就喂到床上去了……
  
  想像著華明非躺在自己身下嬌、喘、呻、吟的樣子,常佑很不幸的發現自己居然硬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可憐的小兄弟,常佑就在心裡盤算著:是不是應該找華家人說說,快點把媳婦兒娶過門也好以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不過……
  
  常佑看了一眼華明非,他覺得自己想要成功上壘還需要加倍努力啊!
  
  「你盯著我看做什麼!」華明非察覺到常佑那熱辣辣地視線,下意識的就覺得屁、股有點痛。那一年,他才五歲,都說人對於五歲之前的記憶都很模糊,可是華明非這輩子到老了都不會忘記常佑對自己做的事情。
  
  第一次見面,同是五歲的常佑就野蠻地把他壓在地上,然後要扒他的褲子看看他是不是也有小、雞、雞,後來,常佑在他的屁、股上咬了一口……他痛得哇哇大叫,抹著眼淚回頭,卻看見常佑大惡魔衝自己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媳婦兒,屁、屁白白軟軟,我的!」
  
  常佑望著華明非的唇,看起來似乎很柔軟很香甜的樣子,很想咬一口啊!忍住躁動的心,他不舍地別開眼「咳咳……」輕咳了兩聲,裝模作樣說道:「我就是在想,你剛才怎麼不出來阻止那場葬禮。」
  
  華明非倒是沒有回答常佑的這個問題,他反而問了一句:「你現在做什麼?」
  
  「給你遮雨!」常佑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華明非眉角微微抽動了兩下,說:「你現在的職業。」
  
  「刑警!不錯吧?後來我考了警校,一畢業就去當了刑警,雖然現在還是一個小警員,但是以後我一定會很好的!」養家餬口不會成問題!
  
  「那就難怪你不懂了……」華明非似乎沒有聽懂常佑想要表達的意思,他一開始就覺得奇怪了,他跟常佑同生於玄學世家,而且從小就在一起修行,怎麼常佑連那些東西都不知道。原來常佑並不是常家下一代傳人,這樣也好,像這種流氓要是成了玄學世家傳人,真是玄門的奇恥大辱!
  
  不過,出於職業習慣,華明非還是很認真地給常佑解釋了一番:「那個老頭肯定是按照死者家人或是死者生前的要求來辦這場喪事的。當初,章家老太太死的時候,章家人找過我爺爺做風水,他們想要借陰宅風水來轉運,陰宅風水做得越靈驗,死了被做風水的人就會越慘。這種損陰德的事情,爺爺沒有答應。今天這個他們倒是沒有提什麼要求,爺爺答應了,不過他們卻臨時反悔。」
  
  常佑聽了這些,他認同地點點頭,他們常家的祖訓上也是嚴禁幫別人轉運、改命。
  
  「只不過,那個老頭在這件事情上卻犯了一個致命的大錯誤。他把充滿陽煞的極陽性能量地方當成了充滿靈氣的地方,極陽必變,那具屍體屍變是肯定的了,不過最後倒霉的還是章家自己人。這個也算是因緣果報吧,他們不是被人陷害,而是自找的,我為什麼要去阻攔?」
  
  「呵呵,說得不錯。」雖然確實是章家人自找的,可是再怎麼說,章帆也是自己同事,要是真出現什麼問題,他常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不過想起章帆那臭小子色迷迷盯著自家媳婦兒瞅的樣子,常佑就渾身不舒服,屍變也好,嚇唬嚇唬那個臭小子,看他還敢惦記別人媳婦兒不!
  
  「你還跟著我幹嗎?」取了自行車,見常佑還跟著自己,華明非就不樂意了。
  
  「這不還下雨嘛,我送你回去!坐我摩托車!」常佑冒著雨跑到一邊去騎摩托,可是在雨裡踩了半天油門也沒發動起來。華明非看著那輛摩托車,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原來早上弄自己一腳髒水的,也是這個混蛋!
  
  華明非二話不說,抓起常佑蓋在自己頭上的衣服就丟了過去,然後跨上自行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媳婦兒,等等我!」常佑推著笨重的摩托車就跑著追了過去。
  
  常佑發誓,他再也不騎摩托車了,回去之後拿點老婆本去買輛車,這樣以後開著車帶著媳婦兒到處走就不會風吹雨打了。
  
  華明非前腳回到家,常佑後腳就跟著進了家門。他氣喘吁吁地衝華明非笑道:「我……我……跑得……很快吧!」
  
  華明非沒搭理他,跑得快不快管他什麼事!
  
  「你……」
  
  「爺爺,您老身體好啊?」常佑眼尖,老遠就看見了正朝這邊走過來的華老爺子。
  
  「好好好!呵呵,常佑?常家二小子,我認得!」華老爺子捋著鬍子樂呵呵地將常佑從頭到腳給打量了一番,這小夥子長得可真精神啊!「怎麼都濕了?寶寶(華明非的乳名)快帶常佑去洗個熱水澡。」
  
  華明非瞪了常佑一眼,哼了一聲對他說道:「過來!」
  
  看自己孫子對老朋友家的孩子這麼不客氣,華老爺子臉上有點尷尬:「常佑啊,我們家寶寶就那個性子,其實心還是很好的,你別介意啊。」
  
  「不會不會!媳……寶寶對我很好!」
  
  華明非這回是徹底不想搭理常佑了,被長輩喊寶寶,他就認了,可是常佑那個流氓有什麼權利喊他寶寶?
  
  華老爺子看著這兩個人,有些擔憂地捋著鬍子,正緣桃花該不會真的就是常家二小子吧!說起來,他們倆還沒有出生的時候曾經就指腹為婚過,後來生出兩個帶把的之後,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想不到啊……
  
  「不成,我得找常家二小子談談!」華老爺子踱著步子走到自家孫子房間門口,敲了敲門,清了清嗓子喊道:「常佑啊,你洗完出來,一會爺爺有話跟你說。」
  
  「好!」浴室裡的常佑正高興著呢,這可是他媳婦兒用的浴室啊!香皂、洗髮水、刮鬍刀……他現在用的這些全都是他媳婦兒用過的!忽然,常佑將水給擰上,好不容易登堂入室了,總得做點什麼吧!於是就看常佑將熱水關上,開始沖冷水澡。他也知道自己身體素質太好,這種方法不一定有效,但是試試吧,不試試他也不會死心。
  
  三月底的時候洗冷水澡一般人都有些受不了,可是對於常年冬泳的常佑來說,這個冷水澡洗得愜意極了。洗完了出來,精神反倒是更好了!
  
  常佑很鬱悶,不過想起華老爺子的傳召,他可一刻都不敢怠慢。
  
  「爺爺,您找我?」常佑本身就長得帥氣陽光又正直,再加上這樣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華老爺子越看越舒服。
  
  「嗯。」華老爺子點點頭,笑呵呵地讓常佑坐下,「常佑啊,你今天是怎麼遇上我家寶寶的?」
  
  常佑便將之前發生的事情都詳細地說了一遍,華老爺子聽完,這心裡矛盾得很。孫子終於遇上正緣桃花了,可是桃花跟孫子一樣是個帶把的,他現在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很早之前的那副卦象上說自家孫子無子無女。
  
  既然是天命,那就應了吧。兒孫自有兒孫福啊!
  
  常佑忽然站起來,低下頭鄭重地華老爺子說道:「爺爺,其實我想徵求您還有叔叔阿姨的允許,讓我跟寶寶去國外登記結婚。以後我會跟寶寶一起孝敬您,我也會對寶寶好一輩子的!」
  
  「這個……只要他自己願意,我們都不會有意見……」華老爺子有點心驚,他雖然是想明白了,可是這麼突然就來提親,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老人家受不了這種刺激啊。
  
  「好!有爺爺這句話,常佑就放心了!不過也懇請爺爺能夠給我們倆獨處的機會……」常佑琢磨了,他得先把人給拐到身邊來,才能幹別的吧!隔著十萬八千里,手都摸不到,還怎麼深入談感情。
  
  「呃……你小子別得寸進尺!」見華明非快過來了,華老爺子低聲唬了常佑一句。
  
小劇場:兩隻小包子的故事(一)
常佑:你好漂亮!
華明非:……
常佑:我有小、雞、雞,你有嗎?
華明非:……
常佑:我給你看看我的小、雞、雞,你也給我看看你的好不?
華明非:嗚嗚~~~~
常佑:你別哭,我給你糖糖吃!
華明非:嗯!




☆、男兒本色

  擅長察言觀色的常佑立刻就閉口不言,他轉身笑眯眯地盯著華明非的雙腳,怎麼他媳婦兒走路都跟小貓似的沒有一點聲音呢?猛地,他又聯想到了一個詞——身輕如燕!這樣挺好的,抱著不會累,而且還可以嘗試各種高難度動作……
  
  別怪常佑腦袋裡總是想些少兒不宜的東西,一個二十好幾的健康男性,因為修行還有工作學習的原因,他連用手解決的次數都屈指可數。現在一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思想立刻就得到瞭解放,盡顯男兒本色。
  
  面對常佑的灼灼目光,華明非條件反射似的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緊張防備狀態,就好像常佑現在還會像小時候那樣動不動就撲上來壓倒自己。
  
  「爺爺,晚上你想吃什麼?」父親和母親外出,家裡就剩下這爺孫倆,每天吃什麼成了他們最頭疼的問題。華老爺子只會下掛面,然後加兩個小青菜在裡面。華明非最拿手的也是煮麵,不過他煮的是方便麵,然後往裡面敲兩個雞蛋……
  
  華老爺子悄悄瞄了常佑一眼,捋著鬍子說道:「我想吃餃子。」
  
  常佑自然是明白華老爺子眼神的暗示,這算是對他的考驗吧,不過餃子對於喜歡弄各種美食的常佑來說根本就是小菜一碟。正好,藉著這個機會給媳婦兒展示一下新世紀好男人的形象!
  
  就在常佑摩拳擦掌的時候,華明非說話了:「家裡沒麵粉。」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米昨天吃完了,還沒來得急去買。」
  
  常佑一聽這話,看著自家媳婦兒那捏不出二兩肉的漂亮臉蛋以及小蠻腰,心裡直揪著疼,他忍不住說道:「我去買!」不等華明非拒絕,常佑就已經衝了出去,華老爺子兩隻眼睛滴溜一轉,咂巴一下嘴,心想:看樣子,今天晚上應該不用吃麵了,呵呵。
  
  不過自己孫子對常家二小子的態度似乎不太好啊,華老爺子忽然開始同情常佑了,想要把他孫子追上手,難!比登天還難!
  
  「才一眨眼的功夫,你們倆都這麼大了,想起你跟常家二小子手拉手一起玩耍的樣子,好像就像是昨天發生的一樣。那個時候你們倆個小豆丁才這麼一點點大。」華老爺子伸手在自己腿上比劃了一下,他本來是怕華明非真把小時候跟常佑在一起的事情給忘記了,於是便想要提點一下,可是此刻他自己倒是開始懷念那段美好的時光了,那個時候,他的孫子還是活潑可愛的。那個時候,他的孫子還是會甜甜地笑著喊他爺爺的……
  
  「你們倆小時候感情可好了,一起修行也都是同吃同睡。我記得常家那二小子要回大城市的那一天,居然躲起來不想被他爸媽找到。你從小到大也就他這麼玩伴,我也挺不想那小子回去的……」
  
  華明非微微皺眉,他一直都想不明白,小時候一直被常佑欺負,為什麼所有人還覺得他們感情很好?同吃同睡的那段時間對於華明非來說簡直就是噩夢,每天晚上被那個流氓壓著睡、蹭著睡,在十四歲的某一天,他早上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睡衣上粘著不明物體,隨後每隔幾天只要晚上被常佑蹭過之後,他的睡衣上就會有那東西。一開始他不明白,後來等到常佑離開了,他也真正長大的時候,他才明白那個是什麼!
  
  「對了,要不是常家二小子今天過來,我差點就把另外一件正事給忘了。」華老爺子一拍腦袋,覺得還真是連上天都在幫常佑。
  
  「什麼事?」華明非覺得只要是跟常家有關的,對於他來說,肯定都不會是什麼好事。
  
  華老爺子說道:「咱們華家跟常家世代交好,這個你應該是知道的。我們兩家在最初的時候其實是師出同門,後來自立門戶各自發展,但是慢慢的發現很多不足,於是兩家人湊在一起琢磨了之後才發現當年祖師爺所創下的東西只有合兩家所長才能達到最好的境界。海納百川,天人合一。」
  
  華明非點點頭:「這個我明白。」
  
  「所以,常家下一代的傳人會被送來我們這修行學習。同樣的,我們的下一代傳人也要去常家那邊修行學習。」
  
  「……」華明非愣了一下,定了定心神才問道:「所以,這一次該我過去了?」
  
  華老爺子點點頭:「是啊,過兩天你爸媽也該回來了,你不用擔心我。你沒出過遠門,正好的,這次你就收拾一下跟常家二小子回去吧。兩個人路上也有個照應,我也不用擔心你被人騙,這年頭,人心比鬼怪險惡啊。」
  
  不過華明非有留意到說的是下一代傳人,既然常佑被放在這邊修行過了,那麼就是說常佑會是常家的下一代正主?
  
  雖然華明非不願意,但是敬職敬業的他還是遵從了命令。他在心裡說服自己:提高自修為是他的目的,至於其它的東西,不喜歡就無視好了。
  
  「我回來了!」
  
  很快就看常佑扛著一袋米,一袋面,打著傘的手上還掛著一大袋菜。華老爺子瞅著常佑,頗為滿意地點點頭:這小子還挺結實,幹起活來手腳倒也麻利,挺好。
  
  華明非領著常佑去了廚房,一到廚房,常佑擱下東西就開始忙活起來,華明非也不說話,就這麼站在一邊看著常佑洗手和面剁餡包餃子,他很驚訝,完全沒有想到常佑居然還會做這個。
  
  「會包餃子嗎?來試試,我搟皮。」常佑抬起頭沖華明非笑了笑。
  
  「嗯……」其實華明非看著那一張張面皮早就有點蠢蠢欲動了,他將手洗乾淨,拾起一張面皮,拿筷子夾了一點餡料擱在面皮上,然後一點一點很認真地打著褶子將餃子包好。
  
  常佑看華明非笨拙卻又小心翼翼的動作很像拿照相機給拍下來,他記得小時候,華明非就喜歡這麼慢慢地捏餃子,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沒有變。
  
  這一頓餃子三個人都吃得很滿足,兩個是因為不用吃麵條了,而另一個則是因為可以吃上媳婦兒親手「捏」出來的餃子,怎一個香字了得!
  
  「常佑啊,這次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華老爺子吃完了,心想著要是能多待幾天就好,能改善一下他這老人家的伙食啊!
  
  「這個……」常佑看了一眼旁邊的華明非,極不情願地回答道:「明天的車,單位事情多。」
  
  「哦,這麼快啊,明天你們倆路上自己擔心,我這老頭子就不去送你們了。」看常佑一頭霧水,華老爺子將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常佑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幸福來得太快!他很想扯開嗓子高歌一曲,不過忍住!嚇住媳婦兒就不好了!
  
  都收拾完了之後,華老爺子睡覺去了,而華明非卻在自己的屋子裡看起書來。
  
  蹲在一邊的常佑此刻心情很複雜,他媳婦兒從小到大跟鬼怪打交道都比跟人打的交道多,整個人乾淨得一塵不染,這要是跟自己回去了,萬一一個不注意被壞人給騙了怎麼辦?他又不能一天二十四個小時一刻不離地守著……而且媳婦兒又那麼漂亮,難保有些人不會動歪心思!常佑越想,壓力越大。
  
  「你還蹲在我這裡幹什麼?」華明非合上書,看著常佑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等你看完書了,一起睡覺啊!」常佑一看時間,二十一點四十五分,睡覺有點早啊……
  
  華明非臉色一變,拿起書就砸向常佑,怒道:「誰要跟你一起睡覺了!滾!」
  
  「……」常佑接過被砸過來的書,望著怒紅了臉頰的華明非,他直嘆氣:傷腦筋啊,媳婦兒怎麼就那麼不待見他呢!他將書給弄整齊了,走上前放在桌上,說道:「那個啥,其實吧,我也不提倡婚前發生關係。所以你放心,只要你不願意,我不會做什麼的。」話雖這麼說,可是只要媳婦兒想要,無論什麼時候他都一定會拼盡全力去滿足的!
  
  華明非被常佑氣得連手都發抖了,他抬起手指著門口,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數三下,你立刻消失在我面前。一、二……」
  
  「二點一、二點五……媳婦兒,別生氣,我這就走,這就走!」常佑說完就如疾風一般跑了出去。
  
  見常佑走了,華明非立刻將門窗關上,並且把鎖給鎖上。似乎這樣他還覺得不夠安全,於是就搬了把椅子抵在門上,然後扯了根帶鈴鐺的紅線一頭拴在門上,一頭拴在自己床頭。在房間裡繞了一圈了,覺得差不多安全了他這才上床去睡覺,不過睡覺的時候,還不忘抱著自己的那柄驅邪用的短劍。
  
  在客房的常佑盤腿坐在床上,這麼早他睡不著,所以就趁著這個功夫好好計劃一下往後的生活,以及擬定最重要的「追妻計劃書」!
  
小劇場:兩隻小包子的故事(二)
常佑:寶寶,你看這個是我做的風車,好玩吧!
華明非:我……我也想玩……
常佑:給我親一口口我就給你玩!
華明非:……
常佑:那我讓你親一口口!
華明非:好!不許反悔!
常佑:嗯!反悔的是小狗!




☆、一路順風

  一夜無夢,華明非還是跟往常一樣五點多鐘就醒了,洗漱完之後打開門窗,他就開始收拾東西,上午十點多的火車,來得急。
  
  咚咚咚——
  
  常佑站在門外看著在裡面正忙著把衣物胡亂塞進行李箱的華明非,眼中儘是不明的笑意:媳婦兒長大了之後看著一副精明樣,其實本質上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小迷糊蛋一個啊。呵呵,這樣挺好的,太精明了不好。
  
  按照追妻計劃中的「溫柔的陷阱」一條,常佑笑得特別溫柔,也特別真誠:「媳婦兒,早飯弄好了,你先吃飯,吃完之後我幫你一起整理。」
  
  大清早猛地聽到常佑的聲音,華明非不由得精神緊張起來,連手指頭都像是僵住了一樣,動都動不了。見華明非杵在那裡,常佑索性就走上前,拉起華明非僵直的手,將一串看不出是什麼材質做成的白色珠鏈扣在了他左手的手腕上。
  
  「你做什麼!」華明非觸電一般掙脫開常佑的手,想要把珠鏈給弄下來,可是扒拉了半天還是沒能夠弄下來。
  
  「這個東西扣上了之後就摘不下來的,除非……」常佑在此處小小的賣了個關子。
  
  「除非什麼?」
  
  「呵呵,等跟我回去修行之後你就知道了。」看出了華明非的不安,常佑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你別擔心,這東西挺好的,絕對不會對你有什麼不好的影響。」
  
  華明非默默捻著手腕上的珠鏈,他數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有十八顆珠子,而且每一顆珠子上都刻著篆體的「佑」字。
  
  吃早飯的時候,華老爺子盯著華明非手上的那串珠子就沒眨過眼睛。要是他老頭子沒有記錯的話,那個東西是常家每一任家主用自己的命與運所結下的護身符,而這個護身符一般都是在新婚的時候才交給另一半,象徵著從這一刻開始,他們共命運,永遠不離不棄。
  
  華老爺子暗自心嘆:看來這常家二小子還真是鐵了心想要跟寶寶在一起啊!只是寶寶根本就不懂他的意思,希望常家二小子真的能夠打動寶寶,兩個人在一起總是比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強。
  
  「東西都弄好了嗎?」華老爺子問了華明非一聲。
  
  「還沒,等下弄,很快的。」華明非答道。
  
  華老爺子點點頭,然後扭頭對常佑笑道:「我準備了一點山裡的土特產讓你帶過去,呵呵,這邊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你們城裡人什麼東西沒有見過。我家寶寶就交給你了,可不要讓別人欺負他!」
  
  「爺爺!」
  
  「爺爺,您放心!」
  
  常佑沖華明非笑了笑,華明非哼了一聲別開眼。
  
  在九點半的時候,他們就趕到了火車站,手裡捏著那張軟臥車票,華明非有些好奇常佑是怎麼弄來的。
  
  「你在這等我,我去那邊買點東西,馬上就回來。」這趟車要坐將近一天的時間才能夠到達他們想要去的城市,常佑這才想起來他忘記給華明非準備一點吃的東西。
  
  這個時間段乘車的人不多,偌大的候車廳空蕩蕩的。華明非坐在椅子上,一會兒看看牆上的液晶電視,一會兒又瞧瞧貼著的全國鐵路線。
  
  就在他看得入神的時候,忽然,一個六、七歲模樣的小男孩突然跑過來躲到了他的身邊,小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服,稚嫩的童音顫抖地叫道:「有壞人要抓我……哥哥……救救我……救救我……」
  
  華明非一眼就看出了這個小男孩的不尋常,他坐在椅子上不動聲色地環視了一下四周,見僅有的那幾個旅客都或坐或站毫無異狀。他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低聲問那小男孩道:「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說著伸出手想將那孩子拉到身邊。
  
  「啊——」孩子被華明非的左手一碰,頓時慘叫著摔倒在地上。
  
  華明非也被這意外的狀況給嚇了一跳,他望著那孩子驚恐的眼神,然後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被常佑扣上的那串珠子,右手撫上那串珠子,華明非想,這個東西的驅邪作用還挺好。
  
  他站起身剛想上去扶那個孩子起來,可是那孩子一看到華明非向他伸過來的手,竟然連連後退,小臉嚇得慘白。
  
  「別怕,過來。」華明非對那孩子輕聲說道,那孩子身上沒有什麼戾氣也沒什麼怨氣……
  
  華明非想到了什麼,他微微皺起眉頭,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了一陣沉重而陰鬱的鐵鏈聲。
  
  那個小男孩聽見這個聲音立刻拔腿就跑。可是在他邁開腿的瞬間,一條漆黑鋥亮的鐵鏈「唰——」的一聲衝著他就穿了過來。
  
  華明非顧不得戴上手套就迅速抓住了那條朝男孩襲擊的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是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高瘦男人,僵著一張臉,如墨般漆黑的眼眸不帶任何情緒地盯著華明非。
  
  華明非在猜測對方的身份,別人看不到,他能夠看到,那麼眼前這個肯定不會是人。
  
  「不要多管閒事。」
  
  過了一會兒,那個穿著白西裝的男人才說了這麼一句。
  
  華明非回頭看了那男孩一眼,他微微垂下眼眸似乎是在思考男人的話。買完東西回來的常佑看到這個畫面,當下就丟下手裡東西,結手印將那條鐵鏈從華明非手上打落。
  
  「我家內子有冒犯之處還望使者見諒!」常佑對著那個男人拱手說了這麼一句。
  
  「嗯。」男人點點頭,在小男孩和華明非之間看了看,想了一下,然後就看他將鐵鏈拉了回去。隨後,他的身影連同那條鐵鏈一起慢慢隱去消失在空氣中。
  
  見那男人走了,常佑鬆了口氣,他想要去看看華明非的手有沒有受傷,卻看華明非蹲在那裡跟小男孩說話。
  
  「蛇鬼?」華明非問。
  
  「嗯嗯。」男孩點點頭。
  
  華明非朝男孩伸出右手,男孩怯怯地將手搭在華明非的手上,然後就看男孩的身體漸漸消失變成一條青色的小蛇纏在了華明非的手臂上。
  
  小蛇吐著信子,戒備地盯著常佑。常佑也盯著那條小蛇,他心裡直冒火,媳婦兒的胳膊他都還沒摟過呢!大膽蛇鬼竟然敢佔他媳婦兒便宜!找個機會讓這個小畜、生知道誰才是一家之主!
  
  「能帶著它一起去常家嗎?」
  
  「當然可以了!」常佑猛地點點頭,「鬼使沒有把它帶走,應該是留下來給你了,這東西訓練訓練沒準還能派上用場,呵呵。走吧,我們該進站了。」拎起兩個人的行李,常佑帶著華明非去了檢票口。
  
  他們上了車,來到臥鋪車廂,這一間裡面已經有住了兩個人。華明非選擇了上鋪,那會讓他更安心一些。被常佑瞪了一眼,小蛇很自覺地離開了華明非的手臂,灰溜溜地鑽到了下鋪底下盤了起來。
  
  常佑在下鋪躺下沒多久,就聽見上鋪華明非不停翻動的聲音,常佑不放心,起來想要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媳婦兒?」他小聲地喊朝背對著自己的華明非喊了一句。
  
  「沒事。」華明非緊緊捏住之前抓過鐵鏈的右手,忍著掌心那股鑽心的疼痛。
  
  「嘴硬!」常佑抓住華明非的右手,用自己的手掌將他的右手包住,「傻媳婦兒,陰差的神器怎麼能直接用手去抓呢?」
  
  華明非當然知道不能直接拿手去抓,只是當時情況緊急。不知道是常佑體質的問題,還是修行的問題,被常佑握住之後,華明非覺得手心沒有之前那麼痛了,他抬起眼皮看了站在床頭的常佑一眼,問道:「你怎麼知道他是陰差?」
  
  「呵呵,我不是說過我是刑警嗎?每次都要遇上死人,見過他收魂,次數還蠻多,所以慢慢就認識了。沒想到他業務還挺繁忙,居然全國各地跑。我一直以為他就管那一片區域呢,呵呵,今天長見識了。」常佑笑道。
  
  華明非沒有見過陰差,不是沒遇上,而是他之前所見到的陰差都只是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今天之所以能夠看清楚,可能跟那串珠鏈有關係。華明非開始懷疑常佑的修為比自己厲害,只是為什麼之前他看起來又好像什麼都不太懂似的,假裝的嗎?為什麼?怕被他同事知道他的身份?
  
  向來正直的華明非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只是右手被常佑摸來摸去讓他很不舒服。廢了一點力氣才把手抽了回來,「不麻煩你了,我自己會處理。」
  
  沒得繼續摸了,常佑覺得很遺憾。媳婦兒的手冰涼涼的,摸著還真舒服,倒是冬天的話會不會太涼了?不過也挺好,正好給他一個機會貢獻出自己火熱的身體給媳婦兒取暖!
  
  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來的小蛇,在華明非的手心舔了舔,手心的紅痕瞬間就消失了。
  
  常佑眼前一亮:這東西還有治癒的功效?
  
  感受到了常佑不懷好意的目光,小蛇身子抖了抖飛速縮到了床角。


小劇場:兩隻小包子的故事(三)
常佑:寶寶,洗澡了!
華明非:嗯。
兩隻小包子脫、光、光一起坐在浴缸裡
華明非:你怎麼還要跟我一起洗?
常佑:我幫你搓背啊!你自己夠不到,洗不乾淨!
華明非:可是……可是……【你每次都搓我前面的……】




☆、初入凶宅

  這趟火車從南到北,穿越了大半個東部,人來人往,上上下下。抵達終點站的時候,這個包箱裡就只剩下了華明非和常佑兩個人。
  
  「媳婦兒,我們到了!」常佑起身把大包小包扛在身上,帶著華明非下了車,兩人隨著洶湧的人潮走向出站口。出了車站,清晨的涼風徐徐吹來,吹散了一身的疲憊。
  
  「我住的地方離這裡有點遠,我們打車過去。」
  
  「嗯……」華明非望著這座繁華的大都市靜靜地發呆,他心裡有點說不出的恐慌,他覺得自己跟這裡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他還是適合那個恍若水墨煙雨、與世無爭的江南小城。而在這裡,他唯一熟悉的就只有常佑一個人。下意識的,他一步步緊跟著常佑。
  
  感覺到了主人的不安情緒,小蛇從包裡爬出來繞上華明非的手臂蹭了蹭,像是在安慰他:主人,別擔心,我會保護你!
  
  常佑的手機忽然響了,他放下行李開始接電話:「喂?」
  
  「已經回來了,現在在車站,正要打車回去!」
  
  「成,那我直接過來。」
  
  掛上電話,常佑扭頭對華明非笑笑,說道:「媳婦兒,局裡有事,我得先過去一趟,你要是不嫌麻煩的話,就跟我一起回局裡吧,這次沒準還需要你出馬,我不太方便,呵呵……」
  
  「嗯。」華明非懶得多問,反正他本來就是打算跟著常佑的。
  
  招了輛出租車,那的哥特別熱情,一路上就跟坐在副駕座上的常佑侃東侃西說個不停。
  
  「今天早上六時,我市中山路與解放路交匯處發生一起交通事故,醫護人員已經趕往現場,目前交警部門正對此事故進行責任認定……早間新聞記者在現場發回的報導。」
  
  廣播裡傳來的新聞讓的哥一愣,「那裡又發生車禍了啊,這個月好像已經好幾次了吧!大家都說那段路風水不好,現在能繞著走都繞著走。」
  
  「呵呵。」對於這件事,常佑倒是意外地笑而不語。
  
  按照的哥的描述,那段路應該不會是風水問題。城建,每一條路在建設前都是經過合理規劃的,當然也包括風水問題。之前那麼多年都好好的,那麼就只有一個解釋:那條路上有東西在找替身,不斷輪迴,所以事故不斷。
  
  找替身或許在別人看來是迷信的故事情節,但是事實上,它是真實存在的,並非故事情節。
  
  很簡單的例子:比如某地方發生過大車禍,那裡一定會連續發生許多次類似的車禍;再比如,某一條河的某一塊水域淹死人的幾率就比別的地方多得多。
  
  「嗯,繞開走是對的。」一直沉默的華明非在聽到這種事情之後,很自然的就搭上了他們的話。
  
  「是啊,可是有時候沒有辦法還得從那邊過……」
  
  華明非決定過兩天去他們說的那個路段看看,這種事情必須要趁早解決,要是時間拖久了那種「四陰之地」的煞氣就會越來越重,被困在裡面無、法、輪、回的鬼魂也會越來越厲害。
  
  很快,他們就到了警局,常佑將行李暫時擱在辦公室裡,向大家介紹了一下華明非,他並沒有傻缺到向全世界宣佈華明非就是他常佑名正言順的媳婦兒,只是說這是他表弟,非常厲害的天師。
  
  「常佑,你別逗了,這個世界上還真有天師這個職業?不是傳說中的神棍吧!」同事打趣道。
  
  「哈哈,這個還真有,別不信!」有的還是相信的。
  
  華明非聽著他們的話,再看看常佑,忽然覺得常佑隱瞞身份也是情理中的事情。
  
  「正好的,今天我們去的地方,據說是傳說的凶宅。常佑,你家這個表弟天師來得還真是時候!」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他走到華明非面前,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他們的隊長,你喊我李隊就可以。」
  
  「李隊你好,我是華明非。」他伸出手,兩人淺淺地握了握手。
  
  「華易辰是?」李隊看著眼前的這個漂亮的年輕人,忽然想起多年以前曾經也有個姓華的人幫助過自己。就是因為那件事,他才開始相信那些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
  
  「家父。」華明非也有些驚訝,居然這裡有人能夠喊出自己父親的名字。
  
  「我在多年之前遇到過一些事情,那個時候多虧了你父親的幫助。小夥子加油幹!」李隊拍了拍華明非的肩膀,確忽然感到手指被什麼東西給咬了一下,他急忙收回手,疑惑地望著華明非。
  
  華明非瞥了一眼纏在自己手臂上的小蛇,然後對李隊說道:「抱歉。」
  
  憑著直覺李隊覺得華明非身邊一定有什麼他看不見的東西,他晃了晃自己被咬的手,小聲問道:「這個不會有事吧?」
  
  華明非搖搖頭:「沒事,你放心。」
  
  李隊鬆了口氣,扭頭對那群「無所事事」的漢子喊道:「一大早都這麼閒呢啊,走了,都給我把警服給弄整齊了!一會兒去凶宅,你們一個兩個都給老子把腰桿挺直,拿出咱警隊的正氣來!而且這一次咱們有天師保駕護航,都大著膽子給我上!」
  
  「是,頭兒!」
  
  華明非看了那些刑警同志一眼,然後拿手指戳了戳小蛇的腦袋,低聲教育它:「下次看到穿這種衣服的人千萬別咬,萬一人家告你襲警,我也幫不了你。」
  
  小蛇委屈地晃了晃尾巴,示意自己記住了。
  
  「呵呵,頭兒,你是不是該意思意思?」換好了警服的常佑笑呵呵地走了過來。
  
  華明非看到這樣的常佑忽然有點走神,他這才理解為什麼都說「佛靠金裝,人靠衣裝」。不過穿著警服的常佑看起來就算再正直,那也都是假象,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什麼意思意思?大家都要爭做好市民,警民一家親嘛。好了,都給我出發。」
  
  這是華明非第一次坐警車,他無暇去欣賞車裡車外的風景,他只覺得身邊這些警員面色都不好看。華明非的不好看指的是運勢,看來等著他們的會是一項考驗。
  
  之後他們所到的那處「凶宅」,其實是個私人別墅。別墅以前並沒有死過人,也沒有發生過其它不吉利的事情。他們之所以稱它為「凶宅」,只是因為一夜之間別墅裡的人都死了,死因都是心臟病突發。可是據調查,死者生前身體都很健康,根本就沒有任何心臟病的前兆。
  
  下了車,站在這幢別墅外面。華明非並沒有急著進去,他將這幢別墅打量了一遍,然後又轉身看了那些隊員一眼,對李隊說道:「我只能帶兩個人進去。」
  
  「兩個?這屋子這麼厲害?」李隊有些驚訝。
  
  華明非點點頭,說道:「原因,我之後再跟你解釋。只剩下一個小時的時間。過了這個時間,一般人進去就不能乾乾淨淨的出來。」
  
  「好!」李隊朝他的隊員看了一眼,想了一下,開始點名:「常佑,老葉,你們兩個跟著華大師進去,你們只有一個小時。明白?」
  
  「是!」常佑跟老葉對了一下手錶的時間。
  
  華明非走在中間,常佑跟老葉一左一右。站在別墅的大門口,華明非對他們交待道:「等下進去之後,我們一直往前走不要回頭。記住,無論聽見什麼或者看見什麼,都不能回頭。」對於常佑,華明非並不擔心。他這些話都是說給老葉聽的,不得不說李隊還是很會挑人,除了常佑之外,那幾個人理,也就老葉命格比較硬。
  
  「嗯,這個我知道!」常佑顯得很興奮,他有一種給自家媳婦兒保駕護航的感覺,如果沒有老葉那個燈泡在的話就更好了!
  
  老葉點點頭,說道:「對對,我就聽說,人有三把火護身,一回頭就會熄滅一把。」
  
  華明非從工具包裡掏出一副白手套還有一張符紙,他將那張符紙給老葉讓他貼身裝著,然後華明非自己戴上手套,推開別墅的大鐵門,他解釋道:「嗯,一般人都知道人有三把火,這三把火分別位在人頭部的百會穴以及兩邊肩膀的位置上,當我們往左回頭的時候,左邊的火就會熄滅;往右邊,右邊的火就會熄滅。火滅了,人的旺氣自然就低下,那些東西就能夠有機會趁虛而人,這是不能回頭的一個原因。再一個,就是三把火滅了兩把,還剩下頭頂上的一把火,加上這一道符,雖然東西那些無法直接侵入我們的身體,但是它們仍然可以越靠近我們,使我們焦躁不安,自己產生幻覺來影自己。」
  
  停頓了一下,他繼續說道:「不能回頭的第三個原因,人的前面為陰,背面為陽。這個和一般人的理解恰恰相反,關於這一點,以後我再慢慢解釋。現在,都不要說話。你們查看你們的,只要別往後看就可以。」
  
  走進別墅,華明非愣住了,他沒有想到這裡居然會有一個荷花池!




☆、瞬息萬變

  這是一個將中西方建築元素胡亂頓成一鍋的別墅,房子正西面的空地上被鑿出了一個荷花池,在池子的四周,圍種了一圈柳樹。到了夏天能夠想像出這裡的景象,還挺詩情畫意的。可是陰水加上屬陰的柳樹,卻會把附近或者是路過的陰靈給招來「留宿」。
  
  「我們先去池子那邊看看吧!」自從走進別墅,常佑的目光一直就沒有離開過那個荷花池。
  
  初看那邊並沒有異常,荷花池跟垂楊柳是活生生的,可是當常佑再用天眼看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完全就變了個樣子:荷花、柳樹早已經枯萎,不止這樣,就連周圍的草坪也都枯了。
  
  常佑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那些小草也開始處於生命能量被吸收耗盡的邊緣。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次看樣子自己不出手都不行了啊!
  
  華家雖然與常家的道法雖然出於同宗,可是隨著數代傳承之後,現在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而其中區別最大的就是華家道法在於一個「生」字,常家卻專注一個「滅」字。
  
  並非說常家的道法更加兇狠,而是指他們更擅長對付那些無法再次送入輪迴的東西,比如說:殭屍。
  
  三個人走到荷花池邊,老葉往池子裡瞅了瞅,想要抬手折根柳枝去把池子裡的荷葉給撥開,可是他的手還沒有碰到柳枝就被常佑給攔住。
  
  「老葉,別碰這裡的東西!」
  
  被常佑突然這麼一吼,老葉一個哆嗦差點沒腳下一滑掉進荷花池:「我、操!這裡面還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啊!我從進來之後,就覺得後背發涼!而且老有一種有東西趴在我肩上的感覺!」不能回頭,不能回頭,老葉這個面對歹徒臉色都不變的漢子還是第一次有了打從心底害怕的感覺。
  
  「呵呵,心理作用!心理作用!」常佑笑道。
  
  華明非往後倒退了三步,往老葉的肩上掃了一眼,很乾淨並沒有東西,還真是心理作用。
  
  倒是常佑的身後跟著一長串不知死活的陰靈,估計都是被陽氣吸引過來的。看著那些東西根本都不敢靠近的樣子,華明非知道這些陰靈並沒有什麼惡意,這凶宅的「凶」字應該和它們無關。
  
  既然無關,那麼就送它們一程,輪迴去吧……
  
  華明非從包裡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口中默念口訣,唸完之後,就看他將黃色符紙從中間一折,將手一甩,符紙化成一道火焰將那些陰靈都給捲走了。
  
  身後的陰氣瞬間減輕了不少,常佑沒有回頭去看他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他有點受寵若驚,媳婦兒還真是體貼!
  
  「常佑,你小子笑什麼呢?鬼上身了?笑得那麼猥瑣!」老葉無意間看到常佑揚起嘴角,又是一哆嗦。
  
  「呵呵,我想起我媳婦兒了。」常佑心情好,也就不在意那些不怎麼好聽的詞彙。
  
  老葉覺得常佑這小夥子一直都挺好的,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想那回事,這究竟是該說他缺心眼呢?還是說他膽子大?
  
  不過常佑什麼時候結婚了?好像連女朋友都沒一個吧!
  
  老葉有點糾結地瞥了常佑一眼,他肯定常佑肯定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給纏上了。就看老葉慢慢後退著往華明非那邊挪,離天師近一點,安全一點!
  
  常佑沒有把老葉的舉動放在心上,他繼續幹自己該干的,收了收神,一臉正經地繞著荷花池走了一圈。掏出手機想要給李隊打個電話喊人來挖池子,可是手機在這裡卻沒有一點信號。
  
  哦?
  
  常佑將手機重新放回口袋裡,看來著東西厲害了啊!居然還能干擾無線電短波通訊!
  
  華明非也察覺到了荷花池的異象,他拿出風水羅盤,還不等他撥上面的指針,指針就跟瘋了一樣胡亂轉了起來。他果斷將羅盤合上塞進包裡,皺眉道:「我們回去,明天再來。」
  
  「好!」老葉恨不得舉雙腳贊成,在這裡繼續多待一秒鐘,他都覺得自己離精神病院又近了一步。
  
  「嗯!好嘞!」常佑應了一聲,明天再來也好,他現在什麼都沒準備,萬一弄出大事,也沒辦法應付。
  
  老葉學著華明非一步一步倒著往門口走,華明非並不擔心那些東西,他只是怕麻煩,弄清潔需要很長時間,費神!所以他寧願倒著走。
  
  常佑倒是轉過身大踏步地就朝大門口走去了,走過華明非身邊的時候,常佑衝他笑了笑。
  
  看著常佑轉身了,老葉也很想轉身跑啊,可是一想,人家天師都還倒著走呢,跟著天師,準沒錯!
  
  走出別墅,華明非就沒有再搭理常佑,剛才他看到常佑轉身的時候,就想揍他了。而且他沒有看錯的話,常佑已經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給帶出來了,這不是給他找麻煩嗎!
  
  常佑倒也自覺,他出來之後沒有跟別人走得很近,李隊上來想要問他情況,他卻一個勁往後退:「頭兒,我好像把什麼東西帶出來了,你們離我遠一點。」
  
  常佑這麼一說,除了華明非,所有人立馬就跳開了。
  
  站在常佑身後的「陰靈」唇角直抽搐,尼瑪!它很無辜的好不好!明明是它家主人施法把它從別的空間給喊過來的!
  
  式神不好當!常家新主的式神更苦逼!居然還要被迫來冒充那些遊魂……
  
  它悄悄瞄了華明非一眼,夫人看起來挺厲害的,它這條小命該不會今天要斷送在主人的追妻路上吧。
  
  「他就交給你了!」李隊習慣性地抬手想要拍華明非的肩膀,可是想起先前被咬的事情,他又窘迫地把舉起來的手給收了回去。
  
  華明非掏出符紙走向常佑,他其實也覺得很奇怪。按照常佑的體質,那些弱得不堪一擊的陰靈如果離他這麼近肯定會被他身上的正陽之氣給燒死的,而又怎麼會這麼長時間了都沒有什麼事呢。
  
  他歪著腦袋想要看清楚常佑背後的東西,可是那東西似乎很害怕他,總是躲著不讓他看清楚。他還是頭一回遇上這麼奇怪的陰靈,似乎一點目的都沒有,只是單純的跟著玩。
  
  「天……」華明非才開始念口訣,那個陰靈就消失了。
  
  常佑跑上前,在華明非耳邊笑道:「媳婦兒,你真厲害!還沒出手,就把那東西給嚇跑了!」
  
  「……」華明非滿是懷疑地瞥了常佑一眼,臉上笑嘻嘻,肚裡壞良心,常佑肯定沒打什麼好主意。
  
  「李隊!」在華明非審視的目光下,常佑有那麼點心虛。他其實是想等回去了之後,關上房門讓媳婦兒慢慢「除鬼」的,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他怎麼就忘記了自己還有別的正事。真是可惜了一個獨處的好機會,不過沒關係,以後還會有機會的!
  
  「李隊,明天找人來挖荷花池吧,我覺得那下面有東西!可能會是這次案件的關鍵所在!」常佑報告,看李隊在思考,常佑又小聲問了一句:「那個,李隊,萬一不是人幹的,咱們那報告上該怎麼寫?」
  
  李隊有點頭疼,雖然這種事情是有可能的,但是身為警務人員,怎麼能宣傳「封建迷信」呢!
  
  「這個就再說吧,對了,你表弟怎麼說?」
  
  「他說明天再來,把荷花池的東西挖出來,然後再去屋子裡面看。」雖然華明非沒有明說要挖荷花池,可是夫夫一條心嘛。
  
  「嗯……」李隊點點頭,然後往常佑身上瞄了兩眼,問道:「你確定沒事了?要不要給你半天假,讓你表弟幫你看看?」被那種東西粘上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啊!想了想,他補充說道:「還是給你半天假吧,帶著你表弟熟悉一下我們警局,以後咱們跟他接觸也會不少,把關係打好,往後大家辦事都容易。」
  
  常佑一聽這話,差點就要去抱隊長大腿了:「嗯,成!」那是,把關係打好,他想要辦什麼事也容易啊!
  
  常佑樂顛顛地跑到華明非身邊,馬上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他:「媳婦兒,李隊讓我陪著你熟悉熟悉警局!」
  
  「我為什麼要熟悉警局?」華明非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他是來修行的,又不是來當警察的。
  
  「這個……」常佑輕咳了兩聲,正色道:「其實呢,我們常家的修行跟你們華家是不一樣的。你看看我,我現在在警局幹事,其實就是修行。把自己所學都用於實際,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替人洗冤、除暴安良。爺爺讓你來常家修行,應該也是希望你跟我一起歷練一下。」常佑說得唾沫橫飛、義正言辭。
  
  實際的情況卻是因為常佑從小就覺得當警察抓賊很帥,後來才不顧家人的反對去考了警校。
  
  現在慫恿華明非留在警局當「編外人員」,其實也就是私心作祟,他才不願意把華明非送到常家老宅,這樣一來,兩人想見個面都困難了,放在身邊多好,華明非想學什麼,只要他會的,他都願意教他。
  
  當然了,要是能夠一起實踐一下夫夫生活,他自然更是求之不得的!




☆、與狼同室

  陽光明媚的正午。
  
  警局內仍是一派繁忙的景象,常佑領著華明非在警局逛了一圈,中午也是在警局的食堂吃的飯。
  
  「這裡跟別的地方比還有一個最好的地方,那就是伙食好吃還實惠!」常佑讓華明非坐著,他自己跑到炒菜窗口點了兩菜一湯。
  
  華明非對警局真的一點都不感興趣,不過進了警局食堂之後,他那雙從來就不懂得掩飾神情的眼睛明顯就充滿了期待。連著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都沒有好好吃頓飯,一下火車整個上午還在「凶宅」繞了一圈,唸咒除靈也是要消耗精神的。所以,他餓了……
  
  常佑看著窗口玻璃上華明非的影子不由得笑了,等飯吃的媳婦兒還真是可愛呢!不過這樣挺好的,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長著呢,他就不信憑著自己的手藝征服不了媳婦兒的胃。
  
  當兩菜一湯端上來的時候,華明非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下手了。常佑笑呵呵地替他盛了一碗湯,說道:「你一上午都沒喝水了,先喝點湯吧。」
  
  「嗯。」華明非端起碗,猛地就喝了一大口,剛出鍋的湯那個燙啊,他又不能吐出來只能嚥下去,從舌頭到喉嚨感覺都快被燙熟了。
  
  常佑看著他又心疼又想笑,記得小時候,也就是七八歲那一片吧,有次華明非喝粥也是這樣,後來他是怎麼安慰他的呢?好像是說:幫你舔舔就不疼了。然後,他把舌頭伸進了華明非被燙紅的嘴裡……
  
  常佑咂巴一下嘴,想要回想當時的感覺,可是那個時候太小,又過了這麼多年,他已經回味不出來了。盯著華明非的唇,常佑心想:什麼時候能夠重溫一下就好了。
  
  「要不要我幫你舔舔,舔舔就不疼了!」鬼使神差的,常佑居然學小時候說了這麼一句話。
  
  華明非當時就變了臉色,看了一眼面前的湯,他覺得常佑一定是故意的!這個流氓小時候欺負他,現在還想著欺負他!
  
  不過生氣歸生氣,華明非從來不跟自己身體過不去,他照舊把飯給吃完了,只是這期間完全無視了常佑的存在。
  
  常佑也很鬱悶,他怎麼就能這麼二呢!就算是真的想那麼做,現在也不能說出來啊!
  
  唉,苦心經營的形象又被抹黑了……
  
  「媳婦兒,我下午放假,我們回家整理東西。」常佑將兩人的行李從辦公室拎了出來。
  
  回常家嗎?也好,反正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去常家修行。華明非點點頭,不過他現在都下意識的跟常佑保持一定的距離,免得他對自己動手動腳。
  
  「等等,我想先去一個地方。」華明非不知道自己去了常家之後什麼時候才能夠出來,眼下還需要處理的事情,他必須要弄乾淨。
  
  「去哪?」常佑一驚,按理說媳婦兒在這裡不會有熟人,他這是想去哪裡呢?
  
  「今天早上出車禍的地方。」叫什麼路來著?華明非記不得了。
  
  「好,我們現在就過去。」常佑心裡樂開了花:瞧見沒!這就是我媳婦兒啊!人美心善!這年頭上哪去找這麼好的媳婦兒!
  
  兩人來到中山路與解放路的交匯處,小蛇開始變得有些不安分,它不喜歡這個地方。華明非一看,果然是「四陰之地」。
  
  所謂的「四陰之地」是說,當一個人死亡的瞬間,假如他不是以自然的方式結束生命,而是帶有外生煞力的,比如像是車禍、溺水、被殺死、被燒死、炸死……種種不屬於正常方式死亡時,當煞力不解除,死去的人是無法離開那個地方,在出事的地方就會形成「四陰之地」。
  
  那是一個不屬於三界——神、人、鬼所管轄的地帶,所以在這裡的陰靈無法投胎重新轉世,只能成為孤魂野鬼在這個地方遊蕩。然後等著把時運低的人引誘進來,只有新的能量才能衝破這裡的限制,原先被困在這裡的陰靈才能被釋放出來,重新進人輪迴,這就是所謂的找替身。
  
  如果不將形成這個「四陰之地」的煞力解除,這裡將會禍事不斷,無止無休。
  
  常佑一言不發地站在華明非身旁看著,路上車來車往,華明非也不好站在馬路中間,他只能站在旁邊的人行道上,他觀察了片刻之後,忽然抓起常佑的手。
  
  常佑大喜:媳婦兒主動拉他手了!
  
  可是接下來他只覺得自己右手食指指尖一痛,他低頭一看,原來是華明非拿針戳了他一下。
  
  華明非取下常佑的一滴血,閉上眼睛結著手印,心裡默念口訣,就看華明非指尖上托著的那滴血慢慢騰空,然後朝著「四陰之地」旋轉著飛過去。
  
  「解——」
  
  隨著華明非手印打開的那一瞬間,常佑感覺到了一陣微風拂過臉龐,他不禁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那些煞氣還真就沒有了。
  
  做完了自己的事情,華明非這才想起被自己戳了一下的常佑,他看了一眼常佑被戳的食指,可能他戳的有點重,這會兒還流著血呢。想了想,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條白手帕按在常佑流血的食指上。
  
  「你正陽之氣足,解煞力事半功倍。」反正就拿了一滴而已,又不是很多……
  
  常佑看著手裡的白手帕,別說是一滴血了,就算是一顆心他也能奉獻出來!想起有治癒能力的小蛇,常佑把自己的食指遞過去:「來!」
  
  小蛇一看常佑伸過來的手指嚇得縮回了行李袋裡,開什麼玩笑!它要是舔了常佑的血一定會死翹翹的!它可不想再死一遍。
  
  常佑舉起自己的手指盯著瞅了半天:他這是被小蛇嫌棄了?
  
  拿手帕擦了擦指頭上的血跡,常佑看著這塊帶血的白手帕猥瑣地笑了,在華明非面前抖了抖手帕,他「略帶羞澀」地小聲說道:「媳婦兒,這可是我的第一次啊!」
  
  「……」雖然華明非沒有接觸過情、事,但是相關的書還是看過的。他狠狠瞪了常佑一眼,忍不住低聲罵了他一句:「流氓!」
  
  誒?怎麼就流氓了呢!
  
  不過媳婦兒的反應很不錯啊,至少說明他還是懂的!常佑忽然起了壞心,他很想逗逗他,於是就繼續纏上去。
  
  「媳婦兒,我是真的第一次……」
  
  「閉嘴!」
  
  「媳婦兒,你想哪去了,我是第一次被你用針扎手指!」
  
  「滾!你給我滾蛋!」向來都很有教養的華明非終於被常佑逼得忍不住說了粗話。
  
  見媳婦兒真動怒了,常佑趕緊閉上了嘴巴,不過會炸毛的媳婦兒還真是可愛,真的很想摟在懷裡這樣又那樣啊!
  
  默默地把手帕塞進自己口袋裡,常佑想,他們真正的第一次,他才捨不得讓媳婦兒流血呢,好男人就不該讓心愛的男人流血,所以他們一起流汗就好了!
  
  只是這一天什麼時候才能到來呢?他們都已經二十好幾了,青春年華易逝,歲月蹉跎不起啊!
  
  「媳婦兒,要不我們把事情定下來吧!反正我們倆是指腹為婚,遲早都是要結婚的!」雖然現在他什麼都沒有,可是他有一顆至死不渝的心。
  
  華明非不說話,只是怒氣衝衝地瞪了常佑一眼。常佑有點委屈地自行閉上了嘴。
  
  他們坐車到了常佑在外邊自己租的房子,華明非站在樓下就是不願意上去:「不是帶我回常家嗎?」就算他再不懂大城市的情況,他也不相信常家會在這種居民區。
  
  常佑也不慌,他微笑著告訴華明非:「你看,小時候我去你們華家修行,那個時候,我們倆是一起修行的,而且你住哪,我住哪。所以,現在到了常家,你也是要跟我一起修行。我住在這裡,你也要跟我一起住在這裡。」
  
  「……」雖然常佑說的有道理,可是華明非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他抬頭望著小樓房,在心裡問道:爺爺,你說的修行真的是這樣嗎?這樣真的好嗎?
  
  上了樓,走到自己窩門口,常佑將門打開,可是華明非還是猶猶豫豫地不敢抬腳踏進去。他總有一種感覺,自己要是走進去了,這輩子就出不來了……
  
  「進來吧,呵呵,有點小。我也沒想到你會來……」小才好呢!就一間臥室,你不跟我睡還跟誰睡!不過現在估計不行,那麼就先忍忍,把人留住了再說,其它都好商量!
  
  華明非皺著眉抬起腳,將心一橫,走進了常佑的小窩。
  
  在這個小居室裡,華明非轉了一圈愣是沒有找到自己能住的地方,「我住哪?」他問常佑。
  
  常佑指了指唯一的那間臥室,華明非點點,然後又問:「那你住哪?」
  
  常佑違心地指了指客廳裡的沙發。「哦。」華明非放心了,他都想好了,如果常佑指的還是臥室,那麼他就拎行李自己去附近找房子住。既然現在臥室是他的,那麼他就不客氣了,他走進常佑的狗窩想要收拾一下,可是看著面前無處下腳的臥室華明非嫌棄了……
  
  「我來我來!媳婦兒你坐著休息看看電視,我來收拾!」單身漢的屋子一般都是髒亂差,而且常佑工作又忙,狀況就更糟糕了。
  




☆、心知肚明

  常佑的小窩裝修很簡潔,色調清爽。只是家中沒有任何神像也沒有香爐,一點修行者的痕跡都找不著。唯一與這間屋子風格不協調的,就只有架子上的那柄唐刀。
  
  黑漆刀鞘上刻著錯銀銘文,刀柄上也繞著銀絲,華明非坐在客廳的米白色布藝沙發上盯著那柄唐刀看了許久,他猜測這唐刀應該就是常佑的兵器,因為看起來並不像是收藏品,而且……
  
  側目看了一眼窩在沙發角的小青蛇,蛇鬼似乎有些懼怕那柄唐刀,華明非肯定那柄唐刀有不同尋常的地方。
  
  「怎麼不看電視?」整理完臥室,抱著換下的床單被套去衛生間塞洗衣機的時候,常佑特地朝客廳瞄了一眼,就看見華明非呆呆地坐在那裡。
  
  「太鬧了。」華明非淡淡地應了一聲之後,又繼續發自己的呆。
  
  常佑笑了笑,立刻跑去衛生間將東西扔進洗衣機,倒上洗衣粉設定好之後,他就趕快回到客廳在華明非身邊坐下。他這一屁股還沒坐穩,華明非就迅速往旁邊挪了挪。
  
  「媳婦兒,這麼多年沒見了,咱們倆好好聊聊。」常佑覺得華明非的變化很大,小時候多可愛啊,任他摸,任他親的,現在長大了,反倒是連靠近都不給。
  
  華明非伸出手指逗了逗小蛇,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了他一句:「我們沒什麼好聊的。」
  
  一聽這話,常佑嚴肅地伸手扣住華明非的雙肩將他轉過來面對著自己,然後一本正經地糾正道:「誰說的!媳婦兒,你看,不說別的吧,光討論一下今晚吃啥,就夠我們聊的了。還有凶宅的事情,我們倆得趁現在謀劃一下吧?」
  
  被常佑扣住了雙肩,華明非不僅不舒服而且還很緊張。他看見常佑近在咫尺的嘴,腦子裡立刻就產生了那張嘴朝自己咬過來的畫面……
  
  見華明非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常佑有些擔心地喊了一句:「媳婦兒?」
  
  「沒事!」華明非拍開常佑的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小蛇見主人站起來了,它也噌的一下從沙發上滑下來緊緊貼住華明非的腳。華明非朝臥室那邊走了兩步,可能是覺得這麼丟下常佑有些不太禮貌,於是就看他回頭說道:「我有點累,去休息一下,你請自便。」
  
  「媳婦兒,要不要我幫你按摩一下?我技術可好了!包管你舒服!」常佑只要一逮著機會就開始拚命地推銷自己。
  
  按摩?華明非半信半疑地看了常佑一眼,他不知道什麼滋味,不過想起自己幫爺爺捏肩膀捶背,應該會很舒服。可是他信不過常佑,小時候被佔便宜,那是因為自己不懂事。現在如果還被佔便宜,那就是自己傻了!
  
  沒搭理常佑,華明非進了臥室就把房門給鎖上。
  
  望著緊閉的房門,常佑有點無奈地用食指蹭了蹭鼻樑,這是他家,他真想做什麼的話,這些門啊鎖啊什麼的,根本就沒用!
  
  不過……
  
  呵呵……
  
  常佑拉開電視櫃下面的抽屜,從裡面扒拉出一個針孔監控攝像頭。拿著攝像頭,他在衛生間裡轉了一圈,試了不同角度方位之後終於選定了一個最佳視角將攝像頭給裝上。另外一邊,他自然是接到了自己的筆記本上。
  
  雖然說偷看別人洗澡不對,可那不是別人,是自己媳婦兒!所以,他現在的這種行為不叫偷、窺,叫夫夫之間的情、趣!
  
  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常佑就開始盼著夜晚的到來,盼著華明非洗澡睡覺,他得先看看效果好不好,不好的話,明天去買個好一點的,成像更清晰的。
  
  果然這天晚上,生活作息很規律的華明非到點就去洗澡了。他前腳剛踩進衛生間,那邊常佑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把筆記本給打開,點開視頻……
  
  屏幕上,華明非脫了外套之後,就開始脫、褲子,不一會兒,露出來的那雙長腿差點就把「偷、窺」中的常佑給晃暈了。定了定神,常佑繼續看下去。
  
  華明非這回開始解襯衣的鈕子,一顆、兩顆……
  
  等他光、著、身、子站到花灑下面正式開始洗澡的時候,那邊常佑已經開始心急火燎了。
  
  常佑摸著屏幕上正在洗澡的人,不禁在心裡感嘆,老天真會折磨人,他媳婦兒隨便脫個衣服都能脫得這麼勾、人,隨隨便便洗個澡都能洗成這樣,他還用活嗎?以後死在媳婦兒身上算了!
  
  不行!常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鼠標一抖。
  
  他得動點腦子了,什麼「溫柔的陷阱」,什麼慢慢培養感情,這些都是瞎扯淡!常佑憋不住了,他將之前的「追妻計劃書」全盤推翻。
  
  別看常佑在華明非面前是一副吊兒郎當的二逼樣子,其實他心如明鏡,心裡什麼都明白呢。他等了華明非這麼多年,想了這麼多年,本來是想等自己這邊穩定了之後他就上華家提親,可是沒有想到上天打亂了他的計劃,也沒有想到華明非居然會這麼「厭惡」自己。常佑覺得如果自己再繼續等下去,只怕是等到頭髮白了,華明非也不會搭理自己。而且最擔心的,就是華明非突然某天就跟別的男人或者是女人走了……
  
  常佑是真的喜歡華明非,打小就喜歡。雖然他承認第一眼是被華明非的美貌所吸引,可是慢慢相處了之後他發覺他是打從心裡喜歡華明非這個人。並且想要疼他、保護他一輩子。
  
  小時候他確實吃了華明非不少豆腐,可是那個時候他覺得他們倆長大了是要結婚的,所以也就沒有克制自己。
  
  哪裡知道事與願違,他那種「愛的表達方式」居然把華明非給嚇住了……
  
  現在再想要把華明非對自己的印象撥亂反正,似乎難度很大啊!
  
  關上視頻,將筆記本合上,常佑背靠在沙發裡,雙手交疊擺在腦後,他原本是打算戀愛、結婚。可是現在看起來,似乎結婚再戀愛比較合適。
  
  一個不怎麼正大光明的計劃在常佑腦子裡慢慢開始謀劃……
  
  ******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華明非覺得常佑有點奇怪。以前他無論到哪做什麼,常佑的視線無時無刻都是粘著自己的。而今天呢?常佑居然好幾次在接觸到視線的時候躲開了!
  
  華明非有點茫然,他有做過什麼嗎?還是他在夢遊的時候揍了常佑一頓?
  
  「媳婦兒,今天你把工具都帶全了吧,過會兒我們直接去凶宅,那荷花池的東西挖出來還不知道會是什麼。」常佑拿一塊黑布將架子上的那柄唐刀裹住,他覺得今天可能會派上用場。
  
  華明非低下頭吃自己的早飯,算他多心了,常佑既然還叫他媳婦兒,那就根本沒什麼事!
  
  叮鈴鈴——
  
  常佑的手機響了,是李隊打來的電話,在電話裡,李隊的聲音有點著急,說是一大早已經找人去挖荷花池了,結果挖出來個……
  
  用李隊的原話,那就是大傢伙都不敢動,這次需要華明非的幫助!
  
  「媳婦兒,這次問題嚴重了,他們居然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把荷花池給挖了!」常佑以為挖荷花池肯定是等華明非跟他過去之後才開挖的,可是再想想,他之前也沒說清楚,而且他又沒有職權。
  
  華明非一聽這個消息,立刻擱下筷子,掐著手指開始算時間。
  
  「什麼時候挖開的?」他抬頭問常佑。
  
  「就七點多鐘那一片吧。」常佑回答。
  
  華明非又算了一遍:「大凶,不過還有變數,這個變數是好是壞我算不著。」他抬眼瞥了一下常佑手裡的用布裹著的刀,想了一下,問道:「有長壽香嗎?」
  
  「有。」常佑從抽屜裡抽出一把沒有開封的長壽香給他。
  
  華明非接過香,對常佑說道:「跟我來。」
  
  華明非在客廳裡轉一圈,將自己從家裡帶過來的香爐擺在朝正西房的位置,他點了三炷香自己拜了拜之後,然後又點了三炷香給常佑。常佑明白華明非的意思,他舉著三炷香,拜了三拜,將這三炷香平排□香爐中。然後站到華明非旁邊跟他一起觀察三炷香的長短。
  
  華明非的那三根倒是一樣長,這是平安香。
  
  而常佑點燃的三炷香在燒了一段時間之後竟然變得長短不一,按照從左往右的順序,左邊第一根比另外兩根高出了一點,另外兩根一樣長。
  
  「是孝服香。」華明非微微皺眉,這就是說常佑家中,七日之內有長輩要過世……
  
  「不過應該是喜喪。」華明非下意識安慰了常佑一句。
  
  「嗯。」常佑點點頭,覺得自己看來是要回老宅一趟了,不過眼下還是把那凶宅給解決了吧。
  
  「走吧,去凶宅,我也想看看變數是什麼。」華明非拿上工具包就往門口走。
  




☆、再入凶宅

  「嗯。」常佑應了一聲將刀背在背上跟著華明非就出了門,到了樓下,他讓華明非在原地等著,他自己倒是跑去一邊推摩托車。
  
  很快,就看常佑騎著摩托車在華明非身邊停下,他指了指自己身後的位置沖華明非笑道:「媳婦兒,上來!」
  
  華明非猶豫了一下這才抬腿跨坐上後座,而常佑頭過後視鏡看著華明非抬腿,腦子裡情不自禁的就浮現出了昨晚他洗澡的樣子。常佑輕咳了兩聲將視線從華明非身上挪開:「媳婦兒,抱緊我!」
  
  還不等華明非做出回應,常佑就踩下了油門,摩托車瞬間就像離弦之箭一般飆了出去。在加速的反作用力之下,華明非身子往後一仰,為了不讓自己掉下車,他下意識地就伸手牢牢抓住了常佑的衣服。
  
  感覺到了抓在自己腰間的手,常佑心想:其實摩托車也有摩托車的好處,呵呵。
  
  清晨的風吹過來有些涼,常佑挺直了身子就想著能夠替坐在後面的華明非多擋一點風。載著兩個人的摩托車迎著晨曦一路飆到了昨天去的那幢別墅,還沒有靠近,就看見前面圍了不少人。常佑將車子停靠在一邊,和華明非穿過人群走到別墅前面時,才發現這周圍已經拉上了警戒線。
  
  「兄弟,自己人!」常佑出示了證件,可是因為華明非沒有證件卻被攔了下來。常佑也知道對方是按程序辦事,沒有多說什麼,他直接進去喊李隊過來。李隊招呼了一聲之後,他們就放華明非進來了。
  
  「小華天師,你來看看這東西。因為感覺太古怪了,工人們挖開之後就沒敢動。」李隊沖華明非做了手勢,示意他跟自己過去。
  
  華明非跟著李隊,常佑跟著華明非,三個人一起來到了荷花池邊上。此時,荷花池裡的水已經被抽乾,池底也被挖開,就看一副棺材赫然樹立在池底正中間的墓穴裡。
  
  這是一個灌漿墓,用這種方式修建的墓穴,不但外殼堅硬,而且密封性也特別好,可以使墓穴中的棺槨和屍體處於與外界良好的隔絕環境,即使是在潮濕地區,也可以保持屍體長期不腐。上回章家女婿的墓也是這樣的灌漿墓,只不過那個是橫著擺進去的,而這個是豎著擺進去的。
  
  「小華天師,我有點不明白,這棺材豎著放是什麼意思?一般不都是橫著放的嗎?」李隊有點疑惑,說實話也就是因為這打豎放的,所以那些工人都嚇得沒敢再繼續挖。本來挖到這種東西就已經夠不吉利了,還遇上一個與眾不同的,誰還敢繼續挖啊!
  
  「橫著放、豎著放,只要沒有觸犯到禁忌都沒什麼,只是喪葬習俗不同而已。」華明非淡淡道。
  
  看這個墓穴的設計,密封性應該還是不錯的,而且選的下葬位置也算得上是一塊「養屍地」,雖然是人工構造出來的。這種地方養屍究竟能養到哪種程度呢?華明非對這個問題又點興趣,不過興趣歸興趣,他並不打算開棺,真要養成了殭屍,那東西麻煩得很,而且他又不擅長對付。所以,當務之急還是盡快燒燬比較好!
  
  「李隊,燒了吧!」
  
  華明非正想提議燒棺,常佑就說出了他的想法,華明非點點頭,附和了一句:「嗯,燒了吧。」
  
  「燒?可是裡面是什麼都沒看呢,萬一又是一起命案,或是罪證,不是被毀了。」李隊覺得既然連天師都說要燒,那裡面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想起他的職責,他就開始猶豫了。
  
  燒還是不燒呢?這是個大問題啊!萬一燒了上面追究起來的話,自己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啊。
  
  就在李隊糾結的時候,一個戴著細黑框眼鏡,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人提著工具箱走了過來,他看了華明非跟常佑一眼,抬手推了推眼睛架,問道:「怎麼還沒把屍體弄出來?」
  
  「呃……」李隊回頭,沖那年輕人笑笑:「代法醫你來了啊。」
  
  「嗯,抓緊時間吧!」他朝常佑抬抬下巴,吩咐道:「把屍體弄出來,我看看。」
  
  「不能開棺!」華明非望向代彬,很認真地說。
  
  代彬微微挑起眉梢看了華明非一眼,反問道:「為什麼不能開棺?不開棺讓我怎麼檢查?」
  
  「可能是殭屍,一旦開棺讓它接觸到更多的陽氣,會變得很麻煩。」華明非沒有考慮過自己這個說法別人是不是能夠接受,他只覺得這個是事實,他就必須說出來。
  
  「殭屍?」代彬鄙夷地笑了一聲,說道:「拍電視呢?裝神弄鬼啊?我是學法醫的,解剖過的屍體無數,還真就沒有解剖過殭屍,正好的,今天讓我也開開眼界!」
  
  對於代彬的冷嘲熱諷,華明非倒是沒有覺得不舒服,反倒是常佑看自己媳婦兒被人欺負心裡有點惱火。
  
  「呵呵,就怕代法醫官到時候會被嚇著,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進了醫院就不好了吧!」常佑說完就沖華明非擠擠眼睛:媳婦兒,別怕!
  
  代彬當然知道常佑所指的醫院是什麼醫院,他眯起眼睛打量了常佑一會兒,這個常佑他是知道的,那些女警們超級迷他,還私下裡給了他一個封號:刑警隊第一帥哥,年輕有為,而且還很勇猛。
  
  推了推眼鏡架,代彬笑道:「沒事兒,因工受傷,還有補貼拿呢。開棺吧!」
  
  「常佑,那就開棺吧。」李隊覺得既然連法醫官都來了,這棺材如果不開,回頭他寫報告的時候也不好交代。
  
  「成,我去找點東西!」常佑估計了一下,開棺也沒什麼,反正他都能處理好。正好讓那個代彬見識見識,居然敢嘲笑他媳婦兒!
  
  華明非跟著常佑一起出了別墅,他知道常佑想要找什麼。「這附近沒有竹林。」他提醒常佑。
  
  「我知道哪裡有竹子賣,來。」常佑帶著華明非騎上摩托就去找東西,剛才華明非告訴他這附近沒有竹林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很幸福,媳婦兒就是他的貼心小棉襖啊!
  
  常佑帶華明非去了花鳥市場邊上的小工藝品市場,那裡有很多賣竹工藝品的。常佑買了一把竹傘,還買了兩個竹編筐,小蛇見了竹子就高興的往上蹭,它將碧色的身子繞在傘柄上。
  
  常佑拍開小蛇,拿食指沾了沾口水在傘面上畫了一道符,畫好之後,他在自己衣服上將手指上的口水蹭掉,把傘交給華明非:「媳婦兒,回頭你就打著這竹傘站在邊上看著,那東西髒得很,你別碰了。」
  
  華明非點點頭,他最不喜歡的東西就是殭屍,既然常佑能夠解決,那就最好不過了。不過,這個竹傘……「還是給那個法醫吧,我看他印堂發暗,近日必有禍事。」雖然那人對自己出言不遜,可是狗咬你一口,你總不能反過來去咬狗一口吧。
  
  「媳婦兒啊,你覺得就他那樣,你給他這個,他會用嗎?說不定又得被冷嘲熱諷一次。讓他吃吃苦頭也不錯,至少下回他見了你,得恭恭敬敬地給你讓路!」看看看看!人比人,素質一下子就比出來了!常佑真是越瞧華明非越喜歡,真是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裡。
  
  華明非垂下眼眸盯著手裡的竹傘,雖然常佑說得也有道理,可是他實在是不想用,因為上面有常佑的口水!那就給李隊用吧!嗯,就這麼辦。
  
  打定了主意之後,華明非坐上摩托車,跟著常佑回到了別墅。
  
  一來二去的,那些守衛的警察也都認識華明非了,所以就沒再問他拿證件。到了之後,常佑招呼了兩個工人就開始忙他的,而華明非也把竹傘交給了李隊,並交代他要一直打著不要離手。
  
  李隊看著竹傘,翻來覆去也沒看出點什麼名堂來,於是他便不恥下問:「小華天師,這個竹傘有什麼說法沒?」
  
  華明非給他解釋道:「因為竹子本身可以分解掉各種不良的煞力,而且在竹傘的頂端還畫了符印,這樣就相當於多加了一層屏障,能夠保護竹傘下的人不受到煞力侵擾,趨吉避凶。」
  
  「是嗎……那還真是個好東西了……」李隊美滋滋地望著頭頂的竹傘,本來也想讓代彬一起進來,可是看代大法醫那一副不屑的神色,李隊撇撇嘴,還是算了吧,別自討沒趣。
  
  「裝神弄鬼!」代彬冷哼了一聲,抬手扶了扶眼鏡。然後一臉正色地等著開棺、驗屍。
  
  常佑跟工人借用竹子將棺材從墓穴裡給拉了上來,期間,他沒有讓任何人碰到過棺材。最後要開棺的時候,他也讓工人走開了。
  
  「等等!」華明非忽然喊住了要動手開棺的常佑,他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一副手套丟給他,說道:「戴著。」
  
  「好!呵呵……」常佑接住被丟過來的手套,說實話,他真捨不得戴,香噴噴的手套,是他媳婦兒給的!應該揣懷裡藏著,怎麼能用來開棺呢!
  
  常佑將手套塞進自己口袋裡,然後抬手拔出背上的刀,直接用刀刃將棺材蓋給挑開……
  


☆、齊心協力

  刀刃碰到棺材蓋的瞬間,只聽「啪——」的一聲,棺材蓋竟然整個飛了出去。也虧得常佑手疾眼快,揮刀就將那棺蓋給劈成了兩半。
  
  在場的眾人還沒回過神來,就看見從棺材內部噴出一大片白色的粉狀物,其中還夾雜著一股嗆人的味道。眾人趕緊摀住口鼻,等待這糰粉狀物慢慢散去。
  
  代彬皺著眉頭,抬手在鼻前扇了扇,沖常佑喊道:「剛才怎麼回事?棺材裡那傢伙化成粉了?」
  
  常佑盯著棺材的東西沒有說話,他覺得自己沒有理由會弄錯。明明這個裡面裝著的是個女屍,怎麼一下子就不見了呢?如果說它的移動速度快,也不可能逃過他的眼睛。剛才開棺的那一瞬間,除了那團白色粉末之外就沒有別的東西了。
  
  見常佑沒有說話,代彬快步走到棺材旁,他朝棺材裡面看了兩眼,發現裡面只有一條紅裙子。裙子雖然破破爛爛,可是顏色卻異常的光鮮如新。
  
  「李隊,看來這裡沒我什麼事兒了,這些都是法證的活。」代彬脫下手套朝華明非站的位置看了一眼,卻看見華明非從包裡掏出一個黃色的布袋子掛在身上往建築物裡面走。
  
  看著那個印著太極八卦圖的布袋子,代彬推了推眼鏡自言自語道:「拿個黃布袋子印個圖案就以為是乾坤袋嗎?這個人電視劇看多了,腦子進水了吧!」
  
  「媳……」常佑本想喊住華明非,可是他知道華明非的性子,一旦決定做一件事,就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就那個倔脾氣。不過,常佑也明白華明非不會憑白無故走開,他稍微這麼一琢磨,忽然明白了。隨即就看他提著唐刀,跑著就追了上去。
  
  「李隊,那個……阿嚏——」代彬覺得常佑跟華明非之間似乎好像有那麼點意思,正想問問他們倆之間的關係,就感覺忽然一下氣溫低了下來,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像是掉進了冰窟窿一樣,冷得徹底。被這忽如其來的「降溫」打斷了之前的問話,他搓了搓雙臂:「怎麼就變天了呢……」
  
  竹傘下的李隊卻是臉色慘白地盯著代彬,然後一步步往後退。
  
  看到李隊這副樣子,代彬扶了扶眼鏡,微微皺眉:「怎麼了?一副見鬼的樣子!」
  
  李隊搖搖頭沒有說話,他響噹噹的一條漢子竟然也有被嚇得不知所措的一天。因為竹傘避開了煞力還有其它一些不良影響,他現在能夠很清楚地看到一些平時看不見的東西。他看見有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趴在代彬的肩膀上!一開始的時候都是好好的,什麼都沒有,就在華明非跟常佑先後離開之後,這個女人才出現的。
  
  現在該怎麼做?李隊不敢喊,他怕引起那個女人的注意。可是他又不能不管,要是代彬在這裡出了什麼問題,他又該怎麼解釋?
  
  小華天師,你究竟幹什麼去了?別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啊!
  
  「李隊?」代彬也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在這種時節,他竟然會冷得直打哆嗦,這一點顯然很不符合常理。感覺脖子癢癢的,他想抬手去抓,也想回頭去看,可是他才剛抬起手,句聽李隊大喊了一聲:「別動!別回頭!」
  
  「……」
  
  「南謨薄伽伐帝……」
  
  就在此刻,常佑的聲音在別墅的屋頂上響起,他盤腿坐在屋頂上大聲地唸著經,而在他的身邊,華明非則是左手倒背在身後,右手在空中快速地書畫著。畫完之後,他又從包裡拿出黃色的符紙和毛筆。割破手指用血將毛筆濡染開,然後就開始在符紙上畫起符來,一連畫出三張不同式樣的符,最後,就看華明非將三張符疊在一起,由中一折,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著符紙手腕一轉,符紙立刻就著了火。
  
  華明非迅速將點著的符紙往代彬的身上扔去,符紙就如同火龍一般將代彬圍住,然後由紅轉黑轉白迅速化成灰,灰落在地上形成一個圈,正好將代彬畫住……
  
  親眼目睹了這一幕,代彬也不好說華明非是不是神棍,雖然能夠將符紙憑空點著不算什麼,用點化學手段就能辦到。可是讓點燃的符紙變成火龍,而且還圍著自己轉了一圈,這個可就不太好解釋了。
  
  代彬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圓圈,他抬了抬腿,卻發現自己竟然走不出那個圈。
  
  然而這並沒有結束,常佑按照華明非的要求,依舊還在頌著經文。
  
  沒有桃木劍,華明非就只能借常佑的唐刀一用。右手握住唐刀,左手並起二指在劍身上一抹,緊接著,腳下踩著七星步,口中唸著咒語,走到七星最後一步的時候,就看他一個急轉身,將唐刀指向代彬……
  
  當唐刀指向自己的時候,代彬只覺得一陣暖風襲來驅散了周身的惡寒,而且肩頭上也一陣輕鬆……
  
  華明非再次以沾了自己血的筆在黃符紙上畫了一張五張令符,「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聲音剛落,便倏地就起風了。
  
  下邊的李隊跟代彬被風迷住了眼睛,兩人都抬起胳膊來擋風。
  
  「常佑!」見時機到了,華明非大喊了一聲。
  
  「明白!」常佑猛地起身掏出一個皮彈弓,就像是演練了很多遍似的,他將一枚銅錢對準代彬身後的紅衣女人就射了過去。
  
  銅錢打中女人的眉心,一聲慘叫,一團煙霧。
  
  銅錢掉落在地上,女人也消失了……
  
  「李隊,代法醫,不要碰那枚銅錢!我們馬上就下來!」常佑朝下面喊了一嗓子,然後就含情脈脈地望著華明非。
  
  「哈哈,沒想到九年了,我們倆還是能配合這麼默契!」如果不是有外人在的話,常佑真想抱住華明非轉個圈,他很高興,打心裡高興。這是他們小時候修行時最常聯繫的分工合作,他沒有想到華明非還一直把那個皮彈弓帶在身邊。
  
  華明非迅速奪過常佑手裡的皮彈弓塞進包裡:「這個是我的!」你的那個早就找不著了……
  
  「呵呵……」常佑笑而不語。
  
  華明非不明所以地瞥了常佑一眼,然後就往樓下走,常佑將刀歸鞘背在背上,樂呵呵地跟著他也下了樓。
  
  一路走,看著這別墅裡展示的古董,常佑嘖了兩聲,感嘆道:「媳婦兒,你說怎麼就有那麼多人喜歡自作孽呢?」
  
  「這個問題你自己不就能回答麼,還問我做什麼。」華明非淡淡道。
  
  「呃……呵呵,我就是喜歡聽你說話……」常佑毫不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
  
  「無聊!」華明非給了他一記白眼,然後快走了兩步,先於常佑出了別墅。一出別墅,他就戴上手套去撿那枚銅錢,然後將銅錢裝進一個刻了銘文的竹筒裡,轉身走了兩步對李隊說道:「沒事了,這座宅子現在算是基本上乾淨了,不過要住人的話,還得等一陣子,挑個黃道吉日,重新入住。」
  
  「嗯……」李隊點點頭,宅子乾淨是件好事,可是他手上的案子怎麼辦?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啊!「常佑,有沒有發現新的線索?」他將目光落到了後出來的常佑身上。
  
  「這個……咳咳……」常佑輕咳了兩聲說道:「報告李隊,剛才我去裡面看了一下,發現這戶主是個古董收藏愛好者。」
  
  「嗯,這個跟案子有關?」之前都調查過了,宅子裡值錢的東西一件沒少,已經排除了「見財起意」這個可能性。
  
  「呵呵,其實是這樣的。李隊,我給你解釋一下。古董其實是一種帶有陰性能量的東西,而這戶主可能一開始只是覺得古董有意思,弄了一件或是幾件回來把玩。然後慢慢的,他會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不斷受到陰性能量的影響,然後不由自主地把其它那些帶有靈魂資料的古董一件件地搬回家,古董越搬越多,陰性能量的影響越大。陰性能量影響越大,他就會越想買回更多的古董……時間久了,在無形中也會造成他對於另一個世界更大的嚮往……」
  
  「是有那麼點意思,可是跟這個案子有什麼關係?」李隊還是頭一回聽到這個說法,說實話,他可真嚇了一跳。
  
  見常佑說了半天沒有說到點子上,華明非直接替他說道:「由於那些陰性能量的影響,他自己也會發生轉變,為了追求或者是抱住自己現有的名利、地位或者是財富,他開始做風水。你們也看到了,這間別墅的佈局。」
  
  「這格局確實讓人有點不舒服。」李隊點點頭。
  
  「這其中牽扯到內業問題,我不方便透露,我只能說:自作孽,不可活。他們的死,完全是他們自己造成的,死因很簡單,就是被活活嚇死的。」華明非道。
  
  李隊微微皺眉:自己嚇死的……好吧,結案報告上,這個可以有。
  
  「常佑,我發現你小子懂的也挺多啊,怎麼以前都沒看你顯擺過呢?」想起常佑剛才的頭頭是道,以及他跟華明非的「親屬」關係,李隊猜測常佑應該也是玄學世家的。
  
  「我跟我表弟一起長大的,多多少少也知道一點,呵呵……」
  
  「那敢情好,這次的結案報告就交給你寫了!記得好好寫,我看好你!」李隊拍了拍常佑的肩膀。
  
  常佑苦著一張臉,他最不擅長跟文字打交道了,從小到大,作文就沒有及格過。結案報告……那是啥玩意兒?
  
  看常佑一臉為難的樣子,李隊湊過去低聲說道:「你可以和小華天師好好交流一下,然後自己融匯貫通,虛中有實,實中有虛,一份漂亮的結案報告不就出來了嘛!」
  
  一聽這個,常佑眼睛一亮:嗯,好好交流!


小劇場:兩隻小包子的故事(四)
華明非:不對不對!你又走錯了!
常佑:七星步法我記不住。
華明非:很簡單的,常佑你是豬!
常佑:你親我一口,我就會了,真的,不騙你!
華明非:哼!
常佑:快點親啦,不然一會到吃飯時間我還沒學會的話,就沒飯吃了!
華明非:……
過了好一會兒,就看華寶寶很不情願地踮起小腳尖在常佑的小胖臉上親了一口。




☆、心意相通

  常佑東張西望正想找華明非,卻看見他蹲在地上手裡拿著竹片在撥弄先前撒在地上的那些白色粉末。
  
  「怎麼了?」常佑走到他面前低聲問道。
  
  看著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黑皮鞋,華明非抬頭看了常佑一眼,常佑低頭也望著他,從常佑這個角度來看華明非,他忽然有種華明非正幫他咬的錯覺(咬字拆兩半,分開讀)。
  
  「這個,你看看。」華明非哪裡知道常佑此時腦袋裡又在想什麼,他站起來,將沾了白色粉末的竹片遞給常佑。
  
  見華明非站起來了,正腦補中的常佑有那麼一點點遺憾。他接過竹片,仔細看了看竹片上的粉末,然後拿手指捻了捻,頗有點驚訝:「石灰?」
  
  「嗯。」華明非點點頭。
  
  「這倒是有點意思了……」常佑想要伸手去摸下巴,卻可發現剛抹過髒東西,只能作罷,「媳婦兒,你對剛才那個紅衣女鬼是什麼看法?」
  
  華明非想了想,說道:「她是被人強行留在這裡的,就她本身而言並不是惡鬼。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以前爺爺給我們上課的時候,曾經提到過的紅衣。」
  
  「記得記得!爺爺說過,人死的時候,身上穿著的衣服會跟著魂魄一起去陰間的輪迴道。」見華明非主動跟他提以前的事情,常佑很熱情地給與了回應。他覺得,借這個機會拉近一下兩人的關係也是好的。努力回憶兒時從華老爺子那裡學來的東西,常佑繼續說道:「因為紅色是屬於帶有強烈火性、動能的有色光體,所以紅色不屬於陰間能擁有的色光。當人的魂魄離開肉、體的一剎那,穿著紅色衣物所產生的火性動能,會使魂魄不能回到陰間輪迴道,從而他必須被迫羈留在陽間……」
  
  「嗯,如果一個人真有大冤大仇,那麼他選擇穿著紅衣服死亡的這種方式確實可以讓他死後回不去陰間,他可以借此留在陽間達到手刃仇人的目的。可是……」
  
  「可是,就像我們陽間一樣,陰間也有陰間的法則,違反了法則一樣會得到懲罰。如果是處於私心、或者是其它目的採用這種穿紅衣的方法留在陽間,不讓魂魄回到它該去的地方,被迫成為孤魂野鬼在陽間飄蕩,反而會使魂魄受到莫大的痛楚,陰體沒有了陽體庇護,慢慢的,會因為能量的耗盡而灰灰湮滅。」常佑望著華明非,深情地笑了笑,最後補充上了一句:「說起來,你算是救了那個女鬼一命。」
  
  華明非低著頭看了旁邊的棺材一眼,淡淡道:「她救了那個法醫一命,我送她去輪迴,算是她自己結的善果。」
  
  「你說她救了代彬一命?」常佑覺得那個女鬼沒有傷害,可是救他,這個有點扯遠了吧……
  
  華明非點點頭,抬手指向朝棺材蓋,說道:「你看看就明白了。」
  
  順著華明非手指的方向,常佑一眼就瞥見了棺蓋內壁上深深的抓痕。他剛才一時大意,竟然沒有看到這麼危險的信號。這就表明他之前的推斷沒有錯,這裡面確實是有殭屍的,而且殭屍已經養成了。那麼,之前噴出來的石灰應該就是那東西借來金蟬脫殼的。
  
  常佑這才明白華明非為什麼說那女鬼就了代彬一命。
  
  殭屍一定要借人的陽氣才能起來,如果它們感覺到了生人的陽氣產生屍變,那麼就會屍隨人走。
  
  人死了之後陽氣絕,體質屬純陰。只要有陽氣積聚,陰氣便會將陽氣吸住納為己用。所以守靈的人最忌和死者對足而臥,因為在那樣的情形之下,人在平躺的時候,陽氣會從腳心的湧泉穴出,全部貫入死者足內,而死者得陽氣,屍體就能起立,俗稱:詐屍。
  
  因為女鬼用她自己的陰氣護住代彬的陽氣,這樣殭屍就感覺不到代彬的存在,而李隊因為有竹傘還有常佑所畫的符印護身,殭屍近不了身。
  
  「她為什麼要救代彬?」常佑想不明白,在他看來代彬跟女個女鬼之間根本就沒有任何關係吧。
  華明非沒有回答常佑的問題,他只是覺得常佑身為一個修行之人竟然問這種問題確實有點不應該。不過他也不願意多說什麼,反正這又不管他的事。
  
  相比之下,女鬼的行為之謎,還不如找到那個殭屍來得重要。
  
  依照常佑對殭屍這種東西的熟悉,他覺得應該是在工人挖開池子的時候,殭屍就已經吸收了他們的陽氣。
  
  現在受到殭屍影響的人,也就只有那幾個挖池子的工人,如果讓那個東西出了這所別墅,那就麻煩了。那麼被影響的就是一批人,雖然不會有生命危險,可是接觸過的,他們的生命物質都會產生一定影響。
  
  常佑看了那邊正準備離開的李隊跟代彬一眼,想了一下,笑著跑上前,說道:「頭兒,讓外面的人都撤走吧,表弟說他要給這幢別墅做做清潔。」
  
  李隊看了那邊的華明非一眼,心想:這小華天師還真是盡職盡責!「好,你就留下來給他打打下手。」忽然他壓低了聲音,又提醒了一遍:「你小子可別忘了結案報告!」
  
  「呵呵,明白明白!」
  
  李隊整了整衣帽將竹傘交還給常佑:「替我謝謝他。」
  
  「客氣客氣!」頭兒,你該謝的人是我!不過算了,謝我媳婦兒跟謝我也沒什麼兩樣。常佑不冷不熱地瞥了代彬一眼,他就在想,這個人怎麼就一點表示都沒有呢?
  
  代彬依舊無視了常佑的目光,他雖然有心想感謝華明非一番,可是卻覺得有點抹不下面子。他扶了扶眼鏡,心想明天是不是該去請個假上廟裡拜拜?畢竟今天遇上這樣的事情,就算是無神論的他,心裡多多少少還是受到一點影響的。萬一以後對著解剖台上的屍體產生恐懼心理的話,法醫這碗飯他就別吃了。
  
  送走李隊跟代彬之後,常佑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繃著臉,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就看他開始結手印,嘴裡唸著咒語開始布結界。
  
  華明非這是第二次看到常佑結手印,可是這一次在氣勢上完全與在車站的那次不一樣。怎麼說呢,看起來似乎還真有一點常家家主的感覺。
  
  在常佑所布下的結界內,忽然狂風大作,一團血紅的薄霧從池底緩緩升起,在整個結界內瀰散開來,就連空中裡也充滿了腥臊的氣味。結界內的草皮瞬間枯萎,華明非知道,那東西為了能夠有足夠的力氣應付常佑,正拚命地吸收一切能夠吸收的能力,也包括自己……
  
  華明非覺得他的腳被地面粘住了,想動也動不了。從包裡掏出一張符紙,華明非將它點入腳下的泥土中。一股焦味傳來,他趁機快速跑開,跑到了常佑身邊。
  
  「上來!」常佑蹲□子,示意華明非趴到他背上。
  
  華明非看了那團血霧一眼,然後伸出胳膊勾住常佑的脖子,跨腿趴在了他的背上。常佑一隻手拔出唐刀,一隻手托住華明非的屁/股背著他站起來,等著那東西的出現。
  
  常佑一站起來,為了不讓自己掉下去,下意識的,華明非就用雙腿緊緊夾住常佑的腰。雖然擱在自己屁/股上的手讓他覺得很心慌,可是眼前的情況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從小就配合出來的默契,他明白,如果他現在不配合常佑,只會給常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那團血霧倏地又重新鑽回了池底,一切歸於死寂。
  
  華明非屏住了呼吸,而常佑卻依舊死死盯著腳下的地面,握住刀的右手,經脈微微有些突起。忽然,常佑往後退了一步,就在他抬腳的瞬間,手裡的刀也插入了地面。
  
  常佑鬆開手,抬起右手對華明非作了個手勢,喊了一句:「媳婦兒!」
  
  一看到那個手勢,華明非立刻空出自己的左手做出了一個跟常佑一模一樣的手勢,並且將自己的手跟常佑的手扣在一起,就看兩人同時開口念九字真言:「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誅邪」
  
  他們的手勢也隨著九字真言來變化,動作流暢得就像是一個人在做一般。
  
  一道白光順著唐刀打入地下,結界內瞬間電閃雷鳴,持續了大約有十秒鐘左右才散去。常佑拔出唐刀,刀刃明亮無污物。
  
  望著化為灰燼的東西,華明非心想:常家果然就一個「滅」字。
  
  「這東西沒辦法送入六道輪迴,只能滅。」感覺到了華明非心裡所想的事情,常佑笑著解釋了一句。
  
  「嗯……你鬆手。」華明非在常佑背上扭動了一下,他其實並不喜歡這種常佑自己獨創的合作方式,在這種情形下,兩人的心靈是想通的,彼此都能夠感覺到對方所想。
  
  「呵呵……」常佑在鬆手的時候還不忘在華明非的屁/股上摸一把揩油,只是那個觸感……
  
  「下/流!」華明非低聲罵了一句,快速跑開了。
  
  「……」摸自己媳婦兒的屁/股也下/流?



☆、伺機表白

  「媳婦兒,你別走那麼快,等等我!」常佑見華明非走了連忙追上去,並沒有留意到地底下還有一顆血紅色的珠子悄悄地往泥土深處鑽了鑽。
  
  「媳婦兒,我們還得回一趟警局,等我把結案報導寫完交上去,然後請個假,一起回常家……」
  
  說白了,常佑就是一眼看不見華明非就不安心,所以去哪都得拴在身邊才行。兩人坐上摩托車,一路奔向警局。華明非看著常佑的後腦勺,然後慢慢的垂下眼簾,他不明白為什麼常佑要說他們倆是指腹為婚的?明明爺爺還有爸媽都沒有跟他提過這個事情。如果說小時候的常佑是不懂事才對自己動手動腳的話,那麼現在的常佑呢?他又是抱著什麼心理這麼對待自己?華明非也想不明白。
  
  到了警局,常佑就坐在他自己的辦公桌前咬著筆頭開始糾結結案報告,而華明非卻閉著眼睛坐在一旁當修行,無事可做的小蛇盤在辦公桌上開始打盹。
  
  常佑寫兩個字就抬頭看華明非一眼,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他媳婦兒是不是沒有上過學?小時候從五歲到十五歲,他待在華家,似乎就沒有出過山,一直都待在山裡的華家老宅。等他十五歲修滿十年之後回去之後,他記得他為了入學,瘋狂補習了很久。
  
  不過,常佑一點都不嫌棄自家媳婦兒沒上過學,只是覺得華家這個傳統不太好……
  
  看著安安靜靜在一旁打坐的華明非,常佑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唇角:趁著這次回家,跟老頭說說,把他們倆這婚事給定下來算了,免得夜長夢多。
  
  這結婚嘛,在這邊就擺桌酒席,然後他們去國外註冊的時候,就順便把蜜月也一起過了。呵呵……常佑在心裡把所有的事情都計劃了一遍,甚至連日子都選好了,下個月初三辦酒席,初三、十五好日子,不用挑!
  
  就在常佑想入非非的時候,老葉擱下手裡的文件,猶豫了一下走到華明非面前,小聲喊了一句:「小華天師?」
  
  「嗯?」華明非不習慣有人離自己這麼近,他微微皺眉。
  
  「小華天師,我……我這有點事情想請教你,你看……」老葉抓了抓頭,身為警務人員,他居然開始不相信科學了,這點他覺得很不好意思。
  
  「什麼事?」華明非將自己從修行狀態調整了過來,小蛇見主人不忙了,立刻從桌上躥下,繞上華明非的胳膊,小眼睛死死地盯著老葉,做出可以隨時攻擊對方的姿勢。常佑擱下鋼筆,一手托著腮幫子,一手無意識地輕敲著桌面,也盯著老葉。
  
  被兩種並不怎麼友善的視線盯著,老葉只覺得後背有那麼一點點發涼。
  
  「是這樣的小華天師,我閨女最近老說見網友,我怕她被人騙,所以就去查了一下,可是查到的地址,那個地方三年前就荒了,聽說是一場事故弄的,不過也奇怪了,就死了一個年輕人,還是個大學生……」要不是因為「凶宅」的原故,老葉根本不會把這個也往那方面想,只會覺得有人在惡作劇。
  
  華明非聽完,他抬頭打量了一下老葉,問道:「你女兒的生辰八字?」
  
  老葉趕忙將自家閨女的生日給報了上去,華明非掐著指頭算了一會兒,然後就看拎起一邊的工具包問老葉:「他們約了在什麼地方見面?」
  
  「一家酒吧……不過酒吧叫什麼名字我倒是沒記住,我沒讓她去。」
  
  「嗯。」華明非點點頭,「問問叫什麼,我去看看。」
  
  「好,我這問問我閨女。」老葉掏出手機給女兒打電話,很快他掛上電話對華明非說:「小華天師,是叫什麼天使之吻……」
  
  「嗯。」華明非拎著工具包就往外走,常佑見了立刻丟下報告就跟了上去,甚至連外套也沒來得急穿。老葉看著常佑這麼著急,忽然發覺自己是不是應該先跟常佑打聲招呼再找小華天師會比較好呢?
  
  「媳婦兒,你這準備去哪?這裡你不熟,想去哪我待你去!」常佑一把抓住華明非的胳膊。
  
  聽常佑這麼一說,華明非想想覺得也對:「酒吧。」
  
  「酒吧?」常佑被嚇了一跳,也慶幸自己反應快,要不然真讓媳婦兒一個人去了酒吧,那還能完整回來嗎!操!老葉那傢伙究竟都跟媳婦兒說什麼了!
  
  華明非點點頭,然後將老葉女兒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還不忘告訴他:「我替他女兒算過了,人本來有三魂七魄,可是他女兒卻少了一個本命魄,並且其它的魂魄也有慢慢離體的趨勢。如果我沒有猜錯,老葉的女兒應該背著他去見過那個什麼網友了。」
  
  「勾魂攝魄,究竟是練邪術需要生魂還是……」常佑覺得如果是惡靈汲取能量的話,應該不會用這種麻煩的辦法。
  
  「不知道,所以我打算去看看。是鬼倒還好解決,如果是人的話……」華明非眉頭緊鎖,那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只能跟那個人比道行,看誰搶魂搶的快。
  
  「呵呵,媳婦兒,你忘了啊,還有我呢!」常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走,我們一起去看看。不過我要去找個東西,你等我一會兒!」常佑飛奔回警局,很快他再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張紙,他將那張紙折好放進口袋裡。
  
  騎著摩托車,常佑帶著華明非去了天使之吻酒吧,華明非看著店門口那一串英文字,有些疑惑,無論是繁體、簡體還是小纂他都認識,唯獨不懂外語。常佑笑了笑,順勢攬過華明非的肩膀:「你要是想學,往後我教你。」
  
  華明非拍開常佑搭在自己肩上的「鹹豬手」冷冷道:「不用,我不需要懂這些。」
  
  下午的時段,酒吧略微有點冷清,華明非在裡面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異常。常佑往吧檯前一坐,要了一杯黑俄,酒保衝他笑笑:「第一次來這?」
  
  「呵呵,是啊,這麼明顯?」常佑跟酒保說話的時候,目光也沒有離開過華明非。
  
  「看得出來。」酒保將酒遞到常佑面前,小聲提醒他道:「其實你們倆更適合去這個酒吧,」他在桌上寫了一個名字。
  
  「謝了哥們。」
  
  此時又進來了一個人,那個人一來就坐到了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他將筆記本擱在桌上,然後開始上網。他的到來同時吸引了華明非和常佑的注意,常佑看似隨意地問酒保:「你們這邊還挺不錯,常客挺多。」
  
  酒保聳聳肩:「那是個怪人,每次來都點一杯酒,不過從來都不喝,不是對著本子上網就是對著各種不同的少女。怎麼說呢,人雖然奇怪可是豔遇卻好得讓所有男人都嫉妒。」
  
  「哦?」常佑挑起眉角望著角落的人。
  
  光線太暗,他看不清那個人的樣子,不過是個人,不是鬼,這一點常佑可以肯定。
  
  華明非也在觀察那個人,那個人身上有很多生魂的氣息,對老葉女兒下手的應該就是這個人。只是他要那麼多生魂做什麼?華明非將自己所讀過的書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忽然想起了曾經看過的禁術。「他想讓死人復活!」華明非走了過去,在那人的對面坐下。
  
  「你?」那人極為冷淡地抬頭看了華明非一眼。
  
  「該入土為安的,又何必要強行留下?偷用別人的魂魄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華明非盯著那個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很認真地說道。
  
  那人哼了一聲:「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華明非也不管那人究竟聽不聽,他只管說自己的:「就算你真的利用別人魂魄的力量讓屍體活動起來,但是屍體的腐化還是依舊在持續,最後還是會變成一堆白骨。知道什麼是入土為安嗎?這個『土』,不是指泥土的土,而是指每個人本位的五行土,也就是說,一個人在正常情況下死亡,七天的時間內,所有魄的能量會集中回到它們的本位,當回歸土位,那麼死者就可以依循正常的輪迴道。」
  
  「別跟他廢話了,他偷用生魂本身就會遭到天譴。」常佑站在華明非身後,說實話,遇上人做惡的,他也挺頭疼,尤其是這種連法律都辦不了的。
  
  「你也說了……是正常死亡……可是他是意外死的,那麼多人,為什麼就他死了?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他那麼善良的一個人,為什麼連老天都不護著他?」
  
  「誰說活著就是好的,對於他來說,可能死亡會是他想要的吧。」常佑從口袋裡掏出之前的那張紙,「你自己看看吧。」
  
  那人接過紙慢慢打開,上面居然全是他的資料,當看到腦癌那兩個字的時候愣住了。
  
  華明非沒有說話,對於常佑準備的這一手他也很驚訝,沒有想到一張紙居然比他說那麼一大堆道理還管用。
  
  感受到華明非的目光,常佑挺受用的,他輕咳了兩聲,裝模作樣說道:「他原本可以有很好的結果,可是因為你為他所造的孽,他只怕很難遁入輪迴了。不過,現在補救還不算太遲,你把那些生魂都放回去,然後將他好好安葬,記住不要再心生貪念、怨念。」
  
  看著那人跌跌撞撞離開酒吧,華明非忍不住問常佑:「他真的會按照你說的去做?」
  
  「當然了,媳婦兒你知道為什麼嗎?」常佑覺得正好可以接著這個機會認真表白一次,雖然他一直都在表白,「因為愛,他愛他,所以不願意對方因為自己的過錯而受到連累。就像我對你,為了你,我也什麼都能做得出來。」
  
  「……」


小劇場:兩隻小包子的故事(五)
常佑:寶寶,今天我們玩家家酒好不好?
華明非:家家酒是什麼?
常佑:就是我扮爸爸,你扮媽媽,一起過家家。
華明非:我不要扮媽媽,我要扮爺爺……
常佑:這個……扮媽媽有糖糖吃,扮爺爺沒有。
華明非:那我還是扮媽媽吧……
常佑:嗯。




☆、醉眼朦朧

  華明非略顯糾結地望了常佑一眼,然後重新坐回椅子上,常佑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思考著怎麼應付一會兒的否定答案。
  
  沉默了很久,也想了很久,華明非忽然開口說道:「常佑,我不喜歡你……」
  
  「我知道。」瞧瞧,就知道是這麼回事。
  
  常佑也不等華明非繼續把話說完,就搶著把話題往自己的思路上帶:「媳婦兒,你信天命嗎?」
  
  忽然聽常佑問自己這個問題,華明非稍微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應了一聲:「嗯。」
  
  「呵呵……」常佑輕笑了兩聲,繼續說道:「所以媳婦兒,你就從了我吧,掙扎也沒用,都算過了,我們倆是命中注定了要在一起的。」
  
  「誰算的?」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陰陽調和而成的,華明非不相信會有常佑說的這種事情。
  
  常佑想起華老爺子暗中交代過的事情,他愣是把理由給嚥回了自己肚子裡,然後換上平時那副笑臉,說道:「我算的,常佑常大師。」雖然這樣自己的路會走得艱辛一點,但是他能夠明白華家人的心思。就好比他現在,也是帶著這種心思。
  
  華明非低垂著眼眸,擱在桌子底下的手卻是緊握成拳:常佑為什麼總要戲弄他?這樣很有意思嗎?
  
  「你……」
  
  「媳婦兒,我想過了。這次我們回去,我就跟我家老頭說說,我們倆先把事兒給辦了。」
  
  「在這裡見到你們還真是稀奇啊。」代彬下班之後總喜歡去酒吧喝一杯之後才回家,他喝酒的時候總是喜歡觀察酒吧裡的人,尤其是喜歡坐在角落裡的人。可是當看到常佑跟華明非的一剎那,代彬很詫異。於是,本著看熱鬧的心理,他決定上去跟他們倆打個招呼。
  
  鏡片後面的眼睛掃過常佑跟華明非,代彬早就覺得他們的關係可不止是單純的表兄弟,沒想到自己還真猜對了。連媳婦兒都喊上了,而且聽常佑剛才的那句話的意思,應該是打算先上車後買票?
  
  「代法醫,沒想到你也喜歡來這種地方。」可能是因為代彬先前對華明非出言不遜,常佑對他的印象也不太好。
  
  「現在是下班時間,我不是法醫。」代彬扶了扶眼鏡,「不介意的話,一起坐坐吧。」
  
  華明非點點頭:「嗯。」有外人在的話,常佑應該就不會對自己胡亂說話了。
  
  常佑雖然是極不願意他和媳婦兒的「約會」裡多一個礙眼的燈泡,但是又不好回絕。
  
  代彬倒是一點燈泡的自覺都沒有,他優雅地拉過椅子坐下,然後看了一眼空空的桌子,便問他們:「你們喝什麼?我請客。」
  
  「隨意。」華明非不懂,也沒有見過那種花花綠綠的酒。在他的認知裡,酒只有白酒、啤酒跟黃酒三種。
  
  「你呢?」代彬問常佑。
  
  「無所謂。」酒這種東西,常佑瞭解的也不多。
  
  代彬看著面前的這兩個「乖寶寶」忽然有了惡作劇的想法,他站起身,微微笑道:「稍等。」在吧檯那,他點了三杯酒,口感很好,可是後勁很大,一般沒點酒量的人都不會點。
  
  侍者將酒端上來之後,常佑並沒有碰那杯酒,而華明非覺得不喝不太好……
  
  代彬看著華明非端著杯子一點點喝下去的時候,眉梢微微動了兩下:還真是個單純的孩子,難道不知道陌生人給的東西不能隨便吃/喝的嗎?
  
  「你們學道的人也能喝酒?」代彬淺淺抿了一口酒,問道。
  
  「其實並不是你們理解的那種學道,我們跟平常人沒有兩樣。」華明非擱下酒杯,這個酒味道甜甜的,挺好喝,就是喝完之後頭有點暈。
  
  「是嗎,我確實不瞭解,總以為都是騙人的東西。不過,今天的事,還是謝謝你了。」
  
  「不用謝,你……」華明非打量了代彬了一會,出於職業道德,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代彬一下,「你身上的陰氣還沒有散去之前,最好不要碰女、色。要不然,很容易惹上一些不安靜的東西。」
  
  女、色?代彬扶了扶眼鏡,心裡琢磨著那麼男、色呢?他是個GAY,對於當1號還是0號,他倒是無所謂,不過他對伴侶的要求太高,至今都沒能看上眼的,所以還是單身。
  
  不過代彬看了看常佑又瞧了瞧華明非,說實話,這兩個人還挺合他的眼緣,就是可惜了他們本身就是一對。有些可惜地挑了挑眉,代彬對華明非說道:「我是個潔身自好的人,這個沒有問題。倒是這陰氣什麼時候能散?」雖然不知道什麼是陰氣,但是和鬼有關,心裡多少還是有點忌諱和不舒服。
  
  「最快七天。如果你每天都來這裡,還喝酒的話,半個月也不會散。」華明非的神情很認真,可是因為酒精的關係,他說話的口氣卻帶著些綿軟。
  
  代彬微微皺眉,他在考慮自己是不是要過七天苦行僧的日子?
  
  「最好這段時間連屍體也不要碰,不然陰氣會一直散不去。」一直沉默的常佑忽然間插了句話,其實替代彬把陰氣除了也不是件費力的事情,可是既然華明非都沒有提,那麼他就更不會提了。
  
  「幾點了?」華明非覺得腦袋越來越沉,很想睡覺。
  
  「還不到七點。」常佑知道華明非醉了,可是想到是被別人給「灌」醉的,他這心裡就是不太舒服。真是一步都不能離開,這樣多危險!他站起身扶起華明非,「我們回家。」
  
  「嗯……」華明非點點頭,這裡太吵太鬧,而且人也太多。
  
  代彬望著那杯被華明非喝光的酒,他在想,自己究竟是做了一件好事還是壞事?雖然他的本意並不是這樣。
  
  街上燈火闌珊,行人如織,常佑慢慢地開著摩托,時不時地還伸手去摸摸身後的華明非。
  
  華明非醉了,常佑覺得這個夜晚對於自己來說也是一種修行的考驗。他雖然對華明非滿腦子都是不正緊的想法,可是真要做什麼的話,他肯定不會強迫對方,這種事情本來就要兩廂情願才好。
  
  到了住處,常佑乾脆抱著華明非就上了樓。望著懷裡的華明非,他問他:「媳婦兒,說實話,你喜歡我嗎?」雖然酒後吐的不一定是真言,可是他還想試試。他覺得華明非心裡是有那麼點喜歡自己的,要不然小時候也不會任他「為所欲為」了。
  
  「嗯?」似乎沒有聽明白常佑的問話,華明非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
  
  「呵呵……」看著華明非的樣子,常佑瞬間就改了主意,就看他眼珠子一轉,不懷好意笑道:「媳婦兒,我知道你心裡都明白得很。我也不指望你酒後吐真言了,這樣吧,我親你一口,你要是沒有反抗,那麼就算是告訴我你喜歡我。」
  
  親哪呢?臉蛋?額頭?
  
  雖然那些地方常佑小時候就親過無數次了,可是這一次,他想親點不一樣的……
  
  開了門,常佑連鞋子都不換直接就抱著華明非去了臥室,將華明非放在床上,常佑替他脫了鞋襪,捏著他的腳,常佑發覺自己淡定不了了,他不是足控,可是他真覺得華明非的腳很漂亮,腳型瘦長略小,腳趾頭也精緻得很,一點走形的痕跡都找不著。雪白的皮膚下青色的血管很明顯,不過並不難看,他注意到右腳偏內側的地方有一顆小小的痣。
  
  可能是因為被常佑握著足的關係,華明非有些不太高興地蜷起了腳趾。
  
  常佑笑了兩聲,鬆開手,俯身望著華明非,在他耳邊說道:「媳婦兒,脫了衣服會睡得舒服一點。我幫你……」
  
  常佑替他脫了外套之後,似乎想到了什麼,正解襯衣鈕子的手忽然就停住了。
  
  盯著華明非的臉看了很久,常佑拂開他額前的碎髮,低頭用唇輕輕碰了碰他的唇,見沒有什麼反應,常佑便大著膽子伸出舌頭在華明非的唇角上舔了舔,舌尖所觸到的柔軟讓常佑不捨得離開,用牙輕輕咬住他的唇,然後慢慢地吸允著。
  
  「嗯……」
  
  趁著華明非張嘴的時候,常佑將自己的舌滑入了他的口中,靈活的舌在裡面有節奏律動般地繞著他的舌尖,畫圈似的舔吻著……
  
  常佑情不自禁的摟緊了華明非,他挺了挺下、身戳了戳,受不了,很想要,可是現在還不行……
  
  「媳婦兒,你看,你沒有拒絕我,證明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常佑的唇輕輕蹭了蹭華明非的耳朵,「媳婦兒,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常佑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留在臥室,可是他又捨不得從華明非身上挪開。就看他單手撐著自己身體的重量,另一隻手摸進自己的褲子裡,握住自己的東西開始上下擼動起來。
  
  就在常佑擼得忘我的時候,華明非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他呆呆地看著常佑的動作,腦子裡一片空白。




☆、二少奶奶

  攝入體內的酒精還沒有完全被分解掉,華明非此刻是處於身子綿軟無力,思維清晰的狀態。先前常佑說的那些話,他都聽到了,只是懶得去回應。後來常佑親他,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在那種小心翼翼地觸碰下,他居然沒想過去拒絕。
  
  華明非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他此刻很迷茫,迷茫並不是因為常佑當著自己面做出這種事情,從小跟常佑在一起待了十年,常佑什麼流氓樣子他沒有見過,這個並不算什麼。
  
  他所迷茫的,卻是他為什麼會不討厭。
  
  不討厭常佑親自己,不討厭常佑當面猥、褻自己……可是這些按照道理來說,他應該很厭惡才是,為什麼不討厭呢?
  
  耳邊,常佑的喘息聲還在繼續,床也還在搖晃,而且幅度越來越大。
  
  在這樣的場景刺激之下,華明非想起了少年時期的常佑,夜裡睡覺總喜歡蹭著自己睡,而且時不時也會弄出這樣的聲音……
  
  「媳婦兒……媳婦兒……嗯……」到了臨界點的常佑情不自禁地喚著華明非,手裡的動作更快了,終於發、洩出來之後,常佑俯身在華明非唇上又輕輕啄了一口這才捂著褲襠去衛生間收拾。
  
  常佑離開後,華明非再次睜開眼睛,抬起手,指尖觸上自己的唇,上面似乎殘留著常佑留下的氣息。聽著從衛生間傳來的水聲,華明非望著天花板:爺爺,我似乎不應該來這裡……
  
  與華明非的迷茫截然不同,常佑此刻卻是有了一種撥開雲霧見月明的感覺,他已經確定華明非是喜歡他。常佑抑制不住內心狂喜,一邊沖澡一邊「猛龍狂舞」。不成,他現在就要給老頭打電話,這兩天就要帶著媳婦兒回家見家長。
  
  利索地衝完身上的肥皂泡,常佑也不擦身體也不裹浴巾,遛著鳥就從衛生間走到了客廳。拿起電話就開始給家裡打電話,接通了很久才聽那邊有人接起:「喂?」
  
  「喂,福伯,我是常佑。」
  
  「二少爺!你等著,我這就讓老爺來聽電話……」
  
  「福伯福伯,不用,這會兒他該睡覺了,明天你告訴他,就說我會帶著我媳婦兒回來看他,順便商量一下辦酒宴的事情。」
  
  「呃……二少爺,你說什麼?」電話那頭,六十開外的管家很疑惑,不對啊,他耳聰目明,怎麼會聽錯呢?二少爺什麼時候有媳婦兒了?
  
  「呵呵,福伯,我說,這兩天我就帶著我媳婦兒回家,順便商量辦酒宴的事情。記好了哦,別忘了告訴我爸。」
  
  「呃……記住了。」
  
  「那就不多說了,福伯你掛電話吧。」
  
  常家管家掛上電話之後,立刻就奔去了常老爺那裡:「老爺!老爺!」
  
  「什麼事?」正躺在椅子上聽曲兒的常老爺慢悠悠地扭頭看了一眼不淡定的管家,「看把你給嚇成這個樣子。」
  
  「老爺,二少爺說他要回來……」
  
  「你說那臭小子終於捨得回來了?」常老爺將收音機關掉,得意地站起身,笑道:「瞧瞧,我當初是怎麼說的?放著好好的天師不做去當什麼刑警,給別人當小弟,就他那個臭脾氣,指不定哪天就把上司給炒了。」
  
  「老爺……」福伯有些猶豫要不要把自家二少爺交待的都說出來,他擔心老爺會「驚喜過度」。
  
  常老爺見管家吞吞吐吐,便知道還有事:「那臭小子還說什麼了?」
  
  「二少爺說……說……他會帶著媳婦兒一起來,然後跟老爺商量辦酒宴的事情。」福伯說完這些話,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自家老爺。
  
  不過常老爺倒是沒有像福伯預料中的發火,反而笑眯眯地坐回了椅子上,抱著收音機又開始調頻,過了好一會兒,就聽常老爺說道:「有媳婦兒好啊,這男人一成了家才會收心,才會慢慢開始懂什麼是責任,這樣才有男人該有的樣子。你看看老大,成了家之後收斂多了,也開始知道修行了。」
  
  「老爺說的是,大少爺確實不錯。」不過還是二少爺好啊,大少爺太陰森了……
  
  「明天讓人把宅子收拾一下,大紅喜字,紅綢子,喜慶的東西都掛上,省得那臭小子回來埋怨我。」
  
  「是是,老福都記下了,一定辦得妥妥噹噹。」福伯望著冷冷清清的宅子,心想,新家主終於回來了,看那些圖謀不軌的人還能得瑟多久!
  
  過了兩天,常佑真的帶著華明非回到了常家大宅。
  
  原本那天晚上聽了常佑給家裡打的電話之後,華明非說什麼都不願意一起過去的,可是常佑愣是用先前的「孝服香」還有修行為藉口把華明非給「騙」了過來。
  
  常家大宅並不在市區,而是在下面的縣區。坐在汽車上,華明非倚著車窗看外面的風景,車子開了半個小時之後,他開始覺得不舒服。一開始就有點,不過還能忍受,現在就感覺五臟六腑被攪和到了一起,難受得很。看著華明非變了臉色,常佑猜測他應該是暈車了。
  
  心疼地撫摸著他的脊背,常佑安慰道:「快到了……」
  
  這句「快到了」還真不是安慰人的,約莫過了五分鐘,車子進站了。常佑扶著華明非下了車,華明非在車站旁休息了好久還沒能緩過來,常佑急得團團轉。暈車這種事情他還真沒有料到,「媳婦兒,你在這裡別動,我去看看這有藥買不。」
  
  常佑去車站附近的小店買東西,而小蛇卻很自覺地擔當起保護主人的工作,就看它一刻也不放鬆地盯著來來往往的人,誰敢靠近就咬誰!
  
  「媳婦兒,我買了暈車貼還有暈車藥,這個等下次坐車前用。那個,我給你抹點風油精吧。」常佑擰開風油精的蓋子拿手指沾了沾然後就按在華明非的太陽穴上開始揉。
  
  「沒事,我們走吧。」華明非自己拿過風油精在人中穴上抹了一點。
  
  「嗯,我們慢慢走回去好了,反正不遠,就當散步!」常佑本來想拉著華明非的手,可是在外邊也不敢抬放肆,只能肩並肩地走。
  
  這裡沒有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也沒有車水馬龍的繁華街市,有的只是青山綠樹,小橋流水,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恬然而悠閒,華明非很有親切感。
  
  也許只有好像隔絕了塵世的地方,才能讓華明非的心情變得平靜。
  
  轉過一條幽深的小巷,鄰家院子裡的鮮花散發出來的芬芳瀰漫在空氣中。華明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喜歡這種混著淡淡花香的空氣。
  
  「這是金銀花的味道,我也很久沒有聞到過了,挺懷戀的。」常佑也深吸了一口氣。
  
  「嗯。」華明非點點頭,說實話,從常佑嘴裡聽到這種話確實有點意外。他從來不覺得常佑會有這種看風景的心情。
  
  「我家就在這條巷子的巷尾,呵呵,等你舒服點了,我帶你到附近走走。」
  
  兩人說著不由得加快了步伐,腳步聲在幽靜的巷子裡迴蕩。
  
  還不等他們看清常家大門,就聽見一陣鞭炮聲。小蛇被嚇得縮進了行李包中,而在鞭炮響起的三秒鐘內,常佑就用雙手緊緊摀住了華明非的耳朵。華明非望著前方騰升起來的青色硝煙,他微微垂下眼眸……
  
  「大概是哪家在辦喜事吧。」常佑也覺得疑惑,剛才那鞭炮聲應該是從他家傳來的,可是家裡有什麼喜事?大哥兩年前就已經結婚了。
  
  常佑話音剛落,那邊福伯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二少爺二少奶奶回來了!」
  
  二少爺?二少奶奶?
  
  華明非疑惑地望向常佑,常佑也是一愣,但很快想明白過來之後,他厚著臉皮拉起華明非的手:「原來是給我們倆辦喜事呢!這個福伯也真是……媳婦兒,讓他們見識一下你二少奶奶的風采!走,媳婦兒,讓他們見識一下你二少奶奶的風采!」
  
  「神經病!」華明非甩開常佑的手,常佑不正常就算了,這常家其他人怎麼也?什麼二少奶奶,他又不是女人。
  
  「呃……媳婦兒,你錯怪我了。」常佑覺得自己很委屈,這一次他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結果還被罵神經病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被媳婦兒罵。
  
  「二少爺,你可回來了!老爺……」福伯遠遠地就看見一個人從煙霧裡走過來,他也沒看清,看是個男人就以為是自家二少爺。這話還沒喊完呢,那個人走近了,福伯也愣住了:這麼美的男人是誰?二少爺什麼時候整容去了?不對呀!怎麼連身材也縮水了?
  
  「福伯。」常佑從華明非身後的煙霧走出來,沖管家笑著招了招手。
  
  「二少爺!」看到那張熟悉的臉,福伯激動得想流淚,他左右張望了一下,愣是沒有看到二少奶奶,於是疑惑地問道:「二少奶奶呢?」不是說一起過來的嗎?
  
  「呵呵,福伯,這個就是我媳婦兒!漂亮吧!」常佑一把摟過華明非,神采奕奕。
  
  「呃……」漂亮是很漂亮,可是二少爺啊,這個是男人吧……

小劇場:兩隻小包子的故事(六)
常佑:寶寶,你知道爸爸媽媽在一起要做什麼嗎?
華明非:生小寶寶。
常佑:寶寶真聰明!那麼我們也學著爸爸媽媽生寶寶玩吧!
華明非:【摸摸自己的小肚皮】可是我肚子不大,生不出來
常佑:=  =



☆、男大當婚

  被常佑當著陌生人的面這麼摟著,華明非很不自在,可是他又不能駁了常佑的面子,只能想著等一會兒見到常老爺子之後再說明情況。
  
  福伯看著自家二少爺那張堆滿了幸福的臉,心裡矛盾得很,二少爺覺得幸福就好,不過這樣的話就等於是沒後了吧……幸好大少爺已經結了婚而且小少爺也八歲了,常家這香火也算是保住了。
  
  「弟弟,你回來了。」一個穿著白色長褂的男人手裡拿著一幅畫卷從巷子口走了過來。
  
  「大哥。」常佑沖男人笑了笑。
  
  「你來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去車站接你。」男人淡淡一笑,他的目光掃過華明非,微微頷首:「你好。」
  
  「你好。」華明非正想著該怎麼介紹自己,就聽常佑接了他們倆的話,替他們相互介紹道:「大哥,這是我媳婦兒華明非。媳婦兒,我大哥常庭。」
  
  常庭倒是對常佑那個「媳婦兒」的介紹沒有怎麼在意,相對於這個,他反而更在意對方是姓華的。由此,常庭望向華明非的目光忽然就多了一份深究,華家的下一任家主?他還真的沒想到看似不著調的常佑居然還有這樣的深謀遠慮,真是令人佩服。
  
  「都進屋吧,爸應該還等著你們呢。」
  
  常庭比常佑大十二歲,按理來說他是長子,這新家主的位置理應由他來擔當才是,可是常庭沒想到在常佑十八歲成人的那一天,老爺子就確認了新家主的人選。常庭不滿,當也沒有說什麼,倒是家裡其他長輩都提出了意義。迫於壓力,老爺子只能還坐著家主的位置,等著常佑讓那些人信服了之後他才退隱。可是常佑偏偏就跟老爺子過不去,說什麼他還年輕,有自己的想法,他想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常庭側目又看了華明非一眼,唇角微微揚起,他倒是想看看這個弟弟這一次又是怎麼給老爺子帶去「驚喜」的。
  
  男人跟男人結婚?真是天大的笑話!
  
  「老爺,二少爺帶著……」福伯頓了一下,然後硬著頭皮繼續對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常老爺說道:「二少爺帶著二少奶奶回來了。」
  
  聞言,常老爺睜開眼睛,扭頭瞪了常佑一眼,「你終於捨得回來了!」雖然語氣滿是怒意,可是眼神卻帶著關愛。
  
  「爸,看你說的!這是我家,我不回來還上哪去!」常佑笑呵呵地應道。
  
  「臭小子!」常老爺聽了常佑說的這句話心裡頭確實挺舒坦的,他本來還奇怪怎麼看不見姑娘,但是看了華明非一眼,瞄見他手腕上的珠鏈之後,他這心裡也有數了。這臭小子真不讓人省心!居然給他找個男兒媳婦回來。這鏈子都扣上了,他就算是想分開他們也分不開了吧!
  
  「常佑,你跟我過來,我有話跟你說。」常老爺有些感傷,還指望再抱一次孫子的,這回算是泡湯了。
  
  常佑應了一聲便要跟著他老爹走,可是走了兩步,他又回頭對華明非輕聲說道:「媳婦兒,我讓福伯帶你去我屋子,你等著,我很快就回來。」
  
  「……」華明非沒有做聲。
  
  倒是福伯很有眼色,他和藹地對華明非笑道:「二少奶奶請隨我來。」對著一個男人叫少奶奶,他還是頭一遭呢,只能自我暗示二少奶奶只不過身材平了一點而已……
  
  常佑見華明非跟福伯走了,這才稍微有點放心,他三步並兩步追上他老爹,進了書房,常老爺子關上門,也沒搭理常佑,直接就點了一炷香拜了拜掛在牆上的藥師如來畫像,然後將香插在香爐裡。
  
  老爺子不說話,常佑也不主動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常老爺憋不住了,他皺著眉頭問常佑:「那個是華家的小子?」
  
  常佑點點頭:「這不是指腹為婚的麼……」
  
  常老爺忽然覺得有點頭疼:「那是因為你媽當初跟華家媳婦姊妹情深,兩人鬧著玩的。要真是一男一女,在一起也不錯,可是都生了帶把的,後來大家也就笑笑,誰也沒提那回事了。你倒是怎麼知道的?」
  
  「媽告訴我的啊!就在五歲的時候,你們要把我送去華家修行,我死活不肯。後來媽就告訴我,那裡有我指腹為婚的媳婦兒!」要不是聽說有媳婦兒,他才不願意去那什麼都沒有的山溝溝裡呢。
  
  「你才五歲,你懂什麼叫指腹為婚?」常老爺頓悟了,原來常佑這麼二,都是老婆子給慣出來的。
  
  「不懂!」常佑笑呵呵說道:「不過我覺得是我的,我就應該去看著,不能讓別人給搶走了。」
  
  「……」常老爺覺得頭很疼,「可你後來不就知道他跟你一樣是個男娃娃了嗎?」
  
  「是啊,不過晚了,我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喜歡上了。」見常老爺子還想說什麼,常佑立刻就想著方子把他家老爹往自己的路子上拐:「爸,他漂亮吧?別說現在了,就說小時候,漂亮吧?」
  
  常老爺子回想起幼年時期的華明非,那何止是漂亮,要說是男娃娃,他還真不相信。常老爺點點頭,應了一聲:「嗯……」
  
  「爸,你看。我五歲的時候就跟他在一起了,天天看著他,你說我十五歲回來之後,看著別人,不管是小姑娘還是小夥子都會下意識的跟他比較。在那種美的熏陶下,你覺得我對別人還會有感覺嗎?」
  
  常老爺子有點糾結了,雖然這個解釋有點歪,但是也有幾分道理……
  
  「而且,我跟他是注定要在一起的,這是天命,改不了。」常佑走到書桌旁,提筆寫了一個生辰八字給常老爺子。常老爺子一看那個生辰八字臉色一變,壓低了聲音問道:「誰的?」
  
  「他的,是不是和我的正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過他自己並不知道……」
  
  常老爺子沒有問,他當然明白這其中的道理,這種全陰命格確實是需要瞞著的。要是被歹人知道了,還不知道會打什麼主意。不用常佑交代,常老爺子直接就把那張寫了華明非生辰八字的紙條給燒了。
  
  「既然是華老同意的,那你就要好好待人家。華家就這麼一根獨苗苗,居然還被你這臭小子給掐走了……」常老爺子覺得華家人都這麼想得開,自己還有個小孫子呢,就更沒有道理想不開了。
  
  「呵呵,對了,爸,媳婦兒前兩天給我測出了喪服香,也不知道是家裡那個長輩會……」常佑雖然沒個正經,可是辦起正事一點也不會含糊。
  
  「是你舅公,就在剛才來的電話,說是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就走了,很安詳,是喜喪。你這酒席最近怕是辦不成了。」常老爺子提起這個就覺得有點麻煩,今天他接到電話還來不及打招呼,那邊鞭炮就開始放了。這要是傳到那些人的耳朵裡,還不知道又要說出什麼難聽的話。
  
  「沒事,我可以旅行結婚順便登記,等回來之後晚點辦酒席也可以。」幸好不是自家老爹,常佑對於舅公根本就沒有什麼印象,反正那些古板的老人一直都不喜歡他老爹跟他。
  
  常老爺子點點頭:「嗯,這樣也不錯,你總得給華家一個交代。等你們旅行回來了,就辦一個熱熱鬧鬧的酒席,把華老,還有你老丈人、丈母娘一起給接過來。從今往後,華家就跟咱們常家是姻親了,以後在修行道學上也可以取長補短。沒準你跟明非還能自己獨創一門,呵呵……」
  
  常佑摸了摸鼻子,獨創?要是雙修他倒是可以找媳婦兒練練,別的,還是算了吧。
  
  並不是他不思進取,不求上進,而是他不願意跟他爺爺一樣整顆心都放在了修行上從而忽略了家人,最後卻是鬱鬱而終。
  
  況且他這麼拚命地修行學道,為的也是以後能夠成為媳婦兒的堅強後盾。
  
  「你們兩個晚上睡覺給我收斂點!這裡是常家,不是你那個小狗窩!要注意影響,平時也不要勾肩搭背的,被外人看到了不好,是非多。」兩個大老爺們幹起架來那得多大動靜啊,老房子隔音本身就不好,而且床也不怎麼結實……
  
  常佑嘀咕了一句:「再收斂你兒子都要憋得不舉了……」
  
  「得了,我看跟你說這些也是白搭,我找明非說說。」希望這男媳婦兒比兒子靠譜點。
  
  不等常佑阻止,常老爺子就去找華明非了,常佑心裡一琢磨,這下准壞事了!他媳婦兒從頭到尾就沒有親口答應這門婚事啊,原本想著由兩家長輩出面說親,可是現在該不會被他老爹給弄巧成拙了吧!「爸,你先等等,我還有事沒跟你說!」
  
  常老爺子停下腳步,盯著笑得一臉討好的兒子,不由得眉梢抽動了兩下:「有屁快放!」
  
  「爸,呵呵,還得你幫我去說親。」
  
  「什麼?」常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你個臭小子,究竟怎麼回事,給我說清楚!」
  
  「呃,這個不麻煩,就是你親自出面勸我媳婦兒嫁給我。我保證,只要你告訴他,我跟他真的是指腹為婚,他肯定同意!」
  
  「你小子想活活氣死我啊!」還以為是兩情相悅,沒想到居然是自家這個不長進的臭小子騙婚!
  




☆、順應天命

  見老爺子被氣成這樣,常佑立即笑臉迎上安撫道:「爸,你別動怒,先聽我說完!」
  
  常老爺子狠狠瞪了常佑一眼,常佑倒也不怕,就看他嬉皮笑臉貼上去抬起胳膊搭在自家老爹的肩膀上,一副哥倆好的姿勢:「爸,你說作為一個男人是不是要對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
  
  「嗯……」常老爺子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那個什麼……」常佑故意吞吞吐吐吊人胃口地說道:「前兩天我跟他都喝多了,然後就……你懂的!」
  
  常老爺子唇角直抽搐,這都什麼事啊!他敢發誓肯定是自家這臭小子「借酒行兇」,不過在他們的關係裡,自己兒子不是處於女位倒是一件讓他安慰的事情。想起剛才初見華明非時那張略顯憔悴的臉,常老爺子忽然覺得挺對不起那孩子,罷了,罷了,他就幫他們一把吧。
  
  「酒壯慫人膽!」常老爺子低聲呵斥了常佑一句。
  
  「呵呵……」常佑笑而不語,算是默認了。
  
  走在青磚鋪著的小徑上,常老爺子很惆悵,想他一身正氣,行事光明磊落,什麼時候做過這種勾當了?「常佑,你真的沒有強迫明非?」他忽然停下來,轉身問身後跟著的常佑。
  
  「怎麼會!爸,你兒子行得正、坐得端,怎麼會做出那種事情!」生怕老爺子不相信,常佑又義正言辭補充道:「而且他要是不願意,怎麼還會跟我回來見家長?」
  
  常老爺子想想,這說得也對。被喊二少奶奶,也沒見那孩子變臉色。
  
  「所以,爸,你別想那麼多。你要相信你兒子!不過待會兒你說的時候,千萬別跟他提醉酒的事情!」
  
  「……」常老爺子心想,他才不會這麼缺心眼呢。
  
  來到屬於常佑的那間房門前,常老爺子一個人走上了台階,而常佑卻坐在台階上。常老爺子做了點心理準備之後這才抬手敲了敲門,很快華明非來開了門,見是常老爺子,他很有禮貌的喊了一聲:「常伯伯。」
  
  「嗯。」常老爺子往華明非臉上瞄了兩眼,更是將暈車的萎靡當成了是被常佑折騰的。「明非啊,常伯伯想跟你商量點事。」
  
  華明非點點頭,身子讓出一條道讓常老爺子進屋裡坐,而他自己卻走到一旁給常老爺子泡了杯熱茶。常老爺子看著華明非端給自己的這一杯清茶,心裡甚為安慰,還是兒媳婦好啊,常佑那死小子就沒給他泡過一杯茶。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常老爺子算是認定這個男兒媳了。
  
  「明非啊,你爺爺身體可還好?」先走走過場,然後再開始談正事。
  
  「爺爺身子骨很硬朗。」華明非正襟危坐。
  
  「呵呵……」常老爺子笑了兩聲,面對華明非這麼正經的孩子,他還真是有點不習慣。瞅了一眼腕上的珠鏈,他索性就直接進入主題,「明非,你知道常佑給你的那串珠鏈是什麼嗎?」
  
  華明非搖搖頭,右手搭上左手腕的珠鏈,撫著刻著「佑」字的珠子。
  
  「這是常家每一任家主在新婚的時候給妻子的護身符,你也知道身為家主要擔當的事情很多,不能時刻陪伴在妻子身邊,因為與家主的命運相聯繫,所以這串珠子有極強的闢邪作用,同時它也是一種用來報平安的方式,要是家主重傷或是死亡,珠鏈就會有相應的反應。」見華明非微微蹙起眉頭,常老爺子以為他是擔心常佑,於是又解釋道:「這個作用是單向的,常佑不會因為珠鏈被毀而受到影響。」
  
  「常伯伯,這個是給妻子的?」華明非所關心的只有這個。
  
  常老爺子覺得華明非的神色很奇怪,不過他也沒多想,心裡只想著快點把這門親事給定下來:「常佑跟你是指腹為婚的,這個提前給你也沒關係,不必拘泥於形式。」
  
  華明非現在一聽到「指腹為婚」這四個字就覺得頭疼。
  
  「可是常伯伯……」指腹為婚應該是真的了,可是生下來是兩個男的,應該就不作數了吧。就在華明非想要「據理力爭」的時候,卻被突然闖進來的常佑給打斷了。
  
  「媳婦兒,爺爺的電話!」常佑將他自己的手機遞給華明非。
  
  華明非疑惑地拿過手機,他不記得他家裡有電話。
  
  其實,常佑在屋子外把他們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他覺得照著他爹這個談話路子,他媳婦兒不給說跑了才怪。該出手時就出手,於是常佑立刻撥了華老爺子偷偷塞給他的一個手機號碼,說那是華明非媽媽的。第一次給丈母娘打電話,常佑心裡砰砰跳,不過丈母娘似乎很善解人意,他還沒說什麼呢,那邊丈母娘就什麼都明白了,還打包票讓他放心,一切交給她來處理。
  
  常佑小心翼翼地偷偷瞄了兩眼接電話的華明非,見華明非一臉不滿的樣子,他就知道這事成了……
  
  常老爺子輕咳了兩聲想要讓常佑注意點形象,可是常佑完全無視了他。
  
  過了一會兒,就看華明非將手機雙手遞給常老爺子,糾結地說道:「常伯伯,我爺爺的電話。」
  一聽是華老找自己,常老爺子抖擻了精神,很快就跟親家攀談了起來。華明非摸著腕上的珠鏈,神情複雜地看了常佑一眼,他原以為所有的一切都是常佑在胡鬧,可是剛才在電話裡,爺爺告訴他,指腹為婚是真的,而且命裡注定他和常佑的姻緣。就連向來不多話的父親,也說了一句:順天命。
  
  順天命,跟常佑結婚?
  
  想起常佑從小到大的「所作所為」,華明非說不害怕是假的,可是天命不可違,他別無選擇。
  
  而常佑此刻的心情卻完全不一樣,原來他多多少少都有點心虛,現在可算是揚眉吐氣了,有了丈母娘撐腰,他怎麼會搞不定媳婦兒。
  
  「常佑!」常老爺子將手機交還給兒子,他到現在也有點不敢相信,華家人居然這麼輕鬆愉快地就把他們家的獨苗苗給交給常家了。
  
  常佑接過電話,那邊丈母娘爽朗的笑聲就響了起來,不知道怎麼了,常佑忽然有種鋒芒在背的錯覺。
  
  「常佑啊,我家寶寶就交給你了,你要是敢欺負他,我就抽了你的魂魄鎖起來,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我會一輩子對寶寶好的。」丈母娘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這手段……
  
  「我家寶寶怕疼,你真的愛他,就應該明白自己該怎麼做了吧?」
  
  「……」
  
  常佑鬱悶地掛上電話,他怎麼能不明白丈母娘的意思呢,不過明白歸明白,這實際操作起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所以常佑決定無視丈母娘的威脅,他相信,憑著自己的技術一定不會讓媳婦兒痛的。
  
  「明天參加完你舅公的葬禮,你跟明非就準備簽證去國外登記吧。酒席等過段時間再說,華家那邊我已經把情況都說了,他們沒意見。」常老爺子心想,也幸好是男兒媳不會擔心被弄大肚子,要不然辦酒席的時候大著肚子或者抱著奶娃娃,指不定會被人笑話成什麼樣。
  
  「好。」常佑現在滿足得很,什麼意見都沒有。不過究竟去哪裡註冊結婚呢?常佑決定等下去大哥那裡上網找資料,順便連蜜月也一起給過了。算了算存摺上的錢,瀟灑一回是夠了,不過瀟灑之後就剩下兩個月的生活費。常佑覺得他該收斂一下心思好好工作了,要不然連媳婦兒都養不活。
  
  常佑想到就做,他拉著華明非一起去了常庭那,常庭家那個八歲的胖小子正盯著電腦在玩遊戲。常佑笑呵呵走上去,雙手搭在胖小子的肩上:「喲,小胖子在玩什麼呢?作業寫完了沒?我忽然想起來那會你數學考了三十來分,後來有進步了嗎?」
  
  小胖子身子一抖,他那個二貨叔叔怎麼回來了呢?他很想說威脅小孩子是不對的,可是扭頭對上那雙狡猾的眼睛,小胖子立刻不情願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叔,我去寫作業了,那個數學考試的事兒,你可千萬別跟我爸媽說……」
  
  「嗯,去吧。你乖乖寫作業,叔就不打你小報告。」常佑也不客氣,直接就在電腦前坐下,然後沖華明非笑笑:「大哥的兒子,八歲了,整天對著電腦連作業都不做。上回數學考了三十幾分,不敢讓家裡知道,還是我給他簽的字。對了,媳婦兒,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沒?過來一起看看,我們挑個好地方註冊結婚加蜜月。」常佑從旁邊拉了張椅子,示意華明非坐下。
  
  華明非沒有說話,他看著常佑在鍵盤上打字的手,想著剛才的那些事情,腦子似乎還有點暈乎乎。他甚至不知道該把常佑擱在什麼位置上,家人?朋友?敵人?
  
  常佑看華明非迷迷糊糊的,心下一熱,湊上前就想去親他。都要結婚了,親一口應該不會有事吧!
  
  看著常佑的臉在眼前漸漸放大,華明非下意識的垂下了眼睛。見他這個動作,常佑微微揚起唇角,徹底拋開了心裡那點微不足道的顧慮……
  
  「叔,我有道題不會做……」
  

小劇場:兩隻小包子的故事(七)
常佑:寶寶,你今天真好看!
華明非:嗚嗚~~T0T 
常佑:這花裙子也好看!
華明非:我不要穿花裙子,我是男孩子!
常佑:這個不是你自己穿的嗎?
華明非:是媽媽給我穿的~嗚嗚~~T0T
常佑:寶寶不哭,我親你一口。寶寶穿什麼都好看,真的!
「吧唧~~」常包子撅起嘴親了華寶寶一口,華寶寶吸吸小鼻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花裙子,不哭了……
【總結:每一個苦逼的包子身後,都有一個不靠譜的麻麻=  =】




☆、陰陽雙修



  被攪了局的常佑忍不住想罵人,剛才的氣氛那麼好,沒準親著親著就可以滾床單了。他抬起眼皮朝門口一望,就瞧見小胖子手裡捏著算術本子侷促不安地盯著他們倆。
  
  小胖子是個人精,雖然才八歲,可是也已經縱橫「花海」兩年有餘,只要臉蛋好看,他是男娃女娃來者不拒。他叔剛才正要做什麼他當然很清楚。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小胖子就知道他叔是傳說中的「妻管嚴」,心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直響,便看他一張胖臉討好地瞄上了他嬸嬸——華明非。
  
  「嬸,我有道題不會……」小胖子說著就走過來把手裡的算術本子給遞了上去。
  
  常佑知道華明非沒有上過學,擔心他不會做題引起尷尬,於是站起來按住小胖子往自己那邊帶:「這種小事用不著麻煩你嬸。」
  
  小胖子不甘心地瞅了華明非一眼,然後硬著頭皮聽常佑跟他講題。
  
  華明非看著給小胖子講解數學題的常佑,陌生得就像是另外一個人,而他對常佑的認識還停留在小時候。仔細想想,他們倆其實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常佑給小胖子講完題之後便把他趕到一邊去,然後笑呵呵地挨著華明非坐下:「媳婦兒,我們繼續。你喜歡什麼地方?是喜歡文化底蘊濃厚一點的?還是自然風光漂亮點的?或者是購物?」
  
  「隨便。」常佑說的這些華明非都不懂。
  
  隨便這兩個字,一般人聽到都很頭疼,可是這兩個字現在對於常佑來說卻是不一樣的。他不僅不覺得頭疼,反而意外地高興:「好,我琢磨一下,包管媳婦兒你滿意。」
  
  常佑看著網頁,猛地就想起一件事情來,他關上電腦,拉著華明非就往自己的房裡走。
  
  「媳婦兒,我們還有件正事沒有辦!」
  
  華明非有些心驚,他想著常佑所說的正事,該不會是行夫妻之禮吧?掙脫開常佑的手,兩人同時停下腳步,常佑略帶疑問地望向華明非,華明非目光毫不閃躲地直視他,說道:「常佑,我不能跟你結婚。」
  
  常佑雙瞳微微緊縮,但是臉上卻依然帶著笑容,和顏悅色地問道:「怎麼了?剛才不都說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卦了?」
  
  華明非沒有吱聲,他總不能直說自己是害怕行夫妻之禮吧。
  
  常佑盯著華明非瞧了好一會兒,華明非的心思很好猜,什麼都擺在臉上。「家裡都說好了,要是我們倆不結婚,對他們也不好交代。」雖然有些不道德,可是常佑還是選擇一步步誤導他,「你看,我們倆結婚吧,跟普通人結婚肯定不一樣。他們是為了繁衍後代,我們倆不需要啊。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我們結婚吧,也就跟小時候一樣,一起住,一起吃,一起修行。」
  
  在常佑的這一番話裡,華明非也動搖了。他覺得常佑說得有點道理,他們不用繁衍。既然用不著繁衍,那麼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行夫妻之禮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家裡人讓他順天命跟常佑結婚,應該就是想給他找個伴,一起修行的吧!
  
  見華明非眼神瞬間清亮了一些,常佑便笑著重新牽起他的手,「語重心長」道:「有什麼不明白的,就直接問我,不要自己一個人亂想。」
  
  「那我們什麼時候結婚?」早點結婚,也好早點一起修行。
  
  對上華明非期盼的雙眸,常佑覺得自己要窒息了,「馬上!」
  
  常佑緊緊抓著華明非的手,他心裡明明知道是自己的話誤導了華明非,可是他卻選擇忽略這一點,只當華明非是真的很想跟自己結婚。
  
  回到自己的屋子,常佑翻抽屜找了把剪刀,他剪下自己一縷頭髮,然後又剪下華明非的一縷頭髮。在華明非注視的目光下,淡定地將鐵門兩人的頭髮編在一起,然後綁上紅繩塞進錦緞縫製成的荷包裡面。
  
  兩個人的頭髮編在一起,就是寓意著將兩個人的命運接連在一起,一生一世永不分離。這個道理華明非是明白的,夫妻結婚時行的結髮禮,就是這個意思。
  
  常佑將那個裝了兩人頭髮的荷包塞給華明非:「媳婦兒,按照規矩,這個就交給你保管了。」
  
  華明非默不作聲地把荷包塞進了自己的工具包,擔心弄丟,他想了想還是把荷包塞進了工具包的暗袋裡。對於他們來說,身體上的任何一部分,包括頭髮、指甲都帶著生命的能量,這些東西都不能隨便丟棄的。要是被居心叵測的人撿去,麻煩事就來了。
  
  手摸到暗袋,發現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
  
  華明非疑惑地把東西給抽出來,發現是一張字條。紙質發黃,一看就知道有些年月了。華明非看著上面的字,越瞧越眼熟,這不是他爸的筆跡嗎?再仔細看看內容,似乎是從什麼地方抄來的,關於陰陽雙修的東西。
  
  「陰陽雙修?」
  
  常佑本來看華明非對著一張字條發呆,好奇上前瞄了一眼,才看到那個陰陽雙修,兩隻眼睛就開始冒精光了。摸著下巴深思:華家的陰陽雙修,他小時候倒是聽老爺子提起過。不過似乎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男女陰陽雙修,所以一直都被塵封。
  
  一陰一楊?
  
  常佑忽然間茅塞頓開,他怎麼就忘了呢!他跟華明非不就正好是真正意義上的陰陽嗎?
  
  一時間「性福」來得太快太突然,常佑不淡定了,要不是怕嚇跑了好不容易得來的媳婦兒,他此刻真的很想嚎上一嗓子。
  
  「你也知道?」華明非看得不太明白,因為沒人跟他說過這種東西。所以他自行的理解就是,雙修就是兩個人一起練的,陰陽雙修,應該就是命格陰陽屬性相對的兩個人一起和練。
  
  常佑點點頭,故作鎮定輕咳了兩聲,說道:「陰陽雙修確實是個好東西,它可以幫助修行的雙方都得到同步提升,陰陽能量平衡之後,兩人的功力必定可以往前邁進大步。在用這種方式修練的同時,隨著功力境界的提升,還可以脫離原先修行的限制。」
  
  華明非看了看字條,再看看常佑:「沒想到你懂的還不少……」
  
  被媳婦兒誇獎了,常佑眯著眼睛笑道:「呵呵,我好歹也是常家新主,媳婦兒,我覺得吧,這個雙修挺適合我們倆的,要不找個機會試試?」
  
  「嗯。」聽說能夠提高修為並打破限制,華明非很心動。不過將紙條翻了兩遍,發現上面並沒有寫修煉方法。「你知道怎麼雙修嗎?」他問常佑。
  
  常佑一聽這話,更是拼了命地點頭:「知道知道!」不就是做、愛麼,他當然知道!雖然肯定有差別,反正形式是一樣的!
  
  「……」華明非看著這樣的常佑不知怎麼的,就覺得他不是太靠譜。修行這東西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錯了,後果可就嚴重了。華明非覺得既然這個是父親留在包裡的,那麼去問問父親或者爺爺都可以。沒有把握的事情,他可不願意跟著常佑去冒險。
  
  華明非收起紙條朝常佑伸出了右手,常佑還以為這是邀請,他立刻伸出爪子抓住了華明非的手。華明非皺眉:「電話。」
  
  「呃……」常佑訕訕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交給媳婦兒。
  
  華明非按下母親的電話號碼,就看屏幕上出現了丈母娘的稱呼。「喂,常佑你這臭小子又給什麼找我啊?」
  
  「媽媽,是我。」
  
  「寶寶,找媽媽什麼事呀?是不是常佑欺負你了……」
  
  耳邊母親的嘮叨讓華明非將手機拿離了耳朵一點,他說道:「媽媽,我找爸爸有點事。」
  
  那邊母親抱怨了兩聲,很快就傳來低沉的男聲,華明非問了父親一些關於陰陽雙修的問題,父親似乎很驚訝,不過還是很仔細地給兒子解釋了一番:「寶寶,爸爸希望你能明白,陰陽雙修並不是性、行為,這是一種練功的方法。在進行雙修的時候,你跟常佑要是有一方忍不住洩了,那就是前功盡棄,變成了一次性、行為。爸爸並不贊同這種修行方式……」停頓了一會兒,他問了一句:「寶寶,你跟常佑該不會為是為了雙修才結婚的吧?這樣不好,結婚是結婚,雙修是雙修。如果為了雙修而結婚,你們的婚姻走不遠……」
  
  父親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母親給搶了,華明非還沒有從父親的教誨中回過神來,就聽那邊母親對他說道:「寶寶,別聽你爸的,常佑不錯。把你交給他,媽媽放心。你們要恩恩愛愛的啊,別吵架知道嗎,雙修什麼的,大著膽子上!記得!雙修的時候一定要在常佑上面!要在上面!」
  
  嘟嘟嘟——
  
  電話忽然中斷了,應該是母親的手機沒點了吧。華明非將手機還給常佑,問了他一句:「你跟我結婚是為了雙修?」華明非回想常佑之前說的那些話,還有常佑看到雙修時的眼神,在心裡已經肯定了這個猜測。
  

中秋小劇場
常佑:媳婦兒,中秋快樂~~
華明非:嗯。
常佑:媳婦兒,來一起玩遊戲吧!
華明非:什麼遊戲?
常佑:玉兔搗桂花啊!
十分鐘後,就看常佑同志扒、光了他家媳婦兒,壓在沙發上,挺動著腰身,一邊抽動一邊喘著粗氣說道:媳婦兒,看,我模擬的搗桂花動作像不像?
華明非咬牙切齒:下流!
^_^常佑同志攜他家媳婦兒華寶寶,一起祝大家中秋快樂~3~


☆、意想不到

  「當然不是!媳婦兒,你這次可是冤枉我了,在這之前我可一點都不知道陰陽雙修這件事……」常佑心裡挺憋屈的,他媳婦兒怎麼在這個事情上腦子就轉得快了呢?
  
  華明非想想也覺得是自己誤會常佑了,不過這雙修的方式……
  
  就正如父親說的那樣,雙修雖然不是性、行為,可是過程卻沒什麼兩樣。和常佑雙修?在腦子裡虛構出那種場景,華明非便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媳婦兒,其實陰陽雙修這個事情吧,也未必真能行得通。要不然大家都雙修去了,是吧,呵呵……」雖然很可惜,但是目前什麼最重要,常佑很清楚。他想要的,是一生一世的相守,而不是只為了貪圖一時之快。
  
  聽常佑這麼一說,華明非倒是覺得有點意外,他以為憑著常佑對自己的那些花花腸子肯定會想方設法說服自己一起雙修。不過這陰陽雙修對於修行的雙方要求都比較嚴格,並不是什麼人都可以胡亂修煉的,這些父親在電話裡已經跟他說得很明白了。華家的陰陽雙修,除了祖師爺之外,從來就沒有哪一代華家傳人成功修煉過。
  
  「我們可以試試。」
  
  「什麼?」常佑也不知道是被嚇住了,還是太過驚喜,他就這麼愣愣地盯著華明非看了很久。
  
  「我們可以試試,雙修。」華明非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他和常佑雖然是兩個世界的人,可是在修行上卻意外的融洽,而且他這一輩子注定了要跟常佑糾纏在一起,既然在一起,與其吵鬧不合,倒不如兩人都把心思放在修行上。
  
  「媳婦兒,你說的是真的?不會是在坑我吧?」常佑走上前雙手緊緊抓住華明非的肩膀,直視著他毫無波瀾起伏的雙眸,想要去讀他的心思。
  
  「我從不騙人。」被常佑這麼盯著,華明非莫名覺得有些心慌,可是在仔細想想,他心慌什麼呢?有什麼好心慌的。
  
  「媳婦兒……」常佑嘆了一聲將華明非擁入懷中,唇細細吻著他的發,眼中滿是小心翼翼的呵護。
  
  華明非被「強行」靠在常佑的胸膛上,衣服下的身體很結實,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味道讓他有點恍惚。在華明非的記憶裡,常佑似乎還是那個一肚子壞水總喜歡欺負自己的少年。
  
  「咳咳……那個,二少爺,二少奶奶,老爺讓我來喊你們去吃飯……」福伯故作鎮定,二少爺啊,下次跟二少奶奶親熱,記得關上房門啊!
  
  「好,知道了。」常佑倒是大方得很,他摟的是他媳婦兒又不是別人,不怕被人看。
  
  晚飯是大家坐在一起吃的,華明非這才見著了常佑的大嫂,一個沉默寡言的女人,那女人從頭到尾就說了兩個字,不過常家人似乎都已經習慣了,華明非覺得這個女人有點不太對勁,可是同時也覺得是自己多慮了,畢竟常家也是玄門世家。
  
  就在他第五次看那女人的時候,那女人忽然也在同一時間抬頭望著他。
  
  兩人誰也沒有說一個字,華明非繼續吃飯,女人給小胖子夾菜。忽然華明非感覺自己的左腳被人碰了碰,他側目就看到常佑衝自己眨眼睛。
  
  常佑微微側身,在華明非耳邊輕聲說道:「媳婦兒,不要盯著別人看,我會吃醋的。」
  
  華明非斜睨了常佑一眼,沒搭理他。
  
  吃過飯,兩人在庭院散步的時候,常佑告訴華明非,他大嫂生完孩子之後得了產後憂鬱症,然後就一直這樣,之前的兩年還有去看過醫生,可是不但病情沒有減輕反而更嚴重了。有一次,他從警校放假回家,正好遇上大嫂自殺。在那之後,家裡人都隨著她了,最近才慢慢好轉,也願意出來見人了。
  
  聽完這些,華明非還是沒有打消心裡的顧慮:「可是我明明看她……」
  
  「噓——」常佑將食指貼在華明非的唇上,示意他不要說話,「媳婦兒,你什麼都沒有看到,明白嗎?」
  
  華明非緊蹙眉頭不解地望著常佑,常佑低笑了兩聲,說道:「媳婦兒,這件事情有點複雜,我還沒有弄清來龍去脈之前,希望你就當什麼都看不到。」
  
  「常老爺子呢?」常佑這麼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可是一般人看不出來,常老爺子也看不出來嗎?
  
  常佑謹慎地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在華明非耳邊說道:「我爸在幾年前受到重創,修為現在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所以他看不到,也感受不到。這件事情常家上上下下就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他那麼快就把家主的位置傳給我,也是這個原因。」
  
  華明非很疑惑,常佑既然是家主,為什麼還要在外邊當刑警而不管常家?
  
  「家裡的其他長輩本來對我爸成為家主就頗有微詞,現在傳給了我,他們更是不服。我年紀輕,也沒什麼閱歷,所以我爸只能先替我扛上幾年……為了不讓別人懷疑,我就只能裝成不願意被常家束縛……」常佑苦笑了一下。
  
  家族的事情,華明非並不太懂,因為相對於常家,華家就顯得單純得多。可能是和祖上一生只認一個伴侶有關係,華家人丁稀薄,到了現在,就只留下華老爺子這麼一支。
  
  「只要你比他們任何人都強,他們就扳不倒你。」只要修行高,就不怕別人說三道四。
  
  「嗯,媳婦兒,你說的沒錯。」
  
  華明非沒有再說話,剛才從常佑口中得知的東西太讓他驚訝了,常佑似乎也沒有他想像中那麼惡劣。
  
  兩人回到屋裡,常佑這心思又開始不受控住地活絡起來,今晚這是要跟媳婦兒同床共枕了嗎?他沒吱聲,就眼巴巴瞅著在一邊打坐的華明非。
  
  屋子裡五十瓦的白熾燈不算亮,不過卻柔和得很。常佑在想,穿著白色中衣的華明非如果是長頭髮的話,還真是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人物一般。
  
  唉,常佑暗自在心里長嘆了一聲:千般裊娜,萬般旖旎,這些何時才能真正屬於自己?
  
  「媳婦兒,我去洗澡。」常佑站起來往屋外走,他真的挺害怕自己會忍不住化身為狼撲上去。
  
  吱呀——
  
  老宅的門軸有些生鏽,每次推門都會發出不小的聲響。常佑走後,華明非才睜開眼睛,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宅子裡的大鐘敲了十下,華明非站起來從工具包裡拿出風水羅盤踱著步子在屋裡走了一圈。然後又從抽屜裡翻出紅燭、金銀紙、香爐、香枝、黃符紙,再倒上兩盞茶,擺了個風水陣。
  
  常佑洗完澡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床被搬到了正中間,四周都布了陣法,而緊閉的窗子上也貼上符紙。
  
  「媳婦兒,這個……」媳婦兒你這是嫌棄我屋子風水不好嗎?
  
  「脫、衣、服。」華明非沒有給常佑多做解釋,而是自己將中衣的繫帶解開,脫下。
  
  常佑呆住了,紅燭下,華明非的身子在他眼前晃動,常佑扯掉自己身上的睡衣,踢掉拖鞋,光溜溜地走進了陣法裡。
  
  「媳婦兒……」常佑喉嚨上下動著,如果沒有猜錯,這是要雙修吧!
  
  「閉嘴。」華明非別開眼不願意去看光著屁、股蛋子的常佑,掀開床帳,命令道:「進去躺好。」
  
  常佑二話不說就爬進了床帳,然後直挺挺地躺下,隨後華明非也上了床,他沒有像常佑一樣脫得精光,只是脫了上衣而已。將床帳掖好,華明非將常佑上下打量了一遍,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始,望著常佑那鬥志昂揚的小兄弟,他微微蹙起眉頭:「你別動。」
  
  「我沒動……」常佑盯著華明非,他真沒動,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
  
  「這個,不許動。」華明非指著常佑那激動的小兄弟。
  
  「媳婦兒……」常佑表示這個真的不是他能控制的。
  
  「你還是坐起來吧。」想得東西總是比做起來容易,一步到位對於此刻的華明非而言有些困難,還是慢慢來吧。
  
  常佑盤腿坐了起來,下面依然保持著一柱擎天的狀態。他疑惑了:難道猜錯了,不是要雙修?不過常佑也不肯吃虧,他就盯著華明非身子,吃不到,視、奸一把過過癮也好。
  
  華明非在常佑對面坐下,不過他卻是將雙腿伸直:「足心相抵。」他對常佑說道。
  
  常佑照華明非說的那樣也伸直了腿,與他腳心對腳心。
  
  「閉上眼睛,用嘴慢慢將氣吸進去,然後用鼻子慢慢傾吐出來……」華明非閉上眼睛,已經進入看修行的狀態。
  
  常佑唇角抽搐了兩下,只能憋著欲、望開始吐息。本以為沒有什麼作用,可是常佑發現腳心似乎有兩股氣流在在循環。可能因為兩人體質的原因,這種方式居然還真的會有作用,雖然效果不會明顯,但也算是,雙修的一種了。想到這,常佑情緒低落了,連帶著小東西也開始萎靡不振。
  
  他想要的雙修真的不是這樣……
  




☆、漸入佳境

  常佑心不在焉,但是看著華明非漸入佳境,他也只好強迫著己定下心神去配合。
  
  在一呼一吸之間,從開始的淺淺胸部起伏到後來每一口氣都深入丹田,靈台也漸漸清明,華明非竟然「看到」自己跟常佑在翻云覆雨,但是畫面持續了不到五秒就發生了變化,這一次,沒有常佑沒有任何背景,只有他自己一個人,一顆淚珠滑落……
  
  華明非下意識地抬手接住掉落的淚珠,淚珠碎在掌心,一片冰涼……
  
  「媳婦兒?」常佑將華明非朝自己伸出手,他猜測華明非可能走火入魔了。還等不急將他喚醒,就看他嘔了一口血,身子往前撲。常佑手疾眼快,一把扶住華明非將他背對著自己,然後盤腿坐好,伸出手掌,將掌心貼在他的後背開始幫他調理氣息。
  
  「沒事,不用浪費你的功力,我能自己調整過來。」華明非吃力地睜開眼睛。
  
  「不許說話!」常佑低吼了他一句。
  
  這還是常佑第一次凶自己,華明非很吃驚,但是不得不說常佑這一吼還真起作用了,華明非沒有再鬧騰,而是溫順的任由著常佑幫自己調息。
  
  調息完了,收功。常佑掀開床帳,下床撿起地上的睡衣穿上,回頭看了一眼躺著的華明非,常佑將門打開走了出去。當他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臉盆。
  
  將毛巾放入水裡浸濕然後擰乾,常佑拿著濕毛巾輕輕地擦拭著華明非嘴角的血跡。剛才華明非在面前吐血倒下的那一幕,讓他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所能想到的便是他不能失去華明非。不過按照道理來說是不應該會出現這種情況的,究竟是被什麼擾亂了心神?
  
  「修行急不得。」常佑只當華明非是對修行的痴迷。
  
  聞言,華明非睜開眼睛,淡淡地看了常佑一眼,過了很久才應了一聲:「嗯。」他並沒有替自己解釋,從小到大,對於修行,他確實很認真。可是這一次,他卻不是為了自己。他想著明天常佑參加舅公的葬禮,勢必會和常家其他長輩見面,如果常佑的功力還是這樣平平,一定會被那些長輩冷眼相對。所以,他想雙修應該是最快最有效的提高功力的方式。
  
  常佑輕嘆了一聲,俯身在華明非額上落下一記輕吻:「不早了,睡吧。」
  
  「嗯。」華明非翻了個身子背對著常佑閉上眼睛,他一點都睡不著,腦子裡滿是自己入定時所看到的畫面。忽然後背一暖,腰被常佑的胳膊攬住,他能夠感覺到身後常佑的呼吸,很熱。
  
  「媳婦兒,抱歉,我不是故意想要凶你的……我只是……」太害怕了,常佑收緊了手臂。
  
  「嗯。」華明非輕輕地應了一聲,沒有說話。
  
  後來是什麼時候睡著的,華明非自己也不清楚,他只知道他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常佑已經不在了。在洗漱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頸側有不少紅斑,疑惑地伸手摸了摸,不痛也不癢,蚊蟲咬的?皮膚過敏?似乎都不像。不過沒有什麼不舒服的,他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光裸著上半身有點冷,華明非回到屋裡穿衣服,可是沒有想到衣料蹭著胸前卻微微有些疼痛。解開衣服,低頭一看,胸前有點充血腫脹。華明非想不明白了,難道是體內氣血淤積原因?可是也不應該淤積在這個地方……
  
  而與此同時,正在去往葬禮路上的常佑卻顯得格外高興。
  
  「弟弟,你心情似乎很好,看來昨晚……呵呵……」開車的常庭欲言又止,他的話是個人都聽得懂。
  
  常佑卻沒有解釋,雖然昨晚沒有真做點什麼,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吃了不少豆腐,把以前想像的事情變成了現實,心情能不好嗎!
  
  看著常佑那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常老爺子忽然覺得很不對不起華家……他狠狠地瞪了常佑一眼,低聲訓斥了他一句:「混小子,別太過分!」
  
  「爸,常佑還年輕,而且新婚燕爾,難免會衝動了點。不過,就是可惜了純陽的功力……」常庭略帶惋惜道。
  
  常老爺子也覺得有點可惜,但不能為了功力而讓兒子打一輩子光棍吧。不過如果常佑真的能夠堅持下去的話,他一定會超過祖師爺,成為玄門最厲害的一代天師,真是有點可惜了。
  
  常佑笑而不語,他才不會告訴別人他現在還是「蛋疼的處男」呢。跟幸福比起來,功力算什麼,而且祖祖輩輩都這麼過來的,要是人人都追求純陽功力,那早就絕後了。
  
  不過,他算起來,應該也是「絕後」了吧。
  
  「爺爺,什麼是純陽攻力?」在一邊啃著薯片的小胖子好奇地眨著眼睛。
  
  「呵呵,這個你小孩子不用知道。」常老爺子看了一旁臉色不太好的大兒媳婦,說道:「蘇虹啊,你要是不舒服就在家裡歇著,沒關係的。正好也可以陪著你弟媳逛逛。」
  
  那個叫蘇虹的女人低著頭替小胖子整理了一下衣領,輕聲說道:「沒事。」
  
  常老爺子有點鬱悶,這兩個兒子娶的媳婦兒怎麼都不愛說話?不過相比較蘇虹,他還是更欣賞華明非,畢竟華明非是個能夠獨當一面的人。在常老爺子看來,常佑這小子做得最合他心意的事情就是把華明非弄來當媳婦兒。
  
  車子在農家一戶大院前停了下來,院子裡裡外外都擺滿了花圈,舅公的棺木也已經在院子中央擺著了。
  
  常佑跟著老爹還有常庭往院子裡走,忽然衣角被人拽住,他回頭,就看到蘇虹抬著頭望著他。
  
  「嫂子,什麼事?」
  
  「二叔,我肚子痛……」蘇虹的臉色很不好看,常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肚子疼。不過她肚子疼找他做什麼?要找也應該找她丈夫,他大哥才對。
  
  「我去找大哥,嫂子你等等。」常佑正想喊常庭的時候,蘇虹卻暈了過去。這倒是弄得常佑一個措手不及,他扶著蘇虹,眉頭緊鎖。賓客越來越多,他不好大聲嚷嚷叫別人看笑話,只能扶著蘇虹回到車子裡,然後讓小胖子去喊他爸。
  
  常佑等了好一會兒,才看小胖子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跑過來:「叔,我爸他走不開,讓你帶我媽先去醫院。」
  
  舅公的葬禮,要是他這個常家新家主不參加,一定會引起事端。偏偏這個時候又……常佑倒也不慌張,他下了車,隨便喊了個認識的人,讓他帶蘇虹去醫院。
  
  「叔,這樣能行嗎?」小胖子有點不放心把媽媽交給陌生人。
  
  常佑倒是無所謂:「沒事,我已經通知福伯了,他會在醫院門口等著,你也跟著不就成了。」
  
  「也對!」小胖子一拍腦門,隨即跟著一起去了醫院。
  
  看著他們遠去,常佑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叼在嘴上,蘇虹跟家裡人都沒有什麼話說,唯獨每次他回家蘇虹都會時不時跟他說兩句話,常佑不傻,他知道蘇虹對他的心思。別說蘇虹是他嫂子,就是沒有任何關係,他也不會有什麼心思。
  
  沒有將煙點著,常佑卻喊來了式神。
  
  「主人。」式神見了主子立刻跪下行禮,它已經遊手好閒很久了,這一次真希望能夠有正事能幹。
  
  「盯著蘇虹,有什麼動靜立刻告訴我。」常佑低聲說道。
  
  「明白。」式神歡欣雀躍,終於有正經事可以幹了。就在它正要飄走的時候,又被常佑給喊住。
  「回來,等等。」
  
  「主人還有什麼吩咐?」忽然間受到重用的式神高興得差點淚奔,它決定回去一定要跟那些傢伙炫耀一下。
  
  常佑想了想,從車子裡找到紙筆,寫了張字條交給式神:「把這個交給我媳婦兒。」
  
  一聽要見夫人,式神身子抖了抖,依照夫人嫉惡如仇的個性,該不會它還沒表明來意就會被劈了吧,顫巍巍地伸出爪子接過字條,它小聲問了一句:「主人,夫人會不會認出我就是那天的遊魂?」
  
  「你不會變個樣子,然後釋放一點陰力!」常佑有些感慨,他爹那麼多年究竟是怎麼和這麼蠢的式神相處的?
  
  作為常家新主的式神,它表示壓力不是一般大,捧著字條一路狂飄,遠遠的就看到它家夫人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書。正琢磨著該怎麼跟夫人打招呼比較好,就看一道白光朝自己刺了過來。
  
  它一哆嗦,衝著華明非高喊一聲:「夫人!我是常家新主的式神!」
  
  「……」華明非收回「伏魔劍」打量著面前這個有點猥瑣的東西。
  
  「夫人,這是主人讓我交給你的。」式神畢恭畢敬地雙手捧著字條遞給華明非。
  
  華明非將信將疑地接過字條打開來一看,只見上面寫了一句:媳婦兒,我想你-3-
  
  前面六個漢字他都看得懂,就是後面那個符號,他將字條一折,將個符號露出來問式神:「這個是什麼東西?」式神伸著脖子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頓時眼角就開始抽搐:「夫人,這個是親親的意思……」
  
  「無聊。」華明非將紙條捏在手裡,轉身就走了。式神看著自家夫人如仙人一般的背景,心想:主人這是被夫人嫌棄了吧!
  
  忽然從天際傳來一陣熟悉的鐵鏈聲,華明非止步,側身循聲望去,便看見那天在車站遇上的鬼使正面無表情地朝著他走過來。
  

小劇場:兩隻小包子的故事(八)
華老爺子:你們你長大了想做什麼?
華明非:爺爺,我想和你一樣成為很了不起的天師!
常佑:=  =
華老爺子:常佑,你呢?
常佑:呃,這個……
華明非:爺爺,我知道!
華老爺子:哦?那寶寶說說看,
華明非:常佑說他長大以後想娶我!
華老爺子:……



☆、兩魂一舍

  那鬼使還是穿著一身白色西服,他看到式神的時候,略微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感受到鬼使朝自己投來的目光,式神驚得差點沒魂飛魄散。只是這鬼使來常家做什麼?就算是勾魂也不應該來這裡啊!
  
  看著俊美的鬼使一步步走近自家夫人,式神偷偷替主人擦了把汗,趁著鬼使還沒有動手,它立刻飄去找主人:夫人啊,雖然主人二了那麼一點,但是主人對夫人確實是一片赤誠之心,夫人莫要爬牆啊!這不道德!而且人鬼殊途,注定是一場虐戀喲!
  
  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不著調的式神誤會的一人一鬼,依然在繼續他們的「第二次」相會。
  
  鬼使走到華明非面前,生硬地開口說了兩個字:「協助。」
  
  堂堂鬼使居然需要自己的幫助?這對於華明非來說可真是一件稀罕的事,不過他雖然震驚,面子上倒是沒有露出什麼驚訝的神色。
  
  見華明非沒有表態,鬼使只能勉為其難簡單解釋了一句:「各有各的規矩,我也是按規矩辦事。」
  
  「嗯……」華明非微微點頭應了一聲,這個道理自然是明白的。
  
  這一人一鬼本來就屬於話不多的那種類型,現在湊到一塊之後,多半的時間都是大眼瞪小眼。在這樣的氣氛之下,華明非居然開始有些想念常佑的聒噪,半個小時過去了,那鬼使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華明非也不打算跟他繼續浪費時間,於是只好主動詢問:「我能知道該怎麼協助你嗎?」
  
  似乎鬼使就是在等華明非的這句話,他立刻回答道:「上身,讓我附在你身上。」
  
  華明非捏著書的手不由得緊了兩分,將書掐出了印子,蹙起眉頭,他問:「為什麼選擇我?」
  
  「全陰命格,最好的容器。」鬼使望著華明非的雙眼,淡淡道。像他這樣的鬼差,如果附在一般人身上,陽氣太重的話他會因此受傷,而被附身的人也會受極陰之氣的侵蝕,但是像華明非這樣有修為的全陰命格就不同了,除了華明非本身會減一點修為,變得虛弱一點之外,其它都不會有任何影響。
  
  正如鬼使所認為的,華明非確實是個好容器,要不是被華家人保護得這麼好,只怕根本就活不到成年。成年之後,因為修為還有自我意識的提升,一般的陰靈想要把華明非當附身的容器就是一件異想天開的事情。但是如果遇到厲害的惡靈,情況就不好說了。
  
  鬼使瞥了一眼華明非手腕上的珠鏈,這個東西對他的威脅不大,只要華明非本人同意,他就能夠附身成功。
  
  華明非知道自己命格屬陰,但是全陰?鬼使應該不會看錯,那麼就是說家裡人一直都瞞著他,還給了他一個假的生辰八字?
  
  「要多久?」因為對方是鬼使,所以華明非並不擔心鬼使會亂來。畢竟如果自己因為他的附身而出現差錯的話,他也會受到相應的處罰。
  
  「辦完該辦的事。」鬼使答道。
  
  「好。」華明非沉默片刻之後便答應了他的要求。
  
  話音剛落,只覺一陣清風撲面,華明非閉上了雙眼。淡化的鬼使靠近華明非與他面貼著面,然後慢慢走進他的身體。風吹起衣角,華明非再次睜開眼睛,眼神卻靜如止水。
  
  「我只在有需要的時候出來,你不必擔心。」華明非自言自語,和往常一樣清冷的聲音,此刻卻帶著一絲讓人顫慄的威嚴。
  
  華明非的魂魄並沒有被鬼使壓制住,他們現在的情況是兩個魂魄共用一個身體。魂魄華明非正想說話,常佑就已經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媳婦兒!媳婦兒!」他一路跑,一路大聲喊著,聲音裡滿是焦急。
  
  鬼使微微皺眉,他實在不怎麼喜歡跟常佑打交道,於是便隱去讓華明非自己去應付。華明非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體,有點好奇地抬起手,動了動手指。常佑在庭院裡找到華明非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麼一副情景。見華明非平安無事,常佑懸著的一顆心便落了下來。當式神告訴他,鬼使來找華明非的時候,可是真的把常佑給嚇壞了。
  
  「媳婦兒……」常佑剛想笑呵呵迎上去,卻發現華明非有些不對勁。他停下腳步,盯著華明非看了一會兒,抬手摸了摸鼻子,他媳婦兒的氣味變了,那種陰間的味道可真是一點都不好聞啊。
  微微眯著眼睛又將華明非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常佑差點沒氣得吐血,要不是顧慮那傢伙是鬼使,他剁了他的心都有,居然敢上他媳婦兒!
  
  「我說,你這麼隨便亂碰我媳婦兒不太好吧,出來,我們聊兩句。」常佑收斂了幾分怒意,他可不敢嚇著他家媳婦兒。
  
  華明非沒有想到常佑會怎麼厲害,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被附身。
  
  一陣眩暈,華明非瞬間就被鬼使所替代,他冷哼了一聲,說道:「本使做事還用不著跟你交代。」
  
  常佑心裡很鬱悶,那傢伙頂著媳婦兒的臉跟自己說話,讓他感覺很分裂。不過剛才對鬼使的態度確實惡劣了一點,不管怎麼說,人家好歹也是地府的小官,多少都應該敬畏一些才是。
  
  「使者見諒,常佑一時出口莽撞了。只是,使者為什麼要附在我內子身上?」別說晚上一起睡覺了,就是拉個小手,打個kiss什麼的,他還得糾結他抱著的,親著的人究竟是他媳婦兒呢,還是鬼使?
  
  「你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鬼使丟給常佑一句「廢話」就隱去了。
  
  「媳婦兒……」常佑眼巴巴地望著華明非,他現在比那熱鍋上的螞蟻還著急。
  
  華明非看著常佑這副樣子竟然覺得有點好笑,「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參加你舅公的葬禮?」
  
  常佑往華明非身邊挪了挪,可是因為有些心理障礙,他又不願意黏在一起:「我這不是擔心你有事麼……對了媳婦兒,你從現在起,上廁所、洗澡什麼的,別忘了閉上眼睛!」
  
  華明非不明所以地望著常佑,疑惑道:「我為什麼要閉上眼睛?」
  
  「他在你身體裡,你看到什麼,他就能看到什麼……」我媳婦兒的身體,我都沒那麼仔細看過呢,怎麼能便宜那傢伙。
  
  說實話,常佑現在對鬼使是各種羨慕嫉妒恨。
  
  有些事情就是禁不起深想的,比如當鬼使掌控身體的時候,他要是心懷不軌還可以來個自摸……
  常佑的心情很低落,他才跟華明非有那麼一點點進展,這個鬼使就跑來攪局,鬼知道他什麼時候離開華明非的身體?註冊結婚度蜜月,近期內看來是不行了。
  
  常佑真想仰天長嘯:老天,你這是在玩我呢是吧!
  
  華明非想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常佑想表達的意思,結果,他只丟給了常佑兩個字:「齷齪!」
  
  在華明非身體裡的鬼使將他門兩人的對話聽得一字不落,他在暗暗在心裡給了常佑「齷蹉」二字。原本還以為常佑是個敬業的天師,沒想到居然會是個登徒浪子,月老的紅線牽得越來越不靠譜了。
  
  小蛇也是個很敏銳的孩子,它感覺到了主人氣息變了,還變成它害怕的味道,它就一直縮在包裡不願意出來,想著等主人身上那種可怕的味道消失之後它才出來活動。
  
  「華明非,去醫院。」忽然身體裡的鬼使說了句話。
  
  「哪個醫院?」
  
  「就這裡的縣醫院。」鬼使淡淡道。
  
  華明非點點頭,他看向常佑:「帶我去縣醫院。」
  
  「好!」常佑倒是很積極的配合,他的想法也很簡單,只要快點讓鬼使完成任務,那麼就能早點讓他離開華明非的身體。一想到自己媳婦兒的身體裡有別的男人,常佑就難受得想撞牆。
  
  坐在車上,華明非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常佑沒忘記他暈車,可是也不至於暈成這個樣子吧,上回好歹也撐了半個小時。這次倒是連五分鐘都沒有。
  
  「鬼使他也暈車……」華明非虛弱的扶著腦袋。
  
  「……」常佑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鬼也暈車?他算是長見識了,下回看看式神暈不暈車。
  
  本來只要十分鐘的路程,常佑愣是給開了二十分鐘,到了醫院,常佑扶著華明非,那些人一看華明非那臉色,急忙給他們倆讓出一條道來。
  
  醫院是生老病死聚集的地方,常佑並不喜歡來這裡,這裡的怨氣太重。而鬼使一到這裡立刻就有了精神,他掌控了華明非的身體,下意識的伸手想要去抓勾魂索,卻發現手邊什麼都沒有。
  
  「接下來做什麼?」常佑低聲問他。
  
  「找人。」鬼使說道:「這個人你也認識,蘇虹。」
  
  「死期到了?」常佑並不意外,蘇虹確實有問題,身上死氣很重,但卻是實實在在的活人。
  
  鬼使沒有回答常佑的問題,而是站起來閉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麼似的,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睛,說道:「來晚一步,她走了。」
  
  「我想我應該知道她去哪了。」常佑掏出手機撥了福伯的電話號碼。
  




☆、初露彌端

  鬼使盯著常佑的手機,這才記起來現在的世人已經和過去大不相同。
  
  很快常佑掛了電話走上前對他說道:「她在去墓園的路上。」只要鬼使掌控身體的時候,常佑就沒喊過「華明非」一聲媳婦兒,而且就連說話的態度也變得異常端正。常佑一直想問鬼使,他和華明非究竟應該做什麼,可是看鬼使那樣子似乎就沒打算說。
  
  墓園,一個充滿陰性力量的地方,也是鬼使最喜歡的陽間地方之一。
  
  墓園裡,常佑舅公的葬禮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常佑和鬼使站在墓園的入口,鬼使望著墓園,頓然覺得神清氣爽,就在他想要吸點陰性力量的時候,常佑迅速拿手掌緊緊摀住他的口鼻,壓低了聲音說道:「使者你現在用的是我內人的身體,陰氣吸多了對他不好。還望你見諒!」
  
  鬼使拍開常佑的手,這一點確實是他疏忽了。他隱去,讓華明非重新回掌控身體。
  
  華明非不動聲色地瞥了常佑一眼,學著鬼使的口氣淡淡應了他一聲:「嗯。」然後走進墓園,卻沒有發覺身後的常佑臉上泛起的笑意:媳婦兒你真可愛,居然還想跟我玩角色扮演,你難道就不知道,氣場這種東西是模仿不出來的嗎?
  
  他們兩人到了舅公墓前的時候,人已經下葬,並且也封了墓。常家那些人一看華明非,就頻頻皺眉,「這位是?」
  
  「華明非,華家第十五代傳人。」華明非自我介紹道。
  
  一聽是華家人,那些人私下裡便開始交頭接耳。華明非並不在意他們對自己的態度,他所關注的人就只有站在人群後的蘇虹。鬼使私底下告訴過他,什麼都不用做,只要等著蘇虹找上門來就可以。
  
  只是,蘇虹找自己做什麼?華明非想不出這其中有什麼關聯。
  
  「呵呵,常佑,你跟小華師傅看起來關係很好啊!」一個常佑都叫不出名字的長輩好像有意要引起別人注意,說這話的時候,嗓門提得老響。
  
  常老爺子心想,能不好嗎,他們都睡上了!
  
  「那是當然了,常佑五歲的時候就被送去華家修行,整整十年。」常庭笑了笑,這番話看似是替常佑解難,可實際上呢?卻是往水裡丟大石頭掀起了更大的波浪。
  
  常家傳人去華家修行,這是慣例沒錯。可是從祖上算下來,有哪一代是去修行十年的?最長的那個也就三年而已!十年,這常老爺子究竟打得什麼主意?難不成是想拉攏華家?一時間,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了他們各自不同的想法。
  
  不過,華家雖然人丁單薄,但是他們的修為確實是令不少同業界的人望而興嘆。
  
  「該上香了。」常老爺子一句話,就將眾人的注意力給轉移開。他點上了一大把香,滅了香頭上的火,將香分發給其他人,當他將香遞給華明非的時候,卻被常佑給搶先一步攔了下來。
  
  常老爺子看了看華明非,又瞧了瞧常佑,低聲說道:「上炷香沒關係的,反正都是一家人。」
  
  「別讓他上了,還沒正式過門,不好。」常佑總不能直接告訴他老爹,這個不是他兒媳婦兒,而是鬼使,讓鬼使給舅公上香,這不是折損舅公陰壽麼!
  
  常老爺子覺得常佑這話有些在理,名不正言不順的,確實不太好,於是也就作罷了。
  
  華明非站在一旁看著常家人上墳,今天的墓園似乎出奇的安靜,以前或多或少都有陰靈吸食貢品,今天倒是連個鬼影都沒有看見。他覺得應該是鬼使過來的原因吧,一個個都變得安分守己了。
  
  「嬸子!」上完香,喜歡粘著美人的小胖子二話不說就蹦跶到了華明非身邊,「薯條,吃不?這個番茄味的可好吃了!」小胖子從自己的小背包裡抓了一個小包裝的上好佳薯條給華明非,別以為小胖子大方,平時他爸想吃一根,他都舍不得給,這次他只是被美色迷惑了。
  
  華明非低頭看了一眼那雙還佔著泥巴的肥爪子,正想拒絕的時候,對上小胖子特真誠的眼神。他心想孩子的好意還是不要拒絕比較好,於是緩緩伸出手接過那包薯條,微微笑道:「謝謝。」
  
  嗷嗚……
  
  嬸子對自己笑了!小胖子高興得只想撓牆,紅著臉一臉羞澀的挨著華明非站著,時不時還偷偷瞄華明非兩眼,小胖子覺得自己好像戀愛了,就像愛情小說裡說的那樣。可是小胖子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他喜歡上了他叔的媳婦兒。
  
  「喲,小胖子在這裡做什麼呢?你媽剛還在找你!」常佑忙完了就往華明非這邊走,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華明非身邊,紅著臉低著頭拿腳尖戳著地面的小胖子。
  
  見了「情敵」小胖子眼睛都紅了,打死都不理常佑。
  
  嘿,這小胖子!常佑倒是來了興致,一巴掌拍在小胖子的肩膀上,低聲笑道:「去,上你媽那兒去,別在這裡妨礙你叔談戀愛!」
  
  「哼!我就不去!」小胖子瞪了常佑一眼,想支開他,門都沒有,窗子也不給!拽住華明非的衣角,抬臉可憐兮兮說道:「我想留在這兒玩……」
  
  「嗯……」華明非看著小胖子,想起了曾經的常佑,似乎小時候常佑也是胖呼呼的。
  
  見華明非同意了,小胖子開心極了,他又從包裡扒拉出一包巧克力,撕開包裝,踮著腳舉著手將巧克力送到華明非嘴邊:「這個可好吃了,嬸,你嘗嘗!」
  
  面對小孩的熱情,華明非在那塊巧克力上咬了一小口,小胖子看著被華明非咬了一口的巧克力,紅著臉張嘴就朝著那裡咬去,可是一咬卻咬了個空。
  
  「你個小胖子不厚道啊,都不想著孝敬你叔叔我!」常佑對著華明非之前要的位置咬了一大口,他不喜歡吃甜食,由其是巧克力這種膩歪的東西,不過這小胖子膽子肥了,居然敢打他媳婦兒的主意。「給,」常佑將缺了一個大口子的巧克力還給小胖子,小胖子雙手捧著巧克力撇著嘴特委屈,他想間接接吻的人是嬸子,不是叔。
  
  華明非沒有做聲,他在心裡已經認定了常佑喜歡欺負小孩。
  
  由於蘇虹身體不太舒服,所以後來的筵席她就沒有去,華明非本身也不喜歡這種場合,所以他跟蘇虹兩個人就先回常家了。
  
  「你跟二叔真的要結婚?」回到常家,蘇虹忽然問了華明非這麼一句。
  
  華明非點點頭,他和常佑的婚事是注定的,要不然他也不會預見他們兩人做那種事情。
  
  得了答案,蘇虹倒是沒有什麼表示,兩人依舊該做什麼做什麼。分開不到半小時,蘇虹敲開了華明非的房門,華明非看著門外的蘇虹,心想這鬼使倒是算得挺準。
  
  「有事?」他問。
  
  「以後我們就是妯娌了,這個東西送你。」蘇虹將一個裝著化妝品的方盒子給華明非,「晚上睡覺前抹一點,皮膚好。」
  
  「謝謝。」華明非接過盒子,他不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需要用這種東西,但是他不能駁了蘇虹的面子,而且他的任務就是接近蘇虹。
  
  送走蘇虹,華明非將那盒子打開,裡面是一瓶面霜。擰開盒蓋,一股熟悉的香味直衝腦門,華明非記得蘇虹身上好像就是這個味道。看著瓶子裡潤白的膏體,華明非伸手想要去扣一點。
  
  「別碰!」
  
  鬼使冰冷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華明非收回了差點就碰到膏體的指尖。
  
  「原來是這個東西……」鬼使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對華明非說道:「你可聽說過一種巫術?」
  
  「什麼巫術?」巫術這種東西華明非還真沒有接觸過。
  
  「那是你們世間人的說法,認為可以令人青春永駐。蘇虹用的就是這種東西,她把咒術下在面霜裡,只要有年輕美貌的人用了這種面霜,時間久了,用面霜的人皮膚就開始老化,然後慢慢潰爛死掉。而蘇虹卻恰恰相反,她將一點點吸取那個人的能量,只要她願意,她的樣子也會慢慢變成那個人。」鬼使冷哼了一聲。
  
  華明非懂了,蘇虹可能已經不是真正的蘇虹,而這個蘇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也說不清。
  
  而他自己就成了這個蘇虹的下一個目標。
  
  如果是鬼還好些,他和鬼使都可以解決,但是活人的話,他們沒有辦法處理。
  
  「按你們陽間的算法,她是在光緒八年的時候出現的,照著世人的壽命,她理應早該死了。所以我才會奉命來辦這件事。」
  
  華明非皺起眉頭,算著蘇虹的歲數覺得有點驚悚。「小胖子他?」如果真這樣的話,小胖子又該是個什麼東西呢?
  
  「她沒有子嗣,那個小胖子應該是真正的蘇虹生完之後,她才幻變的。」
  
  「我不用她的面霜,她會不會起疑?」要是打草驚蛇,就怕她做出對常家不利的事情。
  
  「你可以逼她現出原形。」鬼使說完這一句之後,就沒有再出聲,他今天已經說了太多不該多說的話,要是被上頭知道,他的年假估計得泡湯。
  




☆、雲霧迷濛

  望著桌上的那瓶面霜,華明非在思考,如果自己沒有碰的話,蘇虹會不會覺得他已經發現了什麼?
  
  「無視。」在華明非體內的鬼使自然清楚華明非的想法,見慣了世間百態的鬼使覺得華明非的心性單純得有點可怕,一般人應該早就看出蘇虹接近他的目的了,而華明非似乎還一無所知。不過鬼使並不打算點醒華明非,人世間的情愛糾葛無趣得很。
  
  等常佑回來之後,華明非將蘇虹的事情仔細說了一遍。常佑拿起那瓶面霜聞了聞味道端詳了一會兒,卻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我好像見過這個東西,就是味道有點不同。」
  
  那一年,常佑剛剛從警校畢業,在他去刑警隊報導的那天,隊裡處理的就是一起很奇怪的案子,至今還沒有找到兇手。常佑後來也翻過當時的資料,從資料裡看,並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但是常佑有留意到一個曾經裝過膏體物質的空瓶子,陰氣很重。
  
  現在仔細對比一下,這個瓶子跟當時那個所散發出的陰氣是一樣的。
  
  「媳婦兒,這個應該是修邪術的人。按照因果來說,她現在所種下的因,一定會得到相應的果報。」常佑停頓了一下,繼續正色說道:「既然鬼使找上了我們,那麼我們應該是出發果報的因素。等我好好想想對策,爭取盡快把這件事情解決。」
  
  「嗯。」華明非瞥了那瓶面霜一眼,沒有再理會。
  
  夜晚,常佑早早洗乾淨了之後就盤腿坐在床上,他見華明非要去洗澡,當下就著急了,跳下床,將華明非攔了下來:「媳婦兒,別洗澡了,擦把臉就睡吧。我不嫌你,真的!」
  
  華明非微微蹙起眉頭,也不理會常佑,推開他攔住自己的手臂就往外走。他就不明白了,常佑怎麼就有那麼多下/流心思呢!
  
  來到浴室,華明非正要脫衣服,一抬眼就看見了鏡子裡鬼使的影像。
  
  「你能迴避一下麼?我不太習慣被人盯著洗澡。」華明非才說完這句話就覺得不合適,要是鬼使從他身體裡出來,那麼蘇虹一定會有所察覺。再想了一下,華明非對鬼使說道:「你洗吧。」
  
  鬼使一愣,雖然面子上看不出來,但雙瞳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緊縮了一下。於是兩人相互調換了一下,鬼使掌控了華明非的身體開始洗澡。熱水從頭淋到腳的感覺真的很舒服,鬼使已經想不起來他最後一次這麼洗澡是什麼時候。
  
  這天晚上,「華明非」這個澡洗得出奇的慢。常佑在屋子裡不安地走來走去,按照平時的速度,應該十五分鐘左後就洗完了,現在都二十分鐘了,還沒看人回來。
  
  常佑索性關了門直接跑去浴室等,萬一有什麼異動他也好幫忙。
  
  走到浴室外邊,浴室的燈還亮著,水聲也還繼續,常佑蹲在門口想抽支煙緩解一下情緒,可是手往口袋裡摸了半天卻發現自己穿的是睡衣,沒有煙。
  
  「二叔,給。」一支煙遞到了常佑面前。
  
  他抬頭就看到蘇虹衝他羞赧一笑,常佑沒有去接那支煙,他從地上站起來,笑道:「呵呵,大嫂你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麼!我媳婦兒不喜歡煙味,要是被他聞到了,今晚我連床也別想上去!」
  
  蘇虹低著頭將煙收了回去,她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站在常佑身邊。
  
  「大嫂,這麼晚了你到這來做什麼?」常佑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洗澡。」蘇虹輕聲應了一句。
  
  「那邊浴室壞了?」老宅有兩個浴房,當初常庭結婚的時候老爺子為了小兩口方便就在他們屋子那邊多建了一個浴房,而這邊這個老浴房就是公用的。
  
  「嗯,燈壞了還沒來得急換,我怕黑,就過來了。」蘇虹的話還真是讓常佑挑不出一點破綻。
  
  「呵呵,那大嫂你得等等了,我媳婦兒正在裡面洗澡呢。」
  
  常佑這話剛說完,浴房的門就被人從裡面打開,穿著睡衣的華明非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就走了出來,他冷冷的看了蘇虹一眼,一句話也不說繞開它們兩人就往住處走。
  
  常佑立刻追了上去,他伸手想去牽華明非的手,可是手伸到一半就握成了拳頭捶看下去,他不會弄錯的,眼前這個人不是他媳婦兒而是鬼使。回想剛才出浴房的情形,常佑恨得只咬牙,還道是面癱鬼使正經,沒想到居然做出這麼齷齪的事情。想到自己媳婦兒的身體被別人給摸了,常佑心如刀割。
  
  鬼使微微一頓,對常佑說道:「此事明日就能解決。」
  
  「是麼,呵呵,那可真是太好了……」常佑半眯起眸子:老子他媽真的很想抽你!
  
  回到屋子,鬼使也不跟常佑客氣,直接就在床的正中間躺下,閉上眼睛睡了。常佑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然後替華明非將床帳放下,自己抱著另外那個枕頭捲了個蓆子就在地板上躺下。
  
  當鐘在子時敲了十二下之後,桌上的那瓶面霜開始輕微的晃動,沒一會兒,盒蓋就自動開了,裡面的膏體像是有意識一般爬了出來,變成一條細長的「白線」朝著床上的華明非爬去,「白線」上了床剛想繞住華明非的手指,就看華明非睜開眼睛,抓過被子就把「白線」給裹住。
  
  一個翻身下了床,華明非從工具包中掏出符紙,輕念口訣直接將化成火龍的符紙驅向桌上的那瓶面霜。
  
  而在華明非與「白線」糾纏的時候,常佑已經悄悄地出了屋子往他大哥那邊跑去。
  
  聽著裡面的氣息,常佑知道常庭還在睡覺,不過夫妻倆的臥室就只有常庭一個人。輕手輕腳來到小胖子的房間,依然沒有任何動靜。而這邊的浴房似乎有點不太平。
  
  常佑結手印往浴房那邊走,推開門,就看到披頭散髮的蘇虹盤腿坐在浴缸裡,雖然看不清臉,但是那萎縮乾枯的身形卻是一清二楚。
  
  蘇虹見了常佑立刻撞開玻璃跳窗跑了,常佑挑了挑眉:這麼怕我?
  
  蘇虹捂著臉躲過常佑,直接就衝去找華明非,她知道在常家已經呆不下去了,不過她就算是離開,也要拉上華明非。只要她變成華明非,那麼就能夠跟常佑在一起。哪怕被常佑識破了,她也不願意讓華明非順心。
  
  「大膽孽畜哪裡走!」
  
  鬼使將蘇虹的去路攔住,蘇虹見來人是華明非,當下就不屑地冷笑道:「我正要去找你,你卻自己送上門來,那就怪不得我了,就怪你自己命好吧!」蘇虹舉起雙手,直接衝著華明非抓過去,華明非身子一閃,蘇虹長長的指甲卻如刀鋒一般閃著寒光,而華明非右手一翻,一根漆黑鋥亮的鐵鏈就出現在了他手裡。
  
  「你不是華明非,你是誰?」蘇虹盯著那根鐵鏈臉色一變,她記得很久以前他曾經見過一些人的魂魄被這樣的鐵鏈鎖串走。但是片刻之後,蘇虹卻是大聲笑道:「就算你有再大的本事也拿我沒辦法!」
  
  鬼使沉默,他現在確實不能拿蘇虹怎麼樣。
  
  「呵呵,如果你死了,他就能拿你怎麼樣了!」常佑拿著弓箭出現,他拉弓上箭,將箭頭指向蘇虹,銀質的箭頭上刻著銘文。常佑笑道:「找這個東西費了一點時間,我說,我這是為民除害,不算殺人,不許打小報告啊!」
  
  鬼使沒有說話,傷害生人對於修行者來說,是減修行的。不過常佑還年輕,這點修行還是可以練回來的。
  
  常佑收斂起笑意,對著蘇虹鬆開拉弓的手,蘇虹看著箭頭朝自己射來,她驚訝得睜大了眼睛,她沒有想到常佑竟然會動手殺人。
  
  箭刺入蘇虹心臟的瞬間,鬼使也從華明非的身體裡出來,鐵鏈鎖住了「蘇虹」的魂魄,鬼使看了華明非一眼,然後漸漸消失在夜幕中。
  
  「媳婦兒……」常佑樂呵呵跑上前一把抱住華明非,就好像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華明非本想推開常佑,可是在無意間看到常庭,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任由常佑抱著吧。只是剛才那些事情常庭都看到了?明天常佑又該怎麼跟他解釋蘇虹的事情?
  
  想了一圈之後,華明非覺得自己多慮了,常庭既然是常佑的大哥,又是常家人應該會支持常佑的做法。
  
  第二天,對於蘇虹的事情,常老爺子跟常庭似乎都很有默契,誰也沒有提一個字,只是叮囑常佑勤修行。而蘇虹的屍體常老爺子私下裡也給處理了。
  
  雖然真的蘇虹早就死了,可是外人並不知道,這下常家大兒媳婦一死,常佑跟華明非的婚期就得往後延遲。對此,常佑鬱悶了很久。
  
  「媳婦兒,在想什麼?」常佑將暈車藥遞給華明非,「你要是捨不得這裡,我們可以經常過來。」
  
  華明非沒有回答,他心裡還在想蘇虹的事情,他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什麼蘇虹死的時候是那種不怎麼合乎常理的神情……
  


☆、循序漸進

  華明非接過暈車藥,喝了口水將藥片給吞了下去,常佑擔心暈車藥不管用,於是還扯了一片暈車貼,他直接掀華明非的衣服,說是這個要貼在肚臍上。
  
  拍開常佑掀自己衣服的手,華明非皺眉道:「我自己來。」
  
  「媳婦兒,還是我來幫你貼吧,你自己貼的話,肯定貼得皺皺巴巴,這樣防暈車的效果不好。」理由當然是常佑胡扯的,他只是想找個機會仔細看看他媳婦兒可愛的小肚臍,記得華明非小時候洗澡都喜歡拿手指扣肚臍,說是這樣能把髒東西洗掉。
  
  華明非將信將疑地盯著常佑看了一會兒,常佑毫不心虛地直面華明非對自己的審視。兩人對視了五秒鐘之後,華明非朝常佑伸出手,說道:「說明書。」
  
  「……」常佑一愣,這是在跟他要暈車貼的說明書?沒道理啊,媳婦兒不應該這麼精明!
  
  不過常佑還是把包裝盒裡的說明書給了華明非,華明非將說明書看了一遍,並沒有看到常佑說的那些,不過看上面的圖示,貼暈車貼的手從任何角度來看都是另外一個人。華明非將說明書重新塞回盒子裡,心想:看來常佑說的不錯。
  
  「你貼吧。」華明非直挺挺地站在常佑面前。
  
  這對於常佑來說是個意外之喜,他單膝跪在華明非面前,掀開衣服,圓圓深陷的肚臍就出現在他面前。望著眼前這纖細的腰身還有平坦的小腹,常佑的心思又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這樣的腰身抱起來一定很舒服,如果能弄大媳婦兒肚子就更有成就感了……
  
  不過這個意、淫一下就好,他媳婦兒沒那功能。
  
  「二少爺,二少奶奶,今天就要走嗎?」福伯想著替他家老爺勸二少爺多留兩天,可是沒想到,走到門口就看到這樣的場面。福伯雖然一生未婚,可是他當年也是看過「愛情動作片」的,眼前二少爺和二少奶奶這個姿勢明明就是……
  
  哎呦,二少爺啊,這大清早的……你關上門不行嗎!福伯捂著眼睛轉身就跑了。
  
  「福伯人呢?」常佑回頭卻沒有看到福伯的人影。
  
  「他捂著眼睛走了……」華明非淡淡道。
  
  捂眼睛?常佑很快就明白過來這是怎麼回事,他覺得別人眼中的自己真是太幸福了,現實的自己連媳婦兒的味道都沒有嘗過,除了醉酒那天來了一個不算纏綿的濕、吻,就只有那天晚上偷親了兩口而已。常佑就不明白了,他和華明非這種年紀應該需求很旺盛才對,為什麼華明非一點欲、望都沒有?常佑有注意過,無論是醉酒的濕、吻還是半夜的偷親,華明非的身體都沒有任何反應,任何男人該有的反應他卻一點都沒有。
  
  難道媳婦兒他因為修行的原因不能人道了?
  
  這個想法著實讓常佑自己嚇了一跳,不過倒是在瞬間就令他收斂了那些旖旎的想法,認真地替華明非貼上暈車貼之後他也不起身,反而是直接伸胳膊就摟住了華明非的大腿。常佑將臉貼上去,很深情地說道:「媳婦兒,我會對你好的。」
  
  華明非垂眸看了抽風中的常佑一眼,有些莫名其妙,忍下想要將常佑踢開的衝動,他提醒道:「不是九點半的車嗎?現在已經九點了。」
  
  「嗯,我們這就去車站。」常佑起身,自覺地拎起兩人的行李包。
  
  在向常老爺子告別的時候,老爺子垮下一張臉來,很不高興。「常佑,剛才你丈人華易辰打電話來說,那邊好像發現了殭屍,想讓常家派個人過去看看。」
  
  老爺子的言下之意就是常佑去最合適,這雖然是一個討好老丈人的機會,可是「深謀遠慮」的常佑卻覺得他現在還不能回去,他要是回去了,華明非勢必要會一起,那麼到了屬於華明非的地界,他想要再把他拐出來就難了。
  
  「這個……」常佑正要拿工作當藉口,就聽常庭開口說道:「爸,還是我去吧,弟弟他警局的工作也忙,要是請假的話,對他影響不好。」
  
  常老爺子覺得也有道理,既然做一行就要做好,這是他的原則。
  
  「成,常庭啊,你收拾一下過去看看情況。」
  
  「嗯。」常庭點點頭,然後對常佑微笑道:「弟弟,有空就回來看看,常家不能沒有家主。」
  
  「呵呵,我明白,大哥。那個……」常佑覺得大哥挺不容易的,大嫂出了這種事情。可是他卻不知道怎麼安慰,不過憑著他大哥的樣貌,來個第二春應該沒什麼問題。
  
  常庭知道常佑想說什麼,他拍了拍兄弟的肩,說道:「其實我和蘇虹在小胖子出生之後就沒有同房過了,要不是為了孩子,我和她可能早就離婚了。你別放心上,你大嫂八年前就死了,那個並不是你大嫂。對了,回頭我就要去見你丈人和丈母娘了,你需要我幫你帶點什麼東西給他們嗎?」
  
  「帶點我們這邊的特產過去就成了,其它的東西都俗氣。」常老爺子忍不住插了句話。
  
  常庭點頭應了一句:「嗯,爸說得不錯。對了,弟弟,你也帶點特產回去,弄點給明非吃,明非太瘦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虐待他呢。」
  
  「……」常佑鬱悶得很,他媳婦兒那是吃不胖,別人都羨慕不來的。
  
  上午一折騰,他們也沒趕上九點半的車,只好改了下午的,同時常庭也在下午的時候去了火車站。華明非跟著常佑回到市裡,常佑還沒來得急喝口水,局裡的電話就打來了。
  
  「常佑,小華天師在不在?」李隊的聲音有些著急。
  
  「在,頭兒你等著,我讓他接電話。」常佑將電話遞給華明非,華明非接過電話,不急不忙地說道:「你好,我是華明非。」
  
  「小華天師啊,是我,李隊。有件事情想請你過來看看,怪瘆人的。」
  
  「嗯,好。什麼時候?在哪裡?」
  
  「要是小華天師不忙的話,就現在吧,警局,你讓常佑帶你過來,我在這邊等你。」
  
  「嗯。」
  
  見華明非掛了電話,常佑忙問道:「媳婦兒,頭兒找你什麼事情?」
  
  華明非搖搖頭,說道:「不知道,他也沒仔細說,就說讓我去你們局裡看看。」
  
  「成,走,我帶你過去。」常佑拿上鑰匙幫華明非拎著工具包,兩人又出了門。還沒走到樓梯口,常佑讓華明非在那裡等著,自己轉身往回走,再回來的時候,常佑手裡多了一件風衣。「晚上坐摩托車風大。」
  
  華明非微微蹙起眉頭,想著常佑今天一系列「體貼」的動作,他說:「我不是女人,沒那麼嬌氣。」
  
  「我知道。」
  
  一路上,常佑的車速只比別人自行車快了一點。到了警局,上前接他們的並不是李隊而是代彬代法醫。「李隊還臨時有別的事情,所以我就在這裡等了,沒想到你們來的這麼慢。」代彬冷著一張臉推了推眼鏡。
  
  「呵呵,那讓代大法醫久等了啊。」常佑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就是看這個代彬不順眼,用他的話來說,他就討厭代彬這種裝逼的精英男。
  
  感覺到代彬跟常佑之間的氣氛不合盤,華明非主動詢問道:「我能知道讓我過來做什麼嗎?」
  
  「哦,是這樣的。」代彬微微眯了下眼睛,他走上前對華明非說道:「昨天在市郊發現一具男屍,體內的血液都被抽走了,而現場卻沒有留下一滴血。更怪異的是,那具男屍的左邊側頸有兩個小洞。」
  
  「那具男屍呢?你們怎麼處理的?」常佑一聽,乖乖,才離開幾天這裡居然就有吸血殭屍這種低級貨了。
  
  代彬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昨天被送到我那裡,我還沒來得急進行詳細的屍檢,那具男屍就不見了……」說到這裡,代彬不覺已經是一身冷汗,他幹法醫這麼多年,還沒有遇到屍體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的事情。
  
  「帶我們去你的工作室看看。」竟然敢在我常佑常大師的地盤上作亂,不給點顏色看看,還真當老子是紙老虎了!
  
  華明非也想去看看,如果是活人被殭屍咬死,魂魄不能入輪迴道的話,還是儘早收了比較好,免得因為怨氣而變成厲鬼。只是華明非有點想不通,一般殭屍養成需要不少條件,而且在殭屍形成的過程中,都會有不少異象,常家既然坐鎮在這邊,應該會有所發覺。不可能等到成形了還不知道。
  
  三個人,常佑走在前頭,華明非跟代彬並肩走在後面。在不尋常的地方列隊走路也是有一些講究的,他們三個人並排走就不行,這樣處於兩人夾著的中間那個人的位置就是凶位。
  
  「代法醫,這個你拿著。」華明非將一張符紙交給代彬,讓他捏在手裡。代彬拿著符紙不禁問道:「殭屍的話,不是應該拿十字架還有聖水會比較有用?」
  
  聞言,常佑笑道:「呵呵,代法醫那種洋玩意對中國製造用處不大。」
  

小劇場:兩隻小包子的故事(九)
常佑:寶寶,寶寶,我肚子疼~~~哎呦,疼死了……
華明非:是要拉肚肚嗎?
常佑:不是,寶寶給我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華明非:好。
華寶寶伸出小手按在常小包子圓圓的肚皮上開始揉,常小包子一臉享受,揉了十分鐘之後。
華明非:常佑,還疼麼?我手手好酸……
常佑:還疼著呢……【尼瑪,腫麼真的開始疼了】
常小包子立刻衝進廁所……
華明非[眨巴眨巴眼睛]:都說是要拉肚肚了,還不相信,常佑是豬!




☆、禍福相依

  代彬推了推眼鏡,在他眼中吸血鬼跟殭屍都是差不多的東西,就算是在「眼見為實」的情況下,他依然不放棄宣揚科學:「那你倒是說說看,殭屍是個什麼東西?一般屍體不腐化的原因有不少,或者是因為高山空氣稀薄,屍體不易腐化;或者是因為棺木密度太高,排水孔未打通,形成棺木內部接近真空,造成屍體僵化;也或者是營建墳地時,放了太多太厚的白石灰。」
  
  話說道此處,他停頓了一下,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望向常佑:「聽說盜清東陵的時候,開了慈禧棺,她還是栩栩如生跟活人似的,嚇壞了不少人,可她並不是殭屍。」
  
  「呵呵。」常佑笑了兩聲,倒是華明非接了他的話說道:「我們說的殭屍是以純粹風水上的佈局方式,使得葬入者從本質上發生改變。」
  
  華明非說完,常佑便立刻補充說明道:「風水這東西看起來也許不難,事實上它可一點也不簡單,要是三言兩語就能讓你聽明白,風水也不會居於五術之冠了。」
  
  代彬沒有說話,倒是目光在常佑跟華明非身上兜了兩圈之後又淡定的直視前方。
  
  一路走來,並沒有出現恐怖片必有的場景。燈還是很亮,連閃都不閃一下。忽然,華明非跟常佑同時停下腳步,華明非從包裡掏出手套遞給常佑,常佑這次卻是很認真地將手套戴上。
  
  白色的薄手套緊緊包裹著常佑的雙手,在燈光下,手套泛著淡淡的螢光。像是「戰前」的準備,也像是為了練手感,常佑開始活動十指,長長的手指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帶著挑、逗的味道,代彬有種被驚豔到的感覺,他從沒有發覺原來手還能這麼性、感。忽然很想知道摘掉手套之後,這雙手是不是還這麼性、感。
  
  常佑和華明非根本就沒有想到一雙手套竟然也會讓代大法醫想入非非,在沒有確定對方是什麼等級的殭屍,常佑戴手套也是迫不得已。
  
  「代大法醫,你要是覺得害怕的話就閉上眼睛好了,沒人會說出去的。」常佑見代彬在發呆,便以為他害怕。
  
  代彬斜睨了常佑一眼,然後推了推眼睛,抿著薄唇竟然意外的沒有反擊。其實經過這兩次的接觸,代彬差不多也摸清楚了常佑的小男孩脾氣。
  
  似乎被忽視的華明非卻是把自己的視線也落在常佑戴手套的雙手上,他不明白,為什麼代彬會盯著常佑的手發呆。手套沒什麼問題,因為是帶彈性的,大小也正合適。
  
  一股陰氣從背後襲來,華明非一怔,這才迅速把心思從手套上拉回來。只是在這種時候發呆,對於他來說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這東西的氣味有點熟悉……」常佑微微皺眉,他想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這個氣味和上回那個別墅裡的殭屍氣味是一樣的。是他疏忽了,居然沒有斬草除根。
  
  他的刀沒有帶在身上,想要除掉那東西就得用別的方式,這樣一來自己天師的身份就會被代彬識破。
  
  一團不屬於任何人的影子慢慢出現在牆面上,黑影在慢慢移動。常佑一把抓住代彬的肩膀就把與牆面拉開了一段距離,常佑的手勁很大,那一瞬間,代彬有種肩胛骨被捏碎的錯覺。
  
  「你做什麼!」代彬揉著肩忍不住質問常佑,卻發現常佑神色嚴肅地盯著他剛才靠近的那面牆,不過在代彬眼中,牆上什麼東西都沒有。
  
  一條火龍從華明非手上飛了出去,火龍繞著牆上的黑影轉了一圈,化成灰燼散落在地上。見這一招沒有效果,華明非拿針扎破自己的手指,擠出一滴血落在地上,那黑影見了血,立刻從牆體中分離出來,貼著地面以極快的速度爬向那滴血。在那團黑影中,有一個血色的珠子若隱若現。
  
  「天罡伏魔咒!」華明非結了手印就往黑影上打去,可是黑影卻快他一步鑽入了代彬的身體裡。
  
  「嘿嘿,天師是吧?有本事就朝這裡打呀!」被附身的代彬摘下眼鏡掰成兩半隨意地丟在地上,他對著華明非著指了指自己的心臟,「只要我的精元把他的魂魄給融了,這個身體就是我的了。你們是不能殺生人的,對吧!」
  
  見華明非不說話,他更是笑得放肆:「華家的小天師,我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的血,我的精元還不能恢復得這麼快。」
  
  聽他這麼一說,華明非臉色一變,他竟然在無形中助紂為虐了。
  
  一直沒有開口的常佑,見華明非被對方擾亂了心神,這才說道:「什麼凶宅,什麼男屍,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佈局吧。失去肉、身的你,根本的目的就是找個合適的肉、身重生。」
  
  「嘿嘿,常小天師說的不錯,我就是想找個好肉、身,可是找了很多年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直到有一天,能夠和我完全匹配的全陰命格出現了,我這才開始入現世。」他的目光貪婪得掃過華明非,舔了舔唇,笑道:「你對我來說,真是意外之喜。」
  
  看著華明非被針扎過的手指,他皺起眉頭:「不要傷害你的身體,因為我很快就會來拿。」
  
  「你附在生人的身上,會傷了他的陽壽!」華明非所關心的只是代彬的性命,他忍受不了因為他的失誤而害無辜的人丟了性命。
  
  「嘿嘿,可是我真不喜歡那些死人,味道很難聞。要不,你把你的身體給我?只要有了你,我一定不會想著別人。」
  
  「妄想!別以為你躲在代彬的身體裡我就拿你沒辦法!你當我們常家都是吃閒飯的!」常佑抬起手,直接用嘴將手套咬掉,然後閉上眼睛手指在空中畫著符,口中唸唸有詞,就在常佑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他知道常佑想要做什麼,神色一變,想要阻止常佑,可是剛侵佔了代彬的身體,他現在什麼道行都使不出來,只能轉身跑。
  
  常佑哪裡會給他逃跑的機會,右手朝著代彬的心口就是一掌,將那枚符印打入了代彬的身體裡。
  一聲慘叫,黑氣從代彬身體裡消失,而那顆血色珠子也在代彬慘叫的時候從他口中飛了出去,消失在空氣裡。
  
  「媳婦兒,沒事了。」常佑轉身沖華明非笑了笑,下一刻,常佑卻忍不住噴了一口血。
  
  華明非急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常佑,「為什麼要用九天鎮魂咒……」九天鎮魂,華明非曾經聽爺爺提過,那是常家的禁術,強行將人的魂魄鎖在肉、身裡,一般是用來阻止魂魄被鬼使帶走。逆了法則的東西,自然會遭到反噬。
  
  常佑拿手背抹掉嘴角的血跡,笑道:「媳婦兒,我還不知道你麼,要是代彬的魂魄被他給吞了,你這輩子都不會心安。」
  
  華明非沒有再說話,只是望著常佑的雙瞳在聽了這番話之後稍稍緊縮了一下。
  
  常佑看了一眼暈過去的代彬,恨不得上去踢他兩腳,這麼倒霉的人,以後還是不要接觸比較好。但是看著自己身邊安靜的華明非,常佑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起來,他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藉著這個好機會施展一下「苦肉計」呢,呵呵……
  
  「媳婦兒,我覺得很累,我們回去吧。」常佑閉上眼睛,裝著樣子順勢將身體倒在華明非的懷裡。
  
  「嗯。」華明非點點頭,扶著常佑轉身就走,只是走了兩步,想起躺在地上的代彬,他忍不住問道:「把他丟哪裡沒關係嗎?那個東西會不會回來?」既然常佑將他從代彬的身體裡打出去,那麼他會不會趁機附到其他人的身上?
  
  「沒事,我給頭兒打個電話。至於那個東西,你放心,他附身有條件的,要不然他怎麼會潛伏這麼久。這次也算是代彬倒霉吧,他的命格本來還挺好的,就是上回接觸的陰氣沒散,這才讓那東西鑽了空子。」常佑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媳婦兒,這一次不是你的錯,都怪我沒有早點弄明白這裡面的彎彎繞繞。要不然上回我就把他精元給捏碎了。」
  
  「嗯……」華明非應了一聲,心裡開始想別的事情。
  
  常佑受了傷,回去的時候沒有騎摩托,華明非又暈車,常佑捨不得他難受。倒是李隊挺講義氣不知道從哪裡推來了一輛自行車給他們。於是,就變成華明非騎著自行車載著常佑一路晃晃悠悠的回去了。
  
  常佑先前拿的風衣結果還是用在了自己身上,坐在後座的他,毫不客氣地伸出胳膊摟住華明非的小腰,他還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鼻間都是媳婦兒的香味,常佑又開始想些有的沒的。猛的,氣血上湧,他忍不住又嘔了一口血。
  
  眼前一黑,常佑心想:這回好像真的玩大了,禁術果然不能隨便亂用……
  
  「常佑!」華明非感覺身後不對勁,他停下車,便看到常佑一頭栽倒在地上。
  




☆、洶湧澎湃

  華明非坐在路邊,他將常佑的腦袋擱在自己大腿上,右手探入常佑的衣服裡,將掌心緊緊貼上他的心口幫他調息。
  
  路過的人都紛紛側目,有的還在私下裡交頭接耳,兩個男人大晚上這麼抱著坐在路邊確實令人想入非非。
  
  華明非從不在意別人的目光,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穩住常佑的氣息,等回去之後再想辦法醫治。不過,常佑的傷並不是去醫院就能夠治好的……
  
  一輛紅色的跑車在華明非身旁停了下來,就看代彬從車窗裡探出頭衝他說道:「上車,我送你們去醫院。」
  
  華明非盯著代彬看了一會兒,確定他是本人這才回應道:「送我們回家就好。」
  
  代彬看了常佑一眼,微微蹙起眉頭:都吐血吐成這樣了還不送醫院嗎?不過說起來他這條命也是常佑救回來的,他也相信華明非不會置常佑的安慰不顧。他打開車門走下車,幫著華明非把常佑抬進車裡。李隊給他們弄來的自行車也鎖在了路邊,華明非坐在後面扶著常佑,坐在駕駛座上的代彬推了推眼鏡:「住哪?」
  
  華明非一愣,搖搖頭,他確實沒有記住地址。
  
  代彬有些好奇,不過他對別人的隱私也不是太感興趣,抬眼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華明非,他說道:「我打個電話問一下李隊。」
  
  很快代彬就弄到了地址,「真巧,我們竟然是鄰居。」車子啟動,緩緩開出。
  
  代彬說的鄰居其實只不過是兩個相鄰的小區而已,臨別的時候,華明非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提醒代彬一句:「代法醫,你最近這段時間最好不要上班了,接觸那些東西不好。」
  
  「我已經申請年假了。」代彬推了推眼鏡,就算除了身體原因,他覺得他自己心理上也需要好好調整一番。想起醒過來之後心口上灼燒的感覺,還有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印記,他詢問道:「我想知道我胸口上的是什麼東西?」
  
  胸口上?
  
  代彬看華明非迷茫的神色,他索性就動手解開自己的襯衣鈕子,拉開衣服露出胸膛,果然有一個金色的符印。華明非有些吃驚,他驚訝的並不是代彬身上有符印,而是代彬竟然能看到這個符印。
  
  「算是護身符吧,對你的身體不會有影響。而且……一般人看不到,你不用擔心。」還有一點華明非並沒有說,那就是代彬的魂魄被刻上了常家的符印,從某種意義上說,代彬要是出了意外死亡的話,他的魂魄可以被常家人隨意驅使。活人的話,命運也會因此而發生輕微的改變。
  
  聽華明非說是附身符,代彬瞬間就鬆了口氣,他掏出一張名片給華明非:「這上面有我電話,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只管找我。」
  
  「謝謝。」華明非接過名片,然後回遞上自己的名片。代彬接過華明非的名片,純白的卡片上就一個華家的地址,代彬笑了笑,將卡片收進口袋裡。
  
  送走了代彬,華明非看著依舊處在昏迷狀態的常佑有些擔心。小蛇知道主人心情不好,它乖巧地爬上華明非的肩膀,冰涼的小腦袋像是安慰般的蹭了蹭華明非的臉頰。
  
  華明非抬手摸了摸小蛇的腦袋,輕聲說道:「我討厭常佑……」
  
  小蛇點點頭,它也不喜歡常佑,那傢伙老佔主人便宜,還不讓自己靠近主人,壞透了!
  
  「從小到大我就只有他一個玩伴,我以為他會陪我玩一輩子,可是他卻說走就走,連聲招呼都不打。等我習慣了一個人,把他忘了之後,他又出現了,還把我的日子攪得一團糟……」華明非戳了戳小蛇的腦袋,「既然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那我就娶了他吧,你說呢?給你多找個主人。」
  
  「……」不要啊!我只要一個主人就好,真的!
  
  「你去一邊玩吧,不要來打擾我,明白?」常佑受傷,多少也是因為自己的一時大意,所以常佑的傷,他也會負責。
  
  華明非定下心神在客廳裡打坐,過了一個小時左右,他起身去沐浴。在華明非洗澡的時候,躺在床上的常佑醒了,他沒有動,依舊是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讓身體進入修行的狀態。
  
  片刻之後,華明非開門走了進來,身上寸縷不著,關上燈,反手將門鎖上,他一步步走近常佑。站在床邊猶豫了一下,他伸手開始脫常佑的衣服,染了血跡的衣服很快被脫下來,華明非的手摸到常佑的皮帶上,「噠噠——」皮帶就被抽掉了……
  
  這麼大的動靜,常佑怎麼會不知道。不過他只當華明非幫他脫衣服睡覺,所以並沒有在意。
  
  可是長褲被脫下之後,他感覺一雙微涼的手在拽他的內褲,這樣他修行得下去才怪!常佑立刻將狀態調整過來,可是一想到這是媳婦兒在替自己脫、內、褲,他又不爭氣的硬了。
  
  常佑硬了華明非這邊就難辦了,緊緊裹著身體的褲子因為這個小帳篷變得不太好脫。華明非拉大褲子口這才脫了下來,無視整裝待發的小常佑,華明非將常佑翻了身,讓他屁、股朝天的背對著自己。
  
  盯著常佑那肌肉結實的屁、股蛋子發了會呆,華明非伸出手指在上面戳了戳,他撇撇嘴/書香門第,一點都不軟。不過對著常佑的屁、股蛋子,華明非一點旖旎的想法都沒有。不過為了幫常佑,華明非還是決定委屈自己一下,他自己用手握住軟趴趴的小明非,開始上下擼動,擼了好一會兒小明非才有點鬥志。
  
  華明非俯身趴在常佑背上,握著東西在常佑的屁、股上戳了戳。被這麼一刺激,常佑要是還不知道華明非想做什麼,他就是天下第一白痴。
  
  常佑有些發愣,媳婦兒這是想翻身當家做主?這怎麼可以!媳婦兒就是要被他疼愛的。
  
  可是在這節骨眼上常佑又不敢直接把華明非壓倒,也幸好華明非不是太懂,這都戳大半天了,連門口都沒有戳到。
  
  常佑有點蛋疼,能不疼嗎,被媳婦兒那麼一嚇,都軟了。
  
  「咳咳……」常佑故意撕心裂肺的咳了一陣,果然擔心常佑傷勢的華明非不戳了,他急忙從常佑身上下來:「醒了?」
  
  「嗯……」常佑閉著眼睛氣虛地點點頭。
  
  「你要是能撐得住,我可以用雙修的方法幫你調理,而且還能提高修為。」華明非直言不諱。
  
  常佑唇角微微抽動了兩下,雙修是他想要的沒錯,可是這主導的位置不能弄錯啊!「嗯,我能撐得住。」不管怎麼說,這個機會一定要抓住,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見常佑同意了,華明非便放下心來,他繼續說道:「常佑,雖然我不喜歡你,可是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會娶你的。」
  
  媳婦兒啊,你讓我說什麼呢!你希望我說什麼呢!
  
  見常佑不說話,華明非以為他是在擔心,想起第一次會很痛,於是他又安慰道:「我會慢點,你要記住呼吸,聽我的口令。」
  
  「……」媳婦兒啊,你覺得這樣真的好嗎?越俎代庖不可以喲親!「媳婦兒,我覺得我們倆得再商量一下……」
  
  「嗯,你說。」華明非很認真,畢竟在他眼中這是兩人的第一次雙修,要是出了什麼岔子會是雙方受損的結果,馬虎不得。
  
  常佑坐起來,低著頭,小聲說道:「媳婦兒,聽說承受的那個會很疼,弄不好會受傷,而且第二天還會渾身痠痛,我現在這身體,我怕自己會撐不過去……」
  
  華明非沒有說話,關於這種東西,他也只是聽說而已,自己又沒有嘗試過。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常佑確實不能再受傷了。可是換句話說,豈不是要自己承受?
  
  華明非緊抿著唇,常佑也不多說什麼,他在給華明非考慮的時間。過了一分鐘,就看華明非二話不說在常佑旁邊的空位上背朝天的躺下。側著臉,閉著眼睛,華明非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他淡淡道:「你來吧。」
  
  「嗯……」常佑應了一聲,目光早已經被眼前這身體的線條給奪走了。他俯身覆在華明非的背上,低頭親在他的肩胛上,不露痕跡地輕輕吐出一小截舌尖描畫著。
  
  突如其來的親吻,這種觸電般的感覺讓華明非渾身一顫,不由得睜大了雙眼。還沒等他來得及開口說話,常佑順勢吻上了他的後頸,輕輕啄著突起的頸椎。親吻的同時,常佑又將雙手插入華明非身下,移至前方圈抱住華明非將他撈了起來……
  
  於是,他們的姿勢變成了華明非背靠在常佑的懷裡,常佑的雙手交疊在華明非胸前揉捏。
  
  面對這麼突然的情況,華明非一時間懵了,不知道應該做出怎樣的反應。
  
  常佑吐著火熱氣息的唇含住了他微微有些冰涼的耳垂……
  
  「媳婦兒……媳婦兒……」常佑低啞著聲音,細細密密吻著華明非,茫然無措的華明非緊張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單。
  




☆、誤入魔道

  常佑想要去吻華明非的唇,卻被華明非給躲開了,他垂著眸子盯著被自己抓得像梅乾菜一樣的床單,蹙眉催促道:「你快進入正題!」
  
  不可否認,常佑的吻讓他體會到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對於這種陌生並且自己無法掌控的感覺,華明非有些害怕。
  
  常佑低笑了兩聲,一邊探著身子去夠床頭櫃的抽屜,一邊說道:「媳婦兒,這個是前戲,做足做充分了,進入正題的時候你才不會那麼痛。」說到這兒,他又看了華明非一眼,滿臉的柔情蜜意:第一次要是把媳婦兒給痛怕了,往後再想要做,應該就更不容易了吧!所以說啊,第一印象很重要,最好能讓他深刻體會到樂趣,呵呵。
  
  手指靈活地將抽屜拉開,翻出一堆潤滑劑,隨意從裡面摸出一支,常佑想著曾經看過的片子,依葫蘆畫瓢開始了準備工作。常佑抓住潤滑劑,擠在自己手上,手指上都塗滿了潤滑劑之後,常佑讓華明非趴在床上,他俯身輕輕吻了吻華明非的後背,開始耐心地擴張入口。
  
  指尖帶著冰涼的膏體緩緩戳入身後,華明非不由得皺起了雙眉。
  
  手指才進入一個指節就不能前行,常佑知道華明非太緊張了,他安撫地吻了吻他,柔聲說道:「媳婦兒,別緊張,放鬆點……」
  
  華明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身體任由常佑的手指在他身體裡開拓。
  
  「你似乎很熟練……」想起常佑那一抽屜的潤滑劑,華明非心裡忽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我聰明,學東西快……」手指被溫熱的柔軟緊緊包裹,常佑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憋炸了,不過就算這樣,他也沒有被欲、望沖昏了頭腦,見華明非把目光都落在那一抽屜的潤滑劑上,他氣息急促地解釋道:「以前沒事的時候買來研究的……」總不能說這些都是章帆那小子開淘寶店賣不出去,然後當禮品送給他的吧!
  
  事實表明,和愛人親密的時候,一定不要提第三個人。
  
  華明非這時候的心思也被常佑的手指給攪亂了,哪裡還有那個力氣去分析常佑這番話的真偽。
  
  「媳婦兒,要是疼的話,告訴我一聲,別忍著。」常佑見差不多了,便扶著自己的東西一點點往裡面塞。
  
  華明非緊抓著床單,閉著眼睛喘息道:「疼的話,你會停止麼?」
  
  被華明非這麼一問,常佑只能笑了兩聲,停止?開什麼玩笑!好不容易才吃到。「不會……不過,這是第一次,我希望媳婦兒你也能舒服……嗯……」常佑悶哼一聲,一挺到底。
  
  「嗯……」華明非指甲深深陷入了床單裡,被破身的疼痛,似乎比想像的還厲害。
  
  此刻,常佑也不管什麼雙修了,第一次用來雙修,這不是暴殄天物麼!常佑忍住欲、望,耐心地輕柔□著,等華明非稍微適應了一點之後,他這才真正開始……
  
  這一場酣暢淋漓的情、事並沒有持續多久,終於在常佑忍不住洩出來的時候結束了。
  
  在常佑洩出來的這一刻,同時也宣告了雙修的失敗。原本打算的雙修變成了一次性、行為,這個事實讓華明非愣了很久,股間緩緩流出的溫熱粘、液已經說明了一切。
  
  華明非紅著眼睛望著常佑,他忍著痛,究竟是為了什麼?常佑怎麼能這麼不爭氣!
  
  「媳婦兒……我一時沒忍住……」媳婦兒的味道太美好了,可是這麼欺騙來的,確實有些心虛,不過他是真心喜歡他媳婦兒,所以,這個不能算騙,只能算婚前性、行為吧!「那個……」常佑摸了摸鼻子,特真誠的說道:「要不,我們再試一次,我保證這次一定能忍住!」
  
  其實,華明非有點迷惘,剛才的過程中,他迷迷糊糊的,也差點就忘記了雙修這件事。要不是在關鍵時刻他想起了雙修,只怕他自己也跟常佑一樣洩了吧。
  
  要不要再試一次?
  
  華明非左右權衡了一下,重新像第一次那樣撅著屁、股趴好,小聲說了一句:「這次別出差錯了。」
  
  「好!」常佑一看華明非那姿勢,才征戰過一次的小兄弟立刻就像充滿了電一樣鬥志昂揚了起來,不過看著華明非曾包容了自己的地方都被自己蹭紅了,心裡有點心疼。可是心疼不繼續吧,他覺得又對不起自己。於是本著「眼不見心不煩」的想法,他將華明非翻了個邊,讓他面對自己躺好。
  
  看著俯身望著自己的常佑,華明非別過眼。
  
  第二次來得比第一次順利多了,常佑更是輕車熟路,在摸清了華明非的敏、感、點之後,他們倆很快就進入了極度歡愉的狀態,華明非感覺到一陣又一陣不能自主的刺激,同時也感受到常佑在他身體裡那個越來越明顯的硬脹,剎那的瞬間,常佑和華明非同時不能控制的一陣痙攣,同時收縮……
  
  「用口把氣慢慢吸進去,鼻將氣呼出來。」華明非忽然很緊張地喊了一聲。
  
  調整了氣息的兩人,發現丹田慢慢開始發熱,整個人似乎也處於一種靈體出竅的狀態。常佑感覺到四周祥云片片、花雨紛紛、流光溢彩,他就這麼和華明非摟在一起,然後不斷地慢慢飛昇,不知不覺中竟然達至空靈,忽然急速下墜,常佑只能看到四週一片陰暗……
  
  直到兩人的慾望自然消退了之後,一次雙修也隨之結束。
  
  結束之後,常佑和華明非保持了先前的姿勢片刻才睜開眼睛。常佑將半軟的東西從華明非身體裡抽出來,他想繼續,可是有傷在身,他也是有心無力。不過這一次雙修倒是讓他受益匪淺,能夠明顯感覺功力增進了不少。
  
  他本來想溫柔一把,抱著華明非去洗澡,可是此刻他連胳膊都抬不起來。側目看了一眼躺在身邊的華明非,他似乎也跟自己一樣疲憊。
  
  常佑湊上去在華明非額上親了一口,有這麼好的媳婦兒,他常佑這一生圓滿了。
  
  「媳婦兒,我……」
  
  「別說話。」
  
  華明非打斷了常佑的話,他還在感受雙修帶給自己的驚喜,只是因為是第一次雙修,身體明顯沒有適應。
  
  「呵呵……」常佑滿足地笑了兩聲,然後挨著華明非睡著了,在睡夢中,他依然還在繼續「雙修」。
  
  過了很久,華明非吸收完雙修得來的精氣,他走下床,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沉睡的常佑,目光微沉。拽過睡衣批在身上,他去了浴室。
  
  見主人終於從臥室裡出來了,小蛇扭著身子就跟了上去,可是主人身上怎麼多了一種味道!而且還是常佑那個傢伙的!最喜歡的主人還是被常佑給玷污了,意識到了這個現實,小蛇的情緒變得很低落。它真的不需要兩個主人……
  
  華明非走進浴室,剛想放水洗澡,忽然神色一變,他衝出浴室直奔臥室,便看到小蛇一下子變成大蟒守在臥室門口。而對小蛇對峙的卻是一個容貌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年輕男人,不過,這個男人是鬼魂。
  
  一個鬼魂居然摸到天師家裡來了,主動送來門想要被收的嗎?
  
  相對於忽然出現的鬼魂,華明非更對蛇鬼的這突發變異敢興趣。
  
  「我並沒有惡意……」那鬼魂似乎有點懼怕蛇鬼,他往後挪了挪,想要拉開和蛇鬼之間的距離。可是小蛇甩出尾巴將鬼魂捲住就往自己的嘴裡送。
  
  「別動他。」華明非及時出聲制止了蛇鬼吞鬼魂。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鬼魂的聲音似乎有迷惑人心的作用。
  
  華明非摸了摸蛇鬼的大腦袋,被主人摸腦袋好幸福,蛇鬼甩了甩尾巴,然後一閃又變回小蛇。華明非看著爬上自己手臂的小蛇,過了一會兒,他才看著那鬼魂說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還不放開執著色相,返同本來空明。你是什麼,你自己清楚,我也清楚。」
  
  如果真是善意的,小蛇也不會那麼咄咄逼人。
  
  華明非自認,看人,他可能看不透徹看不明白,可是看鬼,他卻能看得很明白。沒有給那鬼魂任何解釋的機會,華明非雙指夾著一枚銅錢念了幾聲咒語,將將那枚銅錢打中鬼魂,將鬼魂收入銅錢中。走上前,彎腰拾起那枚銅錢,他將那枚銅錢放進竹筒裡。
  
  「主人,剛才那個東西,要是不注意,還以為是你呢。不過我聰明,一眼就看出來他不是我主人。不過那東西很奇怪,主人知道他是什麼嗎?」不知道什麼時候幻化成人型的蛇鬼嘟著嘴巴說道。
  
  「是心魔所幻化出的幻象。」常佑的心魔……華明非推開臥室門,沉睡的常佑一點都沒有要醒來的趨勢。
  
  華明非領著蛇鬼走進臥室,他在床邊點了七星燈,讓蛇鬼坐在旁邊看著常佑,並且注意不要讓燈滅了。而華明非自己卻迅速去洗了個澡,常佑沒有醒,心魔的出現已經說明常佑的魂魄已經陷入魔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將常佑從魔界拉回來,要不然常佑一旦入魔道,別說常佑那一身修為,就連常家所有人也會受到牽連。
  
  常佑對華明非的執念變成了心魔,這讓華明非很驚訝。
  


☆、鬼迷心竅

  從浴室出來,華明非看了一眼時間客廳牆上的鐘,快午夜兩點了,已經錯過了打開魔界通道的最佳時間。為了能夠順利帶常佑回來,華明非只能耐心等待下一個子時。
  
  隨意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闔上眼睛養精神,他也必須得計劃好每一步,在他的魂魄進入魔界之後,他還需要有人幫他守住身體,要是這個時候被別的東西佔了身體,他就只能永遠被禁錮在魔界。
  
  讓什麼人給自己護法?如果這是在自己家就不用說了,只是遠水救不了近火。找常家人?華明非也有考慮過,可是常佑的大哥常庭不在,常老爺子要是離開常家勢必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到時候如果被常家其他人知道新家主常佑因為心魔陷入魔界,常佑家主的位置肯定保不住。
  
  左思右想之後,華明非只能把這個任務重新放在蛇鬼的身上。
  
  在心裡把所有的事情都盤算了一遍之後,華明非就開始著手準備。打開魔界的大門並不容易,大部分修道的人,修行了一輩子都打不開。
  
  拿著風水羅盤,他本來想去臥室看看,可是覺得臥室這個私密的空間並不適合擺神壇。於是,他在客廳裡繞了一圈,選好了位置就開始搭建簡易的神壇。
  
  紅燭、素果、水酒、金銀紙、香爐、香枝、硃砂、毛筆、黃符紙、桃木劍、五色旗……
  
  別的都還好找,就是素果還需要天亮之後去買,而桃木劍和五色旗就有點難辦了,他這次從家裡出來,根本就沒帶這兩樣東西。一來,平時極少用到。二來,他覺得常佑這裡肯定會有。可是翻遍了常佑的小窩,他也沒找到一根桃木枝還有旗子。
  
  就在華明非為東西苦惱的時候,蛇鬼小娃子扭著屁股拖著一隻包來到了華明非面前。
  
  「怎麼了?不是讓你守著他麼?」
  
  「主人,這個,有你需要的東西,我在床底下找到的。」蛇鬼對這種驅邪的東西很敏感,它在臥室裡守了一會兒,總是覺得哪裡不太舒服,後來就在床底下發現這麼一包東西,它知道主人設神壇需要,於是就扯著包給拖了過來。原本還想能夠被主人誇獎表揚一番,沒想到竟然會……
  
  蛇鬼小娃子有些委屈地撇撇嘴。
  
  華明非蹲□子抬手摸了摸它的腦袋,說道:「謝謝。」相對於,蛇的形態,他還是覺得這個小孩子的形象可愛不少。
  
  蛇鬼小娃子臉一紅,羞澀地垂下了腦袋。但是很快,它睜大了眼睛扭頭望向臥室的方向,小鼻子動了動,然後兢兢戰戰說道:「主人……他好像又吐血了……」
  
  華明非跑進臥室,就看到常佑嘴角有血滲出,雖然沒有「吐血」那麼嚇人,但是這並不是一個好兆頭。擦掉他嘴角的血,才擦乾淨,又溢出。
  
  再看一看那盞七星燈,燭火比之前暗淡了不少,這說明常佑的魂魄已經開始有被侵蝕的跡象,要是等燭火完全變成黑色,表明常佑已經入魔,不可回頭。
  
  「幫我拿著七星燈,我把他抬到客廳裡。」華明非交代蛇鬼。
  
  「好!」蛇鬼小娃子點點頭,伸出小手緊緊捧著七星燈,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打翻了。
  
  華明非彎腰,一隻手勾住常佑的脖子,一隻手探到他的膝蓋下,就這麼打橫將他給抱了起來。常佑太重,華明非咬著牙搖搖晃晃愣是撐著走到了客廳。將常佑放在沙發上之後,華明非感覺自己兩個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看著全身赤、裸的常佑,蛇鬼小娃子摀住了雙眼:不穿衣服,真流氓。
  
  盯著常佑胯間那個軟趴趴臥在茂盛「雜草」中的東西,華明非也覺得有點不雅,他轉身去了臥室,從櫃子裡翻出一條毯子蓋在常佑身上。
  
  忽然屋子裡的窗簾被風給吹了起來,在窗子緊閉的情況下,窗簾還能被風吹起,那這風一定是陰風。
  
  很快,就看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出現在窗前,影子漸漸清晰起來,來的竟然是鬼使。他依舊穿著白色西服,冷著一張。
  
  華明非微微皺眉,如果常佑處於重傷,並沒有陷入魔道的話,他可能會猜測鬼使是來鎖魂的。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受到行動限制的鬼使應該沒有辦法把常佑的魂魄從魔界帶回來。
  
  鬼使也不說話,他就這麼站在神壇旁邊,華明非看明白了,他這是來給護法的,算是一次幫一次,兩不相欠?
  
  「你可以開始了。」鬼使說了一句。
  
  「謝謝。」有了鬼使在這裡,華明非也就沒有了後顧之憂。
  
  點上紅燭,將香枝擱在香爐裡焚燒,華明非站在神壇後面,雙目直視著前方。時間不是最好的,可也沒有別的辦法。耽誤一分鐘,常佑的危險就加重一分。沾滿硃砂的筆在黃符紙上書畫五張令符,過火燃燒後,華明非將五色令旗請出,左右揮了數下,口中同時念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聲音停止的同時,他將五色令旗直指向正前方的玻璃窗:毫無動靜。
  
  華明非果斷急轉一圈重新坐於地上,他雙手合掌,閉目運功,很快頭上隱現一圈霧氣,霧氣越聚越濃,突然,華明非睜開雙眼,刺破右手的中指,然後左手掌心中畫上一道符籙,他大喝一聲,同時雙掌朝前推去,一陣陰風猛地撲面吹來。鬼使抬手替神壇的紅燭擋風,要是紅燭滅了,一切就前功盡棄。
  
  魔界的大門緩緩被打了開來,華明非再次閉上眼睛,將手平放回丹田部位,隨後便像是入定一般……
  
  ******
  
  四週一片迷茫,黑暗而無生氣,只有眼前這片血紅色的混沌延綿伸向無盡的遠方……
  
  風從耳畔吹過,總好像伴隨著一種詭異的聲音,就如同在為逝者吟唱的輓歌……
  
  常佑恍恍惚惚地走在這條虛無的路上,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眼前不斷的晃過幾個人,模模糊糊之中他好像看見了他想要找的人,常佑想喊住他,可是喉嚨卻發不出聲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一點點的遠離自己。
  
  「媳婦兒……」恍惚中,常佑這才想起來,他大概是在夢裡。既然是在夢裡,那麼就沒什麼好顧忌的了。想到這,他立刻朝那個人跑了過去,伸手拉住了那個人。
  
  那人衝他一笑,卻是極其嫵媚:「你來了,我在這等你好久了。」
  
  「呵呵……」常佑笑了兩聲,看著面前這張自己朝思暮想的臉,他說道:「你還是第一回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說實話,我還真有點不習慣。」
  
  「你不喜歡?」
  
  「喜歡!喜歡!」就算明知道自己是在夢裡,這一切都是假的,常佑還是拚命的點頭,想要多體驗一下這種溫柔。
  
  「那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你願意陪著我一直待在這裡嗎?」
  
  「我……」常佑很想說他願意,可是張開嘴,卻怎麼都說不出口,就像是有一種力量在阻止自己。
  
  「不願意嗎?」那人柔聲埋怨了一句,然後慢慢將身體靠在常佑身上,低聲說道:「常佑,我愛你,留下來吧,從此以後這裡就只有我們兩個人,誰也不會來打擾我們。」
  
  常佑抬起的手卻一直沒有落下來撫摸他,就這麼僵著。華明非說愛他,那該是一件多麼讓人開心的事情,可是現在他卻一點都不高興,感覺不對。雖然外表、氣味都是一樣的,可就是不對。是因為自己知道是夢境,所以產生的排斥嗎?常佑不太清楚。
  
  「常佑……」那人抬起臉望著他,眼中那般柔情。華明非本來就長得好看,只是平時冷清了,現在換上這麼一副柔弱可憐的神情,倒是讓人見了就不免憐愛起來。
  
  見常佑發了愣,他慢慢湊上前想要去吻常佑,常佑閉上眼睛,不迴避也不主動。
  
  就在快要吻上的時候,那人得意地勾起唇:在這裡,誰也逃不出他們心魔的束縛,最終這些靈魂都會淪為魔的奴僕。
  
  「這不是夢境!你是什麼東西!」常佑猛地將那人推開,厭惡地皺起了眉頭。
  
  那人也不惱,依舊笑道:「我是華明非啊,你心裡的華明非,你想要的華明非。」
  
  「不是……」常佑想要的,是曾經那個活潑可愛呆呆傻傻的華寶寶,那個被自己騙了還樂呵呵的華寶寶,那個總是嘴上說著常佑最討厭然後又忍不住關心他對他好的華寶寶……根本不會是眼前這個柔弱得跟女孩子一樣,只會扮嬌弱、賣弄風、騷的人。
  
  「是,還是不是,有那麼重要嗎?你看,一模一樣的,無論是臉蛋還是身體。他不愛你,也不會真心接受你,就算你們做、愛了,在他眼中也不是雙修。你雖然說不在乎,可是心裡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你真的想用一生的時間讓他愛上你?呵呵,其實呢,人生苦短,要及時行樂。你留下,我會陪著你,我會主動喜歡你,也會說愛你,這個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一念之誤

  見常佑沉默不語,那人走上去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吹了一口氣,魅惑道:「你應該知道許多像你一樣的天師,他們剛出道的時候似乎都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可是後來就越來越不行,最後甚至會被人詆毀說是神棍。這其中的原因我想你是最清楚不過的了,雖然明面上說是因為近了女、色破了功;或者是因為鬥法失敗元神大傷;其實只不過因為他們心中的各種欲所引起的心魔。不是為名就是為利,你倒是最奇特的,竟然是愛戀。不過……我倒是真的喜歡你這樣的人,留下來吧,在這裡你不用為愛苦惱。況且,這裡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來的……」
  
  常佑將那人的胳膊從自己的脖子上甩開,他重新看了一下周圍的情況,眼神倒是比一開始清明了不少。
  
  「那些人之所以後來功力減退或者是消失了,並不是因為心魔的原因,而是因為他們做了違背法則的事情,功力被祖師爺收回了。就比如我自己,用了禁術,自食其果,功力瞬間減了三分。我媳婦兒用雙修的方式想要把我失去的這些功力給補回來,可是按照道理來說,這一部分功力不該再屬於我,我再次擁有這分功力的時候,必定要經過一些考驗。」忽然間,常佑豁然開朗,到了這個時候,他要是真的還沒弄清楚情況,而被「心魔」這個東西困死的話,那麼他就真擔當不起常家家主這個位置。
  
  常佑望著眼前這個幻象,摸著下巴笑道:「如果我留下來,那麼我的魂魄就會被這東西吃掉吧。」他指了指那一片血紅色的混沌,「我不同意,它就拿我沒辦法,不過我也出不去,除非和我有因果關係的人來帶我出去。」
  
  「是啊,可是你的時間不多了,你的能量維持不了多久。」那人神情變得詭異起來,「你該不會以為他會來帶你出去吧?他的修為還不夠……」
  
  忽然那人不說話了,他愣愣地望著常佑身後,就看華明非正朝他們這邊走來。「還真來了啊……」他微微皺起眉頭。
  
  常佑轉身,他望著漸漸走近的華明非,高興得合不攏嘴。
  
  華明非淡淡看了一眼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東西,他什麼都沒有問,只是朝常佑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示意他拉住自己。常佑將自己的左手搭上華明非的手,兩手觸碰上的瞬間,常佑就緊緊抓住了。
  
  說來也怪,那人並沒有為難他們,他本來就是幻象,只站在那裡,也不動,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們。
  
  常佑有看到華明非的左手上捏著一根紅線,看來這條紅線的另一頭鏈接的就是他們的世界。
  
  「你怎麼什麼都不問就跟我走了?你就不怕我也是幻象?」忽然,華明非側目問了常佑這麼一個問題。
  
  「因為我知道,你真是我媳婦兒!」能不是麼,就那副冷冰冰的樣子,說起來他們才上過床呢!不過……常佑往華明非身後瞄了一眼,有些納悶:「媳婦兒,你不疼嗎?」難道自己天賦異稟,第一次就很成功?或者說自己太不給力了,媳婦兒居然還下得了床?
  
  疼?華明非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等看常佑的目光瞄著自己身後,他這才明白常佑指的是什麼。他又不好甩開常佑的手,只能暗地裡用指甲掐了常佑的手一把,說道:「我現在是魂魄的形態。」
  
  「哦……呵呵……」雖然手被掐得很痛,可是常佑卻覺得很開心,唉,難道自己有被虐的潛質?不過就算是魂魄的形態,肉、身有什麼不舒服,魂魄也是會有相應感受的。
  
  常佑忽然蹲□子,他指了指自己的背,笑道:「媳婦兒,上來,我背你。」
  
  「不用!」自從小時候又一次常佑背著他在院子裡一邊跑,一邊喊著豬八戒背媳婦兒,華明非從那之後就再也沒讓人背過。
  
  「快上來,前面的路那麼窄,兩個人不好走。」
  
  華明非著急得很,可是他不讓常佑背著走,常佑就故意在這裡拖時間,為了能快點回去,華明非最後還是妥協了。他趴在常佑背上,雙手拽著紅線勾著他的脖子,雙腿也緊緊夾住他的腰。
  
  「媳婦兒,你是不是瘦了,怎麼這麼輕?」常佑笑了兩聲。
  
  華明非扭過臉沒有搭理常佑:都說了是魂魄狀態,會重才奇怪!
  
  不知道走出這裡需要多久,也不知道會不會中途又有變故,常佑的步伐變得很快,越往前走,光線越亮,忽然聽到有聲音在喊他們的名字,隨即,眼前一片白光,亮得人睜不開眼睛。等到他們能夠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回來了。
  
  常佑裹著毯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看了一眼還在收功的華明非,摸了摸蛇鬼小娃子的腦袋,然後對鬼使笑道:「謝謝。」華明非或許不知道,可是常佑最清楚,如果不是鬼使暗中的幫助,華明非打開的,可能就是真正的魔界大門。他不在魔界,而是在另外一個因果結界裡接受考驗。
  
  鬼使看著常佑,面無表情說道:「你私自鎖魂,地府已經給你記下這一筆了,若是還有下次,誰也救不了你。」
  
  「多謝使者提醒。」常佑陪著笑臉,說實話,他現在也後悔了,沒有想到後果會這麼嚴重。果然先祖將那些東西定為禁術不是沒有道理的。只是這些問題看似解決了,但是代彬的魂魄已經被打上常家的印記,抹不掉了。
  
  鬼使知道常佑在想什麼,他冷哼一聲,丟給他一句:「自作自受。」
  
  唉,常佑嘆了一聲,誰說不是呢!
  
  鬼使走了,蛇鬼小娃子這才敢動,它就怕鬼使會把它帶走。「你怕他做什麼,他既然那次把你丟給了我媳婦兒,就是發現你們之間有因果聯繫,這個因果沒有結算清楚,你就得跟著我媳婦兒。」
  
  蛇鬼小娃子縮了縮脖子,低聲嘀咕道:「那就永遠不要算清楚!」他要永遠都跟著主人。
  
  常佑也有點好奇,華明非究竟是什麼時候跟蛇鬼結緣的?似乎連蛇鬼自己都不知道。不過這蛇鬼潛能無限,要是都能挖掘出來,以後一定比常家的式神厲害,它留在華明非身邊當個保鏢也不錯。
  
  「該算清楚的總會算清楚的。」華明非淡淡說了這麼一句。
  
  「那就晚點算……」蛇鬼小娃子想湊上爆華明非的胳膊,常佑眼尖,一把撈過小鬼就丟到一邊,他自己貼上去:「媳婦兒,我回來了!」
  
  華明非盯著常佑看了一會兒,點點頭,然後皺起眉頭:「有小孩在這裡,把衣服穿好。」
  
  圍著豹紋毯子光著上半身的常佑確實有幾分「野性美」,「遵命!」常佑抬手行了個不怎麼正規的軍禮,就去洗澡換衣服。華明非也開始收拾神壇,他此刻有一個心結。就是自己成了常佑心魔的心結,修行的人一但有了心魔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常佑沒有解釋所謂的「心魔」其實是他的歷練,誰也不知道不解釋說清楚究竟是好還是壞。
  
  收拾了神壇之後,華明非回到臥室,望著他和常佑一起躺過的床,凌亂的深色床單上那幾塊乾涸的痕跡特別明顯。他將窗簾拉開,晨曦透過玻璃灑進屋子。
  
  常佑洗完澡出來,看到站在窗邊沐浴在陽光下的華明非,不知怎的,他總是能看得發呆。華明非沒有去看常佑,他摸著手上的珠鏈,看著外邊,問道:「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誒?」常佑很意外,他怕是自己聽錯了,於是問了一句:「媳婦兒,你剛說什麼?」
  
  「什麼時候結婚?」華明非重複了一遍。
  
  「現在!馬上!」常佑沖上去一把抱住華明非,低聲笑道:「我們要註冊結婚的話,必須去國外。這裡,還沒有通過同性婚姻的法律。」
  
  華明非說道:「形式的東西就不需要了,找個機會你跟我回趟家吧,一起吃個飯,算是告訴大家我們結婚了。這樣就可以,不用那麼麻煩。」
  
  「好!」常佑又要開始重新計劃了,不過他還沒有被高興沖昏了頭腦,華明非主動提出結婚這件事確實有點怪異。按照常佑對華明非的瞭解,他對結婚這件事情一直都是抗拒的,就算答應了,那也不過就像是完成任務一樣。現在這樣,難道是因為和自己上了床的原因?
  
  不過想起華明非那麼緊張自己,常佑忍不住在心裡猜測,他是不是發現了對自己的情意?要真是這樣就好了,那麼現在自己算是守得云開見月明了?
  
  「媳婦兒,我們一起休息吧。」常佑用拇指撫過華明非眼底的那一片淡淡的青色,然後將窗簾重新拉上擋住那一片陽光。
  
  常佑上了床,拍拍自己身邊的空位,可是華明非就是不願意上去,常佑輕聲笑道:「媳婦兒,我現在有心無力,做不了什麼,我們只睡覺,不干別的。」
  
  華明非別過眼,小聲說了一句:「換床單,髒了!」那上面粘著那種東西,他怎麼可能躺得下去。
  




☆、夫夫拍檔

  聽華明非這麼一說,常佑下意識的低頭去看自己身下的床單,果然,床單上有不少一看就知道是什麼東西留下的痕跡。看到這個常佑這才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當時他們愛愛的時候,華明非有高、潮嗎?哪怕有一次也好啊,要是一次都沒有,自己也太失敗了。
  
  常佑帶著怨念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抽掉被弄髒的床單重新鋪上乾淨的。等他都收拾好了,華明非這才上了床,側著身子躺下。常佑看兩人之間的距離隔得有點遠,於是伸出胳膊攬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的懷裡帶了帶。
  
  「媳婦兒,你還可以跟小時候一樣,把腿架在我身上睡。」常佑挺懷戀小時候的,那個時候,華明非每天晚上睡覺都會把他當抱枕,腦袋、胳膊、腿都都往他身上擱,然後他每天早上一起來半個身子都是麻的。
  
  華明非猶豫了一下,翻了個身,「啪嗒」一下就把大腿給橫在了常佑的腰上。他頓時就舒服得眯上了眼睛,習慣性地蹭了蹭。常佑這邊沒有抱枕,華明非晚上睡覺只能抱著被子,可是被子抱起來總歸沒有抱枕爽,於是他自從離開家之後,就沒有睡過一個舒爽的覺。很快,他便睡著了。
  
  華明非那邊睡得舒服了,常佑這邊就開始蠢蠢欲動。他將手看似隨意的搭在華明非的大腿上,摸了摸手底下柔軟的布料,無空隙可鑽。側過臉望著睡著的人,忍不住滿心的愛意,湊上去輕輕啄了啄他的唇。抽掉華明非的枕頭,他把自己的胳膊給塞了過去。
  
  還沒過兩個小時候,常佑的手機就開始響個不停。
  
  「喂?頭兒,什麼事?」常佑差點都忘了自己還要上班的事。
  
  「什麼事?你小子還好意思這麼問我!這都幾點了,快滾回來上班!今天有案子,正缺人手呢,你趕緊的啊!」
  
  「馬上過來!」常佑一邊找找衣服一邊應著電話。
  
  等他穿好衣服,華明非已經在洗漱了。「媳婦兒,你怎麼不睡了?」
  
  華明非吐出嘴裡的牙膏沫,漱了漱口,抬起頭,看著鏡子裡常佑的影子,說道:「不是要去工作了麼。」
  
  常佑一愣,過了三秒這才明白那句話的意思,他克制不住自己上前「吧唧——」一下在華明非臉上親了一口。原本之前只是猜測華明非可能發現了對自己的心意,現在,他已經能夠肯定他媳婦兒雖然沒有表露過任何心意,但是他的行動已經說明了一切。
  
  「回頭,我得跟李隊說說,讓他給你發薪水!」
  
  提到錢,華明非倒是變得很認真,他想了一下然後跑去拿紙的工具包,從包裡翻出一個小計算器,在上面按了一連串數字,看到最終結算出來的數字時,華明非微微揚起唇角,對常佑說道:「薪水就不用了,我又不是他的手下。只要把這幾次的費用給結了就好。」
  
  「一共多少錢?」常佑覺得剛才他媳婦兒低著頭用手指戳計算器的認真樣子很可愛。
  
  「他是你老大,看在熟人份上零碎的我就不算了,只算兩次凶宅的費用。不過因為你的原因,我出力並不多,那就收五百塊好了。」華明非問常佑:「你要額外收費嗎?需要的話,我一起幫你算了。」
  
  「呵呵……我們倆還分什麼你我,一起算吧。不用客氣,那些零碎的也不用抹掉,全都算裡面。」
  
  一聽常佑這麼說,華明非飛眼睛瞬間變得閃亮,他立刻坐下托著腦袋一點一點的重新計算,算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抬頭對常佑說:「上回,你姓章的那個同事,錢還沒給我。」
  
  「呃……」常佑回想了一下,「你說章帆?」
  
  「嗯,原價一百塊,我給他打了八點五折,他得給我八十五塊錢。」
  
  「成,回頭我幫你去要,章帆那小子應該回來上班了。對了,媳婦兒,你列張詳細的單子給我,到時候我給你去要錢。」
  
  「好。」華明非掏出紙筆開始列清單,將費用算好之後,他心想:要是真能接下警局的活,一年下來,好的話會有五千以上呢!平時爺爺給人看了相,算個卦,也才五塊錢。
  
  常佑接過單子一看。使勁忍著不笑出來,他媳婦兒的字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可愛……
  
  將單子仔細看了一遍,常佑發現他媳婦兒列出的價格都比他們常家便宜太多。最貴的道具就是用華家人的血做的,其它的符紙之類的才只有幾毛錢,或者幾塊錢……難道華家的價格一直都這麼低?這種價格他們怎麼生活?想起華家的老宅,還有那爺孫倆古樸的生活,常佑忽然覺得有點心酸。
  
  「媳婦兒,這些價格都是你自己定的?」常佑忍不住問道。
  
  華明非搖搖頭:「這些都是爺爺定的。」
  
  「哦……」常佑覺得下次回去得跟華老爺子聊聊。「對了,媳婦兒,上回你不是還清除了四陰之地?我怎麼沒看你列在上面?」
  
  「那個不能要錢,我第一次來這邊,得為這裡的人做點什麼。爺爺教的。」華明非說得很認真。
  
  常佑將這張單子折好放進口袋裡,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去華家修行……
  
  「走,媳婦兒,沒準今天還能接到活呢!」常佑並不打算跟華明非說什麼市場經濟,他希望他的媳婦兒一直都能夠保持著這麼一顆純淨的心。
  
  一聽還能接到活,華明非立刻就來了精神。他整理好了工具包,蛇鬼小娃子化成小蛇繞上他的胳膊,一家人就這麼出了門。
  
  到了警局,常佑就被人喊走了,華明非一個人站在常佑的辦公桌前。
  
  「大師……大師!你怎麼到這裡來了?該不會這裡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
  
  華明非回頭,就看到章帆目瞪口呆的望著自己,這就是那個章家人吧。華明非將他打量了一遍,微微皺起眉頭:章家那個東西應該已經變化了吧。
  
  想起剛才章帆是在問自己話,華明非說道:「這裡很乾淨。」
  
  章帆鬆了口氣,「自從那次葬禮之後,我這些日子總是做惡夢,還總覺得有東西老盯著我,大師,你有沒有什麼安神符之類的東西?護身符也成。這麼下去,我覺得自己一定會神經錯亂。」一直憋在心裡的話,章帆今天一股腦的都倒給了華明非,他打從心底覺得這個神仙一樣的人很可靠。
  
  「嗯,我看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華明非翻了一會兒工具包,本來是想給護身符的,可是想著那東西的程度,他最後還是給了章帆一張天罡驅魔符,不過他並沒有告訴章帆,只是交代他怎麼攜帶這張符,還有一些注意事項。
  
  「謝謝大師!」章帆很激動。
  
  「不用謝。」華明非正想開口要之前的費用,就聽章帆說道:「上回葬禮結束之後,我沒找到大師,上回的東西,還有這張符,一共多少錢?」
  
  華明非想了想,說道:「給八十五塊吧,這次的符不算你錢。」章帆這一次也不知道能不能逃過這一劫,這張符的錢就算了吧,只是希望能有點用處。
  
  章帆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百塊,可是看著華明非,他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麼把錢塞給他不好,總有一種「褻瀆神靈」的感覺。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一隻手將那張鈔票拿走。
  
  常佑將鈔票收進了自己口袋,他對章帆笑了笑:「交給我就可以了。」當他常佑不存在呢!大白天的一臉慾求不滿的盯著他媳婦兒,這小子活膩歪了!
  
  章帆一愣,直接脫口而出:「你跟大師什麼關係?」
  
  「呵呵,我是他……助手。」人多口雜,這夫夫關係,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不能讓自家媳婦兒被人戳脊樑骨。
  
  章帆將自己跟常佑對比了一下,他覺得自己雖然沒有常佑高大,但是他一定比常佑心細,於是便傻愣愣問了華明非一句:「大師,你還要助手嗎?」
  
  「去去去,你瞎湊什麼熱鬧!你體質不行,整天跟那種東西打交道,你能行?」常佑氣結。
  
  「呃……」確實是,他膽子小。
  
  「常警員,麻煩你過來一下。」穿著工作服的代彬推了推眼鏡,在辦公室門口喊了一聲,他看到常佑旁邊的華明非時,又補充了一句:「華天師也一起來吧。」
  
  常佑、華明非戴上口罩跟著代彬一起進瞭解剖室,解剖台躺著的是一具年輕的女屍,長得很漂亮可以算是豔屍。
  
  「她的死因?」常佑問。
  
  「那邊的初步鑑定是自殺,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不過可能這個東西別人都看不見,我不知道你們兩位能不能看到……」代彬說著,便把擋在女屍上方的檯子移開……



☆、陰陽兩面

  女屍的小腹上寫著一個扭曲的「二六八」,腥紅的顏色在慘白的皮膚上很醒目。
  
  「這東西我看過了,不是紋身,也不是用什麼東西寫上去的,就好像是胎記。不過如果是這麼明顯的胎記,資料上肯定會有標註。所以,我的意思是……」代彬忽然停頓下來瞥了常佑一眼,這才繼續說道:「所以,我的意思這個東西是不是跟我胸前的那個一樣。」
  
  「不一樣。」常佑只給了代彬這三個字,其餘的他也不想多說。
  
  倒是華明非盯著女屍看了一會兒之後,他忽然問常佑:「你有沒有聽說過一種妖怪?」
  
  「什麼妖怪?」
  
  「一種叫做千面怪的東西,說是妖怪,實際上並不是,只是一種無臉鬼。世間萬物,一草一木都能修煉成精,這鬼也是一樣,無臉鬼修煉出第一千張人臉的時候就成了千面怪。」這種東西華明非也沒有見過,他只是聽爺爺說起過。
  
  聽了華明非說的這些話之後,常佑便入神的盯著那女屍的臉,而代彬卻很疑惑:「這人臉要怎麼修煉?」好吧,狐狸可以修煉出九條尾巴,鬼也能修出一千張臉?
  
  華明非沒有立刻回答代彬的問題,而是從包裡拿出一支毛筆,還有一個裝著硃砂的瓷盒子,沾著硃砂,華明非在女屍的臉上畫了一道符。他將這支毛筆丟入垃圾桶,然後問代彬:「有清水嗎?」
  
  「這裡沒有,我去給你拿。」代彬說著便轉身出了解剖室,等他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瓶沒有開封的純淨水。華明非接過那瓶水,擰開蓋子往自己嘴裡倒了一口,他將水含在口中,心裡默默唸著咒,然後噴在女屍畫了符的臉上。
  
  水混著硃砂淌過女屍的臉,女屍的臉很快就起了變化。原本那張漂亮的面孔此刻卻像是被人揭了皮一樣,恐怖得很。
  
  在場的如果還有別人的話,一定會嚇得不輕,可是這三位一個見怪不怪的法醫,另外兩個是連鬼怪都不怕的天師。所以他們三個還能湊在一起討論這個「無臉」的女屍。
  
  「難道千面怪是要這麼一個個去揭人臉皮?」這種方法還真是有點……
  
  「不是。」華明非解釋道:「肉、身的臉皮是完整的。它們要的只是魂魄的臉,我剛才只是把她臨時前魂魄的樣子給再現一次而已。那個數字,應該表明她是第二百六十八個人。」
  
  常佑摸著下巴思索道:「看來這個無臉鬼喜歡的臉是這種漂亮女孩子啊。不知道這種有殘缺的魂魄,鬼使會不會來收。」
  
  「這魂魄就算收回去也已經不能輪迴了,無臉鬼拿走臉的時候已經把她所有的因果鏈給打破。」
  
  「呵呵……」常佑不得不承認,因果這種東西,確實是華家比較精通。
  
  「華天師,能不能把她弄回原來的樣子?」就算是看多了血腥場面的法醫,在經歷過那麼多詭異事件之後,看著這樣的女屍,心裡也是會發毛的。
  
  華明非點點頭,他將手裡的水直接倒在女屍的臉上,清水淌過的地方立馬就恢復成了原樣。代彬看著那張臉,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擺弄了一下,他說道:「整過容,刀子動的幅度很大,而且似乎不止整過一次。」
  
  常佑看了看女屍的臉,轉頭問華明非:「你說這整過容之後,魂魄的樣子會不會跟著一起變?」
  
  華明非一愣,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按照他自己的理解,應該……「不會變。」
  
  「那這無臉鬼的口味還真不好分辨了啊……」
  
  「不是,正是因為對那些東西太過執著才會吸引無臉鬼。任何事情都不是憑白無故發生的,其中必定有因果聯繫。」華明非糾正了常佑的看法。
  
  「呃……咳咳……」常佑略微有點窘迫的咳了兩聲,術業有專攻,他一定要找機會在媳婦兒面前威風兩把才行,最近自己的衰樣都被媳婦兒看光了,他這一家之主感覺壓力有點大呀。
  
  代彬笑道:「我的工作就是屍檢,至於怎麼查找線索就是你們警方的事情了。不過,我的屍檢報告上不會出現『無臉』這種東西。所以,我的結果也會是自殺。」
  
  「成,明白。代法醫該怎麼寫就怎麼寫,其它的事情就不必擔心了。」既然是自殺,警方就不可能介入,那麼媳婦兒的生意就做不成了。常佑不想看華明非失望,對於這件事情他自己也有了打算。既然現在才是兩百多個,那麼說明那個東西還需要「作案」。只要找到它下一個目標,在救人的同時也有了收入,一舉兩得!
  
  常佑帶著華明非離開解剖室,就看李隊迎面走了過來:「常佑啊,你身體怎麼樣了?昨天晚上還半死不活的,今天就活蹦亂跳的了,年輕就是好啊!」
  
  「……」常佑唇角微微有些抽搐,什麼叫半死不活的?
  
  「章帆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撞邪了,居然從三樓的陽台上跳了下來。骨折了,正送醫院呢。小華天師啊,你要是有空,去醫院看看那小子,真怕他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給纏住了。」李隊也是為了這事兒來找華明非的。
  
  「嗯,好。」華明非點點頭,看來章家自己造下的孽比預想的還要深重。
  
  「那就麻煩小華天師了,之前的那些費用,等結算之後我會讓常佑帶給你。」李隊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那我就不囉嗦了,你忙,我去代法醫那裡瞧瞧,就差他的屍檢報告了。」
  目送李隊遠走,常佑想起章帆臉色確實很差,不過他當時也在意,「媳婦兒,該不會是上回葬下去的東西有動靜了吧?」
  
  華明非搖搖頭,他對殭屍並不瞭解。
  
  「還記得我們離開常家的時候,我大哥說是要去一趟你們那邊看殭屍麼?不知道是不是章家的那個。」常佑攬過華明非的肩,說道:「走,我們去醫院看看章帆,順便去一個地方瞧瞧,沒準也會有收穫。」
  
  常佑問了章帆醫院的地址,領了摩托車載著華明非就過去了。章帆被送去的醫院離警局挺近,騎個摩托車也就十分鐘的路程。就在常佑去停車的間隙,華明非將這醫院給打量了一番,當看到門診旁邊的樓上掛著整形美容的牌子,他便知道常佑的用意了。
  
  「走!」常佑回來的時候手裡還拎著一個果籃,應該是剛才在門口買的。
  
  章帆傷得並不重,就是胳膊骨折了,然後有些輕微的創傷。看著章帆打了石膏的手,常佑笑道:「喲,練起天蠶手了啊!」
  
  「你就沒點同情心?兄弟都快殘了!」
  
  「呵呵,手腳殘了沒事,只要不是那裡殘了!」常佑跟章帆一個警校出來的,又在一起工作,彼此熟得很,時不時開開這種玩笑倒是件極其平常的事情。
  
  章帆剛想磕磣常佑兩句,可是一瞥眼看到華明非,章帆立刻正經起來,他對華明非笑笑:「華……」剛想稱呼華大師,可是又覺得這樣的稱呼不太妥當。於是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個讓常佑有些內傷的叫法:「明非,你也來了啊。」
  
  肉麻!常佑冷哼了一聲,他爹還有大哥這麼喊華明非沒什麼,畢竟都是一家人。可是章帆算哪根蔥?
  
  章帆見華明非的目光落在自己打了石膏的手上,他立刻憨笑著撓撓頭,說道:「其實當時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感覺有東西把我推到陽台上一樣,莫名其妙的就摔了下去……」
  
  「我給你的符呢?」按照道理來說,有了那張符,一般的東西都近不了身的。
  
  「唔……」提起那道符,章帆臉不知怎的就紅了,他這個人有個習慣,就是覺得很珍貴或者有紀念價值的東西,他就會放在錢包裡。當然,前提是那些東西是卡片、紙條、照片之類的。
  
  看章帆那副蠢樣,常佑嗤之以鼻:智商果然是硬傷!
  
  將自己的話當成耳邊風,華明非有些頭疼,他好心好意想救章帆一命,沒想到對方居然……「算了,你好好養傷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常佑笑呵呵地把手裡的果籃塞給章帆,然後拉著他媳婦兒屁顛屁顛的就往隔壁整形美容科走去。
  章帆抱著果籃苦著臉站在那裡,他就是再傻也能感覺到,他似乎把華大師給惹生氣了。想想能不生氣麼,人家那麼仔細的交待了自己,自己卻還是把符塞到錢包裡……
  
  常佑想著章帆那小子苦哈哈的臉,心裡一陣高興,誰讓那小子什麼不好想,偏偏想他媳婦兒,活該!
  
  「你高興什麼?」同事命在旦夕,他很高興麼?華明非有些想不明白。
  
  「呵呵,沒事,就是在想。有些事情還真是注定的,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想也想不來。」常佑說道。
  
  「嗯。」華明非點點頭。
  
  一個女人戴著墨鏡低著頭匆匆從常佑身邊走過,常佑一愣,回頭望去,看著那女人的背影,不覺皺眉深思起來。
  
  「你認識那個人?」華明非問。
  
  常佑搖搖頭:「不認識,就是有點眼熟,有點像章帆的姐姐。」
  
  華明非卻說:「我看著倒是有點像蘇虹。」
  




☆、三魂七魄



  常佑笑著看了華明非一眼,說道:「媳婦兒,我明白的意思,氣息確實有點像,不過不是蘇虹。」
  
  「我也知道不是她……」華明非撇撇嘴,無論是真的蘇虹還是假的蘇虹都已經不在了,或許是因為蘇虹給他留下的印象挺深,所以他才會在看到剛才那個女人的時候把她們兩人聯繫在一起。
  
  「常佑,蘇虹以前有整容過嗎?」他也不知道自己會什麼要這麼問。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估計這種私密的事情,我哥也不會知道……對了,你這麼一提,我倒是想起來了,我哥第一天帶她回家的時候就說過蘇虹是孤兒,老爺子當時還想給他們倆排八字,可是蘇虹自己也不清楚她究竟是什麼時間生的,只知道是哪一年,哪個月……」常佑說著說著便停住了,這麼回想一下,那裡面確實有不少文章可以做。只是,究竟是蘇虹騙了常庭,還是常庭利用了蘇虹?可真是利用的話,常庭的目的又是什麼?為了常家家主的位置嗎?似乎說得通,又說不通。
  
  華明非聽著常佑說的那些,又問了一句:「小胖子的生辰八字,你知道嗎?」
  
  「知道,小胖子出生的時候,老爺子也在醫院裡陪著。」常佑將侄兒的生辰八字告訴了華明非,華家精通命數,一個生辰八字便能推測出許多東西,再加上華明非又見過小胖子,還有他的父母,所以想要從小胖子的八字上算出一些東西並不難。
  
  華明非將小胖子的八字給記了下來,只是現在的環境並不適合他推算命盤。
  
  整形美容科外候診的人還不少,華明非和常佑在一旁將他們挨個都掃了一遍,看完那些人之後,常佑望向華明非,華明非搖搖頭,那些人額前都很明亮,半點遇邪物的徵兆都沒有。倒是先前在中途遇見的那個女人,似乎額前的光很暗。
  
  「常佑,我覺得……」
  
  「媳婦兒,我看……」
  
  兩人同時開口,卻又同時止住不言,常佑攬住華明非的肩,笑道:「我們想一塊去了,先去確認一下那女人的身份。」常佑掏出手機給章帆打了電話:「喂,章帆,我剛才在醫院好像看到你姐了。」
  
  那邊也不知道章帆在做什麼,信號不是太好,間間斷斷的,還有電磁干擾的聲音。「我姐現在正在我旁邊呢,一會兒我要跟她去買點東西看一個朋友……」「姐,你的等我下,我去個廁所!」過了一會兒就聽章帆繼續說道:「我都不知道我姐居然在這邊還有朋友。呵呵……」
  
  常佑笑道:「你手都斷了,還是老老實實待著吧。」
  
  「我也想,對了,常佑,你知道七個蘋果是什麼意思嗎?」
  
  「什麼七個蘋果?」常佑拿手摀住話筒,側過身小聲問華明非:「七個蘋果是什麼意思?」華明非搖搖頭。
  
  電話那頭章帆的聲音傳了過來:「就是我姐讓我買七個蘋果帶著一起去看那朋友,我就覺得奇怪了,你說去看人,怎麼就只帶七個蘋果,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意思?我問我姐,我姐也沒說話。」
  
  章帆這麼一說,常佑便明白了,他收住臉上的笑意,很嚴肅的問章帆:「章帆,你姐真讓你帶上七個蘋果,不能多也不能少,必須是七個?」
  
  「嗯,沒錯!常佑你夠牛的啊,我姐還真說了一句『七個,不能多也不能少,必須是七個。』不過這究竟是什麼意思?還是哪裡的風俗?」
  
  「章帆我告訴你,你蘋果帶多少去都關係,就是不能……嗞啦——嘟嘟嘟——」常佑這邊話還沒交代完,章帆那邊的手機就已經掛斷了。等常佑再打過去的時候,卻是無法接通。
  
  常佑將手機塞進口袋裡,對華明非說道:「章帆那小子怕是出事了!媳婦兒,我記得華家道術裡有一種叫千里追蹤,你會嗎?」
  
  「會,不過需要被追蹤人的姓名還有生日。」華明非從包裡翻出一張黃色的符紙,然後拿針刺破自己的手指,他捏著手指催促常佑:「姓名、生日。」
  
  常佑將章帆的資料報給了華明非,華明非用刺破流血的手指在符紙上寫下姓名、生日。寫完了,他將手指擱在自己嘴裡吸允了一下,然後將符紙折成紙鶴的樣子,紙鶴並沒有飛起來,而是被華明非給燒了,紙鶴化為灰燼之後,華明非拿白色的手帕將自己的雙眼蒙上。
  
  他此刻閉上眼睛所感覺的畫面都是透過章帆的眼睛。「他們上了車,女人跟司機說了一個地名。」華明非將地名報給常佑,常佑一愣,他們要去的這個地方不就正好就是他現在住的小區?
  常佑扶著華明非走出整形美容科,進了電梯,一同乘坐電梯的人看華明非那樣子,而且又是從整形美容科出來的,於是便好心提醒道:「剛拉完雙眼皮兒?手帕捂著不好。」
  
  「呵呵……」常佑尷尬的笑了笑,他媳婦兒眼睛美死了,還用動刀子!
  
  出了電梯,華明非忽然抓住了常佑的手,說道:「我看清楚那個女人了,如果我沒有看過的話,她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真不錯,一箭雙鵰!媳婦兒,別跟了,回來吧……」常佑雖然不會用這種追蹤術,但是他也知道這東西很耗功力。
  
  「需要靜坐才可以收功,現在強行收回來的話,章帆的魂魄會受傷。」
  
  「好!」常佑推了摩托車,讓華明非摟著自己的腰坐好,他加足了馬力衝向了自己住的小區。他帶著華明非回到家安頓好了之後,他這才去找章帆。
  
  果然就像他預料到的一樣,他們去的那一家,早在年前的時候就因為煤氣中毒一家人死光了,房子也一直空著。常佑有點好奇,那個姓章的女人怎麼總是把她弟弟往火坑裡推?上一次利用章帆做風水,這一次更絕,居然讓她弟弟雙手送上自己的魂魄。
  
  話說章帆跟著他姐姐一路往這邊走,在到了這戶門前的時候,章帆總覺的後背涼颼颼的,感覺非常不對勁,可是也不知道怎麼了,頭暈得很,也就沒多想了。
  
  章帆的姐姐敲了門,門開了,是一個抱著小孩的女人開的門。
  
  「你們來了啊。」那女人看了章帆和他姐姐一眼,目光就落在了章帆手裡拎著的七個蘋果上,原本有些冷淡的神色也變得熱情起來,「快裡面坐。」
  
  章帆跟著他姐姐進了屋子,他姐姐倒是很大方的坐下,而章帆就是感覺不對勁,他也不坐,就在姐姐身旁。他姐姐問那女人:「那個,我是胡大師介紹來的,說是你有辦法幫我……」
  
  一聽這話,章帆愣了:「姐,你怎麼了?要是真有什麼問題,我倒是認識一個很好的大師!」
  
  「弟弟,你別說話。」他姐姐不太高興的打斷了他的話。
  
  那抱著小孩的女人也不介意,她笑道:「是胡大師介紹來的,我肯定會幫你。呵呵……」
  
  章帆的姐姐猶豫了一下,她小聲說道:「我怕是見鬼了,有好幾次我照鏡子,發現鏡子裡照出來的臉都不是我自己的……一開始,我以為自己沒休息好,產生了幻覺,可是後來,這個現象越來越嚴重……」
  
  「呵呵,你的臉本來就不是你自己啊,你整過容吧,肯定跟以前的你不一樣了。」
  
  「不是這個……」她還想說什麼,可就在這時,房門被人踢開,常佑的聲音響了起來:「章帆!拿著蘋果出來!」被常佑這麼一喝,章帆一哆嗦,袋子裡的蘋果滾了出來,他連忙彎腰去撿蘋果,可是卻發現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居然是懸空站著的!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女人抱著的孩子忽然呲牙咧嘴就朝他飛了過來……
  
  「啊!!!」章帆嚇得暈了過去,等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那個屋子裡了,這裡很明亮很舒服,他一抬眼,便看到了在一旁打坐的華明非。
  
  「明非……那個華大師,我怎麼在這裡?」章帆忽然有種死裡逃生的感覺。
  
  「那是我拖你回來的!瞧你那膽子,就差尿褲子了!」常佑倒了杯溫水給章帆。
  
  章帆接過水喝了一口,他問常佑:「我姐呢?還有剛才那個是怎麼回事?那個女的是不是那種東西啊?」
  
  「你姐也暈過去了,還沒醒呢。別以為這件事情完了,章帆啊,你倒大黴了,過會兒跟我一起去把你丟在那的蘋果給撿回來,要不然你三天之內死定了!」常佑看著旁邊放著的兩個蘋果,還差五個,必須要章帆自己拿回來才有用。
  
  「我還是沒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章帆更糊塗了,他的命什麼時候跟蘋果聯繫到一起了?
  
  「你不用明白,只要記得以後再有人要你拿七件什麼東西過去,你都不要答應。在別人看來,七似乎是個很普通的數字。可是在我們的認識裡,七代表的是人的七魄,你送上七件他指定的東西,就像征著你把自己的七魄雙手奉上,那些沒有辦□回的,就可以利用你魂魄的力量去輪迴。換句話說,你變相成了替死鬼。」常佑笑呵呵道。
  
  「那我現在……」章帆一身冷汗,他記得他暈過去的時候,手裡就抓著兩個蘋果,那不就是說,他只拿回了自己的兩個魄!
  

小劇場:兩隻小包子的故事(十)
華明非:常佑豬,今天太陽好大,你怎麼也不把自己的被子拿出來曬曬?
常佑:我這不是曬著麼!
華明非:哪有,這裡只有我的被子呀……
常佑:寶寶,我們睡一個被窩,你的被子不就是我的嘛!
華明非:=  =

☆、知命不憂

過了好一會兒,章帆終於問了一個比較有智商的問題:「可是我還有個不明白的地方,為什麼要找上我呢?是我倒霉的原因嗎?」

「呵呵,這個真要說起來,還真是算你倒霉!」

「找上你,只是因為你們恰好符合了要求。第一,你們的腦子裡沒有關於他們死亡的任何信息。第二,你或者你姐姐對他們有所求,換句話說,就是你們想要從他們身上得到一些東西。這個從一開始就是一個交易,他們並沒有強迫你必須要帶七個蘋果。在他們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你們完全可以拒絕。但是,你們心甘情願帶上七個蘋果,『交換』關係就達成了,他們就能夠有理由取走你的魂魄。」華明非慢慢睜開眼睛,將常佑沒有說清楚的事情給解釋了一番。

「為什麼拿了我的魂魄才能離開?」章帆見華明非說話了,忍著激動湊上前小心翼翼卻又滿含期待的問了一句,就算自己對這些問題不感興趣,但是能多說兩句話也不錯。華大師就是不一樣,說什麼都那麼有道理,那麼好聽。

「因為他們是死於意外,他們的魂魄被禁錮在了地方出不去,就必須要有新的力量將他們帶出去。」關於四陰之地,華明非也不想對章帆這個沒有「慧根」的人多說什麼。

見章帆從自己媳婦兒這裡沒討著便宜,常佑樂了,他從果盤裡拿了一隻洗乾淨的蘋果,然後看了章帆一眼,問他要不要。章帆現在見了蘋果就像是見到洪水猛獸一樣,連忙擺手拒絕:「這個蘋果?」該不是自己的蘋果吧?

「這蘋果是我自己花錢買的!」常佑翻了個白眼,拜託,他又喜歡吃別人的「魂魄」。拿上水果刀,常佑哼著最流行的歌開始削蘋果。看著常佑那副悠哉悠哉的樣子,章帆哭笑不得:哥們兒,不帶你這麼刺激人的!「那我們什麼時候去拿我的蘋果?」

「你要是腿不發軟的話,現在就可以去。不過……」常佑故意停頓了一下,笑道:「你得先把你自己的那兩個蘋果給吃下去。」

「為……為什麼?」只要想起那些蘋果是被鬼惦記著的,章帆真的啃不下嘴。

「那你自己的兩個魄,你不把蘋果給吃了,你的魄怎麼歸體?」常佑將削了皮的蘋果遞給華明非,華明非接過蘋果啃了一口,然後抬眼看了常佑一眼,說道:「下次別削皮了,挺浪費的,帶著皮一起吃還好吃一點。」

「呃……」可是媳婦兒,現在的水果都不是那麼安全。

章帆看著常佑很華明非之間這種外人都無法融入的氣氛,忽然很羨慕,他也很想和華天師做朋友。

就在章帆還在糾結要不要吃蘋果的時候,華明非倒是說了一句:「你快點吃,要不然等下一個都沒有了。」

華明非的話讓章帆心裡一緊,他連忙抓起蘋果去洗了洗,閉上眼睛「咔擦咔擦」就啃了起來。這個蘋果的味道有點奇怪,雖然挺脆的,可是一點都不香甜,仔細嚼兩下還有一股焦糊的味道。

之後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客廳裡就只有華明非和章帆啃蘋果的聲響。常佑看著媳婦兒啃蘋果的樣子,怎麼看怎麼可愛,那張小嘴一動一動的,不知道到時候含著自己那裡的時候是個什麼樣子。

想著不正緊的事情,常佑無法避免的高舉著小旗。

「咳咳……」輕咳了兩聲,常佑側了側身體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

等華明非把蘋果啃完了,常佑又很狗腿的遞上擦手毛巾,用常佑自己話說,他這不是妻奴,而是疼媳婦兒!娶媳婦兒是用來幹嘛的?當然是用來疼的了!

「要是都沒問題的話,現在就去吧。越早拿回來越好,免得夜長夢多。」華明非暗自看了一眼還暈在沙發上的女人,他看得出來,就算沒有遇上這麼一連串的事情,這個女人命不長了,活不過半年。他也並不打算告訴他們,與其讓他們知道之後膽顫心驚的過完最後半年,還不如就這麼一切順其自然的話,有時候,不知道真相反而是一種幸福。

「好!」章帆看華明非那架勢似乎是要一起過去,頓時就覺得看見了希望了曙光。在他心裡,華明非是最可靠的存在。

「呵呵,我沒意見。」常佑一邊說著便站起來開始準備東西,可是胯間那東西還興、奮著,常佑琢磨著回頭得說服媳婦兒再和自己「雙修」一次,要不然總是這麼激動可不太好。

需要準備的東西其實並不多,只有一個神壇是必不可少的,等到時候章帆拿回蘋果之後,他們必須得盡快在神壇上處理掉。常佑搭神壇的速度很快,甚至比華明非還熟練,不一會兒一個小神壇便擺弄好了。在常佑弄神壇的期間,華明非交給了章帆一個乾坤袋,就是那種可以掛在身上的黃布袋子,口袋的正反兩面都印著太極八卦圖。

華明非交代他道:「回頭你把那五個蘋果撿回來放在這個袋子裡就可以。」

「嗯嗯。」章帆重重點了點頭,這個掛在身上的布袋子還真好,挺適合他這個一隻手還打著石膏的人。自作多情的他還在心裡認定是華明非看他手不方便特別為自己準備的這個布袋子。華大師真是好得沒話說!

「我估計你姐一時半刻也醒不了,我們走吧。正好需要的人數是三、九、十二……我們正好三個人。」常佑覺得那被困在屋子裡的鬼也不算厲害,於是也沒準備什麼,就這麼光著兩隻手跟在華明非屁股後頭。

「那要不要多喊上幾個人?不是說還可以十二個人嗎?」章帆一直覺得人多力量大。

「人多了反而不好。」華明非淡淡道。

「為什麼去的人的數字必須是三、九或是十二?」章帆不恥下問又接著提出了一個問題。

「三、九、十二在靈界是有特殊的意義代表。比如三屍、三世、三合、三車、三界、三昧、三毒、三宮等等,道家修行有某種成就時稱為三華聚頂。而且我們的魂也是三個,稱為三魂或是三元;九則像九滅、九玄、九星、九幽、九氣、九聖、九厭等,一般上民間比較流行的就是九九重陽,這裡面的故事相信你一定知道?」華明非望向章帆,章帆點點頭,雖然很多名詞他不懂,但是九九重陽、三魂什麼的他倒是聽明白了。

華明非接著說道:「至於十二,我們將生肖定為十二個,將時辰定為十二個,地支也是十二個,許多和宗教、靈學有關的數字,都是以十二來定,譬如十二宮、十二神、十二樓。」

章帆聽得更加迷糊了,他輕聲說道:「可是我還是不太明白為什麼要這些人數……」

「這只是規律中的定數,沒什麼理由可談。」常佑插話道:「就像你為什麼叫章帆一樣,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叫章帆而不叫別的?」

「唔……這個……」章帆撓了撓頭,他似乎有點鑽牛角尖了。

常佑笑道:「玄學界的規律有時候確實就是這麼簡單,只能意會而不可言傳。」這章帆也真是個人物,該用腦子的不用,不該用的時候,又轉得比什麼都快!

章帆沒有再做聲,他們一行三人再次來到那戶人家,常佑將門推開,章帆只覺得眼睛跟蒙上一層濃厚的白霧一樣,怎麼都看不清眼前的東西。「我什麼都看不清楚……」這種未知的感覺讓章帆覺得很不安。

華明非和常佑倒是能看清這裡的一切,只是他們看不到蘋果。那五個代表了章帆五魄的蘋果,可能只有章帆自己才能看得到,找得到。

在走進那屋子之前,華明非對章帆說道:「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別回頭,找齊五個蘋果之後就離開這裡。你千萬別怕,你只要一害怕,心就亂了,心一亂,很自然的,神就渙散,這樣一來,鬼就有機可乘。你不害怕,心就定,心定,則神全,神全,則妖氣邪氣不能侵犯。」

「嗯……」章帆點點頭,可是這害怕不害怕的,還真不是他自己能夠控制得了的。

硬著頭皮走進屋子裡,章帆回想了一下蘋果掉哪了,可是他當時確實給嚇傻了,也不記得最後那五個蘋果究竟滾到了哪裡。他想扭頭問問常佑記不記得,可是他才想回頭,雙肩就被人按住:「都說了讓你別回頭,你小子老實點成嗎!」

常佑氣得只想揍章帆兩拳,總是拿他媳婦兒的話當耳邊風。

「我……我這不是……」章帆倒是覺得自己有點委屈,他又不是故意的,只是下意識的動作罷了,「可是萬一我發現自己走過頭了,想要往回找,該怎麼辦?」

「呵呵,你說能怎麼辦?當然是倒著走回去。」常佑站在章帆身後,在他眼中的這個空間已經嚴重變了形,原本只有五十多平米的屋子,現在看起來卻好像無邊無盡一樣。他將身子微微向後頭一仰,小聲問華明非:「媳婦兒,你怎麼看?」

華明非也覺得有點驚奇,一般被困在四陰之地的東西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能力把空間扭曲。他想了一下,說道:「我覺得這個倒是有點和鬼打牆類似。看起來是無邊無際的樣子,其實我們可能會一直在原地打轉。」

華明非說完,常佑打了個響指,笑道:「我的想法也是一樣,破這個的方法也很簡單。」

「嗯,最簡單的就是弄點童子尿。」如果是以前,他和常佑誰都可以,但是現在麼,很顯然他們都已經不是了。

一聽童子尿,章帆立刻就把希望放在了常佑身上:「常佑,你就尿一點吧!反正我們不說,沒人知道你隨地撒尿!」

「你小子咒我當一輩子老處男是吧!這回你別指望我……」哥已經很性福的扔掉了處男這個頭銜了。

章帆從沒想過讓華明非來尿,在他心裡,華明非就是神仙,神仙必須是不能和尿尿這種事情搭上關係的!

咔嚓——

門忽然莫名其妙的就自動關上了,並且同時還伴隨著扣門鎖的聲音。華明非和常佑沒有被聲音所蠱惑,反倒是章帆回頭了,就連常佑都來不急阻止。




☆、雨魂云夢

章帆這一回頭才發現出事了,原本模模糊糊就像起了霧一樣的空間現在又變了另外一個樣子。大白天的,整個屋子裡一片陰暗,而此刻這個屋子裡,他發現只有他一個人,常佑和華明非都不見了!

燈忽然亮了起來,還不到五秒鐘,又開始陰晴不定地閃爍起來,同時還伴隨著「嗞啦嗞啦」的聲響。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正唱著歌背對著他坐在窗檯上,她身上那件分辨不清顏色的衣裙無風自飄,輕哼的曲調帶著深深的哀怨。

章帆不敢再回頭,他此刻只恨之前為什麼沒有控制好自己。

那抱著孩子的女人只管自己唱歌,連正眼都沒有瞧上章帆一眼,章帆想著自己這些天的遭遇,當下將心一橫,反正不該回頭的,他也回頭了,乾脆就趁著現在能看清楚東西的時候乾淨找丟了的那五個蘋果吧!章帆心裡雖是這麼想的,可是他並沒有真的破罐子破摔再回一次頭,而是倒著走,一邊走一邊看看地上有沒有蘋果。

走了一段,章帆發現有點不對勁,這屋子本身就不大,自己這麼倒著走居然什麼都沒有碰到!

忽然一扇房門開了,章帆看到華明非和常佑同時站在那裡,華明非對他招招手,說道:「快過來。」

章帆一高興正想往那扇門裡跑的時候,這時,另外一扇門開了,裡面同時也出現了華明非和常佑,只不過這一邊開口喊他的不是華明非而是常佑,之間常佑皺眉大吼了一聲:「磨磨蹭蹭做什麼!快過來!」

究竟哪邊才是真的呢?還是說這兩邊都是假的?

章帆雖然膽小,可是有些時候確實心細得很,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這兩邊的人都觀察了一下,他對華明非不熟悉,所以分辨不出哪個華明非是真的。可是對於常佑,他太熟悉了。在極短的時間裡,他就得到了答案,這兩邊果然都是假的!再換個角度思考,既然那些東西這麼想讓他離開這裡,那就是說自己離蘋果近了?

能在這種情況下把事情想到這個份上,章帆覺得自己真的有點不可思議。

再也不搭理那些人,章帆繼續開始找自己的蘋果,後退的時候腳後跟好像踢到了什麼東西,他往前走了兩步將距離拉開,然後裝作綁鞋帶,蹲□體,低下頭,藉著餘光偷偷瞄後面的地面。他看到一雙很漂亮的腳,一點點超自己走過來,章帆有點疑惑,這裡面沒有男鬼啊,摸多了,看多了女人腳的他能肯定那雙腳肯定不會是女人的腳。

就在章帆還想用餘光去瞄那雙腳的時候,腳不見了,他一驚,猛地站起來,卻撞上了面前的人。

「華……華大師?」

華明非怎麼會光著腳……不對!章帆在仔細一看,面前哪裡還是華明非,而是他已經死掉的姐夫,可是他姐夫為什麼是光著身體站在自己面前?

他面前的男人並沒有說話,而是伸手挑起章帆的臉左右看了看,然後猛地一用力把章帆推倒在地,章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就感覺自己屁股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很痛……

「啊!!!」章帆大聲喊叫了起來,他捂著屁股就想跑,可是……

哐當——

章帆從沙發上滾下來,一頭栽倒在地上,「你醒了就醒了,吼什麼吼!」拿著鍋鏟穿著圍裙的常佑一臉不耐煩地望著章帆。

章帆一愣,他將四周打量了一下,發現這裡居然是常佑家,再盯著常佑看了一會兒,他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常佑,我們之前不是在拿蘋果嗎?我怎麼現在還躺在這裡?你別告訴我,我之前一直是在做夢……」

「你確實真的一直在做夢,不過你現在醒了就好!」

章帆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他怎麼就夢到自己被姐夫爆、菊了呢?他敢發誓,自己是很喜歡姐夫,不過也僅僅是欣賞,絕對不會帶有這種心思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夢境的關係,在看常佑的時候,章帆忽然想到了什麼,在警校的時候常佑就一直很照顧自己,是不是常佑對自己有那種心思?可是自己對男人真的不感冒,他喜歡的是女人,有胸有屁股的女人啊!不過再仔細想想,好像常佑和華大師之間有那麼點不尋常……

「對了,我還是有點不明白,究竟怎麼回事啊?」

「那天你回頭之後就暈倒了,後來我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你的魂魄給找回來,你已經暈迷快一天了。」常佑想起鍋裡的菜,丟給章帆一句:「你有什麼想知道就去問華大師!」便急匆匆回到了廚房。

這要是之前,章帆一定很高興能夠跟華明非說說話,可是想起夢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章帆就像吞了蒼蠅一樣。他對正在看電視的華明非侷促地笑笑:「華……大師……那個啥,那天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聞言,華明非將視線從電視機屏幕移到章帆臉上,然後指了指茶几上那五個已經發霉的蘋果,說道:「你醒了,就先把這五個蘋果處理一下吧。」

章帆盯著那五個發霉的蘋果,有些為難道:「該不會是要我把這五個也吃掉吧?」這個真的是吃不下啊,太難為人了。

「吃也可以,不過你不怕拉肚子?」華明非覺得章帆這人挺好笑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蘋果不能吃了吧!「你拿個盆,到陽台上自己把這五個蘋果燒掉就可以。」

「哦哦……」章帆捧著蘋果去了陽台,華明非疑惑地望著章帆,他不明白為什麼章帆醒過來之後會怕自己?就像一些鬼魂看到自己一樣,那種恐懼的神色,他是不會看錯的。不過這樣也好,華明非覺得章帆這種總是不配合的人,還是少接觸為好,這一次,就因為章帆的一個回頭,給他和常佑帶來了不少麻煩。

「那個……華大師,我姐呢?」

「不知道。」那個女人在他們回來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這裡,而且就連蛇鬼也不見了。不過華明非知道,蛇鬼的離開一定有它的理由,而且他也知道,只要時間到了,蛇鬼還會再回來,因為他們倆之間的因果聯繫還在。

章帆在陽台上站了好一會兒,想找根煙抽抽,可是才發現口袋裡的前兩天抽剩下的那半包煙居然發了黴。想去找常佑討兩根煙,可是一轉身,居然看到常佑一臉淫、蕩地在親華明非。章帆登時瞠目結舌:原來他們倆居然真的是那種關係……

想起自己那個荒唐到極致的夢,章帆不禁一哆嗦。

見章帆傻愣愣地站在那裡,常佑也不掩飾,直接指著華明非對他說道:「華大師,你知道,他是我媳婦兒!指腹為婚的!」

媳婦兒……媳婦兒……這個詞一直在章帆腦袋裡循環,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將事情給理清楚,華大師是常佑家媳婦兒,常佑說他自己已經不是處男了,那麼就是說……章帆好不容易重建起來的心理又崩潰了,他覺得自己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去找個妹子溫暖一下。

「那個愛已經都不分年齡和國界了,性別又算得了什麼,是吧?哈哈……」章帆覺得自己得表示一下,免得讓兄弟誤會了自己對他們有偏見。

常佑微微皺眉,他覺得章帆很不對勁。反倒是華明非忽然很認真地對章帆說了一句:「我給你算了一卦,凶中帶吉,變數很大,任何人都幫不了你,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嗯……」章帆明白這些大師一個個說話都喜歡故弄玄虛不喜歡把話給全了、說明白。

在常佑家吃了一頓飯,章帆拿了幾張護身符就離開了。章帆走了之後,華明非問常佑:「你就這麼放他回去,不擔心?」

正收拾碗筷的常佑一聽這話,抬頭望著華明非,笑道:「我已經讓式神跟著了,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嗯。」華明非應了一聲,沒再說話。常佑洗刷完了,把手洗乾淨就蹭到了華明非身旁,兩人坐在沙發上,華明非盯著電視機,常佑盯著華明非:「媳婦兒,現在有時間,我們要不要雙修一下?」

華明非慢慢轉過頭看了常佑一眼,問了一個問題:「我記得那個人下葬的時候,魂是被鎖住的。在養屍地他是出不來的,為什麼當時他會出現?」

在章帆失去意識之後,蘋果找不到,華明非也不能收了那兩隻鬼,只能利用別的媒介去找章帆的蘋果。就在這個時候,那個人就意外出現了,因為他的性質,他很快就幫他們找到了章帆的蘋果。不過他一句話都沒有說,來得意外,去得匆忙。

常佑拉過華明非的手擱在自己撲騰撲騰跳動的胸前,說道:「呵呵,有時候執念的力量比想像要大很多。」

「嗯……」面對常佑火熱的目光,華明非低垂下眼睛,想要將手抽回來,可是一想到常佑對自己的「執念」華明非還是妥協了。常佑以為媳婦兒是害羞,於是他可不客氣,直接抱起華明非就往臥室裡跑。

這第二次比起第一次,常佑的戰鬥力提升了不少,他在熱吻中三兩下就把華明非還有自己都給剝乾淨了,順著唇一直往下吻,拿開華明非摀住下面的手,一口含了進去。

「常佑!」華明非一驚,大喊了一聲,雙眼失去了焦距。




☆、縱情歡樂

常佑有滋有味地舔了兩口,抬頭看了他一眼,笑道:「媳婦兒,閉上眼睛仔細感受,會很舒服的……」

「別……」華明非雙手按住常佑的腦袋想要將他從自己身上撥開,可是常佑的唇舌卻讓他的身體有了一種很陌生、很不安、但是卻很想一直這樣繼續下去的感覺。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守不住的時候,他急忙調整了吐息。

常佑見華明非在這種關鍵時刻居然還能保持理智,忽然間有種挫敗感,他覺得身為一家之主,他有必要讓他媳婦兒明白這個世界上,除了修行之外,還是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可以做的,比如,現在正在做的這個,和將要做的那個……

帶著一點懲罰的意味,常佑重重地在華明非那兒吸允起來,任是再如何的清心寡慾,華明非也禁不起常佑這麼折騰,很快他便放棄了理智,順從了身體的渴求。

望著面帶紅暈的媳婦兒,常佑抬起手背擦拭了一把嘴邊的殘夜,他得意地揚起唇角,分開媳婦兒的雙腿架在自己肩上……

床止不住的搖晃,華明非雙手緊緊抓著被單,不讓自己被常佑的撞擊而飛出去……

常佑陸陸續續的差不多折騰了華明非一夜,弄完一次,小憩了一會兒,感覺來了,他又摸到華明非身上去了,如此反反覆覆,頭兩次華明非還不樂意,可是久了,乏了,也就任由常佑在自己身上胡鬧,反正又不用他自己動,他只管閉著眼睛睡覺就好。

只是常佑哪裡肯讓華明非睡覺,見他有要睡覺的趨勢,便狠狠地頂他幾下,還是往關鍵的地方上的頂。

等這一夜荒唐過後,常佑饜足地睡醒了之後,自己看到那一床單的斑駁,還有華明非身上的淫、靡的痕跡,他這個始作俑者竟然會覺得臉上有點熱:似乎、好像,做得有點過分了……呵呵……

輕輕拂開華明非額前的碎髮,常佑略帶歉意地低下頭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口,下床撿起被丟在地上的被子,抖了抖之後,他把被子蓋在華明非身上。可是睡夢中的華明非一感覺到身上有重量就微微皺起眉頭,不過只是皺眉倒沒什麼,接下來他的動作卻真的讓常佑傻眼了。

就看他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看了常佑一眼,然後及其主動地把被子踢掉,將雙腿叉開,不太高興地撅著嘴嘀咕了一句:「我好困,你快點……」

常佑過了很久才回過神來,他撲上去在華明非臉上親了好幾口,抱著他,笑道:「媳婦兒,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真的……呵呵……你說你吧,明明就應該是個迷迷糊糊的樣子,可是為什麼總要裝得那麼老成?今天我不做了,你安心睡覺吧。」再做,他常佑就真成禽、獸了。

常佑收拾了一下,他還有工作,而又不放心華明非這種樣子一個人在家睡覺。常佑左右思量了一下,還是決定先把式神喊回來照顧媳婦兒比較好。

「主人有什麼吩咐?」被喊來的式神畢恭畢敬行了個禮。

「今天你的任務就是照顧夫人,他在睡覺的時候,你在門外邊守著就可以了,他要是想吃東西,你給他做,冰箱裡有。他要是不想吃飯,你就給他弄些點心,反正不能餓著他。」常佑絮絮叨叨交代了一大堆東西,式神聽得腦袋直髮懵,都說常家新主的式神不容易了,居然還要會做飯!做飯就算了,居然還要做點心!尼瑪,誰見過圍著鍋灶轉悠的式神了?

主人,可以申請提前退休麼?

苦兮兮的式神眼巴巴地望著主人騎摩托車遠去的瀟灑背影,忍不住又嘆了口氣:苦逼的一天又開始了!

常佑到了警局,就有不少同事對他擠眉弄眼,他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問了老葉才知道,原來是個美女在警員餐廳等自己。美女?常佑不記得自己有認識什麼好看的女性。帶著幾分好奇,常佑去了警員餐廳,看著坐在角落裡的女人,他挑了挑眉,走了過去「請問……」那女人背對著他,他才出聲,女人回頭,竟然是章帆的姐姐。

「找我?」不是應該找章帆嗎?

「嗯……」女人點點頭,她看出了常佑的疑惑,於是便解釋道:「有些事情我不想讓章帆知道,章帆的事情我在這裡謝謝你們了,章家就他一根傳宗接代的獨苗,要是他真的出了什麼事情,我這個當姐姐的也沒臉面見章家的祖宗。」

常佑笑了笑沒有回應,雖然章帆看起來是個直的,也有過不少女朋友,可是章帆……呵呵,就像華明非說的那樣,凶中帶吉,變數很大。

「其實,我這次找你,除了道謝之外,確實是有事情相求的……」女人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我知道那位華天師很厲害,華家的傳人。當初我確實不應該找那個姓胡的來做風水,沒有想到那個姓胡會居心不良。我想,你是章帆的同學還是同事,就算我不說,你也一定會幫他。在這裡,我想替自己求一件事。」

「你說。」常佑猜到了她想說什麼,雖然這女人壽命就只有半年,可是藉著她除掉千面怪也不錯,至少也算是替這個女人積了點陰德。

「我被鬼纏上了,我現在特別害怕照鏡子,以前照鏡子,照出來的是別人的臉,現在……現在照出來的是沒有臉的……」女人的聲音在顫抖,她很害怕,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感。「我在想,是不是因為我為了容貌發了狂?還是因為整容整多了?」女人低聲抽泣道:「我很愛我丈夫,真的很愛他,為了留住他的心,我就想方設法地把自己變漂亮,可是他卻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們結婚三年多,他碰我的次數十個手指頭就能數過來。可是我不在乎啊,只要他在我身邊就好……我的要求真的不高,可是為什麼他還是會死?」

「所以你就讓人把他變成殭屍?」常佑的口氣變得冷淡起來。

「沒有啊!當時姓胡的和我說,他有辦法能夠讓死人還陽,所以我才臨時改了葬禮,可是到頭來都是騙人的……」女人望著常佑,疑惑道:「那個不是還陽,是變殭屍?」

「呵呵,還陽這種事情不可能,借屍還魂倒是可以。你丈夫已經屍變了,換句話說,那個姓胡的沒有騙你,他確實讓你丈夫活蹦亂跳了。」常佑冷哼了一聲,死者不能入土為安,被迫羈留在人世卻是一件極其痛苦的事情,更何況還是一個一心想要求死的人。

女人聽常佑這麼一說,竟然淚如雨下,她嘴裡也不知道在呢喃什麼,整個人看起來神情恍惚。

「你說,我這個算是報應嗎?」女人擦了眼淚,抬起臉問常佑。

常佑笑了兩聲沒有作答,女人也笑了,不得不說,就算是人工美女,她還是挺不錯的。只是可惜愛錯了人,走了錯路。女人打開包,從裡面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她將盒子交給常佑,說道:「麻煩你把這個東西給章帆,我這個姐姐從來沒給他做過什麼,希望他看過這裡面的東西之後不要恨我……」

常佑接過盒子:「你好像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了。」

女人點點頭:「我都知道,不過他走了之後,我也不在乎了。就是這張臉,我討厭,我想離開的時候能夠是原來的樣子,去了醫院好幾回,可是……我挺害怕的,自己死了以後會沒有臉,所以,我不求什麼,就希望自己死的時候還是這個樣子,原來的樣子,我已經不奢望了。」

「這個不難。」常佑覺得如果是他媳婦兒在的話,一定也會讓這個女人完成最後的心願。

想到媳婦兒,常佑覺得他真的需要快點準備一下跟著媳婦兒回趟「娘家」,順便看看他大哥有沒有處理好章家的那個殭屍。

「對了,你現在住哪?」常佑決定下班之後帶華明非一起去她那邊看看,畢竟華明非對付這種東西比較擅長。

「我在這裡租了個房子。」她給常佑寫了個地址,常佑拿了地址,說道:「回頭我帶他去你那看看。」至於她為什麼要跑到這裡租房子,常佑沒問,也沒興趣,因為他不用猜就能明白。

常佑拿著盒子離開了餐廳,他把盒子交給章帆,章帆打開盒子,裡面有個日記本,本子上還壓著一根金鏈子,鏈子上掛著一塊很便宜的翡翠,章帆記得那塊翡翠是他考上警校的時候用自己攢的零用錢買來送給一直輔導他做功課的家教,當年的大學生家教後來居然變成了自己的姐夫,對於這件事,章帆一直都很得意,他老覺得是自己給姐姐和姐夫牽了紅線……

對於盒子裡的那本日記,章帆忽然連翻開的勇氣都沒有,他將金鏈子重新放回盒子裡,然後將蓋子蓋上,他問常佑:「我姐說什麼了?」

「她說希望你看完裡面的東西能夠原諒她。」

「她是我姐,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是她弟弟,這個永遠都不會變的。」

呲——

忽然有東西在常佑腳邊蹭了蹭,常佑低頭一看,竟然是失蹤超過二十四小時的小蛇,小蛇似乎很著急,咬著常佑的褲腳就要他跟自己走。



☆、茫然若迷

常佑找了個藉口便遁走了,小蛇索性變成小孩拉著常佑的手就往大馬路上跑去,常佑跟著小娃子跑了一陣子,他一開始以為就在附近的,可是跑著就覺得有點不對勁,當機立斷停下來,問小娃子:「究竟是去哪?要是太遠的話,可不能這麼跑著去!」

小娃子眨巴眨巴眼睛,他都忘了,常佑是人,跑得慢。

「嗯,那個……我不認識字,我就知道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小娃子一邊說著一邊拿手比劃:「裡面有個大爐子,有人會把屍體推進去燒掉!」

「哦,那是火葬場。」常佑就納悶了,這蛇鬼沒事跑到火葬場去幹什麼。

「裡面有一個人很可怕,我有看到他偷屍體。」小娃子說道。

「這個事情……算了,我就跟你去看看吧,你有跟著他,看他偷屍體做什麼嗎?」常佑問。

小娃子使勁兒地點了點頭:「有,我跟著的,那個人拿屍體上的東西換他自己身上的。好像是用屍體維持自己的生命,這種奇怪的巫術我都沒有見過!好像也有件很很奇怪的事情,他居然看不到我!」

聽蛇鬼這麼一描述,常佑有了點頭緒,不過想起蛇鬼的「離家出走」,常佑覺得他有必要管教一下這個小孩,他學著之前華明非和小娃子交流時的樣子,蹲□子很有耐心的說道:「這件事情我已經瞭解了,現在我們說說你的事情。說吧,為什麼一聲不吭的就走掉了?」

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情,小娃子低下頭,吞吞吐吐說道:「因為那個女人被無臉鬼盯上了,我就想跟著她,然後找機會把無臉鬼吃掉。無臉鬼可好吃了,比一般的魂魄都好吃。」自從跟了主人以後,主人雖然對它很不錯,可是總是不給它吃的東西,很久沒有進過食的它,上回現出原形之後就更餓了。

常佑聽了這些話反而笑了,他媳婦兒果然養了個好東西,他笑呵呵問道:「那你吃掉了沒?那個無臉鬼。」

小娃子搖搖頭,有些遺憾地說道:「沒,那東西可狡猾了,就躲在那個女人的身體裡不出來。」

「呵呵,沒事,你回去告訴你主人,他肯定有辦法讓你吃上無臉鬼的。」常佑對於蛇鬼並不瞭解,他在思考,如果蛇鬼靠吞噬魂魄還有鬼怪為生的話,他和媳婦兒倒是真的可以考慮把它圈養起來。往後有需要的時候,就只管關門放蛇鬼就可以搞定了,還真是省事!

小娃子一聽主人會讓自己吃上無臉鬼高興得又變回了小蛇的樣子,跐溜一下便消失不見了。

常佑不禁感嘆,這**凡胎的確實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常佑又開始想他的寶貝媳婦兒了,也不知道媳婦兒有沒有起床,有沒有好好吃東西……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他覺得有必要給媳婦兒配個手機,這樣就算兩個人迫不得已需要短暫分開的時候,也可以打個電話或是發個信息什麼的。

收了收心思,常佑折返回警局去取了摩托車,先去手機城替媳婦兒買了個手機辦了張卡,他把自己的手機號輸了進去,並在媳婦兒的手機上把暱稱改成:親親老公。而他自己也在手機上輸入暱稱:親親媳婦兒。

辦完了這件事,常佑這才跨上摩托朝火葬場那邊疾馳而去。到了火葬場,常佑並不著急著找蛇鬼說的那個人。蛇鬼只是個半大的孩子,它說的東西肯定是不清不楚的。常佑知道,屍體根本沒有辦法被偷出去,要是屍體丟失了,事情肯定會鬧大。但是真要是拿屍體上的東西交換又不會被人懷疑的話,一定是和屍體有親密接觸的人。

將事情仔細想了一遍之後,常佑直接去找了化妝師,遠遠的,常佑就看一個化妝師的背影有點眼熟,那是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在老頭轉身的時候,兩人的目光居然也撞上了。老頭沖常佑笑了笑,常佑微微眯起了眼睛:這個人不就是給章帆姐夫辦葬禮的胡大師麼!怎麼會在這裡給死人化妝?

不過常佑注意到老頭的雙手之後,他立刻就明白了這裡面的原由。向來一定是這個老頭用了不該用的禁術,養屍、為一己私慾害生人性命,這些足夠毀了他這一輩子的修行。可是這老頭倒是破罐子破摔了,居然開始練巫術。從死人身上拿能量,就必須和死人共享生命體。看他手上的屍斑,應該練了有一陣子了。

「年輕人,你氣色不太好啊。」那老頭一雙眼睛往常佑身上瞄了一眼,暗暗打著主意。

常佑略微驚訝的挑了挑眉:這老頭不知道自己是誰?於是,就聽他順著老頭的意思回答道:「老人家你懂得看相?」

「呵呵,還成吧。年輕人,你一個月之內必有大劫,重者喪命,輕者妻離子散。」老頭心想,自己真是撞大運了,居然能遇上這麼好命格的人,如果自己這副老骨頭不行了,他就用借屍還魂術,佔了這年輕人的身體。年輕力壯還真是不錯,就是這年輕人太不知道收斂了,一看就知道縱、欲、過度,嘖嘖,一副好身體被掏空了可不好……

常佑滿心都是鄙夷,連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居然還敢在自己面前大言不慚!他要是真有大劫,他媳婦兒怎麼會算不出來?而且,妻離子散?呵呵,笑話!他要是有兒子就奇怪了。

「那依老人家看,我這個該怎麼化解呢?」常佑繼續裝,他就想看看這老頭的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我這裡有一道符,相遇便是有緣,就送給你吧,希望能幫你度過這一劫。不過究竟會如何還是得看你自己的造化,年輕人,修身養性、戒酒戒色,定會對你有所幫助。」老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符,他將符交給常佑,並告訴他要二十四小時不離身的戴著才管用。

常佑結果那張符,假意道了謝之後便離開了,走遠了之後,他把那張符拆開,黃色符紙上畫著的並不是所熟悉的那種趨吉避凶的符咒,常佑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也沒有在腦子裡找到和這個對應的符咒。不過這張符畫得煞氣很重,肯定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

再說華明非那邊,他在常佑走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就醒了,全身痠軟無力,愣是過了很久,直到餓得前胸貼後背實在受不了了,這才迫不得已起床。華明非站在地上就覺得兩條腿在打晃,身後難以啟齒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盡職盡責的式神見夫人搖搖欲墜的樣子,立刻上去扶著他:「夫人,慢點走。」

華明非臉色一變甩開式神朝自己伸過來的手,說道:「不用扶。」隨後冷淡著一張臉,挺直了腰裝作若無其事地往客廳裡走。

式神跟在後頭,心裡直著急:夫人啊,這個時候還要什麼面子,再說又沒有外人在,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都站不穩了還走那麼快,屁股會更痛的!

華明非坐在沙發上,沙發軟,坐著屁股不算太受罪。他看著式神把吃的從廚房端到他面前的茶几上,略微有點驚訝:「你是式神?」他問道。

式神點點頭,站直裡朝華明非鞠了個躬,自我介紹道:「我叫陽,常家新主的式神。」

「羊?知道了。」在華明非看來,常佑的式神有點不務正業,不去跟著主人做事,居然在家干家務。端起面前的那碗粥,華明非喝了兩口,正想大快朵頤的時候想起上廁所的事情,他愣是把飯碗給擱下了。式神看他吃了兩口就不吃,以為是自己做的不好,不合胃口,於是便試探性的問了一聲:「還有小點心,夫人要不要嘗嘗?」

「甜的麼?」華明非問他。

「嗯,是甜的。」

華明非很想吃,可是為了上廁所不痛苦,他還是決定再忍忍。深吸一口氣,他將注意力放到電視屏幕上,說道:「你給我到杯水吧,加點糖。」

「是。」式神覺得自己有點受傷,它做的小點心難道還比不上一杯白糖水麼?

華明非喝著糖水,小蛇就回來了,它跐溜一下爬上華明非的肩膀在他臉上蹭了蹭,然後爬下來變成小娃子,主動交代自己這段時間的事情,說完了,它眨著眼睛望著華明非。華明非摸了摸小娃子的腦袋,說道:「嗯,我知道了,明天就帶你去吃東西。」

小娃子高興地坐到華明非身邊,斜眼看了站在式神一眼:唔,這個看起來也很好吃,不知道主人讓不讓我吃。

被小娃子像看食物一樣盯著,式神身子一抖:常家新主的式神真的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職業!

華明非對小娃子說道:「它是常佑的式神,你吃不了。」

小娃子覺得有點可惜,因為那個式神看起來白白的,真的好好吃的樣子。主人說不能吃,那聞聞舔舔總可以吧!這麼想著,蛇鬼小娃子就從沙發上跳下來朝式神跑過去。

看著朝自己飛奔過來的小孩,式神有點不太淡定的閃躲開了,於是就看著兩個東西玩起了追追跑跑的遊戲。

華明非盤著腿坐在沙發上,他閉上眼睛打算開始修行,可是忽然想起自己還有什麼事情沒有做,仔細把這幾天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之後,他才想起來他忘了替小胖子看命盤了。掐著手指開始計算,這回他竟然意外的算了三次,可是每一次,他只說同樣的三個字:「不可能……」

所有的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命盤,可是小胖子的命盤卻只有一半。

「媳婦兒,什麼不可能?」常佑回到家就聽見華明非的輕聲嘀咕,他看了一眼茶几上幾乎沒動的食物,便俯身在華明非臉上親了一口,笑道:「怎麼,看不到我連飯都不吃了?」

「不是……小胖子他……」

「小胖子有什麼問題?」

「算不出來。」

常佑一愣,隨即撫上華明非的臉,親暱道:「既然算不出來,咱們就別算了,該發生的事情到時候肯定會發生,一樣。對了,你幫我看看,這上面畫的是什麼符咒,我都沒見過這種符咒。」常佑將老頭給他的符拿出來,華明非接過符看了一眼就問他:「這東西你哪來的?」

「那個胡大師你還記得吧?就是給章帆姐夫弄葬禮的老頭。」常佑說道。

「嗯,記得。」華明非望向常佑,「他給你的?」

「他說我一個月之內必有大劫,然後就給了我這個東西。呵呵。」

「這個是噬魂咒,邪門得很。你膽子倒是挺大,不知道是什麼居然還敢把它拿回來,就不怕處理不了?」

常佑笑呵呵的聽著華明非的數落,反倒覺得是一種享受,「呵呵,媳婦兒,我發現似乎就沒有你不認識的符咒啊!你說小時候我們都一起修行的,怎麼我就沒見過這個呢?」

華明非看了常佑一眼,說道:「你走了,我還是一樣要修行。」

「那往後我們都一起修行!」

華明非本想點頭的,可是想起昨晚那變了質的雙修,當下就黑了臉,立刻回絕:「我們修的不一樣,修不到一塊去!」

自從昨晚過後,華明非就在想一些從未想過的問題:常佑想要東西的究竟是什麼?是他華明非這個實實在在的人?還是他們曾經在一起的那些回憶?換句話說,常佑所執著的究竟是現在的這個華明非,還是常佑心裡的那個華明非?


小劇場:兩隻小包子的故事(十一)
常佑:寶寶,你怎麼尿褲子了?
華明非:嗚嗚……爺爺說修行的時候不能被打斷,所以……我……我想尿尿,忍不住了……嗚嗚……
常佑:沒事,你把褲子脫下來,我們倆換換。
華明非:為什麼?
常佑:這樣別人就會以為是我尿褲子,不是你!
華明非:常佑,你對我真好!
常佑:那是!快脫褲子吧。



☆、絕對誤差

華明非覺得自己最近發呆、走神的時間和次數都變多了,過了好一會兒回過神來之後,他在那張噬魂咒上結了兩個手印,然後在藥師如來的畫像前將這張符給燒燬了。

「媳婦兒,我給你弄了個手機,這樣有什麼事情聯繫起來也方便。」常佑掏出手機給華明非,「我已經把我的電話輸到裡面了,你沒事的時候就可以跟我發個信息。」想著他那些同事沒事就抱著手機跟男、女朋友發信息的樣子,常佑也很想嘗試一下。

「我……」華明非不習慣拿別人的東西,而且他也覺得手機這種東西他用不著。可是看常佑這麼熱情,他想要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低下頭,開始笨拙卻很小心翼翼地擺弄起手機。

「媳婦兒,你剛想和我說什麼?」

「沒,我就想說,我不知道你電話號碼……」從沒說過謊話的華明非有點心慌,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回答,或許是不想看到常佑失落的樣子。

聽了這句話,常佑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那過華明非的手機按了通訊錄,指著上面那個「親親老公」說道:「我電話就這個!」然後指著旁邊那個小信封模樣的圖標,說:「這裡可以編輯信息,就跟寫信一樣,你有什麼想說的,以後可以寫了發給我。」

華明非看著短信的編輯界面有點為難,他沒有上過學,不懂拼音,也不會打字。有些時候,他真覺得自己和常佑有距離。

高興過了頭的常佑,這一次還真忽略了華明非的情況,他只想著往後自己也能和媳婦兒短信傳情,根本就忘了他媳婦兒的「與眾不同」。常佑並沒有在家待多久,很快他就回局裡去了。常佑走了之後華明非又開始坐著發呆,只不過這一次是對著手機。

到了五點多鐘的時候,手機響起了信息提示音,他將信息打開一看:媳婦兒,局裡有事,晚上回來會比較晚……

華明非倒騰了半天還是沒能夠回覆信息,最後也就索性不回了。而常佑那邊可不一樣,自從把信息發出去之後,常佑就開始眼巴巴的等回覆,望眼欲穿了還是沒能夠等到,偶爾有個信息過來,一看居然還是廣告!不過常佑也沒糾結多久,因為很快就忙得暈頭轉向,無暇顧及其它。

好不容易忙完了,常佑一看時間,好傢伙!已經快十二點了。騎上摩托車連忙回家,一路上常佑就在想是不是要辭了這工作專心當天師,至少可以整天陪著媳婦兒。

常佑回到家的時候,華明非已經睡下了,常佑沖了個澡上床就摟過華明非一起睡。手伸過去卻摸到了一本書,常佑笑了,他將書輕輕的從華明非胳膊下抽走放到床頭,才把書擱下,常佑覺得有點不對,又拉了床頭燈再把書給拿了回來,藉著燈光他才發現這是個日記本。

人都是好奇的,常佑也不例外,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華明非,見他睡得挺香,於是就大著膽子翻開了這本日記。

說是日記,其實都記錄著一些平常修行的心得,華老爺子說的一些話,還有華明非自己的一點心情。不過都很簡單,每一次記錄都是寥寥數語。常佑一直往後翻,中間斷了一些日子,常佑知道這是因為他跟著自己來到了這裡。不知道媳婦兒這段時間有沒有寫什麼……

常佑翻了兩張空白頁之後,看到一段話:「我結婚了,這種感覺很奇怪。都說婚姻是件神聖的事情,可是為什麼我的卻這麼隨便……結婚,不應該是兩個彼此相愛的人才結的嗎?我和常佑的婚姻又算什麼呢?就因為這是命運的安排嗎?我很疑惑,很想知道答案,可是每一個人都告訴我,這是命。是命,我就必須接受。可是這樣的婚姻真的能夠長久嗎?我和常佑曾經一起修行,按照道理來說應該很熟悉才是,可是現在有時候,我看到常佑卻覺得很陌生,我一點都看不透這個人。我也不知道,順天命現在這樣究竟是對還是錯……」

常佑很驚訝,也很心痛。他一直以為華明非是喜歡自己的,可是現在看起來似乎跟自己想的有點出入。

他望著熟睡的華明非,伸手撫上他的臉頰:只是為了順天命才妥協自己在一起的嗎?難道就沒有一點感情?

這一夜,常佑沒有闔眼,他在陽台上抽了一晚的煙。他最愛的人在他的床上睡覺,他們前一天晚上還翻云覆雨,就在他自以為兩人已經情投意合的時候,卻看到了這樣的東西。他想當自己從來就沒有翻開過這本日記,可是華明非的一字一句就像刻在他心上一樣。

「咳咳……」煙嗆入肺裡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你站在那裡做什麼?」華明非聽見咳嗽聲便醒了,看了一眼時間,才早上五點中,他以為常佑才回來,可是看陽台上滿地的煙蒂,「你……」

「呵呵,沒什麼,就是有點心煩,現在還早,你再睡會兒吧。」常佑笑了笑,將手裡還沒有抽完的煙被掐滅了。

華明非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去倒了杯水,他把水杯遞給常佑。常佑一愣,接過水杯,頓了一會兒,對他說了聲:「謝謝。」要是常佑沒有看到那些,他現在應該會覺得很幸福吧,被媳婦兒主動關心,呵呵。

常佑喝了一口杯子裡的水,溫熱的,很舒服。他看華明非沒有去睡回籠覺的意思,於是便說道:「那個,對不起啊,把你吵醒了。」

華明非搖搖頭,他覺得常佑忽然間變得很奇怪,這樣的常佑讓他有點手足無措。

「我不困,以前這個時候也起床了。」華明非想了想,還是解釋了一句。

「嗯,我都忘記了。那個,最近發生這麼多事情都讓你沒辦法好好修行了。」常佑心裡很矛盾,他不想看華明非不開心,但是又不想失去他。

華明非看了常佑一眼,然後慢慢垂下眼睛,說道:「這也是修行的一種,我今天會去處理無臉鬼……」說完,他又抬頭望向常佑,而常佑卻故意將目光移開,笑道:「嗯,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儘管說。」

華明非不再說話了,現在一切都很明白,常佑是有意跟他拉開距離。華明非嘴笨,就算心裡有想法也不知道怎麼說。他默默的回到臥室,當看到常佑那邊的床頭放著自己的那本日記,他就明白了。拿著日記本,華明非走到常佑面前,問道:「你都知道了?」

常佑知道他指的是什麼,於是點點頭,輕輕應了一聲:「嗯。」

「其實……這個是我……」

「媳……明非,你不用說了,都是我不對,不應該一廂情願的去勉強你……要是……」

「常佑,其實……」

「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你往後有什麼話,有什麼想法就直接告訴我,就像小時候一樣。你先聽我把話說完,要是覺得太勉強了,我們就……」常佑停頓了一下,狠了狠心,忍痛繼續說道:「我們就先分開一陣子吧,都冷靜一下,等想明白了再說。」

華明非難以置信地望著常佑,常佑不是一直都吵著嚷著要和自己在一起嗎?現在在一起了,他又為什麼想要分開?

「你的意思是要離婚?」他問常佑。

常佑苦笑:「我們沒有結婚,也說不上離婚。明非,我就是有點亂,所以想要冷靜一下,希望你明白。」

華明非不聲不響的開始收拾自己的工具包,常佑以為他準備收拾東西離開,開口阻止道:「你要是不願意和我住在一起,我可以找地方住,你在這裡誰也不認識,你就住這裡吧。」沒有替讓華明非回華家或是常家老宅,常佑並不是真的打算和華明非分開,他就是真的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下來想想該怎麼辦。要是這事情鬧到兩家人都知道的話,那不用說,他跟華明非不分也得分。

「我沒有想走,也沒有不願意跟你住一起,我是去處理無臉鬼。」華明非輕聲說道。

常佑看著華明非離開,什麼都不懂的蛇鬼只知道它自己今天要有好東西吃了,高興著呢。常佑站在陽台上看著華明非走出自己的視線,忽然心裡一緊,他立刻飛奔跑了出去,一口氣跑到小區門口卻左右都沒有看到華明非的影子。難道已經打車走了?

「喲,常警官你也來晨跑?」正晨跑路過的代彬看到常佑上前跟他打了個招呼。

「不是。」

「我看你這樣子也不像。」代彬想起一件事,就問常佑:「對了,我最近不知道為什麼胸口總有點不太舒服,不知道是不是那個東西的原因。」

常佑一聽這個,他又不好當街去掀開代彬的衣服看,只能說道:「找個方便的地方,我幫你看看。」

常佑的意思代彬明白,他點點頭,說道:「那上我家吧,很近。」

「成。」於是常佑就跟著代彬走了。

一輛公交車從他們身邊開過,坐在車上的華明非扭頭回望了一眼邊走邊聊天的兩人。小蛇這會兒也不再只想著自己的吃食,他乖巧的纏在華明非的手上,時不時用腦袋蹭蹭他的手。

華明非摸了摸小蛇的腦袋,輕聲說道:「我心裡有點難受,可是不知道自己在難受什麼。」



☆、一心一意

一路上,代彬和常佑說話的時候,常佑的興致並不高,一來二去都是有問必答的模式。

忽然,代彬問他:「你們吵架了?」他並不是個八卦的人,只是這一路下來,常佑各種表現像極了失戀的人。

常佑頓了頓,回答道:「算不上吵架,就是鬧了點小矛盾。」就華明非現在這個性子,他們倆吵得起來嗎?要真能吵起來就好了,不都說床頭打架床位和麼。

代彬推了推眼鏡木有做聲,作為一個什麼都不瞭解的外人,單單就第一印象而言,他早就看出了常佑和華明非兩人的性格根本就合不來,他們倆能夠在一起還真是挺讓人大跌眼鏡的。到了家門口,代彬掏出鑰匙開了門,「不用換鞋了,家裡沒有備用拖鞋。」常佑站在玄關看了鞋架一眼,果然就只有一雙拖鞋。

代彬自己換了鞋,將鑰匙隨手往桌上一丟,問道:「你喝什麼?」

「不用麻煩了,我看看,要不了多長時間。」常佑心裡放心不下華明非,雖然明明知道無臉鬼對他沒有任何威脅,可是他總是會擔心那個小迷糊會不會迷路?還有萬一被心懷不軌的人搭訕怎麼辦?常佑覺得自己是熱臉貼冷屁股,想不管不問,可就是做不到。就算是這個時候,他還想華明非沒有吃東西會不會餓?會不會自己買東西吃?……

代彬聽常佑這麼說,他還是給常佑泡了杯熱巧克力,將那杯巧克力遞給常佑,他說道:「這個對你有好處,嘗嘗看。」

「呵呵,謝了!」常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他覺得有點膩,不過華明非應該會喜歡喝這種東西。

將杯子擱下,常佑指了指代彬的胸口,說道:「那個,你把衣服脫了,我幫你看看。」常佑也是第一次用那種禁術,對於被施咒者究竟有什麼不良效果,他也沒有研究過。

因為長跑的原因,代彬此刻身上穿的是一件套頭運動衫,就看他拿下眼鏡放在桌上,撩起運動衫連帶裡面的小背心也一起脫了下來。常佑一看代彬裸、露的上半身,不由得笑道:「看不出來,看著斯斯文文的**醫還是挺有料的。」

對於自己的身材,代彬向來很有自信:「當然,我有堅持運動。」

常佑原本還想調侃兩句,可是看到代彬胸前略微發生了點變化的符印時,卻皺起了眉頭。他走上前伸手觸碰了一下那個符印,問道:「你除了有時候會心口痛之外,還有沒有其它的反應?」

「沒怎麼注意。」符印的位置正好附在代彬的心口上,因為常佑的觸碰,代彬不覺皮膚一緊,胯間也略微也有點抬頭。代彬自己都覺得驚訝: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敏感了?望著專心盯著符印看的常佑,代彬忽然覺得臉有點發燙。而常佑一心在研究那個符印,所以並沒有發現代彬的反常。

常佑覺得很奇怪,符印雖然有點變化,可是代彬的魂魄並沒有受到影響。「你這幾天自己多留意一下,有什麼情況就給我打電話,或者直接來找我也可以。」常佑決定他得回去找找資料,看看有沒有用過這個禁術的記載。

「嗯,好。」代彬將衣服重新套回身上,看了一眼時間,他問常佑:「要不要一起吃個早飯然後去局裡?」

常佑看時間還早,於是回絕道:「不了,我還有點事。那個我走了,你有什麼事情就來找我。」

兩人之間的氣氛忽然變得有點微妙,常佑當然很快就感覺出來了,對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常佑選擇了保持住安全的距離,他相信代彬是個聰明人,一定也明白他的意思。

「嗯。有事一定找你。」代彬笑著送走了常佑。

望著桌上常佑才喝了一口的可可,代彬揉了揉眉頭,他覺得自己剛才一定是腦抽了才會產生如果和常佑在一起也不錯的感覺!

常佑對他根本就沒感,代彬將杯子裡的可可倒掉,沖洗杯子,他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去找個伴發、洩發、洩了?

******

不得不說常佑的擔心還是有點根據的,華明非當時從家裡出來之後,腦子一直都很亂,他並不是著急著去處理無臉鬼,他只是躲開常佑。不可否認,常佑早上對他的態度還有說的那些話,讓他很害怕。那麼一瞬間,他忽然很自己會被常佑拋棄,就像小時候說走就走,明明說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

茫然無措,只想自己找個地方多起來的華明非稀里糊塗的就上了不知道開到哪裡的公交。公交車走過幾個站,車上的人漸漸多起來之後,想要清淨的華明非下了車。站在這個陌生的地界,華明非這才意識到自己迷路了。看了一眼纏在胳膊上的小蛇,華明非稍稍有點心安:幸好,他還不是一個人……

「現在就剩我們倆了。」華明非戳了戳小蛇的腦袋。

小蛇晃了晃腦袋,它想了想,從華明非的胳膊上滑下來變成小娃子的模樣,伸出小手勾上華明非手,笑道:「我餓了,我們去找無臉鬼。」

「嗯。」華明非牽著小娃子的手,任由小娃子帶著自己去找無臉鬼。

「有點遠,坐車嗎?」小娃子問。

「你說得出那個地方叫什麼?」華明非反問。

「唔……」小娃子臉一紅,它確實叫不出名字。

「走過去吧。」反正也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慢慢走,消磨時間,他不用想著該怎麼面對常佑。

華明非並不知道,他和蛇鬼在外面「流浪」的時候,常佑就已經後悔了,明明心里根本就放不下,還裝酷擺什麼譜!

暗暗罵了自己一句:「欠虐」,他騎上摩托車就往章帆姐姐住的地方趕去。可是等常佑到了地點之後,卻發現了華明非根本就沒有來過,那一刻的心急如焚,他就知道自己是徹底栽了。

章帆的姐姐看著常佑不停地打電話,她就覺得好像出事了,於是關心地問了一句:「出什麼事了?」

常佑搖搖頭,一連給華明非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有人接聽,常佑都想給跪了:媳婦兒啊!你接一下電話好不好!

「會不會因為太吵了而沒聽見?」女人安慰道,在她眼中跟章帆一樣年紀的常佑就像是自己弟弟一樣。

常佑覺得也有道理,他冷靜下來之後,想著有蛇鬼帶路,華明非應該是走著來的吧,他拍了一下腦袋,他怎麼一路上就沒有留意呢?現在就只能耐著性子坐下來等華明非過來了。而實際情況呢?華明非聽到了電話鈴聲,不過他根本就不知道這個鈴聲是自己的手機,他走路上還在想這首歌挺好聽的,可是為什麼唱來唱去就那一半呢?

一直走了三個多小時,從昨天開始就沒怎麼吃東西的華明非,現在早已經又餓又累,他摸了摸口袋,唯一的那兩塊錢已經坐車了,他現在身無分文。「還有多遠?」華明非問蛇鬼。

小娃子四下里一望,指著大馬路對面的那一片住宅說道:「就在那邊!」它都聞到味兒了,吸溜一下口水,好想吃啊……

華明非心想,幫那女人把無臉鬼解決掉,應該有一點小錢,那麼他就可以去買東西吃了。目標就在眼前,動力也足了。不過就在這時,有人攔住了華明非:「這位先生,你的形象很好,有沒有興趣拍廣告?這是我的名片,我覺得你真的很不錯,來試試看吧,沒準這是一個好機會!」

「抱歉,我不感興趣……」

「沒關係,你可以考慮一下,我的名片,你拿著。那個能不能讓我給你拍張照?」那個男人見華明非收了名片,於是晃了晃手裡的相機詢問道。

「嗯。」不就是拍一張照片,華明非心想沒什麼,又著急著擺脫掉這個忽然冒出來的男人,於是就同意了。那男人立刻舉著相機咔擦咔擦從每個角度拍了數張,「呵呵,謝了啊!你別忘了好好考慮一下!對了,先生你應該不是本地人吧?」

「嗯,不是。」華明非很老實的回答了陌生人的問題。

「呵呵……」男人沒有說什麼,只是意味深長的笑了兩聲,然後心滿意足的拿著相機走了。走了一段路之後,男人回頭看了一眼華明非的背影,掏出手機就開始打電話:「我今天在路上遇上個美人,看起來好像不太接近,其實傻乎乎的,外地人,拎著個破包,回頭你看看照片,長得還真不錯。我覺得用他的照片當招牌肯定能吸引不少人……什麼?侵權?哈哈……你別逗了,我看他那樣根本什麼都不懂,放心吧!不會有問題的。就算真找上門上,隨便給點錢就能打發了,沒準再說說還能把他給騙來當活招牌!呵呵,好了,不說了,等我回來。」

華明非繞過大馬路來到那片住宅,找到章帆姐姐住的地方,就看到常佑站在門口直勾勾地盯著他。華明非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常佑,和想像中的不一樣,他以為自己會心慌,可是他卻發現看到常佑的第一眼,他竟然有些喜出望外,是的,打從心裡高興。


小劇場:兩隻小包子的故事(十二)尿褲子後續~~
常佑:寶寶,快去洗洗屁屁。
華明非:嗯。
常佑:寶寶,你洗乾淨了麼?
華明非:洗乾淨了!
常佑:我看看。
華明非:……你幹嘛聞我屁屁!><
常佑:嘿嘿



☆、卸甲歸田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斷距離望著對方,過了好一會兒,常佑才憋出了一句:「怎麼才過來?」語氣不咸不淡,天曉得他剛才克制住撲上去喊媳婦兒用了多大的力氣。

剛才華明非看到自己的那一刻眼神忽然一亮,其中難以掩飾的喜悅,常佑一點沒剩全都看在了眼裡。也就是那一刻,常佑改變了注意,媳婦兒明明很在乎他,可就是不願意看清事實,如果這樣的刺激能夠讓他明白也不錯。於是,就在那短暫的幾秒鐘時間裡,常佑就有了計劃。

他決定忍痛再繼續「冷落」華明非一陣子,不過見好就收,免得弄巧成拙。

很顯然,常佑這麼做還真的有了些作用,華明非一愣,他原本還以為常佑會喊一聲媳婦兒,然後就蹦跶到自己面前「噓寒問暖」,現在這麼一句平淡的「怎麼才過來?」讓他覺得很失落。

將目光從常佑身上移開,他微微垂眸望著身邊的小娃子,淡淡道:「有點遠,用了點時間。」

看著媳婦兒那委屈的樣子,常佑這心裡還真不好受,可是為了往後長遠的幸福,他還是忍住了。

「華大師來了?」章帆的姐姐在他們倆之間來回看了一眼,想起自家的秘密,她不由得在心裡感嘆,這年頭究竟是怎麼了?男人都愛上了男人,呵呵……

「嗯。」華明非朝女人點了點頭。

「快進屋裡坐吧。」她知道華明非的來意,之前常佑都和她說過了,她也相信憑著華家的本事肯定能夠解決掉自己的事情。

華明非拎著工具包慢慢走過去,在經過常佑身邊的時候,他稍微停頓了一下腳步,不過,終究還是默默無聲的與他擦肩而過。

「華大師,那個……我該怎麼做?」女人有點侷促不安。

華明非在屋子裡繞了一圈,最後他將目光鎖定在梳妝台上,從包裡翻出一張符紙,他貼在了梳妝台的鏡子背後,然後扯了快簾子把鏡子給遮蓋起來,在這間臥室擺了個陣法,等都準備差不多了,他才把女人給喊了進來,交代她道:「你只管跟平時一樣對著鏡子化妝,其它的事情都不用管,要是覺得害怕,你可以閉上眼睛。」

女人點點頭,在梳妝台前的凳子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氣盯著被遮蓋住的鏡子有點發愣。

「可以了?」華明非輕聲詢問。

「嗯……」女人伸手抓住粉撲,在華明非掀開簾子的那一瞬間她閉上眼睛開始胡亂在自己臉上撲粉。

鏡子露出來的那一刻,華明非和常佑都清楚的看到鏡子裡的人,雖然外表看起來和章帆姐姐一樣,可是她的臉上卻沒有五官。一開始鏡子裡的形象還是同女人保持一致的動作,可是那東西感覺到了華明非的存在,手上撲粉的動作微微一頓,就在它想要逃走的時候,華明非拿串著鈴鐺的紅繩將一頭丟在鏡子上,紅繩並沒有因為鏡面的阻隔而落下,反倒是穿過鏡子繞上裡面的影像。鈴鐺開始叮叮噹噹響個不停,華明非左手背在身後,右手繞著紅繩就想把那東西給扯出來。

可能是因為餓極了的原因,華明非竟然被那東西給拉動了位置。

繞著紅繩的手被另外一隻手握住,常佑的手緊緊包裹著他的,一用勁,那東西很快就從女人的身體裡給分離出來。

就在被拖出來的那一瞬間,小娃子迅速幻化成大蟒,一口就把那東西給吞入腹中,變成小蛇之後,它懶懶的趴在華明非的工具包上:果然很好吃!

常佑鬆開握住華明非的手,彎腰把地上的紅色給撿起來團好交給他。華明非接過線團,輕聲道了謝。他真的很不喜歡客客氣氣和自己保持距離的常佑,雖然以前的流氓常佑很討厭,可是現在這樣被當成陌生人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章帆的姐姐睜開眼睛,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的樣子,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臉,驀地流下的眼淚。如果可以重新選擇的話,她不會再那麼執著了,至少他不會到死都不原諒自己……

華明非想和女人說一說價格,可是剛走了兩步,一陣頭暈目眩,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媳婦兒!」常佑抱起暈倒的華明非,急著就要往醫院送。女人也慌了,不過她倒是比常佑冷靜、也心細,她看華明非面色慘白還冒冷汗,很像以前章帆低血糖昏倒的樣子,於是小聲提醒常佑一句:「會不會是因為低血糖?」

常佑一愣,有點難以接受:他居然把寶貝媳婦兒給餓暈過去了!

女人立刻給沖了一碗糖水,常佑接過那碗糖水道了聲,然後一勺一勺開始喂華明非。一碗糖水喂了下去,等了好一會兒華明非還沒有醒,常佑不放心,還是決定帶他去醫院瞧瞧。小蛇也急得團團轉,早知道主人會暈倒,它就不貪吃了。

到了醫院檢查了之後,並沒有什麼大事,不過醫生告訴常佑,病人的心理壓力過大,希望家人能幫著疏導一下。

常佑守在華明非的身邊,心理壓力過大?這壓力究竟是哪裡來的?難不成是自己給的嗎?細細撫摸著華明非的臉,常佑之前所計劃的事情似乎又要被打亂了。如果華明非和他在一起真的有這麼多壓力的話,那麼他還要繼續堅持嗎?原本就是希望他快樂,現在這種情況並不是他想看到的。

嘆了一聲,他站起身去外邊抽了支煙。

現在,他忽然覺得命運這東西挺坑爹,明明他和華明非命中注定就是要在一起的,怎麼就不能順順心心的在一起呢?非要倒騰出這麼多事情出來!

抽完了一支煙,他去衛生間裡用冷水擦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下。想起代彬身上的符印,常佑翻出了從常家帶出來的古籍,他坐在床邊,將手機調成了震動,一邊照顧華明非,一邊查資料。

沒多久,手機動了,常佑起身去外面接了電話:「喂?」他才剛出口,電話那頭劈頭蓋臉就是一陣質問,常佑頭疼得很,「頭兒,我準備辭職不干了……」往後常家的事情也會麻煩起來,他肯定會顧暇不及。這份工作也是時候辭掉了,回常家住持大局才是正事。

一聽常佑要辭職不干,李隊愣了:「你小子說笑呢吧!」

「不是,頭兒,我要結婚了。」

「你結婚歸結婚,和辭職有什麼關係?」

「呵呵……」常佑笑了兩聲,轉頭看了一眼臥室,說道:「想多點時間陪著他。」

「我日!」李隊忍不住爆了粗口。

隨後他們又說了一些事情,常佑現在是走不掉,他還得打辭職信。掛上電話,常佑計算了一下,他沒有了工作一心一意當家主的話,養活媳婦兒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他和華明非之間的感情問題,放棄是不可能的,他打死都舍不得。可是如果華明非和自己在一起一直都鬱鬱寡歡怎麼辦?想起醫生說的那句心理壓力過大,他就覺得蛋疼。

常佑再次回到臥室的時候,華明非已經醒了。而且正捧著他擱在床上的書在看,望著安安靜靜看書的華明非,常佑之前煩躁的心,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醒了?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常佑問道。

華明非抬頭望向常佑,看他對著自己笑,想起自己居然能餓昏過去,他臉上微微一紅,低聲說道:「我想吃手搟面……」

「好。」常佑挽起袖子,轉身就去了廚房。

華明非眨眨眼睛,似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一覺醒來常佑又變回原來的常佑了。

咕嚕嚕——

肚子裡發出的不雅聲音讓華明非的臉更紅了,他摸了摸餓扁的肚皮,心想:自己這算是被動用苦肉計了嗎?他低下頭繼續看手裡的書,嘴角上掛著淺淺的笑意。

過了一會兒,廚房飄來的香味讓他按耐不住的從床上爬了起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常佑忙碌的樣子,華明非忽然覺得如果常佑不是總想著和自己做、愛,和常佑一起生活下去也挺好的。

「嘗嘗看。」常佑捧著一碗麵擱在餐桌上,華明非乖乖坐著開始吃麵,而常佑笑了笑,就去臥室裡拿了書繼續翻看。

連面帶湯,華明非吃得乾乾淨淨,吃飽了,人也精神了。他看常佑認真看書的樣子很好奇,因為他知道小時候常佑最不喜歡的,就是坐著看書。常佑坐不住,沒少挨罵。

「你好像和以前有點不太一樣了。」華明非說道。

常佑一聽這話,立刻把注意力從書上轉移到華明非身上,他覺得這說不定是個深入交談的好機會,於是便引導他道:「哪不一樣了?」

華明非很認真的想了想,回答道:「很多地方都不一樣,以前你最不喜歡看書的。」

常佑笑道:「我現在還是一樣不喜歡看書,不過沒辦法,找點東西。」

聽常佑說要找東西,華明非有時候也很聰明,他立刻就想起早上和常佑在一起的代彬,他問道:「符印的事情?」

「是啊,出了點問題,代彬說他有時候心口會痛。」常佑有點驚訝,華明非怎麼一下就猜中了。他當然沒自戀到認為是心有靈犀。

「哦……」原來真的是為了代法醫的事情啊,「有頭緒了嗎?」

常佑搖搖頭:「沒有找到,等會再翻翻別的書看看。」

「嗯……」華明非沒有再做聲,他本來想說幫著他一起找,可是看常佑專心看書的樣子,他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結果還是憋著沒有說出來。

看常佑忙著看書,華明非自己去廚房把東西給收拾乾淨。趁著擦手的功夫,他往客廳裡瞧了一眼,看常佑還在那裡刻苦專研,他便一聲不響的自己回臥室。坐在床上,華明非一直在發呆、也在反省。他似乎來到這邊之後就有點「不務正業」,每天修行的時間連兩小時都沒有……

******

常佑的辭職信遞上去也有幾天了,這幾天,他就一直在家和華明非待在一起。只是兩個人的關係,現在還是那樣,說不好吧,他們又躺在一張床上。說好呢,他們又不太親密,這些天連個擁抱都沒有過,更別說其它的了。

手機鈴聲猛地響了起來,常佑一看來電,是代彬。

「喂?」他想代彬找他一定是關於符印的事情吧。

「常佑?」代彬那邊的聲音很吵,似乎是在酒吧,「喂?聽得到嗎?」

「嗯,聽得見,什麼事?」

「華大師轉行了?」代彬捏著手裡的那張宣傳單,饒有興致的看著,宣傳單上的男人不是華明非是誰?

「什麼意思?」常佑聽得有點莫名其妙。

「大公館的最新宣傳單,上面的人,你看到之後肯定也會很驚訝!」代彬隨後也沒說什麼,他暢快的笑了兩聲之後就把電話給掛了。

常佑一頭霧水,他媳婦兒和大公館有什麼關係,不過本著答疑解惑的心思,他上網去搜了一下,結果看到頁面上他家媳婦兒的照片,頓時罵了一聲就丟掉鼠標。哪個王八羔子這麼下作!居然把他媳婦兒拿來當招牌。

常佑回想了一下,華明非一般都是和自己一起出去的,這個照片很顯然不是偷拍。那麼,就應該是他們鬧矛盾的那天,華明非一個人在街上走……「媳婦兒,你那天碰上什麼人了?就是去章帆姐姐家那天。」

華明非想了會兒,說道:「遇到一個人,說是找我拍廣告,我沒同意,然後他給了我一張名片,最後還拍了兩張照片。」

「名片呢?」

「這裡……」華明非從包裡翻出那張名片給常佑。

常佑接過名片,一看上面的內容,頓時氣不打一處出,什麼影視傳媒,明明就是騙人出來賣的!


小劇場:兩隻小包子的故事(十二)
華明非:常佑,你在幹嘛?
常佑:聽說把我們兩個人的名字刻在這塊石頭上,然後壓上符印,我們生生世世都會在一起!
華明非:我不要和你在一起……
常佑:為嘛?
華明非:我以後要和我媳婦兒在一起的!
常佑:嘿嘿,我刻的就是我和我媳婦兒的名字!
華明非:……



☆、望眼追憶

一男一女兩個「超現實主義」裝扮的年輕人醉醺醺的從一家酒吧晃出來,他們相互嬉戲打鬧著,不時爆著粗口。兩人越走越遠,漸漸從繁華的街道走進了一條昏暗而空蕩的小巷。在最不被人注意的地方,這對男女積蓄已久的**在酒精的催化下不可遏制的爆發了,他們忘情而瘋狂的親吻著,撫摸著……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身旁……

他們無聲無息的倒下,沒有反抗,也沒有叫喊,也許到最後他們的荷爾蒙仍然沉醉於□的快感中不能自拔。

黑影從陰暗的小巷中走了出來,皮靴敲打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陣陣「咯噔咯噔」的聲音。黑色的長風衣隨著他的走動而擺動。

與此同時,天際傳來沉重的鐵鏈聲,鬼使冷冷地看了一眼那邊倒下的一男一女,隨後望著眼前這個男人,說道:「你幹的?」

面對鬼使的質問,男人只說了一句:「你不是都看到了嗎。」

「你不在山裡頭待著,跑出來做什麼?」

「找兒子。」男人瞥了鬼使一眼,說道:「我要是沒記錯,我那個孩子差點就被你給帶回地府了吧。」

鬼使知道他說的是那個小蛇鬼,他回答道:「它有它的命數。」

男人冷笑了兩聲,說道:「呵呵,命數?我的兒子現在變成別人手底下的小寵物,你說我這個當爹的,面子上過得去嗎?」

鬼使沒有說話,他收了那兩人的魂魄之後就回去了。男人掐指算了算,隨後就走進了大公館。男人進了大公館便引起一陣騷動,所有的男男女女都像丟了魂一樣盯著男人看,男人似乎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不過這些東西都入不了他的眼。

「請問你找誰?」腆著肚子,頂著地中海的胖男人將眼前的男人打量了一遍,他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要闖進他的辦公室。

「呵呵,你算老幾,還敢管我!」男人朝他噴了一口氣,胖子就癱倒在地上,男人看了地上的胖子一眼:太肥,吃了不消化。

他一揚手,地上的胖子就消失了,他往老闆椅上一坐,看了這房間一眼,然後就看他把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酒櫃上。站起身走過去,開了一瓶酒,纖長的手指勾著酒杯,輕輕地晃動了一下里邊酒紅色的液體。男人半眯著眼,在他把最後一口酒給喝掉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挑了挑眉,他將酒杯放下:「進來。」

「經理,這個人……」咦?經理怎麼變了個樣子?這不是剛才的那個男人麼?

常佑見了辦公室的男人也愣了一下,這個人身上妖氣很重,不過他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於是將那張宣傳單拍在辦公桌上,義正言辭道:「我想請你應該解釋一下!」

男人掃了那張宣傳單一眼:「拍的不錯。」

常佑氣結:「未經別人同意就擅自使用別人的肖像,你們這是侵權!」

男人笑了兩聲說道:「是啊,沒有經過別人同意就用別人的東西確實不對。」

常佑傻了眼,這個人究竟打的什麼主意?瞬間常佑就冷靜了下來,他將眼前的男人仔細打量了一遍,這回更是能確定對方不是人。看來,今天遇到麻煩了。常佑按兵不動,就等著對方先發招。說實話,他們很少遇上妖,尤其還是道行高深的妖怪。

男人放鬆了身體靠在椅子上,來的這個男人並不是他要找的人,不過,他身上有自己要找的味道。這回是一箭雙鵰?呵呵,還不錯,這一趟沒有白來。

「你已經猜到我的身份了?」男人開口說道。

「猜不到,除非我能把你打到現出原形。」常佑正色道。

「哦?口氣不小。」笑話!他可是修行千年的蛇妖,讓他現原形?痴人說夢!

「呵呵……」殭屍倒是對付不少,有千年道行的妖怪倒是第一次遇到,說實話,常佑確實想試試手,挑戰一下。

男人也看得出來,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小天師不好對付,他想了想,說道:「人間的東西我不太瞭解,不過,我可以幫你一個忙,同樣的,你也要幫我一個忙。」

常佑沒有做聲,和妖怪做交易,算了吧,得不償失。

男人看出了常佑的心思,但是他並沒有在意,他伸出手指往那張宣傳單上一指,嘴裡念了句咒語,宣傳單瞬間就消失了,與此同時,這座城市所有相同的宣傳單都莫名的消失了。

「我的事已經做了,接下來該你了。」

「……」這個妖怪還真是霸道,「你究竟有什麼目的?別拐彎抹角的了,直說吧。」

「呵呵,真是有意思,我是來找人的。」男人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我兒子被你們當寵物養著。」

常佑很快就明白了,這個妖怪是來找小蛇鬼的,那麼這個人,是蛇妖?兒子死了也能把它變成蛇鬼,這個蛇爸還真是……不過人家老爸都找上門了,他總不能還霸著人家鬼兒子吧。

「好,你兒子跟著我媳婦兒呢。」

「哦?」男人似乎有點沒有繞過彎來,那個人是男的吧,這個也是男的,什麼時候人世間的人也這麼……

常佑鬱悶的領著一個男人回家了,他之所以鬱悶是因為受到了一點小小的刺激。因為和身邊那個蛇妖站在一起,他覺得自己有點被比下去,蛇妖麼,不都應該是妖嬈的嗎?這傢伙長那麼霸氣做什麼!

一路走上,看著那些發痴男女,常佑的小心肝在抽搐,希望媳婦兒不會為這「男、色」所動!

挺了挺胸膛,常佑覺得他也可以很霸氣……

到了家門口,常佑實在是不想開門,他這不會是引狼入室吧?應該不會吧?

糾結了一會兒,常佑將門打開:「我回……」他這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嗖的一下,小蛇如利箭一般飛進男人的懷中。男人皺眉拎起小蛇的尾巴,訓話道:「你是男孩子,不許撒嬌!」

小蛇委屈的垂下了腦袋,它不要跟老爸回蛇窩,它要離家出走!

「呵呵,抱歉啊,我這頑皮的孩子給你添麻煩了。」男人越過常佑直接來到華明非面前,他那雙墨色的雙眸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華明非的雙眼,帶著旁人看不懂的深情。

「沒事……」華明非微微皺眉,他有些猶豫,他要不要對付眼前這個蛇妖?不過看起來對付道行很高,他出手的話,應該連一成贏的把握都沒有。

「我只是出來走走,找兒子的,等覺得無聊了,我自然就會回去。」男人笑道。

常佑不樂意了,這條老蛇色迷迷的盯著他媳婦兒,當他是死的啊!他媳婦兒的眼睛是很漂亮,可是再漂亮也不給看!

「你的眼睛,我很喜歡。」男人對華明非說道,說這話的時候,他似乎是透過那雙眼睛在看別的東西。

我擦!常佑真想揮拳頭上去那條老蛇了,蛇?常佑想起了什麼,他不懷好意的摸了摸下巴,下回得買點雄黃放在家裡,讓媳婦兒泡個雄黃澡,看這條老蛇還敢不敢色迷迷的盯著他媳婦兒瞧!

不過華明非並沒有覺得這蛇妖是在唐突自己,他摸上了自己的眼睛,說道:「我生下來的時候其實是個瞎子,後來,大概是三歲的時候,莫名其妙就看得見東西了。如果這是你的東西,你拿去好了。」

「呵呵,你倒是很誠實。」男人笑了,「我拿走也沒用,倒是擱在你身上我還能看上幾眼,可能這就是你們修道之人說的因果。我只要能看看就好。你讓它更出彩了……」

常佑聽著華明非和蛇妖的對話,有點發懵,媳婦兒天生是個瞎子?怎麼會呢?常佑看著華明非那雙明眸,不過仔細看看眸色確實有點奇怪,倒是和那個蛇妖的眸色有點相似。

常佑心裡又開始難受了,為什麼媳婦兒這些事情都沒有告訴過他呢?小時候他們無話不說的時候,他也沒有告訴過自己……

男人望著華明非又看了看手裡拎著的小傢伙,他笑道:「我說呢,這小子從來都不親近別人的,怎麼就這麼粘著你,原來也是這個原因。」

華明非並不瞭解自己的眼睛和蛇妖有什麼淵源,不過自己用了別人的東西,就該有報答,「我能為你們做些什麼?」

「呵呵,我想和我兒子一起住下來。」男人望著華明非的眼睛。

華明非沒有立刻同意,反倒是朝常佑那邊望去,常佑才是這的主人,他沒有權利決定。常佑本來是想回絕的,可是對上媳婦兒的眼神,他又覺得要是自己拒絕了,一定會給媳婦兒留下小氣鬼的印象。內心小小掙紮了一下,常佑口不對心的說道:「那就住下來吧。」

男人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有些嫌棄的說道:「太小了,不過我就勉強湊合一下。對了,我睡這的話,你們睡哪?」他指了指屋裡唯一的那張床。

常佑心想,你一條蛇睡什麼床!

倒是小蛇變成小娃子拉著他爸的手往牆角跑:「爸,你和我一起睡!我們睡這裡!」

「……」男人真想一巴掌扇飛這個沒有追求的兒子,開什麼玩笑!

常佑看那對父子心裡直憋笑,他悄悄地瞄了華明非一眼,卻見他也笑了。那種純真的笑容還是真讓人懷念……



☆、造謀布陷

男人最後並沒有真的在常佑這住下來,他的妖氣並不是這些人能夠承受的,要是平時他肯定不會顧及這些,可是……

回想起華明非的雙眼,男人不覺舒展開了眉頭,有至陰的身體養著他愛人的內丹,只要等到容器陽壽到了,再取回內丹,融合之前被打碎的魂魄,他就有辦法讓愛人復活。

「呵呵,有點迫不及待了。」在他看來,人的壽命很短,幾十年不過是轉瞬間的事情。可是無論是什麼人,只要心裡有了念想和盼望,等待對於他們來說都是一件極其漫長的事情。現在對於一心想要愛人復活的蛇妖來說也是這樣,華明非早死一天,他就能夠早一點見到日思夜盼的人。掐指算了算,華明非的陽壽還長得很。他有點不太高興的蹙起眉:怎麼就不能死早點呢!

如果不是必須要容器自然死亡,他還真的有可能會親自動手。想起華明非的職業,他也一陣頭疼,做什麼不好,偏偏是個天師!這要是運氣不好,或者實力不濟,到時候被弄死了,那麼內丹豈不是也跟著遭殃?不成不成,他必須得看著,華明非不能有意外。

琢磨了一下,男人從懷裡掏出一片像墨玉一樣的東西交給身邊的小娃子,說道:「兒子,你是不是很喜歡那個人?」

小娃子點點頭:「喜歡。」可是老爸要帶自己走,以後就再也不能貼著主人了……

「呵呵,那你就跟著他吧,對了,你把這個東西給他,讓他戴在身上不要丟。」

「爸,我們家那麼多漂亮的寶貝,哪一件都比這個好。」小娃子睜著大眼睛望著他父親,他覺得華明非才不會要這片蛇鱗呢。

「你個笨蛋,你懂什麼!」他怎麼都想不明白,他怎麼就生出了這麼一個呆傻的孩子呢!

又被罵了,小娃子撇撇嘴,忍著沒哭出來,手裡捏著蛇鱗轉身就往常佑家跑。一口氣跑到家,小娃子立刻撲進華明非的懷裡:「我不用走了,這個我爸給你的,他說讓你戴在身上不要丟。這是……這個其實是我爸身上的鱗片。」

華明非看著那片東西,接過來拿在手裡又仔細看了看,這塊東西的用處他才猜出了個大概。「他還有說什麼沒?」

「沒。」小娃子搖搖頭,變成小蛇去牆角睡覺了。

華明非摸上自己的眼睛,他也有點好奇究竟是什麼東西讓自己可以看見的。只不過借了別人的東西,總歸是要還的,所以總有一天他還是會看不見。

就在他出神的時候,常佑的聲音卻傳了過來,「小胖子病了?」「什麼時候過來?」「好,我現在就去聯繫醫院。」常佑掛了電話就開始一家家醫院詢問情況,華明非想問小胖子生了什麼病,可是看常佑忙忙碌碌的,他就是沒有機會插上話。

不一會兒,常佑就換了衣服出門,連去哪也沒有交代一聲,走得很匆忙。

等常佑再回來,還沒進家門他就已經聽得了笑聲,常佑似乎在和人說電話,左一聲謝謝,右一聲謝謝,華明非覺得好奇便把注意力都轉移了過去,他從那通電話裡聽到了一個名字「代彬」。

華明非有注意到,常佑進門的時候,臉上的神情輕鬆不少,他想,肯定是代法醫幫了忙。

「常佑,小胖子生什麼病了?」華明非問。

「好像檢查出來是急性白血病,我哥打算帶他來市裡的醫院再檢查一下。」

這東西華明非不懂,不過上回弄出的命盤裡,最近並沒有說小胖子會有疾病。

第二天傍晚,常庭還有常老爺子一起帶著小胖子過來了。可能是由於生病的原因,小胖子比先前蔫了很多。不過小蛇似乎對小胖子很不友善,動不動就昂起腦袋威脅他。常家人都看得到小蛇,他們都沒放在心上,只當那東西是欺軟怕硬。可是華明非卻不這麼認為,蛇鬼的性子他最清楚。等到常佑送他們上賓館的時候,華明非這才問小蛇:「他有問題嗎?」

小蛇變成小娃子,拉著華明非的手說道:「那個東西不是人,主人你看不出來嗎?」常佑看不出來就算了,主人那麼厲害怎麼也會看不出來。

「沒看出來……」華明非確實沒有看出小胖子哪裡不對,真要有不對,倒是那半個無法解釋的命盤。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不過主人你小心一點!要是有什麼事情,還有我爸呢,我爸可厲害了!」說起蛇爸,小娃子一臉驕傲,可想起自己,一對比,瞬間就垂頭喪氣起來,要是它也和他爸一樣厲害就好了。

小胖子去醫院是代彬領著他們去的,代彬說,他正好認識人。華明非看著他們融洽的聊天,相比之下,自己反倒成了外人。

小胖子的檢查持續了很久,全程都有代彬陪著。一項檢查結束之後,小胖子說要上廁所,而且指名要華明非陪。華明非牽著小胖子的手進了衛生間,小胖子一進衛生間就把門給鎖了,他沖華明非露出詭異的笑容,說道:「呵呵,又見面了,似乎你們都沒有認出我,真是有點傷心。」

華明非雙瞳驟然緊縮。

「上回把我從那個法醫的身體裡趕出來,結果呢?我現在到這個小胖子身體裡了,不得不說,他們常家人還挺能幹,居然還弄出這麼一個容器來。才不到半天的時間,我就融了那小孩的魂魄。你猜,我這回想做什麼?」不等華明非回答,他繼續笑道:「常家的新家主,你信不信我可以讓他活不過今年?你覺得當一個人在抽脊髓的時候還是不是那麼有防備呢?只要動點手腳讓他們配型成功,到時候……呵呵……」

「你動手腳他們會看不出來嗎!」

「他們可能會看出來,可是那些醫生看不出來啊,對吧。」說完,小胖子擰開門就出去了。出去的時候,他還不忘弄個結界將華明非給困在裡邊。

常庭見小胖子一個人回來了,於是便問他:「明非呢?」

「他說有不乾淨的東西,就先走了。」小胖子說道。

常庭微微皺眉:「明非還真是敬業。」

結界並沒有困住華明非多久,不過等他出來的時候也不知道小胖子去了哪,就在醫院的正門口等著。

等小胖子全部檢查完了之後,常佑見華明非還沒過來,有些擔心他出事,於是便給他打了電話,這一次,華明非有留意到,他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暱稱,有些發愣,過了好一會兒才接了電話:「喂?」

「我們好了,你在哪?」

「醫院正門口。」

「成,你在那裡別動,我們這就過來。」

「嗯,好……常佑……」

嘟嘟嘟——

華明非還沒說完,那邊就掛了電話,很快就看他們一起朝正門這邊走了過來。「明非很忙的話,就不用陪著過來了。」常庭一臉和善的對華明非說道。華明非聽得出這話裡的口氣,他淡淡道:「我不忙。」他現在解釋也解釋不清楚,畢竟小胖子是常庭的兒子,告訴他實情,就意味著明擺的告訴他,他兒子已經死了的事實。這件事情,還得和常佑說說,兩人慢慢琢磨一下才行。

華明非是這麼打算的,可是卻一直都找不到機會,當天常佑就被小胖子拽著,說是要他陪著在賓館一起住,大人疼孩子,只能依著他。常佑不放心讓華明非一個回去,倒是代彬自告奮勇:「我們一路,我送華大師回去好了。」

「呵呵,謝了!」常佑覺得代彬這個人確實是個不錯的朋友。

坐在代彬的車上,華明非一直沉默不語,代彬也聽常佑說過華明非暈車,這一路他都很注意,開得很穩。「你有心事?」代彬問他,兩個人在車上不說話,氣氛有點不太舒服,於是代彬就先找了話題。

「沒什麼。」

「我以為我們也算是朋友了呢……」代彬覺得有點遺憾。

「我沒有朋友。」華明非說道。

「啊?」代彬一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正想問常佑呢?但轉過神來一想,他們是伴侶,自然不是朋友了。「以前沒有,現在也可以有。對了,說說話可以轉移注意力,這樣不容易暈車。」他笑道。

「嗯……」

見華明非還是這麼不冷不熱的,代彬不由得挑了挑眉,他心想常佑也挺不容易,這兩人平時都怎麼交流的啊!

「你和常佑,你們平時都聊什麼?抓鬼?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所以忍不住問問,並沒有其他意思。」

華明非想了想,他和常佑在一起都說什麼呢?似乎什麼都沒聊過,基本上都是常佑在鬧。「兩個人在一起必須要聊什麼?」華明非反問。

「這個也不好說。」代彬側目看了華明非一眼,問道:「你們吵架了?其實在一起吵吵架很正常,越吵感情越好,只是不要超過那個度,呵呵。」

「嗯……」華明非沒有多說什麼,他和常佑兩個事情他還不想讓別人來摻和。


小劇場:兩隻小包子的故事(十三)
常佑:寶寶,你吃雪糕不?
華明非:不吃,最近掉牙,不能吃。
常佑:要不要我幫你舔舔?聽說舔過之後牙會長得好看!
華明非:不要!
常佑:為什麼?
華明非:你也掉牙……【我不要給你舔啊!!!】



☆、形劫勢禁

車子到了小區外的時候華明非說道:「就到這裡下吧,謝謝。」

「不客氣。」代彬將車停下,他看著華明非悶著腦袋在解安全帶,弄了好半天也沒給弄下來,代彬傾身上前伸手替他把安全帶給解開了。代彬身上的香水味道讓華明非感覺很不自在,雖然是香噴噴的,可似乎還是比不上常佑身上清爽的香皂味道,哪怕有時會夾雜著一點煙草味。

看著華明非開了車門下車往小區裡走。代彬忽然就想起了之前和常佑聊天的時候,他開玩笑似的問常佑怎麼就和華大師在一起了?常佑想了一會兒,然後笑得一臉甜蜜,他說:「沒有在一起的時候,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他,我吃飯的時候,就會在想他有沒有吃。我幹活的時候,會在想他現在是在幹活呢,還是在休息……後來在一起了,我還是在想他,他無論做什麼都牽著我的心,就怕他出事。說不出什麼原因,反正就是想保護他,疼著他。」

華明非走了一段路,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給常佑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沒兩聲,常佑那邊就接了:「喂?」接到華明非的電話,常佑很意外。看了一眼看電視的那三個人,常佑拿著手機走出了屋子:「怎麼了?」

「常佑,上回那個東西已經跑進小胖子的身體裡了,而且似乎已經融了他的魂魄。你……自己小心。」

常佑那邊倒是沉默了有足足五秒鐘才見有回應:「嗯,明白了。」

「好,那……我掛了……」

「等等……」常佑喊住了華明非,低聲說道:「等小胖子睡了我就過來。」

「……」華明非不知道怎麼回應常佑的話,慌慌張張就掛了電話。

聽著那邊傳來的嘟嘟聲,常佑一愣,明白過來之後卻忍不住笑了笑,不過華明非說的事情倒是讓他感覺很棘手。今天在醫院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到了小胖子的不正常,他雖然也往那方面想過,但是覺得如果真是自己想的那樣,為什麼老爹會不知道?就算少了一半的道行,自己孫子出事還是能夠知道的……除非……

常佑推開門,走進屋裡,看了一眼樂呵呵盯著電視節目的老爺子,上前說道:「爸,我有話和你說。」

常老爺子抬頭看了常佑一眼,隨後站起身,有點不太樂意地嘟囔道:「什麼事啊臭小子!」

常庭看了一眼走出去的那兩父子,冷眼瞥了一下旁邊嚼著薯片的小胖子,哼一聲道:「你似乎很清閒。」

小胖子抹了抹嘴,笑道:「怎麼著?你反悔了?」

「反悔?笑話!只不過這個胖子我養了八年,你要是失敗了,我這八年的心血就毀於一旦。」

「呵呵,別告訴我你斷子絕孫了,明明你在外邊還養了個女人,而那個女人已經給你生了對雙胞胎,呵呵,龍鳳胎呢,你真是好福氣。比你那個弟弟強多了,他這輩子算是……」

常庭也不驚訝,他的事情還有什麼是這個妖怪不知道。「為了一個容器,你費這麼大力氣至於嗎?而且人的壽命又短,過不了多少年就會衰老,你到時候又換一個?」

「呵呵,我要他的皮囊做什麼,我要的是他的魂魄。」小胖子將袋子裡的薯片都倒進嘴裡,「我忽然覺得當常家的家主挺有意思,等你幹掉了你弟弟,我再幹掉你,呵呵……」

「你!那就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常庭發狠地瞪了小胖子一眼。

「嘖,弄死你對我來說,就像捏死只螞蟻那麼容易。你比你弟弟差遠了,不過你弟弟算是自己毀了自己,如果捨棄情/愛,他可能會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天師。當然了,再厲害也不會有我厲害。」

「我就不信你沒有弱點,你要是沒有弱點,也不會淪落到躲在小胖子的身體裡。」

「弱點啊……呵呵……」他沒有再說話,再厲害的東西都會有弱點,他也不例外。

就在屋裡激烈討論的時候,屋外,常佑和常老爺子也聊得「熱火朝天」。常佑把事情的始末都和老爺子說了一遍,老爺子一聲不吭地蹲在一邊抽著煙,這些事情他還真的都不知道,因為他的功力在八年前就毀了。那個時候怕家裡人擔心,所以他誰也沒說,他更是沒有告訴常佑,小胖子出生的那一天,蘇虹生出來的其實是個三魂七魄有缺損的孩子。捨不得孫子就這麼毀了,一生正直的常老爺子做了一個最可恥的決定,強行拿蘇虹的魂魄來補小胖子的缺失。蘇虹哪裡有什麼產後抑鬱症,完全是他給抽了魂魄弄出來的,所以後來蘇虹被人侵佔了身體,他只好當什麼都不知道。

這個家,除了常佑和福伯之外,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都各懷鬼胎……

他做了這麼喪盡天良的事情,自然是會受到懲罰的。如果不是還有常佑這個兒子,他真是愧對常家列祖列宗,他之所以那麼希望常佑和華明非在一起,無非也是因為有了華家的支持,常佑可以保住常家的基業。

在煙霧中,常老爺子重重咳了兩聲,常佑上前把老爺子手裡的煙給奪了回來,摁滅,說道:「身體不好就別抽那麼煙,這事你就別管了,在家享享清福吧,警局的工作我已經辭了,常家的事情就交給我好了。」

一聽常佑的話,老爺子眼神一亮:「你回來就好,那些老古董,你不用管。」

「嗯,我知道。對了,爸,大哥他……」

常老爺子擺擺手沒有說話,就在他媽準備進門的時候,常老爺子忽然回頭對常佑說道:「常佑啊,你和明非是不是鬧矛盾了?我們常家今時不同往日,看著都是表面的風光,論道,論修行,論做人,我們都比不上華家。你和明非要好好的,我們不能和華家的關係弄僵。」

「我是真喜歡明非才和他在一起的,並沒有別的心思……」常佑不喜歡夾雜著其它東西的感情。

「呵呵,這樣最好……」常老爺子無奈的笑了兩聲,頓了頓又說道:「不過,可以的話,還是希望你可以有個孩子,我……不想常家絕了後。」

「那華家呢?他們家就只有明非一個孩子?」常佑雖然總是和父親有言語上的爭執,可是他打從心底都一直很尊敬他,現在,他卻覺得有些心痛。他能夠理解父親的想法,可是理解與接受卻是兩回事。

面對常佑的質問,常老爺子沒有再說話。

「爸,我就不進去了,有事找我。」要常佑現在去面對屋子裡的那兩個人,他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為了不打草驚蛇,他還是決定先迴避一下。

常老爺子看著常佑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願祖師爺保佑我常家能夠躲過這一劫……

「爸,常佑回去了?」常庭開了門,朝過道里看了兩眼,笑問了一句。

「嗯,回去了……」常老爺子面無表情的應了一聲。

「呵呵,常佑真是一刻也離不開明非,他們倆感情真好。」

「嗯,是啊,這樣挺好,挺好……」常老爺子看了常庭一眼,將想要說的話給嚥回了肚子裡,他回到屋子裡,一聲不吭就把自己關進了衛生間。小胖子看了衛生間的門一眼,低聲問常庭:「你家老頭怎麼了?」

常庭微微眯起眸子:「怕是都知道了吧。」他譏笑著瞥了小胖子一眼,「你演技太差,也太得意。怎麼能對華明非和盤托出?華明非知道了,常佑又怎麼會不知道?」

「知道又怎麼樣?我還會怕那兩個小子?」

一杯暖熱黏糊的東西被潑在了小胖子的臉上,常老子蒼白著一張臉從衛生間裡衝了出來,他手裡的玻璃杯還在滴血。

「爸……」常庭很驚訝,他沒有想到常老爺子居然會這麼做。

小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他先是一愣,但是聞了聞那血的滋味卻是揚聲大笑:「老頭,你早就沒道行了,就算是常氏的血也沒多大用處,你這叫什麼?以卵擊石,明白不?你惹我生氣了,老頭!」說完,小胖子眼眸一變,他伸手張開手指捅進了老爺子的身體。

天際,鐵索摩擦著地面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常佑看著鬼使飄去的方向忽然一怔,他轉身便朝旅館跑去。

「你……」常庭抬手想打小胖子,可是小胖子一個狠戾的眼神就讓他退縮了,這個人捏死他真的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小胖子擦了擦手上的血跡,「你家這老頭是自己找死吧,本來還可以多活一陣子的。」

常庭看著父親,腦子裡想著的卻是怎麼脫罪。要是能把這個嫁禍到常佑身上的話……

「呵呵,你這個人吧,我唯一欣賞的就是心夠狠。」看透了常庭的心思,小胖子笑了,這人狠起來還真是六親不認啊。「想不想看你弟弟倒霉?我有個好主意。」小胖子沖常庭笑笑,就當常庭感覺不對勁的時候,就看一顆血珠從小胖子的嘴裡飛了出來,沒入他的心口。常庭捂著心口,立刻釘住自己的魂魄不讓它被吞噬。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就聽常佑在外邊喊道:「爸?爸!開門!」

哐噹一聲,門被常佑給踢開,他看到倒在血泊中的父親,怒目望著站在面前的人,結著手印就朝常庭打去,兩人在屋子鬥了好一會兒,忽然,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故意,常庭順著常佑的姿勢就噴了一口血倒在地上。

「警察!不許動!」

常佑一頓,就看他曾經的同事們拿著槍對著他。


小劇場:兩隻小包子的故事(十四)
華明非:常佑,你不修行跑河邊來做什麼?
常佑:噓,別說話,我在抓鱉呢。
華明非:你抓鱉幹嘛?
常佑:給你吃啊,你昨天晚上做夢的時候說要喝鱉湯的。
華明非:我……我沒有……【我才不會那麼好吃呢!】
常佑:呵呵,對對,不是你,是我,我饞了,想喝鱉湯。



☆、牢獄之災

李隊自從接到一個匿名電話之後,他就有點心神不寧,到了兇案現場之後,沒想到竟然會看到常佑殺人。帶著複雜的心情看了常佑一眼,李隊給局裡打了電話:「XX快捷酒店,505號房,兩名中國籍男子死亡,一名重傷……」報告完了之後,李隊對老葉使了個眼色,老葉和另外兩名警員拿著手銬上去將常佑給銬了起來。

「事情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常佑看了地上的常庭一眼,很快就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怕是對方動了手腳讓他曾經的這些同事都產生了幻覺。真要是這樣的話,只怕自己想洗脫罪名就難了。

「常佑……」李隊嘆了一口氣,他雖然也無法相信常佑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可是剛才常佑拿著刀捅進那名男子腹部,以及常佑臉上狠戾的神色他是確確實實看到了。「你怎麼就……算了……」李隊揮揮手,示意他們將常佑帶走。

除了「傷者」常庭被送去醫院之外,屋裡常老爺子和小胖子的屍體都沒有移動過,兇案現場也被封鎖了。正準備睡覺的代彬在接到電話之後,飛車過來,他看到房間的情形之後卻也是愣了很久。

「代法醫,你認識死者?」李隊問。

代彬點點頭,給自己套上手套,他在老爺子身邊蹲下,一邊檢查老爺子的屍身,一邊說道:「這是常佑的父親,那個是常佑的侄子,受傷送醫院的那個,要是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是常佑的哥哥常庭。李隊,這個事情有點蹊蹺,常佑他應該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呵呵,你什麼時候這麼感性了?有罪沒罪都不是我們說了算,而是證據。」李隊有點煩躁,剛才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是目擊證人,雖然沒有目睹到常佑怎麼殺死老人和孩子,可是捅那個男人的一刀可是實實在在的。

代彬拉開常老爺子的衣服,看到胸口那個用手指抓開的血印,看了血印的大小,他將目光鎖定在小胖子染血的右手上,對比了一下,傷口卻是恰好吻合。代彬一愣,一個小孩哪裡有這麼大的力氣可以抓開人的胸口?為什麼這麼明顯的傷痕李隊會沒有察覺?

「李隊,你怎麼看這些傷口的?」代彬沉住氣問了一句。

李隊看了一眼老爺子脖子上的刀口,說道:「一刀割斷頸動脈,下手夠狠的,不過這個血液的痕跡有點奇怪……」按照道理來說,如果是割斷頸動脈的話,血液的痕跡應該是呈噴射狀,現場的血液痕跡倒是讓他有點疑惑了。

聽了李隊的話,代彬也一愣,常老爺子的脖子上皮都沒破一塊,更別說刀口了。「李隊,我覺得這件事情需要找華天師來看看了。」

李隊點了點頭,讓人來看看也好,可是當下面的人把和常佑有關的資料都交到他手上的之後,他翻著那些資料,目光落在關係欄「同居人:華明非」的時候就傻眼了,小華天師和常佑是同性/戀人的關係?那真要是這樣的話,華明非就不僅不能來摻和這件案子,甚至也有可能和這個案子有關係,任何一個目標和線索都不能忽略。

李隊親自帶人去了常佑家,他決定和小華天師好好談一談常佑的問題。

自從掛了電話就一直在家等著常佑回來的華明非,並不知道已經發生了大事,等到三四點鐘,他實在堅持不住了便倒在沙發上打起了瞌睡。

咚咚咚——

他被一陣敲門聲弄醒,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走到門口伸手就要開門,可是手指碰上冰涼的把手立刻就清醒過來。他透過貓兒眼看了一眼外邊的人,是李隊?他來找自己做什麼?華明非開了門,李隊還有他身後的兩名警員一同向他出示了證件:「警察。」

「嗯,有事?」華明非讓他們進來坐。

「小華天師,請問你和常佑是什麼關係?」李隊也不拐彎抹角,上來就直接丟給華明非一個問題,他希望同居關係只是一般意義上的合租,而不是大家猜測的那種關係。

華明非有點疑惑,不過看另外一個警員打開錄音,另一個拿著本子準備記錄,華明非就明白了,這是錄口供?可是自己和常佑到底是什麼關係?「我也不知道算什麼關係。」華明非給他們三個人都倒了茶。三人接過之後說了聲謝謝,倒也沒有喝。

李隊想了想,又問道:「你和常佑住在一起?」

「是的。」

「你們有發生過關係嗎?」李隊見華明非似乎有點不明白,於是又補充了一句:「性/關係。」

華明非點點頭,李隊覺得有點蛋疼,事實很明顯了。「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五歲。」

「呵呵,算是青梅竹馬了,那麼你和常家人應該很熟悉吧?」

「說不上來。」

「好吧,你覺得常佑和家裡人的關係怎麼樣?」

「挺好的。」

「怎麼個好法?據我所知,常家好像是玄門世家,而常佑又是新家主,他好好的家主不做卻偏偏離開常家來這裡,似乎和家裡人有不少矛盾。」

華明非想了想,回答道:「常家的事情,我不太瞭解。常佑出事了?」

李隊看著華明非,嚴肅地說道:「昨天晚上常家老爺子死了,常庭受傷還在醫院,聽說還沒脫離危險期,常佑是嫌疑人。」

「小胖子呢?」常佑不會殺人,除非是像「蘇虹」那樣的……

「你說常庭的兒子?死了。」李隊答道。

華明非低垂下眼睛,過了很久才聽他問道:「常佑在哪?我想見他。」

「我們可以安排你見他,不過,你知道什麼,必須要跟我們交代清楚。」

華明非沒有說話,他要是都交代清楚,他們會信嗎?就算李隊相信,其他人呢?或者……華明非忽然想到一件很的事情,「我能不能去看看老爺子和小胖子的屍身?」

「對不起,常家人的屍身你不能看。」李隊果斷拒絕了華明非的要求,因為他是天師,讓他看了屍身,有可能他會為給常佑脫罪而搞出點名堂,萬一詐屍什麼的,對上頭就真的不好交代了。「不過,我會盡快安排你和常佑見上一面。」

「謝謝。」

送走了李隊,華明非望著刀架上常佑的那柄唐刀出了會神,突然,他倏地站了起來,立刻擺了神壇開始招魂,只要老爺子的魂魄還在,還沒有去輪迴,就算是被鬼使帶走了,他也辦法把魂魄給招回來。連著一口氣畫了五張符紙,他拿著常佑的唐刀將這五張符紙都串上,口中唸著咒語,五張符紙同時被點燃,華明非抓起神壇上的招魂鈴開始搖。

被鬼使鎖著的老爺子身不由己地往鈴聲的方向飄去,鬼使皺眉,想要拉住老爺子,可是一張令牌卻飄到了他的手上,鬼使看到那張令牌之後,立刻鬆開了手裡的鐵索。

「明非,你喊我來有什麼事?」常老爺子站在神壇前,他的身上還繞著鐵索。

華明非睜開眼睛,看了看常老爺子,說道:「我想知道事情發生的經過,常佑被抓了,他們不讓我看你和小胖子的屍身。」


「哦……明非,有些事情其實是我自己的報應,可能常佑注定了要過這一劫,常佑不會有事的,他的命很好……」常老爺子看了華明非一眼,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明非,常佑能和你在一起,我很欣慰,不過我希望你能夠讓常佑給我們常家留個後,我知道這樣很自私,可是還是希望你能夠體諒一下,常家不能絕後……」

華明非怔怔望著常老爺子,讓常佑留後,不就是讓常佑和女人結婚麼?

常老爺子期盼地望著華明非,他在等華明非一句話,華家人向來都是說到做到,只要華明非點了頭,他就沒有遺憾了。

「時間到了!」鬼使手上一用力,將常老爺子的魂魄給拖走了,他後頭看了華明非一眼,淡淡道:「這種令牌,沒有大事就別亂用!」

華明非還沒回過神,鬼使帶著常老爺子,連同那條鐵索就一併消失了。看著神壇上被熄滅的紅燭,華明非想著常老爺子最後的請求,心裡很不舒服。

不過,李隊的動作倒是挺快,那天下午他就通知了華明非去看守所見常佑。小蛇跟著華明非一起去了看守所,獄警帶著他進了一間屋子,並讓他坐在長桌邊上等,不一會兒就看戴著手銬的常佑從另外一個門裡走了進來。常佑看見華明非顯得很激動,他想迎上去,卻被警棍攔住,想起自己現在尷尬的處境,常佑老老實實在華明非對面坐下。

「媳婦兒,不是我幹的……」

「我知道。」才一天不見,華明非覺得常佑頹廢了不少,他想了想,又說道:「我想去看看屍身,可是李隊不讓我看。」

「嗯,我猜到了……」常佑笑了笑,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

「常佑,我上午把老爺子的魂給招過來了,不過他什麼都沒有說,只說這都是他自己的報應,而你也必須應這一劫。還有……」關於留後的事情,華明非想了想還是不願意說。

「什麼?」

「沒什麼,我會想辦法幫你的。」

「我沒有做過不會被冤枉,你等我出來。」常佑心裡明白得很,如果不把所有的幻象給解除掉,他殺人的罪名是坐定了。

父親的死,打擊很大,但是為了眼前的愛人,他也一定要想辦法出去,就算是逃獄,他也要逃出去,他不能讓媳婦兒一個人去面對那傢伙,媳婦兒回吃虧的。「媳婦兒,我的事情你就先別管了,你回華家,在那等我。」自己被困在這裡,媳婦兒一個人不安全,還是回華家好,至少有華老爺子還有老丈人、丈母娘保護他。

小劇場:兩隻小包子的故事(十五)
常佑:寶寶,我不想學華家的符了……
華明非:怎麼了?為什麼?
常佑:你別問了,我還是學別的吧。
【華家祖訓,畫符的時候,要忌見色動心、忌行房/事、避新婚蜜月期間畫符……對此,常小包子感覺壓力很大==】




☆、一波三折

華明非倒是有他自己的想法,不過現在這個情形之下,他也不和常佑爭執,常佑說什麼,他就聽著。反正常佑出不來,他要做什麼,常佑都管不住。

眼看著探視的時間就要過了,常佑忍不住多瞧了華明非兩眼,媳婦兒這些日子都瘦了,下巴尖得都咯人。想一想,也都是他不對,為了刺激一下遲鈍的媳婦兒,故意打冷戰。想要交代的事情太多,就算給一天一夜他也說不完,常佑只能挑的講。就在獄警提示他時間到了的時候,常佑站起身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他立刻飛速說道:「對了,你回去的話,記得把我那柄唐刀也拿著。家裡沒人放在那裡不安全。要是過安檢的時候不給你帶進去,你就跟他們說那刀是cos用的,算了……那個cos你不懂,你還是或說是你買來擺家裡裝飾用的,反正沒有開刃,他們應該不會太為難你。」

「嗯。」華明非點點頭,那柄刀對於常佑來說應該很,就像他從不離身的工具包一樣。

「警官等一下,我還有一句話!」見獄警點了點頭,常佑又對華明非說:「媳婦兒,床頭櫃的抽屜裡有存摺也有卡,密碼是你的生日。」

華明非有些吃驚地望著常佑,常佑戀戀不捨地瞅著華明非,最後愣是被獄警用警棍逼著回去了。

華明非走出看守所,走了一斷路之後又回頭望了那高牆一眼,這個地方戾氣太重,修行的人待久了不好……

「走,我們現在去醫院看看常庭。」華明非伸出手,小蛇變成了小娃子讓華明非牽著走。不過常庭在哪家醫院?因為華明非不知道常庭的生辰八字,在加上還有那個東西附在常庭身上,他算不出常庭現在的下落。而且他覺得李隊大概不會告訴自己,於是他想到了章帆。可是他沒有章帆的聯絡方式,於是就只好繞得遠一點去找了章帆的姐姐。

章帆的姐姐見到站在她家門口的華明非先是一愣,隨後便很熱情地請他進來坐:「華天師,你今天來找我是?」

「打攪了,我是想問一下你弟弟章帆的聯絡方式,我有事找他……」華明非喝了一口茶,說道。

「哦,給你他的電話吧,他警局宿舍的地址你要嗎?」女人說著就去包裡找通訊錄,說實話,章帆住的地方她也沒有去過,倒是他丈夫生前給章帆送東西去過兩回。

「電話就可以了。」警局宿舍華明非是不會去的,讓人看到了不好。

「好,你記一下134……」

「嗯,謝謝。」華明非在手機裡按下這一串數字,也沒有寫暱稱,直接就保存了號碼。他覺得自己這麼拿到電話號碼一走了之又不太好,於是便給了女人一張安神符,「這個你拿著,雖然對你的病情沒有多大用處,不過可以讓你晚上不失眠。」

「謝謝……」女人垂下眼簾,「華大師,能請你幫個忙嗎?」

「你說,能幫的,我一定會幫。」

「我知道我活不長了,現在是三月份,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七夕那天。你能不能幫我把這封信燒給他?我想你燒的話,他一定能看到……」女人走進臥室,從枕頭下面拿出一封給壓得整整齊齊的信封,信封上沒有寫一個字,她把信交給華明非,「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寫,他能收到。」

「沒事,到了那天,我幫你燒,你把他的名字給我就好。」華明非把信件收進包裡。

「他叫李青林,生日或者忌日都不需要嗎?」女人有點不敢相信,單單憑著一個名字怎麼就可以呢。

「一個名字就夠了。」只是李青林成了殭屍並不是鬼,能不能收到這個他還真說不準,這件事情到時候還是得去問常佑。不過也不知道上回常庭處理的是不是李青林,如果不是,時間久了,李青林可能就會變成精怪。世間萬物只要吸收了天地間的靈氣都可以變成精怪,殭屍也不例外。按照李青林當時下葬的風水來看,李青林變成殭屍精怪的可能性比一般的殭屍要大得多,這也意味著李青林會有自主意識,而且看起來會和尋常人差不多,就算走在人群裡,不是道行高的修道者根本就看不出來。

只是眼下的事情太多,無論是華明非自己還是常佑,都無暇去顧及李青林的事情。要是李青林有什麼變化,家裡的長輩肯定也不會坐視不理。

「華天師,跟在你身邊的這個孩子是誰?很可愛的男孩子,幾歲了?」從華明非進門的時候她就看到了那個小娃子,有那麼一瞬,她差點就誤以為是華明非的孩子,因為仔細一看,眼睛真的很像。但是想想華明非的年紀,似乎又有點不太可能。

華明非一怔,女人這一次居然可以看見小蛇鬼了,那就說明女人真的快要不行了……

「一個朋友的孩子。」華明非答道。

「呵呵,我還以為是你的孩子呢,你們兩人的眼睛很像。」女人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心裡話。

只是說者無心聽者有心,不明真相的小蛇鬼一聽這話,立刻睜大了眼睛去看華明非的眼睛,它這才發現華明非的眼睛好熟悉,似乎有麻麻的感覺。這個想法閃現在腦子裡,小蛇鬼立刻就不淡定了。它想著父親的種種行為,然後忽然意識到自己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它的主人,華明非會不會就是它麻麻呢?

很有可能呢!因為父親說過,就算是妖也躲不過六道輪迴,那麼這樣的話華明非就是麻麻轉世了。

嗚嗚……太好了!終於找到麻麻了!

小娃子流著眼淚一把抱住華明非,想喊麻麻,可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愣是一個聲都沒發出來。

「怎麼了?」華明非蹲□子伸手給小娃子擦眼淚,小娃子看著華明非的臉,心想,難怪它第一次見到華明非的時候就覺得他很可靠很安全,原來因為他是我麻麻。

「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女人也被這小娃子給弄懵了。

「沒事,可能是餓了。」華明非拉著小娃子的手跟女人告別之後,立刻就離開了。

走出才沒有多遠,臉上還掛著淚痕的小娃子拉著華明非手晃來晃去:「麻麻!」

被小娃子這麼甜甜地喊上一聲,華明非身子一僵,板著臉極為嚴肅地說道:「我是個男人不可能是你媽媽,以後不許亂喊,知道嗎?」

小娃子委屈地癟著嘴,果然轉世之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嗎?不行,麻麻怎麼可以忘記它忘記爸爸。一眼瞥見華明非手腕上的珠鏈,知道這個來歷的小娃子覺得很刺眼,它的麻麻怎麼可以和常佑在一起,而且麻麻還被常佑欺負了,嗚嗚,不行,它要找爸爸然後把麻麻帶走,一家人快快樂樂的。

「我……我有事能走開一下麼?」它小心翼翼地問華明非。

「嗯,可以,不過不許搗亂,別嚇到人。」華明非交代了它兩句。

「嗯,我很快就回來的!」小娃子說完這句話便變成了小蛇一溜煙兒就跑沒影了。

華明非也給章帆打了個電話過去,章帆那邊倒是過了很久才接聽:「喂,你好,請問找誰?」

「你好,是章帆麼?」

「對……那個……你是華……」章帆忽然不說話了,華明非倒是從電話裡聽出來他身邊有不少人,等了一會兒,又聽章帆小聲對他說道:「華大師你有事找我?」

「嗯,我想知道常庭在哪家醫院。」

「唔……這個……」

「我不會做什麼,就想去看看他的情況,而且常佑是被冤枉的。」

「我也不相信常佑會做出那種事情,那個我和你說,常庭在00醫院,那個病房我倒是不清楚,要不要我幫你打聽一下?」

「不用了,知道醫院就可以了。謝謝。」

「呵呵……你幫過我這麼多,還跟我說謝謝,感覺挺怪的,對了,等常佑沒事出來了,我們大家一起吃個飯吧!」

「嗯,好。」

「嘿嘿,那就這麼說定了!」

華明非才掛上電話,另外一通電話就立刻打了進來,是個陌生來電,華明非疑惑地按了接聽:「喂?」

「華明非?我是代彬。有急事找你。」

「嗯,什麼事?」

「剛才下午有常家的人來領屍體,如果屍體被領回去的話所有的證據就只能按照別人看到的那樣上報了,我藉口還沒有檢查完,所以我想你是不是想辦法到我這裡來一趟。」從代彬的口氣裡可以感覺出事情的十萬火急。

「常家的人?誰?」昨天晚上才發生的事情,今天下午就有人趕過來了?華明非覺得很蹊蹺。

「不認得,說是常佑的叔父,你認識?」

華明非確實對常家那一大家子人都不熟悉,他搖搖頭,但是電話那頭的代彬看不到,於是他說道:「不認識,我本來想去看屍體的,可是李隊不讓。你有辦法讓我混進去?」

「你先等等別掛電話,我想想……」過了好一會兒,代彬才繼續說道:「你就在家等著,我過會兒就回來,然後藉口晚上加班,帶你一起進去,證件什麼的,我想辦法搞定。」

「好。」華明非覺得如果代彬真能帶自己去看屍體,那麼常佑的問題很快就能解決了,至於常庭,可是等常佑出來之後再商量。可是就在華明非坐車回家的途中,手腕上的珠鏈莫名其妙的就開始顫動,華明非按住珠鏈,眉頭深鎖。




☆、柳暗花明

華明非掐著手指想要替常佑粗略算上一算,可是奇怪得很,他竟然算不出常佑究竟會遇上什麼事,只能等回到家之後他再正式占卜上一卦。

一個龜殼,三枚康熙通寶,叮叮叮落在桌面上,華明非將手指按在銅錢上面,琢磨著這占卜出來的卦象。或許就正如常老爺子之前說的那樣,這是常佑的劫,尋常人的劫,所以就算他現在算到了,他也幫不上常佑任何忙。一切就只能靠常佑自己。他在考慮過兩天要不要給常佑捎點跌打酒,不過看守所裡會讓送這些東西麼?依照卦象上顯示,常佑這一次牢獄之災會受點皮肉之苦,可是幸好時間不長。估計等他去看了屍體就可以幫他洗脫罪名了吧。

咚咚咚——

「華明非是我,代彬。」敲門聲打斷了華明非的思路,他伸手在桌上一掃,把銅錢還有龜殼都一同掃入包裡,走過去開了門,就看到代彬拎著一個紙袋子站在門口。「代法醫你來了。」華明非往邊上讓了讓,給代彬讓出一條道。代彬走進屋子裡,他隨意的看了兩眼,推了推眼鏡說道:「呵呵,第一次上你們這,和想像中有點不太一樣。」一點都不像熱戀裡同居的樣子。

不過他倒是一眼就看中了架子上的那柄唐刀,他記得那次常佑有用這個來挑棺材蓋的,當時只是覺得不錯,現在這麼一看,倒是真的挺帥。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摸一摸刀身,卻被華明非給攔住。

「不要碰。」

聽了華明非的話,代彬訕訕將手收回,華明非也沒有向代彬解釋什麼,只是把話題給轉移了:「你怎麼帶我進去看屍體?」

「很簡單,我拿了助手的證件,你到時候穿上工作服,露出兩隻眼睛在外面,晚上值班的人也不會太在意。給你,這個是衣服,大小應該差不多。」代彬將手裡的紙袋遞給了華明非。

「謝謝。」華明非接過紙袋直接就拿出裡面的衣服套在外頭。

代彬左右看了看,他走上前替華明非整理了一下衣領,說道:「你看看還有什麼東西需要拿的,時間差不多了,太晚的話反而會引人注意。」

華明非點點頭,將工具包打開察看了一下,然後又看了一眼常佑的刀,想了想,說道:「沒了,我們走吧。」

「好。」

代彬開車載著華明非去警局,卻沒有想到不遠處有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側臥在電線上看著他們,男人的手臂上盤著一條碧綠色的小蛇。「你這個笨蛋,腦子不好使就算了,眼睛也不好使了?」男人低聲訓斥著小蛇,「你媽多好看,要不然怎麼會迷倒我這個妖界第一帥哥……」

小蛇不樂意地扭動著身子:又來了!它最討厭聽老蛇吹牛了,什麼妖界第一帥哥,青龍山的那隻狐妖就比他帥多了。哼,吹牛吹牛,沒臉沒皮!

「我不管,他就是我麻麻,他肯定是嫌棄你了,所以才遁入輪迴轉世不再見你的!你是條壞蛇!」小蛇鬼變成小娃子狠狠地在男人胳膊上咬了一口。

「日!你個死孩子給我鬆口,再不松口,小心我崩了你的牙!」蛇妖覺得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他更慘的爸了,他就這麼一個娃,可這孩子從小就跟他不對盤。不過那人也就給他留下了這麼一個孩子……「成了,你媽會回來的。」

「真的?」小娃子雙眼亮晶晶地望著老爸。

「嗯……」嘖,這娃子的眼睛沒有那個人的好看,圓了點,也不勾人。「走,去看看他們搞什麼。」男人站起身,胳膊一攬就把小娃子給夾在了腋下。小娃子蹬著兩隻小胖腿拚命反抗:「這樣不舒服,你讓我變回去啊。」

「呵呵,小肉糰子挺好的。」男人沒有理會兒子,化成一陣風便消失在夜幕中。

男人帶著小娃子坐在警局對面的樓上往那邊看,他們等了好一會兒才看代彬的車開進警局。小娃子問老爸:「那個東西很厲害麼?」

「厲害個屁!哪有我厲害!」男人不屑地哼了一聲。

「你這麼厲害怎麼不去幫麻麻?」小娃子覺得華明非好辛苦,它跟著他一整天,也沒有看他休息一下,甚至忙得連飯都沒顧得上吃。

就像陰間有陰間的法則,妖界也有妖界的規矩,那個東西非妖非鬼,根本就不屬於三界,惹上了也麻煩的很。況且他只要能保住華明非的命就好,其它的事情就不用過問了,看看熱鬧就好。「你還小,不懂。閉嘴,看戲就好。」

小娃子耷拉著腦袋盯著華明非和代彬的動靜。它看到華明非忽然轉身朝自己這邊看了一眼,頓時心虛了起來。

華明非的眼力雖好,可是也看不到對面高樓上坐著的人,只是感覺那裡有妖氣,便看了一眼。覺得對方似乎沒有惡意,於是也就沒放在心上,畢竟現在最的就是要幫常佑洗脫罪名。再一次來到解剖室,代彬將常老爺子和小胖子的屍身從冷櫃里拉了出來。

「你看看,這個幻術能不能解?」代彬將裹著屍體的袋子給打開。

華明非從包裡翻出手套戴上,他走上前看了屍身兩眼,然後伸出食指按在小胖子的眉心上。按了足足有十秒鐘的時間才收回手,他搖搖頭:「他很狡猾,也很瞭解我們華家的道術,我要是解開了他加在上面的幻術,那麼屍體就會屍變。換句話說,會變成兩具行尸,沒有魂魄的行尸,入不了六道輪迴,更可怕的還是,因為染了他的氣息,這些行尸就會帶屍毒。就是你們常見的那種,活人被咬了也會很麻煩。我沒有把握能應付這個,能應付的人被關著……」

聽華明非這麼一說,代彬也覺得那個東西很狡猾,一步套著一步期間根本就沒有給人生還的餘地。

「還有沒有別的辦法?」代彬問,他就不相信華明非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有。」華明非停頓了一下才說道:「把常佑放出來,我解幻術,他除行尸。」

「呵呵,這確實是個好辦法……」可是常佑怎麼放?劫獄?開玩笑!

華明非將屍體重新推回冷櫃裡,他想著常佑的那一卦,忽然問代彬:「要是在看守所裡受了重傷會怎麼樣?」

「那就看受傷的程度了,嚴重的話會由警察陪著一起去醫院。你該不會是想?不過,不可行。就算出來了,在醫院裡還是有人看著的。」代彬推了推眼鏡,他今天著實被嚇住了,這個華明非想法還真是……不過華明非這樣的人應該不會憑白無故說這種話,難道常佑在那裡面真的會被揍?不過也真的說得過去,常佑干刑警的這幾年得罪過不少人,現在他進去了,那些人還不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他似乎已經想像到了常佑被一群凶神惡煞的人壓在地上海扁的情形,挺瘆人的。

代彬望著華明非無悲無喜的臉,忍不住又說:「常佑是他們那屆警校的散打冠軍,就算真是在裡面被人找麻煩,那些人應該也不會得便宜。」

代彬倒是真的猜對了,常佑進去的第一天就被一群人圍住示威,他們一個摩拳擦掌就等著揍常佑一頓,可是還不等打聲招呼,那邊巡視的獄警就過來了,於是眾犯人就做鳥獸散。常佑將拳頭捏得叭叭直響,心道:算你們跑得快!

不過被盯上了,常佑就一直被人找麻煩,他這還沒有被定罪呢,不應該和這些犯人關到一起啊!他想找負責人,可是上頭的人卻沒有給他一個說法。他提出想見李隊,不過也被駁了回來。常佑算是明白了,那傢伙存心就是要把他往死裡整。也不知道媳婦兒現在怎麼樣了……

常佑覺得他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條路了,雖然他很不願意走這條路。

第二天就是這件案子開庭的日子,因為一夜無果,代彬就只能把大家眼中所能看到的屍檢報告給提交了上去,在寫的時候,他也極力避開對常佑的不利因素。不過卻決定不了大局。一夜沒睡的兩人,沒等到那個所謂的叔公來領屍體就一起去了法院。

華明非坐在最後一排角落的位置,從常佑被押送進來之後,他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常佑。聽著上面那些所謂的證物還有證人,華明非有些感慨。

「下面請被害當事人常庭上庭闡述。」

華明非一怔,大門被打開,就看常庭坐在輪椅上,由警員推著走了進來。常庭看似無意地朝華明非那邊瞥了一眼,微微勾起唇角。

常庭上了庭,他起誓道:「我發誓接下來所說的話完全屬實。」裝作極為心痛的看了常佑一眼,常庭說道:「他是我唯一的弟弟,從小家裡人都很疼愛他,他也很聰明,修行也很有天賦。我練上三四年,才能抵得上他修行一年。我們常家是玄門世家,這個在座的各位可能會不太明白,在這裡我也不想費時間去解釋這個,只是大家明白,因為常家的特別,所以常佑自小就受到了更多的關愛。人家都說三歲看到老,常佑很小的時候就被送走了,也就是他現在那個同性/戀人的家裡修行。我並不是對性向有歧視,只是想說明一件事情,從小生長的環境對人的影響也很大……要是知道會有今天這種事情發生,當初真不應該把他送走。」

「請不要闡述和本案件無關的事情。」

「抱歉……我囉嗦了。」常庭歉意地笑了笑,然後就開始講述那晚常佑是怎麼因為父親不同意他和華明非在一起而惱羞成怒一下拿刀捅了父親,而他無辜的兒子卻因為常佑的暴怒而喪命。

常佑雙拳緊握,他申辯也沒有用,因為當時李隊他們進來的時候,看到他的樣子就是很瘋狂。此刻,庭上的人還在說什麼,他已經沒有再聽了,而是把目光都全部落在了華明非身上,褲腳被東西咬住了,常佑一看是小蛇,小蛇爬上常佑的手,張開嘴衝著手銬就吐出了綠色的粘液,手銬碰到粘液就溶化了。常佑揉了揉手腕,想去摸摸小蛇的腦袋,可是小蛇卻一閃爬上了他的頭頂,盤著。




☆、殭屍能量

忽然常庭不再說話了,他反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常佑,然後就看他閉上眼睛深呼吸。

常佑一看情形不對,立刻衝著華明非大吼了一聲:「媳婦兒快走!」

侵入常庭身體裡的,是最兇猛的殭屍精怪,這種殭屍精怪和一般普通殭屍不同,他除了是吸食靈氣而幻化出來的之外,他還會吸取附近生命能量基因信息,使得所有有生命的物質都產生極大的變化,例如把胖子變瘦子,溫柔的人變成凶戾的人……

而常庭此刻的架勢應該就是吸取這裡所有人的生命能量。

「肅靜!肅靜!」

肅靜你個蛋!常佑差點就要張口罵人了,不過他看華明非從椅子上站起來就往門口走,心裡倒是鬆了口氣。

華明非伸手想要去推門卻發現怎麼都推不開,不用想也知道是常庭搞的鬼。庭上生起一團血紅色的薄霧,薄霧掠過的地方,所有人都暈倒了,常佑結著手印將朝自己襲來的薄霧給擋下,薄霧像是有意識一樣,在常佑這裡遇到了阻攔,它立刻就轉向朝華明非那邊飄去。

「麻麻!」小蛇著急了忍不住大喊了一聲,並不管不顧地就往華明非那邊跑,就在它將要一頭鑽入薄霧中的時候,尾巴被一隻大手給拎了起來。

男人看了一眼將自己圍住的薄霧,皺起眉頭厭惡地說了一句:「麻煩!」就看他張開嘴把那團薄霧給吸了進去。「難吃!」他優雅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不知是從哪家店順來的紙巾擦了擦嘴,然後將紙巾揉成一團隨手一丟。

常庭從輪椅上站起來,目光沉沉地望著男人,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摻和進來做什麼!」

男人連個正眼都懶得給常庭,他撫摸著小蛇的腦袋,說道:「你差點就傷到我兒子了,你說作為一個稱職的父親,我該不該挺身而出?」

常庭顯然也很意外,一個看著沒什麼用處的小蛇鬼居然會是這條千年蛇妖的兒子。

男人淡淡瞥了華明非一眼,在他的雙眼上略微停留了一下,然後指著華明非對常庭說道:「你最好不要打他的主意,他是我的。呃,他對我很。」

為蛇妖這句話大跌眼鏡的,不止常佑一個人,常庭還有華明非自己。

男人似乎覺得自己的話似乎讓人誤會了,不會他也懶得解釋,況且他根本就沒有說錯。這些人裡也只有小蛇最激動,老爸這是表白了呢?還是表白了?小蛇望著華明非見他一點表示都沒有,很疑惑:這個時候,麻麻不是應該很高興地撲上去抱住爸爸然後親親麼?

「蛇妖,你給我把話說清楚!」常佑從被告席裡爬出來,怒紅著眼睛盯著男人。

男人哼了一聲,提著小蛇漸漸在空氣中隱去,留下依然對峙的三個人。常庭倒也不急著對付常佑,完全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呵呵,常佑你要是乖乖的去坐牢不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現在你看被你攪和的,你再想把這亂七八糟的局面給清乾淨就難嘍。」

常庭的話才說話,那些之前被薄霧給弄暈過去的人都慢慢甦醒,很多人都像是變了個人一樣,那些原本看起來還挺很溫和的執法人員,此刻眼神裡都是狠戾。

「犯人要逃了,抓住他!」

現場一片混亂,不知道是誰在混亂中高喊了一句:「不行就當場擊斃!」

一看眼前的形式,常佑抓住華明非的手,踹開大門就跑。華明非還很驚訝,明明之前自己都打不開那道門。再想想,可能是蛇妖幫了他們。

常佑拉著華明非一路飛奔,「常佑我們去哪?」這麼跑也不是辦法,常佑還是會被抓回去的。

「去警局!」

「解幻術?」

「對,只要有五分鐘就好。」

「好。」華明非看常佑身上穿著的囚服,他想了想,脫下自己的衣服蓋在常佑身上:「把衣服換了……」

「呵呵……」要不是現在情況不合適,常佑真想抱住華明非轉上兩個圈。

「警局能讓你進去?」他昨天晚上還是由代彬帶著進去的,要是他和常佑兩個人的話,這麼過去豈不是等於自投羅網了。

「我們在警局外等著,不是說有人來拿屍體嗎,我們從半路上下手。」

「這樣有用?屍體被領走的話……」代彬的屍檢報告已經提交上去了。

「那……」常佑忽然停了腳步,他望著華明非。

華明非只給了他五個字:「擒賊先擒王。」只要解決了那個傢伙,所有的事情都會迎刃而解。

「嗯,媳婦兒……」常佑剛想說話,忽然就看華明非莫名其妙的就倒了下去,他急忙上前抱住華明非,卻在後背上摸到一片濕熱,膽顫兢兢地抬起手掌一看,卻是一片血跡,「媳婦兒……我們去醫院……」常佑抱起華明非,怒視著圍上來那些拿槍的人,「誰開的槍!」

「你已經被包圍了。」李隊看著常佑,神色也不再去從前那樣。常佑明白,他曾經的那些同事包括當時在庭上的所有人都已經被影響了性情。

「不就是坐牢麼!我去還不行嗎!你們他們的快喊救護車啊!」常佑衝著李隊聲嘶力竭地嘶吼道。

在不遠處,蛇妖正看著這一切,他皺著眉頭看著常佑懷中的華明非,是他太輕敵了,沒有把人類的武器放在眼裡。「爸……麻麻……」小娃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應該沒事,他魂魄一點離體的徵兆都沒有,而且浮光也沒變暗。」蛇妖眯著眼睛。

很快華明非就被救護車給弄走了,蛇妖身子一輕拎著小娃子跟了上去,他知道那個傢伙說不定會趁華明非意識薄弱的時候對他的魂魄下手。

而常佑又一次被扣上手銬押解走了,常佑坐在警車上有些失神,底下頭,手上華明非的血還沒有乾。當常佑再一次回到他才走出來的監獄,卻意外地沒有人敢上前來挑釁他,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他那滿手的血。眾犯人都忍不住猜測那些血的來歷,他們覺得應該是常佑傷了警察弄成的。不過,常佑倒是因此安靜了兩天。這兩天,他一直補眠不休,直到獄警說有人來見他。

常佑冷著臉走了出來,看到代彬坐在那裡等自己。

「常佑……」

「嗯,他怎麼樣了?」

代彬知道常佑指的是誰,於是便說道:「子彈取出來了,現在還在隔離病房,應該不會有什麼事。不過等他沒事了,應該也會被起訴。」

常佑沒有說話,他已經受夠了,那些有眼無珠的人。想起一件事,他忽然抬頭看了代彬兩眼,問道:「你沒事?」

「我好像還行……應該沒事」代彬搖搖頭,反問道:「你為什麼這麼問我?」

「沒事,我還以為你也被那個東西的吸取了生命能量基因信息。」

代彬一頭霧水,他推了推眼睛,提出他的問題:「什麼是生命能量基因信息?」

「每個人與生俱來的,魂魄裡屬於每個人自己獨特專有的基因信息,也可以說這是每個人本質的部分,好像有些人比較凶、有些人比較和善、有些人比較怕事、有些人喜歡到處嚼人舌根,這些是屬於生命能量基因信息,而這種能量基因信息並不是只有人才有,動物、植物也一樣有。」常佑此刻就像是一名真正的玄學者一樣。

「所以?」代彬緊眯著眼睛,彷彿想到什麼最的部分,只是還無法用言語表達出來。

「人的陽體生命成長是靠食物,靈魂靈質的生命成長靠的是法,那個東西是死亡體,無法靠自己修而得法,只能吸取人世間所有生命能量基因使自己成長,使自己成長的同時,也會將他自己體內的殭屍負能量轉給人間的人……」

常佑停頓了一下,看了代彬一眼,繼續說道:「換句話說,他當時吸取了你們的能量的同時也把你們的思想變成像殭屍一樣,兇狠、殘暴、自私、殘忍。」

「那我……」代彬有些緊張了,如果他的身體裡也有這種殭屍能量,自己是不是成了「殭屍」?好吧,活著的,有自主意識的「殭屍」?

常佑沒有說話,而是儘量去回想當時的場面,當時暈倒的人都是被影響的,而代彬,似乎也是其中一個。看常佑沉默了,代彬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怎麼辦?能把那種能量給抽出來嗎?」

「強行把殭屍能量從你們身體內抽出來,你們必死無疑,我也不可能把你們像處理一般殭屍一樣,放把火給燒了,畢竟你們是活生生的活人。」

放把火給燒了……

代彬聽了這話,不覺一身冷汗,恍恍惚惚中,他覺得常佑好像變了不少。而自己……似乎好像也有點不一樣,大概真的受到殭屍能量的影響吧。




☆、死裡求生

不過這種殭屍精怪還真是很厲害,如果任其不管的話,豈不是要大亂了?「那他能力的影響範圍有多大?」

「讓我算一下……」常佑說著便用手指在桌面上開始畫一些代彬單看可以看懂,但是組合在一起卻一點都看不明白的圖形,三角、圓圈、數字……

代彬看著常佑專心致志的樣子,卻是更覺得疑惑,這個時候按照他的心性不是應該抓著自己問華明非的情況麼?怎麼還可以這麼沉得住氣?

「常佑,你是不是……」

「按照他的修行來說,他能夠影響的範圍應該是他周圍一百平米的範圍,不過他因為受傷而且還不能幻化成人型的關係,目前能夠影響的範圍應該只有二十平米左右。應該慶幸他現在已經不是處於成長期,如果是成長期的,他會一刻不停的吸取周圍生物的生命能量。就像種子發芽成長需要養分一樣……」常佑說完這些,手指在桌上抹了抹,然後這才想起自己之前打斷過代彬的話,於是便問道:「你剛才想問我什麼?」

代彬一愣,有些不太自然地推了推眼鏡,說道:「常佑,你打算怎麼辦?一直待到期滿釋放?」

常佑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交握在一起的雙手。

代彬也知道在這裡說話不方便,於是也不去追問,「時間快到了,你有什麼話想要我轉帶給華明非的?」

「沒有……」他想要說的話,他一定會親自告訴他,不需要任何人轉述。常佑站起身,示意獄警把自己帶進去。

代彬看著常佑的身影消失在門內,他忽然間有點害怕常佑會因此而一蹶不振,嘆了口氣,代彬走出監獄開車去了華明非所在的醫院,在醫院附近的花店買了一束劍蘭,抱著劍蘭代彬來到了華明非所在的隔離病房外。

「爸,那個人又來了……」小蛇拽了拽蛇妖的衣角,他很不喜歡每天都來這裡報導的代彬,雖然華明非才待了兩天而已。

蛇妖環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瞄了代彬兩眼,淡淡道:「常家的備用式神麼……」

一聽到式神這個詞,小蛇立刻就兩眼放光:「爸,我和你說哦,常家的式神味道很好呢,聞著好香,好像很好吃的樣子,可是麻麻說,式神不能吃。」

「那種東西有什麼好吃的,你魂魄吃多了,身上鬼氣重了,以後想修成正果就難了。」

小蛇地垂下腦袋,小聲嘟囔著:「我不要修成正果,我只想要麻麻……」

「誰在說話?」代彬知道醫院這個生死輪迴的地方有很多不尋常的東西,他也有看到過一些,可是這一次他發現華明非的身邊似乎一直都有什麼東西在守護著。他看不到,可是能夠感覺到周圍有人在說話。

「爸,他能聽到我們說話麼?」小蛇覺得它都已經被爸爸附上了法術,別人應該看不到它才對。

蛇妖哼了一聲,說道:「聽不到,只不過敏感了一點而已。」

小蛇瞭然地點點頭,然後走到華明非身邊伸出小手抓住華明非的手,然後把小臉也貼上去,很認真地說道:「麻麻,等你醒了之後,我們一起回家。我們回青龍山,到時候就沒有妖精會笑話我是撿來的孩子。」

面對兒子的真心話,蛇妖第二次有了無能無力的感覺,第一次,就是那個人在自己面前消失的那一瞬間。他有千年的修行又怎麼樣,到最後還是連自己最愛的人都保護不了。忍不住走上前,揉了揉兒子的小腦袋,然後將手觸摸上華明非的眼睛……

忽然玻璃窗外的代彬看著儀器上血壓心跳數值的變化,臉色一變,立刻去喊了醫生。

「爸爸?」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小蛇一臉茫然的望著蛇妖。蛇妖用指尖輕輕按住華明非的印堂,強行將他要離體的魂魄給壓了回去,只見青色的流光將華明非團團裹住,蛇妖微微皺眉:這華明非明明陽壽未盡,為什麼魂魄會在這個時候離體?看起來不像是因為道術自主離體,更像是有人在動手腳。

就在這時,醫生來了。「心跳、血壓、呼吸極度不穩!」

「強心劑!」

「血壓急速下降,快!」

「心跳停止了!」

「電擊!」

隨著逐漸加強的電流透過心臟傳過身軀,華明非的身體只是隨著每一次的外力刺激而顫動。血壓還在下降,呼吸和心跳始終沒有恢復……

機器顯示屏上那條直線不曾波動的停留在那兒。

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由遠而近——那是鐵鏈的聲音,鬼使出現在病房,當他看清病床上的人時,他還以為自己看錯,於是從口袋裡掏出個本子翻閱,這個時間段的死亡名單上並沒有華明非的名字。

「你可真敬業,這才斷氣還沒有一分鐘呢,你就來了。」蛇妖看著鬼使。

鬼使看了蛇妖一眼:「他的魂魄你不能吃。」

「呵呵,他的魂魄我不會吃,我還指望他幫我養內丹呢。」

小蛇一下子看看爸爸,一下子望望鬼使,它一咬牙猛地幻化成大蟒護著華明非,這還是第一次這麼勇敢的面對鬼使,即使知道自己會被鬼使手裡的那根勾魂索給打得魂飛魄散,它也要保護它麻麻,不能讓麻麻再消失了。

蛇妖讚賞地看了兒子一眼,這才像他的孩子,那麼畏首畏尾的像個什麼樣子!

「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他的魂魄,我是不會讓你帶走的。」

鬼使沒有說話,他繼續翻了一下他的本子,然後說道:「就算是枉死的,我也必須帶回去。」

「你怎麼這麼冥頑不靈?榆木腦袋!沒治了!」蛇妖最頭痛的就是遇上鬼使這種傢伙,一切都是按規矩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呵呵,你倒時候別哭著和老閻王告狀,不過你告狀也沒用!」蛇妖擺出一副要干架的姿勢。

鬼差手中的鐵索飛向華明非的胸口,蛇妖伸手一把抓住鐵索,兩人就在小小的病房裡打了起來,怕擾了人,他們都很默契地一飛衝天,一妖一鬼在半空中打得不可開交,小蛇恢復小娃子的模樣趴在窗口看著他爸和鬼使對打,竟然也忘了病房裡還有情況不明的華明非。

而就在華明非在被醫生宣告已經死亡的時候,代彬愣住了,過了很久他才會回過神來給監獄那邊打電話,就是讓他們轉告常佑,說是「華明非死了……」

很快華明非就要被轉送去太平間,小蛇看華明非要被推走了,它心急如焚,立刻沖還在打架的爸爸大聲喊道:「麻麻要被他們推走了!」

蛇妖皺眉,心道,這個鬼使一段時間不見,居然比以前更纏人了。他又不能真把鬼使打殘,無奈之下就只能拿捆仙索把鬼使給捆住。然後飛回病房跟著去了太平間。

那些人將華明非的「屍體」推進去之後,就關了門出來了,蛇妖想也沒想直接扛起華明非,然後一隻手拎起小蛇,消失在太平間裡。

就在他們消失的那一刻,太平間的門被推來,常庭看了一眼空空的床,忍不住罵了一句:「多管閒事的蛇妖!」

不過,常庭可以肯定蛇妖不會吞了華明非的魂魄,所以他也不著急,現在只要處理掉常佑就好。華明非的死訊,應該可以把常佑給打垮了吧,嘖,都不用使用別的方法了。真是脆弱啊!

就正如所有人想的那樣,當獄警告訴常佑華明非的死訊時,常佑呆滯了很久,他只是反反覆覆在嘴裡唸著:「不可能,一定是騙人的……」因為他沒有任何的感應,珠子也沒有給他任何信息,這樣就說華明非死了,常佑不相信,一點都不信……

「那個華明非是什麼人?」

監獄中有人在交頭接耳,「還能有誰,聽說他小情人,兩個男人在一起玩屁股,多噁心!」「呵呵,聽說挺爽的,你們不知道,那天我看到……」

有和常佑交情還不錯的犯人走上前拍了拍常佑的肩膀,笑道:「這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好找麼!兄弟打起精神來,要是想來一炮了,晚上喊小幺給你玩玩,小幺不錯,又緊又舒服,你要是嫌髒,他□也不錯,不說可以欲/仙/欲/死,到時候保證你爽到什麼都可以忘記!」

常佑閉上眼睛一言不發,那哥們看他沒有什麼興致也就沒說下去,常佑坐在角落裡,他的媳婦兒怎麼會死呢?開玩笑的吧,明明還有幾天就是媳婦兒的生日了,他還打算逃跑出去給他過生日呢,他們在一起之後的第一個生日……

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常佑把式神給招了過來。

「主人……」式神見了常佑,立刻跪在了他的面前。

「你……」常佑一看式神這個架勢,心裡不由得一緊,不等他問,式神就說道:「夫人在醫院斷氣了,鬼使來鎖魂,被蛇妖給攔住,後來蛇妖帶著夫人不知道去了哪裡。」

「斷氣?」常佑懵了,這一刻他腦子什麼都不會想,腦袋只是疼得像是要炸開一樣。




☆、裝瘋賣傻

沉默了好一陣子,就看常佑忽然站了起來拿頭去撞牆,式神很快便反應過來,他立刻將常佑攔下:「主子,只要夫人的魂魄還在,夫人就不會有事!」

常佑沉著臉按住式神的雙臂,將他給丟了出去,然後不管不顧地衝向了堅實的牆壁,他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喊道:「媳婦兒,你看我會穿牆術!我表演給你看!等著啊!」

所有的犯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常佑身上,而他們做工的這個農場的上空,常佑的笑聲還在迴蕩。那些犯人看著瘋瘋癲癲的常佑,竊竊私語:「該不是傻了吧?」

「如果他真撞上去,那沒準就是了,等著瞧吧,十有□是假的……」

大家都看好戲一般等著常佑撞上去撞個頭破血流,不過常佑還沒有撞上就被趕到的獄警給攔了下來。這一下常佑更是瘋狂了,他掙脫開獄警,一邊唱歌一邊脫衣服,最後全身剩下脫得光溜溜然後就開始追著獄警喊媳婦兒。樂得看戲的犯人滿地打滾。

這貨該不是真成了神經病了吧。

「媳婦兒,來我們一起雙修!」

就算是被按在地上打鎮靜劑,常佑嘴裡還不忘叨叨唸唸「媳婦兒」,直到在藥物的作用下安靜下來,這場鬧劇才收尾。常佑被獄警裹著帶走了,期間沒有人看到常佑濕潤了的眼角……

式神站在一旁看著他家主子裝瘋賣傻,他明白,主人要是不這麼做就不能找到出去的機會。被困在這裡不能出去,主人就沒有辦法去找夫人。

因為華明非的死訊,常佑精神崩潰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來,而華家的人也來到了這裡,警局的人給華家人講述整件事情經過的時候,華老爺子一直都沒有吭聲,就坐在一邊抽著煙袋,而華父和華母卻要求去醫院看看。章帆自告奮勇地舉手帶他們去了醫院。

一路上,章帆偷偷看了華父和華母,見他們臉上並沒有多少悲傷,心裡很疑惑,於是便忍不住說道:「那個……我們警方一定會盡快找回屍……華明非的。」想了想,那個屍體他還是說不出口,華明非一定不會就這麼死的。

「嗯。」華父淡淡地應了一聲,攬過妻子的肩,拍了拍。

到了醫院,這對夫妻看了一眼,也沒走進去就回頭了,章帆一頭霧水,心想這天師家族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樣。

「我就知道……當年寶寶能夠看見的時候,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華母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而華父也顯得心事重重。

「我以為把寶寶和常佑那小子放在一起,可以幫寶寶,可是沒想到……這樣是害了他,如果不讓寶寶出來,他就不會遇上這些事情,他在我們身邊,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華母一邊抽泣一邊怨恨自己。

「可是他長大了,總會有他自己的生活,我們不能照顧他保護他一輩子。這一次就當是他的考驗吧。」華父說道,「去看看常佑吧,常家現在一團糟,那個孩子也不容易……」

「不去!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只要一想到他,就想到寶寶。我看了他就來氣,我不去。有那個閒工夫,我還不如去找寶寶,不知道寶寶會不會出事。」華母說道:「回頭問問爸,當年那個究竟是什麼東西。」

華父沉默了片刻,說道:「你還記得家裡的一副古畫嗎?」

華母點點頭,華父繼續說道:「那副古畫上的人其實是我們華家的先祖,一個很有天賦的人,只是因為一個情字,卻是棄道修妖去了。一個修道者和一隻蛇妖相戀,天地不容。那蛇妖痴情,本來都可以飛昇了,可是為了愛人,他放棄了成仙。人的壽命有限,他也是逼不得已才走上那條道路。妖修煉本身就很辛苦,人修妖有多艱苦是可想而知的了,但是他真的成功了。這個事情爸也不知道,估計就我一個人知道,因為我很小的時候他救過我。那一刻我以為自己見到了女媧娘娘,呵呵……不過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他那個時候已經快要油盡燈枯了……」

華母愣愣地望著自己丈夫,這個人還真的挺能隱瞞的,如果是她遇上這種事情,不說出來肯定會憋死的。「你小時候見過他,那他多大年紀了啊,真成妖了?」

「嗯,他有蛇身,多大年紀了?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不過我當時看到他的時候,樣子還是很年輕,說是妖,倒是更像仙……」華父似乎還沉浸在回憶裡,他看了妻子一眼,問道:「你知道寶寶長得像誰嗎?」

「誰?不是像我麼?」她似乎已經知道了丈夫想要說的答案,可還是配合地問了一句。

「我們家寶寶長得有點像他,尤其是眼睛。」

見丈夫這麼沉醉,華母臉色一沉,抬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你別告訴我你打小就暗戀你祖宗!」

「咳咳……」華父沒有想到妻子會這麼說,倒是變得尷尬起來。「怎麼會!你就喜歡亂想。都老夫老妻了,我不喜歡你,娶你做什麼。」

華母撇撇嘴,猛的,她又使勁拍了華父一下,驚道:「你說寶寶長得像他,那麼蛇妖抓走寶寶,會不會強迫寶寶?你要知道,男人有時候會很瘋狂的。我可憐的寶寶!」

「……」華父唇角抽搐了兩下,他這個夫人什麼都好,就是該想的不想,不該想的又想很多。

「不對!」華母死死地盯著華父,很認真的問道:「當年做法的人,究竟是你還是爸?聽你這麼說,我覺得爸也不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吧。」

華父沉默了,就在華母想要放棄追問的時候,他開口說道:「因為他是人修成妖的,而且……算了,這個你不需要知道,我想他也不想被別人知道。反正他後來身體很差。天人五衰知道麼?他提前進入了天人五衰,他不想看自己老死在愛人面前,於是就趁著還是那個漂亮的樣子的時候逼出自己的內丹將魂魄打碎。內丹不滅,他就還能活著。」

「那就是你把他的內丹放到寶寶身體裡的?」華母哭笑不得,這可真是個孝順的後輩!

「嗯,寶寶的身體很適合他的內丹,他對寶寶沒有任何危險,而且還可以庇佑寶寶。等到寶寶過世之後,他也得到了重生。這樣也挺好的。」他也沒有想到一顆內丹居然可以讓孩子看見東西,那一刻,他真的是感恩的。現在,依然如此。

「我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你瞞了我這麼多年……你可以啊!」

「我這不都交代了……這回是真的什麼秘密都沒了,你陪著爸,我去看看常佑。」華父直接打車去了監獄,可是到了監獄,一問才知道常佑瘋了,現在正在觀察室裡。華父在觀察室外看了常佑一會兒,抬起手凌空畫了一張符將符印隔著玻璃打入常佑的身體裡,嘆了口氣便轉身離開了。

常佑睜開眼睛,剛才有種很溫暖的感覺,整個人的神經都像是被安撫了一遍。想著這間屋子是有監控的,常佑整頓了精神又開始新一輪鬧騰。

又是唱又是跳,還抱著被子枕頭喊媳婦兒,更是做出一些不堪的動作。

很快,常佑就被帶走了,不過這一次是去看心理醫生,看醫生的鑑定結果是什麼。如果真是有問題,常佑就會被轉送去療養院。

常佑並不擔心,他坐在椅子上,抬著頭只盯著天花板。很快一個男人走了進來,他的聲音很溫柔:「常佑你好,我是負責你的心理醫師,接下來,我會問你一些問題,還會讓你做一些題。你要是願意,就點點頭好嗎?」

「媳婦兒!」常佑喊了一聲。也看了那男人一眼,男人有點眼熟,不過常佑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見過。

「呵呵,其實呢,你和你媳婦兒的事情我也聽說過了,說句真心話,你們確實很可惜的。我想你一輩子也不會忘了你媳婦兒。我也喜歡男人,我也和你一樣失去了愛人,所以我能明白你的感受。」

常佑沒有說話,他不知道這個時候究竟該怎麼做才好。他也知道自己的掩飾在這個男人面前會被揭穿。所以就只能等著看這個男人的態度。

「這裡沒有監控,你不用擔心別人會聽到什麼。我可是很專業的喲,看你的眼神就能看出來你有沒有問題。」男人笑望著常佑。

「……」常佑沉下臉,低聲問道:「我想去看他,過兩天就是他的生日,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生日。」

「你相信我不會去告發你?還是你試圖想要用你們倆之間的感情來說動我?」

常佑搖搖了頭,這個男人確實很厲害,他確實有想要用感情去打動他。男人笑道:「好吧,我想告訴你,這次給你做評估的機會可是我費了很大力氣爭取來的,我會幫你。祝你好運!不過你現在還不能出去,因為太快的話,會讓人懷疑。我想說,常警官你真的對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

常佑驚訝地望著男人,憑著記憶去搜索這張臉。

「酒吧,我見過你和你愛人。你愛人還和我說了一大堆道理,入『土』為安什麼的。說起來有點不太好意思,還是多虧了你們,要不然,我……」

「是你啊……」



☆、起死回生

男人點點頭,如果不是因為被常佑和華明非點醒,可能他現在所背負的債會更深更重。

「那天我回去之後就把之前弄來的生魂給還回去了,然後把他好好安葬……在他下葬之後的第一個晚上,在夢裡我看到他了……他對我笑了笑說他這次是真的可以放心走了,還抱著我說了聲謝謝。自從他出事之後,夢裡的他都是一副很痛苦的樣子……現在想想,我當時是真的做錯了。」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盯著手中的那支鋼筆,帶著深深地歉疚,過了半響,才聽他又說了一句:「幸好在那個時候讓我遇上了你們……」

他說這些並沒有想得到常佑的回應,就看他擰開鋼筆蓋子,在常佑的檢查報告上洋洋灑灑寫下一大篇。

「我能幫的微乎其微,其它的事情就看你自己的了。」他填寫完鑑定結果之後,將筆收起,抬頭看了常佑一眼。

「謝謝……」常佑在想,如果華明非此刻也在身邊的話,他一定會對自己說:「結善因得善果。」而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肯定很亮……

男人淡然一笑,拿著那份報告走出了這個房間。常佑不知道外面的人在交談著什麼,他只知道過了一會兒,他被帶走了。從監獄轉到療養院,常佑坐在車裡卻看不到外邊的風景。

「從今天起,你就住這裡了。」

常佑站在陽台上看著外邊的晴空,再看著那些各式各樣行走在草地上的「病人」,常佑驚奇地發現,其實這個圍牆裡的小小世界或許是最純淨的。他的心情並沒有放鬆,稍微休整了一下之後他就開始自己的逃脫計劃。

療養院離城市很遠,在這邊如果沒有車,自己想跑回去也挺困難。

常佑看了一眼雪白的床單,他伸手就把床單給抽了出來給撕開。弄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在撕下的那塊布上畫了一個天罡聚魂符。他將畫好的符高高掛起,拿了個枕頭當墊子坐在那張符印下開始唸咒。他的室友一個個瞪著眼睛好奇地望著他,有的甚至上前蹲在常佑面前想要看他究竟在做什麼。

一陣陣陰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很快這間房裡都擠滿了還附近的陰靈。

常佑站起來拽下高掛的符當做旗幟晃了兩下,那些陰靈便好像得到命令的士兵一樣一個個在常佑面前整整齊齊排列成隊。

常佑再次揮動了一下手裡的符,陰靈便四處尋找目標附在療養院的那些人身上。

「主人……」式神來到常佑身邊,他有些擔心,調動這麼多陰靈,要是地府那邊追究起來的話可不是鬧著玩的。

常佑看著那些被附了身人把療養院鬧得一團糟,卻是一點都不為所動。「我以前在華家修行的時候,這個學得最認真了,不過一直都沒有用過。我們走吧,符咒的時間並不持久,我的時間並不多。」

式神也不說話,他把衣服捧到常佑面前,常佑迅速換掉。

他走出療養院的時候,卻看到一輛車停在他面前,車門開了,從車上走下來的人是常庭。

「呵呵,弟弟,好久不見啊,你怎麼這麼狼狽?」常庭笑著朝他打了個招呼。

「是啊,托你的福。」常佑將目光落在了常庭的車上。該說常庭這次是自己送上門來的嗎?常佑想起那些被陰靈附身的人,不由得揚起了唇角。他倒是要看看常庭身上的那個東西怎麼從陰靈身上吸取陽性/能量。

就看常佑抬起右手開始念一些常庭聽不懂的咒語,常庭抱著雙臂冷眼看著常佑唸咒,當看到一群「人」從療養院衝出來的時候,常庭微微一愣:這個應該是華家的道術,常佑這小子……看來還真不能輕看了他啊!

「我就知道你出了監獄就會有動作。果然監獄那種地方連鬼都忌諱啊……」常庭冷哼了一聲,讓常佑離開監獄還真是他的疏忽。

常佑沒有回應他的話,他的時間不多,陰靈不能長時間附在那些人的身上,要是因為這樣而損傷了那些人的生命能量,那麼他的罪過就大了。一群「瘋子」朝著常庭撲了過去,常佑伺機搶了常庭的車開走了。

常庭看著絕塵而去的汽車,臉色一變,頓時戾氣全放倒是把那些陰靈給嚇跑了。

******

青龍山上,小蛇一刻不離地照顧著華明非,它會每天去汲取最清甜的泉水回來給華明非,拿著竹葉一點點把泉水灌入華明非的嘴裡。

小蛇給華明非喂完水之後,就蹲在一邊雙手托著腮幫子盯著床上的人:「麻麻,我們回家了,你什麼能醒?」它摸了摸華明非身下的床墊,不是太軟,其實它看上了狐妖家的床墊和被子,可是爸爸說,蛇族睡那種毛絨絨軟綿綿的床是一種恥辱。

「爸爸,為什麼麻麻還不醒?」

「魂魄還沒有和肉/身完全融合,怎麼醒!」

「哦……」小蛇拉起華明非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蛇妖這些日子也懶得去糾正兒子,打破孩子的願望確實很殘忍。蛇妖也瞅了華明非兩眼,他也希望華明非能醒過來,因為他很想看那雙眼睛,睹物思人?算是吧……

「爸爸!這是怎麼回事!是魂魄要散了麼?」小蛇看到有無數青色的光點從華明非身體裡飄溢出來,像極了以前麻麻消失前的樣子,它急了,也慌了,哭著撲上去想要把飄溢出來的青色光點抓住重新塞回華明非的身體裡。

蛇妖看著這一幕也很驚訝,他茫然地看著青色的光點,看著它們越聚越多,最後凝結成一顆碧色的珠子。

看到那顆珠子,蛇妖愣住了,他顫著將手抬起,那顆珠子落在了他的手心,像是害怕珠子跑了或是不見了,他死死地摀住,可又不敢捂得太緊,怕碎了。

蛇妖捧著珠子欣喜若狂地跑了,小蛇更是哭得厲害。

過了很久,小蛇哭累了了之後趴在華明非身邊睡著了。華明非睜開眼睛,卻發現眼前一片漆黑。他用手摸了摸床還有四周,摸到一個毛絨絨的小腦袋,又仔細摸了兩下,他鬆了口氣,是小蛇鬼。

「麻麻?麻麻你醒了?」小蛇揉了揉哭腫的眼睛,然後難以置信地盯著華明非。

華明非看不見了,他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現實,「這是哪?」不是醫院,也不像是平時他待的地方。「青龍山,我們家啊!」小蛇伸手在華明非眼前晃了晃,「麻麻,你看不到了嗎?」

「嗯……我不是你媽媽……」華明非想要糾正小蛇鬼,可是發現小蛇鬼就像是得到常佑真傳一樣,怎麼都糾正不過來。

「我去找爸爸!麻麻你等著!」小蛇跑了出去,在另外一個洞裡找到了蛇妖,可是它卻看到它那個傲視天下的爸爸此刻正抱著一團衣物在哭。爸爸也會哭?會流眼淚?小蛇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大家都說妖是沒有感情的,不會流淚。可是它會哭,爸爸也會哭……

「爸爸,不哭。麻麻醒了。」小蛇掏出自己的小手絹遞到蛇妖面前,那塊手絹它一次都沒有用過,給爸爸擦鼻涕有點可惜,不過誰讓他是自己爸爸呢。唔……也不知道手絹能不能洗乾淨。

蛇妖接過手帕,他盯著手帕發了一會呆,然後將手帕重新塞還給小蛇,什麼話也沒說,拉著它的手就去看看華明非的情況。

他的愛人這一次是真的走了,內丹碎了,碎在了他的手上。他的等待和追尋也結束了,還有往後的漫漫長路,他又該怎麼走呢?

蛇妖原以為自己看到華明非會心生恨意,可是真對上那個淡然的人之後,他一點都怨恨不起來。

「你看不見了。」蛇妖冷冷道。

「嗯。」華明非點點頭,說道:「對不起,你的東西好像……」華明非不知道自己身體裡的是什麼,但是他可以感覺到那個東西離開自己的身體,只是為了讓自己的魂魄可以完全和肉/身融合。換句話說,就是為了自己的性命,那個東西犧牲了它自己。

「呵呵,天意吧……」只能算是天意了。

雖然華明非的眼睛看不見了,可是蛇妖還是盯著他的眼睛,墨色的雙瞳沒有焦距,沒有任何東西的倒影。蛇妖有些想不明白,一個人忽然瞎了不應該很傷心,接受不了嗎?為什麼這個人卻好像什麼事都沒有。

「我本來就是個瞎子……」沒有了眼睛,華明非卻可以用心去感受周圍的一切,他解答了蛇妖心裡的疑惑。

蛇妖微微皺眉,他覺得這個人也看得太開了!不過,華家的人,總是會很與眾不同。

「謝謝你們救了我。」華明非從床上站起來,經過這一次,他曾經想不明白的事情,都開始有點明白了,幫常佑度過這次難關之後,他也該走了,回華家。

「從青龍山回到你要去的地方,你就算走上半年也走不到。」蛇妖摸了摸小蛇的腦袋,對著華明非說,「我送你過去吧,算是我欠你們華家的。」

對於蛇妖的事情,華明非沒有多問。蛇妖必然和華家有淵源,這一點很肯定了。

啪嗒——叮咚咚——

手上的珠鏈斷了,珠子掉了一地。華明非彎腰雙手在地上摸著,小蛇立刻上前去幫他撿珠子。不一會兒,珠子一顆不剩地撿了回來,華明非手裡抓著珠子。蛇妖掐指算了一下,對華明非說:「因為你起死回生,所以之前的命數被打亂了。」

小劇場:兩隻小包子的故事(十六)
常佑:寶寶,我發現你胸前的小點點顏色很淺啊!
華明非:咦?我沒有注意啊……
常佑:真的,你看我的。【常小包子掀開自己的衣服,露出兩點==】
華明非:那我這樣是不是不正常啊?
常佑:沒事,我吸吸顏色就深了!
華明非:哦……常佑……你別用牙咬啊,嗚嗚~~
OTL俺是罪人~~今天看電視看入迷了,文都木有寫~~原諒俺吧。抹臉,俺爭取把自己從電視這個坑裡拔出來~【握拳】



☆、各安天命

朝生暮死的蜉蝣,其出生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尋配偶並完成繁衍後代的任務,然後便會走向死亡。

那麼人,究竟為何而生?為何而死?卻又是如何生?如何死呢?

華明非拿針線,一顆珠子一顆珠子用手摸著給重新串了起來。十八顆,一顆也不少。將珠子拿在手裡念了一遍,華明非將臉朝向蛇妖的位置,說道:「你能告訴我,之前在我身體裡的是什麼嗎?說不準我能幫你把它找回來。」

蛇妖盯著華明非看了一會兒,並不是他瞧不起華明非,只是連他這個有千年道行的妖都沒有辦法,華明非一個小小的天師又有什麼辦法?不過想起華明非和愛人之間的因果聯繫,蛇妖心底還是生出了一點希望。

「你們華家祖上有一個叫華斯年的人,他是我所見過最厲害的天師。我那個時候才不過是才修成人型的蛇妖,第一次下青龍山就被他給捉了去。而他那個時候也不過是個小少年,呵呵,我以為自己會死在他手上,沒想到他倒是放了我。他說,『小蛇妖,看你有幾分靈氣,好好修行可以得道成仙。』我覺得他很意思,就跟在了他身邊。時間久了,我覺得成仙有什麼好的,還不如待在他身邊強。」

蛇妖淡淡地看了華明非一眼,繼續說道:「我以為這一輩子只要看著他就好,可卻沒有想到他竟然願意為了我去修妖……你身上的那個是他的內丹,現在碎了,你有辦法找回來麼?」

華明非聽了蛇妖的話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意外,他沉默了片刻之後,「望」著蛇妖,說了一句:「會有辦法的……」

「我送你回去吧,你要去哪?華家還是去見那個小子?」

剛才華明非說那句話的一瞬間,蛇妖居然沒有半點的懷疑,他甚至覺得華家的人,言出必行,他說有辦法,就一定會有辦法。就像那個時候的華斯年,別人無法想像的事情他都做到了,沒準華明非也能夠辦得到。

「找常佑。」該解決的事情都解決了,他才能安安心心回去。

從此往後,他與常佑……

那就各安天命吧……

蛇妖二話不說就把華明非倒栽蔥一般扛在肩頭上,小蛇化形忙不迭地爬上他爸的肩頭。華明非看不見,可是卻能夠感覺到周圍氣息的變化,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腦充血的時候,蛇妖把他給放了下來。

蛇妖扶著華明非站在大馬路的中間,過了三分鐘左右就看一輛車朝他們這邊衝了過來。車子在距離他們十米遠的地方一個急剎車,常佑差點一頭撞上擋風玻璃。他呆呆地看著不遠處站著的人,只聽「砰——」的一聲響,常佑推開車門飛跑著出去了。

他的媳婦兒還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真好!

「媳婦兒……」千言萬語在此刻只化成一個擁抱,常佑感受著懷中的人,他的氣味、他的溫度,都是真真切切的。

華明非看不見常佑此刻的樣子,可是他能夠想像出來。他緩緩抬手像大人安撫孩子那樣順了順常佑的脊背,說道:「常佑,有什麼話,等事情解決完了再說。」

「嗯。」常佑心想,等把常庭的事情解決之後,他就帶著華明非去國外註冊結婚。哪怕結婚只是一個形式,他也要給他。

常佑雙手按住華明非的肩膀,想要好好看看他,可是對上華明非沒有焦距的雙眼,常佑心裡一沉,他鬆開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抬手在華明非眼前晃了晃,可是華明非卻毫無反應。

「媳婦兒,你的眼睛怎麼了?」

「沒事。」華明非故意把話題岔開:「這個往後再說,我這次來,就是想……」

「呵呵,你還真的沒死啊,華家的人,命還真不是一般硬啊。」隨後跟上來的常庭見到華明非頓然覺得有點欣喜,他還真怕華明非被蛇妖帶走之後,自己就沒有下手的機會了。

蛇妖不悅地皺起了眉頭,他就是討厭比他還要自以為是的東西。不就是個殭屍精怪麼!修行還不足千年,竟然還敢在他面前叫囂。況且算起來他還是華家的「兒婿」呢!於是就看蛇妖冷哼了一聲,故意對常佑說道:「聽說你們挑選的殭屍『人選』除了死者本身命犯五惡煞之外,而且在世間已無任何牽掛或是血緣姻親之關係存在。」

常佑微微一愣,一時間他倒是沒有明白為什麼蛇妖要在這個時候和自己說這些。不過,這些是養屍才幹的,他們常家可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情。

蛇妖的話倒是意外地讓常庭微微一窒,看到常庭的反應,蛇妖的唇角揚起的弧度越來越大,他又繼續說道:「不知道殭屍精怪和一般的殭屍在這個上面有區別沒……」

常佑和華明非都想起來了,殭屍精怪的話,應該還有血緣姻親的關係存在。比如說章帆的姐夫!

常佑明白了蛇妖的用意,他看了蛇妖了一眼,在心裡向他道了一聲謝謝。

那個傢伙的弱點就是……常佑問華明非:「媳婦兒,你能找到和他有血緣姻親關係的人嗎?現在還活著的。」

華明非緊抿著唇沒有說話,這常佑當他是神仙了,什麼都能算出來?他又不知道那個東西生前的八字,讓他怎麼算?

常佑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他笑了笑:「沒事,就算找不到有血緣姻親關係的,我一樣可以把他幹掉!」

華明非對常家的道術一竅不通,但是對於養屍還有略知一二,他說道:「如果他生前的命格真是命犯五惡煞的話,無論是犯了其中的哪一煞,都會不得善終。就算今天他沒有被解決掉,總有一天他還是會受到因果報應的。」

「嗯。」常佑點點頭,他媳婦兒還真是鑽進因果鏈裡去了,不過這東西等到天來罰他,還不如自己現在就把他處理掉,免得以後又來害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華明非安然無恙的原故,常佑忽然感覺自己精力充沛。以前學過、看過的東西就很清楚的出現在腦子裡,他閉上眼睛開始尋找最恰當的方法。常家、華家……

常佑發覺,如果把華家的道術和常家的相融合?

就看他撕□上的衣服,咬破手指在上面畫符印,畫好了符印,他配合三光禹步作法。

三光:日、月、星。禹步:三、七、九步不定。面對著太陽,兩腳緊閉站立,把心裡所要想達成的事情用符心咒念出,然後開始走步。舉頭看著日光,張開嘴吸取日光,隨即將口閉上,憋住氣,走三步後將氣吐出。

常庭見狀,變要作法讓烏云蔽日。蛇妖見狀,立刻出手阻止,讓陽光能夠不被遮擋地傾灑在常佑身上。而此時,華明非也沒有閒著,他盤腿坐到一邊,屏氣凝神開始畫符,小蛇將一塊一塊的布剪好遞給華明非,然後又接過他畫好的符,按照八卦陣的樣子把符埋在常庭附近。因為有蛇爸的牽制,所以小蛇肆無忌憚的根本不怕被常庭看到。

常佑汲取了日光的能量之後,變開始對付常庭,可是沒有了那柄伏魔的唐刀,常佑的攻擊並沒有對常庭造成厲害的傷勢。

「主人!」從天而降的式神,將常佑的刀丟了過來,而誤入八卦陣的式神卻被困住了。華明非的八卦陣,並不是一般的陣法,它形似八卦,可實際上卻是天罡伏魔陣,並不是常家小小的式神可以承受得住的。

看式神在陣法裡那麼痛苦,小蛇有點著急了,他想要去把式神從裡面拉出來,可是陣法一啟動,就算是它爸爸,也得吐幾口血。

小蛇求助地望向華明非,華明非也注意到了陣法裡的異動,他想了想,把小蛇喊了過來,在它耳邊交代了兩句,小蛇點點頭,變成大蟒,看準了之後用蛇尾把式神給捲了出來。而常庭看到蛇尾,也想伸手去抓,可是他的手才碰到蛇尾,就像是被利刃刺過一樣,很疼。

常庭看著手上的灼傷,有些不解。

小蛇身子一晃變了回去,剛才麻麻在他尾巴上抹了什麼東西呢?

「常佑,你這個辦法確實可以除掉我,可是你別忘了,我在你哥哥的身體裡。你除掉我,就會連帶他的魂魄也一起飛灰湮滅了!呵呵,殺兄,你這些年的修行都白修了!」常庭看準了常佑的弱點,那就是他不夠狠。

常佑唾棄道:「殺兄?誰說我會連帶常庭的魂魄給一起滅掉的?」配合上華家的符印和陣法,常佑如虎添翼。

拔出刀,常佑騰空而起,一刀劈向常庭。未開刃的刀鋒劃過常庭的胸前,然後就看常佑用刀柄狠狠擊打在常庭的心上,左手抽過刀,就在那顆血色的珠子被打出身體之後,常佑猛地又是一刀劈下去,將珠子劈成了兩半,碎落在了地上,化為煙塵。

常庭倒在陣法中,常佑也不想去管他,他相信不久之後就會有警察來抓他了。

常佑看著城市所在的方向,隨著珠子化為煙塵,一股血紅色的薄霧也從城市裡升到上空,最後被風吹散。常佑舒了一口氣,如果沒有蛇妖的提示,他們也不會想到從五惡煞上下手。「媳婦兒,我們……」

常佑轉頭看向華明非,卻發現華明非和蛇妖,小蛇鬼一起消失了,他剛才坐著的地方,留下了一串珠鏈。


☆、姐夫歸來①

常佑收起刀,走過去彎腰把珠鏈撿起來,之前重逢的喜悅在這一刻被丟到了腦後。他揉了揉眉頭,媳婦兒這是什麼意思,他真的一點都不想懂!

「主人……」式神緊張地站在常佑身邊,夫人要走,不是他能攔得住的啊!不過想起臨走前小蛇鬼對他說的話,他琢磨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他家主子。

「蛇鬼剛才和我說,它找到了媽媽,一家人終於可以在一起了……主人……要是沒有猜錯的話,蛇鬼所指的媽媽,似乎、好像是夫人……」式神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常佑的臉色,看他臉色陰沉了下去,式神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常佑當然知道華明非不可能會和蛇妖在一起,可是換個角度想想,是蛇妖在華明非最危難的時候救了他,不排除華明非為了報恩就……

「他們有說去哪嗎?」常佑深吸了一口氣,他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回華家……」式神下意識地縮了縮腦袋。

「走,我們也回華家!」常佑走到車邊伸手拉車門,忽然,他回頭對跟在身後的式神說道:「我還有事要處理,你先跟著夫人,我處理完常家的事情之後就回去找他。對了,你悄悄的,別讓他發現了。」

式神有些為難地點點頭,華家對於式神來說很可怕,隨時都有被滅的危險啊!

其實華明非並沒有直接回華家,而是去了他和常佑的家收拾自己的東西,「你打算就這麼一走了之?」雖然蛇妖不怎麼待見常佑,可他倒是也能明白常佑的心情。

「算不上吧……其實他之前和我就有分開的意思,現在,我和他之間的姻緣線斷了,這一切可能都是天意吧。誰也不用再背上命中注定這個包袱了,挺好的。」華明非翻出手機,遞給蛇妖,說道:「可不可以幫我撥個電話號碼?」

「可以……」蛇妖拿著手機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華明非報了串數字,蛇妖按著數字鍵,感覺挺有趣。

電話接通了,那邊是華母的聲音。「媽,是我。」

「寶寶?寶寶!你……」

「媽,我要回家了。」有蛇妖帶著,回到華家是一瞬間的事情,不過為了不讓家裡人驚訝,他決定還是先打個招呼比較好。

「好啊!寶寶你現在在哪?」

當華母得知華明非也在這個城市,她立刻給華明非報了個酒店的名字,還說正好可以當一家人一起出來旅遊了。掛了電話,華明非把手機放在桌上,拎起自己的行李,被小蛇攙著走出了這座房子。聽著門鎖合上的聲音,華明非微微一怔,隨後毫不猶豫地走進電梯。

這邊電梯門才合上,那邊的電梯開了門,常佑從裡面走了出來。

一前一後,不過三秒鐘的錯過。

華明非到了酒店,華老爺子、華父還有華母並沒有追著他問這問那,看著他一個人過來,手裡又拿著上回來這邊時的行李,一個個心裡都明白了。不過孩子的事情,他們也無權插手,一切都順其自然比較好。

華母的手機響了,她一看,是常佑的電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走到外面背著華明非接了這個電話。「喂?」

「媽,我是常佑。」常佑厚著臉皮喊了一聲,他回到家看到桌上的手機之後,立刻就明白了,他也有點後悔為什麼自己不能早一點回來,說不定可以勸華明非留下。

「呵呵……」華母笑了兩聲算是回應了常佑。

「明非在嗎?」

「嗯,在呢。我們今晚就回去,現在要去車站,你就別來送了。」你要是不來就死定了!

常佑沉默了一下,很認真地說道:「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之後就會去找明非!」

「呵呵……」你個傻逼!該緊追不捨的時候居然給老娘掉鏈子,活該!到時候別怪老娘我落井下石。「那你忙吧,再見。」不給常佑回話的機會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嘟——嘟——嘟——

常佑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心神不定,他是不是錯了?點了支煙,常佑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最後躺在床上把那支煙抽完,常佑猛地從床上跳下來,抓起桌上的鑰匙就直奔樓下。騎著摩托車,一路急速趕去火車站。

可是常佑到了車站,華家的人已經檢票進去了,不知怎麼了,常佑忽然有一種錯覺,如果這次他和華明非分開,那麼以後想要在一起就難了。這麼想著,常佑看了一下時間,還有十分鐘開車。他急忙去補了張票,也跟著走了進去。上了車,常佑開始在車廂裡找華家人。

因為常佑買的遲,沒了坐票只有站票,他看到華家人有說有笑坐在那裡,也笑呵呵地走上前站在他們座位旁邊。

華老爺子和華父倒是沒有表現出多大的意外,正在吃櫻桃的華母卻是驚得差點把櫻桃核給咽到肚子裡去了。

「你怎麼來了?」雖然很意外,不過華母很滿意。這小子不算太呆,還有救。

「我得照顧好明非……」常佑望著坐在窗邊的華明非。

「寶寶,吃櫻桃,這個次買的不錯,個大還很甜。」華母挑了一個紅豔豔的櫻桃塞進華明非的嘴裡,常佑盯著自家媳婦兒吃櫻桃的小嘴,難免又有了點想法。

火車開過幾站,藉著畫母上廁所的機會,常佑挨著華明非小心翼翼地身邊坐下,「媳婦兒……你不要我了?」常佑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幽怨緊緊地盯著華明非。

華明非心想幸好他看不見了,眼不見心不煩,見不到常佑在自己面前晃,倒是挺好的……

「你別亂說話。」華明非輕聲提醒了常佑一句,希望他能夠注意點場合。

見華明非還願意和自己說話,常佑膽子就更大了,對面坐著的華父和華老爺子也不知道聽沒聽到他們倆說話,反正他們兩人拿著報紙在看,誰也沒往華明非這邊看上一眼。常佑伸出手,一把按住華明非擱在大腿上的手,緊緊握住。

華明非掙紮了一下,把手從常佑手裡抽了出來。

「常佑,我瞎了,而且我們的姻緣線也斷了。」華明非輕聲說道。

「斷了還能再接上,我會照顧你。」聽華明非這麼說,常佑倒是徹底放心了,只要媳婦兒不是變了心就好。其它的事情都好辦。

「常佑……」華明非現在更加看不懂常佑。

「寶寶,上廁所嗎?」華母擦了擦手,問了華明非一聲。

「我陪你去!」常佑自告奮勇,拉著華明非就往車廂鏈接出的廁所擠過去。手被常佑握住,華明非很不自在。常佑總是這樣,完全不管他的意願。他根本就不想上廁所……

常佑替華明非開了門,看了看裡邊,還算乾淨。「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了。」華明非及時關上門把常佑擋在外邊。廁所的窗子是半開著的,冷風吹來倒是把腦袋吹得更加清醒。華明非吹了一會兒就摸著開了門,門一開,常佑就立刻扶住了他,還很細心地帶他去洗了手。

常佑一路上就跟著華明非,下了車他還是跟著他一起回到了華家,而且還「不知廉恥」地擠到華明非的房間。

「常佑,我該說的,之前都已經說過了,你這麼做沒有任何意義。」

「媳婦兒,我從來就沒有想過真的和你分開……」

「那你現在可以想了。」

「……」常佑怎麼都想不明白了,為什麼經歷過生死之後,華明非會想要和自己分開?按照道理來說,經歷過生死之後不是會發現什麼心裡的摯愛,然後這樣那樣?

「媳婦兒,我……」

短信的聲音轉移了常佑的注意力,他拿出手機一看,是章帆姐姐的信息。說是想去丈夫的墳上看看。

提及章帆的姐夫,常佑這才想起還有這麼一件事情。今天到站下了火車之後,他就決定有點不太對勁。如果常庭之前有處理過的話,小鎮上不應該有這麼多負能量。

「媳婦兒,我看明天一早我得去章帆姐夫的墳上看看。」

「嗯,好。我和你一起去。」華明非說完這句話,想起自己已經看不見了幫不上什麼大忙,他只好改口說道:「我去和爺爺說一下,讓他們陪著你一起過去。」

華明非是關心自己的,常佑既高興又難受,他真的不介意華明非看不見了。

第二天,華父和華母陪著常佑一起去了那座墓山。一路上,他們不時地停下來研究著許多奇形怪異的樹木與花朵,明明應該是一株小小的幸運草,竟然可以長到手掌這麼大一片;本來應該是有點份量的紫色牽牛花,卻只剩下拇指般大小,越是靠近殭屍的範圍,草本越來越形枯黃,一片生氣蕭條的悽慘模樣……

走到墓山下的那條河時,一股濃郁的腐臭味直衝腦門。

「好臭!」華母皺著眉捂著鼻子。

他們越往墓山上走,隨風吹來的不是該有的林間花香,反而是一陣陣越來越濃厚的惡臭……




☆、姐夫歸來②

華父望著滿山的墳頭,忽然轉頭問了常佑一個問題:「常佑你可知道,人死了之後,以什麼方式安葬最好?」

被老丈人問起這個問題,常佑立刻像面對考核一樣,很認真地回答道:「一般的葬法可以分為土葬、火葬、水葬、風葬、天葬、崖葬、撿骨葬、二次葬、船棺葬等等,土葬是一般人最常用的一種葬法,選擇這種葬法是認為死者『入土為安』是最好的歸宿,其實『入土為安』本身的意義並不是一般人理解的土葬。火葬也稱為火化,這種葬法與儒家所宣揚的『厚葬』觀念背道而馳,所以在漢朝之前,火葬焚屍被認為是最大的恥辱,甚至是一種處決犯人的刑罰。不過也有另一種存在於各地的古老說法指稱:人的肉/身束縛住了魂魄的自由,只有肉/身消滅後,魂魄才能到它該去的輪迴世界,如果肉/身早一點被消滅,魂魄就能早日超生。隨著佛教傳入中國,宗教界裡用火葬法讓人能順利升天的觀念,再度重新給予火葬新的定論。」

「所以什麼樣的葬法對死者最好?」聽完常佑扯出來的一堆東西之後,華父又問了一遍。

「火葬!」常佑肯定地說道。

「為什麼?」華母微眯起眼睛故意問道。

常佑暗自擦了把汗,繼續說道:「人一旦正式死亡,便會立即進入因果世界的輪迴管道中接受審判,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改變這一切,不管死去的人與後代子孫之間曾經是什麼樣的關係,死亡就是一個結束,也是一個開始,火本身可以淨化一切,火葬之後,與人間再無瓜葛,好好的來,好好的去,一切塵土各歸,不再有所眷戀。」

「所以火葬之後燒盡的骨灰中已經不再有任何靈魂的記錄,可以灑在海裡、田野、山林,也可以帶回家成為精神上的懷念。其實這樣確實比較好,既簡單又不會製造麻煩!尤其是不會有殭屍作怪的情況發生。」常佑補充了一句。

「是啊,不過這樣你不就失業了?」華母笑呵呵地望著常佑。

「除了抓殭屍,我還會別的,而且不會的,我也可以學……」丈母娘,你放心,我肯定不會餓著我媳婦兒!

「常佑,你覺得這次會麻煩嗎?」華父一直抬頭望著山頂,眉頭深深蹙起。

常佑蹲□,輕撮起一些泥土,揉了揉,又將散開的泥土放在鼻端聞了聞……

「怎麼樣?」華母問道。

「這裡的東西都發生了能量質變,現在連泥土已經變質變味了。」常佑說道,「能夠造成這一帶的土壤都產生變化,這只殭屍應該不會只是成形這麼簡單,恐怕還不好收拾!」而且他們也來晚了,要是早一點的話,在殭屍還沒有成形的時候就動手解決,會輕鬆很多。

「對了,上回我哥不是來這邊看過麼?是這個墓?」常佑抬起手指了指山頂。

華母搖搖頭,說道:「沒有啊,我們一直都沒有等到你們常家的人。」

常佑神色一沉:常庭果然沒有來處理,可是他來這邊究竟是干什麼的?不過眼下最的事情還是得處理那隻殭屍精怪。「今天太陽下山之前,我們必須要把他挖出來燒掉。」

「這麼著急?」華母微微顰眉,她覺得常佑這小子神色這麼嚴肅的話,那東西肯定非常厲害了。

「嗯,等到他破土出來,想抓住他就難了。而且還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按照那個男人對章帆的執念,他肯定會去找章帆,說不定還會強了章帆。一個是排在六道輪迴之外的殭屍精,一個是人,不會有好結果的。

「我現在就去安排人來挖墳燒屍。」華父說著就轉頭走了,華母和常佑留守在山下。

過了大概兩個小時左右,就看到一輛載滿木柴的小貨車還有三名看起來並不是很強壯的年輕男人過來了,後面跟著的,還有華老爺子、華父和華明非。

他們立刻開始將滿車的木柴搬下來,抗到山頂上,在距離墓穴五米遠能見到陽光的地方搭建起一座空心木平台。木頭搭成的平台完成了,華父讓給了那三名工人錢之後就打發他們下了山,常佑在華老爺子的幫忙下,快速地佈置起正式的神桌,神桌上擺放著素果、香爐、火燭,一把銅錢劍、一柄桃木劍及一大疊的黃符紙,還有一碗不知道華父從哪裡弄來的黑狗血。

「可以開始了!」常佑穿上華老爺子給他準備的前、後心畫有太極圖的黃袍,慎重地在香爐前點燃三柱香,對著青天一拜,雙手將三柱香輕貼在額頭位置,接著將香□香爐中。

華母在墳地四周灑下無數以硃砂書畫下的黃符紙,接著華老爺子高聲喊道:「破土!」

華父、華母還有華明非拿起鐵鍬開始挖墳,常佑掀起長袍也抓起鐵鍬上去幫忙,等他們把這個灌漿墓打之後,除了華明非之外,他們幾個人都一起湊過頭看向墓內入土約有半個人深,深黑色的上等棺木。

「還好,還好,沒有破棺!」華老爺子右手輕抺過一臉僵硬的面容說道。

常佑右手五指快速地飛點計算,搖搖頭說道:「奇怪!」

眾人都默默無語地看著常佑,看著他拿起桌上放置的銅錢劍走到墳前,將綁住銅錢的紅繩子用力一扳,繩斷的同時,一百枚古銅錢滾落棺木四周……

常佑右手拿起桃木劍,左手以封指端起裝有黑狗血的瓷碗,劍尖挑起黃符紙,在火上一過,然後走向墳前,黃符紙化盡同時,將黑狗血全部灑在棺木。

黑狗血碰到棺木的瞬間,一股青煙從棺木上冒了出來。幸好華老爺子把工人給打發走了,要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與此同時,華父拿起工具跳進墳地裡,有技巧地三、兩下便將封棺釘給拔了出來。

就在他們要開棺的時候,一群人來勢洶洶地從山下趕了過來。常佑不認識那些人,華老爺子倒是熟悉,那是章家的人。

「你們做什麼!挖人家的墳!缺德不缺德啊!」那些人一看被挖開的墳,立刻就指著華家人破口大罵。

華老爺子摸出旱煙來走到一邊抽了起來,華母笑呵呵地走上前和那些人說理,只是也不知道那些人究竟受了什麼蠱惑,一個個都跟被撩撥起來的鬥雞一樣,說不動,他們就扛著手裡的鋤頭鐵鍬打上了。華母、華父躲得快,眼看著鐵鍬就要敲到華明非了,常佑一把把他抱住。

哐當——

常佑的手臂被重重敲了一下,華明非似乎聽到了鐵鍬敲在骨頭上的聲音,應該很痛吧……

「常佑……」

「我沒事,骨頭硬著呢!媳婦兒,你沒事就好。」常佑此刻是一身冷汗,要是這鐵鍬真的敲到了華明非身上,他肯定受不了。

那些人見真的傷了人,一下子也沒了底氣,不過還是不肯罷手,這時,山間颳起了大風,吹得樹葉唰唰作響,原本還是晴空萬里,這下子立刻變成了烏云蔽日。

棺材蓋在動,裡面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些人見了這個情況,哪裡還管他們之前是為什麼來的,一個個拼了命地往山下跑。

很快,山頂上又只剩下了他們五個人。

「砰——」的一聲,棺材蓋翻倒在地,棺材裡的「屍體」一個挺身坐了起來。

華老爺子還有華氏夫婦都愣了,這「屍體」怎麼和活人沒有兩樣?就連眼珠子都是清澈的!

男人面無表情地看了華家的人一眼,然後抬手拍了拍落在衣服上的泥土,非常優雅地從棺材裡爬出來。看著自己這身壽衣,他不太滿意地皺了皺眉。

「李青林?」常佑忍著手臂上的劇痛問了男人一聲。

男人點點頭:「你是章帆的同事?」

「是的,李青林,你已經死了,這裡不是你應該再回來的地方。」這個李青林真的很讓常佑意外,看起來沒有戾氣,可是只要他願意,立刻會掀起血雨腥風。

男人看了一眼被常佑護在懷中的華明非,很快就明白了他們兩人的關係,平靜的臉上忽然出現了一絲笑容:「是老天不讓我死的,所以我這一次,一定不會再傻傻等著了。」

「你是殭屍精,章帆是人,你們不可能會在一起!而且章帆對你是什麼感情,你清楚嗎?」常佑看著眼前這個文質彬彬的儒雅男人,很難將他和殭屍聯繫在一起,把這樣的一個「人」燒死,似乎在視覺上的衝擊會很大。完全和燒一般的殭屍是兩回事……

「帆帆是喜歡我的,只是他沒有認清自己的心意。」

「就算是又怎麼樣?你現在已經死了,你們不可能會在一起。就算章帆接受了和你在一起,他也活不長。你應該明白,你和他在一起,你會害死他的!」

「那你想怎麼樣?」李青林瞥了一眼那邊堆起來的柴火,然後問常佑:「燒死我?」

「不要!」

男人和女人混合的聲音響了起來,就看章帆扶著他姐姐遠遠地走了過來。李青林循聲望去,目光卻落在章帆身上。女人看到活生生的丈夫出現在自己面前,驚喜過度暈了過去。

「帆帆……」

「姐夫……」

章帆低垂著眼睛不敢去看李青林,因為那個夢境,也因為他們三人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想起自己來這裡的目的,他急忙懇求地望著華明非:「華大師,能不能放我姐夫一條活路?我保證他肯定不會害人!」



☆、姐夫歸來③

李青林看章帆替自己求情,更是在心裡肯定了他對自己的感情。就算自己已經不是人又怎麼樣?就算真的天理不容又怎麼樣?他喜歡章帆,喜歡得做了鬼都舍棄不下心中的那份感情。

天師很厲害,可是他們管天管地難道還要管別人談戀愛?

李青林自己已經有了打算,這一回無論怎麼樣,他都要和章帆在一起,實在不行,他就把章帆變成和自己一樣的東西。

雖然這樣很自私,可是他真的不想再放開。

「華大師……」章帆見華明非一言不發,他忍不住又懇求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華明非應了一聲,點點頭。如果不是聽了華斯年和蛇妖之間的故事,華明非的看法應該還是和常佑一樣,人就是人,妖怪就是妖怪,兩者是不能夠在一起的。就算在一起了,最後也不會有好下場。可是現在華明非的想法卻變了,華斯年為了蛇妖修了妖,按照道理來說,只要華斯年進入了天人五衰,飛灰湮滅的命運永遠都不會改變。而華斯年居然還可以碎了自己的魂魄讓內丹重生換一個新的輪迴,這種事情根本是不可能存在的。

華明非想了很久,找了很多的原因,最後才發現應該是蛇妖對華斯年的那份執著的愛,牢牢抓住了他們兩人之間的因果鏈。只要因果鏈還在,華斯年就不會真的消失。

愛真的會感動上蒼,改變命運嗎?

華明非也明白,身為一個天師,不應該有這種想法,身為一個天師,所要做的就是順應天命,降妖伏魔。

期間,華老爺子還有華氏夫婦都沒有插一句話,他們各自忙各自的,填墳、收拾神台。他們比華明非和常佑經歷的事情多得多,眼下章家的這個情況還不能出手解決,時機不對。

常佑倒是還想勸說章帆理智一點,可是看媳婦兒都點頭同意了,他也不好反對去拆媳婦兒的台,要不然他這輩子就真的別指望重新爬上媳婦兒的床了。

常佑其實挺鬱悶的,他覺得華明非對誰都比對自己容忍。雖然常佑並沒有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就在章帆感恩戴德要帶著李青林還有他姐姐一起離開的時候,常佑卻把他們給攔住,「你現在還不能走。」常佑的想法很簡單,李青林是殭屍精,不能隨隨便便就讓他在外面跑,萬一出了事情,誰也承擔不起。

「常佑……」章帆很不解。

常佑看了華明非一眼,然後很耐心地對李青林解釋道:「你身上的屍氣很重,而且你還沒有完全成長,你還是會吸收周圍生物的生命能量。你自己可能不知道影響有多大,你跟我來看看就明白了。」

李青林疑惑地看了常佑一眼,他本來想拒絕,可是對上章帆的眼神,他心裡不免又軟了。只好跟著常佑走到一邊,順著常佑手指的方向看去。

「這個湖,還有這邊的花草樹木,你都明白了吧。」常佑淡淡道。

眼前所看見的一切讓李青林很驚訝,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可以讓環境變成這個樣子,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常佑:「對人的影響呢?有多大?」

「呵呵……」常佑笑了兩聲,回答道:「很大,會改變人的性情。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喜歡章帆,不過我可以肯定,如果章帆吸收了你身上的陰性負能量之後,他就會性情大變,到時候你肯定也喜歡不起來了。所以,為了不讓你自己的戀愛感覺幻滅,你還是裡章帆遠點比較好。」

李青林在琢磨常佑說的這番話,他覺得常佑應該不會騙人,可是不能和章帆在一起,他又活過來做什麼?再重新體會一次只能遠遠看著愛人的心酸和心痛嗎?

「你有辦法嗎?」

「什麼?」

「幫我把陰性負能量除掉。」

「哦,這個啊,有的。」常佑看似漫不經心地回答道:「把你燒了,就除掉了。」

「……」李青林放棄了,他覺得常佑就算是真有辦法,也沒有打消把自己滅了的念頭。

常佑掏出煙來抽了一支,他心煩的時候就想抽煙,常佑雖然看著像個不著調的人,可是對於自己的本職,他還是很認真的。他確實有辦法幫助李青林消掉他身上的陰性負能量。不過,天師幫殭屍?開什麼國際玩笑!

因為從小就種下的認知,在常佑的心裡,殭屍都是無情無心殘忍的東西,留在世上也只會作惡,不會作惡的殭屍?抱歉,他常佑從來就沒有聽說過。所以,常佑根本就沒有幫助李青林的打算,現在沒有把李青林綁起來燒掉就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這一點就算是華明非來相求也不會改變。

不過李青林覺得,只要感動了華明非,就能夠說動常佑。

「那我現在該待在哪裡?」李青林低笑了兩聲,說道:「我要是繼續待在這裡,身上的陰性負能量會越來越強大。到時候我的力量會……呵呵……」

一聽這話,常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裡都是墓葬,陰氣旺盛。而且李青林所下葬的墓穴又是極陽之地。李青林在這裡待得越久就越厲害,真要掀起大風浪的話,就怕到時候自己都不是對手。

可是李青林不在這裡又該被安排去哪裡?

常佑想不出這個世界上還有哪裡是適合殭屍的!

抽完了一支煙,常佑和李青林一起回到墓前。李青林站在自己的墓前看著墓碑上的名字,不由得嘖了兩聲,這種感覺還真是……**!

「常佑……」章帆想靠近李青林又不敢,他往常佑那邊靠了靠,想要問常佑李青林怎麼辦。可是他才喊了常佑一句,就感覺自己被人盯上了。章帆抬眼看了一遍的李青林一眼,然後迅速低下頭,心跳得很快,章帆知道這不正常。

他是你姐夫!

章帆暗暗掐了自己一把,而且還是殭屍,自己不是最害怕那種東西的麼!章帆一個勁兒的想要催眠自己,可是他找一個藉口,就會莫名其妙生出無數個藉口來反駁自己。

「那個……」似乎已經被人遺忘了的華老爺子忽然開了口,他拿著旱煙指著李青林,半天就沒想起他的名字,瞥了一眼墓碑,這才重新喊道:「小李啊,你要是信得過我們華家,就跟我老頭子走吧。」

華老爺子的這一句話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爸?」華氏夫婦很驚訝,他們可是沒有處理過殭屍的,這麼做真的不是在冒險嗎?

「呵呵,沒事沒事,我有分寸。」華老爺子在地上敲了敲旱煙。

李青林打量了華老爺子一下,點點頭,說道:「老爺子,我信你。」

「嗯,世間萬物都有它們存在的道理,我想,你的存在應該也有一定的原因。走吧,小李,回去了。這裡不適合你……」華老爺子瞥了那墓穴一眼,心想,這麼兇殘的風水居然也沒有把這個李青林的善唸給磨滅掉,說明這個李青林還是值得他們費點功夫的。

「華老,那我……」章帆見李青林要跟華老爺子走,心裡猛地有點失落。

「小章啊,你放心,我老頭子不會傷害他的,只要他心中有善念,你啊,好好工作,不要胡思亂想……」華老爺子看了一眼邊上暈倒的女人,嘆了一聲,對章帆說道:「多陪陪你姐姐吧,能夠成為姐弟也是一種緣分。」

「嗯……」章帆點點頭,姐姐永遠都是自己的好姐姐,無論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人不能帶著怨恨去過一輩子。而且他們三個人的故事裡,誰對誰錯,沒人能夠說得清楚。

在常佑的幫助下,章帆帶著他姐姐下了山,坐上車的時候,他還看了一眼遠處的李青林,眼中全是不捨。

「麻煩了,去醫院,謝謝……」

車子開動,李青林的身影慢慢走出了章帆的視線,章帆扭過頭,看著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青林目送章帆離開之後就跟著華老爺子一起回了華家。說實話,常佑看著登堂入室的李青林,心裡又開始不平衡了。

為什麼?

因為他媳婦兒對李青林很客氣,而完全無視自己的存在。

「媳婦兒……」常佑跟在華明非身後,端茶送水,看著華明非走在院子裡,他就在前面把地上的小石頭給挪開。常佑的幽怨,華明非不是沒有感受到。

「常佑,你過來。」華明非敲了敲石桌的對面,示意常佑坐下。

常佑樂顛顛地做過去,傾身聆聽媳婦兒的「教誨」。因為看不見,華明非在常佑面前倒是比以前更放得開了,「受害疼嗎?」

誒?常佑一愣,他沒有想到華明非會問自己這個,有些受寵若驚,他想點頭喊痛,可是覺得這樣博同情肯定會被人笑話,於是平定了心情,說道:「不痛了。沒事……」

華明非不相信,他起身伸手摸向常佑,常佑連忙扶住他的手。華明非順勢摸上了常佑的胳膊,左臂明顯腫了很多,華明非還是能摸出來的,而且就在他的手指碰到受傷的手臂時,常佑忍著的悶哼,他也聽見了。

看不到的人,在其它的感官上總是比平常人要敏感不少。

「怎麼不去醫院?」從山上回來也有好一會兒了,為什麼常佑這傢伙還忍著不去醫院?

「不用去,沒什麼大事,骨頭都沒傷到。」常佑不敢去啊,他怕自己出了華家這個大門就沒有機會進來了,雖然翻牆也可以……




☆、藉口雙修

華明非鬆開常佑的手臂,說道:「你跟我過來……」

「嗯!」常佑伸手扶住華明非跟著他往房間裡走,「轉彎……」「抬腳,階梯。」「小心……」一路上常佑總是不知疲倦地提醒著華明非,要是可以的話,他巴不得抱著華明非走。

進了房間,常佑安頓華明非做好之後,華明非摸了摸桌子,確定這是自己的房間之後,他對常佑說道:「床頭左手邊的櫃子裡有瓶藥酒。」

「好,我去拿!」華明非要藥酒做什麼?這個不用多問常佑就知道肯定是給自己用的,媳婦兒雖然不願意搭理自己,可是還很關心自己。常佑很快就把那瓶藥酒從櫃子裡給拿了出來,幾乎沒有怎麼用過的藥酒會不會已經過了有效期?常佑拿著瓶子找了好幾圈,愣是沒找到上面標註的生產日期。

「那是家裡自己做的,效果不錯,比外邊賣的好。」

常佑聽了華明非的話尷尬地把瓶蓋擰開,他有點納悶,媳婦兒都看不見了,怎麼還知道自己剛才想什麼……

脫下衣服,裸、露著上半身,常佑把藥酒倒在手裡,想要去抹左臂,可是右手摸上自己的左臂,他又收了回來。走到華明非面前,小聲問道:「媳婦兒,你幫我一下好不好?我自己揉,那個下不去手……呵呵,你明白的……」

華明非想了一下,點點頭,應了一聲:「嗯。」

常佑把藥酒塞到華明非手上,華明非倒了一些在自己手裡,常佑很配合地把胳膊伸到了他面前。華明非試探著捏了捏常佑充滿力量的手臂,摸到傷痛的地方,他毫不猶豫地揉搓起來。常佑倒吸了一口涼氣,確實夠疼的!不過媳婦兒的手好軟,不知道媳婦兒給揉那裡會是什麼感覺。

想著想著常佑就發現自己的小兄弟很爭氣的起來了,只是手疼成這樣了,他居然還有感覺這真是……

常佑心虛地往華明非平靜的臉上看了兩眼,不由得感嘆:幸好媳婦兒看不見!

「媳婦兒,我們倆……」嘶——常佑的話說到一半,手臂上按摩的力道大了一點,常佑被這麼一通,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於是也不直接問華明非,而是繞著彎地說道:「媳婦兒,我把珠鏈給重新串了一遍,繩子再也不會斷了!」

常佑從褲子口袋裡摸出那串珠鏈,拉過華明非的手,將珠鏈擱在他的手掌上:「你看,這回繩子是不是很結實?」

華明非想要把珠鏈還給常佑,可常佑卻立刻鬆開手並和華明非間隔開了一段距離:「媳婦兒,給你的東西,就是你的了,你別還給我……還給我也用。你要是不喜歡就扔掉……要是……要是你還喜歡,就戴著它。」其實常佑說這番話的時候,內心很不安,萬一華明非永遠都不戴怎麼辦?

「我想起來還有事找爺爺,媳婦兒,我先走了!」常佑出了房間,走到院子裡點了支煙。

「呵呵……你也為情所困了?」

常佑一愣,轉身望去,看到李青林坐在石階上對著自己微笑。

常佑微微皺眉:「你在這裡幹嘛?」

「華老爺子讓我在這裡住下的,你看,他老人家還給我身上掛了這個東西。」李青林指了指自己胸前掛著的那塊模樣怪異的石頭,想起華老爺子的交待,李青林不由得感嘆道:「我做人的時候,總覺的這個世界上的人都很自私,對別人好,都是有什麼企圖。我死的時候,我倒是全都看透了。人這種東西,為了自己的利益,甚至連親朋好友、祖先都可以出賣。人啊,就是一種罪孽深重的東西!不過,現在,我覺得這個世上還是有好人的,不過太少了。你說是吧,常天師?」李青林對常佑笑了笑。

常佑將手裡的煙掐滅,走到李青林面前,李青林看常佑走了過來,他從石階上站起來。兩個男人在同一水平線上面對面站著,常佑發覺這個李青林居然不比自己矮。

「你該不會是來跟我討論人性的吧?」這個殭屍精究竟打什麼主意!常佑心裡的警惕多加了幾分。

「呵呵……」李青林笑道:「這麼深奧的問題,我還討論不來。我覺得我們倆倒是可以討論一下愛情。」

常佑哼了一聲,說道:「愛情?我和你?承蒙錯愛,我口味很淡,而且很專一。」

李青林無所謂地笑笑,說道:「常天師,你誤會了,我還是很愛惜生命的,而且我也很專一。我想說,我倒是有辦法幫你搞定你家小華天師。」

「不必了,我自己的媳婦兒,我自己會追!」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

「那還真是可惜了……我本來還想告訴你的,你和小華天師不是曾經雙修過麼?這個雙修,我雖然沒有涉獵過,但是據我所知,華家的雙修不僅可以提升你們的修行,而且還可以修復身體上的損傷。比如癱瘓了什麼的,都可以用雙修來恢復……哎呀,這可真是個好東西。」李青林也不管常佑是不是在聽,他只自顧自地說道:「可惜我是殭屍精,帆帆是普通人,要不然我也可以找帆帆一起雙修了。真是羨慕你和小華天師啊。」

李青林的話,在常佑心裡激起了千層浪。是啊,他怎麼就忘了雙修這回事了呢!

不得不說,雙修果然是個好東西!

只是,華明非能同意麼?

常佑也不管礙眼的李青林,直接就跑去找華老爺子還有丈母娘和老丈人,只要說服他們同意,媳婦兒那邊肯定不會有問題!

這事情肯定是板子上釘釘子的了!

呵呵……

想起可以和媳婦兒一起光明正大地滾床單,常佑不太厚道地笑了。

李青林看著處於興/奮中的常佑,唇角不由自主地揚起:只要常佑和華明非和好,只要常佑陷入熱戀,哪裡還有時間來管自己。這樣他就可以去找章帆,只要確定了章帆的感情,李青林就不相信,看在章帆的面子上,還有華明非的勸說,常佑不幫自己消除身上的陰性負能量!

摸著胸前的那塊石頭,李青林繼續坐在石階上修煉。

而此刻,華家人還有常佑正在為了華明非眼睛一事在討論雙修的可行性。討論了半天,華老爺子和華父都支支吾吾,不知道是支持還是反對,倒是華母這次出乎意料的支持。

華老爺子糾結地盯著常佑看了一會兒,然後問了他一句:「常小子,你……那個……咳咳……你和寶寶,雙修過沒?」

華老爺子這話一問出口,華母就搶著回答:「爸,這不是顯而易見的麼!就這流氓小子,他能忍得住!」

被丈母娘一針見血,常佑尷尬地點點頭:「我上回受了傷,用了雙修……」

華老爺子和華父臉色有些異樣,不過想起這是孩子們自己的事情,所以也就沒說什麼,華老爺子問道:「效果怎麼樣?」

「很好!我第二天傷就好差不多了,而且道行還恢復了。」這話常佑說得倒是挺實事求是。

「這樣啊……」華老爺子抽著旱煙沒有再說話,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華父說道:「這件事情,我們都沒有什麼意見。要是雙修真能讓寶寶的眼睛恢復,我們自然是求之不得。不過這雙修,說到底還是你和寶寶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你應該去找寶寶商量。」

面對看問題如此犀利的老丈人,常佑此刻只想撓牆,要是他媳婦兒願意,他還能來找他們商量麼!

「那我去找寶寶商量了……」常佑垂頭喪氣地去找華明非,站在華明非的房門口,常佑徘徊了很久都不敢進去。

該怎麼說才不會被拒絕呢?

就在常佑在門口徘徊的時候,房間的門開了,「你在我門口轉來轉去幹什麼?」常佑的腳步聲,大老遠的,華明非就能分辨出來。

「呵呵,媳婦兒……那個啥……我想和你商量件事。」常佑一個閃身走進了房間。

華明非默默把房門關上,「什麼事?」

常佑很認真地盯著華明非看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媳婦兒,我想到一個辦法說不定可以讓你的眼睛恢復!」

華明非一怔,能夠讓眼睛重新恢復確實是他這陣子做夢都想的事情,可是這件事情談何容易。「什麼辦法?」他低聲問道。

「雙修……」常佑說出這個詞的時候,一直在留意華明非的神色變化,「媳婦兒,我不是想佔你便宜,而是這個方法說不定真的會有作用。你想,我連失去的那些修行都能恢復,你的眼睛沒準也可以。而且,那個陰陽雙修不是也說了麼,除了可以曾加修為,還能夠修復身體……所以……」

「我知道了……」華明非打斷了常佑的話。

常佑閉上嘴,耐心地等著華明非後面的話。

「讓我想想。」華明非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常佑急忙點頭:「嗯,不著急,你慢慢想,我隨叫隨到!」但是也不要想太慢啊媳婦兒!

「常佑,其實你不用惦記著我的事情,你常家那邊還有不少事情需要你處理吧?」姻緣線沒有斷的時候,華明非是認準了常佑,就算老爺子求著自己讓常佑找個女人生孩子,他也沒同意。現在姻緣線斷了,他也就沒有理由拴住常佑,常佑還是可以生兒育女的。

「媳婦兒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你對我來說最了……常家那邊的事情不著急……」在常佑聽來,華明非的這句話就是趕自己走的,他這心裡難免有點洩氣。




☆、七彎八拐

常佑看了一眼華明非,想著這個點應該是他洗澡的時間了,可是左等右等就是沒有等到華明非有什麼動靜。

「那個……媳婦兒我今晚睡哪?」

「你不是還睡客房的麼。」

「昨天是昨天,今天不一樣了啊,李青林不是來了麼,客房就讓給他了!」常佑這才感覺或許李青林那隻殭屍精來到華家並不是什麼壞事。

聽了常佑的話,華明非略微一愣,疑惑地問了一句:「殭屍需要睡覺的?」

呃……不需要嗎?

常佑正想著怎麼回華明非的話,就聽華明非說道:「你難道不知道李青林現在不能住在屋子裡,他就待在後院,這樣還能夠吸收日月精華……」忽然,華明非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問常佑:「李青林身上的陰性負能量是能夠去掉的吧?」

「呵呵……」常佑摸了摸下巴,靠上前挨著華明非坐下,「怎麼突然問起這件事情了?媳婦兒,你該不會是想湊合他和章帆那傻小子在一起吧?」

華明非搖了搖頭:「他們要是命中注定會在一起,那麼不管怎麼樣,始終都會在一起。」

「那不就結了。」常佑望著華明非,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李青林現在是殭屍,這意味著什麼?這說明他所有的血緣和姻緣關係都斷了。就算他真的一心向善,我放了他,他也只能永遠一個人遊走在人世,沒有輪迴、沒有盡頭。時間久了,他的心態肯定會發生變化,到了那個時候,他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心存善念就說不準了。萬一他掀起血雨腥風,追根究底,還是我們的錯。因為我們放了他一條生路,而導致以後他引起的生靈塗炭。媳婦兒,你應該能明白我說的吧?」

華明非點了點頭,常佑說的這些他當然都明白,常佑想得長遠,也懂得防患於未然。只是……

「那你為什麼還同意章帆放過李青林?」

其實華明非心裡都明白,只要常佑堅持要滅了李青林,他們華家不可能會阻止。而常佑願意放李青林一馬,倒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常佑心想,他總不能說自己這是給媳婦兒面子吧!他腦子轉得快,很快就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今天那種情況,我只能同意了,讓章帆看著李青林被燒死,很殘忍。媳婦兒,其實我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的。我也希望李青林是真的不會鬧事,要是真可以,我也希望他能和章帆在一起,有情人終成眷屬,多好的事啊,我高興都來不及呢。是吧!」

常佑一邊說著這話,屁股還不住地往華明非那邊挪,說到最後,他的手也覆上了華明非手,先是小心翼翼地觸碰,見華明非沒有甩開自己,他得寸進尺地捏住華明非的手,拿指尖輕輕在他掌心挑逗地刮了兩下。華明非手一縮想要收回去,常佑愣是捏著不讓他逃。

「媳婦兒……」剛才撓手心的小動作其實是屬於一種性/暗示,要是華明非沒有感覺,他完全可以當成什麼都沒發生過。可是華明非給了常佑反應。這樣的反應在常佑看來是欲拒還迎的羞澀,他湊上前在華明非的唇邊輕輕啄了一口,華明非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顫動著。常佑心動地伸出舌頭在華明非的唇上舔吻起來,舌尖描繪起他的唇形,在外邊親著不太過癮,常佑把舌頭給滑進了他的唇想要去撬開牙關……

華明非此刻的不做聲不動彈對於常佑來說,那是極大的鼓舞。常佑這上邊親著,下面,手也不閒著。

「雙修的事情,我再想想……」華明非在關鍵時刻把常佑從自己身上推開。

「……」還沒反應過來的常佑,劍拔弩張就等著提槍上陣了,被突然來了這麼一招,他真是哭笑不得。「媳婦兒……我憋得難受……」常佑挺了挺下/身。

「心靜下來自然就好了……」華明非撇撇嘴,本來還想加上一句:「你又不是自己沒用手解決過!」但是仔細一想,覺得他現在和常佑的關係似乎有點曖昧不清,說這樣的話,一點都不合適。

「媳婦兒,我靜不下來,怎麼辦……」常佑笑呵呵地貼上去。

「唸經吧,念上兩遍就能靜下來了。」

「呵呵……」

雖然這一次常佑沒討著什麼便宜,可是他覺得他家媳婦兒似乎沒有以前那麼冷淡了,這算是件好事吧!常佑覺得以前那個可愛的華明非一定還會回來的。

就在常佑還沉浸在對華明非的意/淫中時,李青林卻使了個障眼法從華家走了。雖然他自己現在不能和章帆在一起,可是他好不容易回來的他,又怎麼能忍住不去接近章帆。不親不抱,看兩眼總可以吧!抱著這樣的想法,李青林去找了章帆。

李青林先是去了章家,他站在章家的大門口,看著門上高懸的八卦鏡,冷笑了一聲,伸手凌空這麼一抓,八卦鏡立刻碎了,掉了一地。李青林走進章家,直接就去了章帆的臥室——那個他一直都心心盼盼想要走進去的地方。

章帆在睡覺,睡得很熟,就連李青林走到他的床邊,在他的床上坐了下來,他都不知道。

李青林看著熟睡中的章帆,忍不住伸手撫上他的臉,這樣的動作他已經在腦子裡演習過很多遍了,想像中的觸感果然和真實的不同。李青林索性在章帆身邊躺下,把他攬入懷中:「帆帆,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以前是我的錯,喜歡你卻不敢說……」

原本只是想看一眼,可是見到了之後就忍不住想做點什麼。

李青林想自私一次,他抬起手,指甲在瞬間變得很長,他把指甲最準自己的手腕,正要用力割下去……

「青林不要!」

章帆的姐姐拖著虛弱的身體出現在臥室,她的臉色異常慘白。

李青林收起指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女人沒有影子,雙腳還是微微懸空的,李青林微微皺眉:這是靈魂出竅?還是已經死了?

「你……」

「青林,你什麼都不要說,聽我說就好。我要走了,能夠看到你回來,我很高興……」女人苦笑地看了一眼李青林懷中的章帆,繼續說道:「你喜歡帆帆的事情,我很早就看出來了,我一直想著自己能把你給掰回來,沒想到居然會讓你痛苦得選擇自殺。我一開始想讓你復活,甚至不惜犧牲帆帆。自作孽不可活!我也得到了報應,帆帆把我當好姐姐,可我……青林,我知道你喜歡帆帆喜歡得發瘋,可是你別傷害帆帆……他的人生,他以後想要走什麼樣的路,你讓他自己選擇好不好?」剛才李青林想要做什麼,女人一目瞭然,李青林想要把章帆變成殭屍!女人難以接受,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居然會有這麼強烈的佔有慾。

李青林沒有回應女人的話,他對女人並沒有恨意,他只怪自己生前不夠勇敢。

「青林,明天上午十點,我就要走了,你能不能來送我最後一程?」女人望著李青林,眼中儘是愛意。

李青林看了看章帆,略微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女人的要求。

明天上午十點鐘?

帆帆,讓你看一齣好戲……

李青林不由得揚起了唇角,女人說的不錯,他也不願意看著章帆愁眉苦臉,讓章帆心甘情願跟著自己走,這才是他想要的!到時候,天師也沒有辦法,總不能拆散一對「苦命」的殭屍情侶吧!

「帆帆,明天見!」李青林在章帆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隨後消失在臥室裡。

睡夢中的章帆,抱緊了被子蹭了兩下,輕聲囈語著:「李哥哥……」

李青林離開了,華家立刻就炸開了鍋。「爸,殭屍這種東西果然都是不講信用的吧!」華母不太喜歡李青林,因為她覺得李青林陰森森的,看起來就像是滿肚子壞水。哪怕李青林生前真的是個好好先生,可是死了又變成殭屍,心性必然會發生變化。

華老爺子抽著旱煙也不說話,他倒是不認為李青林會做出什麼事情來,頂多就是陷入愛情的小夥子,為了愛……

「沒事,有我在,他整不出什麼幺蛾子來。」常佑笑呵呵插了句話,「我知道他在哪,我這就過去看看。」

常佑自告奮勇地一個人去找李青林,他知道李青林在醫院,他給章帆掛了個電話之後就蹲在醫院門口等著。很快,章帆就過來了。常佑看他氣色不太好,由其是額頭上的那一團黑霧。這個李青林果然還是忍不住了吧!「章帆,你感覺怎麼樣?氣色不太好啊。」常佑走上前給章帆遞了一支煙。

章帆抽著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精神居然好了不少,有種把體內的悶氣都一併給吐出來的感覺,他看了一眼手裡的煙,疑惑地問常佑:「你這什麼煙?該不會是加了什麼料的吧!」

「哪能啊!就是一般的煙,我還能給放那些東西?好歹我曾經也是一名出色的警務人員。」常佑笑了兩聲,然後把章帆的注意力從煙上給轉移開:「對了,我都有點糊塗了,你小子究竟是彎的還是直的啊?」

「咳咳……」章帆被煙嗆了兩口,他瞪了常佑一眼:「直的!老子當然是直的了!我還交過女朋友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深謀遠計

「哦,直的啊!」常佑似笑非笑看了章帆一眼。

倒是章帆想起昨天晚上的夢,他做賊心虛地朝著常佑埋怨了兩句:「你沒事問我這個幹什麼?以前怎麼沒看你這麼八卦……」

「沒事,我就是好奇。走,一起看你姐姐去。」常佑抬手搭在章帆的肩膀上,帶著往醫院裡走。

章帆好幾次看著常佑就想問李青林的事情,可是又怕自己那點小心思被常佑看出來,只要憋在心裡自己琢磨、難受。常佑瞥了章帆一眼,看著他臉上那精彩變化的表情,他不由得笑了。章帆這人吧,和華明非一樣,什麼都擺在臉上,簡簡單單,一看就懂。

不過……

常佑也有點發愁,這樣一來,章帆對李青林的感情肯定不淺,李青林只要稍微用點手段,章帆這只軟包子到時候還不任由他揉捏搓圓?

兩人各懷心事走到住院部,還沒有走進樓裡就看到不遠處的草地上李青林和章帆的姐姐並肩坐在凳子上。李青林換下了原來身上的壽衣,此刻正穿著他生前的衣服,看上去斯斯文文,一身的書卷味。而章帆的姐姐卻是閉著眼睛一臉滿足地靠在他肩膀上。男的英俊,女的貌美,倒是挺般配的一對。只是別人眼中的美好,卻不一定就是他們本人的幸福。

常佑微微挑起眉梢:這李青林究竟打得什麼主意?

倒是章帆看到這一幕之後,心中卻泛起了酸……

「呵呵,章姐,氣色看起來好多了。」常佑「毫無眼色」地走上去對章帆姐姐打了聲招呼。

女人睜眼看了看常佑,笑道:「常大師,連你也喜歡說話騙人了麼?」都要走的人了,臉色怎麼會好。她側過身,對章帆招招手:「章帆,過來。」

「姐,怎麼樣了?今天有沒有感覺好一點?」章帆唇角扯著一抹笑,笑呵呵地走了上去,在姐姐身邊坐下。期間,他都有意避開李青林投向自己的目光,可是避開之後又身不由己地想要往李青林那邊看。章帆暗暗掐了自己一把,讓自己冷靜下來。

剛才的一切不都很明顯了麼?

姐姐那麼愛李青林,自從李青林死了之後,姐姐都沒有開心過。現在李青林回來了,雖然不是人,可是姐姐依然還那麼愛他,那種發自內心的幸福之感並不是能裝出來的。

他們本來就是夫妻,現在又在一起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麼,況且姐姐覺得幸福就好……

「怎麼了,有心事?」女人的第六感永遠都是最靈驗的。

「沒……」章帆笑了笑。

女人點點頭,對他說道:「我有些話想對你姐夫說,你和常佑先去邊上玩會兒,好嗎?」

章帆臉上一陣尷尬,他拉著常佑就跑了,嘴裡還嘟囔著:「什麼到一邊玩會兒,我又不是孩子……」

常佑點了支煙靠在樹上盯著李青林那邊的方向,章帆站在一邊也看著那邊,手還不停地在撓樹皮。「常佑,我發現你煙癮挺大的啊,都要成煙槍了。」興許是這樣的沉默,讓人心裡發悶,章帆只能開始找話題把自己的注意力轉移開。

「呵呵,章帆,我和你說實話吧,你姐怕是要不行了。她把你支開,就是不想讓你看到她走。」李青林那傢伙搞什麼,喜歡章帆還要和他姐姐搞在一起牽扯不清,刺激章帆?這手段也太他媽幼稚了吧!常佑打心裡鄙視起李青林。

「你是說我姐……」章帆忽然升起了一個念頭,李青林會把姐姐也變成殭屍嗎?那樣他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生生世世……

這個念頭讓章帆的心變得更亂,「常佑,你說李青林要是咬我姐姐一口,她會活下去嗎?帶著另外一種身份。」

「章帆,你小子殭屍片看多了吧!你以為咬一口就真的也可以變成和他一樣的殭屍?這個想法大錯特錯。那樣的頂多就是感染了屍毒,活人變死人,死人還是死人。」常佑隱瞞了一點,如果是李青林這樣的殭屍精,活人喝了他的血,慢慢地也會改變體質,不人不鬼。

「哦……」聽常佑這麼一說,章帆子啊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很遺憾,究竟自己在遺憾什麼,他並不想去弄清楚。

那邊,李青林一直注視著章帆這邊的情況,他不太喜歡常佑和章帆走那麼近,因為常佑耀眼得讓他覺得刺眼,章帆和常佑那麼要好,以前他就曾經為這事吃不下,睡不著,就怕忽然哪一天章帆為了常佑出櫃。

「青林,謝謝你來陪我走到最後……你……」女人本來還想問一個俗套的問題,可是想了想,還是沒有問出口。

李青林笑而不語,回想起自己生前的畏畏縮縮,他竟然覺得有些好笑。怕什麼呢?有好什麼好怕的呢?喜歡就是喜歡,自欺欺人到頭來還不是什麼都沒有,還活得那麼憋屈。李青林將手放在女人的眼睛上,慢慢從她臉上劃過,鼻間的氣息斷了,手下也感覺不到脈搏的跳動。

女人走了,很安詳。

李青林看了一眼遠處的鐘樓,九點四十六分,不到十點。

等到鐵鏈的聲音從天邊響起的時候,李青林消失了,常佑抓住章帆的手沒有讓他過去,因為李青林留在那裡的陰性負能量太大。

「我姐夫呢?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章帆在這一刻才真正意識到李青林和他是不一樣的。「常佑,我姐夫是不是一直都會這個樣子,不會老也不會死?」

「嗯。」常佑點點頭,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用繩子拴著的黑色珠子,他把珠子給章帆,說道:「章帆,這個給你戴著,這個可是好東西。」

「這是什麼東西?」章帆看那珠子也不女氣,於是就掛在自己脖子上,塞到衣服裡。

「安神用的,我看你最近精神不太好。」

「呵呵……謝了,常佑。這個……是華大師讓你給我的?」章帆說話不經過大腦。

常佑沒回答,只是笑了笑,章帆倒是把這個當成了默認。常佑看著章帆走向他姐姐的背影,皺起了眉頭,他沒有告訴章帆,只要李青林靠近章帆,和他有親密接觸的話,那顆珠子就會藉著章帆的身體進入李青林的身體裡封住李青林的元神。到時候,他只要把李青林的身體燒掉,把他的元神打碎,就萬事無憂了。不過,這種欺騙……只怕以後和章帆連朋友都做不出了吧。

想了想,挺可惜的。常佑雖然左右逢源,可是真正的朋友卻只有章帆一個。

或許,命運就是這樣……

章帆姐姐的葬禮,章家人請了華老爺子來住持,一切都辦得妥妥噹噹。

葬禮結束之後,章帆第一次去了華家,他在葬禮上沒有看到李青林,心裡有點不放心,聽華明非說李青林在華家,於是就跟著他過來了。李青林這幾天都很安分守己地待在華家的後院,他看到章帆來了,於是從石階上站起來,對他淡然笑道:「帆帆,你找我?」

「嗯。」章帆點點頭,然後扭頭對華明非說道:「我想和姐夫說會話,可以嗎?」

「可以。」華明非自顧自進了屋,他也覺得奇怪,最近也沒有聽常佑提滅了李青林的事情,也沒有見常佑來纏著自己。難不成,自己和常佑真的要斷了?華明非從枕頭下摸出那條珠鏈捏在手裡。

外邊,李青林和章帆卻冷了場,兩人就這麼站著看著彼此,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到了最後,還是章帆被李青林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才低下頭,挪開眼,說道:「姐夫……」

「帆帆,我已經不是你姐夫了。」

「什麼?」

「法律上說的,夫妻關係會因一方的死亡而自動解除。算起來,我死的那一天開始,我就不是你姐夫了……」李青林輕聲說道。

「哦……」章帆的腦子轉得不快,被李青林這麼一說,他反而是一愣一愣的半天沒有明白過來。

「找我做什麼?」李青林走上前抬手摸了摸章帆的腦袋,就像很久以前他給他補課時一樣。

「我……」章帆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找李青林做什麼,就是想見他,所以就過來了。

「呵呵,我們去外邊走走吧,這裡說話不方便。」李青林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常佑,他總覺得常佑沒有放過自己,這些天的平靜,或許正醞釀著一場大風暴。不過……李青林勾了勾唇角,他篤定常佑滅不了自己。

章帆迷迷糊糊地跟著李青林走出華家的後院,來到附近的山坡上,李青林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對章帆笑笑:「過來坐,我們很久沒在一起好好說過話了。」

「嗯。」章帆在李青林身邊坐下,風從李青林這邊吹來,味道不再是章帆所熟悉的,而是一種很詭異的氣息。

「帆帆,我喜歡你。這句話我到了現在才敢說,你會不會笑話我?」李青林轉頭微笑地望著章帆。章帆卻是被忽如其來的告白弄得失了神,李青林輕笑了兩聲,側身靠了過來,抬手攬住章帆的肩,將唇湊了上去……




☆、三生有幸

熟悉的人,陌生的氣息,這讓章帆很不習慣。他伸手抵在李青林的胸前阻止他親近自己,似乎又不願意看到李青林因為自己的拒絕而變得失落的樣子,他別開臉,垂下眼睛盯著兩人身下坐著的草地。

章帆的拒絕在李青林的意料之中,而且還是那種揮著拳頭揍自己的那種,現在這種看似欲拒還迎的方式竟然讓李青林覺得有點高興。

「帆帆,對不起……」

「那個啥……姐……李哥,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看著章帆笨拙地想要把話題給轉移掉,李青林忍不住笑了,他抬起手搭上章帆的肩膀捏了捏,說道:「還能有什麼打算,活下去吧……」

活下去?

這樣的答案確實是章帆所沒有想到的,他這才認真打量起李青林。似乎和印象中有些不太一樣了,不是樣子,而是內在的感覺。以前的李青林總是一副很溫柔的樣子,雖然不錯,但是總覺得他少了些自信,而現在的李青林卻顯得更加成熟了,由內到外沒有一處不吸引人。章帆忽然間才明白姐姐為什麼會那麼喜歡李青林,自己如果是個女人,或許、大概也會喜歡上李青林吧!

看到章帆對著自己發呆,李青林眼中的笑意越發明顯。

「帆帆……」他正想調侃章帆一下,卻在無意間看到了章帆脖子上露出的紅線。在他的記憶裡,章帆是個不喜歡在脖子上掛任何東西的人。

「這個是什麼?我記得你以前都不喜歡把東西掛脖子上的吧。」李青林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你說這個啊?」章帆把那顆珠子從領口拉出來,一抹幽光在黑色的珠子的表面閃過,李青林下意識地抬手抬手擋住自己的臉。

「姐……李哥,你怎麼了?」正午的日頭有點大,章帆還以為李青林是被曬得不舒服。

誰讓電視裡的殭屍都怕陽光呢!

「沒什麼……就是忽然有點不太舒服。」李青林不著痕跡地把身體往邊上挪了挪。

章帆左右張望了一下,指著不遠處的一片樹蔭說道:「我們去那邊吧,這大中午的,太陽還挺毒的,我頭皮都要曬出油來了。」

「嗯……」李青林一愣,複雜地看了章帆一眼,然後站起身往樹蔭那邊走。

章帆跟在他身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李青林剛才的神情看起來居然會有點嚇人。

兩人背靠著樹坐下之後,李青林問他:「帆帆,你脖子上掛的那個是什麼東西?」

「華大師給的,說是安神用的。不過還真別說,確實很神奇,我現在每天晚上都是一覺到天亮,沒有做過夢!」說起這顆珠子,章帆一高興,倒是把之前的李青林的神情給忘了。

華明非給的?李青林不覺得皺起了眉頭,他覺得不是華明非,華家沒有這種東西。不過,為什麼章帆一提起華明非會這麼高興?

「帆帆,你覺得華大師人怎麼樣?」李青林微笑著問了一句。

「很好!他幫過我很多,要是沒有遇到華大師,我估計早完蛋了!」章帆說著就把之前自己遇到的那些事情都告訴了李青林,說到最後,他還不忘提醒李青林:「李哥,你以後也千萬要注意,對那些特殊的數字,搞不好就著了別人的道了。」

「呵呵,我都已經死過一遍了……」說不清為什麼,李青林就是喜歡聽章帆說話,還喜歡他無意間對自己的體貼。雖然這些「體貼」在別人眼中根本就不算是「體貼」,可是李青林就是喜歡。

「李哥……」章帆看著李青林,想起常佑說過,李青林已經和任何人脫離了關係,以後也會一個人遊走在這個世界上,想到這些,他就覺得心疼。就算他能夠陪著李青林,可是幾十年之後,自己死了呢?又有誰可以陪著他?自己的兒子?孫子?

章帆想著以後結婚了,他和妻子孩子一家人生活,李青林一個人在邊上看著……

這樣的畫面竟然有點殘酷……

「想什麼呢?傻乎乎的。」李青林笑了兩聲,揉了揉章帆的腦袋,說道:「你腦袋本來就不太好使,想多了小心把自己繞進去了啊。」

「……」章帆很不滿,他腦子好使著呢!

「呵呵……你啊……」李青林滿眼笑意:你要是自己繞進來了,我可不會客氣的。

「李哥,你會一直待在華家嗎?」章帆也知道李青林現在哪裡都不能去,一個死的人,忽然出現在大家面前,那將是一件多麼轟動的事情,沒準李青林還會被人抓去做研究。

「再看吧……華家也不可能永遠養著我一個殭屍精。」

「那有沒有辦法變成人?妖怪不都可以變成人的嗎?」章帆想起以前看過的那種怪誕小說,忽然間突發奇想,要是李青林能夠再變成人,豈不是最好的?

李青林望著章帆久久不語,變成人?他也想啊,和章帆一樣的人,有呼吸、有心跳,還有體溫……

可是這個永遠都是不可能的吧。人可以變殭屍,殭屍卻變不了人。

「沒有辦法嗎?我們去找華大師!他那麼厲害,肯定有辦法!」章帆說著便拉起李青林的手,帶著他一路跑著回華家。

李青林看著拉著自己跑的章帆,感受著手裡傳遞來的溫度,第一次感覺到了一個詞「幸福」……

幸福很簡單,也很困難。

「華大師——」章帆一口氣跑到華明非的房門口,房門是半掩的,他敲了兩下,然後推開,就看到華明非閉目盤腿坐在床上。

「找我有事?」華明非抬手指了指那邊的椅子,示意他們坐下。

常佑看著章帆和李青林牽著的手,覺得事態有點嚴重,他不動聲色地在一邊觀察著李青林。而李青林也在暗中觀察常佑,對於李青林來說,常佑確實是個大麻煩。

章帆倒是不顧及常佑也在這裡,他開門見山地就把自己的來意給說明了:「華大師,有沒有辦法讓殭屍變成人?」

華明非倒是不太驚訝,他想了想,說道:「讓李青林變成生前的形態,是不可能的了。不過提出他的魂魄換個活人的身體倒是可以。這個也可以說是變成人吧。」

章帆愣了,那樣的話還是李哥嗎?

「不過……」華明非停頓了一下,「李青林已經成了精怪,他的魂魄也相應變了。換句話說,無論用什麼方法,李青林已經變不成人了。」也沒有輪迴……

「華大師……」章帆有點後悔了,他覺得讓李青林聽到這些,就像是被宣判了死亡一樣。

華明非眼盲心不盲,反倒是現在「看」東西,「看」得更加透徹。從章帆和李青林走進屋子裡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感覺到了一種不尋常力量的存在,而那個東西肯定是和常佑有關。常佑想要除掉李青林並沒有錯,因為這是他的職責所在。

只是,李青林的情況真的和一般殭屍不一樣。

「常佑,我有話和你說。」華明非把臉轉向常佑那邊,常佑打發了章帆和李青林離開之後,關上門就開始「聆聽」媳婦兒的教誨。

「媳婦兒,什麼事?」反正不會是主動提出要雙修……

華明非並沒有急著說話,他摸著桌上的符紙開始折東西,等折完了一張,他才開始說話:「常佑,李青林下葬時候的事情,你還記得吧?」

常佑點點頭,但是想著華明非看不到,於是應了一聲:「記得,怎麼了?」

「殭屍我不懂,可是章帆往李青林嘴裡塞銅錢的時候手指被李青林的牙齒刮破了,而且把李青林放進棺材的時候,可能是因為巧合,那個時候的光線角度正好把章帆的影子壓在了棺材裡。李青林能夠這麼快成形,其中也有章帆的原因……」

「你是說……」常佑一怔,他倒是沒有留意到這些小問題。

「嗯。」華明非點點頭,「影子被壓在棺材裡是葬禮的大忌,人的影子帶有人本身生命能量,棺材帶著影子的能量一起被葬到土裡,被壓住影子的人因此破陰破本。李青林帶走了章帆的生氣,就像你說的,殭屍只有借助人的生氣才能動。李青林和章帆之間的因果是扯不斷了……」

常佑想了想,然後問道:「媳婦兒,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

「如果我把李青林滅了,會不會對章帆有影響?這個影響是好還是壞?」

常佑等著華明非的回答,而華明非卻在沉默很久給了他三個字:「不知道……」

華明非確實不清楚,不過他可以肯定,李青林被常佑滅了,章帆會受不了。天師和蛇妖,平凡人和殭屍精,這些日子,華明非想了很久都沒能夠想明白,這些東西在一起究竟是對還是錯。還有他和常佑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

「常佑,一切順其自然吧。」

「什麼順其自然?是李青林和章帆?還是你和我?」常佑從身後將發呆的華明非抱住,俯首輕聲說道:「媳婦兒,別躲我了好不好?對李青林和章帆,你都可以接受,為什麼就不能接受我們倆呢?」

「我……我沒不接受……」

「那你為什麼一直都不同意雙修?」

「這個根本就是兩回事……」

「那你告訴我,你既然都肯把珠鏈放在枕頭下面,為什麼就不肯戴在手上?」

「我不高興戴手上!」

「哦……呵呵……」看著微微炸毛的媳婦兒,常佑笑了:這個樣子多好,原本就該是這個樣子才對。




☆、一念之間

忽然一道不尋常的雷聲響起,常佑立刻將房門推開,外邊依舊是晴空萬里,一點變天的痕跡都沒有。

「好像要有大事發生了啊……」常佑心裡升起不太好的感覺,往後院那邊望去,看見坐在石階上的李青林,常佑更是覺得和他有關。

李青林睜開眼睛,扭頭朝常佑這邊看了一眼。兩人視線對上的那一刻,常佑就肯定李青林一定知道了自己給章帆的法器是用來對付他的。

可是李青林為什麼沒有勸說章帆把法器給丟了?

常佑猜不透李青林的心思,一般來說,殭屍的思維方式很簡單,它們無論做什麼都是出於最原始本能的欲/望。而李青林實在是太意外了,按照道理來說,李青林的成形和他對章帆的執念分不開,那麼章帆就是他的欲/望。所以,為了得到章帆滿足自己的欲/望,李青林應該會不擇手段,甚至用強的也是理所應當。

而現在的情況呢?李青林居然可以忍這麼久,這倒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還是說,李青林有別的打算?

華明非也感覺到了常佑和李青林兩個人之間的劍拔弩張,他也知道,李青林的問題一天不解決,常佑一天都不會心安。

「常佑。」華明非喊他了一聲。

聽到媳婦兒的召喚,常佑立刻就丟下李青林圍著華明非轉:「嗯。」

「今天晚上我想吃餃子。」華明非搜腸刮肚才找了這麼一個藉口把常佑支開,包餃子應該需要很長時間吧……

「好,我這就去準備。」常佑並沒有多想,他反而覺得有點受寵若驚,這可是鬧矛盾以來,媳婦兒第一次對自己提出要求。不就是一頓餃子麼,必須要滿足媳婦兒!

「想吃什麼餡的?」常佑問。

「都可以。」華明非回味起常佑做的餃子,都好吃得很。

「嗯,成,我去問問爺爺還有爸媽,看看他們想吃什麼餡的。」常佑這爸媽喊得還真比華明非喊得都順溜。

等常佑興高采烈離開之後,華明非摸著路去找了李青林。李青林看華明非朝自己這邊走來,一時間有點詫異,他對華明非的印象還不錯,尤其是看到章帆對華明非那種盲目的崇拜之後,他心裡下意識地也開始「愛屋及烏」。

「華大師你找我?」李青林站起來,溫文爾雅地笑了笑,雖然知道華明非看不到自己的笑容,可是他知道華明非能感覺得到他發自內心的友善。

「嗯,我確實有點事情找你,坐。」華明非指了指石桌旁邊的石墩。

李青林在石桌盤坐下,等著華明非先開口。華明非拿出一個裝了竹籤的竹筒放在李青林的面前,說道:「你搖一支籤吧。」

李青林雖然有疑惑,可還是按照華明非的要求拿著竹筒開始搖簽,竹籤撞著桶壁發出清脆的聲響,李青林晃了一會兒,從竹筒裡掉出一支籤。他撿起來一看,竟然是一支下籤。

他將那支籤遞給華明非,笑道:「運氣不好,是下籤。」

華明非接過那支籤,手指在上面摸了一會兒之後,關於這支籤,他什麼也沒有和李青林解說,而是把那支籤重新塞回竹筒裡,說道:「你再搖一次。」

「嗯……」李青林不知道華明非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不過他還是很認真地又搖了一次,這次簽掉下來之後,華明非倒是先李青林一步把簽拿起來,摸完之後,他還是讓李青林又搖一次。

李青林看著華明非,卻沒有從華明非的臉上看出任何一點東西,一支籤掉了出來,華明非接過摸了一遍,他拿回籤筒,對李青林說道:「你三次都抽到了同一支籤,雖然是下籤,可是都有峰迴路轉的意思。絕望中的希望,我倒是覺得對你的情況來說,應該算得上是上上籤了。」

「呃……」李青林看著華明非一本正經對自己說這些話,他心裡反倒是覺得有些好玩,連簽都要分三六等?別人的下籤,居然是自己的上上籤,他究竟是該有多倒霉?不過這些話,他肯定是不會說出來。

華明非並沒有多說什麼,對於李青林的命運,他差不多已經算出來了,比想像中要好很多。而且……

華明非有注意到,李青林居然不怕竹子,要知道,能夠劈開煞力的竹子一般的邪物都是願意去觸碰的。而李青林居然一點事情都沒有,要不是自己之前確認過李青林已經死過的事實,他還真的會懷疑李青林的身份。

「華大師,你支開常佑就是為了給我抽籤?」華明非不願意說,那麼自己總可以問問吧。

「不是。」華明非搖搖頭,李青林等著他下面的話,可是等了半天發現華明非居然沒了下文。李青林大囧,這華天師果真乃高人!

「華大師,我身上的陰性負能量能不能消掉?」算了,還是問一點比較實際的問題比較好。

「可以。」

華明非給的答案並沒有讓李青林覺得有多高興,李青林當然也知道可以,因為常佑就有辦法。要是華明非能夠說服常佑幫自己消除負能量,他才真的高興呢。

過了一會兒,只聽華明非問了李青林一句:「你聽說過『鳳凰涅槃,浴火重生』麼?」

李青林一怔,想起之前華明非說的「絕望中的希望」,難道自己真要「涅槃重生」?還是說這是自己唯一的出路?

華明非說道:「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涅槃重生的,你或許是個例外,只是這個需要契機。殭屍這種六道輪迴之外的東西,並不屬於我們管的範圍,可是爺爺說過,你心存善念,而且你和章帆之間的因果鏈都成了你在這個世上的牽絆。常佑想要滅了你,無可厚非,因為你有太多的不確定性,他不可能為了你心中的那點善念而賭上以後的命運。」

李青林點點頭,華明非說的並不無道理,只是華明非說這些,是在表明他是站在常佑那邊的?

想到此,李青林覺得這事情似乎有點嚴重了啊……

「我們都處在這個因果循環的世界,因因果果永遠都理不清楚。我和你說這麼多,只是想給你提個醒,一唸成佛,一唸成魔,都是一念之間的事情。希望你無論遇上什麼事情能夠一直保住心中的這點善念,因緣果報,結善因,必定得善果。」

「呵呵,華大師你說的這些,我都會銘記於心……不過,你是不是預見了什麼?」李青林看著華明非,他似乎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算不上吧,只是忽然想起來,所以就想找你聊聊。」華明非其實並不想李青林和常佑真的對立起來,常佑在李青林這裡並不能討著便宜,而李青林的未知潛在能量卻可怕得很。

李青林也不笨,只要仔細想過之後,他也明白了華明非潛在的用意。

嘖,那個常佑還真是讓人羨慕!什麼時候章帆也對自己這麼上心,他也就知足了。

「對了,我還有個問題。」李青林問道,「我該怎麼涅槃重生?」該不會要讓自己再死一次吧?而且殭屍是沒有輪迴的,死了,就是真的徹徹底底死了。

「這個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按照你的籤文推測出來的,船到橋頭自然直,該來的總會來的。」華明非說道。

說句實話,華明非也有點驚訝,要是可以,他也想親眼看一次「涅槃重生」。他也沒有告訴李青林,可能「涅槃重生」和章帆的桃花劫會有關聯。

因為李青林的關係,章帆的命運被改變,本該很好的姻緣線斷了,斷成了要命的桃花劫。

歷劫重生麼?

真要是這樣也不錯,至少李青林和章帆之間終於有了個結果。

李青林坐在一旁默不作聲地看著華明非陷入深思,恍惚間,李青林還真覺得華明非就像是脫離了凡塵俗世的仙人一樣。或許、大概,他李青林和章帆能夠遇上華明非真的是一種幸運。

華明非其實也是凡塵俗世中一個為情所困的人,只是他隨遇而安,一切聽憑命運的安排。

在常佑找過來之前,華明非結束了和李青林之間的「談話」,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餃子。李青林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人,不由得羨慕起來,把目光從他們身上挪開,李青林望著漸漸變黑的天空,腦子裡開始構想起他和章帆的甜蜜生活。

「一起進來吃吧,呃……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這些東西。」華老爺子笑呵呵地走到李青林面前,這些日子,他都一直在觀察這個孩子,就連自己孫子和他的那番談話,他也給聽了去。

華老爺子之所以對李青林這麼上心,除了因為李青林本身的原因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華老爺子的自責。他一直覺得如果當時他堅持要去給李青林辦葬禮的話,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這個孩子也應該能夠入土為安,說不定早就已經輪迴了。

「我不用吃東西的……」李青林很感激地看著眼前的老人,他確實不用吃東西,只要吸收日月精華就可以。而且,他也已經嘗不出任何的味道,什麼美食到了他的嘴裡都如同嚼蠟。

「呵呵,我老頭子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和殭屍打交道……今天寶寶和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他說的話你可千萬要放在心上,雖然他年紀不大,閱歷也不高,可是不是我老頭子吹牛,他確實是個很有天賦的天師,他既然說了你能夠涅槃重生,你就一定有生機,不要灰心。」

「嗯……」我知道……




☆、約會被擾

吃晚飯,收拾完之後,常佑有點無所事事。他望著朗朗星空,忽然有了個念頭:和媳婦兒約一次會!

說起來,他們在一起這麼久還沒有約會過呢。常佑忍不住笑了,他家媳婦兒確實挺虧的,這輩子還沒有感覺到什麼浪漫的戀愛滋味,就被自己給騙走了。

興沖沖地推開房門,常佑對華明非說道:「媳婦兒,我們去約會吧!」

「……」華明非微微皺眉,和自己約會?常佑是不是興/奮過了頭?

「那個……我是說,時間還早,我們去外邊走走?而且我來這邊好幾天了,也沒去街上逛過,還有……」

「好。」華明非打斷了常佑的話,他知道常佑總是有一大堆理由來說服自己,無論過程如何,最後的結果自己還是會妥協。

「呵呵,等我一下,很快!」

常佑跑回自己「暫時」住的房間開始打扮自己,對於常佑這樣的漢子來說,所謂的打扮不過是衣服穿得好一點,皮鞋擦得亮一點,還有頭髮梳得整齊一點,就是這麼簡單。

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模樣,常佑的自信瞬間爆棚。

不過……

想起華明非看不見東西,常佑的心情又低落了,弄這麼帥媳婦兒看不到有什麼用!把錢包塞進口袋裡,常佑關上房門去找華明非。

「回來了?」

「嗯,咱們走吧。」常佑走上前,牽起華明非的手。

看著他們兩人「相依偎」出門的身影,華母忍不住就想跟上去看看,幸好華父眼尖,一眼就看出媳婦兒的心思,立刻把她給拉了回來,低聲道:「你就別去摻和了。」

街上燈火闌珊,行人如織。常佑牽著華明非的手慢慢地走在人行道上,常佑總想說點什麼,可是又不想打破這種安逸的沉默。而華明非卻是不知道該對常佑說什麼,今晚的常佑有點怪異。

路過炒貨店,常佑一眼就看中了糖炒栗子,「老闆,兩斤栗子。」接過熱乎乎的糖炒栗子,他並沒有直接給華明非,而是剝了一顆送到他嘴邊,笑道:「嘗嘗好吃不。」

華明非抿著唇,別彆扭扭地伸手從常佑手裡拿過栗子肉咬了一口,味道很好……

「呵呵……」常佑四處望瞭望,本來想找個地方坐著喝點東西,可是注意到路人看他們倆時的詭異神色,還有背地裡對華明非的指指點點,常佑發覺自己好像不應該帶媳婦兒來這種人多的地方。

常佑才想起來,這裡畢竟是小地方,有點風吹草動的,很快就人盡皆知了。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可是讓華家被人說三道四,他就不舒服。帶著華明非,常佑往人少的地方走去。找了一間茶室,要了個包間,兩個人就開始喝茶吃栗子。

不知怎的,聊著聊著,居然聊到常家所發生的事情上了。常佑嘆了口氣,對坐在對面的華明非說:「人活在這個世界上,辛辛苦苦一輩子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沉默片刻之後,華明非沒有回答,而是反問常佑:「那你呢?你自己是為了什麼而活著?」

常佑愣住了,自己為什麼而活?他真的沒好好想過。

功名利祿?這些好像都跟他沒有什麼關係。

「呵呵……大概,我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吧……」常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自我解嘲道。

「這倒是句實話。」華明非笑了,隨後,他捧著熱乎乎的茶杯,淡淡地說道:「人生本就是苦海,有些靈魂總會帶著上一世的深刻執念墮入輪迴,在人道轉生的他們就會重複著上一世的錯誤……」

「呵呵,媳婦兒,今天晚上咱們要高興,不給說教!」常佑瞬間將心情給換掉,約會一定要開心,現在這樣談人生、說做人……實在是太沒情/趣了!

華明非低頭喝了口茶,笑而不語。他覺得常佑最近變了,沒有以前那麼討人嫌,這算是好事吧。

「媳婦兒,我去廁所方便一下。呵呵,水喝多了,腎功能太好,沒辦法!」

「嗯……」華明非撥了顆栗子塞進自己嘴裡,一壺茶就要見底了,而自己一杯都沒喝完,常佑確實喝得有點多。

常佑離開不到兩分鐘,包間的門被人推開。華明非覺得有點奇怪,常佑不可能會這麼快,正想問是誰的時候,一塊潮濕的手帕已經捷足先登,刺激的化學藥品味道從鼻腔滲入腦際——那是乙醚。

華明非無力地掙紮了幾下,失去意識,癱倒在地……

來人扶著華明非悄悄離開了茶室。

***

昏迷中的華明非彷彿又看見了小時候和常佑在一起的每一個畫面,忽然,一個熟悉的背影站在遠方——那是現在的常佑。他看著小小的華明非大聲呼喊著奔過去,在手即將碰到常佑時,常佑消失不見了……

「別走!別走!別……」

華明非大叫著醒了過來,睜開眼睛,想要抬手擦拭臉上的汗水。

可是手怎麼也抬不起來,華明非看不到,可是他能夠感覺自己已經被綁在椅子上,手腕被銬在扶手上,雙腳則被銬在椅子腿上。

「誰?」華明非並不慌張,他能夠感覺到有人站在自己。

「我,常庭。」常庭看著被自己擄來的華明非,抬起手在華明非眼前晃了晃,有些驚訝道:「你瞎了?」

華明非沒有做聲,他在想常庭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有他把自己抓起來做什麼?

「呵呵,你一定很疑惑為什麼我會抓你過來吧?」常庭走到一旁的櫃子,他把櫃門打開。櫃子不小,裡面的架子上整整齊齊的排列著各種不同的刀具。常庭挑來揀去,最後還是抽出一把自己感覺用得最順手的傢伙,然後滿意地走向華明非。

他把刀貼上華明非的手臂,刀刃在上面划來划去似乎是在尋找最好的落刀位置。

「你說,明明我才是常家的長子,為什麼常佑一出生,他就奪走了原本屬於我的一切呢?我處心積慮了這麼多年,到頭來還是什麼都沒有。常家的事情都是我在打理,常佑有為常家貢獻過什麼麼?沒有!一點都沒有!你說我憑什麼把自己辛辛苦苦經營的常家雙手送給他?你說憑什麼?」常庭的精神狀態有些異常。

華明非倒是很淡定地給了他一句話:「因為你心術不正。」

常庭對此嗤之以鼻:「笑話!沒有點手段,你以為我那死掉的老頭子是怎麼混上家主的位子?要我說,這個世間上就不應該有你們華家這種人!你們完全就跟不上時代了,這都什麼年代了,你們還奉行祖師爺的那一套。」

「人不能忘本。」

對於常庭的癲狂,華明非不由得嘆了口氣,他不覺得自己有那個口才可以說服常庭放了自己,他只能希望常佑能夠早點找到自己。

「呵呵,我懶得和你說道理!」常庭想起自己抓華明非的目的,不由得咧開嘴,笑得有些病態,「常佑讓我不好過,我也讓他難受。你知道常佑最在乎的是什麼嗎?是你!哈哈!居然是一個男人!」常庭的情緒有些激昂,他繞著華明非轉了一圈又一圈,興/奮道:「要是你死了,你猜猜看,常佑會怎麼樣?」

常庭的話讓華明非有些心驚,他並不是怕死,對於他來說,生和死都是注定的,既來之則安之,他看得很淡。他驚得只是自己在常佑心裡真的會這麼麼?

「我告訴你,如果你死了,常佑會崩潰,會瘋掉!看到他崩潰,一蹶不振,我很高興,比殺了他還高興!最痛苦的事情是什麼?是生不如死!」常庭有些入了魔障,他不停地在華明非跟前說他對於常佑的性。

華明非一言不發,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對常佑來說很……

真的很麼?

「常佑這輩子完了,他到了最後什麼都沒有。而我常庭呢,雖然失去了常家,可是我還有一對兒女!就算是到了地底下,老頭子還得感激我給常家留了後!」想起自己那一雙兒女,常庭很欣慰,至少在這一點上,常佑完敗。

「好了,華明非,你該上路了。我會超度你的,可能你用不著我超度。你該感謝我,你這樣的人是不會下地獄的。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得很舒服……」

常庭獰笑著拿刀劃開了華明非腕間的肌膚。

殷紅的血順著手指一滴一滴接連不斷的落在地上……

整個空間異常的安靜,靜得只剩下血滴落地板上的聲音。

常庭笑眯眯地等著華明非斷氣,他發現這麼慢慢看著一個人死掉的感覺真的很爽。

門忽然間被撞開,常庭反應不及,被人給一腳踢到了一邊,身體撞上櫃子,裡面的刀具掉了下來,一把直勾勾地劃過常庭的脖子。

自作孽,不可活。

冷冷看了一眼捂著脖子在地上抽搐的常庭,常佑也不再管他死活,撬開鎖著華明非手銬,抱著他直接就衝了出去。

而在常佑帶華明非離開之後不久,那間地下室莫名就起了大火,李青林看著將一切都吞噬掉的大火,然後又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沉默片刻之後,卻是不由得展眉。




☆、情之所鍾

就在李青林還沉浸在發現自己能力覺醒的喜悅中時,一個男人浮在半空中冷漠地看著他,那個男人的肩上還盤著一條碧綠色的小蛇。

「殭屍精?」

原本遠在青龍山修煉的蛇妖,忽然間莫名其妙就感覺到了華明非生命正在受到威脅。以前蛇妖能夠有感知只是因為愛人的內丹在華明非身體裡,現在還能夠感知,究竟是怎麼回事?蛇妖來不急仔細思考這個問題就急忙趕過來救人,不過他到的時候卻晚了常佑一步。

晚一步,正好就看到李青林用火燒了那間地下室。

一個殭屍精,他當然不會放在心上。可是這個才剛成形,沒有一點修行道行的殭屍精竟然用的是三昧真火,這個就讓他費解了。

蛇妖收起一開始對李青林這個殭屍精的不屑一顧,開始認真地打量起他來。自視甚高的蛇妖肯定是看不上李青林的,因為在蛇妖眼裡除了自己和華斯年之外,其他的人(包括他那個傻傻的兒子)都長得不好看。

「也許是吧……」李青林淡淡道,與此同時,他也在琢磨這個男人的來歷。

蛇妖從空中落下,伸出手,手指隨意朝李青林身上一指。李青林被指到的地方竟然能感覺到一陣蝕骨的疼痛,他眉頭深鎖,這個男人如果要殺他,真是易如反掌,只是,他現在有心願為了,還不能死。

蛇妖又隔空戲耍一般指了李青林幾下,李青林疼得一把骨頭都要散架了,蛇妖卻是無趣地撇了撇嘴:「弱死了……」

「……」李青林忍下心裡的屈辱,只希望這個男人能夠放過自己。

「你和華家有什麼關係?」蛇妖有注意到李青林胸前掛著的石頭,別的石頭他不認識,可是這塊石頭他一定認識!因為那是他當年逗華斯年開心,從妖王殿的池子裡撈出來的五彩石。

李青林順著蛇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石頭,他說道:「我和華家沒關係,只是暫住在華家而已。」

蛇妖沒有說話,盯著李青林的眼睛看。

李青林看似鎮定地等著蛇妖開口說話,可是等了半天也沒聽對方說什麼,倒是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不見了。

***

華家來了「客人」,華老爺子、華氏夫婦還有常佑看著坐在椅子上喝茶的蛇妖,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蛇妖喝完茶,從桌上的果盤裡撿了個大蘋果塞給他那個傻兒子,拍了拍傻兒子的腦瓜子輕聲說道:「大人說話,你去一邊玩。」

小蛇鬼雙手抱著大蘋果看著自己老爸,問了一聲:「我能去找麻麻麼……」

「嗯……」蛇妖點點頭,他現在已經懶得去糾正傻兒子了,只要傻兒子聽話就好。

小蛇鬼繞著華老爺子還有華氏夫婦轉了一圈,甜甜地喊了一聲:「太爺爺,爺爺,奶奶」之後,他開心地去找華明非了,留下廳裡的人一陣尷尬。

「你來這裡幹嘛?」常佑打起了十二分警惕,心想,這貨該不會是來和自己搶媳婦兒的吧!你瞧瞧,把兒子都帶來了,還喊什麼「太爺爺,爺爺,奶奶」。

蛇妖抓起一個蘋果啃了一口,挺脆,就是化學添加劑太多了,還是青龍山的果子好吃,天然無公害。

「我來住一陣子。」蛇妖之所以帶著兒子來到華家,確是有兩個原因的,第一個,命運告訴他,想要找到愛人,就必須要去和愛人有血緣關係的地方,這個地方必定是華家。第二個,就是李青林這個殭屍精。蛇妖目睹了殭屍精怪是如何弄亂常家之後,他不想看到愛人的本家也落得那個下場。所以,他有義務幫忙看著殭屍精。

華父觀察了蛇妖一會兒,他走上前,問了一句:「你認識先祖華斯年嗎?」

「他是我的愛人。」

「前輩隨意住,我現在就去給你整理房間。」

常佑看著華父對蛇妖的恭敬,他又覺得有點失落了,在華家,妖怪得到的關注都比自己多。不過這個蛇妖的輩分居然在自己上面……

「你們聊著,我去看看明非,他該換藥了。」什麼都比不上媳婦兒,常佑拎著小藥箱去給華明非換藥,他還沒走到房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了小蛇鬼歡快的笑聲。

常佑推開門,對半躺著的華明非笑道:「媳婦兒,換藥了,手還疼麼?」

「嗯……不疼……」華明非摸著手腕上纏著的紗布,腦子裡卻一直在想常庭說的那些話。當手被常佑握住,華明非呼吸一窒,常佑解開手腕上纏著的紗布,露出有些猙獰的刀口。小蛇鬼在一旁看到之後,立刻變成小蛇,爬上床在華明非的傷口上舔了起來。

微涼的感覺伴隨著一點點刺痛,刀口奇蹟般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見真的有作用,小蛇更加賣力地舔了起來,直到把手腕上的傷舔得一點痕跡都找不著了,它這才停了下來。

「居然對普通的傷口都有作用,真神奇……」常佑原本以為小蛇的治癒能力只是對道術或者是不尋常的力量造成的傷才有作用,「來,試試看看這裡能不能也弄掉!」常佑在華明非的疑惑中把他的上衣給扒了下來,然後拉過他,讓他趴在自己腿上,露出半個背。

常佑對小蛇指了指華明非後肩上的那塊疤,那是之前的槍傷造成的,每次常佑看到這塊疤,心裡都不好受。

小蛇爬上華明非的背,因為蛇體的冰涼,華明非忍不住顫抖了一下,身上也起了雞皮疙瘩。常佑見狀立刻把自己的手貼上他的背,然後讓小蛇趴在自己手上。

很快,後肩上的傷也被小蛇給舔沒了。看著白璧無瑕的後背,還有那好看的蝴蝶骨,常佑極力地克制住心中的旖旎。雖然他很久沒碰過媳婦兒了,但是媳婦兒流了那麼多血,現在身體正虛著呢,自己可不能那麼禽/獸……

一個好男人就是要在關鍵時刻忍得住欲/望。

常佑抓過被子把華明非的後背裹上,而華明非則是覺得在常佑腿上趴著不舒服,於是就想著起來,他伸手撐著借力這麼一動,手掌卻壓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只聽見頭頂上面,常佑痛苦地悶哼一聲,華明非這才明白過來自己壓住的是什麼。

看著瞬間被疼軟的東西,常佑暗自替自己擦了把汗:差點被壓斷了……

「對了,媳婦兒我去弄點水,你洗個澡吧。」

「嗯。」這一次華明非難得思路和常佑接到了一起,身上站著小蛇的口水,這讓他有些受不了。

常佑很慇勤地去浴室裡給華明非調好水溫,他攙扶著華明非進去,替他擰開水閥。噴灑出來開的熱水立刻就淋濕了兩人的衣服,華明非微微皺眉:常佑怎麼這麼粗心,自己還沒脫衣服呢,他就把水給擰開了。

華明非哪裡知道常佑的心思,他這是故意的,水把兩人的衣服都弄濕了,他就有理由和華明非一起洗……

「那個,我的也濕了,要不我們倆一起洗吧……」常佑厚著臉皮提出這個要求,他自己都能聽到撲騰撲騰的興濤聲。

華明非正在解鈕子的手微微一頓,過了一會兒,他點點頭,算是同意了常佑的要求。

常佑抑制住心裡的狂喜,「啪」的一聲把浴室門給反扣上,好不容易才趕上的「鴛鴦浴」呢,可不能被人給打擾了。常佑一邊脫著自己的衣服,一邊欣賞華明非慢條斯理的動作。

浴室並不大,一個花灑下面擠著兩個成年男人,誰也不能洗得很舒展。

華明非伸手去摸架子上的肥皂,摸了個空,常佑立刻把手裡的肥皂遞了上去:「喏。」

「嗯。」華明非伸手去接,可是一個眼睛看不見,一個又在想些別的事情,肥皂跐溜一下滑到了地上。華明非立刻彎腰去撿,在地上摸了一會沒有摸著。

「常佑,肥皂掉了,你幫我撿一下。」

「啊?哦……你等一下,洗髮水弄到我眼睛去了,我睜不開,我沖沖水。」常佑閉著眼睛開始在花灑下邊沖水。

因為失血的原因,在地上蹲了一會兒之後華明非明顯有點頭暈,他扶著牆慢慢站起來,可是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往前傾。

他撞上了常佑的身體,撞上的同時,那個屬於常佑男性特徵的東西,一下子就戳在華明非的臉上,然後蹭著他的唇,劃過臉頰……

「媳婦兒……」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撩撥,常佑實在是忍不住了,他拉過華明非的手按在自己的昂揚上,低著聲音說道:「我很久沒那啥了,你看它都硬成什麼樣了!我很難受,幫幫我好不好?用手就可以!」

常佑將自己的手覆在華明非手上,然後握住自己的昂揚開始上下擼動起來。

手中握著常佑的東西,火熱的溫度像是要把手心給燙掉一般,華明非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常佑的力氣太大,他抽不出來。水流的聲音在耳邊漸漸消失,常佑的喘息聲還是手下擼動的聲音在耳邊慢慢放大……

華明非什麼都不會想了,他只知道自己的手都擼酸了,常佑還沒有結束……

就在他盼望著常佑快點出來的時候,自己的東西猛地被握住。華明非一驚,他這才遲鈍地感覺到自己居然也硬了!




☆、戀愛滋味

「媳婦兒,你硬了……」常佑很高興,原來媳婦兒對他也是有感覺的!

他微微眯著眼睛看著臉頰泛紅的華明非,他傾身觸碰上華明非帶著濕潤的唇,舌尖滑入,挑弄著他的舌。

華明非不懂怎麼接吻,只能張著嘴任由常佑的舌頭在放肆。

不抵抗倒是變成了配合,常佑更是變得激動起來,他鬆開華明非手,然後面對面緊貼上去,大手將兩人的器物一併握住摩擦擼動起來。而他騰出的另一隻手則是按住了華明非的後腦勺,讓他逃脫不得,吻得愈發激烈。常佑更是像要把華明非給吞下去一樣……

花灑依舊開著,噴灑下來的水順著他們相交的唇滑進了嘴裡。

常佑吻得欲罷不能,可是他也知道繼續吻下去,等待自己的就是欲/火/焚/身,在華明非的下唇上咬了一口之後,常佑戀戀不捨地離開他的唇,然後彎著腰將下巴抵在華明非的肩窩處,喘息道:「媳婦兒,我真的真的好愛你……」

華明非聽著耳邊常佑的喘息,感受著他灼熱的呼吸,過了好一會兒才輕不可聞地應了一聲:「嗯。」

只是可惜了沉浸在欲/望中的常佑沒有聽到,要不然他指不定會更加得寸進尺呢。

常佑的手在激烈的擼動著,忽然感覺到手裡不屬於自己的那根上的脈絡開始跳動,常佑就知道華明非快要出來了,於是手底下的動作就更加快了起來,就看華明非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胳膊,皺眉壓制住想要衝破喉嚨的呻/吟聲,急切地說道:「快……」

「嗯!」常佑情不自禁地湊上前啃著華明非的唇。

另一隻手將開始變冷的水給關上,很快,兩人只感覺小腹上一暖,有什麼東西弄了上去。

常佑舒了口氣,雖然不是特別暢快,但是和媳婦兒一起打/手/槍,光是想著這種感覺,他就覺得興/奮到不行。感覺自己再來兩發都沒問題!

常佑這邊神清氣爽了,華明非卻是覺得腳下有點發虛,他靠在牆上喘著氣,常佑卻把他給拉到了懷裡:「涼!」他在他耳邊說了一句,然後讓他靠在自己身上。而他自己卻開始弄水,「還要再等等……」

「嗯……」華明非感覺很倦,也就隨著常佑去了。

常佑心想,往後他們家的浴室一定要裝個大浴缸,想起大浴缸,常佑覺得還是有必要重新買套大一點的房子,而且衛生間必須要大的那種。

只是他能不能再把華明非拐回去還是個問題呢……

「媳婦兒,你看我們倆都這樣了,要不……我們去登記結婚吧?」現在準備的話,應該也不晚,不過常佑對出國簽證這種事情並不太瞭解,他決定回頭給代彬打個電話問問,然後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常佑有多久沒有提過「結婚」這個詞了呢?從前他總是習慣性的無視,現在再聽到,倒是也不覺得反感討厭。

結婚麼?

再說吧……

常佑看華明非不吱聲,只當他又不同意,要是從前的話,他肯定死纏著說到華明非同意為止,可是現在不同了,常佑真的挺害怕真把華明非惹急了,於是只能悠著點,慢慢來。

他伸手試了試水溫,「呵呵,好了,咱們洗澡吧。」

這個澡,洗得時間真是夠長的。不過,因此華明非也確認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千萬不能和常佑一起洗澡,不然的話很浪費水……

現在什麼都漲價,錢要省著用,不能浪費。

常佑和華明非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小蛇鬼睜著大眼睛望著他們,小孩子的純真讓常佑覺得自己忍不住心虛地輕咳了兩聲,裝正經地問了一句:「你一直在這裡呢。」

小蛇鬼點點頭,它心想,他好不容易回到麻麻身邊,他不在這裡要去哪?看了一眼那張大床,小蛇鬼顯得很興/奮:好棒!終於可以一家人睡在一起了!

「媳婦兒,那個什麼……」常佑本來還想問自己是不是可以搬過來一起住了,可是就在他組織語言的時候,卻接到了章帆的電話。

常佑一看來電顯示上章帆的名字,差點就沒摔手機。

「喂?什麼事?」

電話那頭,章帆過了很久才說話,小心翼翼地感覺有點見不了人。

「常佑……我遇上了一件事,不知道該怎麼辦……」

「喲,奇了。說吧,什麼事情,我幫你想想。」常佑心裡一咯噔,該不會是他在糾結要不要接受李青林吧?嗯,很有可能!

「電話裡我也說不清楚……」

常佑看了一眼時間,說道:「要不我們約個地方,見面說?」

「嗯,好啊!就縣醫院吧,我在門口等你!」

「……成,我這就過來。」常佑掛上電話,他覺得有點奇怪,章帆那小子哪裡不好約,偏偏約在縣醫院。常佑也不喜歡醫院這種地方,只不過章帆指定的地點,他就只能去了。

「媳婦兒,章帆找我有點事,我去去就來。」常佑穿上外套,走到門口了,他又停下腳步回頭望著華明非,問道:「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華明非想了想,點點頭:「好。」

華明非心裡也是有想法的,他算出了章帆有桃花劫,可是之前算的時候,桃花劫並不會來得這麼快。究竟中間那個環節被打亂了呢?還是說,這次並不是桃花劫?

不過,不管如何,華明非還是決定要親自走上一趟。

有過常庭的那次教訓之後,常佑現在只要出門都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因為華明非的關係,常佑騎著自行車帶著他去了縣醫院,還沒騎到大門口,就看到章帆靠在一邊抽煙,一臉惆悵。

看起來,這小子還真是遇到煩心事了啊!

常佑將車子停在一邊,牽著華明非走了過去。「章帆!」他朝章帆打了聲招呼。

章帆一抬頭,看到常佑身邊的華明非時,卻是差點驚得把手裡燒了一半的煙給掉了。「呵呵,來了啊,華大師,你也來了……」常佑把華大師也帶過來做什麼?章帆特別想淚奔,他這次不是遇上「詭異」的事情,而是……

「嗯。」華明非應了一聲,也不多解釋,只站在常佑身邊。不過他私底下也沒閒著,正掐著手指算著什麼。

常佑見怪不怪了,他四處張望了一下,說道:「找個地方坐著說吧。」

「誒?哦……」滿是心事的章帆走了神。

常佑笑了兩聲,說道:「什麼事啊?難不成你的魂又丟了?我看像,你這六神無主的樣子。」

章帆尷尬地笑道:「沒,我好好的,就是遇上點事,有點心煩意亂。」

「呵呵,找個地方,咱們坐著說。」

「嗯,那邊的奶茶店怎麼樣?」章帆指了指轉角處的那家小店。

「成。」常佑沒進過那種小店,在他的印象中,這種店都是小屁孩,還有女人專屬的。不過看周圍也沒有合適的地方,於是就只能「屈尊降貴」了。

這個時間,店裡的人不多,常佑要了杯鮮橙汁,章帆和華明非各自捧著一杯奶茶坐著。常佑和章帆說了半天話,愣是沒有說到正事上,而華明非則是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聽他們聊天。

常佑也不催著章帆進入正題,因為他知道章帆還沒有下定決心。

一杯奶茶下肚,章帆這才開始說正事:「常佑,她來找我了……」

「誰?」李青林?不過常佑沒有把這個名字說出來,畢竟有些事情,雖然大家都明白,可是面子上卻還是要遮掩一下的。

「我的初戀女朋友……」章帆說出這個詞的時候,臉忍不住紅了一下。

「呃……」幸好!常佑鬆了口氣,可是與常佑此刻正相反,華明非卻是把耳朵都豎起來了,就等著章帆後面的話。

「她想吃回頭草?」常佑笑著問了一句,章帆的初戀女朋友,常佑並沒有什麼印象,只是隱約記得是個挺漂亮的女孩子,長頭髮、很溫柔。

「我感覺是……不過她沒有明說……」章帆就談過這麼一次戀愛,那個女孩,他喜歡了好幾年,直到自己考上了警校才敢表白,他沒有想到女孩居然接受了他。那個時候,他真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是就在他計劃著畢業之後就和女孩結婚的時候,女孩卻和他分手了,理由居然是性格不合。

從那之後,章帆就沒有再找過女朋友,整天只和常佑混吃混合,那個時候他還覺得像常佑這樣單身也不錯,至少不會為情所傷。

常佑琢磨了一下,收起不正緊的腔調,很嚴肅地說道:「這個事情,就看你自己的感覺了。不過,我問你,當年你們分手真正的理由什麼?她有告訴你嗎?不排除她還喜歡你,但是更有可能,她只是想隨便找個依靠、安慰。」

章帆點點頭:「她都告訴我了……她那個時候和我分手也是逼不得已。我也是才知道,她有先天性心臟病。她一直都瞞著我,她只是不想拖累我。常佑,現在回想起來,我怎麼覺得我並不是個稱職的男朋友呢?怎麼連她有心臟病都不知道……你說我怎麼就這麼混蛋,那個時候居然還懷疑她移情別戀了呢……」

聽著章帆一聲聲的自責,常佑算是明白了,章帆這次怕是真的要和那個初戀復合了吧。不過這個是好事,至少不用擔心章帆會愛上李青林。那麼現在的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只要看住李青林,別讓他去騷/擾章帆就可以。




☆、消愁解悶

吸完杯子裡最後一口橙汁,常佑對章帆說道:「聽你這意思,你是想重新和她在一起?」

章帆聽了這個問題之後情緒很明顯地就發生了一點變化,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手裡的空塑料杯在思考,常佑也不催促他。過了大概有一分鐘左右,章帆猶猶豫豫地說道:「我也不知道……」

這小子怎麼總是在關鍵時刻犯迷糊!常佑義不容辭地擔當起了「知心姐姐」這一角色,「這種事情你可不能不知道啊,我問你,你還喜歡她麼?」

「喜歡吧……」章帆的語氣透露出了太多的不確定,他說這話的時候正望著常佑,下意識裡可能是想從常佑這裡得到肯定。

「什麼叫喜歡吧?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倒是給個確定的說法啊。」遇到這麼拖拖拉拉不乾脆的人,常佑真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章帆也覺得很為難,以前他確實是喜歡的,要不然分手那陣子也不會要死不活的樣子了,只是幾年過去之後,再重新遇上那個女孩,他已經找不到曾經怦然心動的感覺。感情淡了,這是正常的。可是章帆最苦惱的卻不是為了這個,而是他忽然間發現,相對於女孩回頭來找自己,他甚至還沒有看到李青林「死而復生」高興。這一點,不能自欺欺人。

就是這個認知讓章帆有點手足無措,活了二十多年,他從來就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對李青林上心的……

章帆並不打算把這些告訴常佑,他明白,自己是人,李青林是殭屍,他們不會有未來。

章帆覺得,他和李青林注定了就是這樣的結局。不是不喜歡,而是喜歡的時間錯過了。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時間不能逆流,人生也不能重新來過。

「喜歡這種東西,其實挺玄的,到最後還不是都平平淡淡。不過,我想留在她身邊照顧她。」把事情都想明白了,章帆也做了決定。

「嗯……」常佑伸手拍了拍章帆的肩膀。

「對了,她現在就在醫院裡,你們要不要跟我去看看她?」章帆提議。

「好。」很快給出回應的人不是常佑而是一直默默無語的華明非,他聽完了章帆說的事情之後,倒是對那個初戀女朋友有了點興趣,華明非並不是想要去八卦章帆的感情生活,他只是想確認一下這個初戀女朋友是不是章帆命中的桃花劫。

常佑和章帆都很意外,不過章帆到沒有多想,他只覺得高興。而常佑則不同了,憑著他對華明非的瞭解,他斷定這裡面一定有什麼秘密。

於是三個人,抱著三種不同的心態從奶茶店去了醫院,在住院部裡,他們見到了那個初戀女友。

推開門,走進病房的那一瞬間,常佑和華明非的感覺都不太好。常佑看到那個憔悴的女人半依靠在床上,手裡卻在織著毛衣,而在病床旁邊有個嬰兒床。常佑瞄了一眼,嬰兒床裡躺著的是兩個嬰孩。

常佑有些驚訝,他不動聲色地朝章帆那邊看了一眼。

章帆明白常佑的意思,他眨眨眼,告訴他,之後再解釋。

「章帆,這是你朋友?」女人對章帆投去溫柔似水的笑容,章帆點點頭,介紹道:「常佑,我哥們,以前你也見過的。這個是……華明非,好朋友。呵呵。」章帆在介紹華明非的時候頓了一下,他不知道華明非的身份會不會被人所接受,於是索性就蠻了下來。

女人看到常佑的那一刻,神色有點慌張,眼神有點閃躲。

常佑自然是注意到了這個情況,不過他也沒說破,只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這個女人為什麼看到自己會害怕呢?常佑很疑惑,他又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惡人,長得也不凶神惡煞。

就在冷場的時候,嬰兒的啼哭打破了沉寂。章帆倒是一副好爸爸的樣子立刻上去看小寶寶究竟是尿了,還是餓了。摸摸小屁股下墊的尿片,干的,於是章帆就開始給小寶寶沖奶粉。

常佑在一邊看得目瞪口呆,他真的開始懷疑章帆未婚先育了。

手腳麻利的章帆很快就把奶粉給沖好了,他還細心在手背上滴了一滴奶試試溫度,感覺差不多了,這才抱起一個孩子開始喂奶。

常佑本來還想調侃章帆兩句,可是現在這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他也不好隨便開玩笑,萬一說錯話就不好看了,雙方都尷尬。可是章帆這奶爸的樣子,他看著確實蛋疼得很,於是只能假裝輕咳了兩聲,提醒章帆一下。

「呵呵……這是對龍鳳胎,真的很可愛,你們看看。」章帆將懷裡的孩子湊上去讓常佑和華明非看,常佑看了一眼,並不覺得孩子有什麼可愛的,軟軟小小的一團,給人的感覺就是稍微用點力氣就會被弄死了。華明非伸手去摸小孩,常佑配合地拉著他的手放在小孩的小手上,華明非把小手摸了一遍。

這孩子的命格倒是挺好的……

由於不能打擾病人休息,他們在病房並沒有停留多久,章帆送常佑和華明非出去的時候,便很自覺地交代了那兩個孩子的來歷。

「孩子不是我的……」

「嗯,知道。不過,這個究竟是怎麼回事啊?你這回買一送二了?」

「其實吧,這事情也挺巧的,我姐之前不是也在這醫院嗎?我無意間就看到了她,不過我看她帶著孩子,就以為她早結婚了,於是吧也就沒有去打招呼,免得尷尬。可是後來,她不知道怎麼就找到我了,然後說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她吧,在一次病發的時候被一個男人救了,送了醫院,她很感激那個男人。後來……好像是那個男人開始追求她,也不嫌棄她,不過她後來才知道那個男人騙了她……」

「始亂終棄?」常佑皺眉,他開始覺得章帆似乎又被這女人給騙了。

「呃……就是那男人有老婆孩子的。」

「哦,那現在呢?」

「她知道之後就分了,不過已經懷孕了,孩子是無辜的,所以她就生了下來。其實吧……她真的挺慘的……」章帆只是有點替她可惜。

「呵呵,我看啊,是你太傻!你該不會為了可憐她,就跟她在一起吧?」如果是這樣,章帆往後的婚姻是不會有幸福的。

「哪能啊……我沒想過和她結婚……」心裡都有了人,還怎麼結婚。章帆怕常佑誤會,於是又解釋道:「那個,我不是嫌棄她,就是……怎麼說呢,我對她的感覺已經淡了,見了面也就像普通朋友一樣,就是現在看到她這樣,我心裡也不太好受,所以就想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幫上一把。要是以前我早知道她的情況,可能現在結果就不一樣了吧……」

「這人吧,都有自己的命,路也都是自己選擇走出來的。」常佑安慰了一句,心裡面倒是忍不住想咆哮一句: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啊!

反觀章帆,常佑想想他自己和華明非,他很慶幸自己的選擇。

「嗯……我忽然發現做人怎麼有這麼多煩心的事呢!」

「呵呵,你看著豬挺好的吧,吃了睡,睡了吃。其實它也煩著呢,就擔心自己肥了被宰來吃掉。不管怎麼說,你自己心裡有數有好,凡事三思而後行,多想想。我們走了,你有什麼想不明白的給我打電話,哥們麼,隨叫隨到!」常佑最後安慰了章帆一句,便騎著自行車帶著華明非回去了。

到了家,推著車子走進院子,常佑就看到李青林坐在台階上一臉「憂傷」地望著天。

常佑知道李青林跟蹤自己,也感覺到了李青林身上的陌生能量。他相信章帆的事情李青林都知道了,不過李青林該怎麼做呢?他應該不敢和章帆發生關係,畢竟章帆身上還掛著自己給的法器。

「唉,是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要經過考驗?」李青林忽然站起身,彈了彈衣服上的灰塵,問了常佑一句。

常佑卻只回了他一句:「經受不住考驗的感情有什麼用?」

李青林一愣,隨後笑道:「是啊,說的不錯……」

常佑也懶得管他,只扶著華明非回了房,進了房關上門,常佑雙手按在華明非肩膀上,正色道:「媳婦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嗯,算不上瞞著……」華明非倒是心裡坦蕩,他說道:「那個孩子我摸過了,命格上顯示是幼年父母離世,我想,章帆那個初戀女朋友應該也沒多少日子了。」可惜他看不見,要不然就可以好好看看那個女人的面相,不過他可以肯定,這個女人是章帆的桃花劫。

「我覺得有必要去查查那個女人,總覺得這件事情有點奇怪……那個女的為什麼看到我會害怕?除非她心裡有鬼。」

「你怎麼不說是你自己面目可憎?」華明非忍不住說了常佑一句。

「……」常佑拉過華明非的手把它們按在自己的臉上,「你摸摸看,我很帥的!」常佑望著華明非的眼睛好一會兒,輕聲說道:「媳婦兒,試試雙修吧,我想讓你可以看到我。」

小劇場
親媽:年年,你是腫麼生出那麼呆萌的小蛇來的?
華斯年:生?孵出來的。
親媽:那總要有授/精的蛋吧……
華斯年:你這女人怎麼那麼多話!
親媽:年年,你凶我……我不讓你活了……
華斯年:你狠!還不都是你的金手指!
親媽:我的手指……咳咳,年年,俺會害羞的……
華斯年:你太猥瑣了!




☆、驚喜交加

  憑良心說,華家的陰陽雙修所不定真的能夠起到作用,只是華明非想起父親曾經說過:陰陽雙修並不是性/行為,而是一種練功的方法,主要目的是為了救人或者是為了提高雙方的修為。必須要分清楚性質,如果將雙修和性/行為混為一談的話,那不應該讓這種行為在日後生活中繼續。
  
  先前,他和常佑的雙修已經變了性質,才落得今天這樣的結果。好不容易才可以和常佑把關係整理乾淨,現在還要在重蹈覆轍嗎?華明非很猶豫。
  
  「再說吧……」華明非知道,只要他點頭,他的眼睛沒準就可以看到了,可是他真的不願意再和常佑關係不明。
  
  這算是又被拒絕了?
  
  其實常佑只要再細心一點就能發現他和華明非之間矛盾的根源是什麼。可是,往往都是當局者迷,常佑想破了腦袋也不可能想出個原因來。
  
  「那你什麼時候想好了就和我說……」常佑一副隨時都準備好了洗乾淨躺床上任君享用的樣子。
  
  「嗯,好。我有點累了,要休息,你回去吧。」和常佑獨處原本並沒什麼,可是經過浴室那一場旖旎之後,華明非總是感覺自己的臉隨時都會燒起來一樣,所以他才想要著急地把常佑趕走。
  
  「哦……那媳婦兒你好好休息,我走了啊……」常佑一小步一小步慢慢挪到門邊,又戀戀不捨地回頭看了華明非一眼,說道:「你餓不餓?要不要我給你弄點小點心過來?」
  
  「不用了。」
  
  「哦……」常佑在心裡嘆了口氣,今晚又是一個睡啊,孤枕難眠嘍。
  
  常佑離開華明非房間,替他把門鎖上,他倒是不累也不困,精神正亢奮著呢,於是只好坐在院子裡抽煙。煙可真是個好東西,煩的時候抽,高興的時候抽,無聊的時候也抽。常佑看著幾十年從來就沒有改變過的華家,想起以前修行的單純日子,他很懷念。現在的華家「人」滿為患,殭屍、蛇妖居然也可以和睦相處……
  
  想起李青林,常佑才想起之前被遺忘的事情,他得去查查章帆那個初戀女朋友的底細!
  
  現在自己離開了警局,查人還真是不怎麼方便,不過自己不方便可以找方便的人來幫忙。常佑走出華家的院子,在一處清淨的地方給代彬打了電話:「喂,代彬,是我常佑。」
  
  「知道,有來電顯示。怎麼樣?我還以為你們失蹤了呢。」
  
  「挺好的,對了你能不能幫我查一個人?」
  
  電話那頭代彬沉默了一下,說道:「好,不過需要點時間,我是個法醫,你明白的,我也得去找人。」
  
  「嗯,沒事,謝了啊,麻煩你了。」代彬這個人吧,其實還不錯,常佑笑笑。
  
  「你還和我客氣,真是少見。再說你也幫過我,應該的。一會你把想要調查的人,你所知道的資料都發給我吧。」
  
  「沒問題!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既然都打電話了,乾脆就一定搞定吧,常佑便把自己想要和華明非國外註冊結婚書、香門第的事情說了一遍,讓代彬這個留過洋的高級知識分子給自己一點建議。代彬確實沒有讓常佑失望,很快就給出了最實用的建議。
  
  「常佑,我倒是還有個疑問。」
  
  「什麼疑惑?代大法醫只管說。」
  
  「你那件案子怎麼就沒人管了呢?太奇怪了,一夜之間感覺所有人都像是失憶一樣,完全就忘記了那回事。該不會是你弄的吧?要是那樣的話,你也太牛逼了!」
  
  「那傢伙徹底掛了,他所帶來的負能量,以及那些能量的影響都會跟著他一起消失。我覺得可能就是這個原因吧……」常佑其實也不太確定,畢竟他也是第一次遇上這種事情。
  
  而實際的情況呢?當然不是常佑說的這樣,負能量確實消失了,可是那些影響還是在的,那些人之所以都忘了這件事,完全是因為蛇妖暗中施法幫了他一把,要不然,常佑哪能安安穩穩地待在華家討好媳婦兒。只是蛇妖懶得說,也就沒人知道了。
  
  常佑掛了電話之後開始編輯短信給代彬,等他發完信息就看李青林靠在樹邊衝他笑著。
  
  「你都知道了?」常佑可不相信李青林只是剛剛出來散步。
  
  李青林點點頭,笑道:「你放心,我不會洩露秘密的,你查那個女的,那麼她肯定是有問題的了,這對我來說是件好事。可以借用你的手除掉可惡的敵人,多好的事情,我為什麼要去破壞呢。」
  
  「你就這麼認定了只要那個女的不在,你就可以和章帆在一起?」
  
  「不是麼?就算那個女的在,她也阻止不了章帆和我在一起,因為她已經錯過了,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而我不一樣,我才剛剛開始,這一次,我不會再錯過。」
  
  「我懶得和你說道理,你和章帆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李青林沒有說話,他抬頭望著星空,他又何嘗不知道他和章帆人「鬼」殊途,可是他相信奇蹟的存在。就連千年蛇妖都與人為善了,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不可能的呢!
  
  「啊,對了,常天師,為了感謝你這麼多年對我家章帆的照顧,我決定幫你一個忙。」李青林將目光從星空轉移到常佑臉上,他可是都聽見了喲,浴室的激情以及求愛被拒絕。這個常佑常天師的感情路確實走得糟糕得很,就連他這個殭屍精都看不下去了。
  
  他也不管常佑聽不聽,他只管說自己的:「你對華明非的愛,是個人都看得出來,可是你太急色了,男人麼,在那種事情上激動一點、渴望一點都是正常的。只是,華明非不一樣,他是修道的,我看華家的人都挺清心寡慾,你這樣會嚇到他,讓他有一種你只是想要找個人做/愛發/洩而已。哎呀,都是修道的人,怎麼常大師會這麼……呵呵……」
  
  常佑也不等李青林說完就黑著臉就走了,他告訴自己不要聽李青林那東西亂說話,可是李青林的話就不斷地從腦子裡蹦了出來。
  
  自己真的很急色麼?真的把媳婦兒給嚇住了?
  
  常佑感覺很鬱悶,躺在木板床上翻來覆去,估計今晚是徹底別想睡覺了。常佑索性就盤腿坐了起來,或許他確實應該要從豪放派改成婉約派。要不……就這麼試試?
  
  嗯,試試吧!
  
  可是常佑又犯難了,他是一見著媳婦兒就蠢蠢欲動啊,這可怎麼辦呢?
  
  第二天,當常佑一臉倦容的出現在眾人面前時,竟然誰也沒有關心地問他一句,李青林和蛇妖是無視他,而華老爺子他們倒是覺得這樣很正常,畢竟華明非還沒有接受常佑,常佑為這件事情心煩得寢食難安挺好的。
  
  常佑自然是不指望華明非親□問他一番,因為他媳婦兒看不見他的「憔悴」模樣。
  
  實在撐不住的常佑回到房裡去補眠,他這邊閉上眼睛才睡下,那邊華明非卻是站到了他的房門口。他抬起手想要去敲門,可是一旁的小蛇鬼卻拽了拽華明非的衣角,低聲說道:「他睡著了。」
  
  「……」華明非抬起來的手又落了回去,他拉著小蛇鬼走開了。
  
  小蛇鬼眨巴眨巴眼睛,在心裡比了一個勝利的V字。而此刻正熟睡的常佑,並不知道他錯過了媳婦兒的「慰問」。
  
  常佑一覺睡醒發現手機的提示燈不停地在閃,抓過來一看,都是代彬發來的信息。他一條條翻下去,眉頭越皺越深:章帆的初戀女友就是常庭在外面的女人,那對龍鳳胎是常庭的?是常家的孩子?
  
  常佑將手機丟到一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這件事情要不要告訴章帆呢?
  
  常佑想了想還是不決定去戳那個女人的傷口,畢竟一個有心臟病,又被騙了感情的女人怪可憐的。她看到自己出現,可能也是擔心孩子會被搶回去吧。
  
  不過媳婦兒說過那孩子自幼喪父喪母,就是說那個女人也活不長,要不自己就等著女人死了之後和媳婦兒商量商量再去把孩子接回來一起養?一家四口?常佑忽然覺得這個聽起來似乎也不錯。
  就在常佑還沉浸在「一家四口」的幻想中時,章帆的電話打了進來。
  
  常佑一看來電顯示,樂了:喲,說曹操,曹操到啊!
  
  「喂,章帆啊,什麼事?」
  
  「常佑,凌薇不見了!我把醫院和她住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也沒找到人。」
  
  「呃……是不是出去轉了?你別太緊張。」
  
  「不是!常佑,她給我留了封遺書,我怕她真的想不開,怎麼辦?」
  
  「章帆,鎮定!別忘了你是個警察!靜下心找找有什麼線索,對了,她失蹤多久了?」常佑也很驚訝,好好的怎麼會自殺呢,而且看起來也不太像是會自殺的人啊。
  
  「我……我不知道……我就覺得挺亂的……」
  
  「你先哪裡都別去,在醫院等我!」常佑套上衣服就出了門,他跑了一半又折返回來,可能華明非能夠找到人,要不然先確定了生死也好。
  
  哐當——
  
  常佑推開門,看著正在啃蘋果的華明非,他略微一愣,然後說道:「媳婦兒,幫我算算這個人是死還是活。」
  




☆、圓圓滿滿

  「什麼人?」華明非嚥下嘴裡的那口蘋果。
  
  常佑想了想,給華明非報了一串資料:「凌薇,女性、丁卯年、庚戌月、乙未日生人,這些夠嗎?」
  
  「嗯,算生死的話,一個名字加上年齡就夠了。」華明非從桌上摸了紙筆,然後左手摸著紙在上面寫寫畫畫,很快華明非對常佑說道:「活著的。」
  
  「媳婦兒謝了!」常佑上前在華明非的臉頰上重重地親了一口,說道:「我有事要出趟門,等我回來!」
  
  華明非在驚訝於臉頰上的那個吻時,還沒忘記問他:「發生什麼事了?要去哪裡?」
  
  「沒什麼,就是章帆那個初戀……呃……是凌薇留了遺書之後就失蹤了,我去跟章帆一起找人。」常佑說完這些又匆匆忙忙出了門。
  
  常佑到了醫院卻左右都找不到章帆的人影,這個死小子又跑哪去了?常佑給章帆打電話,響了兩遍也沒有人接聽。章帆去哪了?常佑想到了李青林,李青林時刻都在注意著章帆的情況,章帆要是出什麼事情,李青林必定會第一時間趕到。
  
  現在只要找到李青林,就能找到章帆。
  
  「哇——」病房內,一直安睡著的龍鳳胎同時哭了起來,常佑收起電話走到嬰兒床邊彎腰去看裡面的孩子。他對孩子這種東西向來都沒有什麼感覺,不過現在眼前這兩個小東西居然是他的侄兒和侄女,他不由得想起了小胖子。血緣是奇妙的,常佑抱起孩子,孩子立刻就不哭了,像水晶一般的黑眼珠子盯著常佑的臉,笑呵呵地胡亂揮動著小手想要去抓常佑的臉,口水沿著嘴角流下,弄濕了一大片衣襟。
  
  常佑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去找凌薇,就算是看在小孩的份上,當媽媽的肯定不會忍心丟下孩子去自殺。
  
  「乖,叔帶你們去找媽媽。」常佑把孩子放在一旁的手推車裡,帶著他們一起出了醫院。
  
  ***
  
  章帆確實一直都在醫院等常佑過來,不過中途他收到了凌薇的短信,短信上沒說別的。只說她現在在車站,想見他最後一面。最後一面這個詞把章帆給嚇住了,他也沒多想直接就打車去了車站,小鎮並不大,打車的話,十分鐘就到了。
  
  「凌薇,你沒事吧!」章帆在車子裡就看到了站在入站口的凌薇,他下了車丟給的哥一張錢,不等找零就直接朝凌薇那邊跑去。
  
  凌薇看著朝他跑過來的章帆,神情有點恍惚,她似乎又看到了曾經那個少年。
  
  「我沒事,就是一下子沒有想開,冷靜下來之後就好了……」凌薇笑笑,望著章帆的目光滿是柔情。章帆還這麼緊張自己,這麼在乎自己,是不是他們還能夠重新在一起呢?凌薇明白自己配不上章帆,可是她真的需要一個依靠,而章帆是個不折不扣的好男人,她不能錯過。
  
  「是麼,還好!你沒事就好!」章帆鬆了口氣,上前抱住凌薇,「以後有什麼想不開的就找我說說,別自己亂想鑽了牛角尖都不知道。」
  
  「嗯……」凌薇伸手抱住章帆,輕輕地應了一聲。
  
  「對了,你要我到車站來做什麼?」章帆一眼瞥見凌薇腳邊的行李包,才想起還有車站這回事。
  
  「我想回家看看,可是不敢。你也知道,我這些年,因為那個男人也家裡鬧翻了……」凌薇覺得自己真傻,當年怎麼就離開章帆了呢?也怪章帆從來就沒有告訴她他家裡的情況,弄得她以為章帆家境一般,肯定負擔不起她這個病人。現在才知道,原來章帆家是個「土財主」。
  
  「哦……」雖然凌薇沒有說明,但是章帆也理解,「那要不要我陪你去?」
  
  章帆的想法很簡單,凌薇是病人,萬一路上出了什麼事情的話,身邊沒個人照應不行。
  
  聽章帆這麼一說,凌薇眼前一亮:「可以嗎?會不會麻煩你了?」
  
  「不會不會,我最近正好在休假,呵呵。你等一下,我給常佑打個電話,告訴她沒事,不然害他擔心。」章帆說著就給常佑打電話,凌薇聽到章帆提及常佑,笑容立刻僵在臉上。常佑和章帆的關係這麼好,凌薇肯定自己成了常佑哥哥情人的事情一定被曝光。
  
  與其被常佑當面揭穿,倒不如自己先和章帆坦白……
  
  常佑在電話裡倒是沒有說什麼,只問他們什麼回來?還有孩子怎麼辦。章帆摀住話筒,扭頭問凌薇:「凌薇,寶寶怎麼辦?要不要帶著一起去?」
  
  凌薇點點頭,她居然把孩子給忘在醫院了,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常佑,孩子我們一起帶著去,要不你幫個忙,幫我們把孩子送過來吧!呵呵……」章帆「厚顏無恥」地提著要求。
  
  「成啊,你們在車站是吧,我已經來了。」常佑說完就掛了電話,他推著嬰兒車從馬路對面走了過去。
  
  「啊?」章帆驚訝地回頭望著常佑。
  
  常佑把嬰兒車交給凌薇,說道:「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凌薇雙手緊緊抓住車把手,點點頭。章帆看了他們一眼,也不知道他們想要說什麼,不過似乎他不太適合在場,於是便找了個買票的藉口走開了。
  
  「常庭是我哥。」常佑開門見山。
  
  「我知道……」凌薇低著頭看著車子裡的孩子,說道:「我見過你們一家人的照片,當時我也很意外。只是,我和你哥哥找就分手了,孩子……他前陣子還來找過我,說是已經和他老婆離婚了,可以名正言順的跟我在一起。不過我拒絕了……你是你哥喊你過來要孩子的?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和他沒關係!」
  
  凌薇警惕地望著常佑,就怕他來搶自己的孩子。
  
  常佑和凌薇之間曾經有過什麼感情糾葛,常佑不感興趣,不過他已經確定凌薇並不知道常庭的秘密,這樣也好。
  
  「我和我哥沒有任何關係,其實我哥在前兩天已經出意外走了。所以,你不用擔心會有人來搶你孩子。」
  
  「那你找我是……」不是搶孩子的就好。
  
  「我來是想告訴你,我哥雖然不在了,可這兩個孩子是常家的血脈這一點就算你不承認也是無法改變的現實,如果你有什麼難處可以來找我,我怎麼說也是他們的叔叔。」
  
  凌薇有些驚訝常庭的死,不過她現在想的卻是常家家底豐厚,常庭死了之後豈不是全都是他弟弟常佑的了?凌薇打量了常佑一番,不得不說弟弟確實比哥哥長得好。
  
  「謝謝……」
  
  「不客氣。」
  
  「你們聊好了?」章帆拿著車票走了過來,他沖常佑擠擠眼,「都說什麼了?」
  
  「秘密。」凌薇笑道。
  
  常佑也沒否認凌薇的話,倒是讓章帆覺得很稀奇,這兩個人什麼時候這麼默契了?該不會……章帆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不過想起華明非,章帆肯定是自己多想了。
  
  常佑目送他們上了車,看著車子遠去之後,常佑對身旁的空氣說道:「他走了,你居然沒有攔著。」
  
  李青林慢慢顯身,淡淡說道:「為什麼要攔著?我只要跟著去看看就好。反正他們倆不會在一起,這一點我肯定。」
  
  常佑也沒去調侃李青林,畢竟親眼目睹自己心愛的人和別人在一起的那種感覺不可能會好受。
  
  「不好!出大事了!」李青林也不管常佑,直接化成一陣風去追那輛大巴車。
  
  李青林還是晚了一步,他到的時候,大巴已經從橋上衝了出去,在車子翻落河裡的那一瞬間,李青林也鑽進了車廂裡。車裡的人大半都受了重傷,呻/吟聲不斷。河水侵入車中,李青林看著那些還活著的人急著從窗口逃生,人踩著人……
  
  李青林一怒之下將那些睜著要逃出去的人都給擰斷了脖子,在滿是水的車廂裡,他找到了被座椅壓住的章帆。
  
  「帆帆!帆帆!」李青林抱起章帆,卻發現了被他護在身下的龍鳳胎。
  
  李青林看著章帆死死抱住孩子,於是便連他帶著孩子一起帶出了水面,他將手貼上章帆的頸動脈,發現章帆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他按壓了一會兒心臟,都沒有任何反應,倒是那對龍鳳胎卻還是奇蹟般活著。
  
  李青林呆呆地看著章帆的魂魄慢慢離體,他聽到了鐵索的聲音,是鬼使來鎖魂了。李青林護住章帆的魂魄,他不能讓鬼使把章帆帶走,章帆要是轉世了,那就不是章帆了……
  
  鬼使看了李青林一眼,他也沒有立刻處理章帆的魂魄,而是一個接著一個開始鎖其它車禍遇難者的魂魄。
  
  「帆帆,我們快走!」李青林抓住章帆的手,他應該慶幸自己成了殭屍,要不然他應該握不住章帆的手。
  
  「李哥……」章帆看著李青林,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自己,他這才知道已經死了,「我死了?凌薇呢?」章帆話音剛落,就看到了被鐵索穿心而過的凌薇。
  
  李青林將章帆拉入自己懷中,輕聲說道:「看到了,只要被那鐵索穿心的話,一切就完了。快走!」李青林拉著章帆就走,可是鐵索卻迅猛地朝著章帆刺了過來,鬼使的神器並不是章帆還有李青林可以躲得過去了,李青林知道在劫難逃,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鐵索。
  
  鐵索穿心的滋味……
  
  李青林並沒有像其它魂魄一樣變得痴痴呆呆,因為他是殭屍精,魂魄早就成了內丹。
  
  「李哥……」章帆抱住李青林,這一刻他才明白凌薇死了,他的心情很平靜,而李青林被鐵索穿心的一剎那他的心痛得很厲害。
  
  「我沒事,你快走,去找華天師或者是常佑!」
  
  章帆搖搖頭,他發現李青林抱住自己的手開始消失了,猛的,他吻住李青林……
  
  可是這個吻依舊沒有能夠留住李青林,李青林消失了之後只留下一顆白色發光的珠子,章帆伸手緊緊摀住珠子,眼淚卻是落在了那顆珠子上。
  
  「章帆,該上路了。」
  
  鬼使將鐵索朝章帆那邊擲過去,章帆閉上眼睛等著,可是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被穿心,章帆睜開眼睛,便看到常佑抓住鐵索站在他面前,跟著一起過來還有華明非還有很一個奇怪的男人。
  
  「怎麼又是你!」
  
  常佑這是第幾次打擾自己執行公務了?鬼使冷著臉,心裡卻知道今天這個魂魄怕是又收不回去了。真是一群麻煩的傢伙,這一年他們害他都寫了多少次報告!
  
  「呵呵,使者手下留情。」
  
  「使者,這個魂魄你不能帶走,他是我們華家的。」華明非搶在常佑之前說道。
  
  「華家的?」鬼使有些不太明白。
  
  「是的。」就看華明非咬破自己的手指將擠出的血珠按入章帆的印堂,然後畫了道符。
  
  「你……」鬼使深吸了一口氣,他就知道!「既如此,那本使就走了。華明非,別說本使沒有提醒過你,養鬼可是不合規則的行為,是會減修行的!」
  
  華明非沒有回應鬼使的話,他當然知道這其中的厲害,所以華家明明有很厲害的御鬼術,可是祖祖輩輩都沒有一個人願意用。今天,他算是破了祖制。
  
  「章帆,沒事了。」華明非摸了摸章帆的腦袋,將癱坐在地上的他拉起來。
  
  章帆過了好一會兒才晃過神,他看著眼前的華明非,立刻懇求道:「華大師,能不能救救李哥?求求你了!」他將手打開書。香·門第,把沾了眼淚的珠子遞到華明非面前。
  
  「這個東西啊,交給我好了!他們都不如我拿手!」蛇妖將那顆珠子從章帆手裡拿走,殭屍精的內丹啊,他這個千年蛇妖還是第一次看到呢,不過白色的?這種顏色的內丹還真是少見。
  
  「你……」章帆警惕地望著蛇妖,擔心他會傷害李青林的內丹。
  
  「呵呵,章帆你就放心吧,你知道他是誰麼?千年蛇妖知道不?厲害著呢,李青林的內丹完好無損就一定能夠回來。」常佑安慰了章帆一句,然後就抱起地上的孩子,他將其中一個交給華明非,在他耳邊說道:「媳婦兒,這兩個是我哥的孩子,雖然他多行不義,可是孩子畢竟是無辜的,我想……要不我們就收養他們吧,往後咱們一起教他們道術!」
  
  華明非摸了摸孩子,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章帆跟著華明非回到了華家,天天就守著被蛇妖封在碧色光球中的白色珠子。而蛇妖則是每天都盯著華母的肚子不知道再打什麼主意。
  
  常佑也注意到了這個情況,他私下裡問華明非:「媳婦兒,你說那條蛇什麼老盯著咱媽的肚子看?」
  
  華明非一愣,想了一會兒說道:「可能他在等華斯年的轉世吧……」
  
  「呃……媳婦兒,我怎麼感覺這個輩分很亂呢?不過咱媽都四十多,還能生?」祖宗變弟弟,這個還真是夠驚悚的啊!
  
  「有麼……不覺得……」
  
  「……」眼看著別人都有著落了,可是自己還在這飄著呢,常佑決定今天晚上一定要拿下媳婦兒!雙修!
  
  「媳婦兒,雙修你考慮得怎麼樣了?我肯定會很配合的,一次不行就兩次,直到可以為止!」常佑撅著嘴就要湊上去親華明非,華明非別開臉,常佑以為自己又被拒絕了,哪知華明非又說了一句:「你把門關上。」
  
  「哦!」常佑關上門,還上了鎖。
  
  「媳婦兒,洗澡不?」常佑樂呵呵地拉過華明非手,卻意外地摸到了那串珠鏈,「媳婦兒,你什麼時候戴上的?」
  
  華明非別過臉沒有說話,不過常佑看到那紅紅的耳朵心情意外得好。
  
  將華明非抱進浴室,常佑色/迷/迷地開始解華明非的鈕子……
  
  忽然,浴室的門被拉開:「華大師!常佑!李哥……李哥回來了!」章帆顯得很興奮,不過等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卻是傻了眼。
  
  「我……我不是有意的……你們繼續……」章帆捂著臉想要消失,可是卻被常佑一把抓住給丟了出去:「老子當初就不應該救你!」
  
  

☆、番外:常廳長的煩惱

叮鈴鈴——叮鈴鈴——

「喂,你好,這裡是常華事務所。請問你需要什麼幫助嗎?」章帆很專業地抓起辦公桌上的電話,對方在電話裡頭說著,他這邊抓起紙筆就開始記錄,正寫著,一隻手便摸上了他的大/腿……

章帆輕輕拍掉大/腿上的鹹豬手,而鹹豬手又把陣地轉移到了他的衣服裡。章帆氣鼓鼓地瞪了李青林一眼,好不容易挨到對方掛了電話。他這才胡亂按住李青林在自己身上遊走的手,紅著臉低聲說道:「李哥,別……我在上班呢!讓老闆看到不好。」

李青林笑著在章帆唇上輕啄了一口,說道:「好,下班之後別走,在這等我。」說完,李青林還不忘對章帆眨眨眼。

章帆渾身一哆嗦……

李哥該不會是想在辦公室裡那啥自己吧!

想到這,章帆的臉更是像油燜大蝦一樣通紅通紅的,他抱著記錄下來的資料去找他家老闆華明非。

「華大師,剛才有客戶打電話來預約看陽宅風水,還有一些特別的要求,我都記下來了。」他將資料擱在桌上,轉身就跑了。

華明非看著章帆的背影覺得有點奇怪:鬼會臉紅麼?

撇撇嘴,他開始看章帆記錄下來的資料,一邊看,還一邊按著計算器,左算一遍,右算一遍,看著自己算出來的結果,他微微皺眉:這個人心術不正,還想種生基。

這種損功德的事情華明非自然是不會去做,於是便讓章帆給推了這個單子。

「為什麼要推了?」

就在章帆打電話想要推掉的時候,常佑按住了電話。

「他要種生基,用這一世和他有因果血緣關係人的能量,來達到自己財運亨通的目的,被取了能量的人下場很不好,我們要是接了這個生意,替他種了生基的話,我們也會遭到報應。」華明非瞥了一眼章帆桌上的那厚厚一疊費單子,雖然那些都是錢,可是這種錢,他華明非寧願窮死也不會要。

常佑也有點頭疼,他媳婦兒是個講原則的人,這一點沒有錯。只是這幾個月都沒賺什麼錢,好不容易遇上一塊大肥肉,還不得狠狠坑上一筆。不過,華家與常家不一樣,常佑暗自在心裡說服自己千萬不要把常家的習氣帶到這邊來。

深吸一口氣,常佑笑道:「其實也不用全推了,給房子看看風水還是可以的,回頭這個我來說。」

「嗯……」華明非點點頭,他轉身往自己那間小小的辦公室裡走,擰開門把手,他忽然問常佑:「你今天晚上早點回來。」

「一定!今天我不出去應酬!」

自從他們在城裡開了一家特別事務所之後,為了打開「市場」,常佑一直都在外邊應酬。每天很晚回家不說,還帶著一聲酒味。常佑也覺得自己挺苦逼,他都一個星期沒有摸著媳婦兒的床了,今天說什麼也不能再去當廳長。

對了!還有那兩個小傢伙,居然敢霸佔著他的位置。

常佑看了一眼他們這個工作室,忽然想起一件應該會很有意思的事情,他在章帆的桌子上敲了兩下,壓低了聲音說道:「章帆,今天讓你提前半個小時下班,怎麼樣?」

「呃……」章帆一愣,常佑讓他提前下班,李青林又讓他下班之後在這等,他到底該怎麼辦呢?

要不自己就先去外邊玩半個小時?然後時間快到的時候再上來等李青林?

好,就這麼辦!

打定主意之後,章帆便開始期待這自由的半小時,沒有李青林,不會被壓著這樣那樣的半小時。章帆就差點要高呼自由萬歲了。

踩著點,章帆歡快的離開了事務所,而華明非卻依然還在他的工作間裡忙碌。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厚重的窗簾被放下,「常佑?」華明非只覺得眼前一暗,他抬頭就看到常佑站在窗簾前開始有模有樣地脫/衣服,很快他就光/裸著上半身,然後開始對華明非展示自己的肉/體美。

「媳婦兒,有感覺麼?」常佑有意用低啞性/感的聲音來誘惑華明非。

華明非看了常佑一眼,然後很淡定地將目光又重新移到書上,光線有點暗,他伸手把檯燈給開了。

「媳婦兒……」常佑從身後用一隻手將華明非抱住,另一隻手摀住華明非的眼睛,他湊上去舔咬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朵說道:「媳婦兒,你是不是也想我了?」就承認了吧!

「媳婦兒,今天我們來點不一樣的刺激好不好?你別動,我來就好……乖……」常佑從抽屜裡拽了塊紅綢將華明非的眼睛給蒙上。

華明非一驚,可想到這是常佑,於是也沒有反抗,只任由著他擺弄自己。

常佑將辦公桌上的東西掃開,抱著華明非讓他坐了上去,然後開始替他脫/衣服。常佑並沒有給脫完,華明非渾身上下給留了一件鈕子半解的白襯衫。

常佑低下頭一口將華明非的東西給含住,「嗯……常佑……」華明非抱住常佑的腦袋,挺了挺身,想要把自己的東西送得更深一點。

「唔……」

媳婦兒的雖然比不上自己的,可也不是個小傢伙啊!常佑給華明非做了深喉,努力地去討好他。看著媳婦兒意亂情迷的樣子,常佑覺得嘴巴酸掉了也值。

在感覺華明非快要出來的時候,常佑果斷停了下來,並一把將他的按住。

華明非不高興了,他憑著感覺往常佑那邊戳:「常佑,給我……」

「好!馬上就給你!」常佑迅速脫了自己的褲子,站直了,然後拉過華明非,讓他雙腿大打開,而他卻擠在他的雙腿中間,常佑扶住自己慢慢送進華明非體內。多日的相思在這一刻化為瘋狂……

完全陷入情/愛之中的兩人,沒有感覺到這個時候,外面的燈亮了又被關掉。隨後很快傳出了同樣的喘息與呻/吟。

「李哥……不要……華大師他們還在辦公室呢!」

被按在沙發上的章帆咬著衣服,李哥怎麼能這樣呢!他又不是沒有聽到那間辦公室裡傳來的聲響,居然還要和自己……

「不專心,要懲罰!」李青林眯著眼睛將東西抽出了一點,也不動了。

欲/望正弄的章帆哭著臉扭著屁股,雙腿夾著李青林腰居然自己開始動了起來,李青林看著被主動求/歡的章帆,一激動,猛地抽了起來。

「唔……嗯……李……哥……壞掉了……唔……」

章帆忍不住大聲喊了起來,那邊,常佑和華明非聽見這聲音,華明非稍稍清醒了一些,他想要把常佑從自己身上踢開,可是常佑卻像是要和李青林比賽似的,也開始對華明非發起新一波的攻擊,每一下都撞到要害,很快,華明非就嗚咽起來。

兩大陣營勢均力敵,常佑和李青林不分上下,倒是……

他們看了一眼自己被做昏過去的愛人,一個是大驚失色,一個是一臉心疼。

李青林抱起章帆,對常佑挑釁道:「下次再比比?」

「誰怕你!比就比!」常佑雖然嘴上說得很霸氣,可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呢,這次他做得這麼過分,媳婦兒醒過來之後肯定不會給自己好臉色看……

都怪那個該死的李青林,什麼地方不好選,偏偏要和自己一樣選在辦公室裡!擦!

不過常佑也知道,章帆被李青林弄成那樣,章帆那個軟柿子還是對李青林百依百順……

看了一眼自己家的媳婦兒,常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可能、大概、也許……他還得繼續當廳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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