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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02 (日) | 編集 |
時差黨王小宇迷上了一個耽美寫手。
卻震驚地發現,女神居然是男神!
小粉絲小心翼翼地跟大神接觸。
越來越崇拜和喜愛,越來越不甘心只當一個小粉絲,迫切地想為大神做一些跟別人不一樣的事。
傻傻的舉動溫暖了大神的心,逐漸開始在意和關心。
年齡、地域的差距彷彿是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卻沒能阻擋得了相互靠近的心。
當網路走進現實,愛情依舊香醇。
☆、第一章

  王小宇是時差黨,大學畢業後飛去了腐國留學。對於一個宅男來說,除了上課外,腐國的生活跟在國內沒有太大的差別。王小宇生平有兩大愛好,一是畫畫,因此他高考後選了動畫專業,二就是看小說,尤其是,BL小說。自從7年前他墮入了腐道,從此便踏上了一條不歸路,甚至當上了某耽美小說論壇的版主之一,ID小宇宙。在耽美的大河裡徜徉了多年,王小宇已經徘徊在腐男與GAY的危險邊緣多時。
  最近,他因為一篇古風三國同人而徹底萌上了一位BL小說大神——側成峰,這位大神以肉香、文風大氣、題材多樣著稱,擁有腦殘粉不計其數,王小宇就是其中之一。他對大神的文一見傾心,二見鍾情,三見則封為本命。文荒多日的小宇宙徹底燃燒了,將側成峰的所有文都拜讀了一遍,地雷一個一個地砸,長評一篇一篇地送,定製一本一本地買——寄到國內的朋友的地址。有人讚大神,他馬上衝進去跟知音熊抱;有人掐大神?披馬甲上!為了大神戰鬥!
  是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大神人紅是非多,圈內各大論壇都不乏他相關的掐架貼,不過通常這種帖子都會淹沒在腦殘粉的海洋中。
  ************
  時間:2012年12月3日週一08:00PM
  地點:腐文壇QQ管理群
  朝聞腐道:「小宇宙,小宇宙,快看,又有人把你本命掛牆頭了!」
  朝聞腐道是腐文壇的大斑竹妹子,與另一位小斑竹妹子鳳鳳於飛都是資深腐女,自從慧眼識珠地把小宇宙拉進管理組之後,二次元生活又增添了許多樂趣。
  小宇宙:「(憤怒)什麼?!地址甩來?!」
  小宇宙雞血了,準備摩拳擦掌大干一番,迅速地在罈子裡找到了一個標題為「側成峰的文究竟哪裡好看了?有人跟我一樣看不進去的嗎?」的帖子,發帖不過一個小時已經蓋到了400多樓。
  小宇宙心裡嘀咕:我擦!有沒有點新意啊,又來日經!
  再往下看回覆——
  成峰粉1:「日經貼自重!」
  路人:「排樓主,我就想不通了,明明很一般,為毛這麼多人萌她。」
  成峰粉2:「不想看你點叉啊親,你不萌別人萌,幹嘛發帖膈應別人?」
  成峰粉3:「樓主倒是說說,什麼絕世好文能得入了您老的法眼?《水晶少男心》嗎?」
  成峰粉4:「無聊,樓主洗洗睡吧。我們還是來猜猜哪位斑竹出來預告刪除吧?」
  成峰粉3:「還用猜?肯定是小宇宙。」
  成峰粉2:「小宇宙+1!」
  小宇宙回Q群無聊地道:「切!我以為這次的能堅持久一點呢,才發了兩三個帖子就被掐走了,太無趣了╮(╯_╰)╭。」
  鳳鳳於飛:「﹁_﹁那是,誰讓你們家峰大粉絲多呢?哎,小宇宙,去收個尾吧,我基網3呢,手沒空。」
  小宇宙:「要不要啊,你們一個一個的都渣遊戲!論壇還管不管了?(ノ=Д=)ノ┴─┴」
  朝聞腐道:「順毛順毛,咱不是有你這賢內助嗎?能者多勞,快去刪貼吧,快去快去。」
  小宇宙:「(#‵′)凸。」
  【論壇】
  小宇宙:「此帖8CJ,將於3分鐘內刪除。」
  成峰粉1:「啊啊啊啊,刪前留名!」
  成峰粉2:「Yeah!贏了!果然是小宇宙。留名+1!」
  【腐文壇QQ管理群】
  小宇宙:「(;′⌒`)刪好了。」
  朝聞腐道:「乖。對了,有個福利給你,要不要?(邪笑)」
  小宇宙:「(摳鼻)什麼福利?」她能有啥福利……小宇宙一臉不信。
  朝聞腐道:「咩哈哈,咱論壇不是要六週年壇慶了嗎?前陣子勾搭了幾個作者邀請他們在壇慶那天來咱YY做訪談。好幾個都回覆了呢。其中……﹁_﹁……」
  六週年壇慶?難道?
  小宇宙急切地道:「怎麼樣?怎麼樣?側成峰迴復了嗎?」
  朝聞腐道:「咩哈哈,看截圖!」
  截圖是側成峰迴復的郵件全文——
  「很榮幸收到貴壇的邀請,先提前祝賀六週年生日快樂。關於訪談,我查了下時間,壇慶當天應該我不方便語音。如果不一定要現場的話,我很樂意提前錄音。側成峰。」
  朝聞腐道:「怎麼樣?激動吧?我也沒想到他能給回覆。那這個訪談主持人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如何?」
  ……群裡一片寂靜。
  朝聞腐道:「小宇宙?小宇?小宙?怎麼沒回音了?」
  鳳鳳於飛:「估計是樂傻了。」
  朝聞腐道:「有道理。」
  過了一會兒——
  小宇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麼!活的女神啊啊啊啊啊!」
  朝聞腐道/鳳鳳於飛:「果然樂傻了,腦殘粉真可怕。」
  很快地,朝聞腐道回覆郵件跟側成峰敲定了本週六下午兩點在一個私密YY房間錄製訪談。
  從那以後,王小宇就開始夜不能寐。他綜合自己嘔心瀝血寫成的《側成峰讀書心得》,熬夜把採訪提綱趕了出來,發送郵件的時候手都在顫抖,同時腦補了各種問答情景,隨著時間的臨近,原本爛熟於胸的台詞卻越來越模糊起來。
  ************
  時間:週六01:45 PM
  地點:腐文壇YY房間
  離跟側成峰約定的時間只剩下15分鐘,腐文壇管理組三人來到自家YY準備接待,順便再麥上嘮嗑。
  「怎怎怎、怎麼辦,我好緊張。」原本清亮的少年音此刻充滿了惶恐。
  「淡定,淡定,你家大神應該很快就到了,別丟咱論壇的臉啊。」擁有一把御姐音的朝聞腐道說。
  萌妹子音鳳鳳於飛壞笑道:「你要是太緊張就換我上吧,我不介意哦。」
  小宇宙立馬駁回:「不行!咱群裡還有誰比我更瞭解他的文,更何況這可是我女神的第一次曝光啊,啊啊,想想都興奮。你們誰都別跟我搶主持的位子!」由於太緊張,加上用力過度,小宇宙的尾音都沙啞了。
  朝聞腐道:「行啦行啦,瞧你這聲嘶力竭的,趕緊喝口水潤潤嗓子。你那邊現在是早上6點吧?真不容易,大周末的,你居然早起了一回。嘖嘖,本命的號召力果然無窮啊。」
  鳳鳳於飛:「話說,不知道側成峰的聲音是怎麼樣的。」
  朝聞腐道:「估計是御姐音,他的文那麼大氣。」
  鳳鳳於飛:「那可不一定,文和聲音經常是反的,就像上次……」
  小宇宙:「啊啊啊,你們別吵啦,我稿子都看不進去了。嗚嗚嗚,昨天還背的好好的,誰知道一個小時前就開始忘,現在腦子裡什麼都沒有了。」
  朝聞腐道:「你照稿子念不就行了?反正沒人看你。」
  小宇宙:「那可不行!萬一我毀FT了,我怎麼對得起女神的威名!」
  「呵呵。」
  頻道里響起一個陌生的笑聲。
  朝聞腐道:「剛才……是不是有什麼聲音?」
  鳳鳳於飛:「好像是……是個男人?」
  朝聞腐道:「咱房間不是有密碼嗎?我看看,ID叫……側、側成峰!」朝聞腐道差點咬著自己的舌頭。
  男聲再次響起:「大家好,我是側成峰。」
  「呸——」王小宇一口水噴到了顯示屏上。
  朝聞腐道:「哇撒!勁爆消息!側成峰大人居然是個男的!而且是個成熟氣質攻音!」
  鳳鳳於飛:「勁爆+1,我以為只是一個喜歡蘇軾的糙妹子而已,誰知道真是個漢子!」
  朝聞腐道:「我已經可以預見咱壇慶的人氣了!握拳!」
  鳳鳳於飛:「同握拳!側成峰大人!我要表白!你的《世界末日》好精彩!特種兵和技師什麼的,太有愛了!」
  平時低調的側成峰,此刻不太習慣應對真聲版的熱情,不過仍舊淡定道:「謝謝喜歡,這是我的榮幸。不過,不要叫我大人,叫成峰吧。採訪提綱我已經看過了,隨時可以開始。」
  朝聞腐道:「好的,我們馬上開始。喂,主持人,你吱個聲啊!」
  這時候的王小宇還沉浸在「女神是男人」這件事的打擊中,雖說看文的,作者的性別不重要,但是……一直根深蒂固的女神形象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漢子——他還是被深深地打擊了。怪只怪,寫BL小說的妹子實在太多,曾經還有幾個妹子裝漢子博眼球,最後被爆出來掐個死去活來——扯遠了,反正,讀者們也習慣了各種彪悍妹子的爺們兒文筆,一般來說不會把作者想到男人身上去。
  王小宇深吸一口氣,道:「不不、不好意思,我的顯示器上全是水,我清理一下,馬上搞定。」
  鳳鳳於飛:「噗——這麼經典?你熊的!」
  朝聞腐道:「成峰別見怪啊,小宇宙可是你的死忠腦殘粉!平時可得瑟了,沒想到今天在本命面前……嘖嘖,跟隻老鼠似的,真可愛。」
  小宇宙:「不要說我壞話!我平時怎麼得瑟了?」
  朝聞腐道:「好好,不得瑟,快開始吧,別讓成峰久等。」
  小宇宙:「知、知道了,」王小宇猛吞了一口口水,鼓起勇氣:「那、那個大、大神,不,成、成峰,你、你好,我、我是主持人,小、小宇宙。」
  側成峰也被麥上的主持人給逗樂了,開起了玩笑:「呵呵,小、小宇宙,你好。別緊張,慢慢來,咱有時間。」
  王小宇在心中淚奔:天哪!太丟人了。我結巴個什麼勁兒啊。
  鳳鳳於飛:「扶額。看樣子,咱們得做好單獨重錄主持人部分的準備了。」
  


☆、第二章

  平復了最初的緊張,王小宇終於淡定了,預先準備好的問題一個個過著,側成峰也讓人驚訝地做足了準備。他的回答思路清晰、條理分明,特別是對爭議文章的主旨的說明字字珠璣,讓人不得不歎服其用心良苦,思想深刻。
  王小宇越跟側成峰互動,就越覺得自己的真心沒交錯人……好吧,雖然說法曖昧了點,但這確實是一個文粉將對文章的深深的愛對應並投射到作者本人身上的心路歷程。
  半個小時的FT有驚無險地到了尾聲。
  側成峰:「最後,祝腐文壇6週年生日快樂。」
  小宇宙:「謝謝。那麼,側成峰大人的訪談就到這裡了,大家刷花歡送大人下麥!」
  鳳鳳於飛:「撒花!大功告成!」
  朝聞腐道:「鼓掌!成峰謝啦,訪談很精彩!對了,還有件事,可不可以加你的QQ,等訪談剪出來之後跟你聯繫。」
  本來還沉浸在對大神的崇拜中,聽到這句話,王小宇的雷達天線瞬間豎了起來:什麼?大神的QQ!
  側成峰:「沒問題。」一陣打字聲後,「發你了。我還要趕稿,先下了。有問題隨時Q我,大家再見。小宇宙,拜拜。」
  剛才的FT裡,一直是用「你」稱呼自己,乍聽到自己的名字,小宇宙嚇了一跳:「拜、拜拜。」
  側成峰的馬甲很快消失在房間,朝聞腐道迫不及待地調侃起來:「喲,某人,峰大單獨跟你說拜拜呢。」
  鳳鳳於飛:「恭喜,恭喜,看樣子你給他留下的印象不錯嘛。」
  王小宇沾沾自喜:「嘿嘿……別說這些了,大神的QQ號交出來!」
  ************
  朝聞腐道好生調戲了小宇宙一番後才把QQ號發給了他。
  此時此刻,王小宇瞪著那串數字已經半個多小時了,他還在掙扎。
  這就是大神的QQ,怎麼辦,要加嗎?他會不會覺得我好煩人?他會是隨便加讀者的那種人嗎?萬一被拒絕或忽略了怎麼辦?萬一……萬一發現什麼不好的東西破滅了怎麼辦?
  最後,他還是鼓起了勇氣。
  複製,粘、粘貼,確定!
  ……
  啊啊!忘了寫驗證消息了!不過,我的QQ名稱就是小宇宙,他、他應該知道是我吧。啊!他會不會覺得我很沒
  禮貌?
  咳咳。
  突如其來的QQ消息讓王小宇從旋轉椅上跳了起來。
  啊啊啊!大神加我了!怎麼這麼快?
  王小宇以狗仔隊的心態迅速地查看了側成峰的資料。
  暱稱:橫看成嶺側成峰
  性別:男
  年齡:28歲
  星座:巨蟹座
  所在城市:廣州
  個性簽名:遠近高低各不同
  QQ空間……
  ……撲通撲通……
  您沒有訪問權限。
  王小宇一頭撞到鍵盤上。
  好吧,不能看就算了……開場白說什麼呢?唔,要跟他說什麼?你的文真好看?新文的結局是什麼?你是什麼職業?你是不是彎的?我好喜歡你……啊?啊呸!
  這時,側成峰的頭像暗了下去。
  王小宇鬱悶地慘叫:「啊!大神下線了!」
  ************
  又一日。
  成峰大人,訪談錄音已經剪好發你郵箱了,你聽聽有沒有什麼問題,我馬上修改!不用怕麻煩!n(*≧▽≦*)n
  王小宇瞪著那個笑臉,心想:這個表情會不會太……「可愛」了一點?
  刪掉那個表情,王小宇點擊發送。
  唉,大神現在不在線,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覆我。
  ************
  周峰,或者叫側成峰,敲定了新文的大綱後,習慣性地登上專用的作者QQ,看到了小宇宙的留言。
  這……是那個主持人小男生?
  回想起當天的情形,周峰還是忍俊不禁,他笑著搖了搖頭,把錄音下載下來,聽了一遍。顯然錄音是經過精心剪輯的,聲音更加清晰,問答順序經過調整,承接上更加緊密,一些不方便公開的訊息也被貼心地剪掉了,還鋪上了背景音樂。不過……主持人的聲音比那天現場淡定得多了。
  滴滴滴。
  側成峰:「錄音我聽了,挺好的,沒什麼問題。(笑臉)不過,你的聲音跟那天的不太一樣。」
  王小宇看著那個笑臉表情也跟著傻樂起來。
  小宇宙:「呃,因為自己重新錄了一遍。不好意思,那天太緊張了。」
  側成峰:「呵呵,沒關係,不用道歉。」
  王小宇語塞了,不知道如何展開話題,突然想到……
  小宇宙:「成、成峰,我有一份禮物送給你,你接下文件。」
  說著,他把在電腦裡躺了大半個月的圖片發了過去。
  側成峰:「這……是《世界末日》的人設圖?」
  王小宇不由自主地搔了搔頭,打字道:「是的,我實在是太喜歡那篇文了,又看你文案裡還沒有封面……就……忍不住動筆了,呵呵,(羞澀)畫得不好。」
  側成峰:「有心了,畫得很棒。你一定是科班出身吧?」
  周峰的誇讚是真心的,並不是恭維,這幅畫筆觸細膩,色彩溫潤,畫面上兩個男人活脫脫就是《世界末日》的兩位男主角,一個英武壯碩、一個俊秀迷人,從姿態動作到衣著裝備等細節全都照顧到了,栩栩如生,看得出作畫者的用心。
  小宇宙:「嘿嘿,我大學學的是動畫。」
  側成峰:「難怪。介意告訴我是哪所大學嗎?」
  小宇宙:「我G大的。」
  側成峰:「……北京那個G大?」
  小宇宙:「是的。(⊙o⊙)」
  側成峰:「(笑)沒想到還是校友。」
  小宇宙:「(⊙o⊙)真的?我08級的,你呢?」
  側成峰:「你今年剛畢業的吧,我已經畢業五年多了。」
  小宇宙:「原來是03級的師哥。師哥好!n(*≧▽≦*)n 」
  側成峰:「(笑)師弟乖。」
  小宇宙:「師哥是什麼專業的?」
  側成峰:「我戲文的。」
  小宇宙:「哇,編劇!難怪師哥的文這麼好看,畫面感這麼強!」
  側成峰:「(笑)謝謝。你現在工作了吧?」
  小宇宙:「沒有呢,我現在在腐國留學,學文化創意產業。」
  側成峰:「不錯,加油。我有事,先下了,以後再聊吧,小師弟。」
  小宇宙:「好。」
  您的好友橫看成嶺側成峰下線了。
  王小宇興奮地想道:好棒,跟大神的關係越來越近了。
  看著聊天記錄,他忍不住想去群裡得瑟一下。
  小宇宙:「鏘鏘!你們看!」
  朝聞腐道:「喲喲,果然私下勾搭上了。」
  鳳鳳於飛:「哎喲,一口一個師哥師弟叫得真親熱,你倆發展得不錯嘛。」
  小宇宙:「什、什麼發展?我跟大神是很純潔的作者與讀者,師哥和師弟的關係!」
  朝聞腐道:「害羞的小宇宙好可愛啊(抱住)。」
  鳳鳳於飛:「活脫脫一□受啊(摸頭)。」
  小宇宙:「o( ̄ヘ ̄o#)不跟你們說了。」
  朝聞腐道:「等等,快看罈子裡的新帖,說的是小宇宙你吧?」
  小宇宙:「什麼帖子?」
  王小宇打開論壇,只見首頁飄著一張題目為「《世界末日》的封面圖大美!畫圖人閃瞎我的狗眼,求鑑定是不是咱斑竹!」的帖子飄紅了。
  裡面只放了一張截圖:
  側成峰:感謝小宇宙大人為我畫的人設圖!很喜歡,貼上來跟大家分享。
  【貼圖】
  成峰粉1:啊啊啊啊,好美!小攻小受都好迷人!!鼻血都留出來了!
  成峰粉2:OMG,這就是我腦補的樣子!不!比腦補的更萌!淚流滿面!
  成峰粉3:圖作者小宇宙,是咱斑竹小宇宙嗎?他們什麼時候勾搭上的?Oh, no!忠犬受神馬的,太萌了!
  嘿嘿……看到這些回覆,王小宇不自覺坐直了腰桿,恨不能仰天長嘯,讓全世界都知道大神把他的圖貼出來了!
  於是……
  小宇宙:「咩哈哈哈哈。」
  成峰粉1:「……圍觀忠犬受。」
  成峰粉2:「圍觀忠犬受+1。」
  成峰粉3:「圍觀得瑟忠犬受+10086。」
  成峰粉4:「飛撲小宇宙!這麼得瑟?也就是承認是你了?快說快說,你怎麼和勾搭上峰大的?」
  成峰粉1:「打滾求引薦!!」
  成峰粉2:「額,我還是算了,上次好基友跟本命勾搭不幸破滅了。遁!」
  什麼啊,成峰大人才不會讓你們破滅呢!
  要不是被朝聞腐道要求嚴格保密側成峰壇慶神秘嘉賓的身份,此刻王小宇真想把這話回上去。
  憤憤地關掉帖子,王小宇盯著主頁帖子的標題看了許久,忍不住竊喜。
  嘿嘿,看見了吧?我在大神、不,是師哥心裡,和你們不一樣了!
  


☆、第三章

  時間:2013年1月11日
  地點:腐文壇壇慶YY現場
  腐文壇是BL小說圈內一個比較活躍的論壇,壇慶當天YY人數意料之中地破了千。晚會進行地很順利,直到最後的壓軸好戲登場,更是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由於之前一直宣傳有神秘嘉賓,壇民忍不住各自猜測是不是自己本命。提名來提名去,粉絲頗多的側晨風眾望所歸,雖說自家大神平時低調吧,但……還不能讓咱自個兒期待一下嗎?而且,幾個斑竹的態度那麼曖昧,實在讓人不得不懷疑,畢竟側成峰現在風頭正勁,要真能請他來,這神秘嘉賓自然是當得起的。
  果然,錄音一放出頻道和論壇都沸騰了。不只是因為那是側成峰,更因為——他居然TMD是個男人!
  ——請原諒此刻只能用三字經才能表達觀眾的震驚之情。
  一時間各大文粉群奔走相告,圈內好不熱鬧,訪談錄音更是一夜之間流傳開來。
  自然,幕後黑手們對這次的行動效果頗為得意。
  朝聞腐道在管理群猛揉臉:「果然,把側成峰放在最後當神秘嘉賓是正確的!我太明智了!死而無憾了!壓軸大神V5!」
  鳳鳳於飛:「先別感慨了,快去管管論壇吧,發大水了!」
  晚會已經結束了一個多小時,腐文壇的成峰粉還在熱火朝天地消化著。
  成峰腦殘粉1:「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側成峰大人居然是漢子!!」
  成峰腦殘粉2:「天哪!!!這世界玄幻了!!」
  路人1:「之前不就有人猜他是男的了嗎?要你們不信!」
  成峰腦殘粉3:「成峰大人!我愛你!你是漢子更愛你!」
  成峰腦殘粉1:「成峰大人寫文好認真啊,三觀好正,更喜歡他了!」
  路人2:「真受不了這群腦殘粉。」
  路人3:「弱弱地問一句,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覺得,主持人跟側成峰的互動很萌嗎?聲音極有CP感!」
  成峰腦殘粉2:「樓上+1!活脫脫的溫柔攻X忠犬受啊!哦,不!再加個寫文大手X腦殘粉!不行了,萌得我一臉血!斑竹啊,你不要大意地上吧!我支持你!」
  成峰腦殘粉3:「喂喂,真人YY什麼的,這樣好嗎各位?」
  成峰腦殘粉1:「唔,可恥地潛了。」
  新人1:「才知道原來小宇宙是男的,我……我是不是out了?」
  新人2:「弱弱地排樓上,你不是一個人。我也才知道小宇宙是男生,而且聲音好萌(つ﹏?)。」
  老人:「一看樓上的就是新人,小宇『受』很早就說過自己是腐男了。」
  新人3:「小宇『受』大美!XD原來腐男這種神奇的生物真的存在?話說前陣子看他在壇裡得瑟的,原來是因為壇慶和峰大勾搭上了。」
  【腐文壇QQ管理群】
  朝聞腐道:「噗哈哈,小宇宙,恭喜你和大神鬧緋聞了。怎麼樣?跟本命CP的感覺如何?」
  鳳鳳於飛:「是啊,是啊XD,從剛剛開始就不說話,小宇受,是不是又樂傻了?」
  王小宇沒樂傻,相反得意之餘還有些糾結。側成峰的性別「秘密」人盡皆知了,他心中的優越感頓時少了。但是轉念一想,他還有大神的QQ……而且,緋聞什麼的……
  王小宇臉色微紅,懊惱地想:萬一傳到側成峰的耳朵裡,他介意怎麼辦?
  剛想回帖叫大家別亂說話,王小宇又撇到下面的回覆。
  馬甲:「說他們勾搭我信,但是JQ什麼的還是洗洗睡吧。小粉絲,大神不忍心拒絕罷了。」
  成峰腦殘粉2:「什麼嘛,人家小宇受還給峰大畫了圖呢,峰大不是很喜歡嗎?」
  成峰腦殘粉3:「圖是很美沒錯啦,但是,網絡是網絡現實是現實。從成峰的訪談聽得出來,他為人挺正經的,別隨便YY人家。」
  看到這些回覆,王小宇愣住了。自從一個多月加了側成峰的QQ,每次上線都會不由自主地尋找他,為此還特地把他分到了一個群組——只有他一個人,只要看到他在線,王小宇的心情就會不由自主地好起來。
  想跟他說話,又怕打擾他,只有想到一個自然又合適的話題王小宇才敢戳他。
  比如,恭喜第一部廣播劇順利發劇!
  又比如,師哥你看!這張帖子說你呢,好搞笑!
  再比如,師哥,咱學校新圖書館開業了!你看!太羨慕新生了!我怎麼不晚生幾年呢?┭┮﹏┭┮
  雖然聊天的次數不多,但是氣氛都還不錯。
  側成峰就像一個大哥哥一樣,穩重溫柔又博聞強識,還能體貼地照顧到別人的心情,跟他聊天是一種享受。
  王小宇越來越期待跟側成峰聊天的機會。這只是一個普通粉絲對本命的喜愛嗎?他不知道。但是,至少他現在明白,在可以跟側成峰直接互動之後,他已經不滿足於只當那萬千粉絲中普通的一個了。
  ************
  這天下午四點,社交活動基本為零的王小宇下課後又直接回了宿舍。
  呼——終於下課了,被教授輪了一天,真累,幸好晚上沒課。
  國內現在是半夜12點……
  王小宇迫不及待地開機上了Q。
  經過一個多月的觀察,王小宇已經逐漸摸清了側成峰的在線規律。一般來說,只要王小宇下午下課,通常都能看到側成峰在線。他家本命就是典型的夜貓黨,經常掛Q到半夜1、2點。
  果然在線!
  王小宇神氣地哼哼,為自己能瞭解本命的作息頗為得意。
  今天想個什麼話題呢?
  想到自己一直想問的那個問題……唔,怎麼辦……好想問。
  雖說時不時聊天氣氛挺好,但……再……探聽別人隱私什麼的……還是不好吧?而且已經在心裡做了猜測……但又……
  啊啊啊!問一下……沒關係吧?
  小宇宙:「戳戳。」
  側成峰:「嗯?」
  小宇宙:「師哥……介不介意我問一個比較私人的問題?」
  心跳如雷。
  側成峰:「你問吧。」
  沉默了將近3分鐘,王小宇一咬牙一閉眼:算了,死就死了。
  小宇宙:「你……是彎的麼?」可惡,我這麼緊張幹什麼?
  ************
  一個多月以來,周峰對這個小師弟的印象還是不錯的。看他一驚一乍的樣子也覺得挺可愛。
  因為習慣,周峰經常熬夜寫稿,很多時候Q上只有這個小宇宙在線。
  他時不時的一句問候,倒是讓周峰在那些僻靜的夜晚增添了些許溫暖,甚至在言談間,寫作的靈感一閃而現,因此他也很樂意跟小宇宙聊天。
  男人多少都有些沙文主義,明顯可以感受到小宇宙對他的崇拜與喜愛,周峰有些小小的自得,不過他倒沒有自戀地把那種喜歡當成愛情,畢竟,這只是在網絡而已,更何況二十左右的孩子,三分鐘熱度很正常,既博愛又脆弱,一個不小心就粉轉路人甚至轉黑了。
  今天他突然問起自己的性向,周峰倒也不想隱瞞。
  側成峰:「是的。」
  以為等不到答案的王小宇渾身僵硬了。
  小宇宙:「哦……」
  側成峰:「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
  小宇宙:「(⊙o⊙)為什麼這麼說?」
  側成峰:「(笑)因為小朝第一天加我Q的時候就問過了。」
  什麼?王小宇大驚。
  那個女人下手這麼快?居然不告訴我……不對,大神的隱私不能到處說……不!重點是這種問題她怎麼好意思第一次見就問出口?
  小宇宙:「哦……她沒有告訴我……(撇嘴)她嘴還是挺嚴的。」
  周峰笑了笑,對這個小師弟也突然感興趣起來,於是問道:「那,你呢?」
  沒想到他突然問起自己,王小宇坐立難安,他想了想,如實道:「我不知道。」
  側成峰:「不知道?」
  王小宇不由自主地跟著點頭:「嗯,我腐了挺久的,但是一直僅限於二次元。不怕你笑話,到目前為止,我連初戀都沒有過。所以,我也不確定……」
  側成峰:「你也22了吧?對男孩子來說,是挺少見的。你……能不走上這條路就別走吧。」
  能不走上這條路就別走。
  王小宇反覆咀嚼著這句話,心裡有一絲不安,卻又忍不住想知道電腦那端的人更多的事。
  小宇宙:「那……師哥,你出櫃了嗎?」
  側成峰:「嗯。大學剛畢業那會正好被父母撞見,被就這麼被出櫃了。」
  小宇宙:「Σ( ° △ °|||)︴撞、撞見?」
  側成峰:「嗯,跟當時的男朋友親//熱的時候。」
  親熱!?
  怔了一下,然後用力搖頭想將腦補的場景趕走,王小宇忍不住又問:「哦……那……你們現在還在一起嗎?」
  不知道是不是氣氛太好了,周峰幾年來第一次有了傾訴的衝動。
  側成峰:「呵呵,師弟你挺八卦啊。」
  王小宇正想回說如果你不想說沒關係,誰知側成峰的消息一條一條過來了。
  「早就不在一起了。」
  「出櫃之後,家裡就不管我了。我是做編劇的,剛出來那幾年只能給師傅當槍手,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署上,錢賺的很少,其他同專業的同學都轉行了,就我一個還堅持著。」
  「他的工作也不好做,我倆一起租了間很小的房子,生活很拮据。」
  「本來以為有愛情就可以不要面包。想不到,沒幾個月我們就開始為了房租和生活費的事情經常吵架。」
  「這種沒有未來的日子,久了他終於受不了了,回家考上了公/務/員,我倆也就斷了。現在,我也不在北京了。」
  「聽說他今年剛結了婚,估計明年孩子都有了吧。」
  


☆、第四章

  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想像著側成峰當初的處境,王小宇的心也跟著酸澀起來。
  小宇宙:「……對不起。」
  側成峰:「(笑)不用說對不起。都這麼久了,你以為我還放不下嗎?」
  看著側成峰打出的笑臉,王小宇忍不住問:「師哥,你恨他嗎?恨他拋下你一個人去結婚。」
  這個問題有點越界了,這次,側成峰久久沒有回應。
  王小宇對側成峰產生了一絲類似同命相連的感覺,不自覺地也想將自己的憂傷與煩惱對電腦那端的人傾//瀉而出。
  小宇宙:「師哥,我一高考完,我爸媽就離婚了。我當時特別恨,我小時候,他們明明那麼恩愛,為什麼到最後卻經不住時間的考驗?」
  「難道美好的愛情只能存在於小說裡?兩個男人都可以衝破世俗的眼光在一起,為什麼我爸媽卻做不到呢?」
  淚水逐漸迷濛了王小宇的雙眼。他想到了自己從初中開始就爭吵不斷的父母,想到了那個被激烈的爭吵聲驚醒而躲在被子裡瑟瑟哭泣的自己,想到了拚命讀書換來的成績單讓父母緊鎖的眉頭有了難得的舒展。
  可是沒有用,為了孩子他們已經撐了很久,在王小宇高考結束後,他們終於決定離婚,並在兩年內各自再婚,迫不及待地想抓住「青春」的尾巴,建立新的幸福家庭,想盡力補償自己前一段歷時二十年的錯誤婚姻。
  王小宇不想承認,更不願去想,自己只是父母前半生一個錯誤的證明。
  儘管他們兩家都邀請他回去過年,但王小宇很有自知之明,寧願趁著假期留在北京教小孩畫畫,一個人在宿舍吃泡麵跟網友吐槽春晚,也不想去看父母的新家庭其樂融融的畫面。
  其實王小宇的父母並不是不關心他,只是知道這孩子死倔,心裡還是怪自己的,加上自己的新家庭和新事業都在升溫階段,精神方面已經有了愧疚,就只有在物質方面給這孩子補償了。因此,在王小宇大三下剛開始時,他倆都問過他對未來的打算。在得知他自己也很迷茫之後,兩位冤家難得又一次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商量後決定,送孩子出國鍍金。
  王小宇自己也什麼意見,什麼都交給中介,offer下來後選了一個喜歡的學校就打包出國了。
  也正是因為父母感情的破裂,讓王小宇對愛情存在了懷疑。王小宇屬於典型的晚熟,以前小,又是個乖寶寶,父母疼得緊但也管得嚴,進了高中,學習壓力大,更沒機會談戀愛。
  大學後,因為父母離婚受到了打擊,也就絕了那根弦。
  儘管他自己沒有感覺,但不代表沒有人喜歡他。相反,王小宇很受歡迎。這得益於父母遺傳給他的優秀外貌基因,也是為什麼四十多歲的兩人能很快找到第二//春的原因之一。
  中學時候的王小宇還沒張開,個子一直不太高,尤其是穿著男女生統一的校服,意外地清秀,雌雄莫辯,再加上一股憂鬱的氣質,拿起畫筆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他本身就是一副唯美的畫,但也讓人望而卻步。
  進了高中的最後一段時期,王小宇終於抽高逐漸長到了175,然後不幸地停止了生長。進入大學,沒有了學業的壓力,王小宇徹底淪落為宅男,並一腳踏進了BL小說的懷抱,於是更懶得去參加什麼社團活動,只有在上課、吃飯和兼職教畫的時候會出門放風。不過他依舊很受歡迎,畢竟,美少年只要不是人品有問題,在哪裡都是吃得開的。
  到了腐國,他將宅腐的屬性堅持到底。偶爾幾次被同學拉去酒吧見識,竟意外受到了幾個腐國男士的青睞——眾所周知,東方男//性嫩//滑的皮膚,「小巧」的身材對西方的GAY有一股神秘的吸引力——嚇得王小宇再不敢涉足這類場所。
  總之,這麼些年,王小宇也收到過不少的明示暗示,但他始終沒有邁出第一步。
  他不想談戀愛,更避免去回想過去的日子,但此刻,他卻把自己剖開,血淋淋地向一個實際上還算陌生的人袒露了心胸,祈求著救贖。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下意識地,手已經動了起來,淚也流了下來。
  滴滴滴滴。
  側成峰:「你爸媽有他們的人生,你有你的人生,他們已經影響了你的生活,但不要讓他們左右了你的愛情。相信我,一定有一個可以跟你一生一世的人在等著你。」
  也許是長久以來對側成峰建立的信任使然,這段文字奇異地讓王小宇心中起了微瀾。
  一生一世……
  吸了吸鼻子,王小宇哽咽地回:「嗯,謝謝師哥。」
  ************
  從那之後,王小宇對側成峰的感覺有了明顯的變化。依舊期待看到他在線,依舊費盡心思尋找話題,但,他卻迫切地想為側成峰做點什麼,做點和別的粉絲不一樣的事。
  於是,他重新把側成峰的文看了一遍,然後為每篇文畫了封面,甚至是經典場景的漫畫。看見側成峰的感謝和誇獎,並獻寶似的把他的圖貼在文案中跟粉絲分享,王小宇非常開心,覺得自己的努力和心血被珍惜著,一切都是值得的。
  更重要的是,幾乎所有腦殘粉都知道了,側成峰大人有一個專屬畫師,ID「小宇宙」,還有幾個作者慕名來求畫,可惜,都被他以「只畫側成峰的作品」為理由拒絕了。
  於是,圈內也都知道了,側成峰大人有一個畫技精湛的死忠的家養畫師。
  ************
  時間:2013年2月某個週末 北京時間中午12點
  地點:腐文壇QQ管理群
  朝聞腐道:「又是新的一天,中午好!」
  週末,朝聞腐道前一晚熬夜看完了一篇長文,睡到日上三竿,一起床就來群裡蹦跶,打招呼。掃了一眼右邊的在線人,猛然發現小宇宙居然在線!
  朝聞腐道:「小宇宙?我沒記錯的話,腐國和北京時間現在相差8個小時吧?所以說……你這死孩子怎麼半夜4點多還在線?!你還越熬越晚了!?」
  小宇宙:「啊?(哈切)我在畫畫。」
  朝聞腐道:「什麼畫?難道又是側成峰小說的同人圖?」
  小宇宙:「點頭。是新文的。今天入剛V,連發了7章,實在太好看了!我一個忍不住就畫了。(哈切)快畫好了,就差最後一點上色了,馬上去睡。」
  朝聞腐道:「(嘆氣)你真是要本命不要命了。」
  朝聞腐道實在不放心這孩子,她知道自己勸他不一定管用,於是決定去找側成峰聊聊。
  ************
  北京時間晚上10點左右,側成峰上線了。
  朝聞腐道:「戳,終於上線了,有空聊聊嗎?」
  側成峰:「嗯?什麼事?說吧。」周峰很意外,朝聞腐道這妹子很少找他。
  朝聞腐道:「就是我們家小宇宙啦。這段時間他天天熬夜畫畫,而且越熬越晚。今天快六點了才睡下的。我知道他畫的都是你文的同人圖和封面,你能不能幫忙勸勸他?他最聽你的話了。」
  側成峰:「……熬夜畫的?」
  超聞腐道:「是啊!大中午的我起床了他還在線,太亂來了。」
  周峰登錄郵箱,果然發現了一封新郵件。
  小宇宙:師哥!新文的封面畫好了!我根據自己理解的畫的,如果有不合適的地方你告訴我哈!
  附件是一張圖片。
  發送時間,晚上7點……
  側成峰:「你說他今天幾點睡的?」
  朝聞腐道:「就下午兩點的時候下線的,差不多八個小時以前吧。」
  側成峰:「……我明白了,我會跟他說的。」
  朝聞腐道:「好,交給你了!十分謝謝!」
  看著那張漂亮的封面圖,周峰忍不住嘆了口氣。
  唉,那孩子,彆扭地真讓人心疼。
  ************
  畫完成時,已經快早上6點,王小宇又一次把圖片文件設定好5個小時後郵件發給側成峰,然後撐不住倒床上就著了,一覺睡到了下午5點多。
  起床後,王小宇腰酸背痛,心想果然不能常熬夜。
  習慣性地開電腦上Q,不意外發現了側成峰的留言。
  側成峰:「圖片收到了,很好看。聽說這幾張圖都是你熬通宵幫我畫的?很累吧?以後不要這樣了,身體要緊。」
  被發現了!王小宇有一絲無奈又有一絲欣喜。
  他之所以都設定時間發送郵件就是不想讓側成峰知道自己總是熬夜幫他畫畫,不想讓他覺得內疚,或者欠了他,但是真的曝光了又……覺得自己的付出終於得人知了。
  小宇宙:「謝謝關心,嘿嘿,我畫起圖來就什麼都忘了。」
  側成峰:「那也不能拿身體開玩笑。」
  小宇宙:「好,以後我畫畫一定不熬夜。」
  側成峰:「嗯,乖。」
  小宇宙:「其實我真的想幫你做點事……」
  側成峰:「唉,師弟。在國外要注意身體,好好照顧自己。」
  見側成峰關心自己,王小宇有些許感動。
  小宇宙:「嗯!」
  側成峰:「你剛睡醒吧?今天還沒吃飯?」
  小宇宙:「嗯……」
  側成峰:「嗯?」
  小宇宙:「呃,我這就去泡個面。」
  側成峰:「泡麵沒有營養的,去弄點正餐。」
  小宇宙:「哦……」
  見小宇宙乖乖地像只小狗,周峰好笑地嘆了口氣。
  晚上剛上線,朝聞腐道就逮住他告狀了。
  周峰這才知道,原來王小宇這幾次都是熬夜幫他畫的圖,偏偏收到文件的時間都很正常,自己也就沒有多想。
  「成峰大人,他最聽你的話了,你幫忙勸勸他吧,感激不盡!」想到朝聞腐道的話,周峰心裡有了異樣。
  王小宇這幾次都是熬夜幫他畫的圖,偏偏收到文件的時間都很正常,自己也就沒有多想。
  原來世界上有人默默地支持自己,默默地為自己付出。
  來回地翻著專用文件夾裡一張張精美的圖片,周峰被感動了。
  小宇宙:「鏘鏘!我的午晚餐做好了!圖給你看!」
  王小宇自認為廚藝還過得去,於是忍不住拍照獻寶。
  看著圖片裡滿是辣椒的紅紅綠綠的湯麵,周峰道:「嗯,賣相不錯。看樣子,你喜歡吃辣?」
  小宇宙:「是的,我四川人,無辣不歡。」
  側成峰:「哦……」正宗廣東人清淡口味的周峰突然有嘗試川菜的衝動。
  側成峰:「其實我也在吃麵。」
  小宇宙:「真的?這個點兒?」王小宇瞥了眼為了勾搭國內基友而特地調成北京時間的電腦屏幕右下角——01:51。
  側成峰:「嗯,夜宵。我在趕稿子,不吃點不行。」
  小宇宙:「你自己做的?求看圖。」
  側成峰:「(笑)看吧。」
  瞪著屏幕上色香味俱全的陽春麵——雖然沒放辣椒,但不妨礙王小宇對側成峰廚藝的膜拜。
  小宇宙:「……鬱悶。」
  側成峰:「怎麼?」
  小宇宙:「師哥你的廚藝怎麼也這麼好?跟你比起來,我瞬間渣渣了。」
  側成峰:「呵呵,我已經自己出來住了4年多了,廚藝都是被逼出來的。」
  小宇宙:「以後誰要跟你在一起就有福了。」
  側成峰:「(笑)謝謝誇獎。」
  王小宇咬著筷子,滿意地享受著兩人之間良好的氣氛,不過……
  小宇宙:「師哥你那邊也快兩點了。快去睡吧,你不熬夜,我就不熬夜。」
  周峰忍不住笑出聲,心也暖了起來,道:「好。」


☆、第五章
小宇宙:“师哥~春节快乐~!唉,我们今天还 要上课!”
侧成峰:“(笑)春节快乐,那边很冷吧,注 意保暖。”
小宇宙:“(生病)师哥,我好像有点发烧。”
侧成峰:“吃药了吗?多喝点水。有没有人照 顾你?”
小宇宙:“师哥,我总跟你聊天会不会打扰你 码字?”
侧成峰:“放心,不会,反而可以给我些灵 感。”
小宇宙:“真的啊?那我就没有罪恶感了,师 哥加油!我等着看更新呢!” 小宇宙:“┭┮﹏┭┮师哥~~我有个教授阿三腔 好重!完全听不懂啊啊啊!”
侧成峰:“摸头。别着急,课下多看些书能补 回来的。” ……

  周峰和王小宇在QQ上斷斷續續地聊了半年多。時間悄悄地從指縫間溜走,滑過了春暖花開的時節,步入了逐漸升溫的初夏,離王小宇畢業歸國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
  經過了近兩個月的奮鬥,王小宇終於將畢業論文搞定。在其他同學趁著簽證期內,紛紛結伴去腐國各地甚至歐洲大陸旅遊的時候,王小宇在嘗試著逛了附近幾個一天來回的城市之後徹底放棄了。
  我還是比較適合呆著,王小宇想。
  於是,剩下的一個月他就繼續躲在宿舍混吃等死等飛機,副業是幫自己和同學開辦二手市場,打算在回國前發筆小財。
  這天他在網上閒逛,在微博上看到了基網三幾本遊戲衍生文即將在北京、上海和廣州開簽售會的消息,側成峰披馬甲執筆的那本《劍俠》也赫然在內!
  小宇宙:「師哥!我看到海報了!你的《劍俠》要開簽售會了?」
  側成峰:「是啊,跟其他幾本基網3的小說一起辦的。下個月1號先在北京開,一個星期後去上海,最後回廣州。」
  王小宇在心裡計算了下時間,然後默默地做了個決定。
  小宇宙:「哦……祝新書大賣!簽售會一切順利!(笑臉)」
  側成峰:「(笑)謝謝。」
  小宇宙:「不過,你……不怕將來曝光嗎?萬一被人認出了馬甲什麼的……」
  畢竟側成峰作品的風格還是比較強烈的,雖然他已經出櫃了,但也沒必要因為同性戀的事造成麻煩。
  側成峰無奈道:「……其實我挺想帶帽子墨鏡的。」
  小宇宙:「可以這樣嗎?」作者在簽售會帶帽子和墨鏡?想想都覺得是天方夜譚。
  側成峰嘆氣:「只能儘量了。」
  難得看到「英明神武」的師哥吃癟,王小宇不由地笑出了聲。不過,想到自己即將回國面對恐怖的職場大軍,他又抑鬱了。
  小宇宙:「唉,真羨慕師哥你,可以出自己的書,劇本現在也上軌道了。我呢,馬上要回國了,一想到找工作什麼的,啊啊啊,頭都大了。我真的不覺得自己是工作的料啊,師哥┭┮﹏┭┮怎麼辦?」不知不覺,王小宇開始習慣把自己的煩惱和小秘密跟側成峰分享,並且時不時地撒個嬌。
  側成峰:「放心,你可是個留洋碩士,給自己一點自信吧。」
  王小宇撇嘴哼哼:「好……」
  周峰狀似不經意地問:「你回來想在哪個城市工作?」
  小宇宙:「嗯……優先考慮北京吧,畢竟熟悉了。」
  北京……嗎?
  側成峰:「哦,知道了。對了,你什麼時候回國?」
  小宇宙:「10月份吧,打算在腐國到處逛逛再回去。好可惜,不能去你的簽售會。」
  側成峰:「(笑)以後有機會的,難得出國,是應該好好見見世面的,你一個人去?」
  小宇宙:「不,跟同學一起去。」
  側成峰:「哦?男生還是女生?」
  怎麼還問?王小宇有點心虛道:「嗯……有男有女吧,反正就是一大群人。」
  側成峰:「哦。那,注意安全。」這孩子真讓人不放心,周峰想。
  小宇宙:「嗯嗯。」
  嘿嘿,不知道在簽售會中相認的時候,師哥會是什麼表情。
  ************
  時間:2013年9月1日星期日 11:00 AM
  地點:中國北京首都機場
  今天是周峰在北京西單開簽售會的日子,同時也是王小宇回國的日子。本來他前一天晚上就應該能抵達北京,誰知道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讓航班延誤了近二十小時。
  王小宇的行李大部分已經走海運運達了北京,他也聯繫好了一個之前同宿舍的同學,跟他同租。
  拖著厚重的隨身行李箱,剛下飛機的王小宇急匆匆地向的士站奔去。
  地球總是喜歡開玩笑,腐國的那場暴雨似乎也影響到了北京的天氣,看著這難得的傾盆大雨,王小宇只能在心裡詛咒。
  該死的天氣,早不下雨晚不下雨,偏偏在我回來的時候哪都在下雨,氣死我了!
  王小宇又看了看時間。
  完了完了,簽售會已經開始幾個小時了。
  上了計程車,他急切地道:「師傅,麻煩去西單商城!」
  ************
  風雨中,數輛車堵在了半路上,喇叭聲、叫罵聲、風雨聲,聲聲不絕。
  的士師傅無奈地道:「小夥子,你今兒個可真不敢巧,哎?平時這個點兒這條路上沒這麼多人啊。今兒是咋啦?」
  王小宇頻頻看表,忍不住問:「師傅,還有多久到啊?」
  的士師傅:「沒多遠了,下個路口之後再過一條街就到了。」
  看了看遠處因雨水而迷茫的路,王小宇咬了咬牙,說:「師傅,那您找個地方把我放下吧,我下車自己走。」
  「哎?你、你就這麼拖著行李走啊?外面還下著雨呢!」
  「沒事兒,您把我放下吧。錢在這,謝謝您師傅!」
  拖著此刻愈發沉重的行李,焦慮了20多個小時沒有闔眼的王小宇,冒著風雨向西單奔去。
  在跌跌撞撞地撞到了好幾個人後,他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但是現場人山人海的場面著實把王小宇嚇得一跳。海報沒錯,地址也沒錯啊,但,怎麼會這麼多人?
  王小宇隨便找隊伍中的一個人問道:「不好意思,請問這是基網三的新書發表會嗎?」
  那人打量了他這狼狽的一身,回答道:「是啊,沒錯。你剛來啊?太晚了吧,隊伍都排到地下停車場了!」
  什、什麼?
  王小宇不死心,順著隊伍尋找著尾巴,越往下走就越心涼,沒有辦法,他只能忍著疲憊虛弱的身子排到了隊伍最後。放鬆下來的他時不時靠著行李箱休息一下,眼皮越來越沉,只能機械式地跟著人群往前挪動。
  誰知,三個小時後——
  「不好意思,今天的簽售會時間到了,場地必須空出來給下一個活動,謝謝各位書迷的支持。以後有機會我們再舉辦相關的活動。」
  王小宇一個機靈,徹底清醒了。
  不是吧!我排了三個小時隊啊!就要進門了!居然結束了!?我的師哥啊啊啊啊!!
  ************
  拖著一身的疲憊和精神上的失落,王小宇敲響了張偉家的門。
  張偉是王小宇大學時候的班長,一個宿舍住了四年多,算是他難得的幾個朋友之一。畢業後,張偉在學校附近跟人合租了間兩室一廳的套房,前不久室友搬走了,王小宇立馬跟他約好了回國之後接手那間空房。
  門很快開了,張偉看著一臉可憐相的王小宇,驚道:「小宇,好久不見!哎呀,怎麼淋了一身,快進來別感冒了。我查了航班,知道你飛機誤點了,但是今上午也應該到了啊,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怎麼這會兒才到?」
  「我好累。讓我先洗個澡吧。以後再跟你解釋……」王小宇虛弱道。
  「行行,快去吧。」
  洗了個熱水澡,王小宇倒在床上。身上很累,卻仍睡不著。心裡還在鬱悶今天的無功而返。
  師哥……
  對了!微博上說不定有照片!
  王小宇猛地坐起,剛要拿手機才想起是腐國的卡。於是又是一陣折騰,開箱子、拿電腦,問無線密碼,登錄微博……
  找到了!
  「簽售會歸來!本來是衝著基網3去的簽售會,沒想到《劍俠》真的好好看啊!小說雖然不是腐的,但是曖昧的很萌有木有!作者岳風大人大人的顏甚美,聲音也好磁性!英俊溫柔攻啊!表白ING!收了我吧,岳風大人!!」
  我操,姑娘你的節操呢?矜持啊,下限啊有木有?
  王小宇憤憤地放大圖片!
  於是,他看到了周峰。
  半年多來,出於害羞和害怕的心理,王小宇一直不敢跟周峰交換照片,所以在這之前他
  但,此刻他仍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那是英俊儒雅的男人,穿著主辦單位的紀念T-shirt,正低著頭幫一個讀者簽名,嘴角噙著一抹微笑,正如他在網上給人的感覺一樣溫柔。
  原來,師哥長得是這個樣子啊……
  王小宇怔怔地,情不自禁地搜尋著更多的照片。
  說話的,喝水的,看鏡頭的,不看鏡頭的……
  腦海中不停浮現著往日跟側成峰相處的片段,逐漸將那個虛擬的形象與真人聯繫起來,進而,合二為一。
  小宇宙,拜拜。
  師弟,乖。
  在國外要注意身體,好好照顧自己。
  相信我,一定有一個可以跟你一生一世的人在等著你。
  ……
  王小宇一頭紮進被縟中,蒙頭捶床:完了,我中毒了!我真的中毒了!我的頭好痛!
  


☆、第六章

  之後,王小宇感冒發燒足足病了三天,連被張偉送到醫院掛急診的時候都渾渾噩噩的。藥水跟不要錢似的往身體裡灌,人總算清醒了些。
  不過,住院也算有點好處,昏睡了幾天的王小宇時差自然而然地調整了過來。
  第三天下午,王小宇徹底地恢復了活蹦亂跳,於是被床位緊張的醫院掃地出門。
  一回到家,他便迫不及待地打開電腦登上了QQ,上面有許多留言,他一一回過,然後習慣性地瞥了眼側成峰那一個群組——
  咦?師哥這麼早就在線了?真難得。
  好幾天沒有跟師哥說話了……於是——
  小宇宙:「師哥,我看到微博上的照片了。你不是說要帶帽子墨鏡嗎?」
  ************
  在周峰的記憶裡,不管他什麼時候上線,彷彿都能看到小宇宙——至少也是手機在線。但這次卻連續四天都看不到他,周峰有些擔心,他向朝聞腐道打聽,但她也是一問三不知。
  所以,這兩天只要在電腦旁,他都儘可能登錄QQ,常常稿子沒寫多久就忍不住查看一次,最後乾脆直接幫小宇宙設置了上線提醒……
  焦慮地等待一個人出現。
  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了。
  難道自己喜歡上了小宇宙?
  周峰不知道。
  說起來也是要奔三的人了,對一個連面都沒有見過的小男生……
  還是……太瘋狂了吧?
  網絡世界太過虛幻,對象太過年輕,交談中他也發現,小宇宙比普通人更缺乏社交,連社會都沒有出……
  周峰搖了搖頭,決定不再想下去。
  看著剛上線就來找自己的小宇宙,周峰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沒辦法,主辦方不允許,就沒戴了……對了,你怎麼連著幾天不在線?沒事吧?」
  王小宇心虛道:「嗯,沒什麼事。對了!師哥,你什麼時候離開北京?」
  側成峰:「遊戲公司的相關事情今天已經結束了,週五跟簽售隊一起飛上海。明天打算在北京逛逛。說來慚愧,在這裡讀書和生活了這麼久,連頤和園都沒去過。」
  明天?逛逛?
  叮!王小宇腦中的燈突然一亮。
  小宇宙:「師哥,其實……我已經回北京了。」
  周峰頓住,心裡隱隱有些期待,「哦……是嗎。」
  王小宇吞了吞口水,緊張地手都在顫抖。
  那——那——
  小宇宙:「那要不我陪你一起逛?」
  側成峰:「(笑)好啊,我正愁沒個伴呢。你辦這邊的手機號了嗎?」
  小宇宙:「不,還沒來得及呢,我馬上去辦。」剛回來就住院好幾天,自然是沒機會的。
  側成峰:「15825852411(作者提示:勿擾),這是我的手機號。你現在住在哪?」
  小宇宙:「額,我住在咱們學校旁邊。」
  側成峰:「也就是離地鐵站很近?這樣吧,我們明天10點五道口地鐵站A口見,到了你打我手機,怎麼樣?」
  怎麼感覺……師哥比我還急的樣子……
  小宇宙:「好。」
  側成峰:「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見。」
  小宇宙:「嗯,明天見,師哥。」
  終於,終於要見面了。
  ************
  翌日。
  張偉迷迷糊糊地起床了。
  唉,昨晚打遊戲到凌晨兩點,偏偏第二天是週三還得上班。
  睡眠不足的張偉苦逼地嫉妒起還沒找到工作的王小宇來。
  在廁所方便完,張偉正準備回房間換衣服,卻發現王小宇的房間有聲響,於是敲門進去。
  「哎?小宇?你怎麼這麼早就起床了?」
  看清楚房間內情形的張偉被徹底囧住。
  只見,桌上、椅子上、床上堆滿著隨意散開的衣物。之前他幫忙簽收的海運行李和王小宇自己隨身帶來的箱子都大開著,十多平方米左右的房間根本無處下腳。
  而此時,王小宇本人正在一面穿衣鏡前來回倒騰著。
  「我10點約了人,你快幫我看看穿哪件好?」
  張偉奇怪道:「約人?你病才剛好就出去?小心別吹著風啊。」看著王小宇這裡摸摸、那裡扯扯的緊張不安的樣子,他壞笑道:「這麼興師動眾的,相親啊?」
  「才不是呢!」王小宇臉紅地反駁。
  果然有問題。
  張偉又道:「瞧你那小臉兒紅的,還說不是呢。」隨即指了指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襯衫,說:「行啦,別折騰了,就穿這件吧,簡單大方。哎,別打扮過頭啊,當心把人姑娘都給比下去了。」
  你這資本太好了也是個問題,哪有男生長的比女生還漂亮的。張偉在心裡嘀咕著。
  王小宇沒心思理後半句話,埋頭又找了條牛仔褲。一陣窸窣之後,搞定。
  「我穿好了。怎麼樣?」
  張偉上下看看,忍不住吹了個口哨,讚道:「嗯,不錯不錯。」
  王小宇又反覆照了照鏡子,確定沒有問題後,說:「那……我走了啊。」
  「去吧,再見。」
  王小宇背起包,走到大門口。
  「我真的走了啊。」隨即開了門,臨門一腳卻又忍不住轉身,不確定地問:「真的沒哪有問題?」
  張偉受不了地說:「哎喲喂,至於嗎你,相個親跟醜媳婦見公婆似的,你以前的淡定勁兒去哪了?放心,你這身打扮絕對迷死人!」以前跟王小宇示好的人,低調的,他遲鈍地沒發現,明示的,他直接冷處理,沒想到這次……
  「那……再見!」
  啪嗒一聲,人終於走了。
  張偉摸了摸下巴。
  哈,這小子,也終於戀愛了。
  ************
  週三早上9點左右,正是北京地鐵高峰期。
  王小宇差點被擠成了一張紙,終於在窒息前下了車,10點準時到達五道口地鐵站。
  A口人潮聳動,王小宇四下張望了會,沒有發現側成峰的身影。
  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他撥出了早已記熟的號碼,通話很快被接通。
  王小宇緊張道:「師哥好,我到了。你在哪?」
  靜了一會,笑聲透過電話傳來,輕輕地打在他心上。
  「師弟好,你……往你的7點鐘方向看。」
  7點?王小宇一個轉身。
  然後……他看到了。
  一個拿著電話,溫柔地微笑著注視著自己的男人——正是這幾天一直浮現在他腦中的那個人。
  這……就是現實版的師哥了?真人比照片還好看!
  王小宇傻笑著。
  「傻瓜,發什麼呆呢?口水都流出來了。」周峰走近他,看他呆呆的樣子,忍不住想逗逗。
  王小寧猛地驚醒,「沒有沒有,是師哥你長得太好看閃瞎了我的狗眼!」說著還下意識地擦了擦嘴角。
  ……啊啊啊,我靠,我在胡說些什麼啊!?
  周峰一愣,忍不住失笑。
  「師弟,你真可愛。正式認識一下,我叫周峰,29歲,是個編劇。」
  說著,他伸出了手。
  看著眼前,寬大修長的手掌,王小宇吞了吞口水,小心地握了上去,溫熱的觸感讓人不自覺地安下心來。
  「我……我叫王小宇,23歲,剛入社會的新鮮人,請多指教。」


☆、第七章

  王小宇陪著周峰在逛了逛北京的幾個著名的經典。因為是工作日遊人並不多,玩得倒也盡興。晚餐時間,周峰帶著王小宇來到一家湘菜館。
  「剁椒魚頭,手撕包菜,再加個野山椒牛肉。嗯,就這些吧。」周峰把菜單還給服務員。
  「好的,請稍等。」
  王小宇在心裡嘀咕:這些菜怎麼正巧都是我喜歡吃的……
  不過,師哥不是廣東人嗎?
  「師哥你……也愛吃辣嗎?」王小宇疑惑地問。
  「嗯,最近特別想吃。」周峰眼神微閃,「話說北京的地鐵真是十年如一日啊。小宇,今天謝謝你了,陪我逛了一整天,這頓我請。」
  王小宇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哪裡,師哥客氣了。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端起茶杯,周峰問:「你開始找工作了嗎?」
  「嗯,在網上投簡歷呢,還沒有回覆。」王小宇撇了撇嘴。
  「嗯,別急,會有的,一定要挑個好單位,到時候可以找我幫你參謀參謀。」
  「嗯,謝謝,我相信師哥。」
  周峰彷彿看到了王小宇屁股後面的尾巴搖了搖,忍不住撲哧一笑,掩飾性地咳了一聲,然後打了個哈切。
  「昨天晚上沒睡好,估計這高峰期上菜還有一會,我先眯一會。」
  說著,他趴在桌上閉上了眼睛。
  「好,師哥睡吧,待會我叫你。」
  唔?這麼快就睡著啦?
  王小宇無聊地盯著周峰英俊的睡臉,比平時多了分隨和。
  哇……師哥的睡臉也好好看啊。王小宇花痴地想。
  哎?不如……把他畫下來。
  王小宇輕輕地從包裡翻出隨身攜帶筆記本和鉛筆,瞄了瞄比例,開始素描。
  在這嘈雜的餐廳裡,角落這一桌的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英俊成熟的青年睡著,另一個小男生埋頭作畫,時不時抬頭溫柔地看看對方。兩人之間的氣氛讓人不忍打擾,美好地本身就像一幅畫。
  呵呵,他要是知道我根本沒睡著會是什麼反應呢?
  裝睡的周峰想。
  ************
  半小時後……
  「客人,你們的菜好了。」女服務員輕聲對王小宇說。
  「啊?哦、好。」王小宇快速涂幾筆,完成了這幅畫。
  正巧這時周峰「醒來」,揉了揉眼睛道:「菜上了啊。嗯?小宇,你在藏什麼?給我看看?」
  「沒、沒什麼。」王小宇急忙要把畫紙塞進包裡。
  周峰卻猛地起身,仗著人高手長一把截住了畫。
  「不愧是小宇宙大人,畫工真不是蓋的。」
  王小宇又羞又惱:「師哥!」
  欣賞完他的表情後,周峰微笑道:「好啦,還給你。下次想畫我就直說,不用偷偷摸摸的。來,吃飯吧。」
  周峰撕開一雙筷子遞給小宇宙,「對了,我最近接了幾個大劇,以後工作重心要轉移到北京來了。就是這兩個月的事,所以要開始找房子了,有合適的話幫我留意一下?」
  能幫到師哥的忙,王小宇很開心,道:「好啊。」忽然一頓,問:「師哥你……幾個人住?」
  周峰眼神一閃:「應該……是兩個吧。」
  兩個?!
  王小宇小心翼翼地問:「額,是你編劇工作室的那個合夥人嗎?」
  周峰一笑:「不是,是我家那位。」
  「你、你有男朋友了?」王小宇大驚失色。
  「還沒追到呢。不過,我感覺,就是他了。」
  王小宇心情一暗,結巴道:「是、是嗎,那,祝福師哥。」猛吸一口氣,他接著問:「那,你對房子還有別的要求嗎?」
  周峰將王小宇的表情盡收眼底,沒有直接回答,卻問道:「你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是不是?」
  王小宇點了點頭。
  周峰說:「那,你也幫我留意那附近的房子吧,那一帶交通挺方便的。(停頓)最好跟你住得近一些,也好方便照應。」
  王小宇:「……好。」
  也就是說,我在不久的將來很可能會看到師哥和他男朋友的親密場面?啊啊啊,想想都抓狂!
  周峰:「先謝謝你了。明天我休整一下,後天一大早直接去上海。下次來北京再找你。」
  師哥要走了……
  被多重打擊的王小宇悶悶道:「知道了。」
  ************
  這天晚上,腐文壇首頁飄起了一張帖子。
  樓主:直播!直播!今天在我們餐廳有一對英俊溫柔攻和淘氣美人受的CP!小攻趴桌上睡著的時候,小受還給他的睡臉畫了素描!那張圖我看到了,裡面森森的愛滿的都快溢出來了!PS:我賭十根黃瓜小攻在裝睡!!我分明看到他在偷笑有木有!!我的人生圓滿了!
  1樓:雖然CP屬性是我的萌點,但是無圖無真相。
  4樓:又見直播貼,LZ洗洗睡吧。
  樓主:淚奔,要不是店長一直看著,我也想偷拍一張留念啊啊啊。
  

☆、第八章

  接下來一段日子,王小宇過得渾渾噩噩的。常常事情做到一半就無緣無故地發起呆來,在打破了十幾個碗碟後,他,突然就淡定了,請注意,這是一種扭曲的淡定。
  王小宇幫周峰留心起附近的房源,很快找到了同一個小區隔壁棟單元的一戶,房型跟自己現在住的一樣。
  同時,他也跟張偉提了自己想搬走的事。
  「搬走?你剛來怎麼就要搬走?有哪裡不習慣嗎?」張偉奇怪地問,一度反省是不是自己晚上打遊戲或者打呼聲太吵了。
  「沒有啦,你不是說你女朋友要換工作到國貿那邊了嗎?我覺得,讓她搬過來跟你住挺好的。不是有句話說:壞人姻緣是要被驢踢的嗎?」
  「那……你找到搬家的地方了嗎?」
  「我現在正找著呢,可能……以後就不住這一帶了。」
  「那住哪?」
  「下個星期我去面完試再說吧。」王小宇無所謂道。
  聽他這麼說,張偉也就沒再追問,兀自跟女朋友親熱去了。
  ************
  一個月後的一天下午,周峰敲響了王小宇家的門。
  門很快開了,看著多日不見的穿著居家睡衣的王小宇,周峰微笑道:「小宇,好久不見。」
  王小宇也笑著回應:「是啊,好久不見。師哥,進來吧。」
  王小宇一邊將周峰領進門,一邊解釋:「是這樣,我打聽到我們小區A棟有一間房最近在招租,房東今天不在,不過戶型跟這一套是一樣的,師哥你可以看看。滿意的話給你房東的聯繫方式。」
  他指了指房內的構造,道:「你看,兩室一廳一衛一廚房。其中一室本來是書房的,被房東改了。這間是我住的,那間大一點的是我室友的。師哥你不是說你有很多書嗎?你可以保留書房,然後……」王小宇一頓,繼續說:「然後和你男朋友一起住那間大的。」
  周峰沒注意王小宇最後一句話,他只是來回掃視屋子的情況,心裡想道:原來他跟人合租。
  「……你室友是男的?」周峰問。
  「是啊。」王小宇回答道。
  周峰眯起眼:「你們共用一個浴室?」
  「當然啦,只有這一個浴室。」不然呢?
  這時,大門被鑰匙打開。
  張偉吹著口哨進門,看見屋裡的情形,道:「喲,小宇,你有客人?」
  他怎麼這麼早回來了?王小宇懊惱地想:要不是確定他今天不在家我也不會約師哥過來了,怎麼這會居然……
  「額,這是咱們03級的師哥。你不是說今天不回來了嗎?」
  「別提了!那誰今天放我鴿子了。」張偉憤憤道,關好門,他一邊打量周峰,
  一邊打著招呼:「師哥好,我是小宇的同班同學。我叫張偉。」
  周峰也在暗地裡「審視」著這個「室友」,道:「你好,我叫周峰,03戲文的。小宇……平時受你照顧了。」
  張偉客氣道:「哪裡哪裡。」
  想想又不對,受我照顧?這師哥……跟小宇的關係有這麼近嗎?怎麼大學四年都沒聽他提過。
  張偉正詫異,忽然感到手掌傳來對方極大的握力。
  哎喲!嘶——這手勁兒真大。
  張偉鬆開與周峰交握的手,甩了甩,腦子裡缺根弦的他也沒有多想。
  「要說照顧,這傢伙還真得感謝我。連在國外的時候都讓我收包裹,天知道什麼東西這麼要緊,這一年下來積了十好幾本呢!偏偏還死乞白賴地不准我拆,嘖,誰看啊!不就是小說嗎,《世界末日》什麼的……」
  見他說出自己的小秘密,正打算岔開話題的王小宇聽到最後這句忙質問道「啊?我不是不讓你拆嗎?」
  「那可是第一本,當時你還沒說不讓呢。放心,我沒翻,有看小說的時間我還不如多下幾個副本!不過,誰的書啊這麼重要?」
  王小宇急切地轉移話題:「師哥房子還滿意嗎?」
  周峰低頭對他笑道:「嗯,挺好的。」
  張偉又插話道:「哦?來看房子啊。我剛好像聽你們在說浴室?呵,師哥我跟你說啊,小宇這小子可大喇喇了,老是往東往西,經常忘了帶換洗的衣服,光著就出來了。」
  什麼?!
  想著當時的情景,周峰心裡一怒。
  王小宇又羞又惱:「你胡說!我那是故意的,天氣太熱了!」
  「哈。」張偉滿臉「你別裝了」的表情,接著說:「不過你也是奇怪,怎麼剛搬進來就想搬走呢?我女朋友還要幾個月才離職呢,你至於這麼早就給我們騰地兒嗎?別說,你要是一個人搬出去我還真不放心。瞧你,剛下飛機就病倒了。」
  一聽他病了,周峰急問:「病倒了?是什麼時候的事?」
  張偉繼續八卦:「就是上個月1號啊。那小子飛機本來是前一天晚上就該到了,哪知道晚點了,第二天上午才到北京。結果這傢伙一下飛機就冒雨去參加什麼簽書會了,等了三個小時還沒簽成,反倒把自己給病了好幾天。」
  「你別說了!」王小宇忙捂著他的嘴。
  上個月1號?那不就是……
  周峰眼神一閃,隨即明白過來,看著王小宇尷尬的表情,不由地在心裡嘆息:唉,這孩子,怎麼這麼讓人心疼呢?
  ************
  這天晚上,周峰請客吃飯,說是答謝王小宇幫忙找房子,張偉一聽說有免費大餐吃,就厚臉皮地跟來了。
  一頓飯下來,就張偉一個人吃了個大飽,周峰和王小宇兩個正主卻是各懷心思,食不下嚥,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晚飯罷,張偉晚上有活動,道別後就自己溜躂回家了。
  周峰轉身對王小宇說:「小宇,陪我到學校裡走走吧。」
  「……好,今天週末,正好晚上沒什麼人,我們去南操那邊吧。」
  兩人朝著南操場方向散步而去。
  王小宇瞥了瞥身邊人的表情,心裡直打鼓:師哥的表情好嚴肅啊,從剛才吃飯時開始就不對了,發生了什麼事嗎?
  「小宇。」
  正在王小宇胡思亂想之際,周峰停下了腳步。
  王小宇一驚,「嗯?怎麼?
  周峰定定地看著他,「你……」
  看著周峰的表情,王小宇吞了吞口水。
  周峰嘆了口氣,然後下決心道:「你搬過來跟我一起住,怎麼樣?」
  「我以為你想說什麼呢?不就是一起住……嗎……」王小宇反應過來,震驚道:「什麼?你說跟我?你……不是說要跟男朋友住嗎?」
  周峰笑道:「傻瓜,那個人就是你啊。小宇,我是認真的,你,考慮一下吧。」
  王小宇張大嘴愣了半天,心裡湧上一股灼熱……
  他不放心地道:「可是,我們才第二次見面……你喜歡、喜歡我什麼呢?」
  周峰攬過王小宇的肩,溫柔地說:「喜歡的可多了。我喜歡你傻傻的、呆呆的樣子,喜歡你關心我,不知不覺,開始追逐你的身影,心疼你熬夜為我畫畫,心疼你明明病了卻什麼也不說。反正,不知不覺,就喜歡上了。」
  周峰凝視著他的眸子,繼續道:「雖然才見了兩次面,但這份感情很早就在了。所以,請不要覺得我是一時衝動。現在的我,還不能許你一個怎麼樣的未來。你還年輕,我不想把你引入上這條路,也不想束縛你,這本來是我最大的顧慮。但今天,我不想再忍耐了。我不確定,我們可不可以做到一生一世。但是……」
  「小宇,你願意跟我試試嗎?」
  你願意跟我試試嗎?
  王小宇的腦海中迴蕩著這句話。不是什麼山盟海誓、生死之約,卻像一張甜蜜的網將他的心牢牢地束縛,沒有再比這更動人的了。
  王小宇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大半年來跟周峰相處的點點滴滴……
  「願意……我願意。」王小宇鼓起勇氣投入周峰懷中,頭塞進他的肩窩,不讓他看到自己流出的淚。
  周峰緊緊地擁著愛人,溫柔地撫著他的背脊,輕聲道:「小宇,一起住吧。」
  王小宇點了點頭。
  「嗯。」
  月光靜靜地灑在二人身上,流浪的小貓咪抬頭看了看擁抱的兩人,喵喵地叫了幾聲,見沒什麼反應,又無聊地走開了。
  


☆、第九章

  清晨,鳥語花香。
  叮叮叮——
  周峰把鬧鐘按掉,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然後微笑著看了看身邊的人。
  呵,這傢伙,睡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周峰輕聲起床,刷牙、洗臉,然後出門。
  「老闆,來兩碗紫米粥,4根油條,一籠小籠包,帶走。」周峰道。
  「好咧,稍等!」
  週一早上七點半,學生陸陸續續地往校園走去,上班遠的人也行色匆匆地向著地鐵走去。
  周峰悠閒地回到家,看了看時間,決定讓愛人多睡一會。
  他把早餐倒出來,又熱了杯牛奶,然後翻開衣櫃,搭配好衣服,又確定了一下王小宇包裡的東西,等忙完了這些,他又一次回到房間。
  「小宇,小宇起床啦。」
  王小宇躺在床上哼哼:「嗯~~嗯~~我再睡會……」
  周峰笑道:「小懶豬,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快起床。」
  王小宇:「zzZZ」
  「還不醒?沒辦法了。」周峰決定出必殺技——親上去。
  一分鐘後,王小宇開始在床上掙扎,最後一把推開周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王小宇皺眉道:「師哥?幹什麼啊,怎麼這麼早叫醒我?」
  「還早?你看看時間。」
  王小宇打著哈欠,睡眼迷濛地撇了眼鬧鐘……
  「啊?……啊!糟了糟了,快八點了!!」
  他一把蹬開被子,飛速奔進浴室開始刷牙洗臉。
  周峰笑道:「小宇啊,別著急。衣服幫你準備好了,就穿這套吧,看著精神。」他把被子折好,然後搭配好的衣服放在床上,繼續交待:「還有,早餐我放桌上了,吃飽了再走,放心,有時間。」
  王小宇奔回房間光速換好衣服,然後坐到餐廳開始狼吞虎嚥。
  「唔,□斯鍋!」王小宇喝一口牛奶,把嘴裡的油條嚥了下去,繼續說:「師哥,我吃完了,走了啊!晚上見!」
  說著,王小宇抓起包就要往外衝。
  周峰一把攔住他,叮囑道:「哎哎,等等!瞧你,鈕子扣錯了!還有,這飯盒帶著,中午吃。」
  王小宇接過飯盒,「好好,師哥再見!」說罷,一陣風般出了門。
  周峰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唉,這小子。
  突然,王小宇又風風火火地回來了。
  周峰奇怪道:「怎麼?什麼東西忘了?」 我明明幫他確定過包裡的東西,應該沒有落什麼啊。
  王小宇神秘地說:「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說著,他仰頭輕吻了一下周峰的臉頰。
  「謝謝師哥,拜拜。」
  周峰捂著溫熱的臉頰,在心裡笑出了聲。
  ************
  一個月前,周峰和王小宇正式同居,而王小宇也在上週通過了一家雜誌社的面試,本週正式開始上班,先做實習生,沒有問題的話,三個月後轉正。
  王小宇找到雜誌社人事部報導,人事部李主任熱情地接待了他,然後親自把他帶到了責編辦公室。
  「小谷啊,這是新來的實習編輯,就讓他跟著你鍛鍊鍛鍊吧。」
  眼前的這個叫谷昊的男人,一絲不苟的西裝、鼻挺唇薄、眼角上翹的鳳眼時不時射出冷峻的光,無一讓人感覺親近,事實也正是如此。
  「又一個新來的?」谷昊冷冷地瞥了眼王小宇。
  接收到他的目光,王小宇頓時菊花一緊。
  谷昊是這家雜誌社的王牌責編,工作能力沒得說,就是人比較難相處,對下屬尤其嚴格,之前的幾個實習生都被他嚇走了,這也是為什麼李主任這麼稀罕王小宇的原因——當然,王小宇本身的條件也是不錯的。
  「這小王啊可是剛剛留洋回來的高材生呢,你好好帶帶吧。我先回去了。」李主任樂呵呵道。
  「好吧,主任慢走。」谷昊漠然道。
  這個人,好嚴肅的樣子。王小宇怕怕地想。
  「簡歷拿來。」
  「啊?哦!老師好。」 王小宇驚醒,趕緊從包裡翻找出簡歷,遞給谷昊,「這是我的簡歷。」
  谷昊面無表情地翻看著。
  「本科是……G大動畫系畢業?」
  「是的。」
  「繪畫和外語都沒有問題?」
  王小宇謙虛地說:「嗯……應該吧。」
  聽罷,谷昊危險地眯起眼:「應該?」
  王小宇立正站好:「不不!一定沒問題!」
  谷昊迅速過掉最後幾頁,然後把簡歷放到一邊,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空桌子,道:「行吧,你就坐那個位子,先把我們雜誌近兩年出的刊物都看一遍,今天下班前給我交一個刊物分析。」
  「刊……物分析?」王小宇一愣。
  「怎麼?不會?」谷昊一臉鄙夷,「那讀後感總會寫吧?」
  王小宇立馬應聲:「額,會,會!」
  谷昊打發他出去:「今天先這樣,你去幹活吧。」
  王小宇敬畏道:「是!謝謝谷老師。」
  王小宇忙了一天,終於啃完了那沓雜誌,琢磨了會,終於擠出了一份所謂的「刊物分析」。他誠惶誠恐地交給了谷昊。
  誰知,谷昊隨便翻了翻就嫌棄地把它扔進紙簍。
  「寫得完全不在點上,不知道你的碩士是不是都讀到臉上去了。明天中午前重新交一份給我。走吧。」
  王小宇:「……好。」┭┮﹏┭┮
  ************
  王小宇拖著身心受創的身軀回到家,濃郁的菜香也沒能把他從沮喪中拯救出來。
  「我回來了。」王小宇蔫蔫地道。
  周峰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回來啦,飯馬上做好了,洗個澡出來吃吧。」
  「好。」王小宇垂頭喪氣地進了浴室。
  周峰從廚房出來,看了眼浴室門,心想:這小子,看樣子,被打擊到了。
  王小宇洗完澡出來,周峰已經把菜端上了桌。
  「來,恭喜你第一天上班,吃個雞腿。」
  看著周峰溫柔的笑,王小宇終於忍不住飛撲上去,可憐道:「嗚嗚嗚,師哥!」
  周峰抱住他,把他放到自己腿上,關心道:「怎麼了這是?」
  王小宇埋頭蹭:「我的指導老師好可怕啊啊啊啊!」
  周峰輕拍他,安慰道:「好好好,跟我說說他怎麼個可怕法?」
  王小宇控訴地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周峰思考了一下,道:「嗯,好吧,我知道了。咱先吃飯,待會我跟你一起看看怎麼修改。」
  王小宇一聽,喜道:「謝謝,師哥真好!」
  當晚,在周峰的幫助下,王小宇把那篇刊物分析改了個面目全非。
  周峰雖然不是專業的編輯,但是勝在閱歷、眼光和文筆,稿子也就□不離十了。
  第二天,王小宇拿著篇一萬字的刊物分析找到了谷昊。
  谷昊來回看了看,最後,瞟了眼王小宇,說:「這篇還像點樣子。」
  王小宇心中一喜,太好了!不愧是師哥,大神英明神武!
  嘴上,他仍客氣道:「嘿嘿,都是多虧了老師您的鞭策。」
  聽了這句話,谷昊心裡冷笑一聲,又翻了下文件,說道:「我對你分析雜誌的缺點和未來發展方向那方面很感興趣。你根據你寫的,後天,不,明天下班前,再交一份更詳細的策劃給我吧。」
  不是吧……王小宇在心裡慘叫。
  「……好。」
  就這樣,王小宇又被谷大責編來回折騰了好幾回。每一次他做出的東西都會先交給周峰過目,周峰每次也會給他很多中肯的意見。
  漸漸地,他得到的肯定越來越多,谷昊看他的眼神也總算溫和了些,肯分給他一些寫稿和排版的任務,他也從中得到了快樂和成就感,開始愛上雜誌社的工作,同事們也喜歡上了這個長得好,又勤快的實習生,很樂於指導他。
  王小宇的工作漸漸上了軌道。
  在現實裡,他和周峰的小日子一天天過著,你煮飯來,我洗碗,你掃地來,我搓衣。而在網上,他和周峰的關係也因為一件事而曝光了。
 

☆、第十章

  小宇宙:「靠!(ノ=Д=)ノ┴─┴」
  鳳鳳於飛:「順毛順毛,小宇受又怎麼了?」
  朝聞腐道:「呵呵,你沒看到罈子裡那張帖子嗎?他家本命被人YY給另外一個男作者了。」
  鳳鳳於飛:「哦?Y給誰了?」
  朝聞腐道:「就是最近那篇很紅的萌文的作者啊。」
  鳳鳳於飛:「哦,那個公子曦啊。」
  朝聞腐道:「對,就是他。」
  小宇宙:「(怒)真受不了罈子裡那群花痴,是個男人都能YY到一塊兒!豎中指!」
  朝聞腐道:「哈,體諒下她們吧,寫耽美的男作者本來就少啊,好不容易曝光了這麼兩個,而且還又是加友情鏈接,又是相互推文的,能不戳中她們的萌點嗎?」
  小宇宙:「什麼?他們加了友情鏈接?還相互推文?」
  鳳鳳於飛:「是啊,帖子裡後來上截圖了。」
  小宇宙:「我去看看……我靠!居然是真的!(ノ=Д=)ノ┴─┴」
  朝聞腐道:「行啦,別掀啦,人家的私事我們管不著。你要好奇,自己去問問唄,小腦殘粉。」
  王小宇越想越氣。
  問就問!
  他從飛奔到隔壁書房,撲到正在碼字的周峰背上,質問道:「說!你跟那個公子曦是什麼關係?」
  書房是家裡周峰專用的寫作工作室,裡面除了書架和辦公桌,還放了一張小的單人床,用來……欲蓋彌彰。一般情況下,周峰趕稿的時候,王小宇很少去書房打擾他。但是今天,被激怒的王小宇管不了那麼多了。
  周峰從思緒中抽出,大腦反應了會,奇怪地問:「嗯?公子曦?哦!他啊。什麼關係?能有什麼關係?」
  王小宇搖晃著周峰的脖子:「都有人在YY你們的CP了!什麼大神X小粉紅!你倆還交換了友情鏈接,還相互推文!」
  「友情鏈接?推文?」周峰認真回想了一下,「哦,那是編輯讓加的,我倆一個編輯,想讓我帶帶他。」
  王小宇暫時被順毛,但仍不甘心地呼呼。
  周峰瞧他的樣子,忍不住笑道:「你吃醋的樣子,真可愛。」然後,堵住了他的唇。
  唇舌交纏後,王小宇仍舊不放心,道:「你是我的!」
  想到那麼多人覬覦他家師哥,那麼多粉絲亂給他拉郎配,王小宇就火大。
  周峰應道:「好好好。你也是我的啊。話說,上次在路上跟你搭訕的那個老外……」
  王小宇一驚,回想了一下,然後心虛道:「什、什麼啊?那是我在腐國的同學!」
  周峰眯起眼:「哦?他,不會是為了你來中國的吧?」
  「唔……哼!這次就放過你。我回房了!」王小宇溜走了。
  那個老外叫史蒂夫,確實是王小宇在腐國的同學,同時也對他很有好感,進而愛屋及烏地對中國這個古老而神秘的國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於是來到了中國旅行。好巧不巧,居然還在大街上遇到了王小宇。他堅信這是緣分,正準備再次對王小宇表白的時候,及時遭到了周峰的白眼。弄清楚原來佳人有主之後,史蒂夫遺憾地走了。不過最後那個擁抱和貼面吻著實讓周峰吃了把飛醋,也惹得王小宇暗笑不已。
  ************
  滴滴滴滴滴咳咳咳咳咳……
  王小宇一上線就被成堆的消息給驚住了。
  小宇宙:「我去,我怎麼這麼多消息?」
  朝聞腐道:「小宇受!從實招來!你跟側成峰是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小宇宙:「……啊?」王小宇仍在狀況外。
  朝聞腐道:「還裝傻!你去看你家大神的微博,罈子裡都炸開鍋了!」
  小宇宙:「微博?」
  王小宇登錄了微博,赫然發現有了幾百條@和評論,全部來自同一條微博。
  側成峰:鑑於我家內人@腐文壇小宇宙近日情緒波動頗大,特發此微博。希望大家不要再過度YY,關注成峰的文即可。以上。
  什麼?他他他他,他居然就這麼曝光了?
  滴滴滴滴。
  朝聞腐道:「喂喂喂!人呢?哪去了?」
  鳳鳳於飛:「天哪!我一上線就收到如此勁爆的消息!小宇宙!快來解釋清楚!基友都快把我的QQ給戳爆了!」
  小宇宙:「反、反正事情就是他說的那樣啦!我先下去避難了!再見!」
  朝聞腐道:「哎哎哎!別走啊!你倆什麼時候好上的?側成峰長啥樣?你倆什麼CP屬性?哎哎,回來!」
  王小宇的心噗噗跳著,忍不住打電話給周峰。
  「喂?小宇,你起來了?飯菜我熱在鍋裡了。」
  「先別管我的午飯了。你那條微博是什麼意思?」
  周峰笑道:「就是字面意思啊,我的……內人。」
  王小宇羞惱地說:「你知不知道好多人來問我和你的關係!問我和你是怎麼好上的……」
  「你想說就說唄,我們的關係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唔……」
  「對了。今晚上想吃什麼?我探完劇組的班後幫你帶回去。」
  王小宇想了想,說:「唔,我要小四川的小籠包、長沙湘菜的金銀小饅頭!」
  周峰寵溺地道:「好,小吃貨。」
  ************
  朝聞腐道:「小宇受啊,最近你老公QQ大半夜的還在線。你和他的//性//生活會不會有問題?」
  小宇宙:「沒有啊,我前天才被//幹了。」
  朝聞腐道:「點點點。」
  鳳鳳於飛:「點點點點點。」
  小宇宙:「不好意思我太直白了。」
  鳳鳳於飛:「你真是個攻前人//妻嬌//羞受,人前淫//蕩無節操受!」
  朝聞腐道:「太有才了,我要截圖給你家大神看!」
  小宇宙:「哼,﹁_﹁你敢?」
  朝聞腐道:「有什麼不敢?怎麼?怕你家大神知道你的真面目?」
  王小宇死鴨子嘴硬道:「哼,我才不怕呢。我跟他什麼沒做過?」
  鳳鳳於飛:「喲喲,瞧這得意的小樣。話說,你倆誰攻誰受?」
  朝聞腐道:「廢話!當然是大神攻了,小宇受那小//身板,那□氣場,再燃燒他也攻不起來!」
  這倆得瑟的樣子刺痛了王小宇的眼,於是他硬氣道:「哼!這你可就猜錯了。單數日他在上面,雙數日可是我在上面!」
  「哦,是嗎?」
  王小宇脫口而出:「那當然!」然後怔住,這聲音好像是從後面傳來的……一回頭,赫然發現周峰站在他背後。
  「O口O!你你你,你回來了?今天的簽售會這麼早就結束了?」
  周峰笑道:「是啊。大家都誇獎你的封面和插圖畫得好,編輯還讓我帶話給你。」
  王小宇心虛地問:「他,他說什麼?」
  「他說,你真是我的賢內助啊。」
  王小宇乾笑:「啊!哈哈、哈哈。」
  「那麼,現在,我們來探討一下誰上誰下的問題。」
  周峰邪魅一笑,然後直接把人撲倒,「今天好像是雙數日,似乎應該你在上面?」
  
王小宇被四处点火的手惹地不住地呻//吟,只能无助地反应着:“嗯……嗯……啊!我不、不……啊!” 巨物成功入侵了菊花。 周峰喘息道:“既然……你想在上面,那就让你……在上面!” 周峰猛地一个转身,让王小宇骑在自己身上。 “来吧,自己动。” “啊……啊……我、我不,哈……哈……嗯~”落入情//欲之海的王小宇已经无法说出完整的话。 “想要?自己来。”周峰继续诱惑。 王小宇流下了难耐的泪水,摇了摇头,委屈道:“嗯~师哥……” 被萌到的周峰只能投降,何况,自己也撑不了多久了。 “……呼……好吧,这次放过你。” 一个挺//身,律动开始,被原始的冲动支配的两人开始沉沦在精神和肉//体的巅峰,无法自拔。

☆、第十一章

  這天,腐文壇管理組QQ群的女人們在感慨人生。
  朝聞腐道:「好無聊啊——」
  鳳鳳於飛:「(懶洋洋)無聊+1」
  朝聞腐道傷春悲秋:「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鳳鳳於飛提議:「不如……我們來面基吧!」
  朝聞腐道:「好主意!小宇受,把你們家大神也帶出來吧。」
  小宇宙:「點點點。」
  過了一會。
  鳳鳳於飛:「我剛剛打電話問過了,這週六下午工體錢櫃還有位子,我這兒正好有一張優惠券,怎麼樣?你們有時間嗎?」
  朝聞腐道:「我沒問題,就看小宇受的了。」
  我倒是沒問題,不知道師哥……王小宇嘀咕著,給周峰發了個QQ消息。
  小宇宙:「師哥,你……週六下午有時間嗎?」
  側成峰:「你想我有就能有,什麼事?」
  小宇宙:「就是……朝聞腐道她倆想跟我面基,問我倆要不要一起去。」
  側成峰:「行,沒問題。你回覆他們吧。對了,小宇啊,你越來越懶了。」
  小宇宙:「怎麼?」
  側成峰:「明明我就在你隔壁的書房,為什麼咱倆還要QQ消息?」
  小宇宙乾笑道:「啊……哈哈哈哈。我怕影響你寫文思路啊,那就這樣,我去回覆他們了,你……也早點過來睡吧。」說著便關了對話框。
  周峰笑著搖了搖頭。
  ************
  時間:2013年11月X日週六下午兩點
  地點:北京工體錢櫃KTV
  一個穿著白色毛線連衣裙的長發嬌小美女踩著小高跟來到了工體錢櫃的櫃檯。
  「你好,我訂了兩點的一間小包,我姓朱。」
  KTV服務員禮貌地問:「朱小姐,請問您的手機號是?」
  朱小姐,也就是鳳鳳於飛將手機號報上。
  KTV服務員說:「好的,請稍等。對了,剛剛有三個顧客也來問過,可能是跟你一起的,他們在那邊坐著。」
  順著服務員的指引,鳳鳳於飛轉身,便看到了大廳休息區沙發上坐著的兩男一女,他們也同時看到了她,向她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高個子的大一點的男人看起來成熟穩重,富有書卷氣,另一個矮一點的男青年就要亮眼許多,長得精緻俊秀,以一個資深腐女的眼光來看,十分般配。
  另一個高個短髮俏麗的知性御姐向她招了招手:「HI~小鳳鳳,這麼晚才到啊。」
  鳳鳳於飛笑道:「哈,我沒有遲到,是你們早到了。這兩位一定是……成峰大人好,小宇受好。」
  大廳廣州,王小宇也不好直接糾正她對自己的稱呼,於是真一隻眼閉一隻眼回了個「你好」。
  周峰則一臉溫和地應道:「你好,我家小宇之前你照顧了。」
  鳳鳳於飛被「自家人」萌到的同時,在心裡想著:照顧?調戲他嗎?捂臉。
  「顧客你好,房間開好了,4小時,小包520。」
  ************
  包廂裡,朝聞腐道和鳳鳳於飛將《絕世小受》、《絕世小攻》、《自掛東南枝》、《天真》、《浮生未歇》輪了一遍,然後口乾舌燥地放下麥。
  王小宇捧場地鼓掌:「wo~~唱得不錯嘛!安可,安可!」
  朝聞腐道麥克風一遞:「好啦,我倆歇會,你和成峰唱吧。要點什麼歌?我幫你們?」
  王小宇接過麥,想到自己貌似也沒聽過周峰開口唱歌,便期待起來,他點了一首最近很紅的《我的歌聲裡》,招呼周峰跟他一起唱。
  周峰卻難得推搡起來:「還是算了吧,我唱歌……確實不怎麼樣,你們唱就好。」
  鳳鳳於飛唯恐天下不亂:「別害羞嘛,來來,就讓我們聽聽到底是有多不怎麼樣。」
  周峰只得拿起麥,最後一次提醒道:「你們……不要後悔啊。」
  沒有一點點防備
  也沒有一絲顧慮
  你就這樣出現
  在我的世界裡帶給我驚喜情不自己
  可是你偏又這樣
  在我不知不覺中悄悄地消失
  從我的世界裡沒有音訊
  剩下的只是回憶
  你存在我深深的腦海裡
  我的夢裡我的心裡我的歌聲裡
  ……
  世界之大為何我們相遇
  難道是緣分難道是天意
  ……
  朝聞腐道:「天哪,是不是我的耳朵出了問題?為什麼這麼難聽的歌聲我居然也能分辨出裡面森森的愛啊!」
  鳳鳳於飛:「你的耳朵沒有問題,你看看他們兩個纏綿的眼神,我賭十根黃瓜他們已經進入了傳說中的二人世界,啊啊,太唯美了!」
  4個小時的KTV,從腐歌唱到正歌再到神曲收尾,四人盡興而歸。
  當天晚上,朝聞腐道將四人的聚會照片傳給了王小宇。
  「師哥快看,我們聚會的照片發過來了。」儘管早就回到了家,王小宇的興致仍舊不減,嘴裡不停哼著熟悉的調子,他迫不及待地點開圖片,發現了一張自己拿著麥做「巨星演唱會狀」,神情要多陶醉有多陶醉。
  「我去,他們什麼時候照的這張,我的形象啊!」王小宇懊惱道。
  周峰撲哧一笑,說:「挺可愛的。」
  繼續翻閱,看到四人的合照,笑得四口白牙,下一張——
  是王小宇和周峰的深情對唱時的偷拍,兩人默默地對望著,深情款款,眼底的溫柔能掐出水來。
  原來,我在他身邊是這個樣子……
  照片中的氣氛彷彿蔓延到現實中……
  這時QQ群消息傳來。
  朝聞腐道:「小宇美人受!經過娘家人今天的親身鑑定,成峰大人是個好男人!你一定要使出渾身解數留住他的心!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向娘家匯報!」
  鳳鳳於飛:「我們一直是你堅強的港灣,兒啊,放心嫁出去吧!」
  看著這兩段話,重點是背後還有抱著他的周峰,王小宇羞惱地說:「我靠,她胡說些什麼啊?」
  周峰:「我覺得她們說得挺好啊。」說著,一把將王小宇抱起壓到床上,道:「來吧。」
  王小宇還沒反應過來,問:「什麼?什麼來吧?」
  周峰調笑說:「聽娘家人的話,使出你的渾身解數啊。」
  王小宇:「啊?……啊!」
  又是一番顛鸞倒鳳。

☆、第十二章

  人說「情場得意,事業失意」,對於在雜誌社混得越來越如魚得水來說的王小宇來說,似乎並不相符。
  谷昊扶了扶眼鏡,漠然道:「這一次的採訪稿寫得還可以,總算不是木頭,有點進步。」
  王小宇狗腿地回道:「哪裡,是您領導有方。」
  「……但思想還是幼稚,拉低我們雜誌的水準。」谷昊還是一如既往地對奉承恭維反感。
  王小宇摸了摸鼻子。
  他已經適應了谷昊的冷漠。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發現,這個頂頭上司能力沒話說,但就是為人嚴肅了些,標準的刀子嘴豆腐心。
  谷昊把修改好的稿子還給王小宇,吩咐道:「對了,這週五我約了人採訪,你也一起來吧。」
  王小宇:「\(^o^)/~好。」
  這時,獨自在家中碼字的職業編劇、作家兼家庭煮夫——周峰先生,在奮鬥了六個小時後,終於搞定了新劇本的大綱。
  揉了揉酸澀的眼,他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看了看時間,又把飯給煮上。
  十五分鐘後,周峰迴到書房,正準備開始碼正文的時候,郵件提醒蹦了出來。
  阿峰,我回北京了,這週五中午,老地方,出來吃個飯吧。
  ——徐一鳴
  周峰看著郵件良久,緩緩地靠上椅背,良久,嘆了口氣。
  ************
  週五,有採訪任務的王小宇興致勃勃地出門了。
  臨走前,周峰確認了下他的行程。
  王小宇答道:「今天上午去國貿那邊採訪,下午應該能按時回家,怎麼?師哥你要出門嗎?」
  周峰笑了笑,道:「不會。」
  王小宇沒有多想,逕自出了門。
  哪知,一到雜誌社就被告知計劃有變,上午先去後海採訪一個酒莊老闆,下午再去國貿完成預定計劃,立刻出發。
  一個上午,小助手王小宇端著單反相機在谷昊身邊跟前跟後。
  好不容易完成了前門的採訪,酒莊老闆請他倆在一家叫藍調的西餐廳吃午飯,飢腸轆轆的兩人卻之不恭。
  這頓西餐吃得重口味的王小宇食不知味,好不容易飯至尾聲,他填了個八成飽,感覺谷昊與採訪者有別的話
  要說,於是借尿遁出了包廂,到餐廳大門口透氣。
  此時,他接到了朝聞腐道的電話。
  「喂?小朝啊,怎麼啦?」
  朝聞腐道:「小宇受,你知道你們家大神現在在做什麼嗎?」
  王小宇:「師哥?他今天應該一整天都在家裡寫稿啊。」
  朝聞腐道:「不是吧?這麼狗血?我剛剛逛街經過後海這邊一家餐廳的時候看到他和一個長得不錯的男人一起吃飯。氣氛很不對哦。」
  王小宇:「……你是不是看錯了啊?後海?我正好在這邊吃飯。」
  朝聞腐道:「絕對沒看錯!我視力可是1.5!就是那家藍調西餐廳,靠窗的位置,很好找的。」
  「藍調?我就在他門口啊,我怎麼沒……」
  哪知,王小宇一回頭竟看到周峰走了出來,他見到王小宇立刻驚訝道:「小宇?你今天……不是在國貿那麼採訪嗎?」
  王小宇愣愣地回答:「突然有一個新的採訪……你呢?你不是說今天一整天不出門嗎?」
  「我……」
  這時,走在周峰身後的男人上前,瞟了眼王小宇,打斷他道:「阿峰,這位是?不跟我介紹一下?」
  看著這個西裝眼鏡精英男帶著佔有慾的眼神和親暱的稱呼,王小宇愣住了。
  「他是我的……」周峰正要解釋,卻不巧又被打斷。
  「王小宇,走吧,去下一個地方。」谷昊跟酒莊老闆寒暄完,便告辭了,下午的採訪時間快到了。
  王小宇:「額,好。」
  周峰上前拉住王小宇,「小宇。我有話……」
  王小宇看了看已經走遠的谷昊,又來回看了看精英男和周峰,說:「師哥,有什麼事晚上回家再說,我先去工作了。」
  說罷,他掙脫周峰的手追上了谷昊。
  午飯後這一時間段的車並不難打,兩人很快上了的士。
  「師傅,去國貿。」
  「好咧!」
  車平穩地發動了。
  谷昊瞥了眼身邊的人,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吐槽道:「怎麼?剛才那是你家那位?看樣子,你抓到他偷吃?」
  王小宇一驚,炸毛道:「你才偷吃!你全家都偷吃!我師哥才不會偷吃!」
  吼過之後,他頓住,不確定地說:「不對,你怎麼知道……」
  一般人會直接猜兩個男人是情侶關係嗎?
  的士師傅受驚地咳了幾聲。
  沒有理睬司機,谷昊自顧自地冷然道:「不要懷疑我看人的眼光。先提醒你,我可不希望自己的下屬把個人情緒帶入到工作中,所以,盡快收起你這副表情。」
  王小宇蔫蔫地回應:「……是。」
  下午的採訪王小宇的表現很正常,這倒有點出乎谷昊的意外。他以為王小宇會是那種一點事都寫在臉上,情緒起伏很大的小屁孩。
  ************
  晚上將近9點,王小宇才回到家。
  周峰慇勤地迎上去:「小宇,回來啦,怎麼這麼晚?我做了你最愛吃的野山椒牛肉、剁椒魚頭,還有手撕包菜。」
  王小宇提不起勁:「……哦。」
  周峰:「那你要先吃飯還是先洗澡?」
  王小宇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然後拍了拍身邊的位子,道:「先解釋。」
  周峰嘆了口氣,果然還是介意啊。
  他聽話地坐進沙發,看著王小宇的眼睛,說:「我是不想你多想才不告訴你的。那個人是我的……前男友。」
  居然是老相好?!
  這出乎了王小宇的意料,他立刻追問道:「你不是說他回老家了嗎?」
  「他跟我說,他的婚姻出了點問題,跟家裡出櫃了,然後辭職打算回北京發展。」停頓了一下,周峰繼續道:「別這麼看著我,我發誓,我現在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王小宇斜眼看他:「那你怎麼騙我說今天不出門的?」
  周峰摸了摸王小宇的頭,說:「前天收到他郵件的時候我是不打算去的。今天他不知道從哪找到了我的新手機號,親自打來提醒我,又說只是以朋友的立場敘敘舊,我就去了。」
  「哼,真的?」王小宇昂頭擺尾。
  周峰知道他不生氣了,於是笑道:「傻瓜,你應該對自己的魅力有信心才對。」
  王小宇接受了周峰的解釋,這事就算揭過了,但心中仍有疑惑。
  「師哥,我……跟他幾乎沒有一點共通點,為什麼你會喜歡上我呢?」
  周峰一愣,仔細斟酌了一下,道:「說實話,我不知道。你跟他從外形到性格都天差地遠。但是,感情這種事怎麼能說得清呢?我喜歡上你是自然而然的事。你呢?又為什麼會喜歡上我?」
  王小宇側頭思考。
  為什麼會喜歡上師哥……
  他溫柔、成熟、體貼、有才華、做飯好吃……不對,這都是同居後的感受,那……還在腐國的時候呢?
  兩人在網上天南海北地聊著,不經意間心的距離就越來越近了。
  「怎麼樣?你是不是也說不出來?」周峰笑道。
  王小宇撇了撇嘴,這場前男友風波算是揭過了。
  


☆、第十三章

  朝聞腐道:「哦?你家師哥是這麼說的?」
  小宇宙:「嗯……是的。」
  朝聞腐道:「兒啊,過來人提醒你,憑著女性特有的第六感,你必須一定以及肯定要小心提防這個『前男友』!」
  小宇宙:「為什麼?」
  朝聞腐道:「電視和小說裡都是這麼演的!哪有人感情一番風順的?恰到好處的虐有益身心健康!」
  小宇宙:「死去!(ノ=Д=)ノ┴─┴」
  朝聞腐道:「哎哎,不過,要是連這點小坎都過不了,你們的感情也太不靠譜了點。既然都下決心在一起了,就加油吧,有事跟姐姐說。」
  鳳鳳於飛:「對,娘家人永遠為你搖旗吶喊!」
  王小宇感動了,儘管是網上認識的朋友,但是這麼多年,她們一直像姐姐一樣地關心和照顧著自己——雖然偶爾抽風,他真的慶幸能有了這麼一群朋友,不然真不知道上大學後心情抑鬱的自己會不會患上自閉症。
  小宇宙:「……好,謝謝。」
  鳳鳳於飛:「所以說,一定要把你們的關係一五一十地向組織匯報!啊啊啊,我等不及看接下來的劇情了!正妻大戰小三!一定很有爆點!滅哈哈哈哈!」
  ……我收回前面的話,王小宇腹誹。
  ************
  過了不久,王小宇跟谷昊出去採訪一個大公司的總經理,沒想到,冤家路窄。
  谷昊:「劉總,久仰大名,感謝您賞臉給我們雜誌一個訪談的機會。」雖然自己不喜歡被奉承和恭維,但為了公事谷昊還是不會吝惜這一點口水的,以至於王小宇每每都覺得他是標準的雙面人。
  人啊,總是耳根子軟的。
  劉總果然被哄得服服帖帖:「哪裡哪裡,客氣了,能登上你們雜誌的名人專欄也是我的榮幸啊,哈哈。來來,去我辦公室談。小徐啊,給記者們倒幾杯茶來。」
  小徐——徐一鳴,也就是周峰的前男友,王小宇的情敵,這一刻的身份是被訪者的秘書。
  徐一鳴恭敬道:「早就備好了,我這就端來。」
  谷昊眼神微閃,看了看王小宇不自然的表情,記起了在哪裡遇見過這個人,於是問道:「劉總,剛才這位是?」
  劉總:「哦,他是我新招的秘書,挺幹練的一小夥。」
  谷昊:「果然年輕有為。」說著他輕撞了一下王小宇,道:「哎,再帥別盯著人家看,沒禮貌。不好意思啊劉總,我的小助理沒見過世面。」
  王小宇回過神,道:「不好意思。」
  劉總哈哈一笑,道:「果然,當時招聘的時候就覺得這小夥子長得俊,公司女同事還誇我眼光好呢。」
  這時,徐一鳴端著一個盤子回來,上面放著精緻古樸的一個茶壺和三個茶杯,他優雅地將茶水倒好,端給其他三人。
  「來,請喝茶。」
  「謝謝。」谷昊笑著接過。
  王小宇:「額,謝謝。」他輕手輕腳地接過,生怕砸了碰了那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瓷器。
  谷昊品了口茶,不禁讚歎道:「嗯~是上好碧螺春,謝謝劉總了。」
  劉總:「哈哈,貴客臨門自然要好好招待了。」說著給徐一鳴投去一個滿意的眼神。
  谷昊喝夠了,把茶杯放下,正色道:「好,差不多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採訪進行了將近一個小時,起初的半個小時劉總都在滔滔不絕地講述著自己是怎麼白手起家,奮鬥到今天的財富和地位。
  說實話,內容確實勵志,但……不是今天採訪的主題啊。
  王小宇在一旁老神在在,有了這麼多次的採訪經驗,他對谷昊的信息套取和採訪引導能力沒有一絲懷疑。
  果然,沒多久谷昊成功地把話題引入正題,通過巧妙地提問引導著,劉總也漸入佳境,不時有精彩的句子。
  王小宇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果然圍觀好的採訪是一種享受啊……當然,如果不要他來整理冗長的採訪稿的話就更完美了。
  而徐一鳴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事先收到的採訪提綱,時不時提醒劉總一些細節,難得他剛進公司居然能把這些資料掌握地如此詳實,可見他事先是做足了功夫的。
  很快,採訪結束了,雙方都很滿意。
  谷昊起身跟劉總握了握手,道:「好,差不多了,謝謝劉總您百忙之間抽空聽我絮叨了這麼久。」
  劉總愈發慈祥地笑了,道:「沒事,小谷啊,好好幹啊,前途不可限量。」
  這時,徐一鳴遞上自己的名片,道:「谷責編,這是我的名片,稿子寫好之後能先給我提前瞻仰一下嗎?」
  谷昊:「應該的,應該的,您可千萬別說瞻仰,拙作一篇還請你們批評指教呢。來,這是我的名片。有事你也可以直接找我的助理,小宇。」
  王小宇立刻也翻出自己的名片——別懷疑,工作了好幾個月了,當然印了自己的名片,他自己設計的,當時還激動了好幾天呢。
  「這是我的名片,請多多指教。」
  徐一鳴緩緩地唸著名片上的名字:「王……小……宇。」
  王小宇笑出一口白牙:「嗯,這是我的名字。」
  徐一鳴抬眼看了看他,扶了扶眼鏡,然後笑道:「我會跟你聯繫的。」
  王小宇心中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
  ……不會被小朝那個烏鴉嘴給說中了吧。
  ************
  沒過幾天,徐一鳴突然約王小宇見面。
  地點就在王小宇雜誌社附近的一家咖啡廳。
  剛下班,王小宇就急衝沖地赴約了。
  剛進門就看見角落靠窗的位置,徐一鳴在向他招手。
  王小宇走過去,喘著氣道:「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徐一鳴扶了扶眼鏡,笑著說:「沒關係,媒體工作者,可以理解。其實,公事方面電話和QQ裡可以搞定的,不過我還是想找你出來一次,聊聊……私事。」
  來了。
  王小宇吸了口氣,道:「說吧。」
  徐一鳴:「聽阿峰說,你們是從網上認識的?」
  王小宇:「是,沒錯。」
  徐一鳴:「聽說你是他的書迷,那你一定很崇拜他?」如果是在動畫裡,此時徐一鳴的眼鏡鏡片一定是白光一閃。
  師哥怎麼什麼都跟他說?王小宇腹誹。
  王小宇:「一開始是的,不過後來越來越喜歡他了。」
  徐一鳴喝了口咖啡,緩緩地笑道:「你有沒有想過,你只是因為對他的崇拜而產生了移情作用?其實你並沒有準備好跟他在一起。」
  「我沒……」
  「請聽我說完。」
  徐一鳴打斷他,「我承認,之前是我傷了阿峰,我對不起他對我的感情和付出。四年多來他一直沒有走出來,這是我的錯。你有沒有想過,你其實只是他的一個避風港,在恰好的時間走進他的心,他被你的溫暖給迷惑了。我和他都是天生的GAY,但,我知道你不是。你還年輕,帥氣,熱情,還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揮霍。而我和阿峰都出櫃了,家裡人已經有了心裡準備。但你家裡呢?你肯定還沒有跟家裡說吧。小弟弟,你敢說,當你和阿峰的感情曝光的時候,你一定能夠承受得住各種流言蜚語的壓力,甚至影響你前途,你會一直堅定地跟他在一起嗎?」
  「我……」
  「我可以。」徐一鳴繼續打斷他,「現在的我,可以。我會用我接下來的一輩子來補償他。我愛他,我也相信,他對我還有感覺。所以,王小宇,請你不要攔在我倆中間,好嗎?」
  王小宇終於忍不住猛一拍桌,怒道:「請不要用你自己的判斷來揣測別人的感情!我喜歡師哥,不亞於你!我不會退出的!要搶我男人就來吧!看我倆誰笑到最後!」
  看著他激動地樣子,徐一鳴只是淡定地拿餐巾紙擦了擦桌上濺出的咖啡漬,然後嘲諷道:「果然,還是年輕啊。那我就等著看你的表現了。」
  說著,他傾身,湊到王小宇耳邊,道:「我想你也沒告訴阿峰今天要跟我見面吧。呵,再見。」
  徐一鳴優雅地起身離開,留下一個傲慢清冷的背影。
  王小宇在心中狂叫:靠!什麼人啊這是,也忒自以為是了!



☆、第十四章

  離開咖啡廳的徐一鳴走到停車位,坐進自己的車。
  思考了一會,他撥通了周峰的電話。
  周峰:「喂。」
  徐一鳴調笑道:「親愛的,你猜我今天跟誰見面了?」
  周峰:「……你又想玩什麼?」
  徐一鳴:「哈,果然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一點都不溫柔。我今天跟你們家小寶貝兒聊了聊,攤牌了。你猜他怎麼回我的?」
  周峰嘆了口氣,說:「你別玩過頭了。」
  徐一鳴:「呵,放心,我有分寸,不會傷著你們家寶貝疙瘩的。」停頓了一下,他喚道:「周峰。」
  「怎麼?」
  「如果,他真的退出了,你,會給我機會的吧?」徐一鳴平淡的聲音掩蓋了微顫的心。
  好一會,沒有人說話。
  終於,周峰打破了沉默:「一鳴,我們,回不到從前了。這四年,我們都變了。現在再來說這些,何必呢?」
  徐一鳴冷然一笑:「是嗎?我掛了。」
  不等周峰的反應,徐一鳴掛斷了電話,然後虛脫地攤進駕駛座。
  ……我們都變了,感情也變了?
  「徐一鳴,我是les,跟我結婚吧,反正你沒什麼損失,我家裡也催得緊,先擋一陣再說。」
  「喂,徐一鳴,我好像真喜歡上你了,要不我們……做一對真正的夫妻?」
  一場互助的形式婚姻,因為一方心態的轉變而走向了絕境。
  「你說!你是不是為了往上爬才娶我的?死同性戀!變態!你把我當成什麼?」
  不願意一輩子與一個不可能愛自己的男人在一起的女人,為了報復,將他的秘密大白於世。
  「你給我滾!從今天起你跟我們家沒有半點關係。我要你身敗名裂!女兒,跟爸走!」
  前岳父,也是自己頂頭上司無情的驅逐,讓他丟掉了前途。
  「畜生!我怎麼會有你這麼個不要臉的兒子?」
  「一鳴啊,聽媽的話,咱改了,成嗎?」
  父母的不理解,讓徐一鳴在老家城市沒有了最後一點立足之地,他連夜離開了家,帶上這些年的積蓄,踏上了飛回北京的航班。
  徐一鳴用手臂矇住自己的雙眼,不停地呢喃著周峰的名字。
  阿峰……阿峰……
  天空下起了細雨,淅淅瀝瀝地打在車身,掩蓋住了失意人壓抑的痛哭。
  ************
  「小宇,回來啦。」
  「嗯。」
  周峰小心翼翼地問:「你剛剛……跟誰見面了嗎?」
  王小宇平淡地道:「嗯,跟情敵。」
  想不到他這麼直接,周峰掩飾性地咳了幾聲,繼續問:「那……怎麼樣?」
  「沒怎麼樣,撕破臉了唄。人都敢明目張膽地來撬我牆角了,我當然要奮起反抗捍衛自己的領土主權!」王小宇象徵性地揚了揚拳頭。
  周峰忍不住失笑道:「那,你、好好幹。」
  王小宇瞥了眼周峰,然後一把抓住他的領口,質問道:「師哥,我現在是你男朋友吧?」
  「當然。」
  王小宇繼續問:「即使你曾經喜歡過他,但你現在愛的是我,對不對?」
  周峰亮出百分之百真誠的眼神:「對,我愛你。」
  王小宇把周峰放回去,得意地哼哼:「那我還有什麼好怕的。警告你,不許瞞著我跟他私下聯絡,我最恨別人騙我了。」
  周峰:「好好好,主人,遵命。」
  王小宇:「乖。」
  不知不覺,曾經無比□的NC粉王小宇已經騎到了自己最崇拜的大神身上,逐漸朝著□攻和女王受的方向發展,對於這種相處模式的巨大改變,兩人倒也樂在其中。
  之後的很多天,除了工作,徐一鳴都沒有跟王小宇和周峰聯絡,王小宇無聊的時候不禁猜測,難道徐一鳴已經放棄了?
  ************
  嘟——嘟——
  「喂?」
  徐一鳴虛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喂,阿峰嗎?」
  聽出了他的不對勁,周峰問:「你怎麼了?」
  「我……急性腸胃炎住院了,你……能不能過來看看我?」
  周峰:「有別人照顧你嗎?」
  徐一鳴咬牙切齒地道:「周峰!我在北京只剩下你這麼個朋友了!我……嘶——我要是死在醫院了記得來給我收屍!」
  周峰嘆了口氣,問道:「在哪家醫院?」
  問到了醫院和病房床號,掛斷電話的周峰立刻給王小宇發去短信。
  來信人:周峰
  報告:徐一鳴病重住院,我去看望一下,夫人批准否?
  正在選題會的王小宇看到短信,撇撇嘴,短信回到:
  病重住院?很嚴重嗎?
  發信人:周峰
  好像是急性腸胃炎,他剛來北京不久,好像沒有人照顧他。
  發信人:王小宇
  那……你去吧。哪家醫院?
  發信人:周峰
  民航醫院腸胃科C房A床。乖,別多想啊,我去去就回,你安心工作吧。
  ……民航醫院……嗎?王小宇在心裡嘀咕。
  ************
  地點:民航醫院腸胃科C房
  周峰將花束和水果放下,問道:「怎麼樣,好一點了嗎?」
  徐一鳴病懨懨地道:「還死不了。」
  周峰在床邊坐下,說:「大夫怎麼說?」
  徐一鳴:「沒什麼,說是留院……」他掙紮著坐起,不小心扯痛到傷口悶哼了聲,然後道:「觀察幾天就放我走。」
  周峰:「你躺著吧,別起來。你這幾天吃些什麼?」
  徐一鳴一臉嫌惡地說:「一種醫院特質的膠狀物體,號稱營養餐,那滋味啊,你絕對不想嘗試第二回。」
  周峰嘆了口氣,問:「怎麼突然病了?你是不是還跟以前一樣那麼拚命?」
  徐一鳴:「沒辦法,一切從頭開始,要是不能做出點成績,我怎麼在這座城市立足?」
  周峰:「你啊,還是那麼倔強,要不就不做,要不就做到最好。」
  徐一鳴無奈地笑笑:「只能怪爸媽給我起的名字太好了。」
  周峰思考了一下,說:「要不……這幾天我中午給你帶點東西加餐。」
  意料之中,周峰還是跟以前一樣心腸軟。
  徐一鳴暗笑道:「呵,感激不盡!怎麼,你想瞞著你家那位?」
  想起王小宇,周峰寵溺地笑道:「不會瞞著他的,我跟他報備過了,他可以理解的。」
  徐一鳴一怔,回想起自己跟他相處的情景,隨即漠然道:「看樣子,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嗯,我答應過他,我們之間沒有秘密。」
  徐一鳴嗤笑:「真讓人羨慕啊。」
  「手續都辦好了?還有什麼要我幫忙嗎?」
  「就缺一個陪床,怎麼?你幫不幫?」
  周峰嘆息著搖了搖頭,果然還是一樣地倔強,嘴上不饒人,不過,至少說明他精神還不錯。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周峰一看,是王小宇打來的。
  周峰:「喂,小宇。」
  王小宇:「唔,師哥,你……現在在醫院嗎?」
  周峰:「是的,我在。」
  王小宇小心地問:「他……怎麼樣了?」
  周峰瞟了眼床上的人,道:「應該沒什麼大礙了。」
  王小宇:「那,你晚上回來吃飯嗎?我下班了,現在菜市場呢。」
  周峰溫柔地笑道:「你看著買吧,等我回去,一起吃。」
  得到了答案,王小宇滿意地掛斷了電話:「好。不說了,我砍價呢,拜拜。」
  「拜拜。」
  「怎麼著?緊迫盯人了?看樣子你的小情人不想你想像中的信任你啊。」被他幸福的表情閃瞎了眼的徐一鳴忍不住刺他。
  周峰頭疼地扶了扶額,說:「別瞎琢磨這些無聊的事,病人就該好好休息。我收拾收拾,明天再來看你。」說著,他轉身出了病房。
  徐一鳴默默地看著他的背影。
  居然就這麼走了……
  當年無論吵得多凶,每次主動認錯的都是周峰,真正地把自己捧在手心寵,要是自己病了緊張地魂都掉了,哪像現在……
  徐一鳴躺會床上,拿被子矇住自己的頭。
  是,說分手的是我,先離開的是我。
  但,他卻從沒有留過我。
  難道一直以來的言聽計從讓他連分手這件事都可以毫無怨言和疑義嗎?
  徐一鳴徹底陷入了往事紛亂的思緒中,周圍的聲音卻愈發清晰起來。
  「爸,我今天特地幫您熬了菜粥,您慢點兒吃,小心燙。」
  一個蒼老的聲音回道:「哎哎,好。」
  徐一鳴認得,這是隔壁床老太太的聲音,前面那個是他兒子。
  厚重的棉被和消毒水的味道沒能掩蓋住菜粥的香味,很容易讓人感覺到裡面濃縮的由衷的愛。
  伴隨著吸吮聲、瓷器相碰聲……
  徐一鳴覺得自己越來越孤獨,也……越來越餓。
  一陣腳步聲後,護士小姐親切的聲音傳來:「徐一鳴,你的晚飯來了。怎麼蒙在被子裡?這樣對呼吸多不好?」護士小姐掀開被子,幫徐一鳴在床上坐起,把醫院特質粥碗遞給他,繼續嘮叨:「我說你啊,怎麼也沒個人來照顧一下?父母在外地,也總得有幾個朋友吧?」
  徐一鳴懶懶地不想回答。
  這時,意外地,周峰迴來了,還拎著一個塑料袋。
  「一鳴,我幫你在對面餐廳買了點粥,你趁熱吃了吧。」
  徐一鳴一驚:「原來你……沒走啊。」
  周峰把飯盒從袋子中拿出來,揭開蓋子,裡面的菜粥精緻無比,清香撲鼻,讓人忍不住食慾大增,更何況是已經受虐幾天的徐一鳴。
  「本來要走的,不過想著你晚飯還沒吃,就買了東西上來了。我得回去了,明天見。」
  「……再見。」
  見他沒什麼事,周峰看了看表,便起身走了。
  女護士問:「這個是你朋友啊?長得挺帥的,對你也挺好的。這家的粥還挺貴的呢,真捨得。」
  徐一鳴一邊喝著美味的粥,一邊怔怔地出神。
  

☆、第十五章

  週六中午十二點,王小宇推開民航醫院腸胃科C房的門。
  「你好點了嗎?」
  徐一鳴把視線從電腦屏幕上挪開,見來人,皺眉問:「怎麼今天是你?」
  王小宇:「今天週末,反正我有時間就過來看看你。你怎麼養著病還玩電腦呢?」
  徐一鳴瞟了他一眼,道:「你能忍住?」
  王小宇噎住,細細想了想,也就罷了,住院確實無聊。
  徐一鳴繼續打字,一邊問道:「阿峰呢?」
  王小宇坐下,把飯盒放到矮櫃上,說:「他啊,今天趕稿子,編輯催得緊。怎麼樣,餓了吧,起來吃點東西。」
  他把菜粥端了出來,遞給徐一鳴,說:「來,嘗嘗,今天的是我做的。」
  徐一鳴瞄了一眼飯菜,漠然道:「裡面……沒毒吧?」
  什……什麼?
  王小宇立馬炸毛:「你!簡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環顧左右,又覺得跟病人生氣沒意思,接著道:「放心,我再怎麼也不會拿病人的身體開玩笑,而且到底也出國了一年,手藝還是可以的。」
  徐一鳴又敲打鍵盤一番,才終於捨得從電腦裡抬頭,接過粥,慢吞吞嘗起來。
  很快,一碗粥下肚了,徐一鳴淡定地接過遞來的餐巾紙,擦了擦嘴,道:「味道勉勉強強吧,比阿峰差多了。」
  王小宇嘟囔道:「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沒見過這麼傲嬌的。喂,你要不要吃蘋果,我削給你。」
  徐一鳴漠然道:「我病的又不是手。」
  「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固執呢?算了,生病的人最大。」王小宇很快把蘋果削好,切成片,直接塞進了徐一鳴的嘴巴,然後才惡作劇地道:「啊——張嘴。」
  徐一鳴猛地被噎住。。
  唔……這傢伙,是想用這種辦法報復我嗎?
  ************
  週日傍晚。
  徐一鳴在埋頭趕著一份策劃。
  突然,病房的被風風火火地推開。
  「鏘鏘鏘,晚飯到~!來來,把電腦收起來,吃飯了。」
  被打擾的徐一鳴皺眉看著冒冒失失的王小宇,道:「你怎麼又來了。」
  王小宇哼哼:「怎麼?不高興見到我?哼,那就早點養好身體出院唄。」說著,他四處看了看,搖了搖手裡一大束康乃馨,道:「哎,這是我買的花,我去找護士小姐要個花瓶,你自己先吃啊,我待會來收拾。」
  王小宇又風風火火地出了病房,回來的時候拿著一個純白的瓷花瓶裡面插滿了淡黃色的花,芳香怡人。
  把花瓶放在徐一鳴身邊的矮櫃上,王小宇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收走了見底的保溫飯盒,看了看表,說:「我走了,以後再來看你。」
  王小宇走後,徐一鳴旁邊病床的老太太問他:「小夥子,這孩子是你弟弟嗎?」
  徐一鳴喝了杯水,回道:「不是。」
  老太太接著說:「那就是好朋友了,這幾天他來得挺勤的,我看他挺關心你的。」
  徐一鳴瞟了眼溫和嬌嫩的康乃馨,冷笑了聲,低聲說:「只是同情心氾濫罷了。」
  老人家有些耳背,沒聽清楚,問道:「你說什麼?」
  「沒什麼。」
  ************
  朝聞腐道:「所以說,這幾天你都在照顧住院的情敵?」
  小宇宙:「嘿嘿,是啊。」
  鳳鳳於飛:「看不出來啊,小宇受,你還有聖母白蓮花的潛質。」
  小宇宙:「(#‵′)凸什麼聖母白蓮花,我那是大度。他一個人在北京無親無故的,更何況,總不能讓師哥去照顧吧。」
  朝聞腐道:「嘖嘖,說到底你還是吃醋吧。」
  小宇宙:「哼。」
  鳳鳳於飛:「哎哎,快告訴我,這位前男友長相如何。」
  朝聞腐道:「這個我知道!帶著眼鏡,一副俊秀禁慾精英受的樣子。」
  鳳鳳於飛:「哇撒,正戳我萌點!」
  小宇宙:「咳哼!」
  鳳鳳於飛乾笑道:「哎?哈哈,放心,我還是小宇受你的親媽。」
  小宇宙:「哼,這還差不多。」
  朝聞腐道:「所以說,他現在出院了?」
  小宇宙:「嗯,明天還要請我和師哥吃晚飯呢,說是感謝我倆的照顧,順便慶祝他出院。」
  鳳鳳於飛:「OH!憑藉我多年看小說和電視劇的經驗,我預感到劇情的另一個□就要來臨!」
  小宇宙:「……啊?」
  ************
  「這頓飯我請了,你們隨便點。」
  王小宇接過菜單,喜道:「那我可不客氣了。我要干鍋牛蛙、雙色魚頭、野山椒……」忽然,他想起徐一鳴那剛好的嬌弱敏感的胃,不好意思道:「算了,服務員幫我劃掉吧。師哥,你來點。」
  徐一鳴無所謂地笑笑,道:「你想吃辣就點,不辣的我自己點,這點錢我還付得起。」
  周峰笑道:「是啊,你點一兩個吧,說好是慰勞你的。」
  王小宇卻之不恭:「嘿嘿,好。服務員,幫我留前兩個吧。」
  女服務員帶著職業性的微笑,回道:「好的。」
  王小宇大眼一轉,捂著肚子站起,說:「師哥,你們點著啊,我去趟衛生間。」
  周峰:「哦,你去吧。」
  王小宇大搖大擺地走進廁所,然後偷偷摸摸地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朝聞腐道:「喂?」
  王小宇:「喂,我已經按照你們的吩咐尿遁了,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朝聞腐道:「為了推動劇情的發展,你至少半個小時以後再回去,順便暗地裡觀察一下他倆的互動,有不對立刻匯報!」
  王小宇:「……好。」他做賊似的站到牆邊,掩住自己的身影,向周峰他們那桌窺探著。
  徐一鳴注意到了角落裡探頭探腦的小老鼠,心裡兀自好笑。
  他喝了一口茶,對周峰說:「我知道如果單獨請你,你不會赴約的,對不對?」
  周峰:「我一定會讓小宇知道,但,我赴不赴約取決於你。」
  徐一鳴一挑眉:「我?」
  周峰:「是的,取決於你的心態。」
  「呵。」徐一鳴放下茶杯,盯著周峰的眼,道:「也就是,我們一點可能都沒有了?」
  周峰微笑著堅定地回答:「我已經有小宇了,他很好。」
  徐一鳴低頭笑道:「呵,你還是這麼認死理。不會輕易動心,但一旦愛上就是萬劫不復。」
  周峰:「一鳴……」
  徐一鳴打斷他:「是我自作自受。不過,我會讓你知道你錯過了多好的男人的。」
  周峰無奈地笑道:「我一直對你有信心,會好起來的。」
  徐一鳴又看了眼角落裡的人影,使壞地道:「想知道你們家小老鼠在做什麼嗎?」
  周峰:「?」
  「你這裡有點髒,我幫你擦擦。」說著,徐一鳴起身,拿著紙巾伸手往周峰嘴角擦去。
  ************
  王小宇捧著手機,不停向電話那頭匯報著:「他們……似乎聊得很開心的樣子。」
  朝聞腐道:「淡定,朋友之間聊得開心正常。」
  一會兒——
  王小宇:「啊啊,氣氛好像變嚴肅了。不知道在說什麼。」
  朝聞腐道:「這種情況,可能是進入正題了。你繼續觀察匯報。」
  又一會兒——
  王小宇:「啊啊啊!那傢伙湊上去了,好像要……要親師哥!」
  朝聞腐道:「等等等等,你先看清楚,你師哥的表情是怎麼樣的?」
  王小宇:「好像……有點抗拒,啊!他幫師哥擦了下臉,然後坐回去了。」
  朝聞腐道:「嗯,那就好,說明你師哥還是貞潔的。」
  王小宇:「啊啊啊!他、他坐到我的位子上去了!」
  朝聞腐道:「這還得了?小宇受,上!娘家挺你!」
  ************
  這邊,徐一鳴繼續挑火,狀似不經意把剛上的菜撞了一下,油濺到周峰身上。
  「哎呀,不好意思,弄髒你衣服了。」
  周峰更無奈了:「……你究竟想做什麼啊,從剛剛開始就不對勁。」
  徐一鳴惡作劇地笑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王小宇風急火燎地衝回來,定睛一看,叫道:「師哥!哎?你衣服怎麼了?」
  周峰好像明白了什麼,旋即不在意地道:「哦,不小心打翻了菜。我去洗手間處理一下。」
  王小宇:「哦……哦。」
  周峰起身去衛生間走去。
  徐一鳴用下巴指了指對面,對王小宇道:「回來啦,坐。」
  王小宇坐下。
  徐一鳴又道:「剛剛偷窺了這麼久,有什麼發現嗎?」
  被、被發現了!
  王小宇有點不好意思,欲蓋彌彰道:「你……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徐一鳴:「呵,聽不懂就聽不懂吧。關於我之前跟你說的,你考慮得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徐一鳴:「退出啊。」
  王小宇受驚地咳咳,他……還想著這事呢。
  徐一鳴:「或者說,把阿峰還給我。」
  王小宇:「……你夠了,師哥又不是個東西。不,師哥是個東西……哎呀,總之!師哥跟誰在一起是他自己的選擇,不是我們誰退出、誰還給誰就能決定的。他要不願意,你就是再怎麼擠我也沒用。」
  徐一鳴忍不住笑出聲,說:「看不出來,你還挺信任他。」
  王小宇揚了揚下巴:「那當然,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信任是第一位的。」
  徐一鳴笑了聲。
  這樣,我就放心了。
  「你們在聊些什麼?」周峰迴來。
  王小宇:「沒什麼。」
  徐一鳴:「聊你的終身大事啊,已經搞定了。」
  周峰:「啊?」
  徐一鳴:「菜上齊了,快吃吧。」


☆、第十六章

  華燈初上時分,周峰、王小宇和徐一鳴三人步出餐廳。
  「今天謝謝款待了。」周峰道。
  「不客氣。」
  徐一鳴微頓,接著道:「……阿峰啊,以後,要是你被王小宇嫌棄人老珠黃了,就來找我吧,我的大門為你敞開。」
  一邊的王小宇立馬佔有性地握住周峰的手,說:「什麼?別胡說,我才不會放棄師哥呢。」
  徐一鳴展顏一笑,看了看他們交握的手,緩緩道:「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吧。我先走了。」
  徐一鳴轉身,揮了揮手,留給二人一個瀟灑的背影。
  「再見。」
  看著徐一鳴從容淡定的背影良久,王小宇問周峰:「師哥,他,沒問題嗎?明明笑著,可我總感覺他在哭。」
  周峰嘆了口氣,說:「沒問題,他很堅強的。他一直比我更知道自己要什麼。」
  他牽起愛人的手,說:「走吧,我們回家。」
  王小宇:「嗯。」
  手心的溫暖傳達到心底,王小宇突然覺得自己很幸福。
  又看了看那個沒落的背影,他心想:其實徐一鳴是個好人。
  ************
  回到家裡,王小宇打開電腦,發現了一封來自徐一鳴的郵件。
  王小宇詫異地下載好附件,解壓,看清楚裡面是什麼之後,頓時炸毛了。
  「這這這……是什麼啊?周峰!你過來給我解釋清楚!」
  王小宇從來都叫周峰「師哥」,這次連名帶姓地吼叫讓在浴室洗澡的周峰頭皮一麻,水沒擦乾就圍著浴巾出來了。
  「啊?怎麼了小宇?……這?額,你聽我解釋……這照片是……」
  郵件的附件裡全是圖片文件,都是周峰和徐一鳴的合照,有旅遊時的留念,有賣萌自拍,甚至有火熱的親密照——當然,都是曾經的。
  王小宇也不是不能分辨,畢竟照片中的兩人明顯地比現在年輕許多,但是……知道歸知道,他還是很生氣。
  於是,悲催的周峰被佔有慾強的內人罰睡三天書房。
  ************
  酒吧裡,發完郵件的徐一鳴邪惡一笑,滿意地收起了手機。
  呵,就讓我在最後給你們下點小絆子吧,失戀皇帝大!
  他喝乾杯中的酒,一把將杯子放在桌上,道:「酒保,再來一杯!」
  不到一分鐘,徐一鳴的酒杯又見底了。
  「再來一杯!」
  ……
  十幾次之後……
  「再……額、來!」徐一鳴打了個酒嗝。
  酒保:「先生,你要喝醉了。」
  徐一鳴迷濛著眼,蠻橫道:「沒有!誰說我醉了!」
  這時一個在角落觀察多時的男人走上前來。
  「是啊,給他喝,記我賬上。」
  見來人明顯的不懷好意,酒保也沒有大發善心得出頭,這種事他見得多了,因為,這是一間GAY吧。
  「你好啊,以前沒見過你啊。」男人搭訕道。哇撒,近看更帥,美人啊,今晚就跟我走吧。」
  徐一鳴醉醺醺地問:「你……你誰啊?」
  男人見有戲,忙道:「我叫Jack。美人,我觀察你半天了。怎麼?是不是空虛,寂寞了,要不今晚……」
  哪知徐一鳴猛地把酒倒在男人的臉上。
  「靠,你幹什麼?!」男人被淋了一身,十分狼狽。
  徐一鳴把杯子往桌上一扣,道:「呵,想泡我?早八輩子呢!」
  男人怒了:「你!別給臉不要臉!」說著就要沖上去給他點顏色看看,卻被人拉住了。
  攔住他的人是谷昊。
  谷昊也是天生的GAY,這家酒吧是他的據點之一。他是工作狂,但適當的放鬆還是需要的,GAY吧的放鬆、糜爛的環境氛圍頗和他的口味。在沒有固定伴的時候,他在喝酒之餘還能順便找個乾淨順眼的來個一夜//情,不過,頻率不高,一來是因為他為人挑剔,很少人能順他的眼;二來他有些冷傲毒舌,很多被他外表身材吸引的男人也就此打了退堂鼓——反正是玩玩,幹嘛給自己找罪受。
  今天剛完成一期雜誌的定稿,谷昊好心情地出來放鬆放鬆,沒想到遇見了剛才的一幕。
  一般來說,谷昊是懶得管陌生人的事的,不過徐一鳴也算是認識的,以後指不定還有接觸,再加上他長得還可以,於是,他便出手相助了。
  谷昊漠然道:「先生,這裡是公共場合。」
  谷昊本身就冷,氣勢十足,再加上185的個子對一般人來說還是極具威懾力的。
  男人見了谷昊,便有了退意,但仍嘴上不輸人,道:「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聽罷,谷昊眼一眯,一把抓起男人的衣領將他提起,道:「我?」
  男人的脖子被卡住,說不出話來,一雙腳凌空亂蹬。
  谷昊把男人放下,攬過旁邊的徐一鳴將他緊緊地抱在懷裡,示威道:「這樣,你清楚了嗎?」
  男人好不容易喘過氣來,咳嗽幾聲後,嘀咕了聲:「靠,原來是個有主的。」便灰溜溜地走了。
  徐一鳴瞪著眼努力地在谷昊臉上看了半天,不確定地問:「……你……你是……王小宇的上司?」
  谷昊看著眼前迷茫的人,皺眉道:「我叫谷昊,你記住了。」
  第一次有人把他定位成下屬的附屬品,他對這個事實感到不悅。
  「呵,谷昊……谷昊……谷昊……」
  來回念叨著谷昊的名字,徐一鳴突然啪嗒一聲,倒在了吧檯上。
  見他失去知覺,酒保趕緊提醒谷昊:「額……先生,你朋友還沒付賬……」
  谷昊:「……他喝了多少?」
  早就算好帳的酒保脫口而出:「一共1666元。」
  喝了這麼多?
  谷昊大方地在徐一鳴身上摸了摸,摸出皮夾一看,現金居然只有500左右。
  他嫌棄地想:才帶這麼點現金?嘖,真麻煩。
  谷昊掏出自己的信用卡,道:「刷我的卡吧。」
  酒保大喜過望:「好的,先生,稍等。」
  酒保去一邊刷卡。
  谷昊瞪了一眼粘著自己的人,漠然道:「放手。」
  徐一鳴死死地拽住谷昊的衣服,哽咽道:「嗯~~別走!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谷昊有些無語。
  酒保:「先生,麻煩您簽名。」谷昊只得先接過紙筆。
  酒保又看了眼徐一鳴,好心地說:「額……其實,這位你客人留在這也不好,要不,您把人給送回去吧。」
  看著扒在自己身上的醉鬼,谷昊哭笑不得:……我招誰惹誰了?看樣子,今晚要泡湯了。
  ************
  谷昊把徐一鳴半扛半抱地扔進自己車裡,拍拍他的臉問:「喂,你住哪?我送你回去,醒醒。」
  醉死的徐一鳴默然。
  谷昊繼續拍。
  不勝其煩的徐一鳴終於迷濛地說了句:「嗯~~去你家吧。」
  谷昊頓住,來回打量著他,問:「……你說真的?」
  徐一鳴證明似的湊上找了半天,終於親上了谷昊的唇。
  谷昊不是傻子,當然也不是柳下惠。
  對於眼前人的投懷送抱,他欣然接受。
  二人在車裡熱//吻起來,漸漸地車內熱度上升。
  良久,谷昊喘息著把人鬆開,欣賞著眼前人秀色可餐的樣子,忍不住又湊了上去……
  是你先勾引我的,不要怪我了,徐一鳴。
  車內的持續升溫,在這個繁華而紛擾的城市角落,上演著他們自己的故事。
  皓月當空,華燈漸息。
  夜,還很長。
  


☆、第十七章

  王小宇最近很得意,一來沒有了情敵的困擾,二來三個月實習期到了,他正式轉正了,真可謂愛□業雙豐收,他走路都哼著小曲兒。
  不過,上天總能在一個人自以為生活一帆風順的時候給他添點兒亂。
  從上週開始,王小宇的辦公桌開始收到不明人士送的大束玫瑰。
  這條新聞被整棟大樓廣為流傳,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有人在追求18樓《財富人物》的帥小夥王小宇!並紛紛猜測是哪個白富美的追仔計劃。
  王小宇本人來說,被人追求這件事,沒什麼好得意的,以前也不是沒經歷過。他也就沒放在心上,接到花就插在辦公室的公用花瓶裡,回到家也沒跟周峰提起這事。
  到了第九天,正主出現了。
  讓人大跌眼鏡,讓腐女兩眼放光的是,神秘送花人居然是個金發碧眼的高帥富!
  「Hi~!Rain!好久不見,你想我嗎?」洋人帥哥當場給了王小宇一個大大的擁抱。
  「史蒂夫!」王小宇驚住,萬萬沒想到會是他。
  上次在街上的偶遇後(參見第十章),他以為史蒂夫已經回腐國了,沒想到還會再出現。
  王小宇迅速地把史蒂夫拉到一個沒人的角落,問:「你不是回腐國了嗎?」
  「我是回國了,不過我又出國了。上次見面之後,我仍舊一直忘不了你迷人的倩影,烏黑的發絲,神秘的眼眸。終於,被思念折磨到極限的我決定不再欺騙自己,所以我跟老阿桑奇要了中國區的生意,以後這兩年我就常駐中國了。怎麼樣?高興嗎,親愛的?」
  史蒂夫?阿桑奇的家族掌握著腐國知名的傳媒集團,作為長子的他這幾年開始接觸家族生意,打理得有聲有色。更有趣的是,他們一家都是中國迷,中文他很早就開始學了,現如今發音可以說是字正腔圓,不過很多時候用詞還有些怪異,性格也很……戲劇化。
  王小宇無語道:「我上次不是跟你說我有男朋友了嗎?」
  「No problem!你們又沒有結婚。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力!我喜歡你,我會讓你回心轉意的!」
  回心轉意?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好嗎?
  王小宇無奈地扶了扶額,「以後不要來找我了,特別是我工作的時候。」
  「NO,NO,NO!親愛的,從今天開始,我就是這家雜誌社的股東了,我來視察工作你可不能拒絕,而且要,那個什麼?對了,夾道歡迎!搖旗吶喊!」
  王小宇懶得糾正他了,腦子告訴運轉著,終於又想到一條:「史蒂夫,你還是放棄吧,你家裡人肯定不會同意你跟我在一起的,不要讓他們失望。你還是找一個名門淑女比較適合。」
  誰知,史蒂夫一臉驚恐地回道:「Oh my god! Rain! 沒想到你居然這麼保守!我家裡人都知道我是gay,他們不反對的。而且,我爹地媽咪都是中國迷,他們從小就要求我找一個中國boy,相信我,如果把你帶回去,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我的弟弟妹妹們也會非常喜歡你的,來吧,寶貝,投入我的懷抱!」
  王小宇艱難地抵住史蒂夫熱情的雙手,同時,預感到了自己今後生活的不平靜。
  ************
  責編辦公室內,谷昊上下打量著王小宇:「看不出來,魅力挺大的嘛。」
  之後,後知後覺的社長才聽說大股東蒞臨,趕緊下來迎接,驚得整個辦公室的人都正襟危坐。
  待社長將人迎上樓,辦公室頓時炸開了鍋,憑藉著媒體人的敏感嗅覺,不出半個小時,洋人高富帥的底細就被扒了個底朝天。
  眾人看王小宇的眼神也變了,有些羨慕又有些幸災樂禍。
  只有腐女們像打了興奮劑似的,求學時情根深種,萬里尋夫,跨國戀什麼的最萌了!
  ——現在這世道腐女這種生物真乃無孔不入,尤其是在文化產業領域。
  被史蒂夫和同事們狂轟濫炸了一天的王小宇無力地道:「責編大人,您就別挖苦我了。」
  彷彿被他的樣子取悅了,谷昊決定放過他:「好了,你自己收拾去吧,好好安撫這個財神,不然社長可不饒你。」
  「……是。」
  王小宇在心裡淚流滿面。
  「對了。」
  正打算告辭的王小宇被叫住。
  「?」
  「你……跟徐一鳴很熟?」谷昊看著手裡的文件,狀似不經意地問。
  王小宇歪頭想了想,單純地道:「額……還好吧,他跟我師哥比較熟。怎麼了?又要採訪劉總?」
  谷昊翻了一頁,繼續道:「這你別管。對了,你前陣子有去醫院照顧他?」
  回想起當時徐一鳴的慘樣,王小宇無奈道:「是啊。他在北京沒什麼朋友,一個人在醫院怪可憐的,飯都是我跟師哥送的。」
  谷昊眼睛閃了閃,又問:「知道他的以前跟誰交往嗎?」
  王小宇終於發現不對,斜眼道:「……責編,你怎麼突然八卦了?」
  谷昊「啪」地一聲把文件夾合上,淡定地說:「你別管那麼多,回答就行了。」
  有可疑哦,王小宇眼珠子轉了轉。
  雖然有迫於上司的王霸氣場,但基於不明心理,他決定掩埋師哥那部分,斟酌後,說:「他啊,剛剛離婚沒多久。」
  聽罷,谷昊嗤之以鼻:「結婚?他?」
  本來還想胡扯的王小宇猛然想起眼前人的識人本領,第一次見面就看破了師哥的性向,於是乖乖閉嘴了。
  看著眼前人明顯心虛的樣子,谷昊回想了一下,明白了。
  哼,居然找女人結婚,真是個笨蛋。
  「你出去吧。」
  「……哦。」用完就丟……
  王小宇憤憤的出去了。
  瞥了眼被關上的門,谷昊思考片刻,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喂。」冷漠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
  谷昊:「今晚上出來吃飯。」
  「沒空。」說著,電話掛斷了。
  谷昊摸了摸下巴,笑著下了評語。
  床上熱情如火,床下冷似冰川,有意思。
  嘟嘟——
  「你有完沒完?下了床就一乾二淨,OK?」徐一鳴微慍的聲音響起。
  谷昊痞氣地調笑道:「寶貝,我提醒你。我這裡有一些東西,你應該會很感興趣的。要不要一起欣賞一下?」
  深知此人無賴本性的徐一鳴警覺地問:「什麼東西?」
  谷昊轉動座椅,俯視窗外的車水馬龍。
  「就是在某個激情四射的夜晚,某人熱情如火的個人寫真哦。放心,我以十年的從業經歷和職業操守發誓,拍得絕對寫實和精彩。怎麼樣?沒有興趣嗎?」
  徐一鳴深呼吸好久後,咬牙道:「……谷昊,你真下流。」
  谷昊得意地笑道:「謝謝誇獎。」
  ************
  當晚,王小宇蔫蔫地回家,把這件事匯報給了周峰。
  周峰正碼字的手一頓,轉過身來。
  「那個上次在街上遇到的洋人?」
  「是的,他叫史蒂夫。」
  周峰眯起眼,「他為了你專門來中國工作?」
  「額,他是這麼說的,不過,也可能是藉口。」王小宇摸了摸鼻子。
  周峰觀察著他的表情,小心地問:「你……很困擾?」
  「那當然!妹的!連送了九天的花了!整棟樓的人都在看戲!」想起今天被圍觀的悲慘遭遇,王小宇憤憤不已。
  周峰危險地道:「他還給你送花?你之前沒提過。」
  「我以為是個無聊的陌生人,又不留名,也就沒在意,誰知道居然是他!」
  「也就是你現在很在意?」周峰開始扣字眼。
  「能不在意嗎?我知道他的性格,在腐國的時候我就有些吃不消,現在他又是我們雜誌社的大股東,連社長都忌他三分,我這個小職員又能拿他怎麼樣?要不是我閃得快,他還要送我回家呢!開玩笑,要是被他知道我住哪,我連家都不敢回了!」想到之前在腐國的情景,王小宇鬱悶地攤在書房的小床上。
  周峰沉吟了一會,期待地問道:「夫人,金山銀屋、山珍海味,與蓬蓽寒舍、粗茶淡飯,汝之奈何?」
  王小宇瞪了他一眼,「說人話。」這傢伙最近寫古風文上癮了嗎?
  周峰被噎住,繼而討好地問:「老婆,真•高帥富和偽•男□絲,你要哪個?」
  王小宇聽罷,沉默良久。
  周峰心頭一緊。
  誰料王小宇忽然上前在他唇上輕啄,繼而故作遺憾道:「哎呀,跨國大集團的公子啊,想想還真挺可惜的。不過,誰讓我喜歡你呢?我啊就認準了你的小狗窩,認準了你的家常小菜。」
  看著眼前人眸中迸發的光彩,周峰情不自禁擁緊他,心中無限甜蜜。
  無數粉紅色的泡泡洋溢在相擁的兩人周圍,氣氛寧靜而美好。
  良久——
  「師哥。」
  「嗯?」
  「我餓了。」
  「哦,對不起,我馬上去做飯。」
  「\(^o^)/~我幫你洗菜!」
  ……要談情說愛什麼的,還是先吃飽飯吧。
 


☆、第十八章

  接下來的幾天,史蒂夫趁熱打鐵,每天都來雜誌社王小宇身邊晃悠。
  王小宇終於忍無可忍地問:「史蒂夫!你難道沒有工作要做嗎?」
  「有啊。不過不需要我親自去的,有事情他們會聯繫我的。」說著,他展示了下隨身的平板電腦,然後突然做出捧心狀,興奮地道:「Darling!你這是關心我嗎?你果然是在乎我的。我好高興!」
  ……我吃飽了撐的才去問他。
  本來外出採訪時間,史蒂夫也不打算放過,不過好在有嫌他礙事的谷昊震場,一陣忽悠之後,等史蒂夫回過神來,人早就出發了。
  下班時,史蒂夫更是死皮賴臉地要開車送王小宇回家,之前王小宇都趁機溜走,這回卻被有經驗的他正堵在大樓門口。
  「親愛的,讓我送你回家吧。聽說高峰期地鐵人可多了,來,去坐我的車,很寬敞的。」史蒂夫指著不遠處那輛閃閃發光叫囂著「來砸我吧」的蘭博基尼,慇勤地道。
  王小宇正要拒絕,忽然驚喜地叫道:「師哥!」史蒂夫扭頭一看,發現周峰開著一輛大眾緩緩駛來。
  「小宇,我來接你了。」周峰笑著把車停在路邊。
  王小宇圍著車轉了一圈,興奮道:「師哥?這是誰的車啊?」
  「我剛買的,本來沒打算這麼快入手的,但……」瞟了眼史蒂夫,周峰繼續說:「現在覺得還是買一部比較好。不是什麼好車,但絕對實用,怎麼樣?要不要坐上來感受一下?」說著,他下了車。
  「要!當然要!」王小宇點頭如搗蒜,一把跳進車裡,興致勃勃地東摸摸西看看。
  愛車幾乎是所有男人的通病。
  周峰看到王小宇興奮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回過頭,開始收拾情敵。
  上下打量了一番,周峰不得不承認:果然是一隻金光閃閃的高帥富。
  「HI!Rain的男朋友。」史蒂夫頗有紳士風度地伸出手。
  周峰一頓,既然亦帶著親切的笑容握住他的手。
  「你好。」
  「上次見面太匆忙了,正式介紹一下,我是史蒂夫,Rain的追求者。」
  他直白的反應讓周峰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就是所謂的腐國紳士風度嗎?
  「我叫周峰。」微笑微笑,風度風度。
  「周、峰,周峰。」史蒂夫先是來回咀嚼著這個名字,然後忽然精分地吼道:「周峰!聽著。我是不會放棄Rain的,你就套馬過來等著吧!我們公平競爭!」
  ……套馬桿?放馬過來?給我等著?
  周峰腦子裡閃過一排碩大的問號,快速重組著詞義,然後道:「……我想,我們之間應該不是公平競爭。我和小宇已經在一起了。而你,只是一個妄圖介入我們的第三者。聽過一句話嗎?壞人姻緣的人會被驢踢死的。」
  史蒂夫眨了眨碧藍的眼睛:「……What?」姻緣?
  周峰也無奈了,跟史蒂夫大眼瞪小眼。
  車內的王小宇一按喇叭,頭探出窗口催促道:「師哥!快上車啊,我餓了!」
  「那麼,我代表小宇和我自己對你說一聲:不見。」
  說罷,周峰向車子走去。
  留下史蒂夫一個人在原地思考著:不見?什麼東西不見了?
  這個周峰說話實在太深奧了。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史蒂夫繼續沒事下來找王小宇聊天,而周峰則每日定時查勤和開車接送,甚至有一天,史蒂夫直接殺到了王小宇家。
  「你你你們居然住在一起!!Oh! Jesus!我純潔的小雨滴啊!」史蒂夫一見周峰和王小宇的睡衣打扮,便震驚過度做出西子捧心狀。
  王小宇滴汗,實在無力吐槽,自己一個霸氣強攻的「小宇宙」居然硬生生被掰成了平胸嬌弱受。
  「行啦,別耍寶了。今天來幹什麼?」
  「想嘗嘗你的菜……」史蒂夫對手指。
  你能想像一個190的金毛猩猩對手指的情景嗎?
  周峰和王小宇一起惡寒:這個史蒂夫,越來越不正常了。
  抖了抖雞皮疙瘩,王小宇忍不住問道:「你這些舉動究竟是跟誰學的?」
  「咦?你們不覺得很萌嗎?」史蒂夫瞪大「純潔」的藍眼。
  ……誰來告訴我他怎麼會用「萌」這麼高深的漢語的?
  「先讓我進去吧?Please~!」史蒂夫雙手合十,繼續賣萌。
  王小宇放棄地進屋了,繼續吃飯。
  但周峰仍舊固執地堵在門口,兩手抱胸。
  回頭看了看,王小宇嘆了口氣,道:「師哥,讓他進來吧,他不嫌丟人,咱家還要臉呢。」
  周峰想了想,再看了眼史蒂夫的樣子,終於微微側身。
  史蒂夫瞅準機會鑽進屋內,環顧之下,開始大呼小叫。
  「哦哦!這就是中國人普通的家居房啊!哇,這個就是傳說中的中國結?還有這個好可愛……」
  「安靜!想在我們家呆著就老實點!」被吵得吃不下飯的王小宇怒吼。
  史蒂夫老實了,也坐到餐桌旁,開始圍觀各種菜色。
  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
  「不好意思,我們家沒你的飯。」周峰冷言道。
  史蒂夫吸回口水,可憐兮兮地來回看著另外兩人。
  可惜,二人都無動於衷。
  「難道人家賣萌段數還不夠?」
  史蒂夫摸下巴。
  王小宇一口飯噴出,周峰忙抽了張餐巾紙遞過去。
  咳嗽幾聲,王小宇終於緩過勁兒來,問:「你老實交代,你平時都跟什麼人混在一起?怎麼說話成這樣了?」
  以前在腐國的時候,也就當史蒂夫是一個同齡的、高大的但腦子有點小抽的大男孩而已,怎麼現在成了這麼囧的屬性?
  「咦?不對嗎?我以為你們中國人很喜歡這樣。」
  王小宇扶額,「請問究竟是誰給你這種錯覺的?」
  「我網上的中國朋友啊!我聽說中國人不用MSN,喜歡用QQ,我也下了一個。」
  彷彿預感到了什麼,王小宇繼續問:「然後呢?」
  史蒂夫拿出自己的智能手機,登錄QQ,獻寶地說:「然後我就被拉進了一些QQ群,大家都很熱情。很快,我發現你們中國人好像喜歡帶小圖說話,而且大家都說好萌好萌,我就覺得,你應該也喜歡吧。於是我也弄了一套小圖,模仿上面的表情動作。怎麼樣?可愛咩?n(*≧▽≦*)n 」
  王小宇:「= =」
  史蒂夫:「≧▽≦?」
  周峰:「﹁_﹁」
  之後,就是長達一個小時的關於中國網絡語言與現實社交語言異同的大科普、網絡語言現實應用可行性的討論,以及外國友人學習中文的正確途徑的指導。
  好不容易,終於送走了史蒂夫這一大囧貨,王小宇和周峰都吁了一口氣。
  周峰吃味地道:「你居然讓他進屋,還跟他解釋了這麼久。怎麼?很關心他?」
  王小宇一聽,心裡暗爽,不過表面上仍舊苦大仇深地說:「師哥,我也是沒辦法啊。誰讓他是我上司,社長都把他當成財神一樣供著我有什麼辦法。」
  周峰哼了一聲。
  「而且,再怎麼說我也是他同學,他一個人來中國工作,稍微照顧一下也是應該的。」
  周峰斜眼,說:「但是他對你有企圖。」
  王小宇撲哧一笑,說:「放心,首先我肯定不會跟他跑了。其次,我覺得,他也不是真的那麼喜歡我,只是覺得好玩,再加上有些不甘心罷了,他在腐國就很受歡迎的。我敢打賭,過不久他膩了自然會被其他的刺激轉移注意力,你要相信我泱泱中華的無限魅力才對。」
  周峰沉默不語。
  ************
  很快,農曆的年末到了。
  一次偶然的機會,讓久未登場的、同小區的、粗神經的張偉終於知道王小宇和周峰的真實關係。
  起初,來蹭飯的張偉只是觀察了一下屋子,不得不承認確實比自己的豬窩收拾得乾淨許多,暗自點了點頭。然後他纏著王小宇問這問那,關心他的身體、工作和生活,儼然一副好大哥的架勢。王小宇一陣感動,覺得人生有這麼個哥們真是值了,於是腦子一熱就坦白了自己和師哥的關係。
  許久,張偉終於消化了這個重磅炸彈,他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說:「所以說,你跟師哥在一起了?」
  「是的。」看著張偉古怪的表情,王小宇黯然地低下了頭。
  張偉:「你們是同性戀?」
  「是……要是你不能接受,我……」王小宇的頭更低了,周峰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張偉,其實我……」周峰正打算說點什麼,哪知張偉卻拍案而起,吼道:「我擦!所以說,你們沒同居前就好上了?居然瞞了我這麼久?還當不當我是你朋友了?要不是我今天來蹭個飯,你們就打算一直不告訴我?」
  王小宇驚喜地抬頭:「額……偉子……你,不反對?」
  張偉:「反對?感情這種事,一個蘿蔔一個坑,我反對,有用嗎?」
  周峰忍不住笑了。
  張偉哥倆好地拍了拍周峰的胸口,道:「不過,師哥啊,你……要對我們家小宇好啊。不然,我的肌肉可不答應!」說著,他抖了抖自己的「小老鼠」。
  周峰笑道:「放心。現在都是他欺負我,哪輪得到我欺負他啊。」
  王小宇不服道:「胡說!我哪欺負你了?」
  「瞧,現在啊,騎到我頭上去了。」周峰好笑地說。
  張偉:「喲,看不出來,小宇你還有女王受的潛質。」
  王小宇差點跌倒。
  「偉子,你你你沒事吧?」
  張偉抱胸道:「怎麼?我到底也是動畫專業二次元男一個,再加上我媳婦兒天天在我耳朵邊嘮叨這茬,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王小宇汗顏:「額……人不可貌相。」
  接著,張偉賊兮兮地說:「嘿嘿,為了撫慰我受傷的心靈,為了彌補我們破裂的友誼……」
  王小宇豪爽道:「行啦,要吃飯是吧?沒問題!我請客,師哥買單。」
  張偉:「喲喲,這麼快就財產公用啦。行,隨你們,我有得吃就行了!」頓了頓,他問道:「對了,要過年了,我下周就回家,你呢?今年……還是不回去?」
  「……再說吧。」王小宇無所謂道。
  周峰看了他一眼,心裡暗自盤算著。
  

☆、第十九章

  這天,王小宇下班路過書店時,想著周峰披馬甲寫的新書《深海》應該上市了,於是決定進去瞅一眼。
  果然,店家在醒目的位置貼上了《深海》的海報,王小宇頗為自豪地看著幾個人圍著那一摞嶄新的書翻看著、討論著。
  「這本書真的很好看!在網上連載的時候我就有追了!」
  「可是……沒有感情戲的我不喜歡耶。」
  「放心吧!我猜作者肯定是個腐的,女主角在三分之一的時候就領便當了,裡面的幾個男主角都基爆了!熱血大氣,曖昧清水向什麼的也很萌的!」
  王小宇一臉黑線地偷聽著,不得不感嘆讀者準確的領悟力。
  「唔……這個作者的名字沒聽過啊,是新人嗎?」
  「嗯,我也覺得他文筆挺老練的,不像新人。沒準真是哪個大手,說不定還是BL大手披馬甲寫的。」
  王小宇:= =!!
  「哈哈,這麼說的話,那我也買一本吧,沒準還真能跟自己本命對上號呢。」
  兩個小女生歡歡喜喜地抱著書去了收銀台。
  王小宇上前,看著早就見過樣書的《深海》,忍不住又想翻翻。
  忽然,旁邊伸出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拿走了眼前這本。
  王小宇轉頭一看。
  「嗨,好巧。」徐一鳴扶了扶眼鏡,高貴冷豔道。
  ************
  書店附近的咖啡屋。
  王小宇和徐一鳴面對面坐著。
  「你最近過得怎麼樣?胃還好吧?」王小宇打破沉靜。
  徐一鳴兀自翻著剛買的《深海》,漠然道:「謝謝關心,沒什麼大問題。」
  王小宇眼珠子轉了轉,道:「前陣子我們谷責編跟我問起你的事,你們……私下交情不錯?」
  瞪了他一眼,徐一鳴說:「別提這個人了,以後他要再問關於我的什麼,你就說不知道。」
  「呃……你們兩個……」王小宇的八卦之魂微微燃燒。
  徐一鳴的手機忽然響起,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淡定地按掉了來電,過了一會兒手機鍥而不捨地叫喊起來。
  反覆幾次後,徐一鳴煩躁地按了關機鍵。
  王小宇努力地想把頭埋進熱巧克力杯裡,他已經瞥到了來電顯示的號碼。
  「對了,約你來這裡是想給你一些忠告的。」
  王小宇抬頭。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跟周峰分手嗎?」
  王小宇搖了搖頭,除了在網上的那次討論外,他和周峰很少聊到他們那一段感情。
  喝了口咖啡,徐一鳴說:「他啊,太寵人了,寵到都沒有自我了,連我提分手都沒膽子反對。我就沒見過這麼面的男人。」
  聽罷,王小宇心中不舒服,想著當時周峰的心情,欲言又止。
  「你有什麼想說就說。」徐一鳴瞪了他一眼。
  王小宇嘆了口氣,娓娓地道:「其實,我覺得,你只看到他在寵你,看到他表面上包容的笑,但是你卻沒有留意到他心底的無奈和疲倦。他都這樣寵你,遷就你了,卻還是換得你一句句的『分手』,我想他也是傷心了吧。」
  徐一鳴愣住。
  良久,他淒然一笑,說:「他為什麼不跟我說呢?稍微硬氣一點,霸道一次,我……我就不會走了。」
  「也許,他也是……心疼你受苦吧。畢竟那時候,你們兩的環境確實不好,你……也老是抱怨。」王小宇撇了撇嘴,「不過現在,他有我了,你後悔也來不及了。」
  看著他護食的表情,徐一鳴笑道:「呵,果然,做錯事終是有報應的。」無論是之前的婚姻,還是現在的……那個人。
  徐一鳴的思緒飄遠,王小宇也不禁想到了自己和師哥現在的相處。
  雖說人物情形已經不一樣了,但是……相處的模式貌似……也沒有很大的變化。
  師哥真的很寵自己、包容自己,越跟他相處,就越覺得他真是個難得的好男人。相反地,自己卻不能為他做更多。
  師哥之於他是愛人,是師長,洋氣一點說,既是靈魂伴侶又是心靈導師。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什麼困難煩惱周峰都可以幫他解惑開導,甚至只要他願意,就可以什麼都不做,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當然,常年獨立生活慣了的王小宇並不是一個安心享受別人照顧的人,每次他會主動搶著分擔一些家事,在周峰趕稿的時候也會貼心地為他送上一杯熱牛奶並下碗麵,但,這遠遠不夠。
  在周峰面前,王小宇有一絲挫敗感,愈發覺得自己幼稚,累贅。
  周峰待他實在太好了。他越來越離不開周峰的同時,自己又鑽進了死胡同:這段感情中只有自己一味地索取,周峰其實並不需要他。
  王小宇心中不安,隱隱又有些憧憬:要是周峰能夠像某些狗血小說和影視劇中男主角表現得一樣,任性一些、霸道一些,生點小氣、吃點小醋,把自己推牆上強吻……
  ……
  我去!我在想什麼啊?!
  王小宇臉紅地甩了甩頭,繼續糾結。
  ……我們,不會走上那條老路吧?
  這麼想著,王小宇頓時抑鬱了。
  ************
  農曆新年前的一週,因為大股東的強力金錢支持,王小宇的公司包下了一家豪華酒店的大包廂舉行年終宴,幾大領導輪番上陣講話,眾人聞著菜香飢腸轆轆地聽了近一個小時的「相信未來」。
  最後,輪到史蒂夫,他也被這中國式冗長的開場白給震住了,深能體會台下人的滋味,於是異常乾脆。
  「HI,大家好,我是史蒂夫。明年繼續加油,現在,開飯吧。」
  於是激起一陣前所未有的掌聲與歡呼。
  口腹之慾之後,單位還準備了娛樂活動,就是酒店二樓的酒吧和KTV。
  王小宇的公司是其實一個傳媒集團,他所在的雜誌社則是裡面一個有影響力的子產業。這個集團本身發展就不錯,總部在北京買下了整棟大樓,再加上剛剛接受了海外注資,這家公司隱隱有如日中天之勢,也難怪幾個領導春風得意,年終的尾牙活動也舍得砸錢了。
  全公司超過兩百個員工,分散在酒吧和KTV各處。玩累了?喝醉了?早幫你考慮好了!直接電梯上酒店房間睡覺。
  等史蒂夫終於從無數的敬酒和攀談中掙脫出來開始找王小宇的身影時,卻遍尋不得。
  這時,一個男人鬼祟地湊到他身邊,說:「副總,你在找王小宇?」史蒂夫作為大股東,暫時在公司掛了個副總經理的職位。
  「是啊,你知道他在哪?」
  那人猥//瑣一笑,恭敬地遞上一張房卡,說:「1419號房,為您準備好了。」
  ************
  周峰今晚眼皮一直在跳,彷彿預感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於是,他又給王小宇發去一條短信,問他是不是準備回來了。
  可是,這一次久久沒有回音。
  周峰皺了皺眉,直接打過去,發現對方手機關機了。
  上一次聯繫是八點多,王小宇說自己正在吃飯,吃完就找機會開溜。
  現在都快十點了,卻還不見人。
  他坐不下去了,決定開車去那家酒店接人。
  ************
  這邊,史蒂夫吹著口哨進了1419號房。
  昏黃的燈光、歐式的裝潢風格,雪白的床單被縟,輕微的呼吸聲,烘托出一種異常曖昧的氛圍。
  史蒂夫從吧檯倒了一杯威士忌,輕輕地坐到床邊,欣賞著床上醉倒的人。
  「嗯……師哥?幾點了?」床上的人——王小宇酒醒了一些,閉著眼揉著頭問道。
  史蒂夫看了看表,「11點了,親愛的。」
  「……你……你的聲音,怎麼有些……不對?」
  「你醉了,聽錯了。」史蒂夫欣賞著王小宇迷濛的表情,答道。
  「哦……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喝酒的,我……呃!」打了個酒嗝,王小宇在床上一個轉身,「我也不知道怎麼的,橙汁裡面摻了酒……」
  史蒂夫輕聲一笑,「沒關係。」
  「師哥……你真溫柔……」
  史蒂夫伸出手……
  「可是……我……有時候……真希望……希望,你,能霸道,霸道一點……」
  王小宇忽然哽咽起來。
  史蒂夫一頓,隨即溫柔地摸了摸他柔軟的發絲,問:「為什麼?為什麼想我霸道一點?」
  「我……我不知道……我不想變成徐一鳴那樣……我知道有點杞人憂天……但是……但是心裡……心裡總不踏實……我……我怕自己越來越依賴你……但……卻不知道自己,呃,是不是一樣被你需要……我會不會傷害你,你會不會又把心思藏著……如果失去你,我會崩潰的……」
  帶著濃重的醉意,王小宇斷斷續續地說著,聲音中透出一絲脆弱與委屈,讓聽者不禁心生憐意。
  史蒂夫輕輕地抹掉他眼角的淚水,微微嘆了口氣。
  我的東方小王子啊,讓你知道愛情滋味的人,為什麼不是我呢?
  瞟了眼床頭櫃上那支被關機的手機,史蒂夫做了個決定。
 


☆、第二十章

  咚!咚咚咚……
  史蒂夫慢騰騰地從浴室走出,全身只圍了條浴巾。
  咚咚咚咚咚咚!
  史蒂夫拿毛巾優雅地擦了擦身上的水珠,緩緩地走到門口。
  從貓眼中往外看了眼——男人失掉了平時的冷靜儒雅,氣急敗壞地砸著門。
  史蒂夫一笑,高抬貴手開了門。
  周峰倏地止住砸門的手,瞪大眼看著這個半裸的男人。
  如果此時有他人在場,一定會承認,此刻史蒂夫其實是極具男性魅力的:高大健碩的身材,氤氳的水汽,水滴順著有力的肌肉起伏並隱沒進腰間的的浴巾,讓人恨不得代替它親吻這具誘人的身體,引人無限遐想。
  不過,周峰卻無心欣賞,此人饜足的樣子(錯覺)礙眼地只想讓人賞他幾拳!
  「他呢?」周峰咬牙切齒地說。
  史蒂夫的大拇指往屋內比了比。
  周峰推開他往裡衝去。
  如果史蒂夫的樣子讓他火冒三丈,那床上的情景真的讓他有了殺人的衝動。
  上面的人趴睡著,露出光裸白皙的背,上面有一大塊紫紅的淤青,被子床單糾纏著只蓋到了腰間,修長的雙腿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氣中。
  這是周峰早已熟悉的場景,卻出現在了不應該出現的地方。
  「很美,對嗎?」史蒂夫跟了上來,不怕死地道。
  周峰猛地揮拳連續砸向他的腹部,惡狠狠地吼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史蒂夫猝不及防,被狠揍到地上,不住地咳嗽:「咳咳……你……你這個野蠻人!不是說什麼『君子動口不動手』嗎?」
  「你們在做什麼?」王小宇被吵鬧聲驚醒,揉著眼迷濛地問。
  還想補幾拳的周峰見他醒了,忙上前抓住他的肩膀,緊張地問:「小宇,你……你有什麼感覺?」
  王小宇睡了一覺,又被灌過醒酒湯,酒已經差不多醒了,不過人還在狀況外,揉著痠痛的頭,他皺眉疑惑:「什……什麼怎麼樣?嘶——痛!」牽扯到背後的傷,王小宇的臉因疼痛而扭曲。
  見他不舒服的樣子,周峰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忙脫下自己的大衣,蓋在王小宇身上,一臉悲痛,「別怕,師哥帶你回家。」
  「咦,我……我的衣服呢?」王小宇終於從不同的觸感中發現了不對。
  「被我脫了……因為你……」不敢冷落的史蒂夫插話。
  「你給我閉嘴!」周峰怒吼,隨即轉頭一臉關切地問王小宇:「小宇,身上有沒有……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不舒服,有啊,後面好痛。」
  後面!
  周峰聽罷又想上去給史蒂夫補上幾腳。
  這次史蒂夫學乖了,迅速從地上跳起,竄到床的另一頭,說道:「告訴你,野蠻人。我可沒有勉強Rain!他只是在你和我之間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他已經接受了我的追求。他讓我打電話叫你來,就是要當面跟你說清楚。」史蒂夫一手上王小宇的肩膀,鼓勵地說:「Rain,你說吧,我在這。」
  肩膀上施加的力度,催促著王小宇用他此刻不太靈光的腦子遲鈍地分析現在的情形。
  感受了一□體的情況,王小宇正要開口,突然回想起……
  見王小宇欲言又止,周峰如遭重雷擊。
  數秒後,他艱難地開口:「小宇,他說的是真的?」
  王小宇沉默不語,只是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我明白了。」周峰黯然道。
  見他如喪考批的樣子,王小宇心軟了,正要開口,卻被搶白。
  「但我不會放手的。」周峰粗暴地扯開史蒂夫放在王小宇肩上的手,生怕人搶走將他緊緊地抱在懷裡,凝視著愛人的雙眸,堅定地說:「小宇,我不會放你的,跟我在一起,我愛你,疼你,一輩子。」
  一輩子……
  眼角滲出了淚水,王小宇緩緩道:「但是我很麻煩的,總要你照顧。」
  「沒關係,我樂意。」周峰溫柔地說。
  「我一直麻煩你,卻不能為你做什麼……」王小宇把頭埋進周峰的懷裡。
  「誰說的。」周峰打斷他,「你在我身邊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只要看到你,再多的疲憊很煩惱都消失了。」親吻著愛人的頭頂,享受著懷裡的溫度,已經想通了今晚的事的周峰,繼續道:「你都不知道自己對我有多重要。」
  「真的嗎?」王小宇有些感動和害羞,但仍想得到確定。
  周峰點了點頭。
  王小宇心裡如喝了蜜糖似的,又問道:「你,也會有煩惱的事嗎?」
  「當然,我也是人,也會有壓力。不過,只要看到你的笑容,我就覺得那些都沒什麼大不的了。」周峰笑了笑,隨即又無奈地道:「但是,你卻老愛胡思亂想。」
  「你……你知道啊。」王小宇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該擔心人的是我。」緊了緊雙臂,周峰不悅地道:「總是想著你會不會被更年輕更有錢的男人用花言巧語騙走。」
  王小宇一抬頭,瞪大眼:「我是那種人嗎?」
  「呃……當然不是。」周峰自知說錯話,哄道:「我是怕你年輕,被人騙了。」
  王小宇繼續瞪眼:「在你眼裡,我是那麼傻得容易被人騙的人嗎?」
  「當然不是,我們家小宇最聰明了。」周峰搖了搖尾巴。
  「哼。」
  看夠了兩人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超級電燈泡史蒂夫按耐不住寂寞,出聲了。
  「咳咳。」
  周峰和王小宇一起抬頭。
  「你怎麼還在?」周峰嫌棄地道。
  王小宇心中一陣好笑,平時溫和有禮的師哥也會有這種表情和態度……
  ……好可愛!
  想不到,原本以為無所不能的師哥也會有這些小心思,也會患得患失,會吃醋,會為自己動拳頭,最重要的是,會盡全力保護和珍惜這段感情,絕不放手,就跟自己一樣……
  如此,足矣。
  「你們……這叫什麼?『過河拆磚』?」自詡媒人的史蒂夫鬱悶道。
  懶得糾正他,周峰看了看王小宇露在外面的腿,暗罵自己失算,忙扯過皺巴巴的被子將人包得密不透風,火氣又起,沖史蒂夫道:「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小宇的衣服是怎麼回事?還有他背後的傷。你給我說清楚!」
  看著周峰隨時準備跟人拚命的樣子,史蒂夫摸了摸仍在隱隱作痛的肚子,決定……「大丈夫能長能短」。
  「背上的傷不關我的事,可能是被帶到房裡的時候撞到哪了吧。至於衣服……他喝醉酒吐道自己和我身上了,我就把他衣服脫了,自己也洗了個澡。」
  周峰眯起眼,「不用把內衣內褲也脫了吧?」
  「呃……」史蒂夫尷尬地咳了幾聲,總不能說自己吃不到,但想欣賞一下,順便佔點便宜吧。
  見他心虛的樣子,周峰正要發難,卻被王小宇拉住了。
  「沒事啦,反正都是男人,又不會少塊肉。」王小宇無所謂地道:「師哥,給我找件衣服,咱趕緊回家吧,我想回去洗澡,然後……」
  然後……
  接收到王小宇曖昧的眼神,周峰會意了。
  嚥了嚥口水,他火速找來一套衣服給王小宇穿上,扶著仍有些虛脫的王小宇出了酒店,開車回家——上床!
  ************
  夜深人靜,王小宇緩緩地抬起頭,看著周峰的睡顏,輕輕地吻了下他的唇,悄悄地吐出三個字,然後,重新躺進愛人溫暖的懷裡。
  原本閉著眼的周峰,嘴角卻微微翹起。
  「小宇……」
  啊,師哥還沒睡著。
  王小宇有些羞澀地應了聲:「嗯?」
  「今年……跟我回家過年吧?」


☆、第二十一章

  「今年……跟我回家過年吧?」
  ……
  感覺到懷中人的僵硬,周峰又道:「我就問問,不方便的話,沒關係。」
  王小宇不安地說:「……對不起,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周峰笑著安慰:「嗯,以後再說。」
  ************
  除夕夜,因為各種理由都沒有回老家的周峰和王小宇窩在自家小屋,一邊快樂地看春晚,一邊抱著電腦在論壇吐槽。
  植入廣告、基情四射什麼的亮點太多了!
  「啊哈哈哈,師哥,剛才那倆男主持真基情,你說他們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王小宇一臉奸笑。
  歡樂的氣氛持續到半夜,電視中人開始倒數:「……6、5、4、3、2、1……新年快樂!」
  王小宇被喜慶的氣氛感染,說:「師哥,新……」
  忽然唇被堵住,一陣熱吻。
  良久,周峰放開他,溫柔道:「小宇,新年快樂。」
  王小宇好不容易平復了呼吸,也笑著回應:「嗯,新年快樂。」
  摸了摸他的頭,周峰又道:「我打個電話。」
  嘟嘟——
  「喂?是小峰嗎?」電話那邊傳來一個上了年紀的女聲。
  「媽,新年快樂。」
  「哎哎,你一個人在外也要多注意身體。有空……就回來吧。」
  「爸呢?」
  「你等等啊。老頭子,兒子打電話來了!你快來接啊!」
  那頭遠處傳來一個男人惱怒的聲音:「那小子還敢打電話!我才不接!」
  「要你死倔,兒子都好幾年沒回家了,都是你嚇的!
  「總之,他要不給我帶個媳婦兒回來,我就不認他這個兒子!」
  「唉,小峰啊,別聽你爸的。他早心軟了,這會兒正趴我耳邊偷聽呢。」
  「你胡說什麼?我才沒偷聽呢!」
  「小峰,聽媽的話,你今年都滿30了,是該找個媳婦兒了,是男是女,都成啊。」
  周峰看了看豎起耳朵偷聽的王小宇,笑著說:「……媽,其實,我找到了。」
  「哦?是嗎?什麼樣的孩子?」周媽媽驚喜道。
  周峰把手機遞給王小宇:「小宇,來,跟媽拜個年。」
  猝不及防的王小宇緊張地接過手機,結巴道:「喂,媽……額,阿、阿姨,你好,我叫王小宇。新年快樂啊。」
  周媽媽高興地說:「喲,一聽就是個乖巧乾淨的孩子。就叫媽吧,來,告訴媽,今年多大了?」
  「我過了年24了。」
  周媽媽慈祥地道:「還挺年輕啊,乖,有時間跟小峰一起回家給我們瞅瞅。」
  王小宇:「好、好。」
  「還有啊,你倆要好好過日子,要是小峰欺負你,告訴媽,我替你教訓他。」
  看了看偷笑的周峰,王小宇說:「媽,師哥對我很好,不會欺負我的。」
  「是嗎,那就好,你把電話給他聽。」
  周峰接過電話,「喂?媽……沒錯,就是他了,我認定了……他很好,是我師弟……動畫專業的,剛留學回來……放心,不開放,我可是他初戀呢……他家裡,應該還不知道……那就這樣了,你們注意身體啊……放心,我會的。好,再見。」
  一見他掛斷電話,王小宇迫不及待地說:「我……什麼你是我的初戀?這話你怎麼就告訴你媽了呢?」
  周峰點了點他的鼻子,說:「錯了,是咱媽,況且,這不是事實嗎?」
  貌似確實是自己告訴他的,王小宇有些不好意思。
  周峰繼續說:「小宇,媽要我把你看緊點。」
  王小宇:「為什麼?」
  周峰好笑地說:「說你還年輕,怕你……跟人跑了。」
  王小宇一昂頭:「哼,那你可要小心點。」
  周峰調笑道:「怎麼?夫人?我還不能滿足你?」
  說著,他曖昧地瞟了眼王小宇的□。
  王小宇下腹一緊,「你你你怎麼又開黃腔?以前正直氣質的師哥去哪了?」
  「呵呵。」
  之後,在周峰的敦促下,王小宇也給自己的爸媽去了兩個拜年電話。
  那邊的兩人照例抱怨了他今年又沒有回家,並問起了他的工作和生活情況,最後,又有志一同地提到年後會找時間去北京看望他。
  結束通話後,王小宇瞅了眼周峰,聳聳肩。
  ************
  假期總是短暫的,出了節,王小宇怨念地回到雜誌社上班。
  自從上次之後,史蒂夫就放棄了追求王小宇,但卻仍喜歡糾著他,問中國文化,請他當導遊,甚至來他家蹭飯。
  當然這些事情無一不遭到周峰的白眼,每次都賞他閉門羹。
  後來,阿桑奇集團腐國總部給史蒂夫派來一個冷面助理助他開拓中國的業務。
  這個助理工作能力沒話說,很快幫集團奠定了起中國分公司的基礎。
  有意思的是,史蒂夫每次見他都跟老鼠見了貓似的,欲哭無淚地乖乖地被抓去工作,再也不能翹班摸魚來騷擾王小宇。
  周峰兩口子自然樂見其成。
  還有一件讓人注意的事……
  王小宇:「師哥,我懷疑谷責編和徐一鳴有問題。」
  周峰:「怎麼?」
  王小宇:「前陣子我就發現他們私底下經常聯絡,今天他又纏著我問徐一鳴的事,尤其是你和他當初交往的事。」
  周峰迅速逃走:「額……我去做飯。」
  王小宇繼續琢磨。
  ……不行,去跟小朝他們探討一下。
  ************
  朝聞腐道:「所以,你的前任情敵可能在被你的責編追求?」
  小宇宙:「點頭。」
  鳳鳳於飛:「哇!高貴冷豔毒舌攻X高貴冷豔傲嬌受,啊啊啊,好帶感啊!」
  朝聞腐道:「小宇受,你現在就燒三炷香期盼著你責編早點把你情敵搞定吧,這樣你就徹底高枕無憂了。」
  小宇宙:「嗯……有道理。」
  ************
  又過了一個多月,周峰突然接到家裡的電話。
  周媽媽:「小峰啊,媽這週六晚上七點的飛機到北京。」
  有些措手不及,王小宇神經兮兮地拖著周峰把家裡來回打掃了一番。
  不管周峰怎麼安慰和保證自己母親大人是多麼溫和親切,王小宇仍舊緊張不已。
  好不容易等到了週六,周峰帶著
  王小宇開車去機場接人,回程的車上週媽媽不停地問兩人各種問題,從吃穿到工作,鉅細靡遺。
  兩人一一耐心回答。
  周媽媽放心了,看王小宇乖巧乾淨的樣子,越看越喜歡,態度也愈發慈祥親和,這讓王小宇如坐針氈——他真的不太會跟長輩相處。
  回到家已經八點半了。
  周峰:「媽,我和小宇就住在這裡了。您坐,我幫你放行李。」
  王小宇:「媽,我去幫你倒杯水。」
  周媽媽爽快道:「你們別忙啦,自己兒子的地方,這麼客氣做什麼。你們該幹嘛幹嘛去,我到處看看……嗯,不錯,收拾得挺乾淨的……你們還沒吃飯吧,坐下,今天媽下廚,給你們嘗嘗我的手藝。」
  說著,她進了廚房熟練地開始做飯,周峰進去打下手。
  知道兩人有體己話要說,王小宇沒有跟進去。
  周媽媽一邊洗著菜一邊道:「小峰啊,小宇這孩子挺好的,你眼光不錯。」
  周峰得意地笑道:「那當然,多虧了您的遺傳。」
  「瞧你那得意樣。對了,你之前那個呢?那個姓徐的……」
  「我跟他已經分手好幾年了。」
  周媽媽:「嗯,我看也是,那個一看就不是個適合過日子的。小宇年紀雖然小點,倒也合適,你要好好待人家啊。」
  雖然只見過徐一鳴一次,時間不到一個小時,但他的氣質性格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周峰:「嗯,我會的。媽,你過來,爸一個人在家好嗎?」
  「哼,讓他大男子主義。就讓他嘗嘗被人拋棄的滋味,放心,這回他準能低頭。」
  周峰笑著搖了搖頭:「媽,你們都這麼大把年紀了還玩這個。」
  「媽這不是為了你嗎?他棄子,我就拋夫,看他怎麼著?告訴你啊,你爸離了我可不行,我打賭,不出半個月,他一定飛來北京找我們娘倆。」周媽媽得意地篤定道。
  周峰笑道:「那我就等著了。」
  周媽媽被安排睡書房的空床,平時由周峰帶她逛北京,週末王小宇也一起出門,不到幾天北京的幾大著名景點都遊遍了。
  


☆、第二十二章

  鈴鈴鈴——
  王小宇接起手機,不耐煩道:「喂?偉子,我在上班,有事快說。」
  張偉:「出大事了!你猜我今天接到誰的電話了?」
  王小宇:「你前女友?」
  張偉:「不是。」
  王小宇:「你債主?」
  張偉:「不是。」
  王小宇:「你爸?」
  張偉:「不是!是你媽!」
  王小宇:「你小子罵我幹嘛?」
  張偉:「是你媽!你、媽啊!」
  揉了揉差點被震聾的耳朵,王小宇終於反應過來:「……什麼!?我媽?我媽給你打電話做什麼?」
  張偉:「其實她一直都有我電話的,上大學的時候就會跟我聯繫問你的問題。先不說這個,重點是,今天她突然跟我要了你的地址,說她到天津出差,正好提前完事來北京看看你。估計這會已經在去你家的路上了。」
  王小宇:「什麼?!我去,她怎麼不跟我聯絡,想搞偷襲啊?」
  張偉:「恭喜你猜對了。希望你房裡現在沒有什麼罪證才好。」
  王小宇:「罪證?應該……沒有吧……不對!」
  張偉:「怎麼?哪不對?」
  王小宇:「師哥的媽還在我們家呢!」
  張偉:「……也就是雙方家長要見面了,我……該不該恭喜你?」
  「哎呀,先不說了,回見。」王小宇掛斷,趕緊又撥通了周峰的電話,哀嚎道:「師哥!出大事了!」
  ************
  下班回到家,王小宇在門口徘徊。
  怎麼辦……
  會不會見到什麼……血腥的場面?
  王小宇一咬牙,一閉眼。
  算了,死就死吧。
  拿鑰匙開了門,裡面傳來自己母親誇張的笑聲。
  「哈哈哈,周太太,你們家小峰真不錯啊,成熟穩重。感謝他平時照顧我們家小宇,他啊剛出社會什麼都不懂,全靠你們家小峰提點了。」王媽媽客氣道。
  「哪裡哪裡,小宇也很乖啊,剛留學回來那麼優秀,年輕人就是有衝勁兒。」周媽媽很樂意接茬。
  「我這兒子有衝勁?有我就省心了!」王媽媽知道自己兒子什麼德行,忍不住拆台。「不過,到底還是得買套房子將來娶媳婦兒,老租房也不是個事兒啊。」
  周媽媽安慰道:「啊……哈哈,你們家小宇還年輕,不急。」
  她眼珠一轉,決定給自己兒子在親家心裡留下好印象,於是又說道:「倒是我們家小峰,我這幾天也沒閒著,已經給他物色好一套房子了,順利的話,年底就可以交房了。你別說,我這兒子硬氣,首付硬是自己湊齊的。」
  王媽媽驚訝道:「真的啊?你們家小峰真本事,這麼快就能買自己的房子了?藝術家就是藝術家。」
  「哪裡哪裡,就是個小編劇嘛。」周媽媽謙虛道。
  「對了,你們看中的房子在哪個位置?什麼戶型?我得幫小宇也留意一下,要是可以,先幫他付首付拿下了,這房價看樣子還得漲,不下手不行啊。」說到房子,王媽媽就來勁兒了。
  周媽媽:「哦,那套啊就在……哎,小宇回來啦。」
  王小宇侷促道:「額……媽、阿姨。你們……聊得挺投機的啊。」
  王媽媽從沙發上蹦起來,衝到王小宇跟前,道:「喲,給媽看看。曬黑了點,也結識了,不錯不錯,果然外國米養人。」
  王小宇:「媽,我都回國半年多了。」
  王媽媽一拍他的腦袋,教訓道:「你也知道你回國半年多了啊,就不知道回家看看!」
  說到這個話題王小宇便下意識地要逃。
  「啊!媽,師哥在廚房是不是?我去幫他忙。」
  看著他的背影,王媽媽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孩子……周太太,我們繼續聊哈。」
  王小宇躲進廚房,周峰正在裡面炒菜。
  「小宇回來啦。」
  王小宇湊近他,賊兮兮地指了指外面:「嗯,師哥,她們……一直這樣嗎?」
  周峰笑著說:「是啊,從剛進門開始就互相誇,這個說那個皮膚好,那個誇這個會保養。從美容扯到養生,從老公聊到工作,從兒子聊到買房。笑聲就沒斷過。」
  王媽媽本身長得就漂亮,王小宇大部分相貌基因就是繼承了她的,即使四十四歲,仍舊風韻猶存,而且注重保養,皮膚確實好,而周媽媽也算是此道中人。兩人加一起活了將近100歲了,社交的功夫自然不會差,除了兒子這層,她倆本身就很投緣,於是就這麼「一見如故」了。
  王小宇咋舌:「這麼投機?」
  周峰瞟了眼他,道:「是啊。」
  王小宇更湊近他,小聲問道:「那……你媽有沒有……」
  周峰會意,安撫道:「放心,我媽有分寸的。」
  說著,他把菜鏟出鍋,倒進盤子。
  「來,把菜端出去吧。」
  ************
  餐桌上,王媽媽嘗過周峰的手藝後,忍不住讚道:「嗯~小峰做菜真不錯。以後他媳婦兒有福了。周太太,今天不好意思啊,還讓你兒子做飯給我吃。」
  周媽:「哪裡,你太客氣了。」
  周峰慇勤地夾了塊魚肉到王媽媽碗裡,道:「是啊,阿姨,我應該的,您大老遠來北京不容易。來,嘗嘗我做的魚。」說著,他瞟了眼旁邊的王小宇,又夾了塊魚到他碗裡,語氣中不由地帶上了平時的寵溺:「小宇,你也嘗一點,不要挑食。」
  王小宇聽話地點了點頭:「哦……」
  王媽媽見狀好笑地說:「小峰你真厲害啊,小時候小宇死活都不肯吃魚,沒想到現在這麼聽你的話。」
  周峰一頓,笑著說:「他是給我這個師哥面子。對了,今晚上阿姨你睡小宇的床,媽你睡我的床,我和小宇睡客廳吧。」
  書房名義上是小宇的房間。
  王媽媽欣然道:「行。」
  吃完飯,王媽媽抓著王小宇盤問了半天,然後兩位母親又聊了一會後,依依不捨地各自進屋睡了。
  王小宇和周峰洗漱後也抱著被子躺進了沙發。
  半夜,屋內的燈都熄了滅了。
  王小宇輕輕地開口:「師哥,睡了嗎?」
  「沒有。」
  「……你說,我媽媽看出什麼了嗎?」
  「不知道,也許吧。」
  「……其實,我不介意讓她知道,但……我還沒有準備好……」王小宇有些心虛地說。
  周峰溫柔道:「知道了,我懂。你快睡吧,明天還得早起。」
  王小宇趟回沙發,翻了個身。
  屋內重歸寂靜。
  又過了一會,王小宇輕聲道:「師哥,不論如何,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周峰一笑。
  「我也是。睡吧,乖。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你肉麻。」
  兩人甜蜜地進入夢鄉,書房的門也悄悄地關嚴。
  ************
  第二天清晨,周峰早早地起床了。
  見王小宇縮在沙發的另一頭,不太安穩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輕地走過去幫他把掉下大半的被子蓋好。
  忽然,書房的門開了,一陣輕柔腳步聲傳來。
  周峰抬頭,見是王媽媽,小聲道:「阿姨,這麼早?」
  王媽媽看了看睡著的王小宇,同時注意到周峰的動作,嘆了口氣,道:「我是一夜沒睡。小峰,跟我出去談談。」
  見她表情凝重,周峰猜到了什麼,於是點了點頭。
  ************
  清早的小區花園裡。
  王媽媽和周峰沉默不語。
  過了許久,王媽媽終於開口:「你老實跟我說,你……和小宇是不是……那種關係?」
  周峰誠懇道:「如果您指的是情侶關係,是的。」
  見他如此直白,王媽媽又嘆了口氣,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昨天進門看到你們房子的擺設,看到你們之間的互動,我就知道了。」
  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情侶杯,「小宇房間」裡不可能出現的書架和塞滿的書,櫃子裡整齊的衣物,以及……角落裡的保險套……
  周峰:「媽,我對小宇是認真的。」
  王媽媽一陣扭曲:「別叫我媽!」她頓了頓,看了眼周峰的表情,不忍地道:「兩個男人之間,是沒有保障的。」
  「媽,婚姻只不過是一紙證書而已,最重要的是感情,如果你在乎這個的話,以後有機會我帶小宇出國結婚。」
  結婚……
  王媽媽搖了搖頭,嘆息道:「唉,我和小宇爸爸的離婚給他的打擊很大,你知道這件事吧?」見周峰點了點頭,心裡更加肯定了自己兒子對眼前人的感情,她繼續道:「小宇這孩子從小就倔。我已經虧欠他了,也舍不得再因為這件事讓他傷心……我……我也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是……小宇還年輕啊……」
  「媽,小宇23歲了,看上去年輕,但在感情這一方面,他其實比同齡人更加知道自己要什麼,也更加堅定。請你相信他,也相信我。」
  王媽媽望著他,思考良久,又問:「你跟我說,你們以後打算怎麼辦?」
  周峰認真地回答:「在北京買套房子,寵著他,愛著他,好好過一輩子。」
  良久,王媽媽終於嘆了口氣,放棄道:「……希望你能記住今天說的話……」
  「這件事,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周峰心頭一喜,又問:「那……他爸爸那邊?」
  王媽媽冷哼:「呵,他老婆給他又生了個兒子,所以,他那邊問題不大。」
  周峰點了點頭:「那就好。」看著王媽媽,他繼續說:「小宇雖嘴上不說,其實心裡挺在乎你們的。」
  王媽媽一笑,「我自己的兒子,我知道。」想了想,她又問:「看你媽的樣子,她已經知道你們的事了?」
  周峰點頭:「嗯」
  王媽媽:「那……你家那邊都沒問題了?」
  「嗯,他們很喜歡小宇。」
  王媽媽有些得意:「呵,我兒子嘛,當然招人喜歡。對了,我已經知道你們關係的事你先別告訴小宇啊。」
  周峰聽罷一臉不解。
  王媽媽壞笑道:「你不覺得我兒子心虛又小心翼翼的樣子,很可愛嗎?這事我可以答應,但總該要點利息吧。」
  周峰有些無奈,原來自己的岳母也是自己母親那種腹黑屬性。
  他的表情成功地取悅了「岳母」,她說道:「回去吧,他們該醒了。」
  


☆、第二十三章

  王媽媽公事在身,周媽媽、周峰和王小宇陪著她逛了幾天街,沒多久就要回去了。
  首都機場。
  王媽媽依依不捨地拉著兒子的手,說:「小宇,媽走了啊。看見你長大了,我很高興。好好照顧自己。有時間還是回家來看看吧,媽這裡永遠都是你的家。」
  王小宇有些感動:「嗯……」
  機場廣播催促旅客登機。
  王媽媽又上下看了看兒子,終於把徘徊在心裡好幾天的話說出了口:「你和小峰……好好過日子吧。」
  王小宇一驚,不確定地道:「……媽?你什麼意思?」
  看著他膽顫心驚的樣子,王媽媽忍不住伸手一刮他精緻高挺的鼻子,說:「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也同意了。」
  「知道了?」王小宇更震驚了,回頭去看師哥,見周峰點頭,又看周媽媽,她也朝自己點了點頭。
  合著就我自己不知道?
  王媽媽笑道:「親家,下次有機會去廣州出差的時候找你聊天啊。」
  周媽媽親熱地握了握她的手:「好啊,歡迎!親家你儘管來,我一定好好招待。」
  王小宇有些哽咽道:「媽……」
  周峰攬過他的肩膀,對王媽媽說道:「媽,放心,我會遵守諾言的。」
  王媽媽放心地笑道:「好,我相信你。」看了看時間,她終於說:「走了,再見。」
  三人紛紛向她道別。
  看著母親瘦弱的背影,王小宇忍不住流下了淚水。
  周峰拍了拍他的肩,道:「小宇,五一,我陪你回四川看爸媽吧。」
  王小宇哽咽地點了點頭。
  ************
  一週後,周爸爸終於不甘寂寞來北京千里追妻兒。
  周爸爸抱胸坐在沙發上,掃瞄儀一般來回打量著王小宇。
  看著眼前有些威嚴的中年男子,王小宇硬著頭皮喊道:「伯伯,你好。」
  聽罷,周爸爸一哼,道:「怎麼?你叫我老婆『媽』,叫我伯伯?這什麼意思?」
  周媽媽一肘子拐過去,「瞧你把孩子嚇的,不會說話就給我閉嘴!」然後對王小宇和顏悅色道:「小宇,別理他。這種爸,不叫沒啥。」
  周爸爸無奈道:「老婆……」
  「閉嘴,我還沒原諒你呢。」
  見自己老爸吃癟的樣子,周峰好笑地出來打圓場:「來,小宇,給爸倒杯茶。」他給王小宇使了個眼色。
  王小宇會意,小跑地去倒了杯茶,然後恭敬地雙手奉上:「呃,爸,您坐飛機辛苦了。喝杯茶,休息一下。」
  周爸爸瞅了瞅乾淨得光亮的茶杯,注意到王小宇微微顫抖的手,終於憋不住,緩緩地接過了。
  喝了口茶水,他一咬牙,說道:「這杯媳婦兒茶我就喝下了。以後你就是我們家的人了。」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拿著,給你的。」
  媳、媳婦兒茶?
  紅包?!
  王小宇措手不及地接住紅包,感覺到裡面的厚實,求助地望向周峰。
  周峰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沒事,爸給你的進門紅包呢,這是習俗,你好好收著。」
  T T媳婦兒……進門紅包……感覺……好雷……
  王小宇帶著複雜的心情接受了這個稱呼和事實——要不是有長輩在場,他肯定要出言糾結一下。
  周媽媽歡天喜地道:「好好好,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小峰你以後要好好待小宇啊!」
  周峰:「媽,那當然,自己的媳婦兒我不疼誰疼?」
  周爸爸也在一邊幫腔:「兔崽子,以後記得每年帶小宇回家過年。再給我玩失蹤,我打斷你的腿!」
  「是,爸。」周峰笑道。
  氣氛是喜慶而歡快的,王小宇覺得自己很幸福。
  忽然,手機鈴聲響了,見是自己母親來電王小宇疑惑地接起。
  「喂,小宇啊,是媽。我馬上要開會了,就直接說了啊,昨晚上你爸打電話來問你的事,我一不小心就把你和小峰的事給說了,他要了你們的地址就氣沖沖地掛了電話。我覺得,他肯定得去北京,你們做好準備啊。行了,我掛了。」
  「什麼?媽!爸知道了?」
  沒等王小宇徹底炸毛,手機已是忙音。
  他欲哭無淚地跟周峰說了這事。
  「小宇,沒事的,我陪你一塊跟爸解釋。」周峰安慰道。
  周媽媽也說:「是啊,我們一起跟他說。」
  王小宇糾結道:「師哥你是不知道,我爸他……他那性格比較火爆,脾氣一來就聽不進別人的話了,上來就給你一拳,然後直接把我拖走什麼的,他絕對做得出來。」
  聽他這麼說,周峰思考了一下,問:「他大概什麼時候到?」
  「估計……就這兩天……」
  話音剛落,一陣連續的敲門聲便響起,門外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中年男音。
  「王小宇!你給我開門!」
  王小宇受驚地從沙發上跳起來,驚恐道:「師哥……是、是我爸!」
  周峰拍了拍他的肩,然後走過去把門打開。
  「王小……你是誰?」頓了一下,王爸爸明白過來,一把推開周峰進了屋。
  無視掉滿屋子的人,他衝到王小宇面前,劈頭就問:「王小宇!你媽說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跟個男人在一起了?」
  王小宇吞了吞口水,然後挺起胸膛,道:「是的。」
  王爸爸如遭雷劈,猛地抓過一邊的周峰,指著他又問:「是不是這小子?」
  王小宇點了點頭:「是,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居然是真的?!
  「你小子居然敢帶壞我兒子!你找死!」
  王爸爸二話不說一拳揍向周峰的臉。
  「啊!親家,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周媽媽驚叫道。
  周爸爸也上前扯住盛怒中的男人。
  哪知他一聽更氣了,吼道:「誰跟你們親家!王小宇!跟我走!」王爸爸不想再跟這家人糾纏,扯過王小宇就往外走。
  「爸!」王小宇使勁推拒著,「我不走!我要跟師哥在一起!」
  王爸爸一聽更上火,回手就是一巴掌。
  「你要不要臉?!」
  啪!
  王小宇捂著火辣辣的左臉,疼得淚水直流。
  周峰一看,心疼了,上前一個巧勁分開他倆的手,然後把王小宇抱在懷裡,說道:「爸,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有什麼都衝著我來,不要打小宇。等發洩完氣消了,可不可以給我個機會好好談談?」
  王爸爸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此刻的周峰在他眼裡就是一個拐帶他寶貝兒子的混蛋!他都不想聽這傢伙說任何話,不想看到他的嘴臉。
  「王小宇,你到底走不走?」
  王小宇從周峰懷裡抬起頭,前所謂有地堅定道:「爸,儘管你是我爸,但也不能阻止我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師哥沒有帶壞我,是我先喜歡上他的。我就是同性戀,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跟他在一起,一輩子在一起。」
  看著許久未見的兒子堅定的眼神,和與男人緊握的手,王爸爸心中百感交集。
  他忽然想起了二十多年前,初為人父的自己激動而又膽顫心驚地第一次抱起那個小小的脆弱的嬰兒,只比自己的巴掌大一丁點,那一刻,感動和驕傲的自己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東西都送給他。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粉雕玉琢的娃娃已經長得這麼高了,那個乖巧聽話的孩子,如今居然已經敢當面忤逆自己了。那個因為自己離婚而失去笑容的孩子,那個倔強地不願意回家的孩子……
  努力地睜了睜眼,把那點濕意趕走,王爸爸深吸一口氣,道:「即使我不同意,你也要跟這個男人在一起?」
  「對不起,爸。」
  王爸爸繼續問:「即使我不認你這個兒子?」
  聽罷,王小宇炸毛了:「你不是早就不要我了嗎?在你和媽離婚的那一刻起,你就不要我了!」
  「小宇!」周峰拍了拍他,然後轉頭向一臉受打擊的王爸爸說道:「爸。我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如果沒有,我們也還是會在一起,但我們一輩子都會有遺憾。請你把小宇交給我,我會疼他、愛他一輩子。」
  ……
  沉默良久,王爸爸突然轉身離去,留下一聲粗暴而響亮的關門聲。
  「師哥……」王小宇不安道。
  「別擔心,他會理解的。」周峰安慰道。
  


☆、第二十四章

  王爸爸在附近找了家旅館住下了。
  他在椅子上默默地坐了許久,忍不住用房間裡的電腦查了些資料,又給前妻和現任老婆都打去了電話,最後輾轉反側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他終於淡定了。
  一大早,他又殺上了門,一來就如一尊大佛般,豎在沙發上,也不說話,只來回用眼神殺人。
  見氣氛尷尬,周媽媽出來打圓場:「呃,親家。我這兒子別的優點沒有,但是重感情這一點我是可以拍胸脯的。他肯定不能委屈了小宇,他要敢對小宇不好我們兩口子也不答應!老頭子,你說對吧?」
  周爸爸有些彆扭地說:「是。他要敢對媳婦兒不好,我打斷他的腿。」
  本來有些軟化的王爸爸聽到「媳婦兒」三個字又是一陣火氣,「什麼媳婦兒?我辛苦養兒子二十多年就是給你們家當媳婦兒的?」
  周爸爸終於忍不住了,「怎麼著?難不成是我家兒子當媳婦兒?」
  周媽媽見狀趕緊又送他一枴子,然後討好道:「沒、沒,親家,你聽我說,媳婦兒不媳婦兒的,都一樣。反正這倆孩子這輩子就處一塊兒了。咱也別糾結個稱呼問題。就兩口子,兩口子!」
  伸手不打笑臉人,王爸爸氣順了些,終於鬆口道:「你們……要過就過吧。我不管了!」
  眾人正要高興,又聽他狠狠道:「但是!要是你敢欺負我兒子……哼,小子!我擰斷你脖子!」
  ……太兇殘了!
  周峰皮膚一涼,忙無比誠懇地保證:「爸,您放心。我發誓,我會一輩子疼小宇,絕不欺負他。」
  王爸爸滿意地哼了聲,又道:「我今下午的飛機回成都。」
  「哎呀,親家你怎麼這麼著急走啊,讓孩子們陪你在北京逛逛也好啊。」周媽媽驚訝道。
  王爸爸眼一抬,「我都曠了一天班了。公司沒我不行!」
  王小宇有些彆扭道:「爸……你……你年紀大了,就別操勞了吧。」
  難得從兒子嘴裡聽到關心的話,王爸爸有些感動,道:「誰說的,你爸我老當益壯!現在還能去跑馬拉松呢。放心,我身體好得很!」
  中午,兩家人,不,一家人在小套房裡吃了頓團圓飯,王爸爸也沒再找不痛快,問了問他們今後工作和生活方面的打算,聽到他們的規劃後,點了點頭。不過,在聽到買房子的時候,挑了挑眉。
  「房子?寫誰的名字?」
  周媽媽道:「其實……他們兩都這種關係了,寫誰的名字都一樣。」
  王爸爸想了想,說:「這樣,你們看好的房子我也出錢在隔壁或者上下買一套,寫小宇的名字,平時可以收收租。以後萬一有什麼……」
  「爸……」
  王爸爸一揮手,「行了,就當爸送你的結婚禮物,就這麼決定了。」
  於是眾人繼續吃飯。
  下午,王爸爸叮囑了王小宇常回家看看後便匆匆地走了。
  周峰說:「小宇,你爸其實很疼你的。」
  王小宇:「嗯……我知道。」
  「以後就別跟爸媽賭氣了。」
  「嗯……」
  ************
  就這樣,王小宇和周峰的感情終於得到了父母們的祝福。
  谷昊在歷經磨難之後,也在不久的將來成功抱得了美人歸,對象當然是徐一鳴。
  幾年後,王小宇和他師哥以伴郎的身份陸續參加了張偉、朝聞腐道和鳳鳳於飛的婚禮。
  看起來,所有人都有了個大團圓結局。
  各位,你們覺得呢?
  小宇宙的囧萌生活還在繼續,他和周峰的故事永遠不會結束。
  最後,謹以此文,獻給我的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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