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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02 (日) | 編集 |
☆、1.

    【From:沈航謙 9.25 紮紮觀察日記:翠綠,色澤鮮豔,長勢良好;澆了一小勺水。】
  鄭楊抓過手機,隨意的瞄了一眼。
  果不其然,是每晚十點整都能收到的、美曰其名「紮紮觀察日記」、其實在鄭楊看來十分無意義的短信。
  紮紮是誰?
  一盆極其普通的仙人球而已。
  鄭楊實在想不通,就這麼普通一植物,沈航謙到底喜歡它什麼?竟然還每天寫觀察日記,更離譜的是,就因為這盆東西是鄭楊送給他的,所以他便雷打不動的每晚把觀察日記發給鄭楊。
  鄭楊很煩。
  那盆仙人球再翠綠,長得再好,關自己什麼事情?
  然而,沈航謙這種行為持續了半個多月,鄭楊卻一次也沒有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告訴沈航謙,反而像是默許了這種行為似的,冷淡以上,熱絡以下。
  鄭楊把手機扔到床上,抓抓額發,靠著椅背想了半天,又從床上拿過手機,慢悠悠的給沈航謙回短信。
  【To:沈航謙 不要給仙人球澆太多水。】
  發送成功以後,鄭楊又覺得自己也真是無聊,竟然會回覆這種短信。智商這種東西果然是會傳染的對麼?
  沈航謙半個月來頭一遭收到鄭楊的回覆,有些意料之外的驚喜,隨即快速的回了過去。
  【From: 沈航謙 謝謝!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紮紮的!請放心≧?≦】
  鄭楊面無表情的看著最後那個白痴的笑臉,不由自主的想起第一次見到沈航謙時男生笑意盈盈的模樣。
  


☆、2.

  半個月前所謂的社團迎新破冰會,鄭楊被學姐淫威所迫,只得動身前往。
  臨走前接到學姐的電話:「小鄭你還沒出發呢吧?」
  鄭楊皺了皺眉,直覺沒有什麼好事情:「還在宿舍,準備走。」
  學姐頓時笑意粲然:「那就好,忘和你講了,今晚破冰會最後一個節目是禮物互換哦,你記得買個小禮物再來,不用太貴,15塊左右就成。」
  說完未等鄭楊答話,學姐便乾脆俐落的掛斷電話。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的話,鄭楊一定不會接這個電話,只可惜,不可以。
  於是鄭楊只能陰測測的瞪著手機,半晌以後往自己桌子上望了一眼,突然看到右上角擺了一盆仙人球,翠綠翠綠的,長勢喜人。
  只遲疑了一秒鐘,鄭楊便從抽屜裡翻找出一個乾淨的袋子,把仙人球裝了進去。
  隨後的破冰會上,鄭楊搬了一張凳子坐到最角落裡,單手撐著下巴不停打哈欠,眼睛微眯著看一群新人玩遊戲,中途被學姐叫到講臺上講了幾句歡迎辭,便又懶懶的坐了回去,百無聊賴的一直堅持到了最後。
  鄭楊生得好看,即使是懶洋洋的坐在那裡,也有一堆小女生時不時的往他那裡看,隱隱期待最後的禮物可以交到鄭楊手裡。
  禮物互換環節是抽籤制,學姐隨便從瓶子裡抓出兩張寫著名字的紙條,相對應的兩個人就交換禮物。
  節目開始不多久便抽到鄭楊的名字,鄭楊提著袋子走到前面,略垂下眼掃了一眼已經站在臺上的男生。
  男生有點瘦,穿著清爽的白襯衣和牛仔褲,看上去十分柔軟的短髮,眼睛此刻眯成了好看的月牙兒,露出作為一個新人來講毫不羞怯的笑,甚至……鄭楊收回目光,不情不願的想著,確實是非常陽光的笑容。
  男生笑道:「學長你好,我也不知道送什麼好,於是買了狄更斯的《雙城記》,還請學長不要嫌棄。」
  鄭楊把袋子遞過去,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男生。
  學姐調笑道:「鄭大帥哥你到底買了什麼請不害羞的說出來好嘛!!」
  鄭楊無奈,瞥了一眼男生,淡道:「很普通的仙人球,照顧好它就行。」
  男生的雙眼頓時閃閃發光,笑容也更大了些,簡直像是兔子看到了胡蘿蔔一樣,高興的不知今夕何夕:「謝謝學長,我真的是太喜歡了≧≦」
  鄭楊有些納悶,不就是一盆仙人球麼,值得高興成這樣?
  破冰會結束以後,鄭楊和學姐打了個招呼,就準備回宿舍睡覺。
  剛走出教室沒幾步,就聽到有人高聲叫了一聲「鄭楊學長,請等一下」,鄭楊皺著眉回過
  頭,看到方才的男生雙手捧著袋子,興沖沖的朝自己走了過來。
  鄭楊冷道:「有事?」
  男生笑容滿面道:「嗯,想和學長換一下手機號,以後紮紮有什麼問題我好聯繫學長。」
  鄭楊:「……」紮紮是誰啊親!你有必要這麼快取好名字嗎同學!
  見鄭楊不回應,男生又笑著喚了一聲:「學長?」
  鄭楊心道,真是麻煩。面上卻依舊是冷淡模樣,不動聲色的從兜裡摸出手機遞給男生,語氣疏離道:「自己輸吧。」
  男生換單手抱住袋子,歡天喜地的接過鄭楊的手機。
  鄭楊一念之差,鑄成往後愈多愈多的麻煩,直至這些麻煩,都慢慢的,變成習慣。


☆、3.

    【From:沈航謙 9.27紮紮觀察日記:今天我不在的時候紮紮被我舍友偷偷拿走吸收輻射去了π__π】
  鄭楊剛剛奮鬥完一篇一萬多字的英語論文,整個人從煩躁得隨時都可能自燃的狀態中回覆過來。
  因而看到這條短信的時候,鄭楊極其不爽的哼了一聲,心道,真是一群閒得蛋疼的小崽子們。
  懶得理他。
  鄭楊今天在宿舍窩了一天,渾身筋骨舒展不開,難受的要命;此刻論文任務圓滿完成,時間也還早,鄭楊便換了衣服去健身。
  健身會所就在學校附近,非常方便,鄭楊基本上每天都會去一趟,出汗的感覺能讓人忘了一天的煩惱。
  當然,令鄭楊更為不爽的是,新的煩惱同時出現了。
  比如說,鄭楊是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健身時往往愛穿薄薄的黑色背心和短褲,裹住漂亮的胸肌和腹肌,雙腿修長而肌肉勻稱,再加上英俊的長相和冷淡的氣質,自然吸引了不少人前去搭訕,女生多,男生更多。
  今天也不例外。
  鄭楊冷眼看著面前的男生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完整一句話,即使是眉清目秀的長相,也讓人完全提不起興趣。
  還不如沈航謙看起來順眼呢,鄭楊煩躁的想著。
  然而下一秒,鄭楊就被自己這個念頭狠狠驚住了,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想起沈航謙?那個傻小子有什麼好?比較會照顧仙人球麼?
  男生漲紅了臉,試圖喚回鄭楊的注意力:「那個……學長……?」
  鄭楊的臉色比方才還差,冷冷扔下一句「再見」,就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微風拂面,空氣中漂浮著濃郁的桂花香,即便如此,也沒有使鄭楊心情好上幾分。
  更別提當他走到宿舍大門口時,突然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喚住;轉過身以後,不出意外看到一張陽光笑臉,眉眼彎彎,分外撓人心肺。


☆、4.

  鄭楊頓了一下,有些不情不願的走到男生面前,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沈航謙的熱情。
  沈航謙像是絲毫不在意鄭楊的冷淡一般,笑眯眯解釋道:「剛和舍友打架打輸了,被趕出來給他們買燒烤,學長你要不要也吃點?」
  鄭楊向來討厭吃這些東西,一眼看過去全是地溝油,有什麼好的?
  他板著臉搖了搖頭。
  沈航謙「哦」了一聲,又問道:「學長剛剛幹什麼去了?」
  鄭楊言簡意賅:「健身。」
  沈航謙聞言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鄭楊一番,語氣裡滿滿的羨慕之情濃郁的幾乎要溢了出來:「健身啊,怪不得學長身材這麼好……有八塊腹肌麼?……摸上去手感肯定也超好吧?」
  鄭楊無語,這種問題讓人怎麼回答?該死的,臭小子你那種花痴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啊擦!
  沈航謙嫌棄的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臂,沮喪道:「哎,你說我怎麼就瘦得和猴兒一樣?難看死了。」
  鄭楊愣了一下,猴兒?有這麼形容自己的麼?
  沉默了半分鐘,鄭楊緩緩道:「你要是也想練……」
  話說一半,旁邊的燒烤攤老闆衝著沈航謙叫道:「同學,你的東西好了,過來拿!」
  沈航謙笑著應了一聲,趕忙走過去拿好兩個塑膠盒,妥當以後朝鄭楊揮了揮手,道:「學長,我們回去吧。」
  鄭楊認命的走到沈航謙身側,同男生一起往宿舍區走。
  沈航謙疑惑道:「學長你剛才想說什麼?」
  鄭楊面無表情道:「沒什麼。」自己剛剛一定是腦筋短路了才會想要邀請小朋友一起去健身,還好理智戰勝了衝動沒有說出來。
  完全忘記了大腹便便的燒烤攤老闆的功勞。
  夜色深黑,宿舍區的路燈散發出幽幽的光芒,道路兩旁的灌木叢不時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沈航謙停了下來,指著前面一棟樓道:「學長我到了。」
  鄭楊點了點頭,道一聲「再見」,轉身欲走。
  沈航謙卻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突然「啊」了一聲,道:「對了,才想起來,學長,真對不起,29號開始我就不能給你發紮紮觀察日記了。」
  鄭楊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問道:「為什麼?」
  沈航謙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十一要去重慶,想臨時把紮紮他們拜託給S市的同學照顧一下。」
  鄭楊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男生一路都有些心神不寧,等回了宿舍,才像是下了決心似的,給沈航謙發了一條短信。
  【To:沈航謙 我就是S市的。】
  對方很快
  回覆了過來。【From:沈航謙 哎?】
  鄭楊不耐煩的罵道,啊個屁,這麼明顯的意思都看不懂麼?笨死了。
  【To:沈航謙 我可以照顧。 】
  沈航謙那邊明顯也很驚詫,過了一會兒才回道,【From:沈航謙 那多麻煩學長……】
  鄭楊暗罵了一聲,俐落的撥通沈航謙的電話,道:「少廢話,記得拿過來。」
  沈航謙愣了一下,然後眼角眉梢都舒展開來,愉悅道:「好,我明晚給學長送過去。」


☆、5.

  鄭楊洗完澡回來,沈航謙已經等在門口,正百無聊賴的玩著手機,腳邊擺了一隻大箱子。
  鄭楊從臉盆裡撈出濕噠噠的鑰匙開了門,道:「進。」
  沈航謙喜滋滋的抱起箱子跟在鄭楊身後。
  鄭楊從架子上取了條毛巾胡亂擦著頭髮,又把有些濕的白T換成黑色背心,動作流暢自然,絲毫不介意沈航謙的存在。
  沈航謙小狗一樣黏糊糊的盯著鄭楊,眼睛也不眨一下,彷彿要把美景一點不差的收在心裡似的,很是專注。
  鄭楊奇怪的看他一眼,把椅子踢到他身前,道:「傻愣著做什麼?東西放下,坐吧。」
  難得鄭楊這麼溫柔。
  沈航謙舔了舔嘴唇,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這才小心翼翼的把箱子放在凳子上。
  鄭楊:「……」我是讓你坐,不是讓你的箱子坐好嗎!還有那箱子裡是什麼玩意兒啊擦!
  像是看出鄭楊在想些什麼,沈航謙露出一個燦爛笑容,邊打開箱子邊道:「我忘記告訴學長了,我除了紮紮,還養了小花、紫菜、球球、栗子和翠翠。」
  一邊叫著名字,一邊把相對應的小盆植物從盒子裡拿出來擺到桌上,整整齊齊排成一排。
  鄭楊愣了一下,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然不是「快帶著你的這些破爛玩意兒給我滾回去」,而是「除了仙人球別的都是些什麼植物啊為什麼我好像都不太認識的樣子」。
  看得出來沈航謙很是細心,每個漂亮的花盆上都貼著寫了名字的標籤,泥土也全濕漉漉的。
  鄭楊扶額,覺得主動攬這種活兒的自己真是太傻缺了。
  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這麼喜歡……嗯……它們?」指向植物。
  想必很多人都問過沈航謙這個問題。
  男生摸了摸翠翠的葉子,抬起頭看向鄭楊,問道:「學長有沒有特別喜歡做的事情?」
  鄭楊點了點頭:「打沙包吧。」
  沈航謙道:「為什麼?」
  鄭楊想了想,似乎可以一言以蔽之:「爽。」
  沈航謙愣了一下,然後把箱子放到地上,自己坐在椅子上,下巴抵住椅背,翹起嘴角道:「學長你也坐唄,我們聊會兒天好了。」
  鄭楊無所謂道:「沒事,我站著,你說。」
  


☆、6.

  沈航謙很小的時候,喜歡養小金魚、小烏龜和小螃蟹。
  小男孩興致勃勃的給它們取了名字,把它們分別裝在玻璃缸裡,然後踩在凳子上用木筷子時不時的戳一戳。
  幾天以後,鄰居家的小朋友來玩,不小心打翻了魚缸,小金魚死掉了,小烏龜和小螃蟹都爬走了。
  沈航謙難過了好幾天,不過小孩子總是一時興起,很快便把這事情拋在了腦後,不多久就有了新的興趣。
  沈爸從朋友那裡帶回來一隻小茶杯犬,棕色的小傢伙特別可愛,沈航謙愛不釋手,吃飯睡覺都抱著它不肯撒手。然而,就是因為太喜歡,沈航謙忍不住偷偷餵牠吃了很多自己的零食,結果把小東西活活撐死了。
  聽到這裡,鄭楊特別沒有同情心的暗暗想道,那些小動物們命可真不好,偏偏遇上沈航謙這麼個飼主。
  沈航謙抓了抓頭髮,牽起嘴角苦笑道:「所以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養過小動物,總覺得自己最後一定會害死它們。」
  鄭楊沉默著看他。
  男生唇角依舊翹著,和平日裡一樣好看的弧度:「後來就什麼都不養了,直到高中的時候知道了一個秘密,那個時候真的是……」沈航謙頓了頓,「迷茫又無助,但是又不能和別人說,連寫都不敢寫,於是只能憋在心裡,一直憋著。到最後憋得都有點不正常了,每天一回家就窩在房間裡,不願意和別人說話,我媽嚇壞了,帶著我去看心理醫生。」
  沈航謙微垂著眼睛:「但是我又怎麼敢和醫生講呢,醫生就讓我媽買了好多盆植物放在我的房間,然後和我說有什麼事情就和植物講好了,沒人會聽到的。」
  鄭楊無語,變相的樹洞麼?
  沈航謙繼續道:「我雖然也沒有和它們講什麼,但是每次看到房間裡大片的綠色心情就會變得很好,特別是當小花……嗯,一盆仙人球真的長出小花時,我突然就覺得,一直壓在心裡的問題都不算問題了,順其自然就好。」
  鄭楊倒是可以理解這種心情,就好比很多人看到一望無垠的大海或者蔚藍無雲的天空時,會從心底裡覺得靜謐和廣闊,煩惱一掃而空,未來光明美好。
  沈航謙趴在椅背上,兩條長腿舒展開,腳尖正好挨到了鄭楊的腳尖,鄭楊心裡一凜,低頭看他。
  沈航謙笑吟吟道:「學長你也太悶了吧?好歹說兩句吧。」
  鄭楊抬手看了一眼時間,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沈航謙:「=口=」
  「好吧。」沈航謙伸了個懶腰站起來,又不放心的叮囑道,「學長你一定要幫我好好照顧紮紮它們哦。」
  鄭楊點頭:「你放……」
  話未說完,一張放大的笑臉驀然出現在鄭楊面前,鄭楊愣了一下,就看到對方笑得愈發開懷,一邊狀似有禮貌的問著「學長我能戳一戳你的肱二頭肌麼」一邊毫不猶豫的把一隻爪子伸了過來。
  沈航謙快速吃完豆腐以後心滿意足的擦了把嘴,揚手說了聲「再見」,美滋滋的走了。
  鄭楊:「……」
  半個小時後,外出聯誼的三賤客終於醉醺醺的回來了。
  老四扯著老二的袖子,一手指向鄭楊書桌:「小鵬,你瞧那盆仙人球,和我半個月前買的那一盆好像哦。」
  老二捏住他的臉頰,道:「老么,你每次見了仙人球都要說這句話,累不累啊你!」
  老四打了個酒嗝,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突然走到身邊的鄭楊嚇了一跳。
  鄭楊面無表情道:「老四你十一不回家吧?幫我照料一下那些植物。」
  老四哆哆嗦嗦的點點頭,等鄭楊走開,一頭紮進老二的懷抱,抽噎道:「老三好可怕哦,他讓我照顧植物,他真的還是我們那個冷血無情的老三嗎?」
  說著又打了個酒嗝,眼睛紅紅的:「而且那些植物是哪裡來的啊?那盆仙人球……」
  鄭楊忍無可忍的把拖鞋砸過去,罵道:「閉嘴!趕緊滾去洗澡!」


☆、7.

  【From:沈航謙 學長我到重慶啦,輕軌中≧▽≦】
  本以為假期開始就能清靜的鄭楊,這天晚上還是收到了男生發來的短信。
  鄭楊剛洗過澡,只裹著條浴巾坐在床沿,一邊喝水一邊給沈航謙回覆。
  【To:沈航謙 嗯,注意安全。】
  剛按下發送鍵,沈航謙又發過來一條彩信,打開一看,是男生坐在輕軌裡拍的重慶夜景,車窗上依稀可以看到沈航謙的身影。
  鄭楊盯著照片瞧了好一會兒,忍不住皺起了眉,直到沈航謙的下一條短信進來。
  【From:沈航謙 餓死我了,一會兒一定要讓我同學請我吃好吃的〒▽〒】
  鄭楊下意識的回覆道,【To:沈航謙 是男生?】
  等發送成功,鄭楊才恍然回神,懊喪不已,這種讀起來奇怪的要命的短信是怎麼回事啊擦!
  沈航謙顯然很開心,沒多久又發了條彩信過來,是張自拍,沈航謙露出整整齊齊的八顆牙齒,笑得沒心沒肺,身旁坐著一個黑色板寸的英俊男生,緊抿著唇,臉上沒有多少表情。
  【From:沈航謙 我高中同學,帥吧?雖然同是面癱,不過果然還是我家學長更帥一點<( ̄︶ ̄)>】
  鄭楊方才蘊積起來的不知名怒意霎時間煙消雲散,手指不由自主點上照片裡沈航謙的彎彎眉眼,哼道,還算這小子有眼光。
  滿意的微微勾起嘴角,鄭楊心情愉悅的打下一行字。
  【To:沈航謙 嗯,乖,好好玩。】


☆、8.

  然而之後的幾個晚上,鄭楊的手機卻開始沉寂起來。
  鄭楊寫完論文,一邊捏著後頸一邊去拿手機,手機裡只躺著一條短信。
  【From:柯勤 楊楊,明天去打網球唄?老地方!】
  鄭楊回了條「好」,盯著手機愣了幾秒,又去編輯新短信。
  【To:沈航謙 這幾天玩得怎樣? 】
  然後又盯著看了一會兒,最終一個字一個字的全部刪掉,煩躁得把手機扔到床上。
  這臭小子,虧他前兩天還巴巴的誇自己比他同學帥,這才過了幾天,就玩的完全沒影兒了?
  「每天晚上給學長發短信」這種習慣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改掉?
  鄭楊抿了抿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登陸了好久沒用過的人人。
  鄭楊自己從來都懶得弄這些東西,倒是沈航謙時不時的傳一些照片上去,日常或者是單反練手,小清新又好看,典型的文藝小青年。
  剛登上去,顯示在最前面的就是沈航謙剛發的一張照片。
  出鏡的卻是他那個所謂的同學……的上半身。
  男生正在系浴袍,鬆鬆垮垮露出胸前一大片肌肉,剛洗過的頭髮濕淋淋的貼著頭,卻意外的顯出些稚氣;側著身子,看向鏡頭的面孔有些錯愕。
  照片配字也十分有沈航謙的風格:暗戀班長的同志們,看這裡,我冒著生命危險偷拍的福利啊~趕緊右鍵ω
  鄭楊完全可以想像到沈航謙現在的模樣,一雙眼睛漾成月牙兒,露出白白的一口牙齒,笑得嘴角都不知道彎到了哪裡,讓人恨得咬牙切齒。
  越想越氣得慌。
  這副笑臉,他怎麼就能隨隨便便在人前展示?還是一個穿了那麼少衣服的男生面前?
  真想把他從千里以外揪回來,箍在懷裡狠狠揍一頓,讓他趴在自己膝蓋上哭著討饒。
  想到這裡,鄭楊不由一愣,竟有些茫然起來,自己到底在亂七八糟想些什麼東西?
  


☆、9.

  柯勤算是鄭楊的發小,沒皮沒臉的清秀小0一隻,受鄭楊的影響,喜愛一切體育運動。
  鄭楊穿著薄薄一身背心短褲,露出的漂亮肌肉讓柯勤垂涎不已,一隻狗爪子不由自主就摸了上去。
  鄭楊毫不客氣的拍開,微慍道:「別動手動腳。」
  柯勤舔了一圈嘴唇,道:「火氣微大,施主最近紅鸞心動否?」說著就去掏鄭楊的手機。
  鄭楊劈手去搶,一邊罵道:「就不能好好說話?」
  柯勤麻利的點開信息,手指頭一劃,驚呼道:「矮油,和這位沈航謙發了不少短信嘛~」
  鄭楊黑著臉,一腳踹向他的兩腿之間,柯勤嗷嗚一聲,撲倒在休息室的長凳上,堅定不屈的繼續劃著資訊,嘖嘖有聲道:「這沈航謙一定是個基佬!」
  鄭楊愣了一下,不由反問道:「為什麼?」
  柯勤撚著下巴道:「傳說中打字喜歡帶表情的都是基佬啊,別說還是如此俏皮的表情~」
  鄭楊哭笑不得道:「歪理。」
  柯勤趁鄭楊鬆懈當口,又速度的翻開照片,想也不想的戳開第一張。
  鄭楊連忙去攔,還是晚了一步。
  柯勤戳著照片扭過頭對著鄭楊笑得一臉淫`蕩:「我猜猜……你喜歡的肯定是這個小夥子吧?」手指頭停在沈航謙彎起的嘴角上,「笑這麼好看,就知道是你喜歡的類型。」
  鄭楊原本正去拿網球拍想拍死面前這個賤`人,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訥訥道:「胡說。」
  柯勤從椅子上爬起來坐下,高高翹起二郎腿,露出一個「寡人天下事無所不知」的表情,笑道:「得了吧,我還不瞭解你,別裝了,快說,是不是真的對人家有感覺?」
  鄭楊垂下頭,迅速掩飾了臉上異色,然後飛快的抬起下巴,手中的網球拍不輕不重的拍到柯勤翹起來的腳上,冷笑道:「好久不虐你,皮癢了是麼?」
  再然後,柯勤被虐得體無完膚,打完幾場之後趴在凳子上哈巴狗一樣吐著舌頭,卻還要撐著一口氣壯志淩雲道:「我跟你講哦楊楊,我雖敗猶榮,我知道了你的咪咪!」
  鄭楊真是對他完全無語了。
  運動完之後心情算是舒暢,鄭楊當晚就收拾好東西回學校。
  地鐵上人很少,鄭楊閉著眼小睡了一會兒,又被對面兩個女生聊天的聲音吵醒,眼角還有點濕,索性坐著發呆。
  柯勤清脆的聲音似乎仍在耳畔:「說,你是不是喜歡他?是不是?」
  鄭楊微微惘然,不自禁從包裡摸出手機,手指一劃,一眼看到喜笑吟吟的沈航謙。
  ——你是不是喜歡他?是不是?
  ——我也不知道。
  鄭楊退出照片,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再一次登陸了人人。
  鄭楊的人人好友一共也沒有多少個,往下稍稍滑動,便又是沈航謙的照片,下午三點多發佈的。
  男生一手拎著旅行包,一手抱著一盆仙人掌,露出招牌笑容,笑得莫名有些傻氣。
  照片描述是:要回學校啦,謝謝班長大人送給我的仙人掌,我一定會好好養它的 ε
  


☆、10.

  鄭楊一進宿舍,就被老四撲了個滿懷。
  老二恰好也端著洗臉盆歸來,見狀嚇了一跳,忙道:「咳咳,老么,你撲錯人了!」
  老四一驚,慌忙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果然是那張非常欠揍但自己不敢揍的面癱臉。
  鄭楊皺眉看他。
  老四訕笑一聲,連連後退到老二身邊,哼哼道:「老三,你怎麼今晚就回來了?」
  鄭楊把包扔到椅子上,道:「有個學長快要出國了,明天請我們吃飯。」邊說邊往自己桌上掃了一眼。
  六小盆綠色植物整整齊齊的碼成兩列。
  鄭楊眉頭卻是越皺越深,扭頭問道:「那盆球呢?」
  明明是六盆,怎麼沒有看到紮紮?
  老四愣了一下,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歡快的奔到鄭楊桌前,捧起一盆盛開著白色小花朵的植物,驕傲道:「看我把紮紮照顧的多好!它都開花了漂亮吧?我果然是個天才……」
  老二敲了敲他不停搖晃的腦袋,無奈道:「老么,閉嘴。」
  鄭楊抱過仙人球,目不轉睛的瞧了半天,竟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道:「不錯,謝了。」
  沈航謙那傢伙果然不會養東西,養了一個月仙人球都不開花,老四這才養了幾天,就開了這麼一朵出來。
  老四戰戰兢兢的接受了鄭楊的誇獎,轉頭一猛子撲到老二懷中,抽噎道:「老三好可怕哦,他和我說謝謝,他真的還是我們那個冷血無情的老三嗎?」
  鄭楊心情好,就當沒聽到,揮揮手趕走他們倆個,獨自一人捧著仙人球看了半天,忍不住拍了一張照片,想傳給沈航謙看。
  點開資訊的時候,突然回過神來,頓覺自己這種行為幼稚的可以。
  還是算了,鄭楊緩緩摩挲著小花的邊緣,低聲道:「紮紮,你的主人……」
  突然有些懷念以往能夠收到內容為「紮紮觀察日記」的短信的日子。
  


☆、11.

  次日去參加學長的餞別宴,鄭楊依舊是平常懶散模樣,卻總覺得心頭煩躁。
  學長一個個挨著喝過來,到鄭楊這裡的時候已經微醉,一手搭著鄭楊的肩,大著舌頭道:「學弟,你怎麼還單著?……你看,這……光棍節都快到了……」
  鄭楊面無表情道:「學長你管得真多。」說著又給學長加滿酒,連喝了好幾杯。
  學長猛然又被他灌了半肚子酒,苦著臉道:「混……混蛋,不和你喝了,太壞了!」說罷又搖搖晃晃的走到下一個人面前。
  鄭楊看著他的背影腹誹,這麼差的酒量,還敢挨個兒喝,學長果然是學長。
  餞別宴亂作一團,鄭楊卻窩在角落裡默默喝酒,一杯又一杯。
  從來都是這樣,彷彿局外人一般。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變成這樣了。
  或許是從每天一放學卻只能面對空蕩蕩的房間開始,又或是即使取得再好的成績也無人誇獎稱讚,抑或是……即便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卻始終沒有一個幸福的家。
  已經忘了上次見到父母是什麼時候了,試圖要親近的心情慢慢冷卻。
  沒有期待,也就不會失望。
  不想失望,所以開始不再期待什麼。
  冷漠層層包裹住四肢百骸,生人難近。
  正胡思亂想間,鄭楊的肩膀被狠狠拍了一下。
  回過頭來,看到一張放大的熟悉的臉。
  學姐喝得幾乎爛醉,右手拿著酒瓶,左肘撐在桌子上,背後貼著同樣爛醉的學長。
  鄭楊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學長仍然孜孜不倦的考慮著鄭楊的終身大事:「小……敏,你說我們學弟多好一小夥子,怎……怎麼還是光棍呢?」
  口齒竟然還很清晰。
  學姐伸手去捏學長的鼻子,笑道:「胡縮!喜歡窩們家小……小楊的人可多了,不僅有妹子,還有漢子!」
  鄭楊索性不去管他們,自顧自的繼續喝自己的酒。
  學姐頓了一頓,突然湊到鄭楊面前,眯起眼睛笑得神經兮兮:「小楊……那個……那個男生後來有聯繫你嗎?」
  鄭楊略微疑惑道:「哪個?」
  學姐拍了一把他的大腿,著急道:「就那個……我們社的那個小朋友……叫什麼來著……反正上次破冰會……專門跑過來求我幫他……」
  這個時候學長又來鬧她,學姐話沒說完便予以回擊,兩個人推推攘攘著跑到另一堆人群裡去了。
  鄭楊:「……」
  話未說完,但鄭楊已經知道是誰了。
  手中的杯子似乎都有些握不緊,鄭楊微微眯起眼睛,彷彿又看到初見那一日男生喜笑盈盈的模樣。
  與自己來說,確是初見。
  卻不知自己的樣子,被對方看過多少次?
  晚上回了宿舍,鄭楊的腦袋微微有點暈,但前幾日的煩躁驟然消失,莫名的舒暢起來。
  這次再也忍不住,終於把昨晚拍了的開花紮紮照片給沈航謙發了過去。【To:沈航謙 開花了。】
  幾乎是馬上,對方便回覆了過來。【From:沈航謙 什麼!!我馬上過去!!!】
  鄭楊抿唇想了想,趁著醉意,毫不猶豫的寫下了自己有史以來的最長短信。
  【To:沈航謙 嗯。還有,不瞞你說,我挺喜歡你重慶那位同學的,可以介紹給我嗎?】


☆、12.

  十一長假結束後第一天上課,鄭楊心情意外的好,說「謝謝」的時候嘴角勾起的那絲弧度簡直要閃瞎眾人的眼。
  課後去健身房跑步,出汗到酣暢淋漓,這才把外套搭在肩上,不緊不慢的往宿舍走。
  臨到大門口要了份裡脊炒飯,想了想,又到隔壁要了份小餛飩。
  當心滿意足的鄭楊慢悠悠回到自己寢室時,果不其然,看到了蹲在門口的沈航謙。
  鄭楊掏出鑰匙,輕輕敲了敲對方埋在膝蓋上的腦袋,道:「小朋友,擋著我開門了。」
  沈航謙茫然的「啊」了一聲,摸摸頭髮抬起頭來,瞬間清醒過來,連忙拽著鄭楊的衣服站起來。
  鄭楊垂眼看他,道:「等很久了?」
  沈航謙伸手接過鄭楊手中的炒飯和餛飩,笑著搖了搖頭,眼角有點發紅。
  鄭楊開了門,沈航謙跟在他身後走進去,把飯盒放在書桌上,一眼便看到頂著朵漂亮小白花的紮紮。
  男生幾乎是立刻把煩惱都拋到九霄雲外,笑意怎樣都止不住,捧著紮紮左看看右看看,愛不釋手。
  鄭楊倒了杯水回來,見他這副模樣,淡道:「看夠了就把它們打包回去吧。」
  沈航謙怔了一下,抱著紮紮抬起頭,卻不知道看向哪裡,支支吾吾的開口道:「學長,你……你不能喜歡我們……班長……」
  鄭楊面無表情道:「理由。」
  沈航謙拽緊花盆,道:「他是直男……」
  鄭楊乾脆的打斷他的話,道:「我不在意。」說著倒坐在椅子上,雙臂環抱住椅背,兩條長腿舒展開,腳尖恰好挨到沈航謙的腳尖。
  沈航謙低下頭,狀似出神的盯著兩人挨著的腳尖,過了好一會兒,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抬頭盯住鄭楊的眼睛,道:「不可能的,他知道我喜歡你,他還給我出了很多主意,不讓我主動聯繫你……」
  鄭楊饒有興味的打斷道:「你喜歡我?」
  沈航謙點頭,平時總是彎彎的眼睛睜得圓圓的,咬著嘴唇,努力裝作鎮定自若。
  鄭楊指了指他的耳朵,忍不住勾起嘴角:「紅了。」
  沈航謙連忙伸出一隻手摀住耳朵,尷尬道:「總之就是這樣,學長你做人不能太虛偽,不能只看外表就隨便喜歡別人,一見鍾情太不靠譜了!」
  鄭楊懶懶問道:「那你不是?」
  「我才不是!」沈航謙激動道,「我喜歡你很久了,你不知道我看了你多少場網球比賽,你不知道我參加社團也是因為裡面有你在,還有短信,你覺得我無緣無故會每天發短信給一個根本不願意理我的人嗎?」
  沈航謙低頭看著鄭楊,這個他幾乎是從軍訓開始就喜歡的男生,一字一句道:「還不是因為我喜歡你!」
  鄭楊也看他,沉默半晌,突然伸出手戳了戳對方的額頭,問道:「所以你很瞭解我?」
  沈航謙很快的點點頭,遲疑了一下,又搖搖頭。
  鄭楊淡淡開口,卻是轉了個話題:「我開玩笑的。」
  沈航謙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怔道:「什麼?」
  鄭楊沒理他,兀自將右腿又往前伸了伸,輕輕勾住沈航謙的右腳,這才道:「短信,我開玩笑的。」
  沈航謙幾乎是馬上喜笑顏開,一迭聲問道:「真的?」說著又疑惑起來,詫異道,「那為什麼……」
  鄭楊踢了一腳男生的小腿肚子,心道,真笨,笨死了。
  沈航謙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小狗一樣圓溜溜的眼睛落在鄭楊的腳上,又猛然收回來看向鄭楊,驚喜道:「這麼說,其實學長也喜歡我?」
  鄭楊不說話,由他高興。
  沈航謙舉起紮紮,親了親白色的小花朵,開心道:「其實班長的方法還是蠻有用的……」眼角掃到鄭楊的神色,連忙將剩下的話吞回去,轉而笑盈盈的搭上鄭楊的胳膊。
  「學長,你放心吧,從今天開始,我會像照顧紮紮他們一樣照顧你的!」
  「……」
  「哎哎不對,應該這麼說,學長你放心吧,從今天開始,我會照顧好紮紮他們,讓你每天可以呼吸新鮮空氣!」
  「……」
  「哎哎好像更不對了,那個什麼……」
  「閉嘴。」
  「,,,,」
  「不餓嗎?給你買的,閉嘴快吃。」
  「≧▽≦學長我愛你一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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