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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16 (日) | 編集 |
  ☆、今天開始毛絨絨

  「對不起,雖然你真的很好,但是我們不適合。」雙馬尾妹子眼中飽含熱淚一臉惋惜。

  沈諾左手拿著張好人卡,右手拎了個綠帽。不要以為他沒看出來,死丫頭眼中明明全是對未來新生活的嚮往。大學以來,第N次的戀愛又一次以被女方踹了告終。

  對於被踹這件事,他已經輕車熟路,如果劇情需要他還能深情款款背誦一段分手致辭。不是妹子不好,是我太渣,渣!渣你妹!老子一年四季對你噓寒問暖,姨媽來了我給你買紅糖姨媽不來我給你買棒棒糖,居然為了個網路上的男人就把老子踹了。內心雖然有只草泥馬在咆哮,他依然扯出個紳士的笑容表示大家好聚好散。

  妹子眼中精光一閃,「沈諾,其實咱們還是當朋友的。」

  沈諾苦笑著收下一枚新的閨蜜。

  妹子甩著雙馬尾歡快地找了輛計程車離開,臨走扔下一句話,「你有沒有興趣找個男朋友處處?我幫你拉皮條。」

  ……小文,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聊得可都是尼采海德格爾康得,沒想到扒去文藝女青年的外皮裡面居然是腐的。他無奈地搖搖頭,這年頭腐女遍天下。早知道當初追這丫頭的時候自己根本就不用死啃那些無聊的哲學書,直接兩本漫畫就能把她打倒了。

  悔之晚矣!

  沈諾走回寫字樓坐電梯直上三十一層,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一間小格子,打開電腦IE百度一氣呵成。為了個遊戲就把我踹了,讓我捉摸捉摸到底是個什麼玩意。沈諾的女朋友,現在可以說是前女友了,前幾個月一直沉迷於一個叫《奇幻大陸》的遊戲。整日廢寢忘食,沈諾一天三次電話過去準是無人接聽,最後還鬧了個網戀把自己一腳蹬了。他那個悔啊,早知道當初不給死丫頭砸那麼多點卡下去了,這叫人財兩空。

  《奇幻大陸》公測三個月以來業績良好,線上人數節節攀升,幾乎可以用火爆來形容。聽說採用的是全息式遊戲倉的模式,又輔以西方奇幻背景和大量任務賺取了一大批穩定的玩家。

  沈諾盯著電腦摸下巴,不就是網遊嘛。大學的時候他也玩過,有什麼了不起。升級枯燥乏味,感情問題頻發,人妖和妖人共存的世界啊。他倒想看看這遊戲有多好,能把自己的女朋友勾跑了。這樣想著,手指迅速點擊滑鼠在遊戲官網上訂購了一個遊戲倉。

  「沈諾!你又偷懶!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沈諾一

  回頭嘴裡的咖啡差點沒噴出來,乖乖部門裡最煩人的老太婆主編就站在他身後。

  女主編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瞅見沈諾正在看的網頁。「你也玩這個?」

  沈諾渾身一哆嗦,下意識點頭。

  主編臉上綻開一朵笑容,「正好。這款遊戲最近非常火,我們正好有意向做個專欄寫點遊戲心得趣事賺點人氣。就交給你了。現在趕緊給我滾回去玩遊戲!立刻!馬上!」

  「啊?主編……」

  「還有什麼意見!!!」

  「沒,沒有……」沈諾把到嘴邊的話吞進胃裡,他這算不算帶薪休假?望著主編一臉奸/笑的臉,他的荷包在痛哭流涕。

  「行了,杵在這裡幹嗎?還不快去玩遊戲!」主編一聲咆哮,沈諾趕緊拎包走人。

  哪有趕著人玩遊戲的,他想起從前唸書時老爹那張嚴肅的老臉頓時樂了。他老爹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鬱悶,對他老爹而言玩遊戲就跟階級敵人一樣可惡。

  沈諾回家路上順路去了趟超市買了一堆食物塞冰箱,雖然遊戲倉有營養液可以維持人體的正常運轉,但呆久了他始終覺得怪怪的。整天泡在營養液裡,他又不是泡在福馬林裡的屍體!

  奇幻大陸的遊戲公司相當速度,等沈諾到家時,遊戲倉恰好送到。飽餐一頓,他迫不及待地跳進遊戲倉。

  指紋虹膜面部掃瞄身份核對之後,一陣清風吹過,沈諾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大草原上。

  「你好我是新手引導NPC,歡迎來到奇幻大陸。」金髮尖耳朵的NPC程式化地露出一個笑容。

  「下面進行人物創建。」

  沈諾對著憑空出現的大鏡子隨意拾叨了幾下,不是他吹本身他的相貌就在大眾水平線以上,換個髮型一折騰更精神了。右手點下確認,選擇形象的大鏡子從面前消失了。

  NPC繼續說道,「下面創建角色姓名。」

  沈諾摸了摸他剛選的長髮,露出一排小白牙壞笑,「就叫網路遊戲害死人。」

  「對不起角色名字含有不良資訊內容,無法創建。」

  他翻了個白眼,遊戲公司真小氣,都不讓人說它壞話。「那叫網路戀愛愛死人好了。」反正非得讓他出這口被甩的惡氣。

  「對不起角色名字含有不良資訊內容,無法創建。」

  沈諾咬咬牙,「那就叫害死人。」

  「角色姓名創建成功,正在與遊戲世界連接。奇幻大陸祝您玩得愉快。」伴隨著NPC乾巴巴的聲音,沈諾眼前一黑被傳送進遊戲。

  他剛進遊戲視覺還沒恢復,撲鼻而來的是一股香甜的香草味道。嘴邊勾起一個愜意的笑容,暗自覺得這遊戲做得還有點意思。用手揉了揉眼睛,眼前出現一個模糊的身影。

  「歡迎你,我親愛的弟弟。」一個痞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一隻油光水亮的大老鼠生龍活虎出現在自己面前,長鬍鬚長尾巴皮毛黝黑,怎麼看都是一隻英俊的……老鼠。

  沈諾小時候看過一個動畫片叫《邋遢大王奇遇記》,除了那個唱主題曲的尖嗓子小姑娘,給他印象最深的就是老鼠王國裡各種肥碩醜陋的老鼠。冷不丁這麼一個龐然大物出現在他面前,他對那個主角突然起了惺惺相惜之意。這得多不容易,真是好大好肥一隻。

  「操,終於碰到隱藏任務了。」基於多年網遊經驗,凡是碰到不正常的東西都和隱藏任務多少有點沾邊,沈諾口水都要下來了。隱藏任務,經驗,裝備,金幣源源不斷。

  對面那隻老鼠也低聲嘀咕了幾句,沈諾清晰地聽見他說,「操,怎麼是只倉鼠。」

  沈諾後退一步,好讓那隻老鼠全部落入自己的視線,會罵人會說髒字這個人不會是玩家吧?他突然想起一個問題,為什麼這隻老鼠看起來那麼高那麼大,該不會是自己變小了吧。低頭往身上看去,到處都是毛絨絨白乎乎。什麼玩意?自己長毛髮黴了?

  對面的大老鼠流露出一絲姑且可以稱之為善意的微笑,鬍鬚一抖一抖,「兄弟別看了。你是只倉鼠。」

  「老鼠?」沈諾一頭霧水,他好好一個人怎麼變成一隻老鼠了。

  「是倉鼠。」對方加重語氣又說了一遍,「老鼠是我這樣的。」說罷得意地抖尾巴抖鬍鬚。

  得了吧,你一隻老鼠有什麼好得瑟的。沈諾心想。

  「這裡是獸人部落野鼠山谷。」老鼠頓了頓,「你被分到獸人族了。」

  沈諾急忙調出自己的屬性面板,果然種族一欄寫著[獸人(鼠)]。他兩眼一黑,不求當個帥帥的精靈,至少也要是個正常的人類,怎麼變成獸人了。

  對面的大老鼠繼續喋喋不休,「我叫偷心,你叫什麼名字。老鼠族的觸發條件是角色名,偷字就是其中一個觸發條件。」

  「害死人。」

  偷心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四害嘛。不來我們老鼠族能去哪。」

  沈諾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四害?難道還有蚊子蒼蠅蟑螂族?」這太可怕了吧。

  「哪能啊。」偷心扭扭身體,「視覺保護條例不允許。不過有消滅蒼蠅蟑螂的任務。」他笑了笑,「經驗肥著呢。」

  「還有個問題。」沈諾繼續充當好奇寶寶,「為什麼你那麼閒,陪我廢話那麼久。」

  對方瞪他一眼,「你以為我願意啊。要不是我的一轉任務是照顧弟弟,我能跟你廢話那麼久嗎。」

  「一轉?你一轉啊。」

  「當然我50級了。一轉必須回種族做任務,沒想到抽到這個任務,等了半個月終於有人來了。」偷心吞了口唾沫繼續說,「系統真變態,非要我在當初自己出生的這家等新手。新手村那個多出生點,概率多小啊。」

  「所以我是你名義上的弟弟?」

  「其實也不一定。」偷心賊笑,「發現我們倆的差別在哪裡了嗎?」

  沈諾飛快地介面道,「你比較醜,我比較帥。」

  「屁!你什麼審美。」偷心一陣怒駡,「就你這軟乎乎的小模樣,你大哥我多有男人味。」

  「拜託,那你也是老鼠好不。最多有公鼠味。」

  偷心被他氣個半死,決定不掉他胃口直截了當地說,「簡單來說我們不是一個品種的。這意味著……」

  「操,基因變異!」沈諾驚叫。

  「變異你個頭。你不是親生的啦。」

  沈諾腦袋上一排問號,他不是親生的還是撿來的不成。

  「要知道,野鼠山谷只有一隻倉鼠,還是公的。一個月前,有個玩家做到高級隱藏任務,揭發了公倉鼠和一隻有夫之鼠偷情的事實,倆NPC都被燒死了。從此以後野鼠山谷就沒倉鼠了。」偷心意味深長看他一眼,「明白了吧。你不是鼠爹親生的。」

  沈諾話聽了一半,沒關注那個糾結的倫理問題,反而在偷心的話裡發現一個令人興奮的消息。「你是說我是唯一一隻倉鼠?!!!」唯一真是個好辭彙,凡是唯一的一定有度身定製的裝備技能,簡直比隱藏任務還牛逼!他覺得今天自己的運氣真是好到了極點。

  偷心一臉鄙視,「我說你是野鼠山谷唯一一隻,又沒說你是全大陸唯一一隻。牛逼屬性倒是不一定,我保證你一定是全大陸等級最低的一隻倉鼠。而且大多數倉鼠都是女的。」

  ……公倉鼠爹你怎麼就那麼不潔身自好,平白無故給自己搞出了那麼多兄弟姐妹。沈諾低頭默默垂淚,這坑爹的運氣啊。

  「我要刪號!!!」

  「別啊兄弟!」偷心嚇了一跳,沈諾要是刪號了他的一轉任務怎麼辦。連忙誘惑道,「獸人族多少人想進都進不了,我們老鼠族對敏捷屬性有很高加成。以後無論是當弓箭手刺客戰士都不錯。而且變身成原形的時候屬性翻倍。」

  沈諾怨念地盯著他,「這麼好,就沒缺點?」透過那張黑的發亮的老鼠臉,他還是看出偷心的臉又慢慢變紅的趨勢,他就知道天下哪有那麼好的事。

  偷心撓撓頭,「我們這族也有個缺點。」他從背後掏出個玉米棒子。沈諾想都沒想,身體快於意識直接往上一撲,掛在玉米上了。「咳,就是牙口比較好。牙好胃口就好嘛。沒事,就是比較能吃啊哈哈哈。」

  說完,把沈諾從棒子上揪下來,自己抱著棒子卡擦卡擦躲在一邊啃。邊啃邊說,「我們有專門的食品袋,可以放吃的。不會佔包裹格子。你看多好。」兩眼亮晶晶。

  沈諾受不了一隻大老鼠對自己放電,乾笑兩聲抱著角落裡的烤地瓜開始啃。真的是胃口特別好,好餓啊。

  一大一小兩隻老鼠窸窸窣窣啃得差不多了,偷心抖抖身上的毛對沈諾說道,「走。我帶你去見新手NPC去。」

  一隻圓滾滾的倉鼠跟著一隻更加圓滾滾的大老鼠推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大家全都是吃貨

  偷心帶著沈諾離開出生點,沈諾回頭看了一眼,原來出生點就是個小茅屋的樣,看來老鼠村經濟條件不行啊。

  偷心熟門熟路把他帶到一個綠頂的小木屋前,用尾巴甩了他屁股一下。「就是這了。」

  沈諾受驚地往旁邊一跳,「靠,調/戲男青年啊你!」

  偷心陰森森地在一旁磨牙,「我親愛的弟弟,這是為兄對你深深的愛啊。怎麼樣再讓哥哥好好愛你一次。」

  沈諾哆嗦著抖掉一聲雞皮疙瘩,倉鼠毛品質不錯,一身的白色小短毛一根都沒抖下來。

  「這就是咱家?」

  偷心滿意地露出他兩顆大白牙,「不錯,歸屬感挺強,那麼快就用上咱了。」

  沈諾白他一眼,「綠雲罩頂,鼠爹不想被帶綠帽都難啊。」

  偷心抬眼抽了抽他家的綠屋頂,暗地裡罵了句髒話,「操,我說那隻公倉鼠怎麼老是給人發刷屋頂的任務。原來是別有居心。」

  「原來這屋頂是你刷的。」沈諾看他的眼神裡頓時多了一絲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廢話少說!還不快進去!」惱羞成怒的偷心一腳把他踹進門。

  倉鼠抱著腦袋滾了幾圈,名副其實地變成了倉鼠球,直到碰到一根柱子這才四仰八叉地挺屍在地上。他滿眼金星地睜開眼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柱子豎在這兒,尾巴就被人拽住整個身體停在半空中。頓時一片手忙腳亂,折騰幾下之後,沈諾乖乖束手就擒了。欺負倉鼠腿短!不要臉!

  不要臉一手拎著他一手不停在他身上戳來戳去的是一個長相一般的中年男人,臉色有些黃牙齒比較稀。沈諾本能覺得這是個老煙槍,下意識衝他比了個吸煙的V字形。後知後覺發覺倉鼠爪子比不出這造型,內心又是一通痛駡。

  中年男人腦袋上頂著NPC特有的綠色名字,「鼠爹八四八號」。

  鼠爹八四八用一種欣賞藝術品的目光詭異打量他半晌,就在沈諾要睡著的時候一聲嘹喨的尖叫把他從周哥哥的棋盤前拖了回來。

  倉鼠和鼠爹同時回頭,看見一個金髮白皮膚大胸大屁股的女人。沈諾頓時感慨道,「好白菜都被豬拱了啊。」因為他很清楚地看見那女人頭上頂著「鼠媽八四八號」。

  鼠爹笑眯眯對著鼠媽說,「孩子他媽你快來看看我們的新孩子。」沈諾莫名就覺得有一陣陰風吹過脊樑骨。

  鼠媽踩著細高跟健步如飛沖上前,同樣拎著沈諾的尾巴抖了抖。

  沈諾非常可疑地臉紅了,倉鼠尾巴本來就短,這和摸屁股有什麼區別?

  鼠媽鮮紅的指甲衝著他的腦袋戳了戳,嬌滴滴地對鼠爹笑道,「達令。寶寶長得像我,是白色的耶。」

  鼠爹沉下臉,大掌一拍桌子,「睜開你的鼠眼好好看看!他分明就是一隻倉鼠!說!這是怎麼一回事!」

  沈諾明顯覺得鼠媽身體僵了一下,小手一鬆,他就滾到地上了。

  「哈尼!你聽我解釋!」鼠媽焦急地挽著鼠爹的臂膀一個勁晃。

  接下來沈諾享受了10分鐘的NPC爭吵,不由讓人感嘆系統給NPC的AI之高真是令人髮指啊。10分鐘裡罵人都不帶重樣的,連沈諾自己都做不到,他最多罵一會兒就只會重複三個字的國罵。

  他熬啊熬,好不容易等到兩人中場休息,弱弱地爬上桌子蹦了兩下以示存在感。「我說,有沒有任務給我啊。」

  兩人同時用鼻子朝他哼了一聲,對於倉鼠爹的遺腹子,鼠爹明顯沒有好臉色,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把人扇出門外。「走開。」

  沈諾聽見系統提示他收到了「拜見村長」的任務。還多了一個鼠爹的祝福,就這樣還能有祝福?他激動地內牛滿面。鼠爹你太偉大了,對待不是自己親生的都這麼無私。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精神!共產主義精神啊!

  一直等在門口的偷心看見他這副傻子模樣,毫不猶豫又用尾巴抽了一下。「別發花痴了!快看看祝福的屬性怎麼樣!」

  沈諾這才急忙去翻系統面板。名字下面那一行規規矩矩寫著,[鼠爹的祝福:敏捷+3,智力+2],他自個兒還覺得挺滿意,一旁的偷心卻撕心裂肺地大叫起來。

  「什麼!敏捷只加三!靠廢了啊!」說罷亮出自己的屬性面板,上面華麗的敏捷+5刺瞎了沈諾的狗眼,「鼠族出去都是轉高敏職業的,加智力不就廢了。能當什麼?跑得很快的法師?」

  沈諾感受到了深深的歧視,他委屈地回嘴道,「他給我的,我又不能選。」

  偷心踹了他一腳,「怎麼跟你沒關係!你是不是態度不夠好把NPC惹生氣了!一般很少出現這種狀況。」

  沈諾欲哭無淚,生得太美麗不是我的錯,他們倆自己吵起來的啊。我就是路過打個醬油,嗚嗚,倉鼠爹你賠我!親爹啊你怎麼就被烤死了呢!

  偷心一見沈諾那受打擊的模樣,立刻連吹帶捧拍了一通馬屁。什麼另闢蹊徑,獨步天下啊,搞不好會有隱藏任務啊,讓沈諾舒服不少,和顏悅色地要求對方帶他去村長家接任務。

  偷心暗暗鬆口氣,天知道他真的怕沈諾刪號重來。沈諾要是刪號,他的一轉任務可就費了。當務之急趕緊讓這小子吃好玩好想不起還有刪號這個選擇,等過了新手等級愛幹什麼幹什麼去。

  村長家在一個小山坡上,是一幢頗為高大的小木屋,目測至少里面至少有三間屋子。走近一些,沈諾立刻聞出空氣中有一股奶香味,仔細一瞧,木屋褐色的木板分明是一塊塊巧克力餅乾,屋頂是奶油醬。

  感謝倉鼠爹給他的好鼻子和好眼神,沈諾在胸口默默劃了個十字。別問他倉鼠的小短手是怎麼做的。然後他用倉鼠爹給的好牙口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竄了出去掛在房門上,一邊舔香甜的巧克力餅乾邊四下看了看。好嘛,牆根那一圈的都是新手,還有NPC寶寶。村長家不會被啃沒吧?

  「出息。」偷心把他從門板上揪下扔到村長面前。

  村長用老眼昏花的眼睛看了他半晌,擦擦鏡片自言自語,「是不是得白內障了。怎麼看都是只倉鼠。」

  沈諾鼠軀一震,這不會又要搞差別待遇吧。

  萬幸,村長只是自我懷疑了一下。他依舊操著奇怪的口音嘮嘮叨叨向沈諾介紹野鼠山谷,「歡迎你來到野鼠山谷,我的孩子。」

  沈諾聽完最後一句話,果斷把偷心留在原地和村長交涉,邁開小短腿奔向夢寐以求的牆角。擦擦擦,磨牙,擦擦擦,舔。瞧,多麼有節奏感。

  很快偷心就過來了,威武的身軀給牆角帶來了片刻的擁擠。「往邊上挪點。」他歡快地加入磨牙的隊伍,邊啃邊說,「其實老鼠族就這點不好,大老爺們圍這兒啃餅乾是挺丟臉的。就是止不住的胃口好……嘶,這餅乾真好吃!再來一根!」

  沈諾點點頭,一轉頭發現邊上的新手都在跟著他一塊兒點頭。腦門上掛了三根黑線,老鼠族真是沒救了。

  「村長家不會被啃完吧?」他擔憂地閉上嘴 ,最主要的是怕那老頭子找他賠錢啊。

  偷心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一眼,繼續在牆上磨牙,「你以為村長家原來有多大?原來整座山坡都是他家,後來都被新手和NPC啃光了才剩這三間。看到奶油醬的屋頂了嗎?那是老東西御用磨牙的。」

  邊上立刻有人介面道,「靠!我也要當村長!」

  「奶油醬!奶油醬!」新手們暴動了。

  ……同志們,出息,你們的出息都去哪了。沈諾無奈地啃上巧克力餅乾,唔,他也好想知道奶油醬屋頂的味道。

  
  ☆、兔子村的奇遇記

  在村長家吃飽喝足,沈諾覺得自己更加圓了。偷心用尾巴抽他一下,他就自發地團成一個球在草地上滾了幾圈。真是好撐,軟軟白白的倉鼠貼在地上嘆氣,肚子鼓起來了,還他有型的六塊腹肌啊。話說這玩意他有過麼?沈諾晃晃耳朵主動把這個念頭從他腦袋裡趕出去。

  偷心咬牙切齒抖著鬍鬚跟在他後面揮舞尾巴,那模樣活像十惡不赦的地主。「快走快走!趕任務呢!」

  沈諾深刻覺得他要是嘴裡叼一煙桿頭上戴一瓜皮帽就更形象了,萬惡的地主階級。

  「快走快走!」偷心又甩了下尾巴,沈諾就跟個倉鼠球一樣滾起來。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進化了,從四條腿的進化成沒腿的。從爬行動物進化成了球行動物,這都什麼跟什麼……

  滾著滾著他又餓了,從食品袋裡掏出剛才做任務送的蛋糕,一口嗷唔一個,哇,肚子更圓了。

  偷心沒話了,黑著臉從空間裡摸出包乾脆面窸窸窣窣開始啃。臭小子,沒事停下來吃什麼東西,看得他也餓了。

  「哇,乾脆面。」沈諾回過頭驚呼,「這麼高級的玩意都有!」

  偷心從鼻子裡哼了聲,把包裝紙扔在地上。包裝紙閃了一下,被系統回收了。「再做兩環新手任務食品店的大娘會送一包試吃品。有五香味和燒烤味。」

  「come on!go!go!go!」沈諾亢奮了。

  新手任務無非是送送東西傳傳情書之流,要是每個新手任務都像偷心的一轉任務這麼難,大概這款遊戲也別想混下去了。沈諾笑眯眯從食品店大娘手上接過兩包乾脆面,什麼?你問為什麼是兩包?尋常新手都只有一包試吃,可他是一般人嗎?作為一隻倉鼠的優點終於爆發了,幾乎每個發任務的母NPC看見他無一不兩眼發紅,目光呆滯。沈諾得瑟地露出小白牙,對,睹物思人,盡情地睹物思人,啊哈哈哈。於是做完任務除了任務獎勵完還會有些額外附贈,通常是小點心,把沈諾的食品袋裝得滿滿噹噹。

  同樣情形下,公NPC就沒這麼好心了,即使沈諾努力把身軀塞在龐大的偷心身後,NPC仍少不了咬牙切齒面露青筋。結果就是沈諾捧著少的可憐的銅幣暗自流淚。

  就這樣悲喜交加了一個下午,沈諾終於發現一個可疑的問題。新手村全部的新手任務做完之後,他的經驗條很無辜地停在五級的百分之六十五上,而離開新手村的等級貌似是十級吧?「偷心……」

  「嗯?」在一旁買奶茶勾搭NPC妹妹的偷心豎起尾巴示意他聽著,「妹妹打個折吧。」大老鼠抱著奶茶眨巴眼作可愛狀。

  奶茶妹妹一臉為難。你說你沒有萌物的外表至少也得長得周正吧,這麼一個五大三粗武二郎的外形你裝什麼小蘿莉啊。

  沈諾一腳蹬開這沒出息的傢伙,湊上去團成一團無辜地瞪大眼睛,「姐姐,我們是新手,沒那麼多錢。」

  賣奶茶的小姑娘萌得肝都顫了,連忙手一抖給打了個五折。沈諾自己也買了一杯,抱著大奶茶杯朝偷心顯擺。顯然他杯子裡的珍珠多啊,這就叫人氣。

  偷心一臉鄙夷,吸著珍珠哼哼唧唧,「你到底多大。這遊戲不滿十八不能進來吧,現在大學生就這素質?」賣萌!賣萌!哼讓你賣萌!

  倉鼠臉一黑,憤怒地齜著牙,「大哥我工作好幾年了。」

  偷心一副頓悟的表情,「在哪個幼稚園工作?」

  「你給我滾。」

  「別這樣啊,教育工作者挺不容易的,把自己心態整那麼年輕。」偷心咬著珍珠嗷嗷說道。

  沈諾扭過屁股不理他,傲嬌大叔什麼的最討厭了。偷心是個大叔,雖然他自詡為三十歲的成功男士,但他怎麼看就是那種會穿著大褲衩上街用棒棒糖拐帶小蘿莉的猥瑣大叔。

  「你剛剛找我什麼事?」偷大叔緩過神,把偏題偏到馬里亞納海溝的話題掰回來。

  「為什麼任務做完了我只有五級。」

  偷心臉上可疑地出現一絲窘迫。

  「大叔?」沈諾陰森森地磨牙,「麻煩你解釋一下。」

  「叫大哥。」毫不遲疑地對著他屁股就是一尾巴。

  「我們現在在組隊,你的經驗要分我一半。」

  「分一半也不至於只有五級吧。」新手任務多,經驗又豐厚,即使分掉一半經驗也應該有七八級了。

  大老鼠抖抖鬍鬚,一臉心虛,「我的經驗是你的兩倍。」

  「你給我滾。」沈諾咬牙切齒,合著他在包養一個大叔?

  「別啊阿害!」偷心激動地拉住他的爪子,「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我原來就有些經驗,現在已經八級了。」肥碩的老鼠身體扭了扭,這實在不是個養眼的畫面。

  「你不是在新手村待好久了?怎麼才八級?」

  「……這不是忙著吃。」

  「滾。」

  偷心徹心徹肺地一通嚎,五分鐘後沈諾實在覺得丟不起這個人拽著這傢伙去野外打怪練級。大叔的臉皮絕對比城牆還厚。

  新手村的怪很和藹很可愛,白糰子倉鼠撲在被動的花妖從中怎麼看都像少女漫畫,某大叔就不一樣了,沈諾怎麼看都覺得他像採花大盜。

  偷心嘴裡叼著一朵花靠在一棵大樹下。周圍的花妖眼裡噙著兩泡眼淚注視他嘴裡的同伴屍體,要不是他們是被動怪早沖上去幹掉這隻大老鼠了。「這樣升級太慢了。」他懶洋洋摸著鬍鬚,沈諾贊同地點點頭,確實是慢,就他一個人在這裡撲花能快嗎。

  「我帶你去打新手村等級最高的怪。這樣快點。」

  「多少級的?」

  「野狼,十級,主動怪。」

  沈諾拍拍屁股,「那走吧。」

  「急什麼。」偷心瞪他一眼,「要去打野狼需要點必需品。我去村裡買點藥,你去隔壁兔子村找個奶媽回來。」

  與鼠族接壤的是兔族居住的絨兔平原,本著睦鄰友好共同繁榮的觀點,兔子族和老鼠族的關係還是不錯的。新手村之間用一條小路連著,新手也可以到處亂竄。兩族之間的NPC不會攻擊彼此成員。兔族的觸發條件據說是相貌和名字,還有人說是性格,眾家觀點不一。總之兔族長得好脾氣好那是公認的,還有一點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兔族加成是智力,一般轉職轉的都是法師和牧師。誰不得捧著奶媽啊,要是打BOSS時人家「一疏忽」把你忘了,找誰哭去。

  沈諾猜到偷心讓他去找奶媽是為了打BOSS方便,可是新手村裡都是沒轉職的幼幼兔哪來的牧師?大叔腦子抽住了?

  偷心高深莫測地說,「你大哥我自然有辦法,還不快去。」

  得,沈諾認命地往連接兩個村落的小路上跑。

  「等等!」偷心在後面大叫,「知道怎麼挑兔子不?」

  「人傻肉多?」

  「呸!你以為菜市場啊!毛色啊!最重要的是毛色!一定要挑個白白軟軟的妹子啊!」

  沈諾內心一通鄙視,直說你要妹子不就成了,還毛色!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黑得發亮啊!

  「阿害。」偷心注視著他若有所思,「我發覺你好像那個一秒之內能把臉變成羊駝的倉鼠哦。」

  你才草泥馬!你全家都草泥馬!沈諾氣呼呼往兔鼠聯盟小道上跑。小道上春暖花開,到處都是一簇簇紫色的小花,沒有怪,特產是一朵朵蘑菇。他一路跑順手拔蘑菇向食品袋裡扔,反正空間大回去燉湯喝。路過的兔族巡邏兵對著他指指點點,「看!采蘑菇的小老鼠!」

  看妹看!他一邊腹誹一邊往兔族新手村進發。兔族的建築很鼠族截然不同,鼠族都是可食用環保材料,兔族建築很夢幻很可愛,到處都是白色石頭堆砌的小圓頂房子。沈諾揉揉他被亮瞎的狗眼,房屋建築如此單一真的好嗎。門口的兔族守衛兵遞給他一副墨鏡,「歡迎你,我們的老鼠朋友。你們老鼠族好像眼睛都不太好,這是特意給你們準備的。」

  ……就是因為你們眼睛太好了,所以眼珠都是紅色的。沈諾戴上眼鏡不道德地思考白房子和紅眼睛之間的因果關係。

  兔族大街上滿地的軟軟白白垂著耳朵的兔子,沈諾心想幸好來的是自己不是偷心,這傢伙肯定會像古代變/態皇帝一樣張開手撲進兔子群裡。

  戴墨鏡的倉鼠在一群兔子裡尤其顯眼,不少新手停在街上特意看他兩眼向邊上的同伴說道,「看!傻逼!」

  沈諾懨懨地從他們身邊經過,兔子NPC比你們和藹可親多了。

  經過一座門口帶花園的白房子時,他突然被人從地上拎了起來。可憐的倉鼠在空中撲騰幾下認命不動了,這都什麼破習慣,老是拎他屁股幹嘛。

  「鼠族的小朋友來我們兔族尋求幫助嗎?」溫柔的女聲從他頭頂響起,一根手指慈愛地替他順著毛。

  怪不得全大陸公認兔族盛產美人,偷心誠不我欺,眼前這個女人要是手裡抱隻兔子完全可以去cos嫦娥。他拿下墨鏡,賤賤地打招呼。不知道倉鼠爹有沒有跨種族戀愛,要是也有母性兔子加成就好了。

  「原來是可愛的倉鼠。」兔媽三六七號柔和地笑了。「是受傷了嗎?我們兔族精通治療,我可以為你治癒一下。」

  「我是來找同伴的。」沈諾討好地把自己蜷成一團賣萌,「我們要去野狼山澗,想找一個同行的夥伴。」

  「勇敢的孩子。」兔媽三六七號讚許道,「新手村都是年輕的小兔還沒有歷練過,恐怕不能陪你去野狼山澗。」

  翻譯一下,兔子村都是菜鳥,他們肯定不能像英明神武的倉鼠大俠一樣去打BOSS。

  「那怎麼辦?」沈諾可憐兮兮地蹭蹭NPC的手指。女神開掛吧!隱藏任務啊!牛逼道具啊!

  兔媽微微一笑,「去找我的孩子吧。我家小生應該可以陪你去,他正在花園裡。」

  雖然不知道小生是什麼玩意,但他還是聽話地往花園方向蠕動。反正不可能是道具。偌大的花園裡,一團白色的東西醒目地站在菜地中央。他的左邊是一根蘿蔔,右邊是棵青菜。沉思良久,他做了個很黃很暴力的動作,拿起蘿蔔捅進青菜心裡。

  「這個,請問……」沈諾抹抹腦門上的冷汗。

  兔子回過頭俯視他,「找我?」

  沈諾這回看清了,這不是只純白色的兔子,垂下的耳朵是駝色的,鼻子上方有一條同樣顏色的痕跡。有一種莫名的萌感,可問題是……他是男的。堅決要求妹子的偷心看見就該哭了。

  「我們想找個奶媽去打BOSS。你去嗎?」

  「野狼山澗?」三瓣嘴動了動,兔子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嗯。」

  「既然你那麼有誠意,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兔子拽著倉鼠急吼吼往外衝。

  「喂喂,你哪有勉為其難啊。」

  兔子「咚」往他腦袋上敲了下,「少廢話。整個新手村只有我能幫你。」

  「為什麼?」

  兔子驕傲地挺起胸脯,「因為我是一個牧師。」

  「誒?你也是回新手村做一轉任務的。」

 

  ☆、三萌物勇鬥惡狼

  偷心第一眼瞧見沈諾拐回來的兔子時小激動一把,甩著尾巴抖來抖去,「小弟行啊。這麼快就弄個妹子回來。唔,雖然毛色雜了點,但是勝在萌啊!」

  結果兔子一開口偷心就哭了,「怎麼是個男的。」

  「你好我是兔子先生。目前在做一轉任務。」兔子教養良好地伸出一條腿。

  「你是排行榜上那個牧師?」偷心抖抖鬍鬚也伸出一條腿。於是兩種生物就這樣含情脈脈握上了,沈諾莫名覺得這畫面很詭異。「偷心。你應該聽過說我。」

  「永恆之光的會長。幸會。」兔子先生瞭然地點頭。

  等等……沈諾好像聽到了什麼重要資訊。會長?大叔是會長?!!「大叔原來你很牛掰啊。」

  偷心斜眼掃他一眼,「吃喝嫖賭抽,你來嗎?」

  ……原來是流氓工會的會長。

  兔子先生看他一眼,認真解釋道,「永恆之光是榮耀聯盟第一公會。」

  「第一流氓工會吧。搞了半天大叔你還是很牛掰啊。」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沈諾和兔子先生默契地無視突然得瑟起來的某人。

  「這是我遊戲裡的弟弟,害死人。」偷心得瑟完指指沈諾介紹道。

  兔子先生沉默片刻,熱情地抬腿和沈諾握腿,「你好。你們是年下還是年上。」

  偷心和沈諾面面相覷,「麻煩你說中文。」

  「算了。」兔子先生從包裡掏出蘿蔔嚓嚓嚓啃起來,「這是專業術語。」

  沈諾突然覺得兔子先生很像某種女性群體,具體的說,很像剛把他踹了的前女友。不會那麼巧吧,他抖抖毛把這個恐怖的想法拋在腦後。「我們可以走了嗎。」

  「走吧走吧。」偷心擺擺尾巴帶著他們走出新手村安全區。

  野狼山澗在絨兔平原的上方,山澗只有一條大路,大路附近散佈著各種饑/渴野狼,在成功欺負完灰狼黑狼白狼各種狼之後,沈諾兩腿一蹬倒在草地上要求休息。偷心不愧是榮耀聯盟第一公會的會長,練起級來那叫一個不要命那叫一個速度。大老鼠不滿地踩了一腳倉鼠的肚皮,「你又沒幹什麼,都是我在打,累什麼。」

  「看累的。」沈諾摀住眼睛唉唉叫著,「哎呀眼睛好累啊,睜不開了。」

  「早說了狗眼要好好保養。」偷心氣鼓鼓從包裡找出一包葡萄乾。

  兔子先生安靜地注視他們吵鬧,突然他吸吸鼻子疑惑地問道,「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兩隻老鼠齊齊搖頭。

  「葡萄乾?」偷心大方地摸出一把。

  「小麵包?」沈諾遞給他一個。

  兔子先生沉默兩秒,突然一屁股紮進樹後的一叢灌木中。灌木中傳來詭異的咀嚼聲。

  「……你老實告訴我。兔族是不是和我們一樣有加成?看見蔬菜和草就停不下嘴。」

  偷心悲痛地點點頭。

  「太好了。」沈諾開心地摸出一杯優酪乳,「幸好我不是兔子族的。這是得有多大決心才能把一個肉食動物轉變成草食動物啊。」……話又說回來,兔子先生能觸發兔族至少說明他長得很好?唔,男性公敵真討厭。

  五分鐘之後兔子先生窸窸窣窣從草叢裡鑽了出來,臉上舒爽的模樣讓他看上去不像是去進食,反而像是進行某種人類必須要做不做會憋得慌的活動,別亂想,是很純潔地上廁所。

  嘴邊上一圈綠色的痕跡,兔子先生用爪子抹抹嘴不好意思地說,「讓你們久等了。」

  「沒事,我們懂。」偷心和沈諾用同樣慘烈地目光看著他。兄弟吃草受苦了。可憐啊,這麼一個帥哥跟頭羊一樣愛吃草。

  正說著,面前白光一閃,BOSS野狼王刷出來了。

  沈諾還在發愣,兔子先生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爬上最近的一棵樹。他絕對是自己見過爬樹最快的兔子……話說兔子會爬樹嗎?好吧這是遊戲。兔子先生蹲在一根樹杈上從包裹裡抽出一根小木棍。

  「法杖好醜。」偷心在下面嘀咕道。

  兔子先生臉上掛著兩根寬麵條摸摸手上的法杖,「沒辦法,等級太低,好東西還不能裝備。」他甩了兩下棒子,沈諾覺得身上一暖,一看角色面板上多了兩個增益狀態。

  野狼王衝天長嚎,所有人頭頂多了一個恐懼的負面狀態。

  「嚎什麼嚎。」沈諾摸摸耳朵,「大白天呢,狼不是應該對著月亮嚎嗎。」

  「你還不快上去。」偷心一臉嚴肅,從包裡摸出一把匕首。

  沈諾望著眼前高大的巨樹,內心默默又對兔子先生精湛的爬樹技巧感慨了一把。好高啊,苦逼的倉鼠緊緊巴著樹皮一步一顫抖。

  野狼王繞著兔子先生蹲著的那棵樹做起勻速圓周運動,沈諾爬啊爬好不容易團到兔子先生邊上一同俯視那頭跑圈的狼。「為什麼盯著你?」沈諾發問,「狼對兔子有加成?」

  兔子先生點點頭。「仇恨是普通玩家的兩倍。」

  樹下的偷心悄悄跟在野狼王身後,猛然向前一竄,劃出一道虛影,野狼王的咽喉上多出一道傷口。腦袋上飄出-268的血紅字眼。

  受傷的野狼王憤怒地轉過頭去追偷心,偷心飛速繞著樹跑出一個更大的同心圓。沈諾想起偷心對自己說過鼠族變成原形敏捷屬性翻倍,偷心敏捷絕對很高,那速度都堪比劉翔了。可憐的野狼王怎麼都追不上他。

  繞了兩分鐘之後,兔子先生從樹上砸了個小魔法球,野狼王怒吼一聲又重新盯上樹上的兔子先生,偷心咧著嘴又給他一刀。可憐的狼又跑回去追偷心。

  沈諾在胸口畫了個十字,阿門,無恥的人類啊。

  奮力奔跑地野狼王肯定也發現自己被人耍了,可惜它是個系統創建的虛擬BOSS只能悲催地根據程式被耍。所以說不是你不夠聰明,是命不好啊。

  許是悲憤過度,野狼王一個不慎狠狠撞在樹桿上。樹上的兩隻,很不幸由於沈諾品質比較輕,啪嗒一下正好掉在野狼背上。兔子先生只是晃了晃,鎮定地舉起法杖。

  背上多了個東西,野狼王緩慢地回過頭和沈諾深情對視。倉鼠頓時炸毛了,一溜煙躍下到處亂跑。野狼王看來對這個白白軟軟疑似兔子的東西很感興趣拋下偷心,奮力追了上去。

  偷心大驚失色,撲上去舉起匕首狠狠往狼身上紮。野狼王吃痛,調頭回去追他。兔子先生趕緊開了一個小型傳送陣把沈諾從樹下拉上。

  「你會傳送陣?」沈諾眯著眼趴在樹杈上。

  「高級隱藏任務。」兔子先生緊緊盯著偷心給他放了幾個回血術。

  「那一開始為什麼不拉我上來。」沈諾憤憤道。

  「有冷卻時間。」兔子先生臉不紅心不跳,他會告訴沈諾自己是故意的嗎?看一隻倉鼠哆嗦爬樹真是愉悅。

  沈諾哦了一聲老實地抱著樹杈謹防再掉下去,那模樣活像是便秘。兔子先生看了他一眼,表情更愉悅了。

  在幾人無恥地配合下,野狼王終於不負眾望哀怨地倒在地上,身邊是一小堆爆出來的金幣。偷心大爺地靠在樹下啃蘋果,兔子先生又不知道跑哪覓食去了,徒留沈諾一人老實地撿錢,用初級庖丁術解剖野狼屍體。

  「速度快一點。」偷心呱唧一聲咬掉一大口蘋果。「屍體要刷新了。你扒的皮也太醜了,不能做衣服了回去賣給裁縫店大娘。」

  沈諾含恨剁下一條狼腿,想像那是偷心的狗腿。

  「為你好呢。學好庖丁術,打遍天下無敵手。」

  沈諾持懷疑態度又剁下一條狼腿,一道白光閃過,野狼王屍體被刷新了。

  兔子先生恰好覓食歸來掃到野狼王屍體刷新,帶著嚴肅的表情爬上樹。偷心也呱唧呱唧啃完蘋果摸出匕首站了起來。沈諾把狼腿塞進包裹裡,感覺自己像穿越到了動物世界。

  「我的一轉任務完成了。」兔子先生注視著努力爬上樹的倉鼠開口道。

  「啊?」沈諾一抬頭爪子一鬆,又滑下去了。

  「他的任務就是殺死野狼王。」偷心一臉羨慕,「為什麼我的就那麼變態。」

  「你以為我的任務很輕鬆?」兔子先生向天翻個白眼,「兔子吸引仇恨是普通人的兩倍,牧師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新手村又沒有能夠扛住BOSS的戰士。我等了兩個星期才等到可以做任務的人。」

  沈諾頓時有一種淡淡的苦逼感,「難怪你看到我就跟看到親爹一樣。」

  兔子先生橫他一眼,左腳一抬,剛剛爬上樹的倉鼠又掉下去了。

  「喂,你要死啊!BOSS出來了!」白光一閃,含恨憋屈死的野狼王又囧囧有神地出現在樹下。

  「我會陪你們做完一轉任務的。」兔子承諾道。

  「你真是個好人。」沈諾內牛滿面,「可是你能不能先把我拉上去啊。」

  兔子先生抽出法杖直接無視他。

  「別啊。大哥!傳送陣!傳送陣!」倉鼠掛在樹上不上不下,窘迫地瞅著他。

  「我說,阿害啊。你能不能別搗亂。」偷心認真地用匕首捅BOSS,「你一叫BOSS就跟打了雞血一樣。」

  沈諾扯開嗓子大叫,「救命啊!見死不救啊!蠢狼你別晃樹啊,掛不住了嗚嗚嗚。」

  兔子先生不勝其擾,終於打開傳送陣把他拉了上去。

  「嗚嗚好人吶。」沈諾眼中含著點點淚光。

  「學生?」兔子眼中閃過一道光。

  「早工作了。」

  「哦,幼師是吧。」兔子先生恍然大悟。

  「你妹的幼師。我是編輯。」

  「編輯?」兔子一臉疑惑,「你淚點好像有點低啊。」

  「我是管情感故事方面的。」

  「噗。」偷心一口血藥全噴在野狼身上。野狼懵了兩秒,張牙舞爪地撲上去。兔子先生手忙腳亂地給他加血。

  「可是我笑點很高。」沈諾不服氣了,「我來給你們講笑話啊。大海為什麼是藍色的,因為魚在裡面吹泡泡,blueblueblue。」

  偷心身體僵硬,被冷得傻在當場。兔子先生也呆了,以至於偷心被野狼一爪子拍飛的時候沒來得及加血。偷心閃了閃,回覆活點報到去了。

  「笑點是挺高的。」兔子先生直冒冷汗。他彷彿看見了鼠族的復活點裡有一個大叔在憤怒地衝回野狼山澗。

  「是吧。」倉鼠抱著樹杈搖了搖,「我同事都這麼說我。」

 
 ☆、水果店巧遇熟人

  當最後一隻野狼王倒下,偷心身上冒起升級的白光時,三人終於都鬆了一口氣總算完成任務了。長期打醬油人士沈諾高興地抱著樹杈表示要說個笑話慶祝一下,邊上的兔子先生長耳朵抖了一下,拔腿飛奔邊跑邊說道,「我先回去交任務了。」

  沈諾疑惑地注視著他的背影,「偷心,你不是說兔族加的是智慧屬性麼?怎麼敏捷那麼高,跑得賊快啊。」

  「這……大概是本能吧。」偷心抹著腦門上的冷汗,本來就夠冷的了你還想說什麼笑話。直接把兔子先生給嚇跑了吧。「行了,我帶你回去交任務。」

  沈諾用懷疑的目光打量他,說什麼帶自己去交任務,分明是把他的任務道具(也就是自己)帶回去交掉吧?痛哭流涕地被鼠爹鼠媽用審視的眼光打量半天,老鼠爹摸著鬍鬚一臉猥瑣,「嗯,不錯。你的任務完成了去找村長吧。」

  沈諾用眼角瞧見偷心身上冒出一陣溫暖的紅光,然後他就被鼠爹大力甩開一頭撞上門板。臭老鼠你到底想鬧哪樣!義憤填膺地從地上爬起來,他只覺得眼前直冒金星。

  「走了走了。」完成一轉任務的偷心亢奮地揪著他往外拖。

  老村長家依舊是如此美味可口,沈諾象徵性地啃了兩口牆壁,嘴裡鼓鼓囔囔地就被偷心拖到村長面前。

  老頭兒兩眼昏花手上拿著一塊汙跡斑斑的手帕不停擤著鼻涕,「我太感動了。我的孩子們,還記得你們剛出生時的樣子,彷彿就是昨天一樣。」

  沈諾很煞風景地點點頭,「老頭記性不錯啊。我就是昨天建號的。」

  偷心從包裡掏出一包餅乾開始咀嚼,「修辭,注意修辭手法。」

  「切,分我點。」

  沈諾眼饞地盯著他的餅乾。偷心毫不客氣地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自己去牆壁上掰。那個是巧克力味的,我這個是一般的手指餅乾。」

  「你又踹我屁股!靠,男男授受不清啊!」

  「怕毛。老子比你大好幾歲呢。」偷心窸窸窣窣啃著手指餅乾,「就你這軟白的小倉鼠模樣,大爺我才看不上。」

  「就算是大叔都不行!你這個猥/瑣的變/態色老頭!」沈諾化身神獸咆哮道。

  村長停下發言用手帕擦著鼻子很受傷地瞪著兩人,兩隻老鼠瞬間閉上嘴,「您繼續繼續。」異口同聲說道。

  沈諾伸出一隻爪低聲對偷心說道,「精神補償費。」偷心認命地塞給他一包手指餅乾。一大一小兩隻自動調整成進食狀態。

  「我的孩子們,你們的實力已經可以離開野鼠山谷。離開這個生你們養你們的地方……」村長哽嚥了,「啟程吧,外面還有美麗的新世界等著你們。離開愛麗絲平原,你們會遇到我們的同盟——善良的人類,美麗的精靈,還有幽默的矮人們。同時也要記得,這個世界上總是有黑暗的角落存在,亡靈,血族,狼人……我的孩子們,要保護好你們自己。」

  兩隻老鼠互看一眼,沉默著低頭啃餅乾。沈諾一邊啃一邊用私聊騷擾偷心,偷心苦不堪言啜泣著從包裡掏出一包果汁。[食物都堵不住你的嘴了嗎?]沈諾得瑟地抖抖身上的白毛,[你忘記有種東西叫物品欄了麼?繳槍不殺,快點交出吃的不然老子煩死你。]偷心快哭了。

  「……我的孩子們。」村長張開雙臂激動地熱淚盈眶,「看見你們這麼年輕真好。這是我能給你們的最後一個任務。我們鼠族曾有過輝煌的歷史和數不清的英雄,其中有一名無疑是最耀眼的。他為對抗黑暗同盟的勢力做出了卓越的貢獻。每個鼠民都應該記住他的名字。他就是偉大的——樂不思鼠!」

  沈諾一個沒控制住一口餅乾屑全噴在地上,偷心的旋風腿緊跟著私聊資訊就到了,[嚴肅點!]

  [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你面部肌肉扭曲,憋得內傷。我很好奇你怎麼控制住不笑出來的。]

  [口香糖把牙黏住了。]

  [=皿=繳槍不殺!]

  偷心又要哭了。

  「我的孩子們,旅行途中如果打聽到樂不思鼠的黃金食品囊一定要將它帶回來。我會支付給你豐富的報酬。這只食品囊是英雄的遺物,它陪伴樂不思鼠度過崢嶸歲月。啊,它是鼠族的無價之寶!」話音一落,沈諾就看見任務欄裡出現了一條尋找鼠族英雄遺物的任務。

  [別激動,常規任務,每個離開新手村的老鼠都有這個任務。]偷心的吐槽接踵而至。

  [哪只鼠眼看到我激動了?]

  [兩隻。嘴咧成這樣,當心脫臼。]

  [口香糖把牙黏住了。TAT]

  [凸。]

  村長欣慰地擦著眼淚,「看見你們這樣,真好。我的孩子們我現在就送你們離開。去人類奧克萊王國的王城查克拉吧,那是奧拉大陸上最繁華的城市,你們一定會喜歡的。雖然那裡的水果小圓餅沒有這裡的好吃。」他輕聲補充道。

  「站住!你去哪!」偷心一把拽住蠕動著往外跑的沈諾。

  「放開我!你沒聽見他說嗎?水果小圓餅!讓我去買點屯著!以後吃不到了!」沈諾掙紮著往外溜。

  「你白痴啊!」偷心怒呵,「傳送陣開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沈諾臉上掛著寬麵條眼淚踩進傳送陣,臭老頭我恨你。

  「吃貨。」偷心一個勁直數落他,瞅著沈諾低頭可憐兮兮的模樣露出一抹壞笑。心滿意足地點開自己的專用食品欄注視著裡面達到最大堆疊數的水果小圓餅偷偷打了個飽嗝。新手就是不懂事,現在去食品店也買不到什麼了,因為那裡早就被自己掃空了。賣萌也沒用,你大哥我絕對不會分給你的。「沒出息,太沒出息了!居然為了水果小圓餅傳送陣都不要了!」

  白光閃過之後,沈諾發現自己站在郊外的一個傳送陣裡。傳送陣旁是一條筆直的大道,一輛豪華的馬車從他面前經過,遠方依稀是一座極為宏偉的城市。

  「查克拉。」偷心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終於回來了。一天到晚看老鼠老子快審美疲勞了。」

  沈諾這才反應過來偷心從猥瑣的老鼠形態變成了正常的人類,系統想的還挺周到要是有兩隻老鼠突然從人類傳送陣裡冒出來還挺嚇人的。

  「其實是怕我們被人踩死。」偷心沉吟著打破他對系統好人的幻想。

  ……沈諾又一次被囧無語了。關鍵問題是他發現對著不是老鼠臉的偷心他居然吐槽不出來了,誰來告訴他猥瑣的變態大叔為什麼本尊是一個帥大叔啊啊啊啊。

  偷心心領神會地用手摸著臉皮,調開人物面板仔細欣賞了一遍,「嘿,又帥了。」

  「去死吧你。你這個龜毛小氣又好/色的大叔!」

  偷心不介意地擺擺手,「我懂的,你在嫉妒我。」煞有介事地抬起右手腕看了一眼放下,「不早了,我先下線了。沿著大路就能到查克拉了。回見您,我親愛的弟弟。」

  「莫裝逼,裝逼遭雷劈。」沈諾陰測測地在他邊上吹涼風,偷心瞪他一眼,光芒閃過後,光榮下線了。

  沈諾想了想覺得一口氣玩了挺長時間,也下線了。

  老老實實睡了一覺,基於職業習慣不由自主打開電腦

  開始碼字。對著散發出慘白光芒的電腦屏奸/笑半晌,一個猥瑣大叔欺負苦逼小新手的故事就出爐了。在腦袋裡YY著把偷心大叔踩在腳底,沈諾帶著詭異的笑容關上電腦重新爬進遊戲倉。

  重新回到遊戲時遊戲裡已經過了好幾天,偷心早不知道上哪去了。沈諾聳聳肩,按照大叔之前的提示沿著大路往前走。查克拉王城是整個遊戲最繁華的城市,對於一直被封閉在新手村的沈諾而言,無疑就是劉姥姥進大觀園。王城的守衛NPC用看土包子的眼神盯著他,「歡迎你,我們的獸人朋友。」沈諾回給他一個齜牙表情。

  「嘿!居然是鼠族的新手!」王城巡邏兵隊長騎著他的戰馬經過他身邊,「小老鼠,有水果小圓餅嗎?給我一個我送你一個任務。」沈諾狠狠白他一眼面無表情地和他擦肩而過。

  「這年頭小老鼠怎麼一點都不熱情。」可憐的巡邏兵隊長摸著鼻子陷入了沉思。

  沈諾在街上默默逛了會兒,不愧是王城,街上好風景。一個大胸精靈法師飄過去了,一個蘿莉矮人戰士飄過去了,一個禦姐人類刺客飄過去了……嗷,這個世界真美好。什麼?她們身邊都不約而同站著一個帥哥?去死吧……

  憤怒的倉鼠捏著癟癟的錢袋穿梭在各個食品店裡洩憤,果然只有吃才能滿足自己了麼?他悲哀地注視著手上的蛋撻,該死的錢完全不夠用啊,早知道就多敲詐偷心一點,大叔明顯是富裕階級的。

  在狂掃周邊商店時候,苦逼的沈諾捏著最後一個銀幣猶豫再三走進一家水果店,窮得只能買水果了啊。「老闆,來三斤蘋果!」水果店裡的妹妹們都驚訝地回頭看著他。

  「沒問題,兩個銀幣謝謝惠顧。」老闆麻利地稱出三斤蘋果裝在一個竹籃裡給他。

  沈諾剛挺起的胸脯又癟下去了,王城物價也太高點了吧。買不起啊買不起。

  就在這個時候救星出現了。「老闆,蘋果錢我付了,再來一籃新鮮草莓,」溫柔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恩?怎麼聽起來好像有點熟悉?



  ☆、傳說的殺手工會

  沈諾回頭想看看這位雪中送炭的好人究竟是誰,結果一回頭就瞅見一張極為耀眼的顏。金色的長髮鬆鬆垮垮系成一束垂在胸前,海藍色的長袍從上至下由少及多地遍佈著閃耀的銀色星星,看上去非常像法師穿的那種法袍。兜帽下的那張臉極為秀美,藍眼睛襯得皮膚更為白皙,整個人看上去像是籠罩在聖潔的光芒之下。啊,好強的奶爸氣場……

  沈諾眨眨眼,試探道,「兔子先生?」

  兔子先生微微抬了抬下顎,伸手從NPC手裡接過一籃草莓。眼中熱切的光芒不由自主就讓他想起兔子先生的原形——一隻莫名很有萌感且對吃草有極大熱忱的垂耳兔。

  沈諾差點又想飆淚了,偷心是個帥大叔也就算了,為什麼連兔子先生也……好吧好吧,雖然兔族就是按外貌來挑選的,可是這水準也太高了點。你妹,兔族這群顏控!

  兔子先生示意沈諾拎著他自己那籃蘋果,慢悠悠晃出水果店踩著優雅的貓步在王城主幹道上散步。「偷心怎麼沒陪著你?」

  沈諾腦袋上冒出個警惕的感嘆號,他一直覺得兔子先生講話是十分有技巧的。比如說這個怎麼,就像是偷心跟著他是理所當然的一樣,還有那個陪……他打賭自己嗅到了一絲基情的味道。「他任務完成了就走了。」

  「哦,他拋棄你了。」兔子先生臉上露出一抹遺憾。「別難過以後你還會遇見更好的。」

  沈諾突然覺得這句話也需要深思一下。

  「那你現在想做什麼?」

  沈諾攤開手,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

  「我帶你四處轉轉吧。」兔子先生無聊地聳聳肩,「反正我的搭檔今天不在練不了級。你多少級了?」

  「十。」

  兔子先生無辜地眨巴了一下漂亮的眼睛,估計是沒想到還有等級那麼低的渣渣。「你離開新手村就沒做任務嗎?」

  「接到尋找鼠族英雄遺物算不算?」

  兔子先生輕輕笑了下,「兔族也有這種任務。尋找達班雅兔的黃金胡蘿蔔。這個應該算是高級任務,至今還沒人完成過。你可以努力下,也許會有很好的獎勵。」

  ……大板牙兔?這名字也好歡樂。「那你多少級了?」

  「一轉二十七。一轉前我存了不少經驗丸子,這次全用完了。」他掃了眼沈諾快要掉下來的下巴,「偷心已經回到等級榜第四,現在是一轉三十級了。這應該是經驗丸子的最大提升經驗數量了。」

  「求經驗丸子。」沈諾攤開手兩眼亮晶晶仰視他。兔子先生隨手從籃子裡揀了顆草莓塞進他嘴裡。

  「經驗丸子可不便宜,要不是我的搭檔我也弄不到那麼多。」

  「沒事,我說著玩的。哎,這草莓不錯,再來一顆。」兔子先生抱起草莓籃子一巴掌拍掉偷吃的爪子。

  「兄弟你不能這樣啊。這麼帥一帥哥居然吃素,我都要哭了。」

  兔子先生眯著眼從包裹裡找出一顆花椰菜堵住那張欠抽的嘴。沈諾呸呸呸往外直吐菜葉,造型神似吐豌豆的豌豆射手。

  「行了我帶你去冒險家工會領點任務吧。」

  「行啊。」沈諾點點頭指著街邊一座純黑色的建築,「是不是那裡,老霸氣的那個。」

  兔子先生順著他的手指看去,一巴掌迅速拍掉那根手指,「那是殺手工會。別亂指,當心NPC以為你對他們不敬。殺手工會的守門NPC都是兩轉八十級的殺手。」

  沈諾嚇得立刻用左手捏住那根手指,「那麼嚇人。它這麼醒目豎在路邊我想不看見也難啊。話又說回來,有殺手這個職業嗎?不是只有刺客嗎。」

  「殺手是刺客的一個分支。最大的不同是,殺手接受僱主的委託,而刺客不會。這兩個職業從技能上而言相差不大,殺手更注重隱形和一擊命中。」他領著沈諾來到殺手工會前一塊巨大的黑色告示板前。「這是殺手工會的殺手名單。你可以從中指定你想僱傭的殺手。每個等級的殺手都有最低費用。」

  告示板上最頂端是碩大的金色花體字,SSS級,殺手甲;第二行是略小的字體,SS級,雲破月,殺手乙,一刀千金;字體逐漸減小,一直到最後一級D級,人名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

  「SSS級殺手一人,SS級三人,S級五人;A級殺手佔殺手總數的10%,B級20%,C級30%,剩下的都是D級。」

  「酷啊。」沈諾吹了聲口哨,「我也專職當殺手好了。」

  「我勸你三思。」兔子先生涼涼地向他潑冷水,「殺手會帶來無盡的紛爭。僱主指定一名殺手後,被指定的殺手有權利拒絕接受僱傭,然後系統作為補償會隨機一名殺手執行任務。被隨機指明的殺手是不可以拒絕任務的。先不談暗殺玩家可能帶來的個人恩怨,如果任務失敗殺手實力值會下降導致等級下降。C級殺手的屬性和同等級的刺客相同,B級及以上屬性會比刺客優秀很多,D級的屬性實在有些慘不忍睹。」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系統隨機到的大部分都是B級以下殺手,隨機到A級殺手屈指可數,A級以上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只會造成惡性循環。」

  「行業競爭好激烈……」沈諾咂舌道,「那A級以上豈不是很悠閒。」

  「殺手工會每月會有考核,系統隨機指定一名玩家讓你暗殺。失敗一樣降低實力值。」沈諾心有餘悸地開始摸著脖子四處張望,兔子先生掃他一眼,笑道,「不用緊張。為了避免糾紛,玩家間約定俗成的做法是抽到任務的殺手事先聯繫他的暗殺物件支付一定費用或是經驗丸子,在和諧友好的環境下完成任務。」

  「……當然。」他眸色一暗,「有些人的等級遠比金錢重要。這種時候殺手反而可能遭到暗殺物件的追殺,更糟糕的是僱傭高等級殺手廢掉對方的等級。你知道偷心為什麼是等級榜第四嗎?」

  「嘛?」講得好好的怎麼扯上大叔了,沈諾調開等級榜介面瞧見偷心的大名在第四的位置一閃一閃,「為什麼?」

  「他原本是等級榜第二,有一次SSS級的殺手甲抽到考核任務恰巧是他。偷心不敵,當時他正好快要升級,這一死等於掛了兩級,就掉到了第四位再也沒升上去過。」

  「原來大叔也有一段傷心往事。」

  「這不能怪他。殺手甲從未失手過。後來偷心滿大陸追殺殺手甲,有一天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停了。偷心還特地發表聲明稱殺手甲是他永遠的好朋友。我個人認為對方可能用什麼東西補償了他,可能是道具或者任務。」兔子先生沉吟道。

  「他那麼厲害為什麼不在排行榜上?」

  兔子先生看他一眼,很認真地翻出一隻草莓塞進嘴裡。「他這個級別的殺手是受到殺手工會保護的,肯定不會出現在等級榜上,甚至殺手甲這個名字都很有可能是假名。」

  「原來是這樣。看來我還是放棄殺手好了,你說我應該轉什麼職業?」

  「戰士?」兔子先生看他一眼兀自搖搖頭,「力量太差。我聽說你的敏捷也不高,鼠族一般是當弓手或是刺客,很明顯你也不行。」他又摸出一顆草莓,從包裹裡掏出法杖往草莓上灑了個小型祝福塞進嘴裡。

  「你在幹什麼?」沈諾愣住了,難道兔子先生已經職業病到連草莓都要上祝福了?

  「催熟。你要來個嗎?」他又拿出一顆鮮豔欲滴的草莓,「我可以把它做成凍草莓,只是小型詛咒可能會讓你有五分鐘左右的遲緩。」

  沈諾內牛滿面,他真是高估了這隻兔子的職業道德。

  「其實你可以考慮轉職法師或者牧師。你跑的蠻快的。」他往身上套了個祝福然後開始享用起凍草莓,「味道不錯。跑得快就不用被怪咬屁股了。」

  「囧……你還被怪啃過?」

  「不是我是另外一個牧師。我不得不消耗了一個高級治療捲軸才把他治好,殭屍系的屍毒很麻煩。」

  「……所以你希望我當法系職業,目的就是不被咬屁股?」沈諾覺得他都快冷得凍僵了。

  「屁股是很重要的。」兔子先生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出現了!又出現了!這種詭異的腐味又出現了!話說回來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點?

  「我才不想當牧師。」沈諾哭喪著臉,「你的法杖看上去好糟糕。」簡直就是美少女戰士用的。

  兔子先生滿頭黑線,「星辰套裝就是這樣的,我有什麼辦法。走,我帶你去酒吧喝一杯。」

  沈諾抬腿跟在他身後驀地發覺自己的動作就跟個抽風病人似的一抖一抖,他磨著牙對走在前面的人問道,「你在我身上下了什麼?」

  兔子先生美麗的海藍色長袍的下襬優雅地擺出一個弧線,「沒什麼一些小型詛咒而已。唔,遲緩,虛弱,眩暈……」

  你這只小心眼的兔子……不就是說你的法杖長得少女了點嘛。我不想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被圍觀啊,你看都有妹子要來扶我過馬路了啊!「酒吧到底在哪兒啊!」

  「好像是在王城的另一頭吧。」兔子先生優雅地捏起一顆草莓送進嘴裡。

  今天回去絕對,肯定以及一定要寫一篇純良腹黑男是如何玩弄一隻小苦逼的報導……啊啊啊,兔子先生你這個渣渣不要走那麼快啊!跟不上了啊!



☆、野豬酒吧休閒遊

  野豬酒吧,王城查克拉第一酒吧,在這裡你可以搞基,把妹,私奔而沒有任何煩惱——至少在你醒過來之前是這樣的。

  沈諾現在就是在這樣一家以無良著稱的酒吧中,他的面前是一份裝幀精美的酒單。

  「喝什麼?我請客。」兔子先生把法杖靠在吧臺上優雅落座。

  沈諾瞅了他一眼,「八戒,這九齒釘耙還要收好。砸到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兔子先生勾了勾嘴角拎起法杖貌似無意地用杖尾敲他一下,「嗯。是不太好。蘋果白蘭地謝謝。」

  ……非常符合兔子身份的名字。沈諾不由納悶兔子先生一天不停水果會不會憋得慌,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兔子先生一手握著美少女法杖坐在小山高的水果堆上喪心病狂大笑的模樣。好可怕,好可怕……

  「你要什麼?」吧檯NPC熱情地問道。

  「椰林飄香。」

  兔子先生輕笑,「水果味的。小姑娘喜歡。」

  ……你究竟在暗示什麼。

  沈諾尚在暗搓搓地腹誹,兔子先生突然皺起眉一臉厭惡,「我聞到了邪惡的味道。」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神棍。都成職業病了。」

  兔子先生白了他一眼,「牧師工會裡的老頭都這麼說話。有一個罪惡之人在我們附近。」

  沈諾往四周看了看,左後方一個帥氣的暗精靈朝他笑笑。「沒事就是個暗精靈。」

  「天哪,邪惡勢力已經滲透到王城了。」

  「……你夠了。你個死神棍。」沈諾忍無可忍。

  兔子先生笑笑收起神棍的口吻,「我沒開玩笑。那個暗精靈剛才至少殺過一個人。」

  沈諾立刻縮起脖子。

  「酒吧是禁止PK區域。不然酒鬼們早打起來了。」

  沈諾縮起的脖子又回到了正常長度。

  兩人沉默著喝了一會酒,期間沈諾不停從食品袋裡掏出各種花生瓜子雞翅搞得NPC頻頻側目。

  片刻之後店門口出現了一塊禁止自帶酒水小食的牌子。沈諾幽幽注視著店長NPC不停擺弄那塊牌子直到一個完美的角度——正對沈諾那雙鼠眼。

  他幽幽攏起自己那堆瓜子花生,「他把牌子豎在店門口的意思是對準備進來的人說的吧。我們這種已經在裡面坐了好久的人就不用管了吧。」

  兔子先生掃了眼兩眼冒火面色焦急的NPC淡定掏出一隻番茄,「嗯?牌子?什麼牌子?」

  沈諾嘿嘿一笑從食品袋裡掏出一隻炸雞翅開始啃。

  還沒啃上一口,一雙沉穩有力的手從背後同時搭上他和兔子先生的肩。沈諾心中一沉,難不成店長要把他們倆轟出去……

  懷著沉痛的心情回過頭,正對上一張陽光燦爛的臉,「嗨,我注意你們好久了。」

  沈諾抖了抖,怎麼是個玩家。不可大意,這年頭無良NPC都愛僱傭玩家幹活。他飛快地把只啃了一口的雞翅塞回包裹裡。

  「你的炸雞翅是哪來的?」對方一臉狐疑,「我怎麼沒在菜單上見過?」

  完蛋了!要被扔出去了!沈諾在心中咆哮。

  「你有什麼事?」兔子先生適時開口道。

  沈諾往他面前看了一眼,剛才那隻番茄連渣渣都不剩了。感情他沉默的那段時間都在啃番茄。兔子的咀嚼速度好讓人震驚……

  高個的人類戰士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好我叫爆米花,是個38級的戰士。」

  兔子先生衝他點點頭,禮貌地把兩人都介紹了一遍。

  爆米花自來熟地端著酒杯坐在他們邊上,「你們可以叫我爆爆。」

  沈諾臉上劃過三道黑線,「我警告你啊,你這是語言調/戲。」

  「或者咪咪。」爆米花從善如流地改口道。

  「還不如剛剛那個呢。」

  「……其實我的朋友都喜歡叫我米花。」

  沈諾沉思片刻,腦子突然呈現出被鐳射槍打穿的畫面,「這個名字好像柯南里一直聽見啊。」

  兔子先生很不厚道地噴了。

  爆米花摸了摸鼻子一臉窘迫,「其實我找你們是有原因的。」

  兩個人同時用一種「廢話還不快說!」的表情盯著他,只不過兔子先生的表情比較優雅,沈諾更露骨一點。

  「我的搭檔牧師今天不在。但是我又接到了一個任務必須要在今天完成。我想找你們幫幫忙。」

  沈諾瞭然,丫就是被兔子先生強大的奶爸氣場勾/引過來的。

  「什麼任務?」兔子先生

  沉吟道。

  「這個暫時保密,不過我保證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沈諾心想他一個三十八級的戰士能接到多難的任務,兔子先生一個一轉的奶爸足夠養他了。反正這事跟自己沒關係,看戲就行了。

  爆米花生怕兔子先生不肯答應,連忙說道,「應該不會太麻煩你的,我只是想有個牧師能多一份保障而已。」

  兔子先生啜了口酒,「我的朋友也要和我一起去。」

  別!別啊!沈諾連連在私聊頻道里狂密兔子先生,[請你盡情地勾搭少年去吧,別管我,我就是棵行道樹。]

  兔子先生橫他一眼,催促爆米花道,「你同意嗎?」

  「這個……」爆米花猶豫不決,多一個人就少一份任務獎勵。更何況沈諾一身白板,擺明了就是個蹭子。要不是看在兔子先生一看就是個高級奶爸的份上他才不會跑來勾搭兩人。

  「阿害是鼠族的。」兔子先生輕描淡寫道。

  「行。沒問題。」爆米花立刻拍著胸脯同意了。

  沈諾一臉狐疑,怎麼回事?老鼠族什麼時候那麼受歡迎了?兔子先生該不是看自己長得好想用倉鼠去賄賂NPC吧?

  [吃喝就交給你了。]兔子先生從容地密他。[對了,要是有什麼意外的話你負責變身引開怪物。鼠族在團隊中是很重要的。]

  沈諾眼前頓時浮現出苦逼倉鼠拖著一群怪開火車,那兩隻談笑風生享受他提供的點心的場景。

  [總而言之,你負責喂飽我們。]兔子先生意味深長地笑了。

  沈諾兩眼麻麻黑,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句話有點奇怪。

  爆米花開了組隊把兩隻都加進隊伍後,這才神秘兮兮地用團隊頻道告訴兩人他要做的是一個低級隱藏任務。

  「隱藏任務?」沈諾雞血了,終於來了!主角光環啊!

  兔子先生威脅性地看他一眼,一枚花椰菜扣在手中。沈諾發誓,自己要是敢再咋呼兩句那枚花椰菜絕對會出現在自己口中。敢用蔬菜威脅人的兔子你傷不起!

  「隱藏任務有三種。低級隱藏任務發佈NPC不變,只要找到隨處流浪的NPC就能接到任務。中級隱藏任務發佈的NPC和地點都會改變,接到任務難度較大。高級隱藏任務結合了前兩個任務的特點且需要前置任務觸發。非常容易被人誤認為低級任務。而且想要觸發多環高級任務是需要一些和NPC的交流技巧的。」兔子先生解釋道。

  「比如說?」沈諾在一本剛買的筆記本上埋頭狂記。

  「功勛或是爵位。」

  「其實低級隱藏任務難度已經很高了。」爆米花屁顛屁顛補充道,「《雄起報》不是報導過一名男性玩家為了尋找一名偽娘NPC不惜在NPC澡堂打工一個月最後在女澡堂發現該NPC麼。據說那人雖然領到了任務但是之後王城女性NPC集體拒絕向他發佈任務。」

  兔子先生和沈諾同時用同情的眼神注視著他。

  「你們看我幹嗎?又不是我!」爆米花乾巴巴解釋道,「我只是在野外不小心掉到一個坑裡撞見NPC的。」

  兩人的目光頓時更憐憫了。

  「話說回來雄起報是什麼東西?」沈諾疑惑地咬著筆桿子。

  「人類雄起報。你不知道?」爆米花更加來勁了,「新手不懂了吧。奇幻大陸裡每個種族都有一份定期發行的刊物。」

  「這些刊物非常有種族特點。像人類人數最多最有抱負,所以出版了《人類雄起報》。除了《雄起報》是日報外,其他幾個都是月刊。」

  「光明精靈和暗精靈合辦了《精靈風尚》,主要是推薦服飾搭配時尚潮流。矮人族熱愛發明,重視機械創辦了《大陸武器指南》,介紹各種武器改造技能應用。這兩本比較主流,適合廣大泡妞把妹人士。」

  「那我們鼠族呢?」沈諾提問道。

  爆米花從包裹裡拿出一本雜誌,「獸人族每個種族人數比較少所以是合辦的。叫《獸語》。每個種族都有一個版塊,像你們老鼠族是美食版塊。」

  沈諾一臉認同,心想老鼠族那群吃貨聊美食那是最有權威的。想想鼠族鱗次櫛比的食品店不由冷笑,你們這群無知的人類啊。

  爆米花幸福地捏著《獸語》,「你們這一期推薦的那個火鍋店好美味。雖然開在食素的白精靈主城萊茵納不是很受歡迎,但是跟風而來的其他種族差點擠爆精靈城。」

  沈諾得瑟地抖抖眉毛,看吧,你們這群無知的人類。

  「雖然狼人一向認為自己是獨立的一個種族並不歸屬於獸人,還是在《獸語》上開設了一個版塊。」兔子先生看不下去了,代替爆米花繼續解說。

  「囧,他們能寫什麼?怎樣殺死一隻兔子?」

  兔子先生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

  沈諾自己拿過那本《獸語》翻了翻,目測基本是《對月感懷》,《對月有感》,還有什麼「據觀測本月二十號有滿月,誠邀廣大帥哥美女共同賞月。」

  ……不愧是對月嗷嗷的種族!

  「還有什麼雜誌?不是還有亡靈族和血族嗎?」

  爆米花介面道,「亡靈族出了個雜誌名字非常有特點,叫《飄》。」

  沈諾默默擦汗,還是個世界名著。

  「《飄》基本上是介紹和遊戲有關的背景知識以及遊戲中的一些名勝古蹟。感覺上像是官方網站的一個補充版,可以當小說來看。還有就是遊戲的同人故事。」

  「至於血族……」爆米花恨恨說道,「只有裝逼人士和土豪才會去買。三個銀幣一本,簡直是搶錢啊。」

  話音剛落,兔子先生從包裹裡拿出書的動作一滯,手優雅地停在半空中。

  這是一本裝幀十分精美的書,純黑色的迎面封皮,書脊上還有老式的銀邊花紋。封面上花裡胡哨用銀色字體寫著《夜幕下的盛宴》第032期。

  他接過翻了翻,首頁是一個紅色大波浪頭髮的女人側過臉親吻一隻蝙蝠的圖片。下面的標題是,「血族驕傲——黛姬伯爵淺訪。」後面幾頁還有個什麼「低調奢華,某著名男爵宴會細節。」

  果然是……沈諾囧囧有神,「待機,居然有人叫待機。」

  「這有什麼。」爆米花吐槽道,「血族還有個男爵叫充電。黛姬和重殿被雄起報評為年度環保節能勇士。」

  沈諾無語,「這報紙要怎麼訂啊。」

  「基本款是雄起報,人手一份。三個月起訂,每張一銅幣,每天會有貓頭鷹送來。然後按照各自喜好加定雜誌。我訂了《獸語》和《大陸武器指南》」

  「你呢?」沈諾看向兔子先生。

  「我全訂了。反正每份雜誌出版日期都不同不用擔心來不及看。」

  ……土豪啊。沈諾和爆米花一臉血。

  沈諾想了想決定和爆米花一樣訂三份,他才沒有兔子先生那麼有錢。「去哪訂啊?」

  「私聊郵局。」兔子先生答道。

  沈諾隨手在私聊

  頻道里密郵局,[你好我要訂報。]

  [郵局:您好這裡是奇幻大陸郵政系統,我是機器人092。中文服務請回覆1,英文服務請回覆2,人工台請回覆3。]

  沈諾滿頭黑線回覆了個1。

  [郵局:訂報請回覆1,退報請回覆2,其他服務請回覆3。]

  合著就是按照10086的流程來的……誰那麼有才想出這玩意的。

  沈諾維持著一個很囧的表情直到辦完訂閱,隊伍裡的兩人一直用很同情的眼光盯著他,無論是誰第一次訂報總要囧上半天。

  爆米花一口喝乾杯子裡剩下的酒,「走吧,做任務去。」



  ☆、如何飼養好弟弟

  沈諾一出酒吧,一隻棕色雜毛貓頭鷹帶著一卷報紙朝他低空俯衝。

  爆米花看了一眼,解釋道,「平常是早上八點統一送報的。你今天剛訂所以來晚了。」

  貓頭鷹在沈諾腦袋上盤旋一週穩穩地將報紙扔在他懷裡。

  沈諾展開報紙看了一眼,沒想到首頁就是偷心那張大叔臉。「王者歸來——榮耀聯盟第一會長偷心。」

  爆米花瞄到沈諾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熱情地說道,「唔,這篇報導我看了兩遍。偷心可是我偶像。」

  ……兄弟,你要是知道大叔平時有多猥瑣就不會崇拜他了。

  沈諾高深莫測地朝他神秘一笑,決定暫時不破壞偷心在他心中崇高的形象。

  「我們先去牧師工會領任務。」爆米花走在前面向兔子先生徵求意見,「泥巴山洞的隱藏任務你知道嗎?」

  兔子先生點點頭,沈諾搖搖頭。兩人愉快地相視一笑一起無視沈諾。

  「喂喂,你們倆不要那麼快就勾搭上好不好。解釋!解釋一下。」苦逼倉鼠不樂意了。

  兔子先生沉痛地嘆了口氣,不情願地開始解釋,「泥巴山洞裡主要是25-30級的人形怪。山洞一共有三層,第三層的盡頭是一扇大門。大門需要任務觸發才能打開。據之前完成過這個任務的人講述,觸發任務的NPC會給一個通行證,需要從人形怪身上收集一個信物才能打開大門。而山洞裡的人形怪一般不會掉落信物,只有在牧師工會領取消滅墮落教徒任務後收集到這個道具。所以我們現在去領任務。你還有什麼問題?」

  沈諾搖搖頭展開那卷報紙,「前面帶路!」

  偷心的報導一共佔了整整兩版,沈諾從來沒見過那麼無恥的人。他巧妙地避開了所有的關鍵問題,將誇誇其談和泛泛而談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比如筆者問他最近有什麼練級計畫,這傢伙不知道是怎麼扯啊扯扯到要發展工會,最後很微妙地開始打起廣告表示永恆之光正在招人。

  他搞不懂爆米花是怎麼能夠把這篇報導看兩遍的,就是為了看他自吹自擂嗎?

  沈諾又一次深深感受到了偷心的奸詐。後面兩頁報紙是個評論家專欄,文章也是十分得無厘頭。「咩咩和哞哞之愛。本報特約評論家:狗眼不太瞎。」……好奇葩的名字。

  沈諾忍不住想把兔子村守衛友情餽贈的墨鏡拿出來戴上,太瞎了,我的眼睛……狗眼不太瞎老師在他的專欄中嚴肅批評了最近一期《獸語》裡某著名牛頭人作家和羊魔人作家不分場合地搞基賣萌,認為搞基應慎重賣萌應注意場合。並且在文章最後十分衷心地祝福兩位作家早日白頭偕老修成正果。

  沈諾深深地囧到了,就沒有正常一點的報導了嗎?糾結半天他終於發現雄起報的精華所在了。就是最後幾頁那幾塊小小的豆腐乾,什麼找老婆啊求基友啊,痛駡某人搶怪不要臉啊,沈諾終於找到了八卦小報的感覺喜滋滋地看了起來。

  剛歡樂地看了幾則,私聊頻道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偷心大叔的私聊到了。

  [偷心:我親愛的弟弟,最近過的好嗎?]

  [害死人:托你的福,還沒有到流浪街頭的地步。]

  [偷心:遊戲裡的形勢千變萬化,作為一名優秀的玩家需要耳觀六路眼聽八方。我親愛的弟弟你有沒有聽到什麼消息啊?]

  沈諾這算琢磨出來了,偷心這是在拐彎抹角得瑟呢,[害死人:為了欣賞大哥你的英姿,小弟我特地耗費90銅幣訂了三個月的雄起報,你看是不是給報銷?]

  偷心那邊沉默了幾分鐘,估計是咧嘴偷笑去了,[偷心:真的假的。]

  [害死人:那絕對是比真金還真。打從報攤上看見大哥你那張臉俺就想傾家蕩產也要買下來。]

  [偷心:滾吧你。哪來的報攤,都是貓頭鷹送的報。居然想訛我。]

  [害死人:QAQ你把你親弟弟孤苦伶仃地扔在大馬路上就跑了,俺長得那麼水靈你不怕我被人拐走啊!俺的心拔涼拔涼的。]

  [偷心:……汗。給你發點棒棒糖。]

  話音剛落一隻純白貓頭鷹帶著一隻包裹向他飛來。沈諾收下包裹拆開一看,是一打棒棒糖。隨手拆了個塞進嘴裡沒想到居然是榴槤味的。他皺著眉給偷心回信息,[害死人:你這什麼味。難吃死了。]

  [偷心:啥味的?工會活動剩下的我全打包給你送來了。你大哥我多呵護你成長。]

  [害死人:尼瑪你喜歡吃榴槤你拿去。]

  [偷心:……小孩子多吃補腦。]

  [害死人:滾。]

  過了一會兒,偷心不甘寂寞又開始不停敲他。[偷心:阿害啊,你覺得你大哥我是側面比較好看還是正臉比較帥。《精靈風尚》約我採訪呢。]

  ……你說你一大老爺們上時尚雜誌那麼興奮幹啥。[害死人:從下面往上看比較帥。]

  偷心喜不自勝,[偷心:是嗎?逆光啊,嘿嘿。]

  [害死人:我說的是臉部著地壓扁的那種。]

  [偷心:滾。]

  沈諾又等了一會兒發覺偷心不回他信息了,偷心這人又不像是那麼小氣的人應該不至於生氣。推敲了一下他覺得偷心那邊估計開始採訪了。果然三分鐘後,偷心又來了一條消息。

  [偷心:小子眼光不錯。攝像師說我逆光截圖比較帥氣。老哥拍去了啊。]

  沈諾撇撇嘴,就說吧,大叔這沒出息的。

  在前面帶路的兔子先生回了下頭,正好瞅見沈諾呆笑,也不知道這小子在瞎樂什麼順手給他截了個圖,「馬上就到牧師工會了。進去以後少說廢話。」

  牧師工會是一座純白色巨型哥特式教堂。如果光看建築,除了其整體帶來的巨大震撼力外並沒有讓人過多驚訝,看來設計人員參考了不少實例。在造型上沒有引起太多讚嘆,但它卻運用了一項現實中無法用的東西。

  牧師工會周圍被施予永久魔法,從教堂的尖頂紛紛揚揚灑下晶瑩的光屑,彷彿女神光芒籠罩著所有人。

  兔子先生伸手接下幾片光屑笑笑,「情人節那天工會會飄粉紅色的愛心光屑。今天好像是雪花型的。」

  教堂大門不遠處一名穿著深色法袍的老頭慈祥地注視著他們,兔子先生上前微笑行禮,「莫法爾神父。」

  NPC看了他一眼熱情地握著他的手,「我的孩子你終於回來了。感謝女神將你成功送回到了教會身邊。」

  兔子先生垂下頭溫柔地答道,「女神的光芒永遠指引著我們。」

  老頭讚許地喃喃低聲自語,一邊帶上一副金絲邊眼鏡仔細地打量他身後的兩人,「人族戰士。感謝你保衛王國,我的孩子。」說著目光轉向沈諾,他定睛一看大聲驚嘆道,「天哪,看看是誰,一個來自鼠族的迷途羔羊!」

  沈諾默默吐槽,鼠族那叫迷途的羔鼠……你個臭老頭語文不行啊。

  「我親愛的孩子,你來是為了追尋信仰嗎?」

  沈諾瞪了一眼熱情的NPC保持沉默。

  不要想拉我進牧師工會,本少爺一眼就看穿了你拉皮條的欲/望。

  兔子先生看他一眼認真地對莫法爾神父說,「導師我們是來領取任務的。想要感化泥巴山洞的那些兄弟們。」

  莫法爾神父戀戀不捨地看了沈諾好幾眼,推了推眼鏡頗有些遺憾地說,「是這樣啊。不愧是牧師工會的好孩子。我立刻就給你們發任務捲軸。」

  沈諾還沒有放下心,眯著小心謹慎的鼠眼在神父和兔子先生之間掃了好幾眼,果然發覺這兩人在偷偷傳遞眼神。……兔子先生你果然覬覦我很久了,你這個牧師工會的走狗!

  兔子先生感受到沈諾的眼神回了回頭,覺得這只倉鼠越發詭異了,怎麼還有鬥雞眼。

  莫法爾神父拿出三卷羊皮紙捲軸分別遞給他們,「我的孩子們。去感化那些墮落教徒吧,他們背棄了自己的信仰。他們瘋狂的舉動給王城的治安帶來了威脅。去說服他們吧,如果他們還是執迷不悟那就把他們的信物帶回來。放在女神的祭壇下讓女神的光芒感化他們。」

  ……實在太壞了,不僅要把人家剁了。升天之後還不放過人家,要把信物放在女神祭壇上不停被女神念叨。這些人生前就墮落了死後也不見得能從良啊。這根本就是詛咒吧。沈諾深深覺得莫法爾神父每一根慈祥的皺紋裡都透露著陰險。

  神父從衣服裡拎出一個項鏈墜遞給他們。一朵銀色的薔薇被嵌在一個菱形的銀框裡。「這是女神的標記,你們找到這個帶回來就可以了。」

  三個人同時「唔」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神父滿臉微笑目送他們離開,臨走前特意拍了拍兔子先生的肩。這飽含人販子意味的目光,沈諾覺得一絲冷意爬上後背。

  「走吧。」兔子先生笑盈盈推了沈諾一把。

  沈諾立刻在腦內小劇場了一番。一身黑衣迎風飄揚的神父背著手站在小黑屋裡,兔子先生站在他身後,「貨還滿意嗎?」

  「不錯。」

  「要下手麼?」

  神父露出陰險一笑,「行動吧。趕緊拐進來做牛做馬。」

  ……他滿頭黑線,會不會腦補過頭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面來講個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三隻萌物一起出去過節。

  路過水果店的時候,兔子被蹲在門口的無良親娘用一隻木瓜拐走了。

  路過水庫的時候,老鼠被樓下看文的妹子拐走了。

  最後還剩一隻倉鼠,請自由地……

  ☆、成功調戲爆米花

  泥巴山洞盛產三種怪,被蠱惑的教徒,墮落法師和墮落牧師。這三種怪通常組團出現折騰玩家,教徒當血牛法師遠端攻擊,牧師則飄來飄去施放回血術。搞基搭檔,品質保證。

  被蠱惑的教徒一受到攻擊,身後倆柔弱的好基友就跟打了雞血一樣亢奮起來。

  爆米花眼冒綠光提著武器就沖上去了,那模樣活像吃素一個月剛開葷。兔子先生掏出美少女法杖嗖嗖幾下給幾人加上狀態,作為拖油瓶的沈諾則十分淡定地摸出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裡。

  兔子先生看他一眼,無奈地搖搖頭。沈諾麻利地遞給他一根,他瞅了一眼糖紙上大大的榴槤圖示,搖頭的幅度更大了。

  前方的爆米花瞪著自己屬性面板的狀態直發愣,兔子先生一出手他就發覺對方技能比自己平時的搭檔高太多了,沒想到自己隨便一勾搭居然勾搭回來一高級奶爸。等等,兔子先生……這名字好像有點熟悉。他第一反應就是去看組隊隊伍裡兔子先生的人物介面。

  結果吃了個閉門羹,不過也不意外高手大多數都關閉介面不允許別人查看。他想了想,點開玩家等級排行榜,兔子先生的大名高高掛在前十名之內。他囧囧有神地回過頭,正瞅見深藏不露的高手和沈諾對著一根棒棒糖大眼瞪小眼。

  天哪,這個世界是不真實的。

  爆米花的戰鬥技能從他背上背的武器就可以猜出一二分。那是一把極為巨大的重劍,長度和他差不多高,精鐵製造重量保證。所以爆米花的技能就很容易猜了,那就是跳!不停地跳!

  只見他高高跳起,然後利用重力連人帶劍向怪物的頭頂砍去。

  泥巴山洞的怪通常是三個三個出現,於是沈諾和兔子先生就欣賞到了爆米花式青蛙三級跳。姿勢優美,彈跳有力。如果遊戲裡有青蛙族,看了一定自愧不如。

  「他這算是什麼流派?」沈諾嘎嘣嘎嘣把嘴裡的棒棒糖咬碎,注視著前方蹦來蹦去的爆米花感慨道。

  兔子先生搖搖頭,「人類戰士數量過於龐大,技能流派也有很多種。尤其是有些隱藏任務還獎勵特殊技能,實在說不準這是什麼流派的。」

  沈諾咧咧嘴壞笑道,「至少這孩子彈跳能力不錯。」

  「我在學校裡是籃球隊的。」爆米花回過頭炫耀道。

  「年輕就是好。」沈諾嘆了口氣,「想當年我……」

  兩老年人一起陷入沉思回憶往昔。

  爆米花覺得周邊的氣氛越發詭異起來。

  沒多久兩老年人釋然了,兔子先生又重新勤勞地給爆米花加起血來,沈諾則元氣滿滿繼續吃,順便收繳怪物掉落的金錢和道具。

  兔子先生瞥了眼沈諾手上把玩的墮落法師掉落的薔薇項鏈解釋道,「女神的標誌是一朵薔薇。所以牧師工會的人都會有這樣一條項鏈以表示對女神的忠誠。」

  沈諾眨巴眨巴眼睛多看了幾眼,發現那朵薔薇除了長相精緻沒有任何特點,甩手扔給兔子先生丫很沒出息地從物品欄裡找出一個鼠族出品的喇叭花巧克力戴在胸前。

  「喇叭花,呃,美食家的標誌。」他有意無意地模仿兔子先生剛才聖潔的語氣。

  兔子先生瞪他一眼,恨不得往他腦袋上扔一個遲緩的負面狀態扔進怪堆裡。這只吃貨倉鼠就不能有點出息!

  「算了。」兔子先生平息了下心中的怨氣,又恢復先前優雅神聖的模樣。「阿害啊。」他苦口婆心道。

  苦逼倉鼠用眼角瞟了瞟他,這強烈的奶爸氣場是怎麼冒出來的。對著兔子先生一臉說故事教育小孩的表情,沈諾很識相地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表情,因為他看見對方目露凶光手不停在法杖上摸來摸去。沈諾小心肝一抖,屈服了。

  幸好他說的不是沈諾預想中的苦口婆心拉皮條,兔子先生眼中閃著虔誠的光芒居然說起了遊戲背景。雖然那在沈諾看起來就是一部真•女神苦逼史。

  整個奧拉大陸分為兩個陣營。信仰光之女神伊希娜的榮耀聯盟,和由暗之君王拉索斯領導的黑暗同盟。大約在幾百年前,榮耀聯盟和黑暗同盟之間發動了一場浩大的戰爭。這場戰爭由女神的丈夫戰神泰吾領導對陣由亡靈血族和狼人組成的黑暗同盟。

  在一次空前的戰役中戰神戰死,導致人類潰不成軍節節敗退。就在所有人以為黑暗同盟將獲得勝利時,奧克萊王國的王子查拉爾帶領異軍突起,在龍之平原與暗之君王對峙。

  最終以王子親手殺死暗之君王告終。失去統治者的黑暗同盟難以抵擋,最終紛紛逃入暗處。

  這場戰爭中誰都不是得益者,暗之君王拉索斯因此送了性命。而本該是勝利者的女神失去了丈夫。沈諾聽到這裡抖了抖眉毛。

  兔子先生低沉柔和的聲音裡充滿了悲痛,「更不幸的是,王國中有一小部分人開始質疑女神。他們認為是女神給他們帶來了戰爭,並以此煽動了不少反叛者一起背棄信仰。」

  「異教徒們發動了一場新的戰爭。也就是薔薇戰爭。在這場戰爭中,最終教會獲得了勝利。燒死了一部分極端的蠱惑著,而逃走的那些則退至地下。」

  他伸手給爆米花放了個回血術,「比如說泥巴山洞。」

  回過頭,被沈諾齜著牙的笑容囧到了。兔子先生微微蹙起眉,「你笑什麼?」

  沈諾連忙搖搖頭,悲痛地說,「實在是太苦逼了。」

  兔子先生白他一眼,你這副幸災樂禍的表情騙誰誰會信啊。

  前方埋頭殺怪的爆米花奮力地三連跳一刀砍死一隻怪,沉重地降落在地面上,激起周圍一層灰塵揚起。沈諾看了一眼,覺得這技能效果還是不錯的。

  爆米花收起他的巨劍,樂呵呵跑回他們身邊問,「怎麼樣幾個信物了?」

  沈諾數了數,「唔,五個了。一人一個去交了神父的任務。還有一個給你開啟隱藏任務,剩下一個收藏。」

  爆米花點點頭,「那麼我們往下走吧。開啟的大門在地下三層的盡頭。」說完,伸出一隻手在沈諾面前晃了晃。

  沈諾眨眨眼,猜不准他想幹啥,回給爆米花一個無辜到讓人看得有些噁心的表情。「幹嘛?」

  爆米花怔了怔,顯然也是被他這個裝純情的表情給嚇到了。考慮到沈諾是個新手,他好脾氣地暗示道,「阿害,這個……我有些朋友也是鼠族的,打怪的時候他們總會帶些吃的給我們。」

  「哦。」沈諾低低應了一聲,找出一個椰絲麵包啃了起來,「像這樣?」

  「咕唧」爆米花吞下一口口水。

  「沒有了。」沈諾攤攤手,「最後一個。」

  爆米花回過味來,這小子耍自己呢!衝著他一聲嚎,「交出來!有糖沒?」

  沈諾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你是要硬糖,軟糖,還是夾心糖?」

  爆米花想了想,「硬糖吧。」

  沈諾接著說,「你是要水果,咖啡還是話梅味的?」

  爆米花一臉詫異,不由驚嘆道,「你們鼠族物品欄怎麼就跟自動販賣機似的種類齊全。水果味的吧。」

  「那是要椰子,桃子,西瓜,葡萄,蘋果,柳丁還是香蕉啊?」

  爆米花琢磨了一會兒,「我要西瓜味的。」

  沈諾嘿嘿一笑,特討打地說,「不好意思木有。」

  爆米花怒了,「沒有你讓我選什麼選!選毛選啊!」

  沈諾賤賤地抱胸一笑,「那不是為了給你更多選擇嘛。更多選擇更多歡笑,就在XXX……」

  爆米花瞪他半天,突然跑到一邊拚命砍怪。

  沈諾幽幽嘆了一聲,「哎,這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兔子先生向他投去一抹同情的目光。

  放倒一片怪,爆米花又蹬蹬蹬跑回來,開心地說,「我想出要什麼了。來個柳丁的,大眾口味。」

  沈諾憐憫地看著他,「不好意思……」

  話沒說完,爆米花又瘋了一樣衝進怪堆。

  「玩夠了沒?」兔子先生輕聲對他說,「別耍他了。」

  沈諾嘿嘿笑了笑,「這娃真天真。」歡樂地跑到他身邊拍拍他肩膀,「我看你選得挺辛苦的,要不隨機吧。」爆米花一臉血,帶著被人玩殘掉的表情看他一眼點點頭。

  沈諾達成目的,開心地把偷心寄給他的那包棒棒糖掏了出來,「喏,隨便摸一根。」

  爆米花伸手摸了一根,扒了外皮扔進嘴裡,頓時又吐了出來,「什麼怪味?怎麼是榴槤味的。」

  沈諾唏噓道,「這運氣太差了,才幾根榴槤來著。」

  一旁兔子先生立刻用譴責的眼神盯他,誰不知道你有一大包榴槤棒棒糖處理不掉。

  沈諾笑笑,從物品欄裡掏出優酪乳蛋糕巧克力成功安撫游離在暴走邊緣的爆米花。

  爆米花嘰裡呱啦吸著優酪乳不停製造噪音,手提巨劍在前面開路。泥巴山洞三層盡頭,有一扇石頭大門。大門邊上站著一個穿白袍的NPC,雖然白袍破舊不堪依然能看出昔日的榮光。

  山洞三層到處都是飄來蕩去的墮落三人組,唯獨NPC這一塊兒一隻都沒有。

  沈諾笑呵呵啃著一隻蘋果心說這架勢一看就是有隱藏任務。

  三個人目光炙熱地盯著NPC,白袍NPC一臉淡然地注視著前方彷彿他們是團空氣。NPC不搭理他們,邊上卻有一隻腦袋冒了出來。

  「嗨~」來人招了招手。

  


  ☆、腦補小劇場重現

  三個人都嚇了一跳,注視著地上那一團人站起身向他們走來。

  「嘿。」他靦腆地搓搓手,「你們是來做任務的嗎?」

  爆米花立刻疑惑地盯著他。

  「那個……」對方似乎有些難以啟齒,「能帶我一個嗎?我是個奶媽。」

  三個人臉上都有些猶豫,怎麼有人站在隱藏任務觸發點前攔截的,這人雖然看著還行可他們已經有個奶爸了,實在是有些多餘啊。

  「你多少級了?」爆米花問道。

  「23。」

  三人更為難了,這級別實在不適合。泥巴山洞怪的級別在25-30之間,這人的級別去打BOSS不是被秒的命麼。

  對方見他們面露難色,有些急切地補充道,「你看多一個奶媽就是多一份保障。你們帶帶我嘛。」

  三人互相之間看了看,沈諾覺得不太對勁,這個牧師等級不高,一個人怎麼能下到山洞三層,肯定是有同夥帶他下來的,那這個同夥去哪了?下線了還是離開了?

  那人看看他們,見他們不想搭理自己的樣子有些不開心了,「帶我一個怎麼了?帶我一個又不會死。」

  爆米花臉色一變,打遊戲最忌諱的就是搶怪搶任務,這人一開始還裝柔弱現在原形畢露就是一個蹭子。

  他想不明白一個蹭子怎麼能這麼理直氣壯,難道社會已經進步到一個陌生人可以隨便要求別人帶他練級過任務的地步了?

  「真的不好意思朋友。」他冷冷開口道,「我們已經有一個牧師了。」

  那人立刻怨恨地盯著兔子先生,「我看他也不怎麼樣。」

  兔子先生脾氣再好也忍不住了,有人質疑他的專業能力,對於一個職業奶爸而言簡直不能忍。柔美的俊臉立刻沉了下來,默默摸著法杖不說話。

  對面那人看他們都不買賬,發狠道,「我叫白衣如雪,是怡然居的。我看你們等級也都不高,咱們交個朋友以後我可以引薦你們進我們工會。」那架勢,彷彿沈諾幾個聽了他這番話會立刻巴結他要拉他進組一樣。

  白衣如雪打算得不錯,卻沒料到他算計的對象不對。爆米花崇拜偷心,心心唸唸想的是加入永恆之光。兔子先生有自己的搭檔根本不在乎進不進工會。至於沈諾……他壓根不知道怡然居是什麼東西。

  這名字神似妓/院,又像飯館,要不是白衣如雪高高在上的一番話他還猜不出那是個工會。悄悄在私聊頻道里密兔子先生,從兔子先生發回的答案來看,怡然居也是個大公會雖然沒永恆之光有名,但也是大部分人削尖腦袋要擠進去的地方。

  「對不起真的不行。」爆米花滿懷歉意地拒絕他。

  白衣如雪突然臉色一變,焦急地高聲叫道,「你們怎麼可以這樣!欺負新手!你你你……」

  爆米花立刻就暈了,這唱的哪出啊。倒是沈諾生了個心,悄悄往四周看看,唯恐有人路過。不然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他突然聽見兔子先生冷笑一聲,接著身上一暖,自己和爆米花身上立刻就被套上兩個光之祝福。還沒回過味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就向他們衝來。

  「怎麼回事!」一名威武的人族戰士走到他們面前。

  白衣如雪看他一眼,很氣憤地指著他們搶先告狀道,「他們欺負新手!本來說好了一起做隱藏任務我給他們加血,結果路上遇到一個比我級別更高的牧師就把我踢出隊伍。他們就準備把我扔在這裡,我一個牧師皮薄肉嫩,怎麼可能走出三層泥巴山洞。」

  戰士顯然相信了他的話,看他們的眼神裡都帶著鄙夷,「人渣!他媽的遊戲環境就是被你們這種人搞亂的!」

  沈諾幾乎立刻就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這兩人是一夥的想來訛他們。對於這種事情,他向來秉承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的政策,第一時間去查看戰士資料。出人意料的是,戰士的資料居然是公開的,天心痕,43級,級別可謂不低。

  他想明白了,那個戰士不關資料就是為了讓他們看見等級就是為了讓他們知難而退。

  「你們想怎麼樣。」爆米花顯然也看見了,整個人異常氣憤。

  天心痕拍拍白衣如雪的肩,「該怎麼樣怎麼樣,你們說好了要帶他過任務應該遵守諾言。」

  爆米花氣得臉上青筋暴起,「不可能!你們根本就是一夥的!」

  「你這人怎麼這麼說話!」天心痕也怒了,他拔出武器指著三人,「我好心路過幫忙,居然碰到你們這種不講理的人渣!怎麼,想打架啊!」

  「一個43級的戰士來只有30級怪的泥巴山洞?」兔子先生輕聲指出他的漏洞。

  天心痕怔了一下,找不出話反駁憤怒地就要上去PK兔子先生。

  兔子先生淩厲地看他一眼,同時沈諾和爆米花同時看見組隊頻道里出現他的資訊。

  [兔子先生:按兵不動,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哈哈,怕了吧。」天心痕見他們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放聲大笑,「趕緊把我們加進隊伍裡,不然今天就把你洗白了。」

  這時候白衣如雪臉色突然鐵青,伸手拍了拍天心痕似乎是在私聊什麼。沒一會天心痕的臉色也不好看起來,「他媽的今天有事,先放過你們。要是敢亂說,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兩人來得莫名其妙,去得也疾風驟雨,一眨眼就匆匆走了。沈諾和爆米花兩人乾瞪眼,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兔子先生輕咳一聲,「做任務吧。」

  爆米花狐疑地看看他,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站門口的白袍NPC終於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爆米花立刻從包裹裡拿出通行證和剛剛打到的信物一起交給他。

  NPC接過看了一眼,替他們打開大門。

  爆米花第一個走了進去,沈諾和兔子先生跟在他身後。

  門後是一個挺大的石室,有一個人站在石室中央。那人穿著深紅色的法袍,長長的下襬一直拖到地上。法袍估計很久沒有得到清晰,看上去汙跡斑斑破爛不堪。那人回過頭,居然是個灰白頭髮的老頭。

  爆米花清清嗓子,一臉嚴肅,「你好,王城裡的基爾給我發了任務,他說你可能需要幫助。」

  老頭看他們一眼,輕聲說道,「耶辛,我叫耶辛。基爾還好嗎?」

  「呃。」爆米花尷尬地撓撓頭,「他挺好的。」雖然自己是在一個大坑裡遇見對方的。

  耶辛點點頭,伸出手示意爆米花把手上的東西給他。爆米花老實地照辦了。

  老頭認真地鑑定了一番通行證的真假,然後握著那枚信物感慨道,「薔薇項鏈,我聞到了上面墮落的味道。是我們的人。」

  沈諾心想這不是廢話,我們就是從你的部□上打到的,絕對百分之一百原裝墮落口味。

  「我們要怎麼幫你?」兔子先生突然開口問道。

  老頭眯著眼看了兔子先生好幾眼,一瞬間房間中十分安靜,沈諾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送信。」耶辛的聲音非常沙啞。

  「我需要給我的上司伯裡諾主教送一封信。」

  爆米花一個勁點頭,「行,沒問題。」

  耶辛蒼老的笑聲迴蕩在石室中,「我的孩子們,請你們稍等。我去拿信。」

  爆米花興奮地直搓手,沈諾也沒料到隱藏任務竟然會那麼簡單只是和NPC閒聊幾句送個信就完成了。只有兔子先生微微蹙起了眉。

  過了一會兒,耶辛晃悠悠手裡拿著一封信重新出現了,「來,我的孩子們這是我要你們送的信。」

  爆米花歡快地想上前接下,耶辛看了他一眼擺擺手,「不,我想要一雙聖潔的手接下這封信。」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兔子先生,「我的孩子你來。」

  這回沈諾也發現不妥了,這老頭顯然就是泥巴山洞裡墮落神職人員的頭兒,那也就是墮落中的墮落了。這樣一個反對女神的老頭給自己反女神核心的領導寄信居然會要求神聖得不能再神聖,奶爸中的模範兔子先生來經手。不覺得有些詭異麼?老頭不是應該二話不說劈了兔子先生這個牧師工會的走狗才對嗎?

  他當即就在團隊頻道里讓兔子先生小心,兔子先生點點頭向爆米花使了個眼色。

  只見他小步走向耶辛,組隊面板裡沈諾看見他往自己身上套了個加速的祝福。就在兔子先生即將走到耶辛身邊之際,之間老頭臉上突然爆起青筋掏出一根比人還高的法杖。「去死吧!牧師工會的爪牙!」

  兔子先生閃得很快,即使如此仍被魔法球擦到一點。皮薄的他血條立刻往下降了降。爆米花從他身後竄出,對著露出真面目的老頭高高跳起使勁一砍,老頭的注意力完全被他拉走了。

  兔子先生憑著極高的奶爸素養迅速到位,不僅給自己加滿血,還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給另外兩隻上祝福。

  沈諾本以為這老頭會是個牧師,沒想到竟然是個全系法師,滿場火球冰彈連發。幸好耶辛只是個35級的BOSS,以爆米花的等級還是能夠制得住對方。耶辛的血條噌噌往下掉。

  就在他千辛萬苦從偷心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棒棒糖裡找出一根桃子味的塞進嘴裡準備看戲時,BOSS身上綠光一閃原地滿血了。他一驚,剛才給他們開門的那個白袍NPC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正在給BOSS加血。

  雖然耶辛也會小型的回血術,但明顯這老頭是半路轉業的,牧師技能慘不忍睹,法師技能牛逼哄哄。可白袍NPC就不一樣了,那是科班牧師出身絕對奶水充足。敵方我方一人一奶媽,爆米花和BOSS基本就是滿血互相砍來砍去,這難道就是奶爸專業水準考試,考驗誰帶的藍藥更多?

  他憂心忡忡地問兔子先生,「你藍藥夠多嗎?」

  兔子先生看他一眼,「藥再多也耗不起這樣燒,你快變身引開那個牧師。」

  「我?」沈諾傻眼了,雖然路上升了幾級,可他現在也只有十三級。對皮糙肉厚的三十級BOSS來說,自己還不夠塞牙縫的。

  「還不快去!死了我救你。」

  沈諾一想,反正也沒更好的辦法了試試就試試。戀戀不捨地叼著他那根桃子味棒棒糖變成軟糯的倉鼠吭哧吭哧往白袍牧師方向狂奔。

  沈諾用小爪子撓了一下對方的腿,牧師兩眼筆直向前巍然不動。

  沈諾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連人家防禦都沒破。

  苦逼倉鼠抱著棒棒糖爬樹一樣爬上NPC的肩,狠了狠心把棒棒糖棒子直接捅進對方鼻孔裡。這回NPC有反應了,重點部位攻擊翻倍。那張淡定的臉幽幽轉過頭盯著他。

  沈諾毫不猶豫又在他臉上撓了幾下,跳回地上沒命地往前跑。剛跑幾步,一個魔法球轟得一聲就在他身後炸開了。頓時屁股上的毛有被烤焦的趨勢。

  沈諾拚命地繞著石室畫圓,NPC就跟在他屁股後面不停追趕。那真是真正的奪命狂奔,他級別低,被魔法球轟到一下估計就要翹辮子了。鼠族敏捷高還真不是假的,體力差的牧師怎麼都追不上他,每次只差一點點沈諾就要變成烤倉鼠。

  他一路跑,一邊不停關注爆米花的戰況,耶辛老頭已經被他幹掉將近一半的血。他怒吼道,「努力啊!快點幹掉他!救命啊!」白糰子倉鼠一邊跑有一邊飆淚的跡象。

  兔子先生分了點注意力給他,給他套上一個加速祝福,「堅持住。有吃的沒?體力要見底了。」

  那邊爆米花也大喊道,「也給我一點,打這麼久體力藥都用完了!再喝就要藥水中毒了!」

  沈諾淌著寬麵條淚,在高速飛奔的途中一人扔給他們一塊能迅速補充體力的巧克力。

  怎麼好像一不小心自己的YY就成真了。他才不要拖著怪,看別人輕鬆地享受他的食物。你們誰來把自己屁股後面那個討厭的牧師處理掉啊!

  

  ☆、任務完成聚餐去

  就在沈諾差點以為自己要變成史上第一隻由於跑太久而過勞死的倉鼠的時候,爆米花那邊成功解決掉老頭耶辛,一刀帶走了孜孜不倦跟著沈諾的奶爸。

  苦逼倉鼠癱倒在地抽搐良久,搞得認真幹活的兔子先生以為他被牧師的魔法球掃到了,不停往他身上丟回血術。倉鼠動了兩下,從包裡掏出一塊魚幹片叼上。

  兔子先生呆了一下,懶得管他了。

  另一邊爆米花蹂躪白袍牧師,那是刀刀帶血殘忍無比,看得沈諾十分質疑這小子大學學的是屠宰專業。幸好有視覺保護條例在,場景沒有太過血腥,沈諾變回人形高興地站在兔子先生身邊啃豬肉脯。

  兔子先生看看被砍的慘不忍睹的怪,再看看沈諾手裡紅乎乎的豬肉脯皺眉道,「你還真吃的下?」

  沈諾怏怏不樂,「你們剛剛都吃過巧克力了,我體力條快空了。你要來點不?」

  兔子先生看了眼血肉橫飛的場景,覺得好口味全跑光了。

  在白袍NPC最後一聲怒吼下,他化作一縷白光變成了經驗和獎勵。這兩個BOSS的經驗很豐富,沈諾直接從13級升到了17級,爆米花原本就有一半的經驗,直接升了兩級。即使是級別最高的兔子先生,經驗條也大幅度地向前挪動了一下,從他臉上和煦的笑容來看是相當滿意。

  爆米花先是笑容滿面地撿起BOSS掉落的三個盒子分發給他們,接著看了一眼自己的任務欄。驀地臉色一變,「啊。任務失敗了。」

  兔子先生臉色也不太好看,他知道這次任務失敗大多數是他的原因。如果沒有牧師工會的人在場,耶辛很有可能就把信交給爆米花了。他滿是歉意地說,「真的非常抱歉,由於我的原因……」

  「不,不。」爆米花擺擺手打斷他的話,「這不能怪你,是我自己堅持要找一個牧師的。這件事都怪我。」

  兔子先生想了想確實是這個道理,但是仍舊覺得很過意不去,「我們加個好友吧。以後要是有相似的任務我再叫你。」

  爆米花一聽立刻傻笑起來,這麼高級別的奶爸誰不想要啊。「好啊,這次有那麼多經驗我已經很滿足了。」

  「大概只有等級第一的哥舒公子出門才敢不帶牧師。」

  兔子先生笑笑,「我想即使是哥舒,做隱藏任務還是需要牧師的。」

  沈諾趕緊也把爆米花加為好友,晃了晃手中的盒子安慰道,「打開看看吧,也許裡面有任務道具。」

  爆米花第一個搶先打開他的那一份,明晃晃復古餐具一份。

  沈諾也打開了自己的,同樣是古董餐具。回頭一看兔子先生,對方已經樂不可支地用叉子叉起草莓送進嘴裡了。

  「我早就想要這個了。」兔子先生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爆米花大概不能理解兔子對於水果叉的熱忱,撓撓頭去看吃貨倉鼠。沈諾正在用刀把柳丁切成四瓣高興地往嘴裡扔。

  ……他大概這輩子不能理解獸人族對於吃的熱衷了。雖然爆米花不太喜歡這玩意,但也挺高興地把它扔進包裹,至少可以回去哄妹子用。

  兔子先生淡淡看了他一眼,「你最好別送人,餐具上有刻主人的名字。可能是下一輪任務觸發的條件。」

  爆米花趕緊把東西拿出來重新看了一遍,果然在勺子柄的背後有耶辛的名字,刀叉上也是一樣。

  出了泥巴山洞後,爆米花由於還要上課就下線了。剩下兔子先生和沈諾兩人,兔子先生瞅他幾眼,體貼地問他要不要去吃些東西。

  沈諾想了想摸摸肚子,點點頭。

  「那我推薦你一家店,是玩家自己開的。很不錯。」

  望著兔子先生的笑容,沈諾囧囧地猜想該不會是什麼蔬菜沙拉店吧。

  兔子先生掃他一眼,解釋道,「這家店很特殊,它沒有開在專屬於玩家的商店區。反而開在了NPC系統商業區。整個王城只有這一家點得到了特批。我懷疑店主可能有很高的爵位。雖然只做面,味道卻是出乎意料的美味。」

  沈諾跟著他沒走多久,就看見一個亮閃閃的金字招牌,上面就倆字「麵館」。店主還真是懶得起名字。

  兔子先生突然停下腳步,兩眼發直看上去像是在私聊。幾分鐘後他拍拍沈諾的肩,一臉歉意,「真的不好意思,我的搭檔突然上線了讓我過去。」

  沈諾不以為意,擺擺手,「去吧去吧。下次見。」

  兔子先生跟他招招手,急忙向傳送陣走去。

  變成孤家寡人的沈諾,回頭瞅了眼麵館的金字招牌,和裡面門庭若市的景象。歡快地一頭紮了進去。

  麵館的生意非常火爆,沈諾不得不在各色人群中輾轉騰挪最終在小角落裡的一個八仙桌裡找到一個空地。他剛坐下,系統NPC就勤快地給他送來了功能表。伸手翻了翻,點了個大排面。

  「嘿,人真他媽多!」

  沈諾一震,覺得這聲音相當熟悉。伸長脖子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冤家路紮不是別人正是那個白衣如雪。

  「客人,你的大排面。」NPC麻利地端上面放好碗筷,「請慢用。」

  沈諾用筷子戳了戳燉得酥酥的大排,先喝了口湯,美味得一塌糊塗。要不是食品袋不能保溫保熱,他恨不得打包二十碗麵存著慢慢吃。

  再嘗一筷子面,香滑勁道濃香撲鼻。沈諾簡直要陶醉了。他一邊吃著面,一邊用眼角偷偷瞟著那邊的白衣如雪。

  白衣如雪身邊還有個妹子,兩個人好像是在約會。沈諾狠狠咬了口肉心想這種猥瑣男人居然還能把到妹,天理不容啊。

  彷彿和沈諾陰暗的心理不謀而合,白衣如雪的妹子似乎對他不是很滿意。不說別的,約會帶人來麵館實在是太掉價了。雖然這麵館很有名,但是價格親民到連沈諾都可以毫不猶豫地買上二十碗。約會不是應該紅酒牛排在暗戳戳的地方幹些暗戳戳的事才對嘛。

  妹子好像有點不太開心,白衣如雪正在慇勤地安撫她。沈諾一看,就知道這兩人大概還處在曖昧期。

  「安安,這家店的面很有名的,你嘗嘗就知道了。」

  妹子抬眼四處看了看,嘟著嘴抱怨道,「髒兮兮的,還那麼多人。」

  白衣如雪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遊戲裡不會有食品衛生問題的。」

  妹子這才勉強地點點頭。

  沈諾繼續埋頭吃得稀里嘩啦,隱約聽見那妹子點了碗兩面,至於白衣如雪那個小氣男人什麼都沒點。想想也是他一個二十幾級的牧師資金估計也不充裕。

  好容易等他吃了個碗底朝天,用牙籤剔著牙縫考慮要不要再來一碗。白衣如雪那邊似乎吹牛吹上了。

  「我剛剛正要去做個隱藏任務。」

  「隱藏任務?」那個叫安安的小姑娘明顯很感興趣。

  「對啊,泥巴山洞那個隱藏任務。」白衣如雪那個得意啊。

  「後來呢?」

  白衣如雪搖搖頭,很□地捶了下桌子,「別談了。碰到幾個人渣想教訓一下,結果我們會長突然把我叫回去了。叫我不要去招惹哥舒公子。」

  「哥舒?」妹子眼睛亮了亮,「就是那個等級榜的第一名?」

  白衣如雪感覺到哥舒公子比他更有吸引力,明顯不高興了,酸不溜就地說,「哥舒公子算什麼,他不就是進遊戲比較早。要是我前一陣子不接新專案,搞不好等級現在比他還高。」

  安安果斷無視他的話,反而對哥舒公子感興趣起來,「這麼說你碰到的人是哥舒公子?他長什麼樣?帥不帥啊。」

  「切。」白衣如雪有些不屑,「不過是些菜鳥,我看他們是打著哥舒的名字招搖撞騙。就是不知道我們會長是怎麼知道的。」

  沈諾一邊吃一邊聽,腦門上的青筋忍不住突突直跳。太不要臉了!要不是自己等級不夠打不過他,早沖上去揍丫的了。自己訛人不成,反倒賴到他們頭上。這個哥舒公子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想想爆米花那實誠娃估計整不出這事兒。只有可能是兔子先生做的,好歹兩人都是排行榜上的高手,有可能有些交情吧。

  沈諾自己在腦子裡分析了一遍,啃啃麵條再看看白衣如雪,實在是不能忍!悄悄招來NPC小二結賬。他變回原形,白糰子倉鼠小心翼翼地在桌腿和大腿之間穿梭。

  哼,把妹!讓你得瑟!讓你吹牛!看我不把你這事攪黃了。

  白衣如雪那桌的涼麵總算上桌了,沈諾先去隔壁桌兜了圈,麵館裡瞬間人仰馬翻,「什麼東西!怎麼有老鼠!!!」

  白衣如雪的妹子瞬間緊張了,四處看來看去唯恐有老鼠跑到他們那桌。麵館裡的眾人鬧騰了一會兒,找不到那隻耗子,又紛紛坐下來吃麵。剛開始看到沈諾的那個大漢揉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安安放心地拿起筷子開始吃麵,剛扒了兩口涼麵,筷子不小心戳到一個軟乎乎的東西。她扒開幾根面,赫然看見一隻慘死泡得發白的老鼠橫在其中。

  尖利的叫聲響徹麵館上空。妹子惡狠狠看了白衣如雪一眼衝出門外。白衣如雪急忙跟上還想說些什麼,那妹子極其兇悍地甩了他一巴掌揚長而去。

  沈諾從面裡坐起身,抖抖身上的毛。活該,誰讓你帶妹子來吃麵,還吃的是涼麵。這不勾引我往面裡鑽嗎。

  報復完畢,沈諾從面裡竄出來準備閃人,卻沒想到一隻手揪著他的脖子把他騰空拎了起來。

  那隻手提溜著他晃了晃,沈諾還沒來得及出聲,眼前一晃被人扔進一隻籠子。籠門哢嚓一響,鎖上了。

  ……誰來告訴他這是怎麼回事!!!



  ☆、大叔您老辛苦了

  沈諾被關在籠子裡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兩隻老鼠眼睛迷迷糊糊盯著拎著籠子那人。

  那人穿了一件類似法師的法袍那種寬鬆的袍子。灰撲撲的顏色看上去分外油膩。沈諾的籠子晃啊晃,最後被放在一個大灶臺上,邊上有口大鍋。倉鼠毛抖了抖,眼睛瞪得難以置信的大。打雷啦,下雨啦,有人要煮倉鼠啊!

  那人拎起一個大勺,咚咚敲了兩下沈諾的籠子。籠子裡的倉鼠頓時倒在桌上,小腿抽了兩下,一動不動。

  「老闆,3號桌要一碗雞絲麵。」NPC小二托著盤子歡快地跑了進來。

  男人點點頭,抓起一把面倒進鍋裡。轉頭又看了眼倉鼠,沈諾還在敬業地裝死。

  沈諾倒在籠子裡,眨眨左眼,又眨眨右眼,繼續維持著裝死的造型。見老闆沒搭理他的意思,放心大膽地打量起來。

  麵館傳說中的老闆看上去像是個中年的老男人,不像是偷心大叔那種類型。大叔雖然年齡大點,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活力,一天到晚恬不知恥地賣萌。麵館老闆更像是一湖死水,整個人非常安靜,下面的時候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彷彿不是在下一碗香氣噴噴的雞絲麵而是在看一個死人。

  老男人彷彿感受到了窺視,漫不經心地掃他一眼。沈諾趕緊閉上眼,直愣愣伸著腿裝死。

  過了一會兒,苦逼倉鼠聞到雞絲麵的香氣忍不住偷偷睜開眼。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面被裝進碗裡遞到NPC小二手上。他把視線往上移,正好瞅見老男人正臉。

  那感覺真是相當奇妙,由於創建人物時可以進行相貌的美化,沈諾很少在遊戲裡看見長得特別醜的人。而這個麵館老闆就是很有特點的一群人之一了,他們的特點就是長相普通,但一眼就能讓人看出是拚命上調相貌到極限卻依舊貌不驚人。

  白糰子倉鼠直勾勾盯著這個平凡的老男人,慢慢回味出不對勁來了,老闆分明是看出來自己是個玩家,把自己關在這裡就等於非法囚禁。要是彙報給GM,這貨肯定要被處罰。想到這裡也不裝死了,理直氣壯爬起來,敲敲籠子門。

  老闆轉過身看見苦逼倉鼠精神抖索兩眼瞪老大盯著自己,哪有先前裝死那慫樣。面無表情晃了晃大勺,繼續煮麵。

  糰子倉鼠開口了,「喂,放我出去。你這是違規操作,我要去遊戲公司投訴你。」

  老闆專注地下著一碗鹹菜肉絲麵,「個人恩怨外面解決,不要影響我生意。」

  倉鼠氣鼓鼓鼓成一團,背對著他。良久,不情願地開口道,「天時地利人和,不整他太浪費了。」

  老闆下完面不搭理這個死不悔改的東西,開始收拾起灶臺上的東西。

  沈諾敲敲籠子幾次試圖搭話,見人家不搭理他搞起了越獄活動。

  等老男人注意到他時,關倉鼠的籠子已經從灶台中央挪到了邊緣,再往邊上兩步就該掉下去了。

  他淩厲地看向沈諾,沈諾立刻一動不動乖巧地團在角落裡,小眼睛裡透著無辜。

  老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提起倉鼠籠子直接吊在鍋子正上方。

  沈諾瞅瞅鍋裡沸騰的熱水,老實了。

  「我說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啊!誰知道你……」那麼會抓老鼠啊!老闆瞟他一眼,沈諾立刻諂媚道,「英明神武!是小的狗眼不識泰山,您老把我放出來吧。」

  老闆篤悠悠看他一眼繼續下麵。

  沈諾又磨了一會兒嘴皮發現人家當真油鹽不進,閉上嘴私聊偷心商討人道救援的問題。

  「喂喂,你真不放人?」沈諾敲敲籠子,老闆開始下起第二碗麵。

  沈諾兩眼淚汪汪繼續拚命敲偷心私聊,大叔很靠譜沒多久就讓他發座標,沈諾照辦了,乖乖待在籠子裡等待救援。

  十分鐘之後,外面一片混亂。當偷心不顧NPC阻撓硬闖進廚房時,一眼就瞧見被吊在大鍋上方的沈諾。

  圓滾滾的倉鼠抱著兩根雞絲啃得正歡,兩頰鼓鼓的不知道偷啃人家多少東西。

  偷心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你不是被人非法劫持嗎?怎麼吃上了。」

  沈諾窸窸窣窣啃完雞絲,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脯,「那不得善待俘虜啊!你當這是萬惡的舊社會!」

  老闆正下著雞絲麵,抬頭看了一眼偷心冷聲道,「你家的?」

  偷心那叫一個面上無光,瞧一眼丟臉的那貨,一臉羞愧,「真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老闆一手解下籠子扔進偷心懷裡,「記得把破壞桌椅的錢交了。」

  偷心連聲說道,「那必須的。」邊怨念地晃晃籠子,沈諾在裡面滾來滾去不滿地衝他齜牙。

  「喂喂!把我弄出來啊。」走出麵館,沈諾敲敲籠子示意偷心放人。

  偷心伸出一根手指戳他兩下,「你小子。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開會開到一半跑來救你。賠償的錢你付。」

  「什麼賠償?」沈諾兩眼盯著那根手指,小爪子揮了揮考慮給他留下一個愛的印記。

  「剛剛一激動,失手打壞不少桌椅。」提著籠子抖了抖,「你小子知足吧。人家要不是衝著我這張臉,哪有那麼容易就把你放了。看你大哥我對你多好。」

  「就咱這影響力,這樣一鬧明天搞不好要上雄起報頭條。」偷心一邊吹噓,順手打開剛才貓頭鷹送來的罰款信,頓時傻了,「臥槽,怎麼回事?!!!」

  「那老闆什麼爵位?就這兩個破板凳怎麼要賠那麼多?」順手把信正面對著眼巴巴看向他的沈諾,「自己看。」

  沈諾一看也愣了,「三個金幣?搶劫啊?」按照現在遊戲幣和現實兌換的比率,一銀幣差不多等於十塊錢,三個金幣就是三千大洋。這也太誇張了。

  「怎麼還要你去血族駐王城辦事處一趟?」

  偷心沉吟道,「這個老闆大概是血族的。不然估計也攢不到那麼高的爵位,血族功勛是所有種族裡最好攢的。隨便做做種族任務就是男爵。」

  沈諾一臉歉疚,這回絕對是自己拖累偷心了。「那叫你去是要降等級啊還是掉功勛。」

  偷心摸摸下巴,「沒事。估計是做點任務贖罪。你啊,」使勁晃籠子,沈諾就跟跳進滾筒洗衣機一樣上下翻滾,「吃一塹長一智,以後離那個老闆遠點。」

  苦逼倉鼠團吧團吧,兩眼亮晶晶做了個敬禮的動作,「遵命大哥!」

  偷心伸手指彈他一下,「還賣萌!尼瑪,仗著自己是倉鼠就無法無天賣萌!滾蛋!」打開籠子門把沈諾給放了出來。

  沈諾變回人形,握著偷心的手老淚縱橫,「大叔謝謝你嗷。錢我一定會還你的。」

  「行了你。」偷心皺著眉,「我會還沒開完呢。太后催我回去,我先走了。」

  太后?那是什麼東西?沈諾狐疑地盯著偷心的背影。瞧偷心急吼吼回去那樣兒,難不成是嫂子?

  打開系統介面看了眼時間,發現時間不早果斷下線睡覺去了。

  第二天一覺睡到大天亮,沈諾團在被子裡悶了會兒,欠人錢的壓力是無窮的。雖然不情願,仍舊痛苦地從暖烘烘的被窩裡爬出來去上遊戲。早點去做轉職任務,學了技能好賺錢還債。

  沈諾睡眼惺忪地邊刷牙邊思考未來的人生大計,人參啊~雖然挺不情願,還是忍不住思考兔子先生的話。奶爸就奶爸吧,遊戲裡牧師少,到哪打怪都能組上隊伍。就它了吧,早賺錢早還債。他想想覺得自己太苦逼了,都是那個混蛋老闆害的。

  爬上遊戲,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好友欄。不巧的是,拉皮條的兔子先生居然不線上,大叔也不線上,唯一只剩爆米花一根獨苗亮著,他嘆氣敲了敲對方,爆米花這實誠孩子立馬就回了。首先問候了他有沒有遇到麻煩需不需要幫忙,接著又熱情地詢問了他有沒有看今天的雄起報,他的偶像偷心大人又上頭條了。

  沈諾翻了翻貓頭鷹剛送來的報紙,果然偷心的大臉又在頭版。不知道哪個好事之徒截的圖,正好截得是偷心走出麵館手裡提著他的畫面。偷心那眼神相當微妙,怎麼看都像含情脈脈。

  果然後面幾版,狗眼不太瞎老師在專欄裡特地分析了這張照片,大膽猜測偷心英雄救美手裡提的是鼠族某美女。更是無聊地把鼠族有名的美女按可能性排了一遍,沈諾仔細瞅了瞅各種美女的玉照。排在第一名的叫夏小柔。

  ……很好!蝦肉!絕對有咱鼠族風範。

  合上報紙沈諾邊往牧師工會走,邊琢磨偷心看自己的眼神為毛會含情脈脈。秉著名偵探柯南的精神終於在照片角落裡發現半隻貓頭鷹的身體。回憶一下,當時貓頭鷹送罰款信的時候偷心正在幹什麼呢?

  瞬間大叔那張得瑟的臉就出現在自己眼前,靠,那哪是含情脈脈啊,大叔那會兒正對著自己自吹自擂。這分明是得意的眼神!

  狗眼不太瞎老師,您老近視度數又加深了。



  ☆、太后大人初登場

  牧師工會依然猶如頭皮屑般洋洋灑灑飛著小光屑,不知道兔子先生知道他這樣形容會不會氣得用花椰菜抽自己。

  沈諾眯著眼很沒情調地瞅了幾眼站在教堂下摟摟抱抱的情侶們,身為情侶去死去死團之一,他沒羞沒臊地注視著人家直到小情侶不好意思地停下黏糊。他老人家滿意了,抬腳往教堂裡走去。

  正巧這時候兔子先生的頭像亮了一下,沈諾連忙敲他私聊,正巧瞅見對方的簽名,「閉關練級中,求好心人郵寄水果。」他囧了一下,順手給他寄了一斤蘋果。

  沒多久,兔子先生就邀請他語音通話,那邊一陣呱唧呱唧的聲音。估計已經啃上了,「阿害蘋果收到了。謝謝。」

  沈諾聽著聲音自己也摸出一個開始啃,「你猜猜我現在在哪裡?」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王城水果店?再給我來兩個芒果謝謝。」

  「想得美,你跑哪兒練級去了連水果都吃不上。」

  對面停了一會兒,聽聲音兔子先生已經啃上第二隻蘋果了,「別談了。荒山野嶺。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想去牧師工會轉職。」

  「歡迎歡迎。」

  「牧師轉職有什麼要求沒?任務會不會很難?」沈諾憂心忡忡。

  兔子先生擦了擦嘴,意猶未盡地說,「有啊,幫老前輩買水果。」

  「你滾,你到底有多饑/渴。」

  兔子先生笑笑,「牧師轉職任務很簡單,這年頭想當奶爸的人本來就少沒必要做任務再卡掉一批。」

  沈諾想想也是,這回放心了。順口問,「我該找誰領任務?」

  「就是上次發任務那個莫法爾神父,還記得嗎?」

  原來是那老頭啊,難怪看到我兩眼發綠光。

  「行,那我去了。」

  「等等……」兔子先生突然叫住他,「記得讓莫法爾神父記在我賬上。」

  沈諾頭上滑下一滴冷汗,「幹嗎?換功勛?」

  兔子先生輕笑,「你懂的。」

  混蛋兔子!你果然打我主意很久了!萬惡的兔子•人販子•腹黑•先生!

  沈諾氣呼呼關掉語音通話,回過神正看見莫法爾神父意味深長地在遠處盯著他看。

  他認命地撫平豎起的汗毛,禮貌地走上前鞠個躬,「神父你好。」

  「我的孩子。」NPC和藹可親地拍拍他,「你又來了。有什麼我可以幫助你的嗎?」

  沈諾假裝出一副十分感動的樣子,誠懇地對神父說,「我想成為一名牧師。」

  「哦,原來如此。也對,還有什麼比侍奉女神更有意義呢。」神父眨眨眼,露出狡黠的笑容。

  「來吧我親愛的孩子。」神父朝他招招手,「來花園裡坐一會兒,喝杯茶。」

  沈諾囧囧有神跟在他身後,心想兔子先生所說的任務很簡單不會就是喝杯茶聊聊天吧?

  在愉快地享用完玫瑰茶和蛋糕後,莫法爾神父終於停止用看小肥羊的眼神觀察沈諾,他放下茶杯優雅地掏出一個捲軸,「我的孩子,讓我看看你是不是願意為牧師工會出一份力。近年來邪惡勢力蠢蠢欲動,總有一天戰火會在奧拉大陸上爆發。我們需要儲備一些藥物,我的孩子去採集一些茛菪、毛地黃和薰衣草回來吧。」

  沈諾心想自己除了薰衣草,另外兩個別說見了聽都沒聽說過,這任務要完蛋。

  神父看看他,慈愛地笑了,又拿出一本圖鑑,「我的孩子,女神會指引你找到它們。祝你成功。」

  沈諾謝別神父,一出教堂就急吼吼地翻開圖鑑找到他要找的三個東西。三種植物都在王城附近,茛菪和毛地黃離得比較近,薰衣草則單獨有一個花田。

  他想了想準備先去采離得近的兩個,把美麗的薰衣草田留到最後。

  事實證明兔子先生沒有騙他,轉職任務確實簡單的異乎尋常。這又從另一個側面反映了牧師工會有多缺人。茛菪和毛地黃都生長在同一片小樹林裡,周圍除了不時散步的胖綿羊外,連個害蟲都沒有。

  至於薰衣草田,更是遊戲中戀愛把妹的好場所。

  沈諾給自己套上個剛學會的光之祝福,歡快地開始拔草。邊拔邊用饑餓的眼神盯著路過圓滾滾的胖綿羊。他在琢磨能不能剁條羊腿烤著吃。

  摸出把小刀試了下,發現綿羊不可攻擊只能割毛。揮揮小刀,綿羊從屁股上掉下個白白的羊毛團,收集之後可以去服裝店交任務。

  沈諾懨懨地捏著羊毛團把玩,繼續埋頭拔草。拔著拔著突然想起圖鑑上有記載,大量茛菪有毒,他握著一把剛拔下來的藥草淫/笑著撲向胖綿羊。

  「來,寶貝兒,吃一口。」

  片刻之後羊倒下了,倉鼠的食品袋裡塞滿了羊腿。

  感謝女神的指引,沈諾雙手合十笑彎了眼,活動活動手腳繼續撲向下一隻綿羊。

  偉大的女神告訴我們像沈諾這樣無恥的吃貨絕對是罕見的,小樹林裡肥綿羊第一次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機。在遇到沈諾之前,最多是做兼職的玩家來給它修修毛,所以養得白白胖胖。倉鼠同志一來,這群懶綿羊統統中招。

  林子裡幾個割羊毛的玩家驚恐地注視著沈諾以無恥的方法撂倒一隻只綿羊。等他們回過神時,沈諾已經把綿羊打包帶走了。

  第二天雄起報把這個事件形容為「服裝界的災難,某不知名玩家把黑手伸向小綿羊。是無意之舉還是早有預謀?」當然,不可缺少的是狗眼不太瞎老師的專欄。他老人家大膽猜測沈諾是個發隱藏任務的NPC,號召沒事幹的玩家多往小樹林走走找任務。

  眼下不知道自己即將上報紙的沈諾,帶著他的戰利品往薰衣草田奔去。

  「弟弟!」

  沈諾埋頭往前走。

  「阿害!」

  依舊繼續走。

  「害死人!」

  這才回過神是有人在叫自己,連忙往四周看了看,發現偷心正在從前方朝自己跑來。

  「大叔?」

  偷心看他一眼,朝他恬不知恥地伸出一隻巴掌。

  沈諾不明白地撓撓頭,「幹嘛?」

  「有吃的沒?趕緊統統交出來。」偷心邊晃晃巴掌,一邊緊張地不停回頭向後看,「快點。我們工會做公會任務。我身上沒存糧了,要是打怪時體力不夠被太后發現就糟了。」

  「任務?這裡?」沈諾掃了眼前方大片的紫色薰衣草田,再看看一身新裝備的偷心,「相親任務啊?」

  「滾你的。快點,有多少統統給我,這次是個大任務。」

  沈諾思量自己采完薰衣草就回王城交任務,身上不需要帶多少食物就把食品袋裡所有能現吃的東西全掏了出來交給偷心。「你急什麼,太后是誰?」

  偷心連連催他,待把沈諾所有的食物統統裝進自己包裡後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轉身往回走。他一轉身就呆住了,用最快的速度回過頭抓住沈諾的手,極力展現出兄友弟恭的溫情一幕。

  沈諾愣了一下,歪過頭去看他身後站的是誰。

  一名銀金色頭髮的光明精靈手握一支羽毛筆在一本黑封皮的本子上飛快地寫著什麼,「出門不帶體力藥水。」他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邊眼鏡,「很好會長,我會讓會裡的藥劑師每個月給你寄一百瓶。費用就從你的公會貢獻值裡扣。」

  「別啊。」偷心瞬間腿都軟了,「老白這是我新認的弟弟。他看見我一激動就把自己從王城帶來的特產送給我了。對吧弟弟?」大叔那張俊臉皺成一團對著自己使勁擠眉弄眼。

  沈諾的手被偷心攥得死緊,後背上冷汗漣漣,連忙點頭,「對的對的。這位大哥怎麼稱呼。」

  「白山。」對方公式化地伸出手跟沈諾握了一下。「鼠族,15級左右,在做轉職任務嗎?」

  沈諾呆滯地點點頭,拚命私聊偷心,[害死人:他怎麼知道的!!!]

  [偷心:別問。你別傻乎乎的,微笑!快微笑!]

  沈諾僵硬地扯出一抹微笑,白山看他一眼在本子上劃拉幾下。「是在做牧師的轉職任務嗎?」

  沈諾繼續滿頭霧水地點頭,這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害死人:這是你們副會啊?好可怕。]

  [偷心:他是太后、你別私聊我了,他看得出來。]

  瞥見偷心痛苦的神色他連忙放棄繼續騷擾會長先生,白山這個副會確實比偷心看上去更像領導者,簡直就是垂簾聽政的太后。

  白山合上本子,禮貌地衝沈諾點點頭,「轉職後歡迎來我們工會。我想我們的牧師小隊會很樂意接受一個跑得快又自備食物的牧師。」沒有感情地看了一眼偷心,「會長如果你想繼續和你的弟弟握著手私聊的話,我建議你們換個地方。雄起報的副編輯向我們走過來了。」

  偷心彷彿觸電般立刻放開沈諾的手往後退了幾步,「弟弟再見!有空請你吃飯!」

  白山推了推眼鏡,略帶歉意地衝沈諾一笑,「真是抱歉,那些食物我會按照市價補償給你。」說完優雅地抱著他的本子回到永恆之光的大隊伍中。

  兩人沒走多久,沈諾就收到了貓頭鷹送來的錢袋,還有一張白山開立的清單。錢袋裡的數額和沈諾當初花費掉的錢誤差不超過一個銀幣。他無語地給偷心發了一串省略號。偷心回給他一個悲傷的表情。

  小插曲之後,沈諾定定神繼續拔薰衣草。非常欠揍的是,這貨經常遊走在小情侶身邊走來走去。每當戀人們剛開始手拉手含情脈脈,身後就有個陰暗的身影在拔草。

  「勞駕對不起讓讓。」沈諾手拎一布袋,鎮定自若地從情侶中間穿行而過。

  自知玩得有些過分,拔了十分鐘之後沈諾無聊地收拾起東西準備回去交任務。恩?怎麼好像有人盯著自己?

  他疑惑地轉頭,懷疑是哪對小情侶怨念的眼神。大概真的是缺德事幹多了,腳下突然一軟,在空中頓了頓,沈諾直挺挺掉了下去。

  ……這誰挖的坑啊!太缺德了!掉下去的一瞬間沈諾如是想。秉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精神,手忙腳亂間他也不忘拽一個人下去墊背。

  只聽一聲重響,沈諾和那名無辜的路人一同摔進了坑裡。



  ☆、小黑洞孤男寡男

  剛掉下來的時候,沈諾先是聽到一聲悶響,一時之間第一反應是自己穿越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掉到了個什麼地方,四週一片漆黑。伸手到處摸了摸,摸到一具軟和溫熱的軀體。黑燈瞎火的,他厚著老臉繼續摸,恩是個小夥兒。

  老實說,倉鼠視力不錯,適應了黑暗之後很快就看清自己似乎是在一個地窖裡。他低頭看了看,手還搭在人家腰上。順手掐了一把,那人終於有動靜了,反手捏著他手腕把他從地上揪了起來。

  「壯士你輕點。」對方看他一眼鬆開手 ,沈諾揉著手腕咧咧嘴。想想這人也夠倒楣,走在路上就這樣無緣無故被自己拽進洞裡,有些怨氣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忍不住陰暗地琢磨著小夥是不是摟著妹子在卿卿我我的時候被他帶走的。怎麼不把那妹子給拽下來,有人腦內劇場全開了。

  「兄弟對不住啊。你知道這是哪兒不?」他誠懇地道歉道。

  對方沒搭理他,繞著地窖走了一圈最後在一個燈檯前停下。

  陰暗的地窖瞬間就亮堂起來,沈諾伸手擋住突如其來的亮光,待雙眼稍稍適應後兩眼賊亮看向那小夥兒。

  這一看,臉色立刻就變了。他下意識就摀住脖子往後退一步,夜行衣黑面巾,這不是月黑風高殺人必備套裝?他心想壞了,自個兒一不小心拽了個殺手下來。這哥們也太小雞肚腸了,不就是被摸了兩下,犯的著全副武裝整成這樣子嚇人嗎。

  「兄弟有話好好說。」

  對方看他一眼又低下頭,沈諾內心在哭泣。壞了壞了,人家拒絕談判,下一步要幹什麼?是拔刀還是上飛鏢?

  在沈諾的目光下,對方彷彿知道他在期待什麼慢慢抬起手,沈諾頓時面如土色。下一秒清脆的系統提示音在他耳邊響起,他仔細看了眼鬆了口氣,接受對方的組隊邀請。

  可能上帝今天想看倉鼠表情秀,沈諾這一驚一乍簡直沒完沒了,剛鬆口氣立刻又被嚇到了。組隊面板上三個字的大名差點閃瞎他的鼠眼,這不是殺手界的頭牌,名字很路人的殺手甲嗎?他他他,今天手氣那麼好隨手一拽就拽到個頭牌?

  狐疑地盯著殺手甲那張臉看了半天,不幸人家帶著面巾就露出一雙淡定的眼睛。沈諾上看下看得出結論這小夥長得應該不俗……恩,不俗。

  「我們能不能談談?」沈諾小心翼翼地發話,彷彿在和一頭昏昏欲睡的雄獅對話。您老悠著點,別激動,千萬別激動。

  「你想問什麼?」一直在邊上裝淡定的殺手甲終於開口了。

  沈諾想了想,覺得自己沒有這人品隨手一拽就抓出個頭牌殺手。要真是有這能耐,他啥事都不用幹天天在家找幾個乒乓球隨便抓抓,下一期的彩票號碼就能抓出來了。既然殺手甲不可能是純路過,像他這麼和藹可親樂善好施的人也不可能有人雇他來殺自己。那就只剩下一個讓人悲痛的答案了。「你」,他一隻手在脖子上劃了一下,「我?」

  殺手甲點點頭,「這個月的考核任務。」

  沈諾這回真是悲痛欲絕了,我練級容易嗎我,躺著都中槍啊。「你們不是有行規的嗎?我怎麼事先一點都不知道啊!」

  殺手甲注視著他似乎很無奈,「你私聊設置的不允許陌生人打擾。」

  「那你加好友啊!」

  殺手甲更無奈了。

  沈諾看看他,自己點開系統設置,赫然看見好友設置裡寫著「不允許陌生人添加自己為好友」。玩遊戲時間也不短了,他第一次知道有這個設定。想他好友欄裡一共三個好友,全是他自己主動去勾搭別人加上的,他怎麼知道陌生人無法加他為好友!

  「所以你就直接來找我了?」

  對方點點頭。

  沈諾心想你丫也太衰了,一來就跟我一起掉坑裡。恩?這麼說來到底是他有人品問題,還是自己有人品問題?絕對是他,你沒事來找我幹啥!害我一起掉坑裡人鬼情未了!

  他估計殺手甲來找自己也就是過個場,自己要是樂意大家就在和平友好的氛圍下讓他捅自己一刀。自己要是不樂意,對方直接捅自己一刀就完事了。總之不管他樂不樂意,被捅是遲早的事,猶豫地說道,「能過會兒再下手不?這兒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哪裡。」

  殺手甲點點頭,顯然對沈諾的識相感到很滿意。「出去再說。我們可能觸發任務了。」

  沈諾皺著眉一手撐著下巴,「是你觸發的還是我?」對方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沈諾衝他伸出兩根手指,「兩種可能。一,你們殺手工會肯定在薰衣草田下面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們走出去會遇到大批冤魂和骷髏。二,這裡是我們鼠族的地下倉庫。」誰知道那群吃貨老傢伙會不會喜歡在薰衣草田下藏點花餅花茶什麼的。

  殺手甲聽完他的分析,顯然對第二條推論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怎麼?」沈諾不高興了,「不能因為老鼠愛打洞,就認為這裡是鼠族挖的。」

  殺手甲看他一眼,任他在邊上自憐自艾用被人誤解的委屈眼神盯著自己。「可能是由於永恆之光在附近做任務。」

  沈諾一想也對,大叔他們在做任務可能由於自己是他弟弟也被一起扯進來了。你妹,又被大叔坑害了。

  點開好友欄想找大叔吐槽,結果系統提示自己在特殊地圖無法聯絡對方。沈諾囧囧有神關掉好友欄,好吧孤男寡男現在能幹什麼。

  他下意識去看房間裡的另外一個人,殺手甲繞著房間走了一圈停在某處專注地盯著一條牆縫。

  「有什麼問題嗎?」沈諾湊上前同他一起盯著那條無辜的牆縫。

  殺手甲沉吟片刻,伸手在一塊磚上推了一下。在極度的寂靜中,沈諾似乎聽到了一絲輕微的哢嗒聲。他眼睛一亮,連忙幫著對方一同把這面牆往外推。牆的另一邊傳來乾澀的機械轉動聲,牆緩慢地逆時針向外旋轉。當轉到九十度時,傳來一聲明顯的金屬響聲,無論再怎麼推門,它都不動了。

  殺手甲向他伸了伸手,示意他跟上。沈諾作為一個還沒轉職成功的奶媽突然職業操守大爆發,鬼使神差地就找出技能面板用莫法爾神父給他使用的幾個牧師技能偷偷給兩人加上狀態。

  殺手甲看了眼狀態面板上少的可憐的屬性加成,隨手扔給沈諾一瓶防禦保護藥水。沈諾哭喪著臉把藥水喝了,居然被人嫌棄了。

  牆的另一頭是一個陰森恐怖的地道,據沈諾目測像是人為挖的用來儲物的小通道。殺手甲從包裹裡取出一根火把點上走在前方。

  沈諾快步跟著他,心說到底是專業的出門自備手電筒。

  地窖,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似乎還少點什麼?剛想到這,腳邊忽然就有個毛茸茸的東西擦著腳脖子過去了。

  沈諾猛地收住腳,一股寒意就從腳後跟往上冒。這種如絲般光滑的觸感,一閃即逝的身影,媽呀,老鄉啊!

  透過昏黃的火光,一隻肥頭大耳形似偷心的大老鼠屁顛屁顛在他面前晃悠。老鼠剛跳了幾下,一抹亮光之後,屍體倒地上等刷新了。

  ……好精準的滅鼠手法。沈諾後背上的冷汗嗖嗖往下淌。

  剛才那一刀要是落在自己脖子上,他後怕地摸了摸自己的小細脖子,彷彿能看見白糰子倉鼠倒地曝屍荒野的慘樣。

  殺手甲停下看了他一眼,沈諾連忙麻利地跟上,慇勤地不停往他身上放回血術。

  殺手甲眉頭微挑,注視著自己的血條以龜速執著地一點一點往上爬。

  「頭牌先生您老繼續。」沈諾衝他扯出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

  顯然頭牌先生對自己的新綽號很不滿意,無辜路過的幾隻老鼠都紛紛以匪夷所思的姿勢倒在沈諾面前升天。沈諾瞅著那些灰毛的,白毛的,黑毛的老鼠,覺得自己的小命就跟它們一樣命懸一線。

  「花,花魁……」一隻棕鼠開頭破肚落在他面前,沈諾立刻識相地閉上嘴。「您老請。」

  殺手甲繼續一路破荊斬棘繼續蹂躪老鼠,每次只落一刀,刀刀正中要害部位。

  沈諾就滿頭大汗在他身後死命加狀態放回血術,想想血肉橫飛先去的老鼠們……他覺得手有點抖。

  殺手甲興味盎然地注視著自己已經加滿的血條不停閃著柔和的光芒,這老鼠傻嗎。不過每次回頭時看見沈諾諂媚的小眼神倒是覺得挺好玩的,就乾脆讓他繼續這樣做無用功,很快殺手甲就發覺這個決定簡直蠢透了。

  沈諾睜大眼睛打定主意賣萌裝柔弱到底,特狗腿地追上對方,「我說,那個,美人兒,你餓不?」

  殺手甲站住腳,「你體力還剩多少?」

  沈諾撓撓頭,分外羞澀地垂下腦袋,「一直給你加血,體力消耗地太厲害已經過警戒值了。」

  「你不是鼠族的?」殺手甲皺眉,他明明記得看資料的時候上面寫著這傢伙隨身自備食品袋,槓槓的吃貨一隻。

  「全被偷心截走了。」

  殺手甲嘆了口氣,臉上印滿了懊悔,早知道剛才就不讓這隻老鼠幹傻事了。體力藥水專門用於戰鬥時快速回覆體力,使用過多會有藥水中毒的危險。對於玩家而言,非戰鬥時間補充體力的最好辦法就是吃點食物。普通玩家由於包裹空間限制無法攜帶過多食品,所以擁有獨立食品袋的鼠族才會特別受到歡迎。

  而如今……殺手甲啞然無語,面對沈諾異常閃亮的狗眼他沉默了。

  五分鐘後,陰暗的地道里亮起一簇明亮的篝火。沈諾齜著小白牙擺出一個勝利的造型。


  
  ☆、圍著篝火吃美食

  密閉的空間,兩名年輕男子,饑餓……怎麼想都是一個勁爆的話題。可是事實情況是,沈諾和殺手甲一人坐在一邊孤寂地望著火焰。

  「咕唧。」沈諾嚥下一口口水。

  殺手甲看他一眼,無奈地從包裹裡取出料理工具。「你身上還有什麼能吃的?」

  面對對方不耐煩的口氣,沈諾這種無恥星人毫不猶豫地繼續賣萌裝無辜,兩隻狗眼賊亮柔弱地翻找食品袋。

  殺手甲默默注視著他耍寶賣萌,瞬間覺得他一點都不餓了,還有點飽,真的有點想吐。

  沈諾從食品袋的小角落裡找出新手村的紀念品,狼腿數隻和路上揪的小蘑菇若干。最後戀戀不捨地把剛到手的綿羊腿一同交了出去。

  殺手甲接過東西細細看了幾眼,秉著不吃來歷不明食物的精神,又把那幾條看似來歷不明的羊腿給扔了回去。

  沈諾撿回羊腿抱著蹭了蹭,「為什麼不要?烤羊腿多美味。」

  殺手甲心說他玩遊戲那麼久還沒見過有人對專產羊毛團的綿羊下手的,誰知道那兩頭羊天天在小樹林裡晃來晃去肉有沒有毒。「你怎麼弄來的?」

  沈諾想起自己貌似是用有毒植物把羊給毒倒的,默默閉上嘴收起了羊腿。下次送給偷心試毒。

  殺手甲熟練地處理完狼肉,切成絲連同蘑菇一起扔進鍋裡,又拿出一些瓶瓶罐罐的作料往裡加。沒多久沈諾就聞到一股撲鼻的濃香。

  他流著哈喇子注視對方抓了一把面扔進鍋裡,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說話,「你料理技能級別挺高的吧。好香啊。」

  對方沒理他,用大勺攪了攪湯,香味越加濃郁起來。

  沈諾幾乎要趴在鍋子上了,這味道……

  殺手甲趕在他把腦袋伸進鍋子之前盛了一碗麵把他打發走了。沈諾抱著他的面老實坐在一邊啃,邊啃邊注視著黃色的體力條開始緩慢地往上升。

  「嗯,好吃。」沈諾啃著殺手甲特意留給他的狼腿,小眼神不住往另一條還沒處理的腿上瞟,「還有一條烤了吧。烤狼肉我還沒吃過。」

  「不會。」殺手甲端著碗麵條優雅地喝了口湯。

  沈諾遺憾地看他一眼。順手把對方加為好友。殺手甲猶豫片刻居然同意了。沈諾滿意地瞅著自己好友欄僅有的四個好友,兩個是排行榜上的高手,一個是殺手界的頭牌,還有一個……可憐的爆米花同學,還是無視你吧。看著這樣的好友欄,他突然就有一種原來自己也是高手的自豪感。

  殺手甲莫名欣賞到了沈諾異常蕩漾的笑容,內心突然一凜有種被人算計的感覺。

  沈諾西里呼嚕吃著麵條,突然抬起頭咬字不清地對殺手甲說,「你有沒有想過開個飯店。我覺得你做的比王城那個麵館好吃多了。」說著說著他來勁了,自發地挪著屁股坐在對方邊上,「你看,那老闆那麼醜肯定比不上你,咱弄個開放式廚房,小姑娘看到你肯定就走不動路了。再打個廣告,殺手界花魁殺手甲先生親手製作。肯定有很多人慕名而來。」

  殺手甲默默夾了筷狼肉堵住沈諾那張嘴,小姑娘看了走不動路,很多人慕名而來,那不是他那是大熊貓。再說,他一個搞幕後工作的要那麼多曝光率幹嗎。

  沈諾抹抹嘴,繼續囉嗦,這回他終於說起正經事了,「我們走了也挺久。如果這是個任務怎麼也沒NPC也沒BOSS,只有些小老鼠。」

  殺手甲端著面深思,沈諾覺得他側臉挺好看多看了幾眼,順手從他碗裡偷偷夾肉絲吃。對方轉了轉頭,沈諾立刻停止動作埋頭吃自己的面。

  沈諾埋頭啃了會兒瞥見殺手甲盯著某一處眉頭緊鎖,他趕忙又偷了點肉絲順手把自己碗裡的蘑菇全夾給他,帥哥都愛吃素的。也不知道這是哪裡得來的邏輯,可能是兔子先生帶給他的誤導。反正他不是帥哥,不愛吃蘑菇。

  「這是條死路。」殺手甲回過頭,莫名發覺自己碗裡全是蘑菇。他幽幽看了沈諾一眼,放下麵繞著地道走了一圈。

  「什麼?」沈諾驚道,「那不可能。難道這地方唯一的出口就是我們掉下來的那個洞?」

  殺手甲搖搖頭,「這款遊戲做的非常真實。如果這真是一個死路,洞裡那麼多老鼠怪又是哪來的?」他突然蹲□子,挪開堆積在地道里的一個木箱。

  沈諾放下面也好奇地湊了上來,箱子後面是個老鼠洞。他靠近比劃了下,大小有他手掌那麼寬。「箱子裡是什麼?」他裝過身擺弄那隻箱子。

  木箱在地道里有些時日了,腐朽得不成樣子。沈諾輕輕一撥弄,就整個散了架。裡面的東西淩亂地灑了一地。

  殺手甲撿起其中一樣仔細看了看,「綠色品質的胸甲。」

  沈諾連忙撿起離自己最近的一塊東西,抹去上面的污泥和灰塵,隱隱露出金屬色澤。[破碎的長劍,綠色品質]

  遊戲裡的武器和葫蘆娃一樣分為七種顏色,紅色為最高級別。綠色武器已經是玩家中罕見的極品裝備,一件少說能賣幾千金幣。

  他忙不迭把地道里其他的木箱子統統打開,防具武器鋪了一地。他和殺手甲仔細地都翻檢了一遍,這些武器裡品級最低的是青色品質,最高的是一件橙色品質的破舊法杖。令人傷心的是,這些道具無一例外全是破損不可使用。

  沈諾憂傷地摸著那根法杖,系統提示他不能放在物品欄裡帶走。即使能帶走,修復一根破損的橙色品質法杖至少也需要大師級別以上的鐵匠。不幸的是,目前大陸唯一一個大師級鐵匠住在皇宮裡,是皇室御用鐵匠。這就意味著法杖即使在他手裡也註定是個渣渣,他戀戀不捨地把東西放回原處。

  「白開心。」他垂頭喪氣地踢了一腳地上的廢銅爛鐵。

  殺手甲自從發覺那些道具都是破損狀態之後就沒再看過他們一眼,反倒是極為專注地盯著那個小小的老鼠洞。「出口可能在這裡。」

  「不是吧。」沈諾看了一眼老鼠洞,又比劃了一下殺手甲的身高,「我變回原形可以鑽過去,你怎麼辦?」他不信邪地又在地道里上上下下找了個遍,確實除了這個洞沒有別的看上去像是出口的東西了。

  「這怎麼辦?」他鬱悶地撓撓頭。

  「你先變回原形。」殺手甲從包裹裡拿出一個小瓶子,「我有辦法。」

  沈諾狐疑地掃他一眼,聽話地變回倉鼠。倉鼠歪頭瞪著兩隻大眼睛,繞著殺手甲走了一圈,研究怎麼才能把他塞進洞裡。

  殺手甲仰頭喝下藥水,一團柔和的光芒迅速包圍了他。只見他的身形越來越小,等沈諾再看時已經變成了一個比倉鼠還小的小矮子。

  「迷你藥水。」殺手甲悶悶地解釋道。

  沈諾用爪子比劃殺手甲的身高,然後扭了扭身體,聲音裡帶著詭異的笑意,「我走在前面?」

  殺手甲注視著沈諾莫名得瑟起來的龐大身影,搖搖頭,「我走在前面。你等級太低,容易被秒殺。」

  苦逼倉鼠用爪子摀住臉羞澀道,「哎呀那多不好意思,你長這麼矮。應該有高大的身軀保護你。」說完挺挺胸脯,結果由於太胖挺出來的是軟軟的肚子。

  殺手甲直接無視突然發神經的某人,一步跨進老鼠洞。他一進去沈諾就開始不停在組隊頻道里詢問感受,對方沉寂了幾秒沒搭理他,沈諾耐不住好奇猛地鑽進老鼠洞。

  「啊!~~~」圓圓的倉鼠成球狀滾了下來,誰那麼缺德把老鼠洞造成滑滑梯。沈諾著實體驗了一把飛流直下三千尺的感覺,他終於明白剛才殺手甲為什麼不理他了,這貨肯定是壓抑著內心的尖叫魂不附體地往下滑。

  正在這時,殺手甲那邊突然有動靜了,他在組隊頻道里要沈諾做好心理準備跳進洞裡。沈諾一面吐槽你不早點說現在跳都跳進來了,你故意的是吧,一邊化悲憤為動力哀嚎著「咚」地一聲摔出老鼠洞。

  沈諾摔出洞的姿勢極為不雅,五體投地屁股撅著,眼冒金星頭昏眼花。他剛想回過神怒斥殺手甲,一隻手又拎著他的屁股把他提了起來。

  ……怎麼又摸我屁股!沈諾憤怒了。一個兩個三個……下次是不是要搞個「貴重物品,請勿觸摸」的告示牌貼在屁股上。他憤怒地轉過頭,一口咬在那人手指上。

  「哎喲。」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鼠族的小客人不高興了。」

  沈諾揉揉眼睛,定睛往聲音的方向一看,頂著NPC標誌的老頭慈祥地看著自己。

  ……咦,伯裡諾主教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聽過。

  沈諾在不大的腦容量裡搜索了一遍,想起這是上次泥巴山洞裡BOSS耶辛說的上司。也就是說他是反叛女神隊伍裡的大老闆……作為一個即將成為牧師工會走狗的人,沈諾在組隊頻道里不停呼救。鼠眼同時四處張望,試圖在石室裡找到殺手甲的身影。

  殺手甲在衝出老鼠洞的第一時間就變回正常形態開了潛行躲在一個角落裡,瞥見沈諾緊張的樣子忍俊不禁。

  [殺手甲:是任務NPC,應該暫時沒危險。]

  沈諾回給他一個鄙視的表情。

  伯裡諾主教捏了捏手上突然精神起來的倉鼠,目光投向殺手甲藏身之處,「血族的孩子你出來吧。在我這裡,潛行藏不住你身上的邪惡氣息。」

  ……標準牧師口吻。沈諾暗暗感慨注視著殺手甲從稀薄的空氣中慢慢顯現出身影。

 

  ☆、成功匯合大部隊

  沈諾看看顯形的殺手甲,勉勉強強團起來賣了個萌。伯裡諾主教笑眯眯把他放在地上。他立刻竄回殺手甲邊上變回人形。

  伯裡諾主教收起笑容一臉嚴肅,「我想你們見過我的屬下耶辛神父了。」

  沈諾聞言連忙點頭從包裡掏出上次得到的復古餐具。

  伯裡諾主教接過仔細看了看,「確實是耶辛的東西。他讓你傳什麼話給我?」

  沈諾愣了愣,一副噎住了的表情。吞了口唾沫,聲淚俱下地說,「我們去得太晚了。耶辛神父,他……他只來得及給我們留下這個。」

  殺手甲斜眼看他,表示出了極大的質疑。

  伯裡諾主教抬起眼皮注視他片刻,似乎也猜到他講的不是實話,蒼老的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

  沈諾心中一震,他牢記著上次耶辛那個半吊子也是這樣談笑風生間就拔出根法杖把他們揍得雞飛狗跳。右腳微微向後挪了挪,躲在殺手甲身後不停在組隊頻道里尋求保護。

  「算了,如今我也找不到別人了。」伯裡諾主教朝他們招招手,「過來吧。我不會傷害你們。」

  沈諾懷疑地看了一眼主教,把殺手甲推了出去。

  被出賣的殺手甲聳聳肩朝NPC行了個禮,「主教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伯裡諾主教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幾眼,「血族侯爵,牧師工會的新人。如果不是今天有敵人找上了門,我絕對不會找你們兩人幫忙。」似乎又想到什麼,他頗為欣慰地笑了,「幸好是你們兩個,如果是別人可能還做不了這任務。」

  殺手甲和沈諾面面相覷,沈諾聽了半天中心思想似乎就是他倆今天撞大運了。他思考片刻,轉頭對殺手甲說,「你是侯爵?」殺手甲瞪他一眼,沈諾乖巧地閉上嘴。

  伯裡諾主教拿出一枚淚滴形的寶石遞給沈諾,「新手,你知道這是什麼?」

  沈諾結果仔細看了看,藍色的寶石中央包著一小朵尚未綻放的薔薇,「薔薇。這是女神的標誌?可是不太像。」

  主教哈哈大笑,「小新人,這當然不一樣。這是美神的標誌。」瞥見沈諾一頭霧水的表情,他體諒地衝對方擠擠眼,「不知道也情有可原。這段歷史恐怕已經沒人知道了。」

  「你知道榮耀聯盟和黑暗同盟的那場大戰吧。」主教輕咳數聲,「我曾經帶領牧師工會支援王國的軍隊。」

  沈諾頓悟,剛才在地道里看見的那些武器應該就是大戰時戰士們使用的裝備。

  「當時的情形你們並不清楚。榮耀聯盟和黑暗同盟雖然立場不同,但從未有過如此規模的戰爭。這場鬥爭來得太過蹊蹺。那時候不僅是我,戰士工會,法師工會的高層都對戰爭的緣由一頭霧水。牧師工會直屬於女神,只有我勉強還能打聽到一些消息。」

  主教滿臉疲憊,「我從未背棄過自己的信仰,是女神背棄了我們。越是往上追查,矛頭全指向了一個人。於是我們決定違背女神的指示,離開了王國的軍隊。跟隨我們一同離開的還有戰士工會和法師工會的少部分人。」他看了一眼殺手甲,「甚至黑暗同盟裡有些人也不願繼續下去,跟隨我們一起離開了戰場。」

  「我們被稱為墮落的一代,並以背棄女神的名義被通緝。」

  主教站起身,環視周圍,「自從來到這裡,我們的調查再也不能繼續下去。我需要你們來弄清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幫不了你們多少,只知道這件事與美神有關。無論是什麼引起了戰爭,一定是女神個人的原因,而非她所宣稱的是光明和黑暗勢力之間不可避免的一場戰爭。」

  他拍拍沈諾的肩,「牧師工會裡有很多機密,要交給你了。」又對殺手甲點點頭,「當年這件事,血族內部似乎也有隱情。你爵位高,可以探聽到更多秘密。」

  沈諾擺出一張哭臉,這還沒進牧師工會就讓自己當臥底。你一個大主教都接觸不到的機密,我一個小苦逼能打聽到什麼。

  老頭用看孫子般的笑容挨個在他們臉上掃了個遍,突然臉色一變把兩人往外推。「快走快走,有人找上門了。果然女神還是容不下我們,派了人來剿滅。」

  「記得你們的使命!」老頭匆匆在他們身後關上門。

  沈諾還覺得莫名其妙,老頭的臉在門背後一閃而過。他隨即點開任務面板,發現多了一條新任務。「現在幹什麼?」

  他們所處的是另一處地道,一條寬闊的主幹道上有不少的小路,似乎是一個四通八達的地下宮殿。沈諾所處的這條通道看上去十分安全,一路山連個怪都沒有。但他清楚剛剛的老頭絕對是個大BOSS,通往BOSS的道路如果很安靜只有兩種可能,一之前有人清過怪,二他們在走向一個更大的BOSS。結合伯裡諾剛剛的話,還是第一種可能性比較大。

  「你真是侯爵?」沈諾突然驢唇不對馬嘴地問道。

  殺手甲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低聲說道,「有人。」

  沈諾一驚,感覺有抹冰涼的觸感貼在自己脖子上。

  「不要暴露我。」殺手甲在他眼前隱去身形。

  「沒,沒問題。頭牌大哥,不,美人兒啊,你把刀放下成不。」不遠處傳來紛雜的腳步聲,沈諾連忙閉上嘴,在組隊頻道里不停咋呼。[害死人:大哥你可要保證我安全。你潛行時間有多久,藏得住不?]

  [殺手甲:不用擔心。]

  沈諾吃了個定心丸,金牌殺手當自己保鏢絕對爽歪歪。

  「什麼人!」前方傳來一聲厲喝。

  沈諾老老實實舉起雙手走出陰影,「那什麼,別激動。」一抬頭正對一打舉著大刀的戰士,偷心一副黑手黨老大的派頭推開人群走了過來。

  「弟弟!」

  「嘿!」沈諾尷尬地擺擺手。偷心背後的白山捏著他的本子奮筆疾書中。「那個,白大哥……你好啊!」白山衝他微微頷首,不知道為什麼周圍的人都用一種憐憫的眼光盯著沈諾。

  偷心熱情地拽著沈諾,「阿害你怎麼在這。」

  「說來話長。我好像不小心撞進任務了。」

  偷心思索片刻,搖搖頭,「嘖,都怪你大哥我。可能不小心把你捲進來了。你說是吧,老白。」

  白山推了推眼鏡,繼續在本子上記些什麼,「會長,我相信你還沒有魅力大到能把不相干的人牽扯進來。」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沈諾,「是牧師工會的任務吧?」

  沈諾連連點頭,同時系統提示白山加他為好友。

  [白山:我不知道你觸發了什麼任務。不要影響我們。]

  沈諾又是一陣猛點頭。

  「行了。」偷心爽快地擺擺手,「你跟我們組上吧。你等級那麼低,和我一起走吧。」說著就要加沈諾進組,加了幾次都沒成功,他疑惑道,「阿害怎麼回事。系統提示你已經組過隊伍了。」

  沈諾冷汗刷刷往下流,他彷彿又感覺到殺手甲的小匕首貼著自己脖子磨了磨。「我和一朋友組的。他下線了。我還是不跟你組了,免得他上線看不到我不高興。」

  偷心又試了幾次,見他堅持不肯就讓他走在自己身邊好隨時保護他。

  「等等,這條路我們來過了。」白山在他們身後突然出聲。

  偷心看了看四周,「確實沒什麼怪。那我們換條路。這地方簡直是迷宮。」

  [白山:你覺得該往哪走?]沈諾注視著白山的私聊,偷偷瞟了他一眼,發現對方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害死人:往前。]

  「會長,繼續往前走。」白山指揮道。

  偷心看看眼前明顯走過一遍的地道,又看看一本正經的白山,唯唯諾諾地繼續走在前頭帶路。身後永恆之光的眾人顯然已經習慣了,嚴格執行太后命令。

  偷心對著沈諾偷偷做了個鬼臉,沈諾憋笑憋得很辛苦。

  「你注意點。」偷心恨恨說道,「你是隊伍裡級別最低的奶媽,人形怪很可能瞄準你下手。」

  說時遲那時快,偷心的話彷彿詛咒一般,剛閉上嘴一隻弩箭直勾勾朝沈諾飛來。沈諾只聽耳邊一聲勁風響起,下意識立刻大叫,「美人兒救命啊!」

  偷心出手替他擋開弩箭,身後的牧師立刻給沈諾加血套上祝福。「嘖,果然患難見真情啊。說出實話了吧。」大叔摸摸自己的臉,「從前只被人叫過帥哥,還沒被叫過美人。看來我又帥了。」

  沈諾白他一眼,右前方的地上倒著一具人形怪的屍體。

  「朋友你出來吧。」白山朗聲說道。邊用眼角瞟了一眼沈諾。

  沈諾心虛了,要不是剛才自己那一嗓子,殺手甲也不會暴露。

  殺手甲解除潛行狀態,淡定地站在屍體邊上。

  偷心一瞅見對方立刻激動了,隔老遠一路小跑沖上去勾住殺手甲的肩,「好兄弟你怎麼在這?」

  殺手甲看了一眼沈諾沒說話。

  偷心立刻就明白兩人是一夥的,難怪這小子剛才死活不肯進自己組,搞了半天就是為了掩護殺手甲。他也不覺得生氣,反倒覺得沈諾的做法是正確的。殺手甲本人不能暴露在太多目光之下,不然實在影響殺手活動。他威嚴地掃了一圈自己的隊伍,「誰也不准截圖。如果被我發現了……老白,交給你了。」

  永恆之光的隊伍莫名集體抖了三抖。

  「兄弟,你看你是繼續潛行還是跟著我們大部隊。」

  「不用。」殺手甲搖搖頭,指著沈諾,「我跟著他。」

  偷心表示理解,人家本來就是一夥的自然要在一起。

  不過永恆之光的成員目光就很詭異了,據沈諾觀察,他覺得像是在看姦夫□。基本上男玩家都是看他們兩眼,不滿地嘀咕。「靠,又是對基佬。」而女玩家就更可怕了,什麼「小受好賤啊。」「快看快看小受笑起來有點呆!」「啊啊啊攻看不到全貌啊!」

  ……我說姑娘們,你們別老整這些男人跟男人在一起的成不。老子汗毛都豎起來了。

  沈諾看看殺手甲,對方泰然自若走在他邊上眼皮都沒眨一下。好吧,作為一個合格的奶媽,他盡心盡責地給對方套上祝福。

  殺手甲看了一眼狀態面板,嘆了口氣,「你不用費力了。做完任務乖乖讓我殺一次就是了。」

  ……這種嫌棄的口吻是怎麼回事?還有那種讓我捅一刀咱就一拍兩散老死不相往來的分手感覺是怎麼出來的?沈諾出離憤怒了,小爪子不停點著技能按鈕殺手甲身上冒出五顏六色的光,活像將要羽化登仙。

  殺手甲眉頭皺得更深了,扔給他一瓶魔法藥水一瓶體力藥水。沈諾拔開瓶蓋喝完了繼續往他身上套祝福。

  「弟弟,我也要!」偷心嫉妒了。

  「大叔邊兒去。」沈諾不耐煩地瞅他一眼,「別煩,忙正事呢。」

  大叔捧著一顆玻璃心在哭泣。他娘的好不容易拐個小弟我容易嗎,怎麼才一會兒工夫就被別人拐走了。好兄弟你把我乖巧的小弟還給我!

  

  ☆、引頸受戮的倉鼠

  在沈諾忘恩負義地出賣伯裡諾主教之後,偷心眾人沿著他指明的康莊大道毫不費力的就找到伯裡諾的老巢。

  老頭一人在陰暗的密室裡不住徘徊,偷心頭一個進去拿出一卷羊皮紙冠冕堂皇地讀了半天。老頭掃視了一圈密室裡密密麻麻的玩家,沈諾拽著殺手甲不住往人群裡躲。

  「她還是不肯放過我們!」伯裡諾突然大笑起來。

  「不好BOSS狂化了。」偷心指揮他帶來的人把BOSS圍在當中。「主教大人,我代表女神來剿滅你們。」

  伯裡諾雙眼倏地血紅,高舉法杖召喚出一打墮落戰士。

  「先清小怪。」白山沉聲說道。

  沈諾和殺手甲躲在陰暗的小角落裡打醬油,他不知道萬一自己參與打BOSS活動會不會對自己的任務有影響。乾脆就躲在這裡看戲。周圍幾個永恆之光的成員頗為讚賞地對他們點點頭,估計是把他們當成不干預自己任務的高風亮節人士。這種BOSS經驗肥厚得要死,如此誘惑之下都不肯上去蹭個經驗,果然是會長信任的好兄弟。

  「你說我們要不要上去幫老頭。」沈諾憂心忡忡地盯著自己的任務面板,生怕一眨眼任務就消失了。

  殺手甲搖搖頭,「不用。」

  偷心的人迅速清掉周圍的小怪,專心致志搞起BOSS。伯裡諾和耶辛那個半路轉業的傢伙不同,他專修光明系法術又是一名極其強大的奶媽。每當血條降到一半以下,老頭揮幾下法杖立刻滿血原地復活了。更討厭的是,他還會不停召喚墮落戰士。

  不僅要對付一個生命力旺盛的奶媽,還要對付向蝗蟲一樣源源不斷的小BOSS,偷心頭都大了。

  幸好他帶來的都是永恆之光的精銳力量,配合極其默契,雖然打著挺痛苦好歹也把伯裡諾的血條磨掉將近三分之一。

  「不行這樣太慢了。老白快想辦法。」偷心領著戰士小隊和伯裡諾貼身肉搏。

  白山在筆記本上匆匆寫下幾句,冷靜地對他說道,「會長,用毒試試。」

  偷心立刻聽話地拿出一把抹過毒藥的匕首往伯裡諾身上招呼。伯裡諾頭頂出現一個紫色圖示,同時血條緩慢地往下滑動。

  「他吃毒。戰士團換抹毒武器。弓手團換箭。冰法給我凍住他。火法支援牧師團。」白山翻著筆記本慢條斯理地下達指令。

  後方的奶媽們神奇地變出一捆捆抹過毒藥的箭枝交給火法,火法穿梭在隊伍裡把東西分發給每個弓手。

  望著凍得跟只冰棍一樣的伯裡諾,沈諾深深為他掬了一把同情淚。白山從遠處看了兩人一眼,泰然自若地在本子上繼續寫寫劃劃。

  「你說白山是什麼職業的?」沈諾好奇地用手肘捅了捅殺手甲。

  「精靈多半轉職法師,也有弓手。」殺手甲看他一眼,別過頭。「我看他不像弓手。」

  沈諾點點頭,「那是冰法還是火法?」

  「不知道。」

  白山穿了一襲布衣,從外觀上看不出是法師哪個分支,沈諾左看右看決定騷擾偷心。自從和偷心的大部隊會合以後他就發覺能私聊對方了,反正自從有了毒藥援助後他看對方是相當輕鬆,毫不猶豫地開始騷擾。[害死人:大叔,白大哥是什麼職業啊。]

  偷心握著匕首正在伯裡諾身上划來划去,開小差和沈諾聊天。[偷心:他的職業是太后。]

  [害死人:OvO]

  [偷心:他的基本任務就是每天不停在我耳邊叨叨。]

  「會長,請專心點。」白山從他的筆記本上抬起眼,不滿地對偷心說道。

  偷心聳聳肩關掉私聊繼續虐BOSS。

  沈諾頓時覺得偷心要是以後討了老婆一定是個妻管嚴。

  好不容易在伯裡諾的高聲喊叫中,戰鬥結束了。「為了信仰!」他大叫著倒在地上壯烈犧牲。

  打倒伯裡諾的經驗是豐厚的,偷心看看自己的經驗條皺起眉,「沒有掉落任何物品,也沒有後續任務。老白,這似乎有點奇怪。」

  白山看了看自己的筆記本,「這個任務應該能算中級隱藏任務。除了經驗之外沒有別的獎勵確實……」餘光瞄到沈諾兩人,他抿著嘴沒繼續說下去。

  偷心估計也猜到了,大度地笑笑,「反正這經驗也夠肥的了。回去按貢獻計算獎勵,晚上有慶功會。」

  沈諾心裡的小天使又跑出來鬧騰了,他良心不安地對殺手甲說,「你說要不要告訴偷心我們接了任務。」

  殺手甲看他一眼,「隨便。你的任務。」

  沈諾想了想,心中的小惡魔趁機竄出來把天使給拖走了。這時所有人的頭頂上都出現一個進度條,[等待傳送中,5,4,3……]

  眼前一亮,自己和殺手甲站在觸發任務的薰衣草田裡。偷心和他的大隊伍則不見蹤影。估計是被傳送回他們觸發任務的地方了。

  沈諾剛想發消息問問偷心他們怎麼樣了,殺手甲交易過來一個經驗丸子。

  苦逼倉鼠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那麼快就來算賬了,大哥你等會兒不行啊。「那,那什麼你輕點啊。」

  殺手甲摸出一把薄如蟬翼的匕首輕聲對他說,「站好。感謝你的配合,以後應該不會麻煩你了。」

  翻譯一下就是咱一拍兩散回去各找各媽,你這只弱爆了的小倉鼠就別來騷擾我了。沈諾鬱悶地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遍,覺得殺手甲是個渣渣。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去你媽的!喉間一涼,殺手甲的匕首穿透他的脖子,沈諾化為一抹白光回覆活點報導去了。

  捏碎殺手甲給的經驗丸子,剛才死亡損失的經驗不僅全部補回,甚至經驗條還長了一截。他按著自己的脖子走出王城復活點,殺手甲那一刀真是又准又狠,快得難以想像。他看了看自己的任務面板,先去牧師工會交了自己的任務。莫法爾神父對他大加讚揚,向他發放一件寒酸的小白袍和一根木棍法杖,最重要的是還給他發了這個月的工資。

  所有牧師工會的在職牧師每個月都能按貢獻領到一定數量的工資,雖然沈諾才剛進工會,還是領到了幾個銀幣的獎勵。他心情大好摸著那幾枚銀幣,良心發現地去密偷心。

  [害死人:大叔我有話跟你說!]

  [偷心:啥?表白?]

  [害死人:滾蛋。]沈諾把自己接到任務的來龍去脈簡短的說了一遍,偷心那邊沉默了幾分鐘。

  [偷心:幸好你沒當時就告訴我。那裡人多耳雜,肯定要出事。這是你自己的任務,如果需要幫忙再來找我。]

  沈諾眨眨眼,覺得大叔的形象突然高大起來,[害死人:那這個任務你不要咯?]

  [偷心:有困難再來找我。算貢獻呢,太后坐我邊上。]

  兩秒後,[偷心:尼瑪太后扣我貢獻了!他說我開會不認真!我鄙視你!!!]

  沈諾想到白山那張嚴肅的臉,立刻關掉了私聊。好友面板上兔子先生的頭像依舊亮著,他的狀態已經從「閉關練級中,求好心人郵寄水果。」進化成了「奄奄一息中,求好心人郵寄水果。」路過水果店的時候,他買了個水果禮品籃郵寄過去。

  兔子先生那頭估計實在太忙沒空聊天,寄回了一朵感激的小野花。

  沈諾瞅著那朵漂亮的小白菊心想兔子先生沒饑餓地啃掉你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鑑於偷心和兔子先生都沒空接受諮詢,懷著忐忑的心情敲了敲白山的頭像。[害死人:白大哥,我問你件事兒。]

  白山那邊很快給了回覆,[白山:你說。]

  [害死人:血族有多少侯爵?]

  [白山:高度機密。數量非常稀少。怎麼你遇到誰是血族侯爵?]

  [害死人:沒有沒有。我就是問問。]沈諾心虛地瞅著聊天介面,唯恐對方發現什麼。結果下一句話就讓他崩潰了。

  [白山:是殺手甲?如果是他,在殺手保護協議下,屬於高度保護狀態。從血族一般管道是查不到他的。]

  沈諾飆淚,兄弟啊,我沒保住你啊。太后一猜就猜出來了。他哆哆嗦嗦給白山回覆,[害死人:白大哥你真的想多了。]

  [白山:我會幫你保密的。]

  那真是謝謝你嗷,沈諾含淚關掉和白山的對話。他點開另一個人的頭像。

  [害死人:我一會來看你。]



  ☆、完美的認親大會

  「小二!」沈諾帥氣地打了一個響指,NPC小二慇勤地跑到他面前,「來碗狼肉蘑菇面!」

  NPC呆滯兩秒,臉上帶著微笑說道,「客人,不好意思沒有這個面,您換一個吧。」

  沈諾賤賤地露出一排小白牙,「我就要這個。沒有找你們老闆去。」

  NPC好脾氣地衝他微笑兩秒,「客人,不好意思沒有這個面,您換一個吧。」

  沈諾黑線,我就不信這個邪。

  五分鐘後,NPC死機半分鐘後衝去找老闆哭訴。過了一會,小二臉上洋溢著程式化的笑容邁著小碎步跑來,「客人,老闆說沒有,讓您換一個。」

  「那我要蘑菇狼肉麵。」

  五分鐘後,NPC小二又崩潰了。沈諾得意洋洋在私聊頻道里敲殺手甲。[害死人:如果沒有,我就喊咯。頭牌殺手殺手甲先生親手製作的面哦~]

  片刻之後來了一個看上去更高級的小二畢恭畢敬把沈諾請進廚房。

  貌不驚人的麵館老闆穩穩地抄著一把大勺下麵,看見沈諾進來了微微朝NPC點點頭,NPC利索地退了出去。

  「美人兒啊。」沈諾痞痞地摸著下巴。「我記得你包著臉的時候比現在這樣好看啊。」

  殺手甲淡定地下著面,「大排面要嗎?」

  「要!」沈諾嘹喨地答道。

  似乎是意料之中,殺手甲一言不發取過一隻大碗。沈諾自來熟地從邊上扯過一張凳子坐在邊上,從包裹裡倒騰半天找出轉職任務多摘的薰衣草,又找出一茶壺泡起薰衣草茶、

  喝了兩口覺得香氣實在太濃,皺著眉把茶壺推給殺手甲。「您老慢用。」

  殺手甲嘴角抽了抽塞給他一碗大排面,沈諾西里呼嚕邊吃麵邊用眼睛瞟著鍋裡的,完美詮釋了吃著碗裡的望著鍋裡的這個詞。

  沈諾嗷唔一口咬掉一大塊肉斜著眼瞪殺手甲,「你小子,戲演得不錯。要不是本公子思維敏捷頭腦靈活,哼哼哼……」他陰險地磨牙。

  「你怎麼知道的。」

  沈諾吧唧一下嘴,「靠味覺!還有上次大叔砸了你的麵館收到高額索賠,我們就推測你是血族的貴族。然後伯裡諾又說你是侯爵。我就想試試。」結果不小心就把大魚給釣上來了。

  殺手甲一臉無奈,早知道就不好心給這傢伙煮麵吃了。

  沈諾擦擦嘴,用腳踢了踢對方,「哈哈。你快賄賂我!上次那三個金幣你先還我。不然……哼哼哼。」勒索的感覺實在太棒了。

  殺手甲順手往他的面裡加了一個滷蛋。

  「唔,態度不錯。」沈諾把蛋扒進嘴裡。

  「S級的殺手可以有雙重身份。」殺手甲緩緩說道。

  沈諾從善如流地介面道,「一個是麵館老闆,一個是蒙面殺手。」他轉了轉眼珠,「咳,哪張臉和你的實際相貌比較像?」他不無猥瑣地猜測麵館老闆的老男人面孔才是殺手甲的真面目。

  「只有出任務時才會帶面巾。」殺手甲接過小二遞過來的新訂單,開始做一份海鮮面。

  「那面巾下面……」

  「是真臉。這個是偽裝形態。」

  「靠,你怎麼跟個阿拉伯婦女似的出門還帶個黑面紗。早知道就揪下來看看是個啥樣了。」沈諾不滿地瞪著一隻大蝦被扔進鍋裡。

  「系統設定,除非我自己取下來不然你是看不到的。」

  「喂喂,殺手甲是化名,那你真名叫什麼?」

  殺手甲默然,伸手往他碗裡加了幾隻扇貝。

  沈諾怏怏不樂地繼續吃,說白了兩人就是萍水相逢的關係,對方不告訴他真名也是情有可原。殺手甲就是個雙卡雙待的手機,同一個人擁有兩個身份兩個好友欄,自己不過是他工作號裡的一個客戶。

  ……所以說他費盡心思以為自己找到了殺手甲的死穴,追殺到老巢妄圖脅迫對方做自己小弟的偉大夢想就這樣破滅了?苦逼倉鼠從貝殼裡挑出肉可憐兮兮塞進嘴裡。「那上次的三個金幣會還我嗎?」

  對方幽幽嘆了口氣,交易給他三個金幣。「下次私人恩怨外面解決。」

  沈諾揣著那三個金幣,不由老淚縱橫,終於不用過欠人錢的日子了!二話不說打包給偷心寄了過去。沒多久偷心誠懇地不停詢問他是踩著隱藏任務了還是不幸被人包養了。

  [偷心:弟弟啊!老哥就是不要這三個金幣也不能讓你被老女人包養啊!]大叔含淚道。

  [害死人:你想太多了。]

  [偷心:難道是男人?原來你真好這口啊!我好危險!!!]

  [害死人:拿著你的錢滾蛋。]


  偷心幽幽附了兩句「但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的酸詩,酸不溜就地潛了。

  沈諾繼續捧著面無恥地白吃白喝,順手還對著殺手甲指指點點,「哎那雞腿不錯!給我個!嗷嗷那塊鹹肉!」

  殺手甲覺得自己的店裡突然多了一個有無限儲物空間的儲藏櫃,而且東西塞進去就再也不會拿不回來了。

  沈諾叼著雞腿,聽見系統提示有私聊。瞅了眼,怎麼連太后也來湊熱鬧?!!

  [白山:歡迎二位時常來永恆之光做客。]

  沈諾回了他個問號,誰跟誰兩位啊。

  [白山:你和殺手甲。]

  沈諾這回給了他三個感嘆號。

  [白山:恕我直言,除了殺手甲在下想不出還有別人能以這麼快的速度包養你。據我所知,兔子先生目前正在閉關修煉中,自然是沒有可能了。]

  沈諾瞅瞅殺手甲,又瞅瞅好友欄,如果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就只能公佈殺手甲的身份。殺手甲同志是個好同志。他語重心長地對白山說。[害死人:我就是在路上遇到個暴發戶。你們別瞎猜了。]

  白山回給他一串充滿質疑的省略號,沈諾差點沒氣死。

  「你還有什麼事?」

  沈諾從他身上嗅出了想要逐客的意味,「最後一個問題,你老是窩在店裡做面怎麼有空練級?」

  「系統可以代為料理,我在這裡只是為了練習料理技能。」

  「切。」沈諾咂咂嘴,把麵碗裡的湯汁舔了個乾淨,「我走了。」

  轉職任務過後一段時間,沈諾小小無聊了一把,每天按時上線成功把等級升到25級。有空的時候就去殺手甲那裡吃白食。由於新一期的《獸語》裡推薦了他的麵館,本來就生意很好的店裡越發火爆起來。殺手甲不得已修改了廚房的許可權允許沈諾自由進出。這禍害不來則已,一來就以調戲NPC小二為樂。每次至少導致一名NPC死機重啟,原本就忙得不可開交的麵館,沈諾一來就更雞飛狗跳了。

  這天沈諾照例在他的御座——灶台邊的小板凳上吃白食。他叼著筍尖叉燒面裡的叉燒,偷瞟殺手甲做面。

  「這不是義大利麵嗎!」他驚道。

  「技能升級了。」殺手甲將剛做好的肉醬意面交給小二。

  沈諾照例噁心加賣萌,殺手甲熟稔地捲了捲袖子,「你還要?」

  「……我要肉醬。」

  殺手甲看他一眼,找出上次關他的老鼠籠子放在桌子上。沈諾心虛地從包裡掏出一瓶大麥茶,「您老辛苦了。」

  「對了,今天有新活動。你去嗎?」沈諾自己找了瓶果汁一邊喝一邊調開系統的活動介紹介面。查克拉王國的小公主薇爾的生日禮物奇異的紫羅蘭花在運往王城查克拉的途中不幸發生了異變。皇室對外向所有公民發佈尋回薇爾公主的紫羅蘭任務,整個大陸上隨機出現變異的紫羅蘭花妖。擊落後收集起來交給往皇宮門口的侍衛長就可以獲取獎勵,每朵紫羅蘭可換十個銅幣,收集滿十朵還能獲得禮物箱抽取稀有道具。

  「我看挺方便的,可以一邊練級一邊做。」

  殺手甲沒抬頭,直接向窗外甩了一刀。一隻紫羅蘭花妖應聲而落。

  沈諾屁顛屁顛地去把那朵花撿起來,「真浪費。十個銅幣呢。」

  他不死心又圍著對方碎碎念轉了幾圈,見他實在沒有做任務的欲/望悻悻地捏著自己的法杖離開麵館。

  由於沒有搭檔,他寂寞地點開好友欄。兔子先生依舊閉關,偷心在帶領會員做活動任務,爆米花那苦逼孩子由於要考試幾天沒上線。至於白山……他真沒膽子找人家一起去練級。

  結果糾結半天還是一個人去了,他練級的地方叫莫蘭峽谷,位於王城的西北方,據說離矮人族的主城不遠。不少蘿莉正太和他擦腰而過,讓沈諾第一次有了一種原來自己已經到矮人族地盤的感受。

  ……矮人族還真的挺矮的。幸好矮人族玩家矮得相當可愛,萌點相當高。矮人NPC就悲劇了。矮人族愧是整個大陸最善於製造武器的種族,連自己的臉看上去都如此千錘百煉。

  沈諾目送一隊矮人族NPC商隊從他面前路過,領隊的臉活像被大鎚敲扁過一樣。

  他選中的練級地盛產一種非常有名的動物,等級約為二十五到三十級,大名鼎鼎的美洲駝是也。望著峽谷裡一隻只白色黑色或是褐色的美洲駝,沈諾不禁賤笑起來。

  神獸們經驗一般,倒是屍體倒地後有一段時間可供玩家採集,採集出的美洲駝毛賣給系統服裝店可以大賺一筆。

  沈諾覺得在這樣陽光明媚的天氣裡和神獸們一起追逐嬉戲,簡直就是享受啊。

  「誒嘿嘿……」猥瑣的目光不住在美洲駝厚厚的毛上流連。

  「那邊傻笑的奶媽!喂!很猥瑣的那個!!!」

  沈諾回過神,四處看了看沒瞧見人。

  「喂喂,往下看。」矮人族蘿莉不滿地叉腰瞪他。

  「什麼事?」

  「組隊打怪!」對方俐落地扔了個組隊邀請,「幹活了幹活了!」

  

  ☆、得罪飼主很嚴重

  主動來勾搭沈諾的這只妹子叫花舞袖,名字極其婉約,性格相當彪悍。不知道為什麼沈諾老是鬼使神差地把袖字看成柚,因為稱呼對方柚子沒少被妹子怒視。

  「挺好了,難道你想叫袖子?柚子多好,酸酸甜甜。」厚臉皮星人沈諾辯解道。

  花舞袖揮了揮手裡的斧子,沈諾成功閉上嘴。花妹子是個戰士,矮人族盛產狂戰士,其種族特徵是手拿一把巨斧猶如砍樹般砍怪。矮人族先天力量奇高,實乃砍樹打鐵賣萌必備。

  注視著妹子猶如切菜般蹂躪一隻隻可愛的神獸,沈諾有種在看3D裸眼恐怖片的感受。近看像屠宰場,遠看還是像屠宰場。他突然慶倖自己幸好沒眼抽把袖字看成抽字,不然第一個挨抽的就是自己。

  「你看什麼呢!」花舞袖一板斧拍扁一隻神獸。

  沈諾眨眨眼,從美洲駝屍體上採集下一團毛團,「長得像柚子。圓圓的。」

  妹子暴走了。

  沈諾壞心眼地笑了,調戲妹子的感覺真美好。陰暗系宅男的心思你不要猜呀不要猜。

  花舞袖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一刀流,高舉板斧對著神獸纖細的脖子橫切一斧,專業的動作俐落且充斥著暴力美。沈諾看了一眼呈扇形濺射的血液,心中莫名懷念起另一個一刀流的代表人物。

  殺手甲的索命一刀簡潔而完美,薄薄的刀刃刺入敵人要害部位那一瞬間的白色閃光有著驚心動魄的美。即使如此,這樣帥得驚天動地的一刀飛中的是自己的喉嚨,那感覺還是相當糟糕的。沈諾撓撓脖子,覺得在這樣陽光明媚妹子在側的日子裡回憶一個整天窩在麵館裡煮麵的老男人是非常傻逼的。

  藍藍天空,太陽公公,成群的神獸們在草地上奔跑。注視著神獸們撅起的屁股,莫名喜感的表情,沈諾覺得自己越發猥瑣得不可救藥。嘖,好賤啊……真的好賤啊,好像踹那隻神獸一腳。

  花舞袖揮舞著她的板斧追逐一隻白色美洲駝,可憐的神獸大概從沈諾的表情裡得到了「這傢伙是同類」的錯誤信號,撒開蹄子朝他衝來。

  沈諾囧囧地注視著那隻美洲駝像自己跑來,這種失散多年母子重逢的感覺是哪裡跑出來的。索性花舞袖沒讓這種狗血戲碼持續太久,她一斧子在沈諾面前橫切了那隻神獸成功挽救自己快被亮瞎掉的眼睛。

  沈諾面無表情抹掉臉上的血,低低咆哮道,「你就不能換個武器!」

  就武器統一程度而言,整個大陸上再也沒有比矮人族更統一的了。即使兔族是有名的奶媽族,也未必能像矮人族一樣人手一把斧頭。曾經在矮人族的一次種族活動中,數萬矮人族玩家身穿白板裝高舉斧頭在矮人族主城巴古中大搞行為藝術。那場面絕對壯觀,據說有外族玩家碰巧去巴古採購看見這景象瞬間就跪了。

  矮人精於冶煉打鐵,無論在哪個遊戲中武器裝備總是永恆的主題。矮人族四分之三以上的玩家生活技能主攻打鐵,再加上巴古城周邊礦產資源富饒到過分,造就了矮人族土豪遍地跑的景象。

  結果這群富得流油的小矮個兒們不研究開發新型致命武器裝備自己,反而不思進取把自己的戰斧改造地花裡胡哨。最有名的例子是財富榜第二名的矮人族玩家金二少,該玩家花重金打造了一把黃金斧頭,上鑲七顆大鑽石,起名為「北斗七星黃金戰斧」,人稱土豪斧。

  在歪風的帶領下,花滿袖小姑娘的斧子上十分俗套地刻了幾朵小花。從粗糙的外觀上來看,應該是她自己打造的斧頭。花小姐不滿地瞪他一眼,慢條斯理從包裹裡找出一把粉色的鐵匠鎯頭。

  沈諾登時就覺得有一道雷劈中了他。

  花小姐頂著一張萌臉用鐵匠鎯頭敲死一隻神獸。

  沈諾瞬間被秒殺了,敢問一刀切死一隻蟑螂和用鉛筆慢慢戳死一隻蟑螂哪個更挑戰人類極限?花小姐你贏了……

  「帥不?」花舞袖拎著她少女系的鎯頭奔向下一隻美洲駝。

  沈諾無力地撫著額蹲在那隻皮開肉綻的美洲駝身邊採集毛團。他一路采毛團一路用小魔法球擊落附近的紫羅蘭花妖,數著包裹裡十幾朵紫羅蘭花彷彿看見滾滾銅幣在向他撲來。

  一個小時後他的包裹裡裝滿了神獸毛和紫羅蘭,唔,絨絨的神獸毛,嬌豔的紫羅蘭,滿滿地都是錢哇。

  一直在前方彪悍地衝殺的花小姐停下動作收起自己的粉色鎯頭。這時候沈諾正在專心致志地用魔法球調戲一隻嬌羞的紫羅蘭花妖。

  「我到下線時間了。今天先到這裡吧。」

  沈諾心不在焉地往外扔魔法球,「好啊,柚子你下吧。」

  花舞袖努力壓抑著揍對方一頓的衝動,低聲道,「這字念袖!」說完把他加為好友氣呼呼下線。

  等沈諾撿起他價值十個銅幣的紫羅蘭後,回過神再去尋找那柚子一般的女子,她早已在草原上消失了。他頗為唏噓地注視著邊上一隻憨憨的棕色美洲駝,為什麼今天總是想到柚子呢,等下次王城水果店打折促銷時再去買兩隻屯著好了。

  憨憨的美洲駝用它的小眼睛熱忱地注視著沈諾,沈諾回給它一個白眼。

  憨憨的美洲駝邁開它修長的雙腿向沈諾踱步而來,沈諾看他一眼翻開自己的食品袋找出一塊葡萄乾麵包開始啃。

  憨憨的美洲駝湊到他身邊昂了昂頭。沈諾依舊淡定地彷彿在動物園春遊,喲,這只神獸髮型好時尚。

  可惜他忘記了一個事實,在遊戲里美洲駝是主動攻擊怪。當那隻憨憨的神獸一蹄子踹掉他三分之一血條化身馬教主殘暴咆哮時,沈諾捂心口流下兩道清淚。媽的被包圍了。

  有著蘿莉顏彪悍身手的花舞袖小姐完成了她最後的報復……把沈諾留在滿是神獸的大草原的正中央。可憐的沈諾覺得自己就像棵美味的水草,四面八方的美洲駝都向自己湧來。

  沈諾如此多嬌,引無數神獸競折腰。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他居然還有閒心思考最近自己是不是又帥了有紅顏禍水的傾向。糟糕,這種偷心大叔的語氣是哪裡冒出來的,被這傢伙傳染臭美病毒了。

  他最後深情地看了一眼身邊的神獸們,毫不猶豫變回原形在草地上飛奔。

  苦逼白糰子倉鼠又一次發揮了他的奔跑優勢拖著一隊美洲駝做圓周運動。

  「兄弟!救命啊!!!」奔跑的倉鼠好不容易看見有一路人路過,拖著他身後一群神獸就向這人衝刺。

  那名無辜的路人猛然看見這麼大一群美洲駝朝自己衝了過來先是一愣,然後就發現美洲駝前方有一隻倉鼠躲在草堆裡帶領著神獸部隊向自己奔跑。

  由於沈諾實在是太小了,他差點沒能從野草堆裡發現他。

  「救命啊!!!」沈諾淒厲的慘叫劃破天際。

  那人拔劍,寶劍的殘影虛晃成一片扇形的光芒,前赴後繼的美洲鴕紛紛倒了下去,沈諾第一次在遊戲裡看見這樣的技能,驚人的華麗。不同於殺手甲一刀取人性命的藝術,這人更像是武俠小說裡的俠客,每一劍都訴說著快意恩仇的風流瀟灑。

  沈諾頓時就覺得自己穿越了。那麼華麗的劍法,這明明是個西方奇幻背景的遊戲好不好,您老是從哪個武俠網遊裡跑出來的。

  對方挽了一個劍花將劍送入劍鞘。「鼠族的牧師?」他笑了,「這可真不容易。」

  沈諾連連對他伸出援手表示感謝,並熱情地送給對方一包從偷心那裡敲詐來的鼠族限量版酒心巧克力。

  對方收下巧克力對他微笑,「下次不要站在怪區中央。這對牧師來說是很危險的。」

  沈諾連連點頭受教,在心裡把拋下他的花妹子狠狠嫌棄了一番。這時候許久不聯絡他的偷心突然私聊自己。

  [偷心:親愛的弟弟,你在哪?]

  [害死人:與好心人交流感情中,請勿打擾。]

  對方似乎嚇了一跳,沈諾的私聊頻道跳個不停。[偷心:我去!]

  [偷心:不是吧!]

  [偷心:喂,你不是有我好兄弟了嗎!]

  [偷心:不要以為你搞基就可以隨隨便便紅杏出牆啊混蛋!]

  沈諾一臉莫名其妙,[害死人:你胡說啥。我只是單純地感謝別人伸出援手救我一把而已。]過了一會兒慢慢回味出不對勁來,[害死人:喂!誰搞基啊!你才基佬!]

  偷心幽幽給他回了一句,[偷心:我已經告訴我好兄弟了,對不住啊兄弟,一時手快。你大哥我請你吃麻辣燙,我在巴古你來麼。]

  沈諾一陣無語,大叔你個八卦男!這都什麼跟什麼。不過既然偷心請客,沒道理不敲詐他一頓。[害死人:吃,怎麼不吃。我在莫蘭峽谷一會就到。]

  偷心給他發了個座標,沈諾看了看座標,回過神發覺剛才救他的那個好心人早就不見了。

  好人你為什麼走得那麼快。沈諾含著眼淚,他還想打聽一下那個華麗的技能來著。

  清脆的提示音在耳邊響起,他不耐煩地點開私聊頻道,心想偷心大叔怎麼人還沒到更年期廢話卻那麼多。結果一看傻了。他高尚的飼主,偉大的頭牌,殺手甲先生發來一條密語。

  [殺手甲:外出三天,不在店中。]

  翻譯一下殺手甲的意思就是,本人對你的言行表示不滿三天內不要來我家蹭飯吃。頭牌先生,真的不是我的錯啊嚶嚶嚶。沈諾憂鬱地飄向傳送陣,不知道偷心請的麻辣燙能不能打包。他想要三日份的。



  ☆、新的任務開始了

  矮人主城巴古位於高山之上,巴古城以周圍豐富的礦產聞名是練打鐵技能的好地方。巴古城是奧拉大陸擁有鐵匠鋪子最多的城市,其數量是排名第二的王城查克拉的兩倍。

  一踏進巴古城,昏黃的燈光,老舊的鋪子,鐵匠的叫賣聲組成了一曲饒有趣味的音樂。大多數玩家來巴古都是為了選購武器,這就註定了巴古成不了查克拉那樣的旅遊城市,其直接表現就在於巴古城四分之三都是鐵匠鋪子,外來玩家很少能找到吃飯聊天的地方。

  巴古城在吃貨手冊上永遠都是個血紅的叉叉。

  遊戲裡每個城市由於種族背景不同都有其各自特色的食物,比如說沈諾一直嚮往的海邊小城尼萊斯就以盛產海鮮聞名。又比如說精靈主城萊茵納以素齋和水果聞名。

  矮人主城巴古最有名的食物就是餅,從東方特色的蔥油餅到西方經典的披薩應有盡有。根據亡靈族的雜誌《飄》上介紹,這是由於矮人族周邊礦產豐富,矮人鐵匠們不時要外出採礦,餅類便於攜帶且不容易腐壞,大大受到矮人族的歡迎。總而言之,大餅文化就這樣發展起來了。

  如果這是本小說,那麼作為鼠族的小苦逼沈諾同學就不得不哭喪著臉在大餅的海洋裡遨遊。萬幸這是個遊戲,玩家們總愛把現實生活裡的美食帶到遊戲中來。也許是由於雛鳥情節,各種族的玩家不管食物合不合口味都樂意把店面開在自家主城裡。這就有了巴古城拯救吃貨們的麻辣燙。

  沈諾和偷心擠在爆滿的麻辣燙店裡,一人手上拿著一小筐挑選食物。偷心瞟了瞟沈諾手裡的小筐,眉頭了個結。「我說阿害啊,葷素結合很重要。」說著拿起一株娃娃菜放進自己筐裡。

  沈諾幽怨地看他一眼,挨個從肉類櫃檯裡各拿了一堆。偷心眉頭跳了跳,心中默默計算沈諾這筐肉得付多少錢。

  他在肉類櫃檯前晃悠小半天,最終想起偷心的教誨很聽話地跑去素食櫃檯上揪了一把金針菇放進筐裡。偷心瞅著微辣湯底里在各種香腸肉丸子裡淌漾的金針菇,徹底無語了。

  「這麼多肉你吃的完嗎?」

  沈諾嘴裡叼著一根小香腸,從包裡掏出一個剛從雜貨店購買的新型大容量水壺一隻。

  偷心愣了愣,「這只能裝湯。」

  下一秒沈諾從包裡又掏出個速凍保鮮盒,「分開來打包帶走。」

  偷心哭喪著臉啃他的娃娃菜。完蛋,要被這小子吃窮了。

  沈諾迅速地啃掉幾隻丸子,遊蕩到隔壁的大餅店裡打包了幾個蔥油餅。就著蔥油餅喝湯。邊喝邊拿出剛剛在雜貨店裡搶購的各種玩意炫耀。

  偷心瞅他一眼,默默啃菜。「這個可重複利用火把不錯。我要了。」

  沈諾洋洋得意,自從上次在地洞裡看見殺手甲用這玩意他眼饞好久,一看到矮人雜貨店裡有賣毫不猶豫搶了十根。

  「哦對了。」大叔從紅紅的湯底里稀稀拉拉地挑出幾根麵條送進嘴裡,「你明天下午有空嗎?」

  沈諾點點頭繼續和肉丸子奮鬥。

  「有個任務,你一起來吧。」

  「什麼任務?」沈諾轉了轉眼珠。至今為止除了新手村強迫中獎以外,偷心還沒主動提出過要帶他去做任務。當然這和他本人的渣等級有莫大的關係,不過打死沈諾估計都不會承認這點。

  偷心用一根手指摸著下巴,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行了你。」沈諾白他一眼,「這裡沒你的粉絲,別裝了。」

  偷心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剛剛凝聚起來的精英氣場瞬間消失殆盡。「這不是我的任務,暫時不能告訴你是什麼內容。不過提供任務的人特意要我叫上你。」

  「對了,你能說服殺手甲一塊兒去嗎?」

  沈諾吸著速食麵,隨口接道,「他這三天有事,估計不行。」

  偷心看他的目光瞬間八卦起來。「你和我好兄弟進展飛速啊。」

  沈諾多想一板磚拍死對方。要不是留著你的小命還有用,哼哼哼……某人腦補小劇場全開。

  下了線之後,沈諾順手碼了點字。最近雜誌上這個網遊的小專欄人氣不錯,奇幻大陸本就是個高人氣的遊戲再加上沈諾的小故事非常歡樂,找了美編畫成小四格十分搶眼球。不過話又說回來,故事之所以歡樂根本就是建立在他苦逼的基礎上的好吧。一瞬間就對這個殘酷的世界傷感起來,人參啊……

  第二天中午沈諾吃完午飯早早爬上遊戲。沒辦法,自從他被主編趕回家打遊戲以後已經自發地調整成宅男狀態,每天日上三竿起床然後打遊戲打到隔壁老爺爺早晨出門遛狗。有的時候乾脆就在遊戲裡睡了,反正遊戲倉自帶按摩系統睡久了也不會肌肉僵硬。只不過每次從遊戲倉裡蓬頭垢面爬起來的時候,他總會腦補成乾癟的木乃伊平舉雙臂從棺材裡坐起。

  沈諾一邊思考著明天中午是吃速凍水餃還是速凍湯圓這種宅男家居問題一邊往巴古城的傳送陣走。臨走前還順帶搜刮了一番巴古城的食品店,結果食品袋裡塞滿了大大小小的餅。他看了一眼,覺得有點食慾不振。好像買太多了。

  昨天和偷心約定在江格森林的入口處碰頭,江格森林位於人類和矮人疆域的交界處,據說沿著江格森林一直往東走可以前往精靈的地盤。不管這是不是真的,反正以他那點微弱的等級,沒走幾步路準得回覆活點報到。

  沈諾到的有點早,偷心貌似還在王城集合隊伍,他四處看了看發覺不遠處有個人靠著樹坐著。他明目張膽地盯著那人看了半天,覺得那人多半也是在等人,應該和偷心是一夥的。於是放心大膽地走上前。「你好,是在等偷心嗎?」

  那人睜開眼看見他扯開一個笑容,「鼠族的牧師,又見面了。」

  ……這不是從神獸手裡拯救了他的好心人嘛!猿糞啊!這就是猿糞!「你在等偷心?看來這是你的任務。」

  那人點點頭。沈諾納悶了,「我又不認識你。你為什麼點名要我參加?」

  對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前方,沈諾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青翠的草地上有一行明顯的痕跡,草尖齊刷刷被啃掉一半。他順著慘遭蹂躪的小草向前繼續搜索,一隻圓滾滾的身影在不遠處的草地上緩慢蠕動著。

  沈諾無語地上前用手指戳了戳垂耳兔子,「兔子先生?你怎麼在這裡。」

  垂耳兔驚訝地回過頭,三瓣嘴附近的絨毛上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青草色。沈諾突然覺得兔子先生從某種方面來講也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吃貨。

  「阿害!你來的真早。」兔子先生迅速變回人形,一隻手攏著淩亂的發絲把它鬆鬆垮垮系成一束。

  靠在樹下的男人拍拍衣服站起身,遠遠地拋給兔子先生兩隻橘子。

  兔子先生塞了一隻給沈諾,然後給自己的橘子寬衣解帶起來。「我知道你肯定會疑惑。這是哥舒的任務,團隊任務不嫌多你一個,於是我就讓偷心把你叫來了。」

  沈諾弄明白了,這是對他閉關練級期間自己寄給他的兩籃水果表示的感謝。他鬼鬼祟祟瞟了樹下的男人幾眼,「他是哥舒公子?」

  兔子先生把一瓣橘子送進嘴裡,柔聲回答他,「他是哥舒。我的搭檔。」

  哥舒公子,本名哥舒,等級榜第一高手。由於本人長得極具武俠氣質,為人神秘莫測,人送外號「哥舒公子」。

  等級第一的高手配排行榜上唯一的奶爸,實乃天作之合。沈諾總算明白了上次在泥巴山洞是誰趕跑了白衣如雪那個渣渣。兔子先生你簡直就是每一個奶媽的偶像!

  兔子先生在沈諾莫名變得敬仰的目光中拿出一盒酒心巧克力,「哥舒說昨天路過莫蘭峽谷看見你被一群美洲駝圍攻,是真的嗎?」

  沈諾點點頭。

  兔子先生臉上浮現出好奇的表情,「你被神獸啃屁股了麼?」

  ……兔子先生你的小腦瓜裡每天到底都在想些什麼。「沒,沒有。」

  兔子先生憂心忡忡地看著他,「像你這種小身板一推就倒了。以後要離高大威猛的野獸遠點啊。」

  ……為什麼我覺得這句話還是需要深思一下。沈諾淚流滿面。

  兔子先生眼神發愣了一會兒,看樣子像是在私聊。他對沈諾笑笑,拿出一個水果籃子以野餐般悠閒的態度坐在地上開吃。「偷心他們還需要再過一會兒才能到。」

  沈諾對著一隻碩大的柚子發呆。兔子先生瞅他一眼,伸手把哥舒公子很有武俠風情的劍借來剝柚子皮。

  綠色品質的武器,沈諾默默吐槽,真是委屈你剝柚子皮了。

  「既然他們還沒來。我先介紹一下任務好了。」兔子先生優雅地吞掉一瓣柚子,把魔爪伸向一隻蘋果。「這個任務是哥舒接到的。那天我們在山上練級,突然有只一隻貓頭鷹送了一卷任務捲軸過來。任務的發佈人是矮人族中的十長老之一德沃。大致的意思是他需要全大陸最優秀的戰士幫助他完成一項任務。」兔子先生朝沈諾抬了抬下顎,「你猜是什麼任務。」

  「反正不是讓你去種水果,」沈諾小聲嘀咕。

  兔子先生陰鬱地看了他一眼,顯然自己對水果出乎尋常的執著沒少受到別人嘲諷。這個別人,尤其是指他身後的搭檔。哥舒公子面帶笑意別開眼。

  「德沃讓我們去找一樣東西。範圍是整個江格森林。」

  「什麼東西?」

  「神劍的碎片。」白山帶著大部隊從傳送陣走出,「三位久等了。」



  ☆、一群帥哥開趴體

  ……太后大人光臨大駕,小人實在惶恐。沈諾誠惶誠恐地擠出一抹笑容,顫著聲音和白山打招呼。「白兄,好久不見。」有一種人天生一出場就能讓氣氛降到冰點,白山一出現在場所有人都覺得有抹烏雲飄在頭頂。並且出現了詭異的羽毛筆摩擦紙張聲的幻聽。

  白山有禮節地朝沈諾微微點了點頭,又向哥舒和兔子先生打了個招呼。然後安靜地握著他的黑封面筆記本站在一旁。

  在場的人彷彿瞬間活了過來,紛紛開始各自寒暄。沈諾瞥了眼沒有存在感的會長,不正經地朝他招招手。

  偷心一看見他彷彿招呼自家笨狗狗的姿勢瞬間臉黑了,這小子剛才在太後面前諂媚得像個大內總管,在自己面前就得瑟地跟大爺似的。

  ……真想把這小子拖出去揍一頓!

  沈諾對突然凶巴巴起來的偷心瞪了幾眼,轉而思考其白山剛才的話。什麼神劍的碎片?怎麼好好的突然嗅到一股神話的氣息。

  「既然都到了,那我們走吧。」偷心大手一揮頗有領導人風範。他帶來的永恆之光的會員呼啦一下集體圍在白山周圍,大叔尷尬地假咳幾聲灰溜溜地走到自家副會身邊。好吧,最重要的還是太后。要是太后出了什麼差錯,今兒這任務就麻煩了。

  由於白山的特殊性,所有永恆之光的會員入會以後上的第一堂課就是無論遇上什麼危險第一保護好副會,至於皮糙肉厚的會長他愛咋地咋地。只要白山還在隊伍中,即使有多狼狽依舊能夠反敗為勝。

  「等一下。」哥舒開口阻攔道,「我們這裡還差一個人。」

  白山點點頭露出理解的表情,「會長我們現在一共有19人。離20人滿組明顯還少一人。你太心急了。」

  偷心窘迫地摸了摸鼻子,我又不是你,沒事數什麼人數。

  沈諾扯了扯兔子先生的袖子輕聲問道,「還差誰?」這誰那麼沒禮貌做任務還遲到。

  「哥舒現實裡的一個朋友。」兔子先生的目光在他臉上流連片刻,突然很好心情地笑了笑。

  喂,大哥你這種懷/春的笑容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你姘頭?放心俺一定拖住哥舒公子,好讓你安心爬牆!沈諾被自己突然湧現的兄弟義氣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突然覺得自己好高尚啊有木有!

  哥舒抱著劍閉眼很酷地發著私聊,幾分鐘後他抬起頭向眾人點頭致意,「他來了。」

  沈諾瞪圓眼睛往傳送陣的方向看去,啥都沒有。回頭再看哥舒,一名黑髮青年早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離墨,血族,A級殺手。」哥舒向眾人介紹。

  不愧是以容貌聞名的血族,黑髮青年長身玉立,長了一張和哥舒相仿的古典氣質臉。沈諾瞅瞅離墨,又摸了摸自己臉皮,深深覺得自從進了遊戲以後帥哥是越來越不值錢了。他們這一夥人幾乎是把所有類型的帥哥都打盡了,還讓不讓別人活。他毫不害臊地把自己也歸為帥哥那一類。

  眾人眾星拱月般將白山和沈諾圍在中間朝森林深處走去。把白山圍在中間是因為人家是軍師,萬一有什麼好歹隊伍經不起這個風險。至於沈諾……純粹是因為這個渣渣等級太低了。作為隊伍中等級最低的傢伙,職業又是皮薄得只有一咪咪的牧師,這種見光死的混蛋還是藏起來比較好。

  沈諾一向很沒自覺,他老實在太后身後亦步亦趨地跟了一會兒,邁著小碎步挪到兔子先生邊上。兔子先生斜他一眼,默不作聲往他身上套各種祝福。

  「到底這個任務是怎麼回事?」他輕聲詢問道。

  兔子先生看他一眼,順手往他腦袋上套了個光之祝福,「根據遊戲背景故事,矮人族和人類從前並不是那麼融洽。當女神和暗之君王的光影大戰爆發時,矮人族最早的時候是保持中立的。他們不像光明精靈先天對人類就有親和性,從給定的背景來看,當時矮人族甚至還有點傾向於黑暗同盟。」

  「那後來矮人受了什麼刺激才皈依我佛。」沈諾意識到自己說串了,連忙做了個虔誠的表情雙手合十在胸前,「啊不,是侍奉女神。」

  白山的聲音幽幽從隊伍中心傳來,「在白馬山戰役中,戰神泰吾戰死之後手中的神劍斷裂成數截。人類將破損的神劍贈與矮人族,矮人族熱衷神兵同意與人類為盟。破損的神劍經過他們之後就是那把殺死暗之君王的聖劍斯沃德。」

  白馬山我不知道,通天河我倒是很清楚。你挑著擔,我牽著馬~話說這不是個奇幻遊戲麼,出現這麼東方的名字當真不要緊?沈諾瞅了眼週遭男人們嚴肅神聖的臉,深深覺得是什麼樣的男人才能把遊戲裡的歷史倒背如流。宅男!絕對是宅男!完全不能想像白山身穿大褲衩腳蹬拖鞋的宅男樣!

  當然這種話心裡吐槽吐槽就夠了,白山如炬的目光一掃過來,沈諾就忍不住想抱住他大腿痛哭流涕。

  區區一具纖弱的精靈之軀,居然比魁梧的大叔更有壓力。

  「碎片都給矮人了,那我們上哪去找神劍的碎片?」去矮人族長老家裡偷?

  「哦!我懂了!」沈諾一手握拳敲在手掌上突然頓悟了,「你們這些狡猾的人類!肯定藏了幾片碎片被矮人發現了,矮人讓我們來抄家。」

  ……什麼叫你們這些狡猾的人類!隊伍裡等級最高也是影響力最大的一個人類不滿地看了他幾眼。沈諾完全把鄙夷當讚賞,笑眯眯對哥舒連連點頭。

  「雖然有那麼點意思,但不能這樣說。」白山推了推眼鏡,晃悠悠走在隊伍中,「當時替人類和矮人兩族牽頭的是一個叫安德魯的人類商人。安德魯以倒賣矮人族武器發家,對矮人族相當瞭解。也是他提出了將神劍贈送給矮人以博取矮人好感的主意。安德魯死後被葬在江格森林深處。」

  銀金色頭髮的精靈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微笑,「看來他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懂了。這就是個黑仲介的故事。早說了做人不能太貪。看!拿了不該拿的東西早晚被人挖墳。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白山低下頭和身邊的會員說了幾句又分神看了眼彷彿參悟到什麼莫名得瑟的沈諾,「安德魯死後他的陵墓是皇族下令修建的。誰知道是誰貪心藏起了那片碎片呢。」

  果然是無恥的人類,皇族帶頭蒙人家!不過話又說回來,從另一方面來看,死的是女神的丈夫,全體人類的大爺戰神同志,留那麼一點點遺物也是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啊!

  不知道高高在上的女神要是知道這只兩面倒的小牧師在想些什麼,會不會一時手滑劈個雷砸死他。

  故事聽完了,就到了找墳的時候。什麼陰陽五行,尋龍點穴,統統沒用!沈諾眨巴著狗眼就指望白山突然變出兩根奇長的手指然後在地上戳來戳去,事實讓他失望了,太后大人只是拿出了一卷羊皮紙做的地圖。

  「向北。」太后大人懶洋洋發號施令。

  一群狗奴才們點頭哈腰護送著他老人家。

  越向森林深處前進,人類居住過的遺蹟就越來越多。沈諾還能辨認出一些殘破的石柱,和不知用來做什麼的石台。

  當勘察到一處篝火的遺蹟時,堪當全自動導航的太后大人終於又開口了。「看樣子是矮人族從前的居住地。」

  一行人點點頭,宛如參觀博物館般繞著遊覽了一圈繼續向北。

  直到經過一片焦黑的土地時,一直在隊伍裡默不作聲的哥舒公子突然停下腳步蹲下仔細看了看。「應該就在這附近。」

  沈諾仔細瞅了半天才發現這片猶如斑紋奶牛般黑褐相間的土地原來是一個巨大的圖騰似的花紋。怎麼看都像一隻詭異的爬蟲。

  「是女神的薔薇花。」兔子先生守在沈諾身邊一同站在圖騰的中央,周圍其他人早已散開隊伍四處尋找陵墓的入口。他們倆奶媽無所事事只好啃著瓜子原地等待。

  沈諾揉揉眼睛覺得自己的狗眼壓力好大,瞧這圓滑的曲線,交纏錯雜的線條,怎麼看都像一隻挺著大肚子的百足蟲。兔子先生僅從腳下的一部分圖案就瞧出這是一朵薔薇花,大哥您老是屬望遠鏡的吧。

  兔子先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沈諾心中已經向外星人邁開了一步,微微蹙著眉從物品欄裡找出一隻石榴,那模樣完全像是在糾結石榴還是香蕉該吃哪個好的問題。「看來我沒有找錯人。」他一臉微笑地扒著石榴,「當時收到任務時要求二十人參與。我就推薦了永恆之光。」

  「哥舒不是很喜歡和工會打交道,正好在新手村裡我和偷心有過交情就邀請了他。」

  懂了,您老就是秘書加公關。

  他把手上半隻石榴塞給沈諾,沈諾一陣感動,要從一隻熱衷水果的兔子手裡頭搶食是多麼不容易。

  「幫我剝一下。」一潑冷水當頭澆下。

  「永恆之光的白山果然不是徒有虛名。」

  沈諾點點頭,太后好可怕。不過白山的智慧也是有目共睹的,有了他不知道能少走多少彎路。

  兔子先生看著他溫和地笑了,「其實永恆之光最可怕的還是偷心。如果沒有偷心,白山什麼都不是。」

  沒有一個會長會容許自家後院藏著這麼一個不給自己面子的副會,如果不是偷心的大度,白山永遠只能是個默默無聞的精靈。

  「大概整個遊戲裡就他這個會長當的最窩囊了,沒見過這麼寵副會的。」

  「……大叔果然有受虐潛質。」沈諾剝著石榴得出結論。

  「兩位。」白山冷靜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眼睛反射出一片白光,「入口找到了。」

  沈諾囧囧囧,白天說人什麼的果然好可怕。太后大人小人絕對沒有八卦

  你!要算賬找邊上那隻兔子啊啊啊!




  ☆、神奇的陵墓探險

  黑仲介安德魯的陵墓入口位於一顆巨樹的底部,入口的附近還長了不少香菇木耳看起來相當逼真,彷彿它原本就是個無辜蟲吃鼠咬啃出來的小樹洞。

  沈諾板著臉嚴肅地在洞口晃來晃去,趁著沒人注意歡快地揪香菇木耳。他全然沒想到揪下來的這些香菇自己壓根就不愛吃,上次那些小蘑菇完全就是殺手甲解決掉的。反正揪下來之後自有人處理,他高興地享受著揪蘑菇那一瞬間的快/感。幾乎可以預見未來幾週內殺手甲的麵館裡會出現不少香菇木耳特價素面了。

  兔子先生啃著石榴得出老鼠族手賤的結論。

  進了陵墓之後,原本和沈諾相親相愛混在隊伍中間打醬油的兔子先生不得不和他分開。二十人的團隊由等級最高的哥舒開路,作為第一高手的御用奶媽兔子先生很苦逼地被徵調去前線。

  兔子先生走之前眉眼含笑地把血族優質青年離墨推給沈諾,沈諾朝他擠眉弄眼半天囧囧地收下兔子的姘頭。多個保鏢在身邊就多一份安全。自從收了吸血鬼美青年,沈諾這個渣牧師就徹底調成休眠狀態,手捧一包醬油瓜子兩眼無神呈游離狀態。

  剛進陵墓還沒走上五分鐘,第一波怪就主動迎了上來。隊伍中膀粗腰圓的壯士們一陣激動,白色的祝福紛紛落在他們身上。氣氛立刻緊張起來。

  沈諾收起瓜子,被激盪的氣氛感染只覺一時雞血上頭嗷嗷舉著法杖很有氣勢地蹦來蹦去。只是在別人眼裡怎麼看都像是薩滿法師在跳驅魔舞。

  誰來告訴他這是什麼東西……滿場跳來跳去的薩滿法師宛如見到哥斯拉般瞬間萎了,這這這一根長長的柱體上面頂著一塊圓圓的東西。媽的誰把鐵匠鎯頭扔出來了!它它它怎麼會跳!

  一隻鐵匠鎯頭很努力地操控木柄一跳一跳向他們跳來。由於腦袋太重,每跳一下咚咚的聲音彷彿擂鼓。眾人彷彿能看見那隻奮力趕路的鎯頭腦袋上冒出的熱汗。

  這該怎麼處理?難不成上去握住人家腦袋語重心長地晃晃,「同志,辛苦你不遠千里而來。」不不不,既然他們是客人是不是應該說,「鎯頭兄,鄙人久聞兄長大名今日特來拜會。」

  誰來告訴他到底怎麼處理這只鎯頭啊!

  精英小隊顯然也對眼前的狀況理解不能,這只鎯頭是NPC還是怪?該沖上去一頓狠揍還是陪著笑臉裝孫子?

  女神的驕傲,讓偷心引以為傲的永恆之光精英騎士小分隊迷茫了。與此同時,那隻努力蹦跳的鎯頭正在逐漸向他們逼近,沈諾都能瞅見在它的腦袋上有兩隻小而聚光的小眼睛。這其實是鎯頭妖吧。

  隊伍裡有個高等級的弓手忍不住張弓搭箭,箭枝精準地將木頭柄釘在地上。鎯頭的腦袋和手柄應聲分開,咕嚕嚕在地上轉了幾圈。

  正當眾人都鬆了一口氣時,那隻不肯氣餒地鎯頭腦袋咕溜轉了個方向直直向他們滾來。

  所有人齊齊擦了把冷汗,多麼敬業的鎯頭。

  對付一隻鎯頭該用什麼?它本就是金屬做的,一定程度上也算刀槍不入了。金屬雖然能在高溫下融化,但普通魔法火球哪來這麼高溫度。這得修煉三昧真火才行吧。

  幸好遊戲設計師沒太為難他們,當第一團明豔的火光將墓室的牆壁照亮時,鎯頭腦袋上出現一條下降些許的血條。

  精英小分隊彷彿受到了啟示,接二連三地火球猶如下雨般像鎯頭飛去。可憐的鎯頭滾了滾,在火光中血條慢慢下降直至化為經驗。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沈諾不僅領略到了鐵匠鎯頭,還有鐵釘,鐵砧,最離譜的是還有個龐大無比的高溫爐子。這些怪雖然看上去簡直像是奇幻劇裡跑出來的,但血量和一般的精英怪相差不多,找對門路慢慢磨掉怪物的血即可。

  這一番苦戰下來沈諾彷彿被迫上了一門冶煉打鐵課,鐵匠用具基本上認了個遍。最討厭的不是身材巨大的爐子和鐵砧,而是體積極小,顏色極其坑爹,散落在地上的鐵釘。這些坑爹的釘子們一開始無辜地倒在地上,黑燈瞎火之下看上去就像一撮灰塵,等到玩家一腳踩上去,釘子立刻活了過來,個個亭亭玉立紮人腳底心。

  就是還珠格格也沒紮人腳底心啊!不幸踩到一根釘子的沈諾義憤填膺地靠著離墨跛足前行。混蛋釘子!

  血族青年離墨很稱職地當著一根枴杖。沈諾真心覺得他臉上要是再掛上一抹職業性的笑容簡直活脫脫一個牛郎。不過這熊孩子長得不錯,不笑也挺好看,所以說這年頭面癱也是能當牛郎的。

  白山走在隊伍中間,慢條斯理在他的本子上寫寫劃劃。他抬眼看了看沈諾新鮮出爐的造型,交易給他一瓶恢復藥水。片刻之後沈諾又高興地活蹦亂跳了。

  「據兩族歷史來看,安德魯不僅是一個商人。他年輕的時候還當過鐵匠。這些可能是他生前使用的器具,死後被魔化了。」白山輕聲說出他的分析。

  「魔化?」沈諾不解,「我看它們是應該生銹才對。」糟糕會不會有破傷風。

  「是神劍的力量。」兔子先生輕輕柔柔的聲音從前方飄來,「女神製作神劍時賦予了它無上的神力,物品發生魔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原來如此……這種久違的虔誠牧師口吻是怎麼回事。兔兄你又開始神棍了,這裡可沒有皮條可以讓你拉。

  一行人打打小怪獸,聽聽白太后做知識普及,任務做得還算順利。就在沈諾對漫長無盡的墓道和沒完沒了的小怪感到厭煩的時候,眼前的景色驀然一變,面前出現了五個一模一樣的山洞。

  ……這種老套又傳統的坑爹戲碼終於又出現了。不知道多少基友少年漫畫裡都要來一把的山洞選擇啊!

  白山推了推眼鏡,冷靜地指示,「四人一組。」

  永恆之光的精英們立刻有序地組好隊伍,沈諾左右看了看悲痛地發覺自己被落下了。偷心必然是要貼身保護白山,和他們一組的另外兩人看上去也是精英氣場十足,看樣子是偷心重點抽調的保鏢。兔子先生和哥舒肯定是不能分開的,為了平衡實力,偷心又塞了倆經驗略微不足的會員給他們。

  於是,他認識的四個人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把自己給忽略掉了。沈諾心裡一陣拔涼,死死拽住義務當他半天枴杖的離墨,這個要是再跑了自己可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偷心安排完分組走到他面前,看了看離墨,拽過沈諾小聲說,「這個血族殺手看上去實力不錯。你和他搭檔注意點分寸。」

  沈諾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

  「我好兄弟啊!」偷心惡狠狠說道,「你們倆不是已經好上了?!你要是敢爬牆,哼哼……」

  「大叔你是在開玩笑的對吧。」沈諾眨巴著狗眼一陣惡寒。

  偷心摸摸下巴,「你大哥我這是為你著想。要是能勾搭上殺手甲,當他的搭檔牧師。」語重心長拍拍他的肩,「那你以後就是在一流高手的行列裡了。」

  「……你覺得這可能嗎。」

  「相信自己。」偷心一手握拳看向前方,「要是你們勾搭上了,我以後拐他當外援就方便多了。」

  這才是重點吧。

  「總而言之。」偷心伸手招呼來兩個人,「你保護好自己。本來等級就低,要是再掛了,你那點等級讓人怎麼夠看。這兩個是我們會裡的高手,好好向人家學習學習。」

  偷心的話聽上去嘲諷,但其中暗含關心,沈諾回給他一個微笑。結果一看和他組隊的這倆高手立刻出離憤怒了。「大叔你質疑我的專業能力是不是!非要多塞一個奶媽給我!老子一個人絕對能支撐起整個隊伍!」

  「得了吧!」偷心摀住耳朵把聒噪的聲音阻擋在外面,「就你那點水準。」他往白山的方向走去,回過頭給沈諾一個嘲諷的笑容,「貧/乳。」

  由於奶水不足,從大奶被降職成二奶的沈諾試圖用一千瓦的狗眼電穿偷心的後背,無奈大叔皮糙肉厚把沈諾怨念的眼神當成崇拜,非常領袖式地給他一個大揮手。

  算了我不跟上了年紀的老男人計較。

  他轉過身和他的新隊友打招呼,很好一個高挑法師妹子,一個溫柔牧師妹子。大叔你這是為了補償我受傷的心靈嗎。想想他也忒作孽,進遊戲以來接觸最深的竟然是花舞袖妹子,難道主角光環終於要開啟了。他擠出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沖倆妹子微笑,「你們好,多多指教啊。」

  兩妹子純潔無辜的大眼睛看得沈諾都心軟了。

  「那個……」高挑的那個開口了,「你們能不能靠近一點給我截個圖?」

  「啊?」沈諾一頭霧水,自己已經帥到妹子看見他就要截圖求籤名的地步了嗎。

  矮個的那個楚楚可憐地看著他和離墨,「我認識你,你是上次和殺手甲一起的那個牧師。那個那個當時姐妹們打賭說你和殺手甲是一對,其實這個帥哥才是你男朋友對吧。你讓我截個圖嘛。我回去好和她們解釋。」

  我看你是回去想八卦吧。他到底哪裡看上去像基佬了!眼中閃著怒火,他義正言辭地擺手拒絕,「對不起,要是讓殺手甲知道了我會很為難的。」

  尖叫!尖叫!果然那兩個才是一對啊啊啊啊!

  沈諾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切,你們這些靠腦補生存的腐女在本公子面前弱爆了。請叫我「自!腐!帝!」

  

  ☆、懷疑是姦情種子

  陰森的墓道里倆妹子捧著臉一副想YOOOOO又不好意思的樣子,沈諾眨眨眼努力把即將衝破喉嚨的笑聲嚥下去。白山似乎注意到了他這邊,帶著審視的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沈諾心中一顫,拽著離墨站在一個洞口示意他們已經準備好了。

  白山略一點頭,沈諾嗖的一聲拉著離墨就衝了進去。過了幾分鐘,覺得太后應該看不見了這才慢悠悠躲在肉盾身後開啟打醬油狀態。倆妹子牢牢跟在她們身後,閃亮的大眼睛裡燃燒著沸騰的狼光。他勾勾嘴角,抬頭去瞅邊上的離墨。

  ……怎麼好像臉色有點糟糕。也是,論誰被人拽著狂奔一路都不會好過。他頗為理解地從包裡找出一包巧克力棒,拆開夾了一根遞給對方,一副請你抽上等雪茄的派頭,「兄弟來一根?」

  離墨被他突然爆發的毒販氣質駭到了,臉色難看地搖了搖頭。沈諾順手把巧克力棒送給了那兩妹子。妹子立刻嘰嘰喳喳開心地吃了起來。

  離墨微微挑了挑眉,自覺地走在隊伍前方。誰讓隊伍裡全是遠程職業,關鍵時刻殺手也只得當血牛用。

  沈諾瞅著前頭那位比例勻稱,線條流暢的好身材,突然愣了一下莫名覺得有點熟悉。找出一根棒棒糖邊啃邊思考。

  離墨回頭看了他一眼,苦逼倉鼠腮幫子鼓鼓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抹白光從眼前劃過,沈諾眯著眼注視著自己左上方掉下來一樣黑乎乎的東西。走上前查看發覺是一隻蝙蝠。這一刀真狠啊!離墨這小子不是吸血鬼嗎,怎麼對自己本家那麼狠。

  身後那倆妹子已經開始尖叫了,名叫種果果的牧師妹子瘋了一樣到處扔祝福,高挑的法師妹子則僅僅攥著法杖往周圍發射小火球。沈諾扔了包巧克力過去,兩妹子接住巧克力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吃點巧克力鎮定一下。」

  妹子看著他弱弱地說,「遊戲裡的巧克力也有這個作用嗎。」

  沈諾作勢要搶回那包巧克力,妹子連忙抓起巧克力往嘴裡塞。

  「我鎮定了,真的。」

  沈諾掏了掏耳朵繼續往前走,終於清淨了。

  山洞裡同樣有墓道里那些變異的怪物,他從包裡掏出剛買的可重複利用火把點上,小眼睛不停在地面上掃視。一旦發現可惡的釘子怪,立刻呼來喝去指揮離墨把它消滅。

  再又一次滅掉一隻釘子怪後,離墨意味深長地扣著他那把匕首,食指在鋒刃上劃了一下。沈諾立刻縮起脖子,回憶起殺手甲上次那一刀的觸感。「帥哥你隨意,隨意。」

  離墨轉過身繼續在前方開路。

  離墨長得帥,能力又強。在這種場合下,妹子都把他當神供著,送去一抹崇拜的目光,可遠觀不可褻玩。兩妹子毫不猶豫一齊調/戲沈諾,在帥哥面前要矜持,對著這個略微有些小帥的受總可以瘋一把了吧。

  總的來說,沈諾被慘無人道圍觀了。

  在他還沒有被前女友踹掉的時候,如果有女生對他這麼熱情,他高興還來不及。可惜自從他失戀之後,他就對腐女這種生物有一種深深的恐懼感。妹子們,你們不要用這種眼光看我好不好。

  「阿害阿害,你是鼠族的嗎?」種果果興奮地拽著他。

  沈諾敷衍地點了點頭。

  「會長也是鼠族的。」高個法師雲煙介面道。

  兩妹子相視一笑,詭異地FUFUFU笑了起來。沈諾聽見她們小聲交流著什麼兄弟也很美好啊,他只有兩眼直視前方假裝沒有聽見。

  「你的原形和會長的一樣嗎?」種果果又開始提問了。

  沈諾嘴角抽了抽,「你覺得你家會長原形很帥?」大叔這個自戀狂是不是沒事就在自家面前以鼠形裸/奔秀他的男性魅力。

  兩妹子不約而同遲疑了一下,「是……挺好的。」

  口是心非。沈諾犀利地看她倆一眼,留給她們一個無限遐想的背影。

  只有跟著離墨才能享受清靜啊,苦逼倉鼠小跑步跟上對方,用亮閃閃到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眼光注視著對方。

  ……不對,這飽含肅殺之意的氣勢。這種虐怪虐出恐怖片氣氛而毫無自覺的性格。沈諾手一抖,沒這麼巧吧。

  [害死人:你在哪?]

  殺手甲沒搭理他。

  這下離墨嫌疑更重了,尤其是在沈諾又一次目睹他一刀爆頭一隻無辜路過的灰鼠之後。

  連犯罪手法都如此相似,除非殺手系統裡從上到下都是一個老師教出來,否則怎麼會有那麼像的兩個人。他瞥了眼離墨的臉色,想起哥舒介紹他時說他是A級殺手。

  究竟是不是,那可就有待商榷了。對於這個問題,他第一個想到去求助的是白山,但是白山實在太精了。上次就問他一句,差點把殺手甲的爵位給暴露了。儘管自己一直嫌棄殺手甲不大搭理他,滅鼠手段又十分可怕,但好歹蹭白食蹭出點感情來了。沈諾一直把他當好兄弟,他要是真猜對了離墨就是殺手甲,這種機密要是被太后知道就是個大麻煩。所以沈諾遺憾地看了一眼白山的頭像繼續往下看,兔子先生……不行,他和哥舒是一夥的。要是被離墨知道自己懷疑他就糗了。偷心……大叔那麼渣肯定會被太后發現開小差的。看來看去,最後只剩剛爬上線的爆米花同學。沈諾摸著下巴露出一抹奸笑,少年就是你了。

  好不容易接受完考試洗禮的爆米花同學剛上線就收到了沈諾的私聊,正好他好幾天沒上遊戲,閒著無視就應沈諾要求跑去殺手工會門口把那張巨大的名單截圖發了過去。

  沈諾瞅著剛傳來的截圖,陰險地磨著牙。[害死人:謝啦!下次請你吃糖!]

  爆米花無限陰鬱地回覆道,[爆米花:我能要求不是榴槤味的麼。]

  [害死人:……你這孩子怎麼挑食。小孩子多吃榴槤補腦。]

  爆米花扭緊拳頭,指節啪啪作響恨不得把遊戲那頭的沈諾揪出來暴打一頓。這只得瑟的倉鼠。

  半分鐘之後沈諾的消息又到了,[害死人:這是你偶像偷心說的。有意見找他去。]爆米花更想揍他了,居然用這麼沒品的話栽贓我偶像……

  慣例調戲完爆米花,沈諾專心致志看起那張截圖想從A級殺手的名單裡找出離墨的名字。如果離墨在撒謊,那麼……尼瑪的!他憤怒地瞪向前方的背影,這小子真是A級殺手。

  A級殺手一欄第三行上,離墨的名字赫然在列。

  沈諾沉著臉關掉那張截圖,轉而給殺手甲發了個消息,[害死人:我找到你失散已久的親兄弟了,回頭請我吃麵。]

  這次殺手甲沒有無視他,很快地給他回了一條。[殺手甲:很無聊?]

  沈諾一看來勁了,這小子難得搭理自己一次。巴拉巴拉對著私聊介面一通打字。

  對於倉鼠的亢奮,殺手甲先生只用了五個字就成功讓他安靜下來。[殺手甲:再吵,拖黑你。]

  沈諾含著淚有禮貌地向對方道別關掉私聊介面。居然用這招威脅人,太壞了。

  彷彿感應到背後的怨氣,離墨停下腳步轉過身。沈諾差點撞上對方,陰鬱地盯著他。

  「怎麼了?沒見過帥哥啊!」偉大計畫剛剛破產的人語氣通常不會好到哪裡去。

  「死路。」離墨冷靜地指著前面的洞壁,對沈諾的挑釁視而不見。在他心裡壓根就沒有「這傢伙怎麼了」的同伴間關懷,而只有「這傢伙終於發病了」的冷靜吐槽。

  昏暗的山洞盡頭,只有幾個不引人注目的小土堆。難道這半小時的努力就白費了?沈諾一時之間也怔住了。身後的兩個姑娘也探頭探腦看了過來。

  「對不起火把借一下。」雲煙接過他的火把走到小土堆面前蹲下。

  「你會採礦?」離墨出聲問道。

  雲煙點點頭。沈諾好奇地往前走了幾步,在搖曳的火光下他這才看清這些並不是一般的土堆。褐色的泥土裡摻雜著銀色的顆粒,在火光下閃閃發光。「這是銀礦?」

  種果果回答道,「對,這是銀礦。採集以後冶煉就是打鐵所需的銀塊。」說著她從包裡拿出一把十字鎬對著礦堆開採起來。雲煙也拿出鎬子開始動作。

  「那麼巧。」沈諾有點難以置信,「你們倆生活技能都是鐵匠?」

  雲煙邊忙活邊回答他的問題,「因為安德魯生前是鐵匠,所以太后猜到可能會需要打鐵技能,抽調了會裡會打鐵技能的高手來做任務。」

  太后威武!

  沈諾佩服得五體投地,也只有白山這樣事無鉅細的人才能預算到這種突發狀況。

  兩個姑娘手腳很勤快,沒一會兒功夫就把礦堆采了個乾淨,作為一個大老爺們兒,注視著兩個女性幹活而自己什麼都不能做,沈諾覺得難受極了。從食品袋裡搗騰出好幾包薯片送給姑娘們。

  兩妹子笑呵呵收下慰問品,「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採集完所有的礦堆,四個人開始沿著原路返回。走出洞口,回到一開始集合的地點時,眾人傻了。

  原本空無一物的地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裂縫。



  ☆、終於真相大白了

  沈諾一行人當場就愣了,你說要是個大坑也就算了,這地裂得還特別奇葩。歪歪扭扭彷彿有什麼長條怪獸剛從裡面爬出來。他沿著裂縫往下看了眼,最寬處可以容下一個人。裂縫底下漆黑一片,像是要通往地獄。

  雲煙兩眼發直片刻,鬆了口氣對幾人說,「副會說可能是觸發機關了,讓我們等他們回來。」

  沈諾點點頭蹲在裂縫邊上往下扔石頭,從回音來看似乎裂縫下面很深。

  過了一會兒,偷心護著白山從一個山洞裡走出,其餘幾組也陸陸續續返回。白山站在裂縫邊上仔細查看一番,低頭思考片刻,「你們都在洞裡找到什麼?」

  雲煙拿出洞裡收集的銀礦石,巧的是其他幾組也陸陸續續展示了他們取到的礦石。

  白山一一仔細看過,手掌一翻,掌心上赫然也是一塊銀色的礦石。「這是秘銀礦石。秘銀金銀銅鐵是冶煉的五種基本礦石。五個山洞每個裡有一種礦,現在這條裂縫應該是我們採集了礦石之後觸發的機關。裂縫下面可能需要用到打鐵技能。」

  眾人覺得他說的十分在理,紛紛露出贊同的表情。

  「既然如此,我第一個下去。」偷心站在裂縫邊上活動筋骨,「要不要包塊被子緩衝一下。」他伸手比劃道,「這樣下去會不會骨折?」

  白山瞪他一眼,招來隊伍裡血量最多的戰士輕聲耳語。

  片刻之後,沈諾幾人一個接一個跳下裂縫。跳下時的感覺和上次在伯裡諾主教那兒的老鼠洞感覺差不多,一回生二回熟,這次享受完自由落體沈諾還能挺直腰板帥酷地拗造型。沒有經歷過的偷心和兔子先生就慘了,大叔抱著頭在邊上蹲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嘔吐的感覺。兔子先生則由於過程太過刺激,不停地啃蘋果緩解心理壓力。沈諾覺得他只是單純地餓了。

  「那什麼……」偷心虛弱地站起身,「今天就到這裡吧。我看看這任務能不能中途下線。」他的身形逐漸消失在空氣中。

  「大叔好弱。」沈諾揉揉鼻子,跑到兔子先生邊上蹭水果。

  「大概是心理陰影。」白山淡然地取下眼鏡擦了擦。他記得第一次見著偷心時,他就被自己算計到去跳懸崖。可能一不小心下手重了,這傢伙陰影到現在。

  五分鐘後,偷心的身形又一次出現在他們面前。「可以上下線。現在也不早了,大家下線吃晚飯去吧。明天下午一點繼續。」

  但凡單機遊戲,打完第一層迷宮在第二層迷宮的入口總會有一個存檔點,沒想到遊戲裡也有這個功能。神經緊繃玩了一個下午,沈諾確實也覺得有些累了。吃個晚飯,晚上寫寫稿子,又是幸福美好的一天。伸個懶腰,驚訝地發現周圍不少人已經陸陸續續下線休整去了。

  一不注意身邊只剩下白山,兔子先生,哥舒和離墨,白山向他們禮貌地告別,一陣白光之後也下線了。兔子先生和哥舒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討論什麼,沈諾悄悄踱步過去發現這兩人在討論晚飯吃什麼。有問題。沈諾一手摸著下巴另一手用手肘撞了撞離墨,「他們倆住一起?」

  離墨看他一眼,沈諾八卦的表情出賣了他。他決定無視這傢伙,「我先下了。」話音剛落,人就下線了。

  另一邊哥舒和兔子先生終於達成共識決定出去吃晚飯,兔子先生回神瞅了眼沈諾對哥舒說,「你那個精英同學走了。」

  哥舒隨口接道,「等他回國就押著他做飯。這傢伙祖上有煮麵的秘方,我大學就是靠他存活下來的。」

  「走了。」

  兔子先生朝沈諾擺擺手,「阿害你還不下線?你別亂跑,萬一有怪就麻煩了。」

  沈諾面帶一絲疑惑目送兩人下線。

  第二天中午沈諾再上線時,空蕩蕩的陵墓二層裡坐著三個人。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食物香氣,他看了一眼摸清楚狀況,果斷朝邊上捧著碗的兔子先生撲去。

  兔子先生看他湊上來,主動往邊上挪了挪。沈諾眼巴巴盯著他手裡的碗,兔子先生大方地把碗遞給他。

  兔子先生這個素食主義者,連吃麵都要菠菜面!他瞅著那綠油油的麵條,覺得彆扭到詭異。果然還是要肉啊!肉啊!苦逼倉鼠勉勉強強就著他的碗喝了口湯。

  才喝了一口,沈諾覺得自己腦門上彷彿有盞靈感的燈泡,它晃悠悠地亮了。眯著眼噙著一根菜葉,一臉痞樣地朝煮麵的離墨抖了抖眉毛,似乎這是個約定好的暗號。

  離墨放下湯勺淡淡掃了他一眼。沈諾朝著他又是一陣擠眉弄眼。

  在兔子先生分發餐後西瓜的時候,沈諾揉著他使用過度的眉毛懊惱地盯著離墨。終於不負眾望聽見了一聲系統提示,離墨要求加自己為好友。沈諾笑了。

  [害死人:頭牌先生你終於忍不住了嗎,]

  離墨頗為無奈地看他一眼,遞給他一碗剛出鍋的叉燒面。[離墨:你看出來了?]

  沈諾得意洋洋地吸麵條,繼續得瑟地抖他的眉毛。[害死人:我要是蹭了你那麼久的面都嘗不出這是你做的。你讓我以後怎麼在鼠族立足。]

  離墨兼殺手甲大人瞬間悟了,永遠不要給一隻吃貨做第一口面。當真是吃了一口就再難忘懷。

  沈諾喜滋滋繼續調戲殺手甲,[害死人:你小子演技不錯啊。前面在山洞裡我差點被你騙過去。]

  離墨頗為惆悵地給他加了一勺肉。

  離墨由於擁有雙重身份同時有兩個好友欄,一個屬於偽裝成麵館老闆的殺手甲,一個屬於普通玩家離墨。如今這兩個好友欄裡都亮起了沈諾猥瑣的大名。

  [害死人:你這樣子比當老闆時好看多了。考慮出去當牛郎啊兄弟。]

  離墨面無表情拿出一把小刀。

  沈諾頓時閉上狗嘴,小心翼翼地在私聊介面敲他,[害死人:我查過你的身份,怎麼在殺手等級榜上也有離墨這個名字。]

  離墨捏著那把小刀把兔子先生送上的餐後西瓜切成一塊塊正方體,沈諾灼熱的目光立刻掃了過來。恩?怎麼好像還多了一道視線?看來有個人勢必不會放過如此多汁爽口的食物。兔子先生!你夠了!你不要啃著自己的西瓜再來覬覦我們這個了!

  [離墨:根據殺手保護協定,離墨是偽裝身份,所以會出現在A級殺手名單裡以便混淆視聽。]

  靠你一個人佔兩個位子,絕對的站著茅坑不XX,當然這句話他是沒膽子說的。你看離墨手上那把小刀多閃亮多可愛~

  在沈諾執著地盯視之下,他終於分到一半西瓜,饒是如此還是有一大半被兔子先生這個不知廉恥賣萌的傢伙分走了。別以為他剛才和離墨私聊的時候沒看見,這貨變成兔子在地上翻來翻去,就他原形那個萌樣誰看了不心軟!沈諾認真思考變成倉鼠搶回西瓜的可能性……

  算了。離墨搞不好又把自己抓起來關進籠子裡,這傢伙抓老鼠水準一流不知道是不是屬貓的。

  [害死人:他們倆知道你是殺手甲不?]

  [離墨:哥舒知道,兔子先生應該不清楚。]

  沈諾咧開嘴露出一抹奸笑,現在這個只有一個人才知道的秘密落在了他手上。離墨同志,你等著被吃窮吧。誓把敲詐勒索貫徹到底!

  四個人吃吃喝喝又過了一會兒,當兔子先生終於把一大籃子櫻桃吃得快見底的時候,一點到了。一道道白光在他們身邊亮起,永恆之光的會員們上線了。

  其實沈諾挺理解這些人為什麼那麼準時,除了白山調/教得好以外,更重要的一點是他們在一個野外副本裡。要是一個人上線碰巧遇見什麼怪的話,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所以還是掐著時間上線最明智。什麼?你問他為什麼那麼早上線?我,我這不是沒想到這茬嘛……

  偷心恰巧出現在沈諾的正對面,一上線先是笑眯眯看他一眼幾乎是立刻就發現了離墨煮麵的大鍋。大叔的眼中瞬間亮起某種吃貨共有的眼神。

  「我的好弟弟。」偷心分外親切地拉著沈諾的手嘮家常,「那麼早就上線啦。昨晚睡得好嗎?早飯吃的好嗎?中飯吃的好嗎?」最關鍵的是,剛才那頓吃的爽嗎?

  沈諾無辜地直瞪眼。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離墨剛說半句,偷心立刻拋下沈諾用同志式的目光注視著他。

  「不好意思啊,哥們兒。來一碗大排的行不?」

  沈諾看他一眼,偷偷在私聊面板裡嘲笑對方。

  [偷心:雖然這個帥哥會做飯但你也不能拋棄我好兄弟。]

  沈諾朝他翻了個白眼,[害死人:那你好兄弟和好吃的面你選哪個?]

  偷心毫不猶豫回道,[偷心:當然是我好兄弟。]

  哼哼,這就叫信息不對稱。聰明人應該選兩個都要。

  [偷心:難道你不知道我好兄弟有多少錢嗎?夠你天天在麵條裡游泳了。]

  ……偷心同學雖然你回答的不是最佳答案,但是看在你成功揭露離墨筒子萬惡資本家的身份下,老師決定獎勵你一塊肉!

  離墨瞬間覺得背後好像有點冷。

  
  ☆、終於抵達目的地

  離墨繼續掂著大勺面無表情地煮麵,那表情和他當麵館老闆時沒什麼兩樣。唯一的區別的是現在這張臉比較養眼。偷心拖著白山站在角落裡商討作戰計畫,其餘人則各自休整聊天,只是散發著香氣的大鍋不住吸引著目光。

  沈諾托腮坐在離墨邊上看他下麵,眼瞅著他家頭牌大人舀起香噴噴的面準備盛進碗裡。說時遲那時快,沈諾一把按住他的右手。「等等。就這樣你不怕被他們認出來?」

  離墨腦門上寫滿問號,除了你這只吃貨還有誰能從面裡就能判斷離墨就是殺手甲。

  沈諾臉色異常凝重,「還是要保險點。」他的身份要是被猜出來就麻煩了,瞧偷心那不惜賣弟求榮巴結殺手甲的模樣,要是被他知道殺手甲的真實身份指不定要脅人家做這做那。即使偷心不會幹這種事,白山可說不定。他語氣森冷地朝對方說,「來這碗先給我。」

  離墨無語,不就是你想吃嘛,犯的著那麼嚴肅。

  沈諾搶過那份原本屬於偷心的面,順手抓起一把香料瓶子,亂七八糟什麼都往鍋裡加。看著那鍋泛著奇異顏色的面,他滿意地笑了。「喏,這樣他肯定就嘗不出來了。」

  離墨看了一眼,深深地為偷心默哀。吃完這碗麵估計舌頭就廢了。

  沈諾招呼著偷心趕緊趁熱吃麵,偷心站在角落裡端著面扒了兩口,臉色驀地僵硬。擺擺手招來沈諾,拽著他站在離墨聽不見的角落裡輕聲對他說,「你剛剛吃的也是這個?」

  沈諾沉重地點點頭。偷心同情地拍著他的肩,「兄弟辛苦了。」

  沈諾豎起一根食指湊在嘴邊,「千萬別告訴他真相,離墨要面子。」

  大叔很理解地點點頭,男人嘛……

  沈諾歡快地蹦躂回離墨身邊,向他比劃了一個成功的手勢。看來大叔絕對沒有膽子再找離墨做面了。

  不幸被抹黑名聲的殺手甲先生瞪他一眼,遇見這傢伙簡直是自己的不幸。

  偷心在接連灌下兩大杯水沖掉嘴裡怪異味道之後,抬手示意所有人注意,召集隊伍準備向二層陵墓深處進發。

  二層陵墓沿路上堆滿了各種雜物,看上去一點也不像人類巨賈安息的陵墓,反倒是像老舊的跳蚤市場一樣堆滿了各種奇怪的東西。要真是這樣就好了,讓人頭疼的是這些堆著的雜物似乎是活的,擺出一個無比巨大的迷宮繞得他們團團轉。

  沒走上幾段路,沈諾的腳底板上又紮上了他最討厭的釘子怪。他差點苦逼到暴走。

  白山對他痛徹心扉的慘叫回以一枚冷靜思考的眼神,「幹得好。」他轉頭對偷心吩咐道,「所有人跟著釘子怪走。這是走出迷宮的路線。」

  沈諾苦哈哈一笑,扶著離墨的肩膀一跳一跳,要死他又不是隻兔子!正腹誹著兔子先生幽幽的目光就朝他掃了過來,下意識心虛地縮著脖子,回給他一個分外可憐的眼神。

  唯一讓他高興的是,隊伍裡踩到釘子怪的人不斷多了起來。到處都是哀嚎,有的人甚至接連踩到好幾枚。秉著大家一起倒楣的精神,他捂著嘴一陣偷樂。

  好不容易所有人捂著流血的腳板走出迷宮,沈諾抬頭看了一眼被當場震住。一座巨大無比的冶煉爐眨著純潔無辜的大眼睛注視著他們。

  沈諾差點沒被那閃亮的眼神亮瞎了。白山異常冷靜地推了推鏡片,招人拿出剛才採集到的礦石。「冶煉。」

  隊伍中立刻跑出一個男子掏出鐵匠鎯頭向爐子跑去,從偷心炫耀的語氣中沈諾得知這是玩家中非常稀有的高級鐵匠。

  鐵匠鎯頭叮叮噹當,火星四濺。每捶一下,爐子上那雙碩大的少女眼就很委屈地擠出兩滴眼淚,眼淚汪汪彷彿在控訴他們的暴行。

  沈諾囧了一下,痛苦地摀住臉,「太瞎狗眼了。」

  爐子嘩啦啦流下兩行清淚。打鐵的男子憤怒地捶了它一下,眼淚流進模具,升騰起一陣白霧。

  在爐子彷彿被玷污了的控訴眼神裡,那名鐵匠艱苦卓絕地完成了他的作品,一朵小小的薔薇花。每一朵花瓣都由不同的礦石打製。把薔薇花塞進白山手裡,他飛速地鑽入隊伍中,在這種含情脈脈的眼神下工作簡直要折壽啊!強烈要求加工資!

  白山握著薔薇,用審視地眼神注視著那隻詭異的爐子。爐子眨眨眼,羞澀地垂下眼,沈諾眼花地看見爐身上飄起兩朵紅雲。

  少女爐似乎不好意思與眾多帥哥火辣辣的目光對視,巨大的軀體抖了抖,彷彿嬌羞的少女在跺腳。然後用詭異的速度向邊上飄去。

  ……這多麼像踩著小碎步的姑娘啊!沈諾不禁感慨道。

  送走那隻雷人的爐子,被它巨大身軀遮住的景象終於露出全貌。那是一扇巨大的石門,在石門的右側有一塊平滑的石板,石板上有一個凹槽。白山走上前將鑄造的薔薇花放入凹槽中,門後響起機關啟動的吱呀聲。

  少頃,石門緩緩打開。

  石門背後是一間墓室,沈諾發覺最近自己和這種暗無天日的小房間特別有緣,一回生二回熟這次是第三次了。

  根據進入墓室的難度來看,尤其是面不改色面對那隻雷人冶煉爐的超高難度,這應該是安德魯的墓室。其證據就是墓室牆壁上大幅的壁畫,墓室似乎是一個寶石礦洞,壁畫上不時反射出幽幽的藍色光芒。

  白山看了眼墓室正中的巨型棺材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先看壁畫。」驚動BOSS前應該先瞭解這間墓室中的一切,以免壁畫裡藏著一些能夠克制BOSS的資訊。

  壁畫上畫的似乎是光影之戰中的場景,從左到右依次是用一團光芒和一團黑霧代表的光之女神和暗之君王。第二幅畫上畫的是戰神泰吾帶領榮耀聯盟作戰。第三幅畫的是白馬山戰役中神劍劍碎,戰神戰死。最後一幅畫的是在安德魯的撮合下,人類將神劍碎片贈與矮人族,矮人族加入榮耀聯盟。

  壁畫的場面極其宏大精緻,看樣子是由王城的御用畫師繪製。沈諾正停在第一幅畫前欣賞御用畫師的大手筆,女神居然是一團光……榮耀聯盟的女神其實是螢火蟲科的吧。這時候離墨突然在私聊頻道里叫他過去,沈諾慢騰騰朝他靠近。

  另一個角落裡的兔子先生眼中劃過一抹精光,「哢嘣」他俐落地用小鎚砸碎一個核桃。

  「怎麼了?」哥舒回過頭。

  「沒什麼。」兔子先生笑眯眯地吃著核桃。

  哥舒嘆了口氣,自從這傢伙知道自己有個精英海龜同學是個Gay之後,這種狡詐的笑容他已經見過太多回了。

  沈諾挪到離墨邊上,發現他正牢牢注視著第四幅壁畫。再準確一點,是壁畫的一個角落。離墨的手指停留在矮人族長老背後的一個矮人身上。由於寶石礦的原因,這名矮人恰巧位於一粒半露的藍色寶石處,整個人都散發著幽幽的藍色,掩蓋了壁畫原本的顏色。

  沈諾注意到這名矮人的胸口佩戴著一條項鏈,淚滴形的寶石中央包裹著一朵小巧的薔薇。「美神?」

  離墨點了點頭,「看來矮人族裡一定有線索。」

  沈諾終於對自己那個莫名其妙的任務生出一點希望。

  「等從這裡出去,我們就……」沈諾的聲音被周圍的驚呼掩蓋。

  房間正中的那具棺材開始搖晃,在吱吱嘎嘎刺耳的聲音裡棺材板一點一點被推開,一雙帶滿戒指的手探了出來。

  沈諾腦門滑下一滴冷汗,大哥你這是在模仿木乃伊歸來嗎?

  「準備戰鬥!」白山沉著地指揮眾人排列陣型。

  離墨眸色漸深,伸手將沈諾推向哥舒那邊。兔子先生趕忙伸手把沈諾拽了過去,兩人混跡在奶媽的隊伍裡盡職地給每個人釋放祝福。

  安德魯緩緩從棺材裡坐起,他有著一頭微長的黑髮,發尾微微打著卷,遮住一隻眼睛的長劉海讓他看起來有些陰鬱。

  他沉默著注視眼前這些打擾他沉睡的人,漆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猩紅的光芒。

  哢嗒。皮靴踩上地面。

  不愧是靠倒賣矮人武器發家的巨賈,沈諾粗粗估計光是安德魯左手上那些戒指都是有價無市的屬性石磨成的。

  「愚蠢的人類。」安德魯輕蔑地注視著前方,「你們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事實上,隊伍裡種族是人類的屈指可數。像沈諾和兔子先生這樣同為毛茸茸種族的就更沒有壓力了,偷心懶洋洋看他們一眼,表示作為一隻老鼠他一點壓力也沒有。

  於是隊伍中等級最高的人類——哥舒公子頓時覺得背後射來數道目光,一下子壓力比山大。他忍不住拔劍。長劍反射的光芒刺痛了BOSS的眼睛,安德魯陰狠地盯著他。

  安德魯冷哼,拿出了他的武器。

  沈諾一看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這位大哥出場那麼拉風,渾身上下都透露出土豪的氣息,武器居然是一把鐵匠鎯頭!

  您老真是鐵匠的好榜樣……

  安德魯揮了揮鎚子活動筋骨,鎚子劃過空氣發出淒厲的聲音。「來吧,人類!」

 

  ☆、兩人旅行開始啦

  墓室內安德魯的鎯頭發出淒厲的尖叫,偷心哥舒和離墨同時動手。首先爆開的是哥舒公子的長劍,如一團銀花在BOSS身上炸開數道傷口。偷心跟著一刀戳在安德魯右臂。片刻後安德魯血條明顯下降,頭頂飄出個暴擊的提示。沈諾知道這是離墨動手了。

  安德魯連受三記重創明顯懵了一下,永恆之光的會員連忙抄起傢伙向他衝去。隨著一聲大吼,一名戰士被鐵匠鎯頭拍飛了出去,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沈諾忍不住撫額,這一定是史上最難看的死法了,被鐵匠鎯頭拍死。

  兔子先生把那戰士拉起來,順手往他身上套上全套祝福。那人立刻又生龍活虎地撲向BOSS。他看了沈諾一眼,回頭繼續專心致志加血。

  沈諾向他伸出大拇指,「專業!」

  兔子先生臉上露出一抹聖潔的笑容,「女神與我們同在。」

  ……走火入魔的奶媽。

  打BOSS活動仍在繼續,並且已經上升到白炙化,安德魯身邊不停有人大叫著被鎯頭敲中飛出人群挺屍。其狀慘不忍睹。

  兔子先生利索地把人一個個救活套上祝福,沈諾彷彿被他的牧師精神感動到了,終於想起自己也是個奶媽老老實實幹起本職工作。只不過由於他等級太低,給別人加上的祝福等級也低,兔子先生還要費神地從人群裡找出被倉鼠光顧過的戰士,給他們重新套一遍高等級的祝福覆蓋掉。

  沈諾苦兮兮地瞪了一眼兔子先生,老實給人加血,這總不能嫌棄他了吧。雖然速度慢了點,但血條好歹還有漲啊。正想著,隊伍中一聲慘叫,偷心從人群裡飛了出來。

  「奶媽!加血太慢了啊!速度!」大叔抱怨道。

  沈諾回給他一個憂鬱的目光,掏出一瓶可樂慢慢喝。「我還是打醬油好了。」

  兔子先生微微一笑,「認清自己在團隊裡的位置是很重要的。」

  白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站到他們身旁,聞言輕輕點了點頭。沈諾被氣得半死。

  墓室中依舊激戰正酣,有一個苦逼在默默垂淚。安德魯血條還剩一半時,他突然大吼一聲,將手裡的鎯頭狠狠砸向地面。

  巨響之後,地面發出一聲輕微的喀拉聲。沈諾腳下的地面慢慢出現了蜘蛛網似的裂縫,不僅是腳下的地面,連四周的牆壁也慢慢出現裂縫。

  由於裂縫的原因,原本嵌在牆壁裡的一些寶石原石也露出了身影。沈諾興致勃勃地背過身從牆上摳下一小塊。指揮戰局的白山瞟到他的行為,不動聲色扔給他一個鐵皮盒子,「一塊一銀幣收購。」

  沈諾咧開嘴,回頭給太后做了個敬禮的動作,「保證完成任務!」

  兔子先生邊給哥舒加著血慢悠悠說道,「其實我覺得喳,比較合適你。」

  他有這麼像太監嗎?!!!

  苦逼倉鼠端著鐵皮盒子到處挖牆腳,兔子先生為了保護他不得不跟著他滿墓室地跑。永恆之光的人滿頭冷汗地看著這兩個皮薄血少的奶媽在他們面前竄來竄去。

  [偷心:他們倆這樣跑來跑去真的沒問題?]大叔憂心地密白山說道。

  [白山:你急什麼,自然有人保護他們。還有三分之一的血,速度打怪。]

  [偷心:喳。]

  沈諾笑眯眯從牆上摳下一大塊藍色原石,原本牆上的女神畫像被他破壞的一塌糊塗。「嘖,這塊看上去像不像一隻兔頭。唔,麻辣兔頭。」

  「你想吃麻辣鼠頭嗎?」兔子先生陰測測地在他背後說道。

  沈諾抖了一下,熱情地把那塊寶石塞進兔子先生手裡,「兄弟送你了。」

  兔子先生眨了眨眼。沈諾連忙從鐵皮盒子裡又抓出一把寶石塞進他懷裡,「拿去玩,別客氣。」

  兔子先生臉上又重新爬滿神聖的光輝,輕輕柔柔地對他扯出一抹微笑。

  被打劫的沈諾鬱悶地化悲憤為動力,所到之處沒有一塊牆皮是完整的。

  被眾人圍住痛毆的BOSS幽深的目光瞥到某隻勁頭十足,跑來跑去的老鼠,又發現自己家被人破壞得一塌糊塗。安德魯憤怒了,鐵匠鎯頭狠狠砸向地面。

  裂縫幾乎爬滿了墓室的每一個角落,天花板開始開裂。原石混著沙粒從頭頂掉落。

  沈諾打了個激靈,捧著鐵皮盒子到處接頂上掉下來的寶石。那樣子活像大富翁裡用背簍接錢的阿土伯。

  轟!轟轟!安德魯怒火中燒狠狠捶著地面。

  「BOSS變異了,全員注意。」白山推著鏡片,嫌棄地看了眼不斷從天花板掉落的沙塵。邊上的會員立刻撐開一把花邊陽傘站在他身邊。

  安德魯憤怒地又一鎚子把地面砸開了一道大裂縫,整間墓室分為兩部分。他睜著血紅的雙眼撲向沈諾。

  「當心!」偷心高喊道。

  身邊一道身影閃過,兔子先生直接被哥舒拎走了。這兩人一看就知道肯定經常亡命天涯,動作熟練無比,兔子先生被哥舒一手抱著還能不慌不亂地朝BOSS扔幾個魔法球。沈諾注視著兩人渾身上下散發著奸/情急退而去,等回過神祇剩下自己和BOSS大眼瞪小眼。

  「救命啊!」苦逼倉鼠哀嚎道,安德魯慢慢舉起了鎯頭。

  沈諾眼睜睜瞅著鎯頭迎面朝他砸來,暗暗祈禱不要砸自己的臉。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他驚訝地發現周邊的景色在迅速變化。他疑惑地回過頭。

  「老大,果然還是你好啊!」苦逼倉鼠瞬間內牛滿面。

  離墨無奈地挑了挑眉帶著他飛速回到大隊伍中。

  兔子先生的眼睛亮得驚人。

  「看夠了沒有。」哥舒頭疼地在他耳邊輕聲說,「你的目光暴露了你的意圖。」

  兔子先生無辜地眨著眼。

  「我說你們!能不能分一點注意力給我……」偷心哀怨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要不是他扛著BOSS離墨哪來的時間把沈諾帶回隊伍。大叔覺得自己徹底被人無視了。「兄弟們,勞駕搭把手啊。」

  回過神的眾人這才手忙腳亂把偷心給拯救了。然後冒著被敲成肉泥的危險聯手把安德魯解決。安德魯消失之後,他站立的位置留下一堆金幣,還有幾枚花裡胡哨的寶石戒指。白山走上前把東西都收起,回去統計貢獻以後再分配。

  「神劍碎片在哪裡?」哥舒盯著安德魯消失的位置蹙眉。

  眾人聽他這麼一說,紛紛四處張望起來。無頭蒼蠅般看了半天,目光牢牢鎖定隊伍中心的太后。

  白山推了推眼鏡,成熟在胸地走向第二幅壁畫。手指在戰神的佩劍上仔細摸索片刻。「偷心。」他輕聲說道。

  偷心默契地走上前,掏出一把小刀戳穿牆皮,從牆裡扒出一塊手掌大小的黑色金屬塊。他把東西交給哥舒,一分鐘後哥舒微笑著宣佈任務完成。

  完成任務後,偷心直接帶著一堆人轟轟烈烈殺向矮人族長老院。

  一行人剛進長老院,名叫德沃的矮人長老身後帶著七個小矮人士兵搓著手笑著向他們走來。「我的勇士們!」德沃誇張地張開雙臂,「矮人族的朋友們!」

  「非常感謝你。」德沃緊緊握住哥舒的手。

  哥舒冷著臉抽出被攥得緊緊的手,一手拿出神劍碎片。德沃立刻抓過碎片,動情地把碎片貼著臉,「我真是太感動了。哦,多麼完美的技藝。哦,天哪。」他開始自顧自唱起讚美詩。

  ……神經病。所有人腦中劃過這個念頭。

  德沃唱了一會兒,還指揮身後那七個小矮人來了個合唱。莫了,疑惑地看他們一眼,「你們怎麼不跟著唱?」

  偷心維持著笑容,勉強說道,「可以發獎勵了嗎?」

  德沃更疑惑了,「難道聽到矮人族如此優美的歌聲不是一種獎勵嗎?」

  沈諾打賭。剛才那一瞬間至少有八個戰士想要衝出去揍他。

  德沃估計也覺得氣氛不太對勁,凹凸不平的老臉上扯出一抹乾巴巴的笑容,「玩笑玩笑。勇士們,隨我來取獎勵。」

  最終結果是每人領到三百矮人族貢獻,外加大量經驗,並且能夠從矮人族的倉庫裡挑走一樣東西。

  偷心看上去對這樣的獎勵不是太滿意,但他忍著沒發作。估計永恆之光的人心裡都不太舒服,榮耀聯盟的第一公會集結精英做了兩天任務才這麼點獎勵?

  白山嘆了口氣,對德沃說道,「我們人比較多,要是一個一個領可能會耽誤長老很久。不如我們派一個人一次性領完吧?」

  德沃滿意地點點頭,這孩子懂事。

  「你們是要自己來還是我幫你們挑。」白山略帶笑意地問。

  「你來!」所有人齊刷刷回答。

  敞開倉庫門任太后自由挑選的結果就是,當白山抱著二十樣東西走出倉庫時德沃快哭了。他明明在倉庫裡放了很多玩家裡很少見的便宜玩意兒,這個精靈怎麼盡挑最值錢最稀有的。

  「行了,開慶功會去吧。」白山把手上的東西收進物品欄。

  「沒問題。走起!」偷心打了個響指。「我記得老白上次說矮人族的特色巨大雙層芝士披薩不錯。」

  「對對對!」馬上有人附和道。

  「今天副會功勞最大!忙了半天大家都餓了!」只要一想到德沃剛才那副肉痛的表情,永恆之光所有人都恨不得高呼三聲太后威武。

  白山笑笑,向他們四個局外人看去,「四位一起來嗎?矮人族的披薩很有名。」

  兔子先生知道哥舒不喜歡和工會一起活動,聳聳肩一臉遺憾,「不好意思,我們今天在精靈城的水果撈訂了位子。」

  白山點點頭彷彿意料之中,本來就沒希望能夠把哥舒公子拉入自己陣營。「那二位呢?」他看向沈諾和離墨。從這兩天的表現來看離墨的實力絕對不俗,要是不能拉攏過來交個朋友也不錯。至於沈諾,雖然等級差了點,但這人人緣好,和殺手甲兔子先生關係都不錯,也是一個要拉攏的物件。

  「抱歉我們還有事。」離墨遺憾道。

  白山有一瞬間的失望,不過並沒有表現出來,「那下次有機會。」

  「一定。」離墨笑道。

  白山向四人告別之後,帶著大隊人馬向巴古城小吃區域殺去。哥舒跟兩人打了個招呼,硬拽著兩眼亮晶晶的兔子先生跑了。

  沈諾傻笑著向他倆揮手告別,為毛他覺得兔子先生這個笑容好有深度……

  「就剩我們倆了?」他收起笑容看向離墨。「現在幹什麼去?」



  ☆、打情罵俏二人組

  沈諾覺得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不會跟著離墨這個混蛋跑回來找德沃。可惜啊,木已成舟,他無語地瞪著德沃這個小矮個。

  「怎麼樣?」德沃搓搓手。眼中閃著和他外形嚴重不符的狡黠目光。

  ……

  沈諾實在太后悔了,如果不是為了墓室裡那點任務線索他才不跟在離墨屁股後面眼巴巴跑來。德沃那個老騙子,一聽說他們想打聽墓室上壁畫的內容,瞬間拿起喬來。支支吾吾說些什麼這是本族機密,沒有特殊緣故不便透露。

  德沃扯開一個笑容,話鋒一轉,「不過如果是兩位的話我可以通融一下。」接著又極富技巧性的暗示沈諾身上有個寶貝。

  「怎樣?」德沃再次催促道。

  沈諾鬱悶了。老頭想要他上次任務賺的那套古董餐具。剛才是離墨用自己血族爵位硬闖進長老院的,要是自己不肯把東西送給德沃……他已經看出德沃身後那七個小矮人警衛兵互相交換目光中森冷的意味了。

  「好吧。」沈諾無奈地摸出那套餐具放在德沃手上。

  德沃眼中流露出欣喜的目光。他抓起勺子幸福地貼在臉上,「光影大戰時期的精緻銀餐具。還有牧師工會的神聖加持。完美,太完美了。」

  「你看這個紋路。」他滔滔不絕講解起來,「多麼有時代特點!漂亮!太漂亮了!」

  沈諾頭疼地阻止他繼續往下講,垂頭喪氣地問,「長老?你可以告訴我們為什麼壁畫中矮人會佩戴美神的項鏈了吧。」

  「當然。」德沃正色,「這個給你。」一樣東西被放進沈諾手裡。

  「矮人族圖書館通行證。」沈諾眼皮微跳,「矮人族圖書館是公開許可權還是許可權限制?」

  「公開。」離墨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去你媽的老騙子!把我的東西還給我!!!沈諾咆哮了。

  德沃連忙把東西收起來,「當然,只有矮人族玩家可以進入,你們是特例。」

  沈諾依舊憤憤不平。

  「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可以和我的侍衛探討一下。」德沃匆匆邁著短腿溜了,剩下一排侍衛和他們大眼瞪小眼。

  沈諾義憤填膺地拽著離墨離開長老院,太無恥了!說不過人家就用侍衛來威脅。「矮人族圖書館在哪?」

  「不知道。」離墨一本正經地回答他。

  「不知道?你怎麼可以不知道?」憤怒的火苗在心裡沉沉浮浮,一瞬間又被澆上筒油,燒得更旺了。「你不是殺手界的頭牌,血族的侯爵,第一高手的好友?你怎麼可以不!知!道!」

  離墨挑眉,「如此說來白山比較適合你。我去找他來。」

  「別,別啊!」他才不要和那個萬事通一起做任務。

  沈諾依舊悶悶不樂。一張金卡突然出現在他面前,「這是什麼?」

  「麵館的vip金卡。」

  「有什麼用?」

  離墨想了想,「打折。」

  沈諾更哀怨了,「你覺得用一張破卡就能補償我的損失?再說我天天白吃白喝,還要用vip卡打折?」

  被整天霸王的人表示鴨梨很大。離墨無奈地收回手,其實他就是想暗示這傢伙不要老是來自己這裡蹭飯。不知道是沈諾情商低,還是在裝傻充愣,他居然沒聽懂自己的暗示。「不要就算了。」

  「別介。」沈諾從離墨的手裡摳回那張卡,「可以送人。」

  很好,拿我的東西去做順水人情,離墨的臉色不好看起來。

  沈諾繼續一個人嘀嘀咕咕,他點開好友欄矮人族小姑娘花舞袖正好線上。敲了敲對方,小姑娘很快就回了話。[害死人:知道矮人族圖書館在哪嗎?]

  [花舞袖:你在哪?]

  [害死人:長老院門口。]

  [花舞袖:不要動!!!我來!!!]

  ……這麼熱情?沈諾狐疑地向離墨解釋了一下,兩人直挺挺站在長老院門口的大樹下等人。

  大約五分鐘後,一個嬌小的身影向他們撲來。

  「哇,帥哥!」花舞袖亢奮了。

  沈諾不好意思地撓頭,剛想謙虛兩句,花舞袖就又道,「HI,猥瑣奶媽!你看上去還是好猥瑣哦。最近有好好蹂躪神獸嗎?」

  ……誰來把這個審美異常的小姑娘拖走。

  「猥瑣奶媽?」離墨輕聲嘲笑他。

  沈諾又一次覺得自己作為一個長相周正的帥哥的琉璃心碎得一塌糊塗。

  花妹子精神抖擻領著兩人往矮人族圖書館走,當然大部分時候眼神是黏在離墨身上的。沈諾用眼神給予她無情的嘲笑。

  「話說你今天怎麼在巴古?」

  「回來交任務,順便下午有個茶會。」小姑娘眼珠滴溜溜在他身上打轉。

  沈諾鬱悶地回視,悶悶地問,「說吧,你要什麼?」

  花舞袖搓搓手,「你有王城貓貓烘焙店的手工曲奇餅嗎?我想帶點去茶會。」

  大概是已經對自己移動食品袋的角色感到認命了,沈諾二話不說從食品袋裡找出兩包包裝精美的曲奇扔給對方。

  花舞袖開心地抱著餅乾,「太好了,省掉我一個小時排隊的時間。」大力拍了拍沈諾的肩膀,「你真是相當給力啊。這些多少錢?」

  沈諾擺擺手,「送你。這些是小姑娘吃的,我不喜歡。」

  離墨挑眉看了看他。

  沈諾立刻炸毛,「幹嗎!我收藏不可以嗎!」

  兩個人的眼光更詭異了。

  沈諾垂頭喪氣地拿出一塊黑森林蛋糕,「喏,我是為了買這個去的。順便買了曲奇。」

  「幹嗎!這個味道真的不錯……」

  花舞袖兩眼冒精光搶走那塊蛋糕,「這個也給我吧。」

  沈諾眼巴巴瞪著她,從包裡甩出一樣東西,「跟你換。」

  花舞袖看了眼他手上的東西,毫不猶豫地把蛋糕往他手裡一塞,奪過那樣東西。順手往前方一座磚石色的建築物一指,揚長而去。「圖書館就在那裡。」

  沈諾回過頭,離墨的臉色驚人地陰沉。他伸手捅捅他,「再給一張。」攤開手又指指自己,「沒有了。」

  什麼叫無恥?無恥就是把別人送給他的東西送給別人,然後再去問禮物的主人要。這都不是最關鍵的,最讓離墨介懷的是,為什麼一塊黑森林蛋糕都比自己的vip金卡有魅力。

  沈諾繼續不依不撓地戳著他,「不要那麼小氣嘛。大家是好兄弟嘛。就一張,就一張。」

  「你不是天天白吃白喝嗎?」離墨繞過他大步往圖書館正門走去。

  沈諾一副卡殼的表情呆愣數秒,這句話聽起來好眼熟。然後快步追上對方,雙手合十虔誠地看向他,「我這都是為了你啊!好兄弟!只要一看見這張卡,我彷彿就能看見你偉岸的身影!多麼高大!多麼美好!簡直就像鳥人,啊不天使一樣!睹物思人,絕對的睹物思人!」

  「睹物思人?」

  點頭點頭,「必須的!」

  「那你多看我幾眼好了。」離墨欣賞著他吃癟,愉悅地踏進圖書館。

  沈諾傻掉。三分鐘後手捂胸口內八字跑向離墨。「人家被調戲了你要負責。我不會向雄起報曝光你的。你只要給我一張vip卡的封口費就好了。」

  離墨懶得搭理他,把通行證交給NPC守衛進入圖書館一層。

  沈諾泫然欲泣。

  連NPC守衛都看不下去,面容扭曲地打斷他繼續耍寶,「你們是一起的嗎?趕緊進去吧。」越快越好。

  沈諾傲慢地看了一眼守衛,追隨離墨腳步而去。NPC面容更扭曲了。這都什麼人啊。

  矮人族的圖書館冶煉製造方面的書籍佔了大半江山,歷史書籍可憐地縮在一個小角落裡。離墨穿梭在佈滿灰塵的書架中,不時停下取下兩本厚書。

  沈諾遠遠看他一眼,對於氣場全開的離墨他還是有點忌憚的。當離墨還是麵館老闆的時候,自己對著他就有點發怵。在確認對方不需要援手之後,歡快地一頭紮進廚藝類的書籍。

  矮人族的特色點心是各種餅,沈諾取下一本包著金邊的餅類製作大全飛快地給每一張配方截圖。雖然離墨口口聲聲表示自己只會做面,沈諾露出一抹奸笑,料理等級那麼高還是可以培養一下的不是?

  顯然他沒有考慮到在離墨氣場全開的情況下,自己該怎麼攛掇對方去給自己烙大餅。不過人總是要有點幻想的,沈諾趴在餅類大全的食物照片上口水橫流。

  看了一會兒,沈諾強忍著饑餓私聊對方。[害死人:怎麼樣有線索沒?]

  離墨也不知道在圖書館哪個角落裡蹲著,隨手給他回了條資訊。挫敗的氣息從字裡行間撲面而來。[離墨:光影戰爭時期的資料幾乎全被刻意掩蓋過。我找不到其他可以搜索的年代。]

  沈諾點點頭,一本正經地翻過兩頁,[害死人:你覺得矮人族改良法式薄餅怎麼樣?只要薄餅粉,水果,糖就行了。]

  離墨沉默了兩秒,[離墨:在圖書館請保持安靜。]

  [害死人:可是我們是在私聊。]

  [離墨:閉嘴。]

  [害死人:哦。]

  兩分鐘後,沈諾的私聊又一次跳了出來。[害死人:快來快來!我找到了!]

  離墨忍無可忍,這次又是什麼?

  [害死人:還是法式小薄餅!]

  沈諾隔著聊天介面都能感覺到離墨的怨念,忙又說道。[害死人:是它的改良者!快來快來!我想可能找到你要的東西了。]



  ☆、這算不算是同居

  被冷落在角落裡的餅類大全第一次享受到前所未有的關注。諷刺的是,受到關注的並不是烹飪的部分,而是矮人族改良法式薄餅改良者的一幅畫像。與其說是這個改良者容貌甚偉,氣度不凡,但不如說是他胸前佩戴的項鏈吸引了沈諾。

  這條項鏈已經在他的遊戲生涯中出現過好幾次了,以至於最近他一看見藍色的寶石就神經過敏。

  「馮•德爾•拉布阿。」沈諾輕點書頁,「他怎麼不叫拉布拉多?」

  「唔。生活於光影大戰前的五百年。你找找?」話音剛落,離墨已經重返歷史書架扛出一本巨厚的矮人族名人史。

  看來矮人族的身高和他們的智商不盡相等,小小的身軀居然能造就那麼多名人。沈諾看向那本積滿灰塵的精裝書,他能想像埋頭在哪灰塵中尋找的離墨一定很痛苦。

  沈諾飽含深情地投去一抹目光,兄弟堅持住!

  大約三分鐘後,離墨一邊咳嗽一邊招呼他過去。沈諾慢吞吞挪動腳步,在還差五步左右的距離時停下,伸手揮了揮面前的灰塵。「咳,你說吧。」

  離墨深深地在心裡鄙視了一下,犯的著一副支氣管炎發了的樣子嗎?

  拉布阿先生可謂矮人族的一朵奇葩,他一生周遊世界,在每個種族都有所停留。沈諾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個小矮人仗劍走天涯的景象。「這貌似不好找啊。」光是拉布阿的個人傳記都有十幾頁,看得人一陣頭疼。

  離墨迅速翻過幾頁,停留在拉布阿中年的一段經歷上。拉布阿中年時期曾在血族主城暗夜城停留過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裡他和血族的一位親王相交甚篤。沈諾心中有一盞燈泡瞬間被點亮了。

  「血族!」他記得伯裡諾給兩人發任務的時候就暗示會在血族內部有線索,難道他們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離墨合上書,把它放回原位。「我需要回一趟暗夜城。」

  沈諾眨巴眨巴眼睛,指指自己,「那我呢?」

  離墨注視著他,露出一個笑容,「蹂躪神獸?」

  「……尼瑪。」沈諾咆哮了。

  沈諾同學慘遭無情拋棄,他決定去提高屢次遭到鄙視的等級,練級!去練級!!!

  期間兔子先生多次騷擾他,每次打聽到他一個人孤零零在和神獸嬉戲就特別失望。沈諾隔著聊天介面都能嗅到一股哀怨之氣,為此他特地寄了兩個檸檬給對方。於是哥舒遭殃了……

  一個星期之後,哥舒公子實在受不了兔子先生天天在他邊上切檸檬,那一股酸味聞得他牙都倒了。一臉抑鬱地去找離墨進行了一次冗長的談話。兔子先生那張臉上這才陰轉多雲,結束了連續七天的後媽臉。

  而遊戲另一頭的沈諾正在為第一次暗夜城觀光旅行亢奮異常。昨天離墨突然在私聊介面召喚他,讓他來暗夜城一趟。

  [害死人:我應該帶什麼?象徵友好的番茄汁?還是你們喜歡吃新鮮的?我可以把兔子先生騙過來,這傢伙原形最近更圓了。活脫脫一個移動血袋啊。]

  離墨心想你能不能把兔子先生騙過來都是個問題,敢動哥舒的御用奶媽他先一刀把你剁了。

  [離墨:帶好你的腦袋就行了。]

  [害死人:QAQ老鼠血不好喝啊,沒營養。]

  離墨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雖然又被離墨嫌棄了,沈諾依舊精神抖擻地拚搏在王城各大食品店前線。在表示友好方面,美味的食物還是有很大吸引力的,至少沒有人在看到香甜鬆軟的蛋糕之後仍舊想啃他脖子。

  這種近乎於YY的幻想在他到達暗夜城的那一刻,瞬間破碎成一地玻璃渣。

  「對不起,你沒有資格進入。」長得遠高於全大陸平均水準的侍衛A伸手攔住他。

  沈諾往左邊讓了讓,「抱歉通融一下,我看個朋友。」王城名店貓貓烘焙店出產的櫻桃蛋糕閃亮登場。

  長得依舊遠高於水平線的侍衛B露齒一笑,「好肥的老鼠。看來今天午飯有了。」

  沈諾震驚了,沒有想到號稱整個大陸最富有最奢侈的血族居然還過著茹毛飲血的生活。「你們不可以生吃啊!先不說喝血的害處,喝老鼠血是很不健康的啊!絕對會拉肚子的!」

  「要改善生活品質,達到小康水準。我看你們這樣一下子戒掉也不容易,至少也要先把飲食習慣改成吃熟的。這樣有利於大腦發育……」沈諾揮舞著櫻桃蛋糕滔滔不絕。

  侍衛B回頭對侍衛A說,「熟老鼠肉好吃嗎?」

  侍衛A舔舔牙齒,「應該不錯。」

  ……沈諾很嚴肅地研究地面上有沒有坑能讓他躲一躲。

  「我的人,有特批許可證。」離墨的聲音適時出現。沈諾看他的目光不亞於救世主。

  侍衛A和侍衛B同時站直身體,恭敬道,「離墨大人。」

  沈諾得意洋洋從他們中間穿過,侍衛B不動聲色地咋著嘴。

  等進了城以後,沈諾才弄明白一件事。暗夜城不同於先前自己到過的王城和巴古城,它和鼠族的村落類似,都是限制進入許可權的。一般而言,只有本族人士才能自由出入。

  「那我是怎麼能進來的?」沈諾提問。

  「食物。」

  沈諾飆淚,一邊飆一邊趴趴往回走,「我回去了。你繼續努力。」他才不要住在城裡被當做食物飼養。

  離墨看見他的囧樣就笑了,「玩家不會。不過NPC就要小心了。」

  沈諾下意識摸著脖子,「玩家不吸血?」

  「也有這種狀況,不過這屬於特殊情況。」離墨雲淡風輕地一筆帶過。

  「比如?」沈諾刨根問底。生命安全不容忽視。

  離墨掃他一眼,「你住我家。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他突然就想起離墨是血族的侯爵啊!這個爵位拿出去壓死玩家一大片!就是NPC在把他當午餐之前也得三思好幾下。暗夜城之旅的前途似乎瞬間光明起來。

  「土……土豪啊。」十分鐘後沈諾站在離墨家門口呆若木雞。離墨他住的是真正的城堡啊!尼瑪就是那種佔地很大,大門上雕花,樓梯有好幾層的城堡啊!

  鼠族和蝙蝠雖然在外形上長得有點像,在金錢方面可謂天差地別。想想鼠族淳樸的小木屋,再想想離墨舒適的大豪宅,兩行清淚心中流。

  「老爺。」NPC管家出現在門口。雖然是個中年NPC,沈諾依舊深深嫉妒了一把人家的氣質。血族出品,完全沒有殘次品啊。

  「這是來做客的害死人。」離墨指指沈諾。

  「害先生。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沈諾受寵若驚,遊戲裡還第一次有人這樣稱呼他,就是聽起來有點奇怪。他屁顛屁顛跟著管家參觀離墨的大房子。這項工作根據常理來看一直是由主人包辦的,不過在主人有重要任務要辦時還是可以通融一下的嘛。沈諾覺得離墨能請到自己這麼懂道理的客人簡直是他的福氣。

  與此同時,離墨家裝修精美的豪華西式廚房裡架著一口中國式大鍋。麵館的老闆大人正面無表情下著一碗肥牛拉麵。早知如此就不應該聽哥舒的勸把這只倉鼠召喚過來。

  沈諾兜完一圈豪宅,找到呈嚴肅狀站在廚房中央的離墨。他瞅了瞅離墨苦大仇深的那張俊臉,自發地找好小板凳等開飯。

  離墨嘴角抽了抽,他是把這只倉鼠馴化了嗎。一到飯點就自動跑自己面前坐好。

  沈諾托著湯麵的大碗,一邊和對方嘮嗑一邊吃得香甜。他注意到離墨的這間豪宅似乎很少被使用,基本上都是系統配置的一套一套傢俱。華麗雖華麗,但十分死板。如果讓沈諾來個性化定製,估計會先在家裡放上十來個冰箱用來供他存儲亂七八糟的食物。如果讓離墨來設計,他覺得廚房正中絕對重播一口大鍋以滿足他煮麵的愛好。

  離墨用大勺嘩啦嘩啦攪著鍋裡的湯,撈出幾片漏網的肉片扔進沈諾碗裡。「我很少住這裡。一般在麵館。」

  對哦,沈諾心說,差點忘記麵館是他老人家的第二故鄉。

  「你在這裡有找到什麼線索嗎?」他努力板著臉做出嚴肅的表情,可惜不斷鼓動的雙頰出賣了他。

  離墨看了某吃貨一眼,開了瓶紅酒坐在長餐桌上。「和拉布阿關係密切的是庫科依親王。這位親王現在暫時不接受訪客。」

  沈諾叼著一根肥牛片嘴巴一動一動,「那咋辦?」

  離墨晃了晃手上的酒杯,輕輕呷了一口,「庫科依親王將在七日後舉辦盛宴,屆時所有血族成員都會被邀請。」

  沈諾點點頭,「靠你了!」說罷意猶未盡地舔著嘴角放下碗。

  「你必須和我一起去。」離墨深深看了他一眼,對沈諾明顯沒被喂飽的眼神感到沒轍,於是起身又去給他倒了杯牛奶。

  沈諾抱著牛奶杯對他的紅酒垂涎三尺。「行啊,我跟你一起去。」

  離墨瞥他一眼,把酒瓶放得遠遠的。「喝牛奶比較管飽。盛宴只對血族開放,從來沒有外族參與過。」

  「那我就不去了。」沈諾從善如流地改口。

  「不行。」離墨目光閃了閃,「這個任務是我們兩一起接下的,觸發下一步任務可能也需要兩個人。」

  「那怎麼辦?」沈諾沒轍了,既要讓他參加,他又不能進去。

  「攢功勛。」離墨放下酒杯,一手撐著下巴。「雖然沒有先例,但如果血族功勛值達到認可,再加上我的爵位,帶你進去應該不是問題。」

  攢功勛?沈諾微微蹙眉。自從上次給白山做小工之後,他收到一大筆酬勞。那些寶石雖然不是什麼上等貨色,但可以給生活系玩家練習技能,價格雖然不貴但勝在數量多。再加上牧師工會的工資,他其實早就不缺錢了。攢功勛的最好方法就是做任務,然而他不是血族成員接不到僱傭任務,最多只能做做兼職。以前做兼職是為了賺錢,沒想到現在錢不缺了反而要來關心那些微不足道的功勛。

  「沒別的方法了?」

  離墨搖搖頭。

  合著自己千辛萬苦跑來就是為了給血族GDP添磚加瓦。沈諾捧起剛才那個空碗,一副要全力以赴的樣子。「麻煩再來一碗!讓我吃飽了好幹活。」


  ☆、做牛做馬的倉鼠

  沈諾吃飽喝足就被離墨一腳踹出房門,慘遭拋棄的他眼暈半天,回頭朝對方比了個大大的凸。離墨從容關上大門。

  這時候私聊頻道突然出現了白山的留言,沈諾瞅了一眼,回給他一個問號。

  白山先是對沈諾在矮人族任務中的幫忙表示了感謝,接著又暗示任務的獎勵。沈諾這才想起上次任務白山替他們所有人挑的獎勵還沒發,立刻搓了搓手掌熱情地回覆。

  [害死人:是不是找我分贓?木有問題我現在空得很。]說完一副向我開炮的姿勢站在路口抬頭張望,彷彿下一秒就會有一列帶著包裹的貓頭鷹艦隊向他俯衝。

  [白山:是遇到了一些問題。]

  沈諾的臉立刻垮了下來。

  白山上次從德沃手裡拿到的獎勵大部分都是生活系玩家用到的寶石和礦石,對於沈諾這樣每日混吃混喝的奶媽顯然是極不合適的。偏偏這個人又非常重要,太后大人不得已頭疼地找上門。

  白山發給沈諾一張獎勵清單,沈諾看了一眼,除了上面那些金屬的名字自己啥都不認識。

  [害死人:要不換個等值的東西給我好了。]這個任務本來就是賺到的外快。自己出力也不多,要是沒有合適的獎品,他也不會覺得特別難過。

  白山似乎早就想好要怎麼處理這只倉鼠,沈諾那邊一鬆口,他就笑眯眯彷彿看到魚上鉤了。

  [白山:這樣吧,我這裡有塊冰魔法原石。也是比較少有的材料,我看比較適合你。]

  [害死人:它有什麼用?]

  [白山:保溫。你可以找高級鐵匠把它鑲嵌在你的食品袋上,可以儲存冰品。]

  撒好餌,有只笨倉鼠自己就往坑裡跳了。

  白山唯恐這只倉鼠在坑裡撲騰著又跳出來,又誘惑道。[白山:要達到相同的功能,只有樂不思鼠的黃金食品囊。我的冰魔法原石純度非常高,做出來的效果應該不比它差。]

  ……沈諾完全被套牢了。白山隔著聊天面板彷彿就能看見一隻不停扭動渾身冒愛心的倉鼠。

  [害死人:那就是它了。]

  片刻之後,貓頭鷹送來一塊冒著寒氣的水晶石頭。

  [白山:我可以為你聯繫高級鐵匠。]

  沈諾回給他一個高興的表情,白山那邊彷彿鬆了一口氣,輕鬆聊天道。[白山:恭喜你進入暗夜城,一般人可進不去。]

  沈諾嘿嘿一笑,[害死人:有人帶我進來的。]

  [白山:爵位一定很高。]

  沈諾知道白山在暗示殺手甲,他才沒笨到把人不知不覺給賣了。看來永恆之光對殺手甲還真是執著,千方百計要把人拉過去。

  白山繞著這個話題又問了幾句,琢磨著套不出沈諾的話,遂放棄這個問題繼續和平友好地聊天。

  [害死人:話說你怎麼知道我在暗夜城?]

  [白山:會裡有人在城裡看見你了。]

  沈諾下意識四處張望,拐角的咖啡店裡有個面熟的男人朝他揮揮手。

  白山繼續在另一頭滔滔不絕,[白山:既然到了暗夜城,不如帶一些特產回去。暗夜城的特產有番茄醬,石榴汁,還有一些比較精巧的小玩意。要是喜歡服飾的話,暗夜城的復古禮服也是不錯的選擇。]

  沈諾謝過對方,關掉聊天面板衝去血拼。對著暗夜城地圖上看下看,他發現城裡竟然有家旅遊紀念品店。暗夜城每年能夠來觀光旅遊的人如此之少,居然還有這種店。他一邊腹誹血族浪費一路屁顛屁顛跑向紀念品店。

  旅遊紀念品店的老闆是個風情的血族女人,黑色的皮衣緊緊包裹出好身材,兩團蜜桃呼之慾出。沈諾不由多看一眼,然後目光就被陳列在一旁的特色番茄汁拉走了。

  「鼠族?」老闆娘咬著指尖吃吃笑起來,「還真少見。」

  沈諾面不改色指著邊上那隻裝滿番茄醬的蝙蝠形玻璃瓶子,「老闆娘這個多少錢?」

  老闆娘瞥了一眼擺弄起自己的頭髮,「五個銀幣。」

  ……搶銀行啊!沈諾生生被天價震得後退兩步。

  老闆娘瞅瞅他從櫃檯背後拿出一個差不多樣子的瓶子,「看在難得有老鼠來的份上,買一送一。」

  「我可以問問這是什麼東西嗎?」紅乎乎很可疑啊。

  「血。」

  「什麼血?」

  「老鼠血。」

  有人炸毛了。

  老闆娘笑了,「騙你的,裡面是石榴汁。」

  沈諾釋然,立刻搶了五瓶番茄汁,老闆娘找出五瓶石榴汁附贈。他又在店裡掃了一圈,收穫頗豐。什麼精緻的高腳杯,血族親王的簽名照片,蝙蝠造型的相框。最無語的還有蝙蝠造型的布偶,毫不猶豫拿下兩個回去給離墨磨牙玩。

  「這個要嗎?」老闆娘見他掃貨掃得開心,從櫃子裡找出一件精緻的復古禮服。

  「玩cosplay嗎?」沈諾神情呆滯。

  「可以參加宴會穿。」

  他猛然想起自己還要和離墨去庫克依親王的宴會,於是特土豪地拍了拍錢包,「行,把這個也包上。」

  「謝謝惠顧。」老闆娘風情萬種一笑,白嫩的手在他面前一攤,「八個金幣謝謝。」

  「什,什麼……」

  「衣服五個金幣,其他三個金幣。」老闆娘細長的手指隨便指了指,「喏,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給你打過折了。」

  「我可以不要嗎?」沈諾臉上爬滿了悔恨的淚水。

  「你說呢?」老闆娘露齒而笑。

  沈諾扔下金幣奪門而出。吸血鬼了不起啊,露什麼尖牙!!!嚇死老鼠很光榮是不是!!!

  剛吐槽完店裡的那隻,家裡的吸血鬼就來催債了。[離墨:找到兼職沒?]

  [害死人:找到了。]

  家裡這只明顯經驗豐富不好糊弄,[離墨:在哪?]

  沈諾四處看了看,連忙把最近的一家店名報了上去。[害死人:叫牙好胃口就好酒吧。]

  離墨對著聊天面板還來不及皺眉頭,對面的沈諾立刻保證自己會努力完成工作「嗖」地一下就關掉聊天溜了。

  沈諾關掉聊天面板後第一件事就是衝進牙好胃口就好酒吧,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肯定以及必須要讓老闆留下他!不然回家就完蛋了……

  牙好胃口就好酒吧的老闆是一個高挑的黑髮青年,他慢條斯理擦著一隻高腳杯,左耳上尖尖的耳環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兼職?」他顯然對一隻倉鼠跑到吸血鬼酒吧裡來打工感到非常驚訝。

  沈諾不停翻動嘴皮子讓老闆相信自個兒絕對是酒吧最需要的人才,三分鐘後老闆豎起一根食指靠在唇邊。「噓,安靜。」

  沈諾老實地閉上嘴,是不是吹牛吹過頭了?

  酒吧老闆的眼神在他身上遊移,「轉一圈。」左耳上的耳環跟著晃了晃。

  沈諾戰戰兢兢轉了一圈。

  老闆歪著頭想了想,「雖然瘦了點,臉長得還行。」

  沈諾大喜,「我一定會好好工作的!」

  「別急。」青年擺了擺手,「先試試口感。」

  「……口感?」沈諾疑惑。

  老闆張開嘴露出尖牙,「幸虧你長得還不算倒胃口,客人都喜歡這樣的新鮮貨。讓我試試口感怎麼樣,我們這還沒有過鼠族產品。」

  下場就是沈諾二話不說拔腿溜了。他剛跑出店門,離墨的私聊又來了。[離墨:還活著沒?]

  沈諾回給他一個默默垂淚的表情。

  對方的語氣似乎鬆了鬆。[離墨:被咬了嗎?]

  [害死人:凸!你還指望我被咬啊!老子這麼聰明機警當然是逃了。]

  [離墨:牙好胃口就好酒吧是出了名的賣血液飲料的地方。]

  ……馬後砲,不早說。沈諾悶悶不樂。

  [離墨:你去找服裝店或者食品店的兼職,那裡比較安全。]

  [害死人:還有什麼地方是不能去的?你一次性說完啊。]

  過了一會兒,離墨那邊發來一張清單。沈諾瞥了眼,足有三四張紙那麼厚。我去!暗夜城好危險!我要回家!!!

  這麼不切實際的願望,頭牌先生肯定是不會搭理他的。沈諾在聊天面板裡苦兮兮抱怨幾句,乖乖按著離墨的指示去找工作。

  早上六點,幫食品店擠牛奶。早上八點,迎接商隊,把新到商品送到服裝店。早上十點,幫雜貨店的大嬸看孩子。中午十二點一直到晚上六點,咖啡店打工。當沈諾邁著疲憊的步伐回到離墨家時,已經是遊戲時間晚上八點了。苦逼倉鼠兩腿一哆嗦,差點沒癱在家門口。

  NPC管家訓練有素地把這團不明物體迅速拖進門,關上大門。

  「害先生,您的晚餐已經準備好了。」管家笑眯眯帶他去用餐。

  晚上吃的是系統做的牛排,沈諾懨懨地扒了幾口,看來頭牌先生在家裡心情也不怎麼好。從沒給他做面,讓系統代勞就看出來了。

  離墨坐在餐桌另一頭,譁地一聲又翻過一頁。他差不多把半個血族圖書館給搬進了家,一整天對著泛黃的歷史書籍,本來就蒼白的臉色隱隱有些發青。

  「你還在找線索?」沈諾叉起一塊牛排送進嘴裡。

  離墨點點頭,喝了口咖啡提神。

  「多少功勛了?」

  「十五。」沈諾一想到他苦逼的功勛心裡就有氣,這群吸血鬼給自己族人功勛大方得不得了。對外人就摳得要死。除了咖啡店的兼職給了十功勛,其他都是個位數。「這樣做要做到猴年馬月。」

  「有沒有快點的方法?」他愁眉苦臉道。

  離墨突然放下書,臉色有點古怪。「有。」


  ☆、居然沒有人猜對

  沈諾聽見離墨說「有」的那一瞬間,心中不由狂喜。這就像是有人每天一分錢一分錢地攢到十塊錢,突然有個人告訴你自己要中五百萬了一樣。

  離墨發誓有一個瞬間他看見沈諾看向他的眼睛裡飽含著熱淚。

  「要怎麼弄?」沈諾的聲音裡洋溢著難以平復的激動。

  與此同時離墨的臉色越來越彆扭,「生命共用。」

  沈諾「咦」了一聲,拍著胸脯豪放地開始捲袖子。「400cc還是800cc?」

  ……丫當這是在獻血呢。

  「生命共用就是由共用人和血族共用血條,共用人承擔血族受到的傷害。」

  沈諾點點頭,就相當於一個盾牌。

  「為血族抵擋傷害是十分高尚的行為。共用人可以得到適量血族的功勛作為獎勵。數量依契約人的爵位而定。」

  按照離墨的爵位而言,可以說是不菲了。

  他一聽更樂呵了,這兩天離墨又不出門,和他結契約真是半點危險都沒有。「行。怎麼結?」

  離墨臉色古怪地看他一眼,「你確定?」

  「是要啃一口嗎?」沈諾瞅了瞅自己的豬蹄,覺得離墨不像是會感興趣的樣子。結合對方古怪的臉色,他終於發現問題在哪了。後背上刷得冒出一層汗。「不會是要啃脖子。」

  離墨點點頭,「這是傳統。」

  「傳統是可以改的。」

  「你和系統商量去?」離墨抬起眼皮瞅他。沈諾立刻歇了。

  「那還是算了。」兩大老爺們抱一起啃實在太奇怪了。雖然功勛看上去很美好,但還是有心理障礙啊。

  離墨似乎是意料之中,又拾起那本書重新讀了起來。「我還以為你臉皮夠厚。」

  沈諾對他報以怒視。

  「上次在山洞了你不是吹得挺開心。」他淡淡翻過一頁書。

  沈諾腦子里拉起警報,被他這麼一說,他突然就想起來上次在妹子面前賣腐的時候,貌似……正主就在前頭……沈諾強大如城牆的面皮第一次崩開一道裂縫。

  「你,你聽見了?」

  離墨一臉雲淡風輕,扔完重磅炸彈之後就一直安靜地看書。沈諾可憐的心臟抖了半天,他老人家不怕別的,就怕離墨殘忍的滅鼠手段,那是真恐怖啊。

  似乎離墨對他窘迫的樣子非常感興趣,饒有興致地注視他抖了半天。漂亮的眼睛裡滿是嘲笑。

  一刻鐘之後沈諾憤而拍桌,「哼。得瑟個毛啊!小爺我不玩了!」

  他灰溜溜走出房間,背後傳來離墨的大笑。他決定把今天買的那隻蝙蝠玩偶當針包玩,紮死你丫的!

  被離墨嘲笑了一番,沈諾本來立志要依靠自己的雙手賺功勛,結果三天後他看著仍然只有兩位數的功勛可恥地屈服了。這種時候臉皮已經不重要了,還是先保證自己不被兼職累死吧。他懷疑以自己現在這個速度,到遊戲倒閉都踩不到參加血族親王宴會的門檻。

  這天離墨正在書房裡看書,他單手撐著頭注視著沈諾臉上夾雜著尷尬和羞恥慢吞吞向他走來。

  「那什麼?」沈諾左顧右盼道,「在看書啊?唔,血族近代史。很沉重嘛。」

  「這是野史。裡面全是八卦。」離墨面無表情。

  「啊哈哈哈。」沈諾撓著腦袋,氣氛更冷了。「你也不容易,為了找線索都看起野史了。」

  對方靜靜看著他,沈諾更不好意思了。「那個你懂得。」

  離墨今天是鐵了心要折騰他,看倉鼠害羞多難得。殺手甲先生怨氣大爆發中。他搖搖頭,「不懂,你來幹嗎?」

  沈諾發飆,「靠!少裝傻充愣!給我去刷牙!!!」

  離墨打了個響指,NPC管家迅速出現在沈諾背後。

  「這是什麼?」沈諾注視著管家倒了一杯濃郁的花茶遞給他。

  「鎮定。安神。」管家捧著茶壺和來的時候一樣嗖一下就不見了。

  貌似只有給大型動物打針前才需要搞這種東西吧?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完全可以被列為狂躁動物一類。

  離墨敲敲桌子。「喝下去。」

  沈諾乖乖照辦,對方勾了勾手指。「過來。」

  「靠,你訓狗呢!」

  對方頓了一下,從書桌抽屜裡找出根火腿腸塞給他。「乖。」

  「你真把我當狗!!!」

  離墨眼睛一眯,一把鋒利的匕首插/進桌子。

  「您繼續,繼續。」沈諾立刻溫順得像只小綿羊。他俯下/身,老實地拉下衣領把脖子橫在他面前。「請用。」

  離墨坐在扶手椅裡,懶洋洋拎著他的衣領靠近自己。淡色的唇漸漸貼了上去。關鍵時刻,沈諾煞風景的聲音飄來,「你刷牙沒有?口臭很影響心情的。」

  離墨簡直想掐死他。他悶悶不樂地舔了口嘴邊細膩的皮膚。

  又過了一會兒,沈諾鬱悶道,「你還要舔到什麼時候?」他能理解啃一口前用舌頭舔舔,就像去醫院打針前護士用酒精棉花把皮膚擦一遍。可是連著舔五分鐘也太過了吧,溫熱的觸感和酒精棉花的冰涼完全不一樣啊!「大哥,我腰要斷了。」

  他感覺到一隻手搭上自己的腰,沈諾身體一僵。離墨哀怨的聲音傳進他耳朵,「我在做心理建設,這是我第一次結契約。」

  「尼瑪,居然拿我當小白鼠。你技術過不過關啊!」

  「你本來就是小白鼠。」離墨鬱悶地咬了一口。

  沈諾想起自己毛茸茸的原形,理智地閉上嘴。

  事後沈諾發覺離墨竟然技術相當好,這裡專指剎車剎得非常及時。等離墨抬起頭時,沈諾可憐的血條只剩一層血皮,整個人虛弱得徹底癱在他懷裡。

  「你夠狠啊。再差一點我就要去復活點報導了。」

  離墨舔了舔牙齒上的血,塞給他一瓶血藥,「抱歉一下子沒控制住、」

  沈諾幹掉血藥原地復活,他嫌棄地看了眼離墨的俊臉。「你需不需要擦把臉?」雖然那是他的血,啃得一臉血還是很恐怖的好不好。

  離墨默默用手帕擦掉臉上的血。沈諾用手指戳戳他的腰,「有沒有鴨脖子?我餓了。」

  「你餓了和鴨脖子有什麼關係。」

  「吃脖子補脖子嘛。」沈諾恬不知恥地繼續戳他,「快去快去。」

  離墨無奈。「你自己去。」

  沈諾捂脖子,「你吃乾抹淨就不管人家啦?」眨眨眼,試了幾次沒擠出眼淚只得作罷。

  「砰!」有人摔門出去了。

  沈諾一回生二回熟,等到第三天的時候完全就是屁顛屁顛洗乾淨脖子湊上去給人啃了。要不是生命共用一天只能用一次,他恨不得天天纏著離墨玩啃啃。

  高挑俊美的男子摟著青年汲取溫暖的畫面雖然很唯美很文藝,可惜當物件變成沈諾時一切都毀了。他每次都半死不活,死狗一樣倒在離墨懷裡抽抽。離墨覺得他像是拍死了一隻小強,這只傢伙還很討厭地在自己懷裡垂死掙扎。真是一點美感都沒有。

  啃了兩次以後,頭牌先生徹底對生命共用失去了興趣。估計啃過沈諾以後再去啃別人還會有心理障礙。

  沈諾卻越來越HIGH,他享受的不是被啃的過程,而是每次完成契約後可以去離墨的冰箱裡大肆搜刮鴨脖鴨翅,味道好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最讓離墨無語的是,這傢伙這兩天還迷上了雞鴨血湯,活像一個做月子的婦女。

  生命共用的第三天,完事之後沈諾依舊半個身子趴進離墨的冰箱找食物。離墨頭疼地靠在一旁看書。

  「唔。」沈諾叼著一包豆漿,邊吸邊從冰箱裡探出頭,「窩還招到七寶壓陣。」

  「嚥下去再說。」離墨頭都沒抬。

  「我還找到一包鴨珍。」

  「上次買鴨脖的贈品。」

  「哦。」沈諾悻悻地繼續把頭伸進冰箱,他就說這小子以前都是抽一下動一下的,怎麼就突然學會自由發揮了。

  「唔。」他又一次探出頭,「窩還鄉道一件事。」

  「嚥下去。」離墨翻過一頁書。

  「我還想到一件事。今天好像是第六天了,再過一天不就是庫克依的宴會。」雖然有離墨幫忙,但他的功勛仍舊有點慘不忍睹。

  離墨的視線終於離開書本,「我會想辦法。」

  「那你不早點想辦法!」沈諾跳了起來,害他白白做那麼多兼職。

  「有意見?」離墨淡淡地問。

  ……

  「你兼職的時間快到了。」

  沈諾抱著他從冰箱裡搜刮的東西衝出家門。那群混蛋NPC遲到要扣功勛!

  早上十點,他累死累活地爬到雜貨店。雜貨店的大嬸一瞅見他,彷彿解脫般把自家兩個小魔王打包扔給他。漂亮的血族孩子渾身上下透露著異常頑皮的氣息。

  「嘿!倉鼠!」

  儘管他內心很想把這兩小屁孩吊起來打一頓,臉上依然帶著謙和的微笑把兩個小祖宗請去花園玩耍。

  這個兼職他已經做過六次了,花園裡養著幾隻雞,還有幾隻小白兔,只要把那些扔到小魔王面前,倒楣的就不會是他了。再一次為兔子先生的同胞們默哀。

  沈諾無良地坐在草坪上注視小魔王們慘無人道地給一隻兔子爆菊。好重口喏……他默默摀住眼。

  在第七天,兼職似乎出現了一些變化。這個時間本該是他獨自一人,現在身邊響起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居然會有鼠族的玩家。」一隻蝙蝠趴在柵欄上懶洋洋注視著他,「嘿,小老鼠。陪少爺我玩玩。」




  ☆、男爵是只紙老虎

  從本質上來講沈諾並不屬於無可救藥的外貌協會成員,只不過最近帥哥看得有點多,審美標準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目前他能接受的最低下限是偷心油光水滑的大耗子形態。所以當他的眼前出現一隻長了翅膀的大耗子的時候,目光變得相當微妙。

  蝙蝠覺得他被人無聲鄙視了。

  雖然被鄙視了,可他依舊是一隻有教養有文化的蝙蝠。他慵懶地趴在籬笆上努力用自己的美貌去感化對方。

  沈諾的目光變得高深而玄幻。丫,血族神經病不少啊。居然遇到一隻會裝聖母的蝙蝠。

  當蝙蝠倨傲地以為沈諾終於被他的美貌震驚的時候,沈諾面無表情其實開了系統截圖截得正歡。絕對要把照片發給鄉親父老們開開眼。

  「小老鼠,你來暗夜城幹什麼?」

  沈諾瞥他一眼,懶得搭理對方。他正在聊天介面和兔子先生熱火朝天地八卦,八卦的內容是大叔和這只蝙蝠哪個比較醜。

  蝙蝠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回答,怒氣衝衝張開翅膀扇了扇。像一個被人冒犯的高傲貴族。

  「我不喜歡你身上的味道。」蝙蝠看上去很不高興。

  沈諾狐疑地看他一眼,繼續和兔子先生八卦。

  蝙蝠覺得自己被徹底冒犯了。張開翅膀到最大,一陣紫色的煙霧之後,一名男子站在他面前。「我是男爵重殿。」

  沈諾終於願意從八卦中分一點點視線給他。他抬起頭,上上下下掃了一眼。重殿長得有些陰鬱,但也不失血族的俊美。講得好聽一點,那叫做病態的美。講難聽一點,那叫變態的美。總之不管怎麼美,和家裡的BOSS還是不能比的。

  「你就是那個手機衛士充電?」他突然想起這個名字貌似自己聽過,還有個和他齊名的姑娘叫黛姬。

  重殿薄薄的嘴唇略略一勾,似是對這個稱呼非常不滿。

  沈諾瞅了一眼聊天面板,兔子先生正在給他支招。他有樣學樣跟著上面的句子念,「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與惡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我看你是臭的東西聞多了,不適應新鮮空氣吧。」兔子先生也真是的,拽什麼文,直接說這傢伙鼻子不好不就成了。他整天香噴噴的能有什麼異味,最多是最近麻辣鴨脖啃多了有股鴨脖味。

  「我哪裡像蒼蠅了?」重殿生氣之餘還保持著他不值錢的貴族風範。

  對常人而言,這叫怒而不發。對沈諾而言,這叫毫無威脅力。比起家裡某位砍老鼠不眨眼,隨時動刀動槍的傢伙,重殿簡直是溫順的小綿羊。於是他更加興致盎然地調戲這只不請自來的蝙蝠。

  「哪裡都像。黑乎乎,有翅膀。整天飛來飛去。」沈諾比劃了下,胃裡有些翻江倒海。他決定回去對偷心好一點,原來他不是最醜的,最醜的在這裡。

  忍耐。忍耐。要有風度。重殿眼角狂跳恨不得當場捏死面前的傢伙。「看來你已經找到能夠讓你願意分享生命的人了。讓我猜猜,那個人是女人?」

  沈諾面不改色直視前方。

  重殿打了個響指,「男人。」

  沈諾繼續面不改色直視前方。兔子先生在私聊頻道里無下限賣萌要求聽現場直播,他果斷把聊天面板關掉了。直覺告訴他,絕對不能讓兔子先生知道他和離墨啃過脖子,不然下場肯定很慘。

  重殿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來掃去,「照你的話來說,你也被蒼蠅叮過咯。」目光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那你是什麼?」

  沈諾心想,論地位,公侯伯子男離墨甩他三個等級;論長相,離墨甩他三條馬路。怎麼著都比你這只飛來飛去的蒼蠅強。他撇撇嘴不屑道,「那不一樣。雖然同樣是血族,但我可以從靈魂看出不同。」說罷語重心長朝對方身上一瞄,痛心疾首地搖頭,「年紀輕輕要多讀書努力提高文化素質。雖然智商是天生的,但是勤能補拙笨鳥先飛。現在還不晚吶。」

  重殿怔愣半分鐘,二話不說張嘴露牙。

  沈諾又搖搖頭,更加心痛了。「講不過別人就要打架。這怎麼是文明人的行為呢!多讀書,多看報……」耍貧嘴歸耍貧嘴,他一邊不著痕跡地往後退。誰知道這傢伙等級怎麼樣,反正就他的等級,絕對是被高手摸一下就死的貨。

  重殿鬱悶了。他不過是今天偶爾路過看見只小老鼠就想逗著玩玩,沒想到一逗反倒把自己逗上火了。不給這小子點教訓,他就不是男爵重殿。琢磨完,毫不猶豫往前跨了一大步。

  沈諾先是看見重殿氣勢洶洶向他走來,然後突然像個傻子一樣停在半路。他防備著是不是什麼疑兵之計,警惕地瞪著他。

  重殿低低咒駡了一聲,陰鬱地盯著他,「你和誰締結的契約?」為什麼他能感覺到一層類似於保護罩一樣的氣場環繞著這傢伙。這種氣場身為血族他以前也見過,這是高爵位玩家對低爵位玩家的威壓。以前遇到的玩家頭銜之間相差不大,威壓就類似於一個警告。而今天這個遠比那些要糟糕得多,他努力壓下心悸的感覺。「那個人是什麼頭銜?」

  沈諾撇撇嘴,轉身就走。他自己也覺得這架吵得有點莫名其妙,再吵下去要是把離墨的秘密抖落出來就糟了。順手撈起那兩個小魔王,去大媽那兒領了任務獎勵。頭也不回地朝下一個打工地點走去。

  重殿黑著臉注視著他的背影。一陣紫色煙霧之後,一隻蝙蝠向他離開的方向飛去。

  十二點,咖啡館內。

  沈諾換上兼職用的制服,抱著菜單穿梭在一個個雅座之間。幾天前他好不容易磨了半天嘴皮子,從市場經濟到工商管理,浪費無數口水才說服老闆把工資改為底薪加提成。他面帶微笑向顧客們推銷著店裡的新產品,一邊暗自在心裡盤算今天能收進多少銀子。要知道工資和功勛是掛鈎的。工資漲了,獎勵的功勛也跟著漲。

  他端著一杯香草拿鐵飛快地穿過大半個店面,經過店門時聽見門上的風鈴突然響了起來。一個臉色蒼白的憂鬱男人走進店裡。

  沈諾一愣,故意忽略重殿挑釁的目光,大大方方端著盤子從他面前經過。

  被當成二氧化碳的重殿興味盎然地看了他一眼,挑了個位子坐下。

  「服務員。」重殿派頭十足地打了個響指,直勾勾盯著沈諾的背影。

  沈諾故意不搭理他,慢吞吞把所有客人的杯子都加滿,這才磨磨唧唧在老闆的催促下走到他面前。「先生您想點什麼?」

  重殿看都不看菜單,挑釁地看了一眼沈諾。「把你們店最貴的都上一遍。」

  沈諾樂得差點沒笑出來,裝土豪裝到他這兒來了。看來今天的提成能往上再翻一番。他立刻裝出一副卑微又恭敬的樣子,小碎步衝向櫃檯。

  重殿大爺看著他的背影露出一抹愉悅的笑容,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沈諾來回跑了四趟,他的桌上現在放著八杯咖啡十二塊蛋糕。頂著週遭注目的視線,他硬著頭皮說,「我讓你上最貴的,你搞那麼多來幹嘛。」

  沈諾露齒一笑,「先生不好意思,這幾樣價格都一樣,確實都是我們店裡最貴的。」

  重殿一陣無語,這什麼破店。他翻開功能表一看,確實每一頁都是一個價格,他桌上這點全是在最貴的那一頁裡。

  沈諾看他被震撼到了,故意露出更謙恭的笑容驚恐道,「莫非先生還覺得不夠?有道是沒有最貴的,只有更貴的。不如我把第二貴的那些也端上來?」

  「要那麼多幹嘛?」重殿乾巴巴瞪著他。

  沈諾做了個倒茶的動作,「買一杯倒一杯?」

  「你故意的。」他的臉色慢慢陰了下來。

  沈諾露出八顆牙齒,「忘記說了本店服務員採用的是底薪加提成制。十分感謝您的消費。」

  ……所以說自己是在付錢讓對方耍自己?重殿本來就挺白的一張臉更白了。

  沈諾瞅著自己也玩夠了,抱著託盤哼著小調離開。

  不久他就發覺麻煩遠遠沒有結束。當他第三十二次從店的另一頭飛奔到重殿面前為他免費續杯時,沈諾終於出離憤怒了。

  「老闆!他故意找茬!」憤怒的倉鼠在NPC面前把桌子捶得砰砰響。

  NPC老闆猥瑣地數著收銀櫃裡的金幣,不耐煩地擺擺手。「顧客是上帝。那邊又招呼你了快去快去!」

  沈諾回頭看了一眼,重殿好整以暇地支著下巴向他招手。「我不幹了。」坑爹呢,雖然是遊戲跑來跑去腿也會酸的好不好。再說誰樂意每次跑過去都要看到對方得瑟又裝逼的嘴臉。

  老闆漫不經心地點點頭,「提早下班是要扣功勛的。」一句話戳中沈諾死穴,他就這麼點功勛,再扣還讓他怎麼活。

  「老闆……」

  和沈諾在一起就要學會死機再重啟,NPC早就被他鍛鍊得異常強大。連看都不看一眼可憐兮兮趴在自家櫃檯上的服務員,掏出一枚金幣。「今天賺錢了沒有?」

  沈諾點點頭,感謝重殿他今天賺得盆滿缽滿。

  「喏,把他當這個。」老闆把金幣扣在桌子上點了點。

  沈諾握拳,眼中燃起熊熊戰火,今天一定要把這只土豪扒掉一層皮。

  重殿驚訝地看著彷彿復活般重新釋放出戰鬥力的沈諾,懶洋洋換了個坐姿。「你還有什麼花樣?」瞥了眼他手上的菜單,「又來推銷?」

  沈諾容光煥發地打開功能表,「我向你隆重推薦我們店……」

  「行了。」重殿擺擺手,「都上吧。」

  這年頭土豪的錢真好賺啊、沈諾喜不自勝。

  「讓你賺了那麼多你總該告訴我名字了吧。」重殿的目光劃過面前小山高的點心盤子。

  「害死人。」

  重殿點點頭,「確實。你幾點下班?」

  啊嘞?怎麼走上言情套路了?這種富家貴公子被女招待百般刁難,最後一見鍾情的感覺是怎麼出現的?重殿先生,難道你是個M?

  沈諾狐疑地看他一眼,「你要幹嗎?」

  「跟著你。」

  ???

  「等你脖子上的契約結束。」重殿慢條斯理喝了口咖啡。「揍你。」

  ……我錯了,你果然還是變態。

  沈諾轉了轉眼珠,腦海中劃過數個逃脫方案。其中甚至包括自己如何用一隻託盤擋住對方攻擊,然後有如動作片般跳上房頂逃離。

  就在他考慮這個方案的可實行性時,店門上的風鈴又丁零噹啷響了。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門口。

  老天,為什麼離墨會來?沈諾整個人都呆滯了。


  ☆、角色顛倒的捉姦

  沈諾一瞅見離墨簡直就是如魚得水,瞬間腰也挺了,膽也肥了。拋下一旁虎視眈眈準備掐架的重殿,抱著菜單朝離墨自由飛翔。

  離墨挑了一個幽靜的卡座,剛一坐下就瞟到穿著服務生衣服的沈諾朝他奔跑。

  「你怎麼在這裡?」沈諾記得很清楚,自己只告訴對方他在咖啡店兼職,但沒有說是哪一家。

  離墨面無表情,「我可以換一家嗎?」他也沒有想到自己只是隨便找了家咖啡店,居然還能碰到沈諾。

  「那怎麼行?」沈諾笑容滿面打開功能表,「來來來,點菜。像你這麼高貴的客人,我強烈推薦這幾樣。」

  離墨注視著沈諾的手指從功能表上的第一行劃到最後一行,這一頁產品的價格絕對讓人注目。

  沈諾自作主張地點點頭,「我看就這麼點吧。多了你也吃不完。」看在離墨是自己人的份上,少敲詐一點好了。

  離墨瞥了一眼至少有二十樣產品的功能表,無語道,「你覺得我能吃完?」說完他驚奇地發現店裡有個人面前居然堆了一堆的咖啡蛋糕。而且這個人看起來還有點眼熟。

  沈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臉笑容可掬,「他就是你的榜樣。」

  對於無恥到一個新高度的沈諾,離墨顯然比重殿棋高一招。他勾勾嘴角,輕聲道,「回去先把房錢付了。」

  沈諾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瞪著對方。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的速度抓走那本功能表,假惺惺地微笑,「像您這麼高貴的客人應該用檸檬水。全天然無公害,物美價廉有營養。」

  離墨欣然接受。

  沈諾慇勤地來回跑了三次,先是給離墨上了杯樸實無華的檸檬水,然後又捧了一大杯冰塊過來,最後還送了張上面印著卡通蝙蝠的餐巾。

  老闆站在櫃檯後面朝沈諾招招手,他又屁顛屁顛跑了過去。老闆握住沈諾的手異常激動地表示,侯爵大人大駕光臨他們店必須表示表示。說完指揮沈諾端出一個下午茶拼盤,又去挖了兩個圓球冰激淩。這些事都吩咐完以後,他斜眼看著沈諾,「這麼高貴的大人來我們店裡,你不表示表示?」

  沈諾吞了口口水,「表……示?」大家都這麼熟了還要什麼表示?最多回去讓離墨多吸兩口血。

  老闆點點頭,虎視眈眈。沈諾在壓力之下,憂鬱地自己掏錢給離墨買了杯焦糖摩卡。之所以選它,是因為它價格適中,看上去不會太貴也不會太廉價,至於離墨喜不喜歡他就不知道了。

  離扒皮!自己不掏錢還壓榨別人的工資!沈諾在心裡默默唾棄他。他端著雜七雜八的東西經過重殿時,一直冷眼看著的重殿不滿地敲了敲桌子。沈諾回以一個憤怒的眼光,鐵公雞屁股上剛被拔下一根毛依舊陣痛中。

  「為什麼你對他的態度和對我的態度差那麼多?」

  「顧客就是上帝。」沈諾抱著一堆東西仍然不妨礙他忽悠的能力。

  「我哪裡長得不像上帝?」重殿一臉陰森。

  「這要上了天堂以後才能知道。」沈諾眨眨眼,「不過你們是血族,對你們來說天堂應該是個貶義詞吧。」

  「我要投訴你的服務態度。」

  「本店不接受投訴,只能五星好評哦親。」沈諾皮笑肉不笑。你不是個M嗎?怎麼廢話那麼多。我冷落你無視你羞辱你,你應該感到幸福才對啊,重殿同學。「除非你想被老闆打出去。」

  重殿看了眼滿臉橫肉的老闆,頓時覺得心都涼了。這種體型不去賣豬肉,在這裡開咖啡店真的可以嗎?

  趁著重殿絕望的時候,沈諾抱著那堆免費贈送的食物送上離墨的桌。離墨雲淡風輕地注視著沈諾把蛋糕拼盤和冰激淩擺在他面前,然後又分外留戀地捏著焦糖摩卡的杯子不肯鬆手。

  這都是他的血汗錢啊。錢啊!

  「你也是這樣霸佔上帝家的冰箱的?」離墨用一句話表示剛才沈諾和重殿的對話自己一字不落都聽見了。

  沈諾的心在滴血。

  離墨愉悅地當著沈諾悲痛的臉宣佈,「冰箱。沒有了。」

  沈諾想起今天早上偷偷藏在冰箱角落裡還沒開封的冰激淩,還有軟磨硬泡敲詐離墨來的麻辣鴨脖和五香鴨胗。心,喀拉一聲裂成兩半。

  「這杯咖啡是我請的。」沈諾兩行清淚,「我,我在向它告別。」

  離墨興致勃勃地看他表演林黛玉,「告別完了嗎?」

  「……再給我兩分鐘。」

  離墨突然覺得逗弄寵物還是很愉快的。欺負歸欺負,寵物背後還有個爛攤子等著他收拾。他不悅地對上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幽幽盯著他的某人。

  「你和重殿有什麼恩怨?」他朝重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他想揍我。」

  「具體點。」離墨篤篤敲著桌子。

  「我也不知道。」沈諾鬱悶了,「簡直莫名其妙嘛。我就嘲笑了一下蝙蝠長得醜,而且還是他先挑起來的。」

  「蝙蝠長得醜?」離墨摸了摸下巴。

  「不不不。這絕對是個人氣質問題。你氣質絕對比他好多了。」沈諾倒吸一口冷氣,連忙大拍離墨馬屁。「蝙蝠其實很可愛的嘛。你看和老鼠長得多像啊。哈哈哈……」

  「你們打架了?」

  「沒有。」沈諾老老實實站好,「他本來想動手,不過好像由於什麼影響,要等到契約結束才能動手。」

  離墨應了一聲,「可能是我的契約上有威壓。」他揮揮手,示意沈諾可以回去幹活了。沈諾釘在他面前不肯走。他一臉真誠地說,「放心,要是打起來,你臉皮厚扛得住。」再說了,重殿會纏著沈諾的原因並不是想要揍他,而是為了找出和沈諾締結契約的人。不過這個原因自己懶得告訴對方,他心情很好地目送沈諾精神萎靡地拖著腳步離開。

  沈諾很憂鬱,因為他失去了一把遮風擋雨的大傘。本來以為到了暗夜城離墨會保護他的安全,結果事實證明他被始亂終棄了。憂鬱的下場就是,重殿莫名覺得沈諾對他的服務態度直線上升,簡直達到了五星級的水準。

  「怎麼?我突然長得像上帝了嗎?」他嘲諷道。

  沈諾翻了個白眼,「是看得人想上天才對。」

  重殿納悶地摸著臉皮,想他也是血族裡有名的美男子,怎麼到了這隻老鼠面前就變得如此不堪。

  沈諾幽怨的小眼神飄向離墨,他注意那邊很久了。離墨不是特別喜歡甜食,一桌子蛋糕幾乎沒怎麼動過。大多數時間是撐著頭閉眸小憩。他想不通要是想睡覺的話在家裡呆著就行了,何必興師動眾跑到咖啡廳來。難道是在家裡裝石膏像裝久了,跑到外面來美化環境來了?

  不過摸著良心說話,離墨確實長得帥。他和哥舒是自己進遊戲以來見過的最帥的兩個了,兔子先生雖然也很好看,不過風格不太一樣。他嫉妒地摸著自己的臉,正好瞅見重殿也在摸臉,兩人心有慼慼焉,同時嘆了口氣。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沈諾伺候上帝們累得快趴下時,店裡來了個黑髮女人。美女!絕對美女!沈諾亢奮了,一掃之前疲憊流著口水沖到人家面前。「小姐,請問是一個人嗎?這邊請。」

  美女擺擺手,「不,我找人。」目光瞥向一處,緩緩向那走去。

  沈諾目瞪口呆注視著她儀態萬千地坐在離墨對面的位子上,離墨睜開眼回給對方一個微笑。

  八卦!絕對大八卦!!!沈諾的八卦之魂沸騰了。

  他毫不猶豫打開八卦電臺呼喚兔子先生,事實證明有八卦的時候兔子先生出現的速度總是詭異到匪夷所思。兔子先生正在陪哥舒練級,他毫不猶豫塞給對方兩打藥水找了個安全地方坐下來聊天。哥舒灌著藥水一臉鬱悶,發誓下次要狠狠教育愛八卦的這兩隻。

  兔子先生很嚴肅地摸出一隻蘋果來幫助思考。[兔子先生:你說離墨在約會?有證據嗎?]

  沈諾毫不猶豫截了張圖發給對方,半分鐘後對方也傳來一張圖片,是兔子先生的大頭照,毛茸茸軟軟一隻兔子努力虎起臉做出一本正經的樣子

  [兔子先生:看著我嚴肅的臉。]

  沈諾一口水噴得到處都是,坐在他邊上的重殿鬱悶地抹了一把臉。

  [兔子先生:這種時候你難道不應該感到憤怒嫉妒和憂傷嗎!]

  沈諾喝了一口水,[害死人:為嘛?]

  [兔子先生:看著我的臉!嚴肅!]

  沈諾連忙拍著胸脯承認自己是有那麼一咪咪不舒坦。老天,承認什麼都好,只要別讓他再看見那隻搞笑的兔頭就好了!

  哥舒滿頭黑線注視著兔子先生先是啃著一隻蘋果,然後原形變來變去鼓搗半天自拍,最後一本正經地像一個情感專家。

  「哥舒。」一隻兔子趴在樹下頂著一張故作深沉的臉盯著他,「我這樣看上去嚴肅嗎?」

  哥舒點點頭。老天!他竟然還沒發現自己是敷衍他的!就他原形那隻垂耳兔子樣,難道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可以擺出嚴肅表情的嗎!!!哥舒立刻對兔子先生的聊天對象報以最真摯的同情,憋笑憋得好辛苦啊……

  不知情以為自己依舊很嚴肅的兔子先生板著臉繼續教育沈諾。另一頭的沈諾處於痴呆狀態,不時噴兩口水,搞得重殿萬分嫌棄他。不過即使被噴得一臉水,他還是很有毅力地坐在沈諾邊上。可見沈諾說他是個M真是一點都沒錯。

  [兔子先生:你趕快摸索過去查看敵情。]

  [害死人:要匍匐前進嗎?]

  對方回給他一個鄙視的表情,[兔子先生:你真的當自己是在拍諜戰片?]

  沈諾揉揉鼻子,心想我這不是配合你嘛。

  離墨和那名美女聊了好半天,對方似乎說了什麼,離墨為難地皺起眉。沈諾眼睛賊亮,試圖從兩人的動作裡看出點內容。

  過了一會兒,離墨有些不情願地點點頭。美女扯開一個燦爛的微笑,把一個小東西放進離墨的手裡。從沈諾的角度只能看出是一個有著金屬光澤的物體。

  兩人握了握手,美女離開了咖啡店。離墨則向他走來。「庫科依親王的宴會在明天晚上七點開始,記得按時上線。」

  沈諾點點頭。

  離墨走之後,重殿一手支顎,幸災樂禍地盯著他,「這下只有你一個了。」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契約的時間快到了吧。」

  沈諾白他一眼,賞他一根中指,「不陪你玩了。我下線。」

  重殿呆滯……良久乾巴巴道,「喂,不帶這麼玩的。做人要有始有終,我都等那麼久了,你拍拍屁股就走了?」

  「那你再等到我上線好了。」

  重殿無語。誰有這個美國時間坐在這裡等你上線。

  沈諾表示為虐到這只蝙蝠感到相當愉快,他揮了揮豬蹄,乾脆俐落地下線。

  咒駡聲響徹咖啡廳平靜的上空。



  ☆、難得的溫情時刻

  第二天沈諾唯恐重殿在店裡堵他,特地挑了一個上線人數較少的時段爬上線。上線一看,重殿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他笑眯眯背著手走回離墨家。

  離墨顯然沒料到他這麼早上線,頗為詫異地看他一眼。

  因為晚上要參加宴會,離墨今天換了套禮服。純黑的西裝配以銀鈕子,內搭一件造型花哨的白襯衫,把他襯得宛如一朵豆腐花般水嫩。

  沈諾兩眼放光對著他的衣服上下其手,「這料子不錯。衣服很貴吧。」

  離墨掙脫他的魔爪一臉無奈,「換禮服。」他突然想到什麼,「禮服你應該有的吧。」

  沈諾想起他價值五個金幣的禮服,特狗腿地點點頭從包裡挖出來裝備上。「怎麼樣?帥吧。」

  離墨撐著下巴看了半天,「終於有點人樣了。原來那件牧師長袍像乞丐裝。」

  沈諾微怒,想起原來那件袍子的寒磣樣子不得不窩囊地偃旗息鼓。「至少也是九袋長老吧。」

  對方的眼神讓他備受打擊。

  沈諾的禮服也是純黑色,內襯一件挺括的暗紅色襯衫,袖口上繡著一圈繁複的金邊。盛裝打扮的兩個人站在一起本來是很養眼的,在這種美好的時候絕對會有人站出來吐槽。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兜了一圈,真心地說,「為什麼我覺得你像是要去結婚。」

  離墨面不改色,「那你是幹什麼的。」

  「伴郎。」沈諾扯了扯自己紅色的衣領,「專職收紅包。」

  離墨無語半晌,朝他勾勾手指。沈諾乖乖湊上前,衣領被人一把揪住。

  沈諾:「……???」

  對方低下頭把一枚勛章一樣的東西別在他衣領上。

  「什麼東西?」沈諾伸手摸了摸,勛章的質感異常厚重,上面凹凸不平的花紋有點磕手。

  「血獄榮光。」

  「名字好奇葩。」

  「血族任務的最高獎勵。憑勛章可以進入血族任何地點一次。機密區域不可進入。」

  ……好雞肋的功能。「這就是你昨天在咖啡館裡搞到的東西?感覺很貴的樣子。」沈諾忍不住又摸了摸勛章。「早知道有這種東西,我就不用累死累活打工了。」

  「目前為止,整個血族只出了這一個。」

  這麼貴重的東西,果然還是供起來比較好吧。他真誠地抬起狗眼,「價格我付的起嗎?」感覺到對方的沉默,他又換了個問法,「賣掉我還得起嗎?」

  於是離墨更沉默了。

  事實上血獄榮光這種東西雖然數量極少,但由於它功能實在太雞肋,本身也沒幾個人會去買。它的主人當聽說有人要收購時,非常爽快地就答應了。「我答應幫她殺一個人。」

  「以離墨的身份還是以殺手甲的身份。」要是以殺手甲的身份出手,沈諾想起出場費後面恐怖的那一串零。絕對算虧了。

  「以我的身份。」

  沈諾鬆了一口氣,那還是有得賺。不是他歧視A級殺手,A級殺手的僱佣金和SSS級殺手之間的距離還是相當大的。

  他放下心又摸了摸衣服上的血獄榮光,「先欠著,以後還你錢。」照他這種演算法,欠對方的數額早就是天文數字了。離墨識相地沒有搭話,萬一他一開口沈諾就痛哭流涕地表示以後要一直跟著他做牛做馬那就麻煩了。而且以對方的無恥程度而言,這種可能性是相當高的。

  於是離墨在沈諾期待的目光裡,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結果沈諾為了這個動作糾結了一路,真是怎麼想怎麼詭異。他自己伸手撓了撓頭髮,原本就不怎麼服帖的頭毛愈加淩亂了。

  離墨瞅了他一眼,伸手拽下那隻爪子。

  不知不覺間居然已經站在一個富麗堂皇的大廳裡。「我是怎麼進來的?」沈諾納悶地盯著背後敞開的大門。想得太入神忘記看風景了。沒有趾高氣揚地走進來看見一排侍衛九十度向他鞠躬,真是不爽啊不爽。

  離墨在和一個美女講話,如果前面要再加個定語,就是昨天出現在咖啡館裡的美女。那姑娘一手捧著紅酒杯,笑眯眯打量沈諾身上的血獄榮光。「戴在你身上怪好看的。」

  「我的榮幸。」沈諾紳士地行了個禮。不能怪他,一跑到這種中世紀風情的場所,人就不由自主地想裝逼。他聳聳肩,臉上掛上禮節性的微笑慢悠悠打量四周。

  他不清楚血族的一般宴會是怎麼樣的,但就眼前所見到的,這場宴會應該屬於極其高的檔次。大廳的兩側是看不到盡頭的餐檯,上面擺滿了食物。人群三三兩兩聚在餐檯附近。大廳的中央留下了相當大的空地,據目測正式開始後應該會被當做舞池。後方區域,樂隊們正忙碌地給樂器調音。

  抬頭看了一眼二樓,從二樓到一樓的大樓梯上鋪著厚厚的紅毯,他推測庫科依親王會從二樓樓梯走下。一個引人注目的出場,再加上一個風騷的大揮手。他猥瑣地摸著下巴,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啊嘿嘿嘿。

  離墨被他笑得毛骨悚然。身後剛好有個玩家走進門,聽見他的笑聲又後怕地把腳縮了回去。

  離墨趕緊把人拽走,免得誤導別人這裡在開食人盛宴。

  沈諾無辜地眨巴著水靈靈的狗眼,離墨被他這記絕招險些震暈。再回過神時對方已經領了盤子歡快地遊蕩在餐桌邊緣。

  「切。沒見過世面。」一個熟悉的傲慢聲音飄了過來。

  沈諾正為如何在小山高堆滿食物的盤子上添一塊生魚片而發愁,猛然聽見挑釁,手一抖,小山包歪了。他鬱悶地看了一眼重殿,這人怎麼那麼討厭。

  重殿端著個盤子站在桌子對面,目光中掩飾不住鄙夷。「你是餓死鬼投胎還是怎麼著。」

  沈諾往他的盤子裡一掃,空空如也的盤子上躺著幾片水果。窮人吃自助餐靠搶肉,土豪靠水果和飲料。他忍不住在內心歌頌了一遍女神,就是有這樣土豪的存在,才能毫無壓力地搶到大塊的肉啊。

  重殿冷嘲熱諷道,「難怪要去打工,連肉都吃不起吧。」

  沈諾直接把他當空氣,繼續專心致志地堆他的食物山。正好離墨過來找他,順手就往對方嘴裡塞了塊。

  離墨被他塞得一愣一愣,機械地嚼著嘴裡的刺身。沈諾往自己嘴裡也扔了一片,幸福道,「柔嫩肥美。高級貨。居然不要錢免費吃,啊哈。」他比了個誇張的手勢。

  重殿捂著瞎掉的狗眼默默端著盆子走了。

  「咦,那隻醜蝙蝠呢。」

 「走了。」離墨好不容易嚥下刺身,「大庭廣眾你收斂一點。」

  沈諾很沒有自覺地繼續你儂我儂餵食。「真的很好吃啊。為什麼不吃?」

  離墨無言,悶悶叼走遞到嘴邊的肉。再這樣下去,自己早晚被這傢伙刺激得當不了GAY。明明是個直男就別摻和了,害他老是下意識亂心跳。其實沈諾只要不瞎折騰,閉上嘴不說話還是挺耐看的……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已經飄到另一邊的餐桌去了。留給他的只有一隻盛滿食物的盤子,和周圍鄙視的眼神。

  他晃晃腦袋把一腦子旖旎思想趕了出去,這種無恥的吃貨還是一把掐死好了。無奈地端著盤子追隨對方腳步而去。

  帥哥和誇張到搖搖欲墜的食物盤子,絕對是吸引眼球的組合。當離墨頭疼地把東西端到沈諾面前時,沈諾帶著一臉欠扁的笑容拍拍他的肩膀,「不錯。還不算太難看。」顏長得正就是好啊。

  離墨氣得差點把盤子扣在他頭上。

  「唔。像我這樣的還是不要來污染別人眼睛了。」他伸手做了個托舉的動作,示意端盤子這個重任就交給對方了。

  說完這句話,他沒敢回頭。背後寒氣森森,本能告訴他這種時候還是不要耍寶比較好。他眼珠轉了轉,假裝感興趣地抓過一個棺材形狀的小盒子。「這是什麼?」晃了晃,盒子裡發出碰撞的聲音。打開一看發現是各種寶石形狀的水果糖。

  老規矩自己啃了一個,又喂了一個給離墨。離墨閉了閉眼,吱吱嘎嘎咬著糖。這種吃貨他到底為什麼要心跳。

  「離墨。」

  對方分給他一絲絲注意。

  「為什麼我的功勛漲得那麼快。」幾乎是以一分鐘漲五功勛的速度在往上飆。

  「參加宴會可以增加功勛,主辦者等級越高功勛漲得越快。」

  沈諾淚流滿面握住對方的手,「下次還有這種活動一定要叫上我。」有吃有喝有功勛,天堂也不過如此。

  還有下次?離墨眉頭微跳,一次就夠丟人了。

  嘈雜的大廳裡突然一片寂靜,連樂手都停止了演奏。樓梯上方傳來一聲輕咳,丰神俊朗的男子靠著欄杆輕笑,「晚上好。我的孩子們。」

  幾乎是同時,所有的玩家和NPC行禮道,「晚上好,親王大人。」

  庫科依慈愛而又不失淩厲的眼神在全場掃了一遍,然後頗有興致地停在沈諾身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不止是親王,他還覺得有不少NPC也在偷偷打量自己。包括上次在牙好胃口就好酒店遇見的那個老闆。

  庫科依走下樓梯,坐在一張巨大的寶座之上微微支起下顎。「孩子們。歡迎參加我的宴會。」

  所有人臉上都是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沈諾覺得除了NPC是真心實意感到榮耀之外,其他玩家之所以能露出這幅表情是因為感受到了功勛在狂漲。並且從剛才開始,所有人就多了一個「親王的講話」狀態,五個小時內經驗翻倍。他估計等庫科依講完話,大廳裡至少會有一半人衝去處打怪練級。

  庫科依懶洋洋斜靠在寶座裡進行講話。沈諾概括一下,覺得可以歸納為十六個字。「重基礎,求發展。廣種糧,奔小康。」不知道為什麼,說到「廣種糧」時,他感到一半的目光都投在他身上。大廳裡還想起莫名的嚥口水聲。還有NPC流鼻血了。

  親王喝了口酒,笑眯眯盯著沈諾,「我看我們還是到此為止吧。鼠族的客人覺得不自在了。」

  你的目光讓我覺得更不自在。沈諾揪著離墨的袖子,藏在他背後。

  「開始享樂吧,我的孩子們。祝你們有一個愉快的夜晚。」庫科依點點頭,走下寶座。

  「他走了?」沈諾探出頭。

  「離墨。」親王的聲音出現在他背後,「我最優秀的孩子。」

  「我的好孩子。」庫科依瞥了眼沈諾,「我聽僕人說,你有事找我?是因為你的朋友嗎?」

  離墨點點頭。

  沈諾頓時覺得有一道可怕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但目光來得快消失得也快。庫科依笑眯眯,「真是一隻可愛的倉鼠。來吧我的孩子們。」

  親王的背影隱沒在一間休息室中,沈諾和離墨對視一眼追了上去。

  ☆、聽庫科依講故事

  俊美的男子慵懶地斜靠在長沙發裡,兩條修長的長腿疊起歪在一旁。

  沈諾看了一眼移開目光,人到中年身材還保持得那麼好。系統果然偏愛血族的NPC。想想矮人族那夥長老,不得不為他們的命運扼腕嘆息。

  這是一間親王專用的休息室。紅金色調,毫不掩飾的張揚和奢華。庫科依斜靠在一隻紅色軟枕上,目光迷離似乎是在等著他們先開口。他這個姿勢再加上這個目光,沈諾老是覺得這傢伙在勾引他們。

  「找我什麼事?」庫科依拗了半天造型見對方還不提問,實在忍不住了。

  「我們在找有關美神的線索。」離墨開口道。

  「伊法爾麗斯?」庫科依驚得撐起半個身子,「你們為什麼要打聽她?」

  原來美神的名字叫伊法爾麗斯,看庫科依這樣隨隨便便就把人家名字叫出來,看來他們這次找對人了。沈諾邪惡地盯著倒在沙發上欲拒還迎的親王,心想你這個姿勢分明是在勾引別人壓上去嘛。可惜今天來的不是兔子先生,如果是他,估計已經腦補上了。

  離墨沒有沈諾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可以想,他正兒八經地把任務淵源簡單地講了一遍。

  庫科依臉色不變,但眼神中透露出一股陰鶩。「是這樣……當年大戰時榮耀聯盟確實內部產生了一些問題,沒想到那群老頭居然躲起來了。」

  沈諾嗯嗯嗯跟著點頭,狗腿地表示伯裡諾主教是多麼的無恥加可惡。

  親王直起身看了他們一眼,自顧自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酒,「你們來找我找對了。這是一段需要被掩藏的歷史。血族除了我,沒有人樂意談起他。」

  沈諾繼續狗腿地點頭。

  「跟我來。」庫科依轉身走到一面牆前,猛地扯下遮蓋牆壁的紅色帷幔。一幅巨型的油畫出現在他們面前。

  兩人走到油畫面前細細打量。庫科依倒了兩杯酒遞給他們。沈諾一看見好酒激動地忍不住搖尾巴。在家裡的時候離墨就跟防賊一樣防著他喝酒,還冠冕堂皇地告訴他這是為了防止他發酒瘋。雖然自己人品差了點,可遊戲裡到底有沒有耍酒瘋這個設定還說不準,誰知道是不是這傢伙編出來騙自己的!離扒皮!他怨念地喝了一口。

  離墨偷偷打量著他,唯恐下一秒對方就開始發神經。沈諾在他這裡早就信用破產了,發起病來絕對沒下限。出人意料的是,庫科依也在悄悄盯著沈諾。

  親王輕咳一聲,很好地掩飾住自己的目光開始講解油畫。畫上畫的是一名女子和極其英俊的男子。女子的臉龐只是一團模糊的聖光,僅憑身段儀態就讓人覺得美得不能直視。「這是我的好友雷恩亞親王以及他的妻子伊法爾麗斯。」

  沈諾忍不住插話,「我記得美神應該是榮耀聯盟的吧。血族屬於黑暗同盟。這樣跨陣營結婚真的沒問題?」

  庫科依幽幽看了他一眼,「伊法爾麗斯是光之女神伊希娜的女兒。」

  ……簡直是跨陣營升級版羅密歐與茱麗葉。

  「伊法爾麗斯擁有世人難以描摹的美。」庫科依臉上浮現出嚮往的神情,「沒有人能夠在畫作上描繪出她的容貌。她是女神的讚美詩。」

  一個人要長成什麼樣才能讓人看見她就想唱哈利路亞。沈諾唯一能得出的結論是美神和她媽一樣都是螢火蟲科的,畫像全是一團光。

  親王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油畫,又重新拉上帷幔。「當時拉索斯陛下震怒,命令雷恩亞劫持美神。雷恩亞是陛下最親信的人之一。」

  「愛是一種甜蜜的痛苦,真誠的愛情之路永不會是平坦的。」庫科依嘴裡蹦出一句詩。「他愛上了伊法爾麗斯,並把她藏了起來。」

  沈諾揉揉眼睛,這種老掉牙的故事真無趣。

  「榮耀聯盟得悉之後幾乎將血族滅族。」庫科依臉上泛起一絲滄桑,「那是血族最艱難的年代。」

  沈諾晃晃腦袋,為什麼他覺得有點暈。離墨憂心地看了他一眼。

  「親王殿下,還有什麼線索是可以讓我們知道的?」

  庫科依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我不可能向你們透露更多了。」他掃了一眼明顯失望的兩人。「事實上這片大陸上沒有人能比我透露更多。」抬起頭仰望蒼穹,「她在注視著我們。不過……」親王調皮地眨了眨眼,「迫於女神的壓力沒有人會告訴你們往事,但這不代表你們就不能看到。在精靈城萊茵納散佈著精靈們的記憶碎片,如果運氣好你們可以找到那個年代的記憶。」

  沈諾眼睛一亮,「在萊茵納的哪個方位?」

  「你進不去。」

  「不是吧。」他感到一陣頭暈。

  「我親愛的小老鼠,你的實力還達不到進入勇者迷宮的條件。」

  沈諾垂頭喪氣,「要多少級?」

  「一轉。」離墨替親王回答了。

  沈諾忍不住想罵人了。以他升級的速度其實已經可以用飛來形容了,現在他已經四十五級了,比爆米花的等級還高。自從他出了新手村連著出了好幾個大任務,再加上平時自己練級刻苦,早就可以笑傲同時期的玩家。不幸就在於自己認識的幾個人全是排行榜上的高手,哥舒已經逼近二轉大關,直接甩了等級榜第二名三級。偷心和兔子先生也在一轉四十級上下徘徊。還有一個等級深不可測的離墨。哪怕他再用功等級也不夠看啊,還老是要被這群傢伙鄙視,實在憋屈。

  「勇者迷宮是精靈族的禁地。你們貿然去是闖不進的。」庫科依建議道,「光明精靈和牧師工會的感情很好。你想辦法讓工會派遣你去。」

  又是一座大山壓在沈諾背上。他已經可以預見未來半個月自己埋頭練級外加拍牧師工會的老頭馬屁的場景了。

  「那我們走吧。」他拽了拽離墨,站起身。

  瞬間一陣天旋地轉,眼皮沉得都睜不開眼。離墨的臉無限在自己面前放大,昏過去前還聽見庫科依得意的大笑。貌似被暗算了……他兩眼一閉放棄掙扎地倒在離墨懷裡。

  再醒過來時,入眼是一張奢華的大床。深紅色的床幔隨風輕輕擺動,深色的床被彷彿一望無際的海洋。恩?好像有點不對。沈諾回過神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狀況,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沒有人會喜歡自己一覺睡醒發現身上是裸著的。

  他鬱悶地低頭,果然瞅見倉鼠凸出來的小肚腩。什麼時候變回去的,罵罵咧咧變成人形從床上爬起來。

  「醒了?」離墨從書上挪開眼。

  房間裡全拉上了窗簾,他靠在唯一一扇沒有拉上窗簾的窗邊看書。從沈諾的角度看去,背後的雲朵在夕陽映襯下彷彿燒起來般,襯得離墨面如冠玉更加俊美。

  慢吞吞從纏在身上的被子裡解脫出來,沈諾邊爬邊感慨離墨房間外的風景真不錯。

  「到底發生了什麼?」

  離墨眸色漸深注視著沈諾從自己床上坐起來,他承認給倉鼠蓋上被子是自己的惡趣味。小小一隻倉鼠蓋上好幾層軟軟的被子,彷彿豌豆公主裡被夾在被縟裡的那粒豌豆。更好玩的是,倉鼠還會不時嘟嘟囔囔翻個身,然後露出一副快被床被壓斷氣的模樣。面對如今沈諾回覆正常狀態從自己床上爬起來的樣子,饒是被鍛鍊得內心無比強大也不得不感慨。沈諾那套禮服實在是太襯自己的床被了。

  沈諾無言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難不成離墨沒騙自己?遊戲裡真的有醉酒這種說法。他難受地重新倒回床上。

  「你喝的酒裡有東西。」離墨走上前向大字型趴著的某人扔去一個枕頭。

  對方順手接過,抱著捏了捏。「我就說。老子酒量那麼好怎麼會一杯倒!」

  「酒裡加了精靈泉的泉水。」

  精靈是所有種族中最親近自然的種族,他們崇尚不經雕琢的美。毫不意外,精靈泉的泉水擁有使人返璞歸真的效果。也就是能讓人現出原形。沈諾猜想庫科依那個混蛋肯定還在酒裡加了類似安眠藥的東西。

  「為什麼這麼做?這也算任務的一部分?」他怒氣衝衝。

  「親王說他很久沒有吸過活倉鼠的血了。」

  禽獸啊,連倉鼠都下得去嘴。沈諾在床上翻了一圈,心想難怪他怎麼覺得這麼虛,看來要好好補補。

  「那他啃完了有什麼評價沒?」

  離墨斟酌了一下庫科依當時的用詞,謹慎地概括道,「肥度正好。」

  苦逼倉鼠默默用枕頭蓋住了臉。

  離墨怕他承受不住打擊,又補充道,「毛色也不錯。」後面這句是他自己加的。把這傢伙弄回家時,他沒忍住也捏著倉鼠把玩了一會兒。又肥又軟,毛色順滑,比醒著時可愛多了。

  沈諾收到安慰彷彿精神了點,懶洋洋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你怎麼把我弄回來的。」

  離墨指了指床頭櫃。備受沈諾追捧的棺材形狀鐵盒子正躺在上面。

  「什麼!你居然用一個裝水果糖的棺材盒子把我裝回來!!!」沈諾驀地覺得一陣悲涼。尼瑪不是吸血鬼還要睡棺材,最悽慘的是居然還要和水果糖擠地方。他的人生能不能不要這麼慘。

  憤怒地從床上跳起,「我要回家!你太侮辱人格了!」一溜煙跑到門口又折了回來,撈起糖果盒子繼續往外跑。

  「等等。」離墨眼疾手快拽住他。「重殿在外面等你很久了。」

  臥槽。他摸了摸脖子,上面的契約已經消失了。「我誠懇地要求你給我蓋個章。」暗夜城太討厭了,不蓋個章根本出不了門啊。他可不想被外面那群蝙蝠瓜分。

  結果這次是被離墨直接按到床上啃的。貞操碎了一地。沈諾傷心地爬下床捂著脖子,「欺負人啊。你這口咬得太狠了吧。」

  離墨躺在床上舔了舔嘴唇,衝動是魔鬼啊。

  等倉鼠撒開腳丫子馬不停蹄逃離暗夜城之後,他老人家才意猶未盡地走出房間。剛走出門,管家就誠惶誠恐地跑上來告訴他沈諾走之前把冰箱裡所有能吃的都打包帶走了。美其名曰精神損失費。

  「害,死,人。」離墨咬牙切齒。早知道他會玩這一手,剛剛自己就不是按著吸血那麼簡單了。絕對要……腦海中浮現出很黃很暴力的一景。算了,這種事情還是不要找這麼沒下限的生物挑戰比較好。

  

  ☆、渾水摸魚二人組

  「請問這是什麼?」偷心皺眉甩了甩手上破布般的東西。

  「布偶。」沈諾字正腔圓地答道。

  偷心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他一臉嫌棄捏著那隻蝙蝠狀布偶不解道,「為什麼你去一趟暗夜城就帶這種特產給我!」

  沈諾心不在焉地用胳膊撲騰了兩下,「去掉翅膀,長得像你。」一樣醜……

  實情是這貨本來是送給離墨磨牙玩的,醜歸醜好歹是一份心意,對方很愉快地收下了。偏偏好死不死,沈諾這時候嘴欠,真誠地問他這個布偶是不是很像重殿。結果離墨當場黑臉,禮物也被退了回來。於是就被用來送給大叔了。

  偷心滿腹牢騷收下這只醜禮物,沈諾這貨一出暗夜城就直奔白山落實他的冷藏食品袋。對他和白山的態度可謂天壤之別,白山收到的是一具包裝精美的蝙蝠雕塑,自己則是醜的不能再醜的布偶。

  他偷偷怨念地盯著白山手上的禮物,太后瞟了他一眼,大叔委委屈屈收回目光。差別待遇就差別待遇吧,他都習慣了。

  沈諾出了暗夜城,跟著永恆之光的練級隊伍廝混了兩天。到了第三天的時候,他實在沒有臉皮去蹭人家經驗。雖然他好歹是會長名義上的弟弟,但終究不是永恆之光的人,蹭久了他怕別人有意見,擾得偷心面上無光。

  離墨也離開了暗夜城,回到他的麵館當廚子。鑑於他出走之前幹得膽大包天的事,沈諾實在沒這個膽子跑去蹭飯。到目前為止他的食品袋裡還躺著洗劫對方冰箱的罪證。

  前有任務,後怕離墨。不得已只能找兔子先生求助。

  兔子先生非常仗義,二話不說帶著他一起練級。他總算見識了一把哥舒公子火箭一般的升級速度,原來哥舒升級快的原因是他的技能裡有很多是群體技能。

  看著怪物前赴後繼撲向你,然後又一排一排倒下的感覺實在太爽了。飽眼福是需要代價的,代價就是他苦逼地代替了兔子先生的工作,拚命用他的低級回血術不停給哥舒加血。那情形要多悽慘有多悽慘,沈諾覺得自己的手都快斷了。

  枝繁葉茂的大樹下,一隻兔子懶洋洋在樹蔭裡睡著懶覺。沈諾喘著粗氣跌坐在他身旁,握著法杖的右手還在不住顫抖。這強度也太大了點,連著打怪三小時都不休息。

  兔子慢悠悠翻了個身,肚皮朝上愜意地扭了扭。「終於解放了。」伸出小短爪向天空一指,「靠你了。」

  沈諾很怨念,自從他加入這兩人的隊伍,兔子先生就徹底大權下放整日吃喝睡覺。難怪這傢伙聽見自己要來蹭經驗那麼高興,感情自己是來解救處於水深火熱中的勞苦百姓。

  哥舒陰著臉向兩人休息的地方靠近,沈諾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不熟的時候一直以為哥舒是個翩翩佳公子,怎麼看怎麼完美。人帥脾氣好,多金又體貼。

  現在看來這些論斷完全是錯的啊!距離產生美啊!根本就是一個練級狂!!!

  哥舒走到兩人面前,對沈諾抬了抬下巴,「幹活。」

  沈諾不情不願抓起法杖,屁股以龜速離開地面。

  兔子先生眼睛睜開一條縫,兩爪搭在胸前繼續睡覺。

  「還有你。」哥舒的劍出鞘,一道明若秋水的銀光劃過,穩穩停在兔子先生的肚子上方。「起來。」

  「有苦力了。」兔子先生面不改色。

  「減肥。」劍頭往下壓了壓,陷進兔子先生的絨毛裡。

  兔子先生一動不動,沈諾覺得他像是在翻白眼。

  哥舒收劍,對著沈諾的方向看了眼,「還不跟上。」

  沈諾苦著臉跟在他屁股後面,為什麼兔子先生就可以休息,差別待遇啊。

  兔子先生翻了個身,尾巴朝上沐浴在清風裡。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句。「他對你不客氣,就說明開始把你當朋友了。」

  沈諾瞧了眼哥舒的背影,露出一個微笑。「可是好痛苦啊怎麼辦。」

  兔子先生舒服得幾乎是要睡著了,「無視他就好了。」

  沈諾笑眯眯剛想坐下偷懶,對方突然又說,「不過沒有本事還是不要無視他比較好。他的不客氣是真的不客氣。」話音剛落,沈諾左臂一痛,血條略微降了一點。

  「還不走!」哥舒英俊的臉充斥著不悅。

  「立刻!馬上!」沈諾狗腿地跟上對方。

  哥舒帶著他在練級區幾進幾齣,練級用的骷髏刷新了一遍又一遍。過了一會兒又重新殺回練級區中央,一把拎起已經睡著的兔子先生挪了個窩。等到了下一個練級點再隨手往安全區域一拋,兔子先生打了個滾接著睡。

  ……哥舒對朋友還是不錯的。沈諾欣慰地想,隨手一拋就把兔子先生扔在一個清涼沒太陽且有豐富嫩草的好地方,其實是仔細挑選過的吧。

  受到特殊照顧的兔子先生依舊睡得很香。

  又過了兩個小時,沈諾實在忍不住的時候偷偷瞟了眼兔子先生。等哥舒回來抓人時只見一隻糰子倉鼠躺在兔子邊上,兩隻毛團睡得正香,身上的絨毛隨著呼吸起起伏伏。

  哥舒嘆了口氣,一個人寂寞地練級。

  結果沈諾裝睡裝著裝著,就真的睡著了……兩隻一覺醒過來的時候,只能看見哥舒蕭索的一個背影。於是祝福和回血術彷彿補償般瘋狂地落到他身上。

  就這樣打著醬油,他居然升到了五十級。沈諾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當升級的悅耳鈴聲響起時,他正照常給哥舒加血加到手抽筋,兔子先生則坐在大樹底下悠閒地啃著一根黃瓜。

  「唔,我五十級了。」他愣愣地說。

  哥舒停下手上的動作,「恭喜。」

  秀美的青年握著黃瓜晃了晃,似乎是對失去了一名苦力感到惋惜。「要一轉了啊。轉完了再一起組隊吧。」

  哥舒眯了眯眼,手上的劍似乎有出鞘的傾向。

  沈諾頓時從那張秀美的臉上嗅出一絲猥瑣,這傢伙偷懶偷上癮了。

  與此同時,他收到了貓頭鷹送來的信件。鼠族的老村長要他回去進行一轉任務,隨手捏碎了隨信附上的傳送水晶。兔子先生和哥舒消失在他面前,沈諾又一次回到鼠族新手村。

  一回到新手村,系統自動將他的形態強制切換成獸形。雖然外表看上去依舊是一隻香香軟軟不經世事的倉鼠,其實已經是五十級的大俠了。他自我感覺相當良好走在鼠族的石子路上。

  望著天上雲卷雲舒,猛然有一種白雲蒼狗時間過隙的滄桑感。他抬頭盯著一朵蔥花般的白雲從眼前飄過,然後亢奮地一頭鑽進路邊的食品店。

  所以說,小清新是不適合倉鼠的。沈諾叼著搶到手的紙杯蛋糕,篤悠悠掃貨。水果小圓餅~水果小圓餅~離開新手村的時候身上還沒什麼錢,他不得不憋屈地從大堆美食中挑兩三樣帶走。今日不同往時,他土豪地掃完一個店,奔向下一個食品店。

  隨著遊戲玩家等級的整體提高,前來新手村一轉的玩家絡繹不絕。這也算是鼠族的一個奇景了,大批高等級玩家火燒火燎地衝進食品店掃蕩,看得剛進遊戲的新手們一愣一愣的。阿米豆腐,但願不會給他們留下心靈上的創傷。

  等到沈諾逛完所有的食品店時,已經差不多到了現實時間的晚上,他準備去村長家領個任務然後就下線。

  夜色下的村長家依舊如此可口,他磨磨蹭蹭在角落裡啃了幾口這才慢吞吞去找老頭。

  老頭依舊非常敬業,「啊!我的孩子!」他中氣十足地抱了抱沈諾,樹上被驚起幾隻小鳥。「你回來啦!我們的希望!」

  「遊歷了那麼久,是時候給你考驗了。」他取出了一個類似老虎機的機器,示意沈諾拉一下拉桿。機器裡吐出一個淡紫色的球。

  「唔。這是你的任務。」老頭塞給他一卷任務捲軸,「真是不錯的任務。」

  幫助食品店的大娘清理倉庫?沈諾笑得眼睛群毆看不見了。

  下線之後,沈諾晚上連做夢都夢見在食物裡翻滾的場景。第二天一扒開眼皮就衝進遊戲。貓頭鷹慣例送來一份今日的《雄起報》。他隨手翻了翻,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雄起報的首頁分明是一張通緝令。「全服追殺玩家離墨。擊殺其一次並截圖為證,可領取一百金幣酬勞。——怡然居。」

  其實他是還沒睡醒吧。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報上的一百金幣依舊刺瞎他的狗眼,這算不算重金求購離墨的人頭?沈諾實在沒想到自己才回新手村一天,遊戲裡就發生了那麼大的事。

  他打開聊天介面想找離墨問個清楚,這傢伙平時安安靜靜怎麼折騰出那麼大個事兒。試了幾次系統都提示對方已經關閉聊天功能。沈諾本來還等著八卦看好戲的心一點點揪了起來。


  ☆、一轉任務打醬油

  [偷心:離墨怎麼樣了?]

  [害死人:為什麼我會知道。]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醞釀情緒。[偷心:你們不是早就勾搭上了!上次做完任務還一起相親相愛去了。]

  沈諾無語,大叔是不是被兔子先生給腐化了。這年頭,天下大同啊。[害死人:我真不清楚,一到新手村就出這種事。現在又聯繫不上他。]

  偷心頗感欣慰,[偷心:果然殺手甲才是你的真愛啊。]

  [害死人:滾蛋!到底發生什麼了。]

  偷心在另一頭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八卦的光芒。[偷心:怡然居的會長南風昨天掉了一級。]怡然居和永恆之光的關係本就一般,兩個公會又同時是榮耀聯盟的支柱。大叔的話裡免不了透出一股幸災樂禍。

  沈諾頓悟。估計是離墨下的手,否則怡然居不會傾整個工會的力量發佈追殺令。怡然居的會長南風是等級榜上的高手,雖然不如哥舒和偷心有名,好歹也是個家喻戶曉的名字,連他這種不看遊戲新聞的人都知道。他點開等級榜,南風從原本的第六名下滑到第七名。兔子先生順勢上升一位,佔領了他原本的位置。

  [偷心:雖然怡然居還沒有透露是怎麼一回事。看樣子和離墨脫不了干係。]

  他想起離墨對自己提過血獄榮光的交換條件就是去殺一個人,難不成南風就是那個倒楣鬼?沈諾突然有一種深深的負罪感,搞了半天這事是他自己挑起來的。

  大叔還在另一頭乾瞪眼等他爆八卦,[偷心:你就沒有什麼獨家消息了嗎?]

  沈諾陰險地對著聊天螢幕一笑,這種知道獨家秘辛的感覺太爽了。他無辜地向對方表示自己啥都不知道。

  打發走偷心,他捧著一顆傾訴的心找八卦電臺台長兔子先生聊天。兔子先生咬著一根不知名的蔬菜,憂鬱地告訴他由於哥舒不肯告訴自己內/幕,今天八卦電臺不得不歇業。兩個人同時在心裡把哥舒公子翻來翻去OOXX一百遍。

  折騰了一圈,沈諾發覺自己只有去找當事人瞭解情況了。幸好離墨另外一個號線上,他勇敢地騷擾偉大的頭牌先生。

  離墨還在氣頭上,本來不想搭理他。可惜定力再強也忍不住沈諾輪番騷擾。無可奈何停下手上的工作,沒好氣地回覆。[殺手甲:有膽子找我了?]

  想起滿目瘡痍的冰箱,沈諾莫名心虛。[害死人:我聽說你被追殺了。怎麼樣,是不是很難過啊?我寬闊的胸膛借你靠,哇哈哈。]

  [殺手甲:回頭把血獄榮光的錢還了。]

  沈諾差點哽嚥了,即使是A級殺手出場費也很驚人好不好。[害死人:我強烈要求以身相許!。]

  離墨的回覆只有倆字。[殺手甲:駁回。]

  有一隻倉鼠在鼠族的大街上哭泣。[害死人:你說你這實誠孩子怎麼別人叫你殺人你就去啊。還搞得滿城風雨。]

  離墨沉默了一會兒。[殺手甲:其實她只是要求我刺殺南風引開怡然居的注意力。並沒有要求殺死。]

  沈諾內牛滿面。[害死人:那你瞎湊什麼熱鬧!把人捅死好玩啊!]

  [殺手甲:刺殺失敗會影響殺手評級。]

  沈諾無語了。這傢伙還真是目中無人,排行榜上的高手想宰就宰。這樣一想,連排行榜上的高手都能隨便砍,身欠對方巨債的自己豈不是命不久矣。

  溫暖的正午,有一隻倉鼠腳步淩亂飄向食品店。

  食品店大娘正拿著抹布擦桌子,眼角瞟見一朵憂鬱的小白雲飄進店裡。她立刻放下抹布,「哦。我的孩子,你終於來了。」

  沈諾回過神,瞅見食品店大娘的眼裡飽含熱淚。他心裡一驚,想起自己快忘掉的一件事。這不會也是倉鼠爹的風流債吧。瞧大娘眼角含春,含著淚光的雙眼彷彿透過他凝視著另一個倜儻的身影。他渾身雞皮疙瘩都要掉下來了。

  只見倉鼠面色扭曲,彬彬有禮地彎腰行禮。重殿看見了一定倍感欣慰,他那些死也不肯掉價的貴族風範終於被沈諾學去了一點點。

  沈諾被大娘看得渾身不舒服,他扯出一個賣萌的笑容。「大娘,我是來幫忙的。」

  「哦哦,好。」恩麗莎大娘摸出一塊手絹擦著眼淚,「好孩子,好孩子。倉庫就在裡面。你把東西收拾一下歸歸類就好了。」

  一隻倉鼠球以龍捲風的速度從她面前滾過。

  「連跑起來都那麼瀟灑。」恩麗莎滿是懷念,「和老倉鼠真像啊。」

  沈諾渾身一震,吧唧一聲癱在地上。思春期大娘真可怕。

  最後倉鼠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倉庫的門後。

  各色食物堆得像小山般,這並不是修辭手法,也不是他誇張。事實上,他正掛在一座蛋撻高山的一半,這座蛋撻山大概有他人形身高那麼高。倉鼠奮力拽著一隻蛋撻的邊緣往上爬,只聽咚的一聲,倉鼠連著蛋撻一起摔回地上。小山高的蛋撻山由於結構不穩轟然倒塌。

  沈諾被埋在蛋撻的海洋裡懵了半天,回過神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個兒截了個圖。取名為我的土豪生活,然後轉發給廣大親朋好友。在蛋撻裡游泳啊有木有~

  享受土豪的樂趣是要付出代價的,他花了一個下午才把坍塌的蛋撻山重新堆了起來。重建後的蛋撻山明顯比先前矮了一截,倉鼠揉著肚子愜意地打了個飽嗝。倉庫裡的東西不能放進包裹帶走,但是可以食用。沈諾幸福地打了個滾。

  他終於知道偷心的人品是有多差了。鼠族那麼多工當初他怎麼就抽到照顧自己這種極品任務,實在是太倒楣了。摳下一小塊乾酪,倉鼠覺得自己撐得快走不動了。

  ……於是,他跳了兩下把胃裡的東西顛平,又幹勁十足地爬向下一堆雜貨。

  斷斷續續收拾完一堆糖果,沈諾拍了拍肚皮悠然下線。

  第二天上線時,貓頭鷹又送來報紙。他掃了一眼,怡然居追殺離墨的原因簡直昭然若揭,遊戲裡的各種評論家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在雄起報上抒發感想。作為唯恐天下不亂的狗眼不太瞎老師,自然也不會錯過這件大事。他甚至把離墨的刺殺與當初殺手甲對偷心的暗殺進行比較,並斷言這是遊戲開服至今最精彩的兩場暗殺。一時之間殺手職業風頭無兩,無數新手誤入迷途轉職成了殺手。

  沈諾合上報紙,心說要是狗眼不太瞎老師知道他推崇備至的離墨和殺手甲是同一個人,估計他那雙狗眼就真的要瞎了。

  閱讀完報紙,饑餓的倉鼠繼續投身倉庫整理工作。他今天的目標是把倉庫的另一半收拾乾淨,早點完成任務離開新手村。

  他費力地將圓球乾酪一個個滾到一起,最後留下半個當做給自己的犒賞。

  剛咬了幾口,牙齒間咬到一個堅硬的東西。倉鼠鼓著臉頰愣了愣,呸呸往外吐。乾酪裡混著一枚亮晶晶的耳環。他好奇地撿起耳環,用抹布蹭了蹭。耳環亮晶晶閃著光,廉價的寶石吊墜一晃一晃。

  ……居然是任務道具。他想了想,推門出去找恩麗莎大娘。

  恩麗莎正在給一個新手發任務,沈諾瞅見她手裡的任務獎勵乾脆面口水嘩嘩往下流。

  「我的孩子怎麼了?」

  「撿到了這個。」沈諾拿出耳環。

  大娘直勾勾盯著他手上的東西,激動地一把抓過。「你,你是在哪找到的?」

  沈諾撓撓頭,沒好意思告訴人家是自己偷吃的。「我掃地的時候找到的。」

  「是嗎?」恩麗莎狐疑地看了眼他,不過失而復得的欣喜很快就沖淡了疑惑,「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這是我和我先生的定情信物。」

  「唔。你等等……」大娘面對倉鼠炙熱的眼神有些頂不住了,她倒騰半天找出一枚黑色的耳釘。「這是我先生以前用的。雖然舊了點,品級還是不錯的。送給你。」

  沈諾搓了搓手,兩眼冒精光。藍色品質,加敏捷屬性,最重要的是能夠延長潛行的技能持續時間。絕對的刺客殺手必備飾品。他突然有些莫名悲哀,第一次走狗屎運拿到的任務獎勵居然不適合自己用。

  轉了轉眼珠,決定用這個耳環去討好離墨。他記得離墨耳朵上戴著一個耳釘,應該不會嫌棄這個禮物。說不定把對方哄高興了,自己的債務也能跟著一筆勾銷。

  遙遠的離墨莫名聽到有人在奸/笑,難道幻聽了?他無語地看了眼好友列表,該不會是那傢伙又在想什麼鬼主意吧。

  倉鼠捏著耳環親了親,未來的幸福生活就靠你了。他昂首闊步衝回倉庫,先來兩塊藍莓派,然後去把邊上乾脆面的箱子理一理,最後清點一下口香糖任務就完成了。

  本來就夠肥的倉鼠在向更圓潤的路上不斷前進著,要不是有系統體型限制,估計他做完任務之後就會像一灘流動的肥肉。

  沈諾扭了扭不存在的腰,吃不胖的體質就是好使哇。



  ☆、獻寶失敗的倉鼠

  生意爆棚的麵館裡,一隻倉鼠死狗一樣癱在灶臺上。離墨用筷子戳戳它,它還會順勢抖一抖,宛如一塊肥瘦適度精心烹調的紅燒肉在筷子的挑逗下左右搖擺。

  離墨無語,這傢伙已經在這裡趴了半小時了。瞥了眼邊上疊著的麵碗,難不成還沒吃夠?怨念地又捅了一下。這次估計用上了力,沈諾不高興地翻身。

  「你要待到什麼時候?」

  沈諾眨眨眼,看多了離墨的真臉,這樣貿貿然對上麵館老闆平淡的五官倒真有點回不過神。「人家好不容易來看你一趟。」伸爪抱住筷子,「你不知道我聽說你被追殺有多擔心。」

  對方面無表情抽走那根筷子,倉鼠揉著肚子一臉委屈。

  「先變回人樣。」離墨冷冷道。

  沈諾善解人意地點點頭,打了個嗝,變成人形老實地在邊上站好。

  離墨語氣略柔,抱臂看著他,「一轉成功了?」

  沈諾忙不迭從包裹裡找出自己要送的禮物,狗腿地雙手呈上,「這是特地帶給你的。」

  離墨一臉狐疑,小心翼翼從他手上接過禮物盒子,祈禱打開看到的不是一塊臭豆腐什麼的。

  盒子裡躺著一枚黑色的耳釘,一看就是用舊的。離墨拿起耳釘看了眼屬性,一臉訝異。遊戲中飾品的掉率本就不高,且大多數是項鏈戒指一類,單論耳釘而言這已經是不錯的屬性。「怎麼來的?」

  沈諾討好地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特別諂媚地注視對方,「我一看到這枚耳釘就想到了你。你看他是多麼配你。黑色,多麼高貴的顏色。適合殺手。」他搓搓手,「兄弟啊,我對你的心日月可鑑山河可表啊。」

  這句話聽起來好像有點不對頭。

  他眉頭微跳,「舊的。」

  沈諾擺擺頭,「這樣比較有升值空間。好歹也是個古董。」

  對方似笑非笑。

  沈諾心裡有點惴惴不安,他這還是第一次送禮物給離墨,上次那隻炮灰掉的蝙蝠布偶不算在其內,離墨的喜好他還真有點吃不準。難得的忐忑,以至於讓他沒有注意到離墨微微發紅的耳尖。

  離墨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懊惱。「抱歉。」他重新把耳釘放回盒子裡。「我用不到。」

  「為什麼!」沈諾的表情就像一個上門推銷卻慘遭拒絕的銷售員,他急吼吼誇獎著自家的耳釘。「你看這個造型。這個屬性。絕對是為殺手度身訂造的。」

  對方嘆了口氣。「不是我不願,是不能。」

  沈諾瞪大眼睛。

  「血族不能暴露在陽光下。遊戲為了合理性,在所有血族玩家完成新手任務時都會贈予一枚飾品。戴上以後可以不懼陽光。」

  「你選了……耳釘?」沈諾瞭然。在所有飾品裡,戒指數量最多,也最容易出極品屬性,項鏈居第二位元。耳釘不僅出率低,好的屬性更是難能可貴。離墨選擇耳釘,而不選其實飾品確是最佳選擇。如果非要佔一個飾品欄位,不如選擇最不可能有極品屬性出現的耳釘。

  「沒辦法補救?」

  離墨對著沈諾失望的眼神小小沉默了一下,他伸手摘掉耳朵上的蝙蝠型耳釘。沈諾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隻蝙蝠停在他面前。

  「有氣質!太有氣質了!」沈諾臉色不變繼續拍馬屁,彷彿他看見的不是一隻黑乎乎的蝙蝠而是美麗的獨角獸。「與眾不同。天然去雕飾。」

  「妙啊~」他摸了摸下巴搖頭晃腦。

  「血獄榮光的錢不用你還。」離墨冷眼瞧著他,一語擊中沈諾要害。

  沈諾立刻收起痞笑,「那多不好意思。」

  「那把錢還了。」

  他立刻笑容可掬拍著胸脯,「金錢怎麼可以衡量我們之間的感情。」

  離墨挑眉。

  沈諾做了個捅人的動作,「絕對為你兩肋插刀。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對方慢悠悠看他一眼,並不接話。

  沈諾有些沉不住氣了,「那錢怎麼辦?」

  離墨不聲不響摸了摸他的頭。

  沈諾知道這回馬屁是拍對了,興奮地跳起接過禮物盒,「你當真不要?那我送給大叔去,好歹不要浪費。」

  離墨覺得自己最近變臉的速度簡直趕超六月的天氣。

  可惜嗖嗖的冷眼似乎沒能影響沈諾狂喜的心情,他依舊沉浸在欠債一筆勾銷的喜悅中。他眉開眼笑收起東西,大踏步往門外跑。「我去牧師工會碰碰運氣,不知道能不能接到庫科依說的任務。」

  「回來。」離墨一根手指勾住他的衣領往回拽。對方莫名其妙後退著被他揪了回來。「給我。」

  「你不是不要了麼?」

  「我收藏。」

  在沈諾詭異的目光中,離墨面不改色收下耳環扔進物品欄裡。即使是他不要的,也不能送給別人。「如果接不到任務,回來另做打算。」

  沈諾給了他個明白的眼神,急吼吼衝去牧師工會。

  路過皇宮門口的時候突然瞟到一本正經站在皇宮門口的侍衛長,他猛然站住腳跟想起什麼事兒。貌似和毛絨絨的神獸有關?臉上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他想起來了上次那個收集紫羅蘭花的任務還沒有交,不知道薇爾公主他老人家生日過了沒有?屁顛屁顛奔向面無表情的侍衛長。

  侍衛長剛毅的臉上不曾有一絲表情,他定定看著沈諾。

  「大人您站著累不累?」沈諾腆著笑臉,「需不需要撓癢癢?」

  NPC的臉上崩出一道裂痕。「有何事?」

  他從物品欄裡掏出一大把紫羅蘭,「小公主的生日禮物。」

  侍衛長臉色稍霽,「有勞勇士費心了。這是你的獎勵。謹代表王室感謝你。」

  紫羅蘭任務的獎勵是一隻錢袋和兩個抽獎用的禮盒,沈諾收下物品。臨走前,特別真誠地對侍衛長說,「你真的不用撓癢癢嗎?我看到一隻蚊子飛過去了。」

  遊戲裡哪來蚊子。侍衛長呆愣數秒,華麗麗地死機了。

  沈諾搖頭遺憾,遊戲的設計師不給力啊,他還沒開始玩呢怎麼就死機了。還是暗夜城咖啡店的老闆有意思,都快被他調/教成精了。

  第一個禮盒的獎勵是一隻醬油瓶,難不成系統嫌棄他打醬油太多了?苦逼倉鼠盯著深色的醬油深深地惆悵了,難道他已經到了會當淩絕頂,高處不勝寒的境界?人參啊……傷春悲秋哀嘆命運的同時,大腦正在飛速運轉該用這瓶醬油做什麼食物。

  他一臉糾結地打開第二個禮物盒,裡面躺著一隻海螺。看來隨機抽獎從禮物盒裡抽出絕世神兵任務道具這種極品運氣他是沒有的。捏著海螺把玩了會兒,頓悟了。原來系統是要他今晚吃海鮮醬油麵啊。

  先不論海鮮醬油麵這種東西可不可行,如果脅迫離墨做飯,對方搞不好會弄死自己。沈諾還不想做一隻開膛破肚的老鼠。他的小命還是很寶貴的。

  於是他掛著一抹賤笑,就這樣左手拎著醬油瓶,右手捏著海螺走到牧師工會門口。工會門前人流如織,在一個個穿著白袍一臉神聖的牧師玩家面前,他就像一隻掉進天鵝群裡的醜小鴨,還是一隻有著醬油味的醬鴨。

  門口的守衛盯著他手上的醬油瓶,臉頓時黑了。沈諾大大咧咧晃著醬油瓶從他面前經過。

  牧師工會裡十分安靜,來往只有匆匆的腳步聲和布衣摩擦的簌簌聲。懶散的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照進教堂,在地面上映出大朵五彩的薔薇。

  莫法爾神父雙手合十站在女神像下祈禱,「我的孩子,你來了。」

  既然庫科依明言讓他來牧師工會碰運氣,沈諾相信這個任務應該不難觸發。他一臉虔誠地站在莫法爾神父身邊祈禱。良久,輕聲說道,「神父,我來到工會有些時間了。我想為工會貢獻一點力量。」

  神父含笑看著他,「真是個好孩子。願女神保佑你。」

  在沈諾灼熱的目光下,他慈愛的目光飄向教堂外的花園,「不如把花園整理一下吧。」

  ……庫科依你這個滿口謊言的騙子!就不能和老頭串通一下直接發任務給我嗎!!!他默默飄去花園拔草除蟲。這是女神的考驗,唔,考驗!

  半小時後,沈諾腦門上頂著一片枯黃的落葉神色委頓地回到莫法爾身邊。「神父我完成任務了。」

  莫法爾微微一笑,「感謝你,我的孩子。」

  獎勵是若干經驗和幾個銀幣。沈諾有些失望,他轉了轉眼珠不依不饒地向神父表達了自己願意為女神奉獻一切的信念。神父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個小時後,他努力拖著打顫的雙腿回到神父邊上。打掃教堂這招實在太狠了,腰酸背痛腿抽筋,累得像是剛和三頭雄獅搏鬥完。「我親愛的神父。我願意為女神奉獻一切!請給我一些真正的考驗吧。」

  莫法爾臉上露出狡猾的微笑。

  三個小時後,沈諾做完了牧師工會所有的日常任務,不等莫法爾開口發新任務飛也似地逃走了。

  麵館裡,離墨下著面,安靜地聽沈諾控訴在教堂遭到的虐待。

  他扒著板凳,內牛滿面神色激動,活像舊社會被壓迫的小媳婦。「豈有此理!太可惡了!喂,你給點反應啊!」小媳婦不滿地踹了踹自家官人,「老子當了一下午清潔工。牧師工會簡直沒人性!他們怎麼當上奶媽的,誰發的執照!我要去踢館!!!」

  離墨無奈地空出一隻手摸摸他的頭,他發覺最近自己做這個動作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沈諾依舊憤憤不平,「混蛋!」

  對方嘆了口氣,平靜地遞給他一碗麵。「可能是你的功勛不夠觸發高級任務。」

  沈諾苦兮兮吸著面,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到了只是一直沒好意思說。自己並沒有在牧師工會領過什麼任務,功勛也就是剛好夠混每月的最低牧師工資而已,要是這樣都能領到高級任務那真是有鬼了。他不安地對著手指,「刷功勛這種事情幹一回就夠了。你不會逼我的對吧。」討好地向對方擠擠眼。

  「……你該不會又要逼我刷功勛!」瞅見對方沉靜如水的目光,沈諾炸毛了。「這裡又不是暗夜城,我才不吃你那一套!」

  「有個人可以幫你。」

  「誰?」

  「兔子先生。」

  「……好辦法。」兔子先生在牧師工會的地位極高,只要他出手,任務一定呼嘯著朝他撲來。

  他彷彿已經可以預見某隻毛茸茸愛賣萌的腹黑生物再次登場的情景了。

  [害死人:呼叫兔子先生!]

  [兔子先生:……啥事?]

 


  ☆、同病相憐的兩攻

  「你說這兩個哪個好?」

  哥舒眼皮一抬,隨手指了指黑斑較少的香蕉。

  「你怎麼知道有斑的這根不好吃。」兔子先生分神瞧他一眼,「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沒想到你是這麼以貌取人的人。」

  「那另外一根。」

  「你怎麼知道斑多的就好吃呢。相由心生,說不定它就是根難吃的香蕉。」

  ……

  「你覺得這兩個西瓜呢?」兔子先生一手托著一隻小西瓜,歪著腦袋打量。

  「都買了。」哥舒淡定掏錢。

  對方一臉驚訝,上上下下掃了他一遍,帶著些許鄙夷,「你最近真是越來越土豪了。」

  哥舒看了眼兔子先生腳下一堆堆還未付賬的水果,究竟是誰土豪?

  他用臉蹭了蹭西瓜,幸福得差點冒出粉色泡泡。「長得好美貌的西瓜。」

  哥舒再次無語。他發覺兔子先生在沒遇到害死人之前那是優雅中帶著猥瑣,自從遇到害死人就全然是猥瑣了,偶爾才冒出一點優雅的閃光。

  幸好兔子皮相甚好,猥瑣起來也看上去賞心悅目。

  害死人害死人,果然害死人。

  蹭了一會兒西瓜,在橘子堆裡逍遙的某人突然停了一下。不情不願地捏著一隻橘子,「阿害讓我過去一趟。你來嗎。」

  來得好,絕對要好好教育那隻倉鼠一頓。

  五分鐘後,野豬酒吧內。兔子先生兀自折騰剛買的香蕉,沈諾則歡樂地啃著偷渡來的雞翅。剩下的兩個男人憂鬱地對視一眼,默默喝著酒。誰家沒有一本難念的經啊。

  「你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不怕被人追殺?」兔子先生笑眯眯咬下一大截香蕉。

  離墨一臉雲淡風輕,「報紙上沒登照片。」怡然居的追殺令只說了要追殺他,並沒有附上玩家的照片或是形象描述。只要在座幾個人不大聲說出他的名字,他暫無性命之憂。

  沈諾舔了舔油乎乎的爪子,「咱們這裡一個等級第一的戰士,一個排名第一的奶媽。除非有人能把他一擊必殺,否則不就是白費力氣。」他炯炯有神看了一眼離墨,「你會被人一擊必殺麼?」

  離墨懶得廢話,招來服務生給沈諾點了一大盤薯條。沈諾埋頭吭哧吭哧進食去也。

  哥舒面色古怪地看了兩人一眼。

  兔子先生停下咀嚼,嫌棄地戳了戳沈諾,「你除了吃還能幹什麼?」

  沈諾叼著薯條衝他挑挑眉毛,大哥你從進門開始嘴就沒停過吧。

  哥舒頭疼地扔過去一隻芒果,兔子先生安靜了。

  離墨掃了哥舒一眼,兩個男人頓時心有慼慼焉。

  「到底什麼事?」哥舒問道。

  離墨簡短地把任務敍述一遍,在告知了目前的窘境之後,他不動聲色地瞟了眼啃芒果的某人。「我們需要兔子先生幫一下忙。」

  對方優雅地擦了擦嘴,「想要我去接任務?」白皙的手指相握靠在下巴處,「也不是不可以。牧師工會裡我的貢獻最高,要是我接不到那就是庫科依指的方向不對。」

  沈諾猛然想起自己的悽慘身世。貌似自己也是被兔子先生拐進工會成了他的功勛獎勵。他沒好氣地說,「你到底拐了多少人進牧師工會。」

  兔子先生溫柔地理了理長髮,金色的長髮發尾彷彿閃著光芒。「他們聽從了女神的召喚。」

  在場三個人頓時有些食慾不振,沈諾推開了他面前的薯條。「我突然覺得有點飽。」

  兔子先生出馬,沒說上三句話莫法爾神父就從了。他慈愛地用看孫子般熱情的目光拉著對方,「我的孩子,牧師工會的未來就靠你了!」

  「光明精靈向來是我們的好朋友。最近我們正需要一個可以代表工會形象的牧師出訪精靈城萊茵納。帶著牧師工會的禮物去見精靈族長玫尼。」

  兔子先生一臉和煦的笑容。沈諾納悶地揉了揉鼻子,難道他不能代表牧師工會的形象?一樣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他差在哪兒了。

  仇視地盯著兔子先生的臉,讓你長著一張神棍臉,哼。

  莫法爾神父拿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交給兔子先生,組隊中的四個人同時收到系統的新任務提示。「我的孩子們。辛苦你們跑一趟了。」

  接到任務,四個人不多做停留,馬不停蹄朝城外傳送陣跑去。

  精靈主城萊茵納,位於奧拉大陸的北方,四面森林環繞,是有名的童話之城。走在萊茵納的道路上,彷彿置身在童話森林中,鬱鬱蔥蔥的樹林間夾雜著原木的小房子。腳下的道路是鋪滿了落葉的泥土,踩一腳,彷彿能聽見落葉的歌聲。

  精靈城的傳送陣恰好在一條小溪旁,隔溪而望濃郁的綠色闖入眼簾,潺潺的水聲湧入耳中。清澈的小溪上,橫著一座木頭做的小橋,橋柱上纏繞著綠色的藤蔓,幾朵小花迎風搖擺。

  沈諾深深吸了口氣又重重吐出,彷彿要把胸中的濁氣一次性排個乾淨。精靈城花香撲鼻,連迎面吹來的風都混著青草的香氣。身邊幾人皆是一副心曠神怡的模樣。

  兔子先生眨了眨眼,突然煞風景地說。「我們要不要先吃個飯?聽說這裡的火鍋不錯。」

  這個提議讓人無法拒絕。自從《獸語》推薦了這裡的火鍋之後,萊茵納一度差點被蜂擁而來的玩家擠爆。

  兔子能吃辣?離墨和沈諾的腦中同時飄過一個疑問。事實證明他不僅能吃,而且比他們三人都能吃辣。擁擠的火鍋店裡,四個人團在一個小角落裡默默在鴛鴦鍋裡涮肉片。

  第一個敗下陣的是哥舒,他夾起一片牛肉扔進清湯裡。俊美的容顏微染薄汗,抿唇小口喝著冰飲料壓抑口中的麻辣感。

  離墨和沈諾幾乎同時敗下陣,兩人一個不動聲色地喝著冰水,另一個乾脆直接把冰塊扔進嘴裡降溫。

  兔子先生怡然自得地涮著一片菜葉,火紅的湯底上浮著一層厚厚的辣油。紅唇微腫,汗濕的金髮貼在頸項,皺眉解開領口好涼快一些。即使如此,他依舊在有條不紊地進食著。撈起一串紅豔豔的金針菇,「要不要?」

  沈諾瞅著那串金針菇晃了晃,晃出幾滴辣油,忙避之不及地搖頭。太可怕了。從食道到胃彷彿都在燃燒。

  對方幹掉金針菇。一手撐頭吸著杯子裡的西瓜汁。

  撲騰著翅膀的貓頭鷹送來一個包裹。兔子先生舔了舔嘴唇,眯著眼睛從包裹裡拿出一本書。「這個月的《夜幕下的盛宴》到了。」

  沈諾注視著他懶洋洋靠著椅背翻書,突然身體有些發冷,不著痕跡地抖了兩抖。他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果然,五分鐘之後,對方喜滋滋從書上抬起頭。「你們什麼時候結婚?」

  哥舒默不作聲給他夾了筷菜。可惜兔子先生不是沈諾,不會被美食轉移注意力。他高興地指著雜誌上的圖片,「沒想到你們進度那麼快。都穿上情侶裝了。」

  沈諾哭著一張臉湊過去看了一眼。這期的《夜幕下的盛宴》居然為他開了個專題報導。「暗夜城的客人——囧萌倉鼠的隆重登場。」

  「各位女士先生,各位大人,想必你們一定注意到了暗夜城最近出現的一抹身影。他嬌小的姿態以及新鮮的血液讓所有人沸騰。今天就讓我們來曆數一下囧萌倉鼠玩家害死人在暗夜城的二三事。」後面幾頁是對旅遊紀念品店老闆娘、牙好胃口就好酒吧老闆以及咖啡店老闆的採訪。

  最讓沈諾無語的是,居然還有他和離墨一起參加宴會的截圖。兩個人靠得極近,又是禮服出場,確實像是要去結婚。唯一能讓他欣慰的就只有這幾張照片把他拍得略有小帥,小小地翹了翹尾巴。

  ……等等,什麼是囧萌倉鼠?不應該是帥哥或是美男嗎?什麼叫「以嬌小的姿態以及新鮮的血液讓所有人沸騰」,血族這群變態!

  兔子先生兩眼連冒綠光,反正自從自己的興趣愛好在幾人面前暴露之後,他也懶得掩飾,越發變本加厲起來。

  哥舒和離墨對視一眼,同時望著天花板發呆。沈諾狠狠地剮他們一眼,居然讓他一個人對付腐魂燃燒的兔子先生。

  「哎呀討厭。」他捏著嗓子翹起蘭花指,「人家早就是離墨的人了。」

  離墨的表情像是吃了一碗隔夜餿飯。

  兔子先生的表情也很奇妙,他捂著嘴順了順氣,暗自慶倖自己沒吐出來。沈諾這招太嚇人了。「咳,我覺得飽了。你們呢?」

  所有人都在點頭,包括沈諾自己。他容易嘛他,這一招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委實太過兇殘。好想吐啊,嘔。

  難得的聚餐就這樣落下帷幕。吃完飯,四個人慢慢在萊茵納城中溜躂,權當做飯後消化運動。

  萊茵納城並沒有正規的道路,多是人工踩出來的小路。唯一的主幹道是木板鋪成的一條道路。道路兩旁樹木林立,樹蔭森森,遠方傳來精靈曼妙的歌聲。

  這樣的美景連上帝都不忍打擾。沈諾仰起頭望著蔚藍的天空,突然路邊的房子打開一扇窗。一個木盆出現在他頭頂上方。他還沒來得及扯著兔子先生探討,嘩啦啦一盆水當頭澆下。

  搞什麼啊!

  沈諾憤怒地盯著那扇窗戶。一名紅發精靈的臉出現在窗邊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眼前視野變化,觸目所及只有比他還高的綠草,還有身邊離墨的腳。

  一隻嘴巴紅腫的兔子憂鬱地盯著他,「亂倒洗腳水是沒有公德的。」

  


  ☆、賣萌兩人組開工

  「這是怎麼回事。」,幽靜的精靈村裡一隻兔子和倉鼠面面相覷。憤怒的倉鼠渾身炸起毛,遠看像是一團小雪球。兔子就顯得相當憂鬱,鮮豔的紅唇彷彿時髦的復古妝容。

  「是精靈泉的泉水。」離墨解釋道。

  同樣一個坑,沈諾接連掉進了兩次。頓時,倉鼠的毛更蓬了。「為什麼是洗腳水?」

  兔子先生目光中透著一股憂傷,甩了甩耳朵,「因為精靈喜歡用精靈泉的水洗腳。」

  %@#%#%#……庫科依你居然把精靈的洗腳水加在酒裡給我喝!我#$%$……

  被人淋了一頭洗腳水,在場的四個人面色都不太好看。胖墩墩的倉鼠轉了個身,抬頭仰望離墨,「為什麼你沒變成蝙蝠?」

  「變蝙蝠是技能。」離墨淡淡說道。

  兔子先生和沈諾同時盯著他。

  「至少血族新手任務時是人形的。」不像面前圓滾滾的兩隻。

  兔子先生回過頭,兩條短腿磨磨蹭蹭走到哥舒身邊,伸出小短爪晃了晃。

  沈諾被萌得一臉血,哥舒臉色有些僵硬彎下/身抱起兔子。兔子先生團了團,在哥舒懷裡拱了個舒服的位置。哥舒伸手順了把毛,兔子舒服得扭了扭。

  這兩人一看就知道肯定經常這樣膩歪,瞧哥舒的動作多麼像一個懷抱兔子的貴婦人。他也只能在心裡吐槽,要是被那兩人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絕對是一頓胖揍。

  相比之下,離墨的技術就糟糕多了。一開始沈諾被他握在手裡,險些被捏死。後來在他的強烈抗議下,離墨改用兩指環住沈諾的胖身子把他提在半空。苦逼倉鼠在空中晃著小爪,呼吸困難眼珠暴起。哥舒和兔子先生向他投去憐憫的目光。

  「別亂動。」離墨食指彈了彈沈諾的腦袋。痛苦掙扎中的倉鼠立刻停下動作,兩隻眼珠滴溜溜看著他。

  「溫柔一點會死啊。」

  離墨毫不留情又屈指彈了一下。

  沈諾對他怒目而視。

  兔子先生團在哥舒懷裡,從包裹裡找出一顆胖草莓捧在手上,一邊啃一邊歪著腦袋感興趣地打量他們。

  沈諾看了一眼他,怒氣衝衝對離墨道,「你就不能像他們那樣!」

  「咚」一聲,腦門上又挨了一下。「你玩上癮了是不是。」倉鼠哀戚地揉著腦袋。

  哥舒和兔子先生一同饒有興致地看這兩人打情罵俏。

  兔子先生又找出一顆大草莓,舉起雙爪把草莓推向哥舒唇邊。哼,我也會秀恩愛,讓你們倆旁若無人的你儂我儂!哥舒含笑吞下那顆草莓,軟軟的爪子按在臉上,溫暖得人心都要化了。

  離墨收回目光,若有若無地瞟著沈諾。沈諾揉了揉臉,覺得輸人不能輸陣。這兩人分明是在挑釁!他在食品袋裡翻找半天,找出一大根玉米。然後在眾人的目光下,小心翼翼扒下一顆玉米粒,又把玉米棒子收回去了,倉鼠團成一團,離墨把他放在手掌上。沈諾捧著玉米粒,討好地看著他。

  離墨嘴角略微上揚。結果沈諾這廝就在他期待的目光下,自個兒把玉米粒給啃了。

  「嘖,那麼小一粒,喂你太寒磣了。還是我自己解決掉吧。」倉鼠兩頰咕咕囔囔,一動一動咀嚼著。

  對方氣得手一抖,隨手就把他甩了出去。

  沈諾委屈地在草叢裡滾了一滾。憋屈的小眼神直直刺向罪魁禍首。

  離墨抱著雙臂,頭也不回走向前方。「去找玫尼交任務。」

  兔子先生抱著草莓用憐憫的目光看著地上的倉鼠。最後還是哥舒找了一個兔子先生野餐用的竹編籃子,底部鋪了一層櫻桃草莓把兩隻裝了進去。

  兩隻毛茸茸的糰子襯著底部鮮豔的水果,彷彿一隻精緻的水果禮籃。

  兔子先生恨鐵不成鋼地踹了沈諾一腳,「你個蠢貨。」

  沈諾嘴裡含著兩隻櫻桃,彷彿印證了兔子先生的話,一上一下的臉頰看上去蠢透了。

  兔子先生痛苦撫額,剛剛明明粉色小桃心滿天飛,正是機會大好的時候。這傢伙腦子裡是不是全是漿糊,呆的要死。

  精靈城萊茵納不同於遊戲中大多數的城市般格局分明,建築物大都零散分佈在樹林內。林間有潺潺小溪湍流而過,各條小溪最終彙聚成一股流入樹林正中的大湖中。精靈族長玫尼的居所就位於湖邊。

  木頭搭造的小房子前,一名白髮精靈坐在湖邊愜意地釣魚。遠遠地瞧見兩人兩獸向她走來,玫尼露出一抹微笑。「遠道而來的客人,歡迎來到萊茵納。」

  哥舒有禮貌地向玫尼問好,離墨對玫尼點了點頭不著痕跡地移動到隊伍的最後。光明精靈和血族屬於對立陣營,雖然玫尼以陣營不同而刁難他們的可能極小,但還是小心為上。

  「我們代表牧師工會來看望您。」哥舒開口道。籃子裡一大一小兩隻立刻規矩地團好,露出真誠且炙熱的眼神直視玫尼。

  「莫法爾神父托我們帶來了禮物。」說著他戳了戳兔子先生,示意對方交出任務道具。

  玫尼的目光瞥向籃子裡的兩隻,目光立刻燃燒起來。「神父真是太客氣了。光明精靈和牧師工會百年來一直都是好朋友。自從光影大戰之後,即使聯繫比以往少了,在精靈的心中你人類仍是大陸上最親近的朋友。」

  她抱起兔子先生,「好可愛的禮物。」兔子先生被迫被提著一隻爪子,單腿繞著原地轉了一圈,像是在跳兔式芭蕾。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兔子先生的內心在咆哮。你聽我解釋!老子不是禮物!

  玫尼高興地摸著兔子先生圓潤的腦袋。「莫法爾神父果然理解精靈的習性。這種溫柔的動物最討人喜歡了。」

  兔子先生瞅了一眼白髮精靈,這個是表揚吧……他詭異地沉默了。甚至還主動用腦袋蹭了蹭玫尼的手。

  沈諾蹲在籃子裡幸災樂禍,啊哈哈哈可憐的兔子!

  「這只小老鼠就不用了吧。」玫尼纖細的手指點了點沈諾,「精靈不喜歡這種。」

  沈諾石化,他居然被退貨了。憤恨地盯著兔子先生,讓你長著一張萌臉!鄙視!鄙視你這個小白臉!

  先前還對兔子先生的遭遇表示不屑一顧的倉鼠,突然深深嫉妒起對方。

  「炸毛好醜。」玫尼語氣裡有掩不住的笑意。

  「好了好了。」她把兔子先生放回籃子裡,「不逗你們玩了。精靈泉的泉水需要兩個小時才會解除效果。這兩個小時裡你們就在城裡轉轉吧。這兩天在甄選精靈勇士,你們去看看吧。」

  兔子先生和沈諾同時呆滯地看著玫尼,他們剛剛委曲求全究竟是為了什麼。一開始就看出他們倆是被精靈泉水被迫變身的,還假裝以為他們是純良的小動物各種調/戲。是誰說精靈都是溫柔如水,純良如小綿羊的。

  報告女神!這裡有一隻腹黑精靈!

  「等變身狀態結束以後,我帶你們去勇者迷宮。」玫尼笑眯眯收下兔子先生遞給她的禮物,「難得來一次,帶你們瞧瞧精靈族的禁地。」

  哥舒和離墨作別玫尼,拎著籃子向她指引的勇者擂臺走去。籃子裡的兩隻團在一起抱團取暖,心拔涼拔涼的。

  哥舒瞅了眼瑟瑟發抖的兩隻,嘆了口氣揪著兔子耳朵拎了起來放進懷裡。沈諾理所當然被扔進離墨懷裡。

  兩隻依舊沉浸在「我被戲弄了,我很憂傷」的心情中,連帶著天上都飄起小烏雲。

  兩個男人無奈對視一眼,家有二貨,不好養啊~

  勇者擂臺在湖的另一側,也就是說幾人得不得繞過一個巨大的半圓才能抵達目的地。沈諾憂傷中還不忘吐槽精靈怎麼不在湖上造座橋,這樣要方便得多。

  隔著還有點距離,只見一團火焰衝天而起,幾乎包圍了這座竹製擂臺。擂臺上方的天空呈現出火燒雲一般的瑰麗色彩。

  「他們這究竟是比賽還究竟是燒烤大會?」沈諾不禁問道。

  「這是法師一轉三十級之後的技能。」哥舒盯著被映紅的天空,緩緩解釋道,「火鳳燎原。」

  一轉三十級?算得上是半個高手了。他趴在離墨手上靜靜注視遠方擂臺上的戰況。

  擂臺上方的天空幾輪顏色變化之後,傳來了尖銳的哨聲。這是一輪結束的象徵。趁著中場休息間隙,四人擠進人群中。擂臺中央站著一個短髮的精靈少年,他正閉眸休息。右手握著一根極為華麗的法杖,上面鑲嵌的寶石瑩瑩反射著光澤。細碎的金髮隨風揚起,脖子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諾看了眼擂臺上的告示板。[遠客,精靈,法師。十七連勝。]滄桑的名字與他的娃娃臉一點都不相配。

  精靈族天生高敏高智,其中光明精靈體力較弱,多為法師和弓手。黑暗精靈體能較強,多為弓手和刺客,也有少數轉職當了戰士。一個皮薄血少的法師,居然能夠在精靈勇士的甄選擂臺上連贏十七場。他究竟是該為精靈擁有強大的法師感到敬佩,還是為缺少肉盾而感到悲哀。他捅了捅離墨,「你怎麼看?」

  離墨用兩個字概括他的感想,「高手。」


 ☆、勇者擂臺的高手

  所謂高手,心中都有一枚高手探測雷達,當另一名高手出現在附近時,雷達就開始鬼叫鬼叫。沈諾掃了眼哥舒和離墨凝重的臉色,揣測這兩人現在手一定很癢。他扭了扭,老實地團在離墨手上。他不想被當成手癢時的磨爪板。

  兔子先生沉吟道,「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聽過。」

  三個人頓時把目光轉向他。只見他慢吞吞抱著一隻小芒果作思考狀,「讓我想想。」看得沈諾無比想揪他耳朵幫助他思考。

  彷彿心有靈犀般,哥舒搶先做了。兔子先生愁苦地揉著耳朵,哥舒不喜與工會打交道,這種事多半是他從中周旋。可與他打交道的大多是會長副會長之流,這麼一個小小的角色還真有點想不起來。「好像是怡然居的一個長老。」

  難不成耳朵是兔子先生打開大腦思考功能的開關?沈諾突然很想再拉幾下。神奇的是,今天哥舒和他出乎意料的有默契,對方又扯了扯兔子耳朵。

  兔子先生蹬了兩下腿,抱著芒果臥倒,「我想不起來了。」

  哥舒無言地瞪著裝死的兔子先生。沈諾覺得這個場景有一種莫名熟悉感,不由抬頭看了眼離墨。「你看,兔子那廝比我壞多了。」

  這回離墨也無語了,你們兩個五十步笑百步,你到底在得意什麼。

  「總之怡然居的都不是好東西。」沈諾摸著下巴,「我找太后問問。」

  [害死人:白兄,你知不知道遠客這個人?]

  白山的回覆永遠迅速而又到位,[白山:怡然居的一個長老。火系法師。如果PK的話,離墨對付他應該沒多大問題。]

  以離墨全服第一殺手的地位,單打獨鬥的情況下,誰都不會是他的問題。沈諾心想,既然打得過那就不必太過擔心。畢竟他們這裡還有哥舒和兔子先生,任何人下手之前都不得不三思。

  正想和白山道別,那邊突然又發來一條消息。[白山:你們在哪遇見他的?]

  [害死人:萊茵納。勇者擂臺。]

  [白山:遠客這個人很少出現在怡然居工會活動裡。鑑於南風被離墨掛掉一級。怡然居肯定會想辦法彌補他們的工會形象。你可以稍許留意。]

  會長被人當眾掛掉,絕對是奇恥大辱。可以理解對方要用一個大爆料來彌補工會形象。他瞥了眼擂臺上法師和弓手的比賽。兩人都是遠端職業,如果不能速戰速決,就只能你追我趕玩持久戰。

  以遠客的高輸出,他以為結束比賽不過需要幾分鐘。沒有想到,遠客的對手閃避極高,好幾個大魔法都被對方躲過。遠客又一次吟唱被對方一箭打斷後,不得已開始繞著場地做跑圈運動。

  「是等級榜第十的千里遙。」兔子先生已經幹掉了舊愛芒果,正在和新歡香蕉相親相愛。「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

  就目前的狀況而言,遠客落了下風。他和千里遙之間存在等級差距,法師輸出雖然極高,但千里遙的閃避更勝一籌。如果能讓對方遲緩或是定身,翻身也不是不可能。可惜遠客只是個擅長高輸出的火法而非善於定身遲緩的冰法。

  「看樣子遠客要輸了。」沈諾從兔子先生那裡坑來一根香蕉,邊啃邊得出結論。苦逼的是香蕉比他的體型要大太多,遠遠看去就像是離墨手上託了一根會自我溶解的香蕉。忍不住在心裡問候了一遍創造精靈泉水的遊戲開發人員。

  「不一定。」在PK方面,離墨的經驗無人可比。「遠客像是故意引他跟上去。可能有詐。」

  話音剛落,千里遙險險避開遠客布下的烈火陷阱,鬆了口氣停下腳步抽出三枚箭枝。地面上的火焰還在燃燒,遠客突然停下繞圈,一條冰龍呼嘯而出。對方當場被定身在原地,千里遙大驚。

  遠客連著用了火鳳燎原和火焰荊棘,輕鬆掛掉被定住的千里遙。

  「我沒看錯吧。」沈諾揉了揉眼睛。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在揉眼睛,簡直難以相信剛才自己看到的事情。火系法師用了冰法的大地冰封?

  他回過神連忙給白山發消息。[害死人:你猜的沒錯。遠客確實有問題,他是冰火雙系法師。]這絕對是明天雄起報的頭版新聞,遊戲裡居然出現了逆天的雙系法師。這還讓不讓人活。

  遠客收起法杖,淡定地站在擂臺上等待下一位挑戰者。臉上洋溢著和年紀不相符的笑容。雙系法師幹掉了等級榜第十的高手,台下一片嘈雜,始終沒有人敢上前挑戰。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直直看向沈諾幾人的方向。「我認識你。」

  離墨捏了捏手上的倉鼠,把他塞進哥舒手裡。

  「你是離墨。」

  四週一片譁然,要論最近最熱的人物是誰,絕對要屬離墨。單槍匹馬掛掉等級榜第六的高手兼怡然居會長南風。光是懸賞他性命的金額就足夠讓所

  有人心動。一百金幣的酬勞,雖然遊戲還未開放現實幣兌換,以現在玩家黑市上一元等於十銅幣的兌換匯率而言,這個數字絕對是土豪才出得起的天價。全服的職業玩家都在找離墨,只要成功一次,幾個月的伙食都不用愁了。

  遠客此言一出,離墨的身邊多了無數道炙熱的眼神。

  離墨一臉淡然,不經意和哥舒幾人保持一定距離。「既然你們工會能用重賞通緝我,你們應該很清楚夠資格殺我的人並不多。」

  周圍的人恍然大悟,就說人民幣哪有那麼好賺!玩個遊戲就有那麼多進賬!看來不是怡然居的會長錢多燒手就是這個離墨實在不好對付,根本沒有人能領到賞金。

  「那你覺得我夠不夠資格?」遠客輕笑。

  兔子先生踢了踢沈諾,「把頭埋起來。周圍有人截圖。離墨故意離我們那麼遠,就是不想把我們一起拖下水。」

  沈諾聞言把自己藏在兔子先生背後,哥舒用另一隻手罩著兔子先生的臉。

  離墨不為他的挑釁所動,「萊茵納禁止私下PK。」

  精靈崇尚和平,光明精靈的主城萊茵納更是如此。周圍的人聽他這麼一說,本來還殘存的僥倖更是被打擊得半點都沒有了。

  離墨撥開人群朝外走去,身邊自動為他分開一條道路。遠客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露出一抹笑容。離墨當時暗殺南風時,在場所有人都嚇傻了,沒有人來得及給他的相貌截圖。於是就有了《雄起報》上那則沒頭沒腦的通緝令,當時只知名字不知長相,實在是無奈之舉。

  剛才在擂臺上比賽時只覺得這人長得相當眼熟,細想之下才發現是工會重金懸賞的人。就算他不把離墨的截圖發上論壇,總會有好事之人替他做。出了萊茵納,離墨看來是沒有清靜日子可以過了。

  果然不出半個小時,勇者擂臺發生的事刷爆了遊戲論壇。遠客和離墨都成了炙手可熱的人物,尤其是離墨,論壇上貼了他的截圖,現在人氣直追遊戲裡著名的實力派加偶像派代表人物哥舒。可以說是紅得發紫。

  對此沈諾的感想是,果然只要長得好一切都好辦。

  在短短的一天內,甚至還有人組建了一隻離墨大人親衛隊,可見帥哥效應的可怕。

  對此沈諾的感想是,離墨去你丫的!把妹子還給廣大男同胞們!你個小白臉!!!

  哥舒等人群稍散開之後,這才左手拎著兔子右手拎著倉鼠,朝離墨離去的方向追去。兔子和倉鼠同時表示這樣被人提著的姿勢有辱他們的英姿。哥舒一人送了他們一個暴栗,世界安靜了。

  離墨抱臂靠著玫尼家的大樹,挑眉看著哥舒,兩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樹下兩隻糰子抱著頭碎碎念。

  「我覺得哥舒的童年一定不完整!」倉鼠抱著腦袋,「好暴力。」

  兔子先生煞有其事地點頭,「好可怕。說翻臉就翻臉。」

  [離墨:你幹了什麼?]

  [哥舒:挨個揍了一頓。]

  兩人又一次交換笑容。

  [離墨:揍得好。]

  精靈泉水的效果就這樣被四人兩兩結對吐槽中消失了。變成人形的兔子先生撣撣白色的外袍神情漠然,彷彿剛才那隻沒下限賣萌的兔子和他一毛錢關係都沒有。沈諾就誠實多了,他正蹲在地上啃蘋果。兔子先生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悠悠然向玫尼走去。

  「族長大人,我們準備好了。」

  玫尼收起魚竿,瞥了他一眼。「兔族的孩子還是一樣的品質高啊。唔,鼠族的也不錯。」她領著他們向屋後的樹林走去。

  「我想你們都知道勇者迷宮。這是精靈族的禁地。」含笑說道,「勇者迷宮深處藏著精靈族珍貴的記憶水晶。如果你們能走出迷宮的話,也許能發現好的故事。」她似乎意有所指。

  兔子先生瞭然點頭,再一次向玫尼表示感謝。

  玫尼領著他們來到一叢深色的灌木前,灌木長得極為茂盛,幾乎有一人高。輕靈優美的精靈語從她嘴中吐出,灌木叢彷彿被一陣風吹動般輕輕搖晃,漸漸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

  她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四人排成一列魚貫而入。

  在他們身後,灌木叢上的缺口正緩緩合攏。

  夜色開始降臨。



  ☆、苦逼勇者闖迷宮

  「我們在裡面多久了?」兔子先生疲憊地揉著握法杖的手。

  「半個小時了。」

  「這個地方我們好像走過了。」他又說道。

  剩餘三個人同時盯著他看。

  「這朵花看上去好可口。我已經是第二次看見它了。」兔子先生摸著下巴。

  ……

  勇者迷宮裡的道路紛繁複雜,到處都長著鬱鬱蔥蔥的樹木,這使得道路看更加眼花繚亂起來。作為精靈族的禁地,勇者迷宮向來就以「能進不能出」,「會吃人的迷宮」等種種恐怖傳言聞名於精靈族。

  一開始幾人並沒有發現迷宮中有什麼怪物,四個人放下心權當是野餐郊遊。兔子先生和沈諾兩個吊車尾,拖在隊伍最後邊走邊聊八卦。直到兔子先生的腿被一小株嫩莖纏住,眾人才發覺不對頭。

  哥舒拔劍,毫不猶豫朝兔子先生的腿砍去。映著兔子先生驚恐放大的瞳孔,枝條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深深陷入腿中。

  沈諾站在離墨邊上直擦冷汗,「我還以為哥舒要把兔子先生的腿剁下來。」

  由於腿被箝制,腦門上血條不斷往下掉的兔子先生對著哥舒怒目而視。「這東西砍不斷。應該是物理攻擊免疫。」低聲吟唱咒語,用小魔法球硬是磨死了植物。

  勇者迷宮裡盛產這種不知名的植物,兩個等級高的男人反倒成了擺設。沈諾和兔子先生把兩人護在中間,一旦遇見那種怪就遠遠地用小魔法球磨死。只是這樣,八卦電臺就不得不倒閉了。

  愛八卦的兩隻相當憂鬱。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再一次弄死兩隻植物怪之後,兔子先生說道。「這裡路太多,根本無跡可尋。」

  「勇者迷宮是精靈的禁地,只有做高級任務才會允許進入。網上還沒有攻略」離墨介面道。

  沈諾左看看右看看,從灌木叢中看見一條小路。撥開擋住的荊棘,似乎是一條挺寬敞的路。「這裡有條路。」

  兔子先生看了眼,秀美的臉沉了下去。「看起來一點都不美味。」撩著下襬跟隨眾人一起走上小路。

  小路是一條死路,沒走五分鐘,已經能夠看見盡頭的枯木。兔子先生的臉色更難看了。看起來不美味又是條死路,實在是太嫌棄了。

  「等等。」沈諾努力挽救這條淒苦的小路在兔子先生心中的形象。「這裡有個盒子。」他從草叢裡翻騰出一隻破舊的木盒。

  瞥了一眼,兔子先生抿著嘴。

  「你們猜,這裡面是什麼?」沈諾晃了晃盒子,裡面沒什麼聲音。

  哥舒掃了周圍一圈,沈諾和兔子先生明顯已經腦補起來。從沈諾激動的表情來看,估計腦補的是絕世神兵隱藏道具一類,兔子先生在嚥口水,估計腦補的是食物。他伸手接過盒子,大大方方地打開。四人一看盒子裡的東西,全怔住了。

  盒子裡躺著一塊布,一張紙,還有一個針線包。

  「這個東西好像很眼熟。」

  「貌似是小姑娘玩的。」沈諾努力托住快掉下來的下巴。

  「……十字繡。」離墨得出結論。

  「看樣子像是地圖的一部分。」哥舒發表他的感想。

  「你們知不知道有一種任務道具。自己動手復原一部分之後,系統會獎勵你一個完整的。」兔子先生抖了抖那塊布和圖紙,「可能我們只要完成這一部分的復原,系統就會獎勵我們一張完整的迷宮地圖。」

  「有道理。」沈諾點頭,「你們有沒有覺得遊戲任務最近越來越變態了。」

  哥舒一臉凝重,「你們知不知道之前有款很熱的遊戲叫《神淵》?」

  「是那個任務很變態的架空世界觀遊戲?」兔子先生很快反應過來,「我還玩過一陣。」

  「《奇幻大陸》和它是一個公司的。由於這款遊戲最近很火,公司決定把《神淵》的主要開發人員調來。」

  「……所以說它會越來越變態?」沈諾額角劃過一滴冷汗。

  「那要取決於葉斯清的心情。」哥舒聳聳肩。打趣地看了眼離墨,「你懂的。」

  從大學裡葉斯清劣跡斑斑的歷史來看,如果他每天心情愉悅,也只是把早中晚三次刁難人改成兩次罷了。離墨在心裡默默咒駡了一句,不忍心把這個充滿打擊的事實告訴另兩人。

  兔子先生懶得搭理這兩人之間的小秘密,他一本正經地瞪著那張十字繡。「誰來?先說一句,這東西我可不會。」

  沈諾下意識看向離墨,兔子先生下意識看向哥舒。四個人皆是一愣。兔子先生想的是,沒想到離墨這麼一個正經嚴肅的人居然會有十字繡的愛好。沈諾想的是,沒想到哥舒看上去那麼爺們兒,原來也愛搞搞女紅!

  至於哥舒和離墨,也是吃了一驚,沒想到對方還有自己不知道的愛好。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他們心裡很清楚,兩個人大學時候住一個寢室,大學四年裡穿針引線的事對方是一次都沒有做過。想清楚之後,明白自己被陷害的兩人,無言回頭盯著陷害自己的傢伙。

  兔子先生用手擋住臉上的笑,輕咳一聲對著離墨說,「加油。」

  沈諾連忙用亮閃閃的狗眼仰視哥舒,「我相信你!」

  ……什麼是逼上梁山,這就是逼上梁山!

  兩個男人無奈低頭湊在一起琢磨這張十字繡,幸好兩人智商高動手能力也不差,沒多久布上地圖的一角已初現雛形。偏偏後面還有兩個搖旗吶喊的,兔子先生和沈諾一人捏著一包薯片,對兩人指手畫腳。

  「不對不對!顏色用錯了!」

  「啊啊啊!格子數錯了!」

  「笨死了會不會繡啊!」

  離墨放下手上的東西,「你先前說揍了他們一頓,是怎麼揍的?」

  哥舒面帶笑容,「讓我給你示範一遍。」拔劍,兩隻委委屈屈的糰子擠在一起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用獸形賣萌是沒用的。」明若秋水的劍光在他身側爆開。

  兩隻糰子一起炸毛。「會舞劍了不起啊!」

  「還是我來吧。」離墨站起身活動手腕。

  片刻之後,兩隻頭上各頂一個新鮮出爐的滾燙大包憂鬱地團在一起。

  「我看你以後還是不要跟著他了。太危險。」兔子先生小聲囁嚅道。

  倉鼠不停點頭。

  哥舒和離墨終於在沒有人打擾的情況下完成十字繡。繡布自動變成一張完整的地圖,哥舒看了一眼地圖,面色古怪。「看起來勇者迷宮應該有好幾段。這張地圖上畫的是第一段的迷宮。」

  不管完不完整,只要能走出迷宮,都是一張好地圖。

  在地圖的指引下,四人輕鬆走出第一段迷宮。迷宮的盡頭是一扇爬滿了爬山虎的木門。離墨帶頭推開那扇門,從門後湧出的黑暗立刻包圍了四人。

  沈諾花了些時間適應眼前的黑暗,第二段迷宮內雖然一片漆黑,但不是全黑。至少伸手還能看見五指,但是僅能看到五步以內的距離,再遠就是一片墨汁般的黑夜。

  他試著從黑暗中找出剩餘幾人的身影,不由輕聲呼喚。「離墨?兔子先生?哥舒?」

  等了一會兒發現沒人回應,不由心中一涼。完了,該不會四個人被打散了吧。

  「害死人?」黑暗中傳來哥舒的聲音,「你有看見兔子和離墨嗎?」

  沈諾搖搖頭,想起對方看不見又說道,「沒有,可能是被系統分開了。」

  哥舒沉默片刻走到他身邊,「通訊不能用了。我們先走吧。」

  剩下的大多數時間裡,兩人之間遊蕩著一陣難堪的沉默。與哥舒獨處讓他很不習慣,自己最熟的人除了離墨就是兔子先生,雖然之前與哥舒在一起練過級,但中間還夾著一個兔子先生,即使兩人之間不怎麼交流,卻也不會覺得尷尬。現在兩個人單獨在一起,沈諾覺得渾身都不自在。這種感覺就像是你和一個要好的兄弟一起出門,半路上兄弟的老婆來了,然後兄弟有事先走了,你不得不和他老婆獨處。明明不是很熟,還非得裝成很熱絡的樣子。

  許是哥舒也感覺到了尷尬,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話和沈諾聊。

  「對了。」沈諾突然問道,「剛才你說《奇幻大陸》要換開發人員,你是怎麼知道的?」

  哥舒不假思索地回答,「這個遊戲公司的老總是我大學同學。」

  「哦……」沈諾拖長了音調,「介意我發表到雜誌上嗎?我是雜誌編輯。」

  「這不算是保密消息,隨便你。」

  氣氛變得又有些僵,哥舒不自然地問,「你覺得離墨這個人怎麼樣?」

  「唔,長得帥,操作好。」

  哥舒笑笑,「他當年是我們學校校草之一。」

  「那你呢?」他覺得哥舒長得也不比離墨差啊。

  對方謙虛道,「所以我說是之一。還有一個就是《奇幻大陸》的老總,也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大家各有千秋。」

  ……你還真是不客氣啊。

  「對了。」他突然道,「你知道離墨要回國了嗎?」

  「為什麼我會知道?」沈諾一臉莫名其妙,「回國好啊。中餐比較吃得慣。」

  哥舒乾笑著一筆帶過。



  ☆、勇闖迷宮的英雄

  哥舒和沈諾在沉默中趕路,兩個人偶爾停下來討論一番該走哪個岔路,然後繼續各自神遊天外。這種時候沈諾就有點想念離墨,雖然這傢伙各種嫌棄自己,但在一起做任務還是比較有趣的。至於哥舒……女神啊,快點讓兔子先生把他領走吧。真的好悶好悶啊。

  勇者迷宮中的黑暗似乎有增無減,在這種環境下走迷宮就和睜眼瞎差不多。沈諾無論怎麼揉那雙狗眼,看見的都是黑暗中搖曳的低矮灌木。找不到盡頭帶來的恐懼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

  猛然間,手腕被人一把握住。沈諾大驚,哥舒正站在他邊上,那麼這個抓著他的人是誰?「離墨?」他猶豫道。

  兔子先生抱著雙臂涼涼地從他身邊經過,「第一個想到的居然是離墨。這就是真愛啊。」

  離墨一陣頭疼,和兔子先生獨處的時候他幾乎被對方用一連串的問題炮轟。這傢伙越問越露/骨,最後連18+問題都問了出來。幸好撞上哥舒他們,不然真要被這隻兔子碎碎唸到死。

  兔子先生一臉淡定站在哥舒邊上,「有沒有什麼好玩的事?」

  哥舒搖頭。

  「無聊啊。都沒八卦。」

  大哥,現在不是讓你八卦的時候吧?剩下三人憤恨地盯著兔子先生。

  「走了。」離墨輕咳一聲打斷兔子先生的自言自語。

  「我想我們需要尋找剛才那種盒子。」

  片刻之後沈諾在一條岔路的盡頭找到傳說中的小木盒。

  「為什麼總是你找到?」兔子先生一臉怨念。

  「你有氪金自備狗眼麼?」

  兔子先生搖搖頭。

  「你有道具發現雷達麼?」

  兔子先生接著搖頭。

  「你有我這樣的聰明才智麼?」

  「那你還在幻想什麼。」

  兔子先生輕聲說道,「原來是我智商太高了。」用憐憫的眼神瞅了眼對方,「交給你了。」 二貨。

  這次盒子裡的東西更簡單了,絲絨緞面上孤零零躺著一根針。

  「這是……東方不敗?」沈諾疑惑道。

  三個人同時用一種「重任就交給你了」的眼神看著他。

  「我在想。」兔子先生歪著腦袋,「剛才是針線包和布,這次是針,那下一次該不會就給我們一塊布吧?」

  「不不。」沈諾擺擺手,「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這根針是幹什麼用的。」

  「等一下。」離墨從沈諾手裡搶過針,向路盡頭的一個角落走去。在眾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下,他把針直直戳進了一大塊岩石裡。那根針不負眾望「啪」地一聲斷了。

  沈諾拍了拍他的肩膀,剛想吐槽兩句。頭頂上方傳來巨大的怪獸的嘶吼聲。

  哥舒眼疾手快拔劍替他擋下攻擊,離墨抱著他的腰往後退。

  「什麼東西?」沈諾抬頭,一張烏黑的海蜇皮在空中搖曳?

  兔子先生眯起眼,往怪物身上扔了個鑑定術,「暗幕魔獸。兩轉10級BOSS。」

  天空中巨大的黑色怪獸一張一合,岩石般的觸角猛地向四人襲來。四人極有默契地同時向下一蹲,觸角從頭上掃過。

  沈諾汗顏地盯著那根觸角,這種堅硬材質,還自帶高低不平的突起,要是被抽到一下,絕對從倉鼠瞬間變成麻餅。

  「難怪這迷宮那麼黑,原來有它在上面罩著。」先前迷宮裡太黑,誰有心思往上面瞧啊。現在一想起自己剛才和瞎子一樣亂轉,就不由對這只BOSS充滿怨恨。

  「打得過不?」沈諾向等級最高的哥舒徵求意見。

  哥舒一臉無奈,「給我一個法師團,或許能搏一把。」暗幕魔獸身上有一層岩石般的外殼,除非神兵利器,一般戰士的傷害最多給他撓撓癢。況且這傢伙在天上飛來飛去讓人怎麼打。

  正說著,又一條觸角呼嘯而來。

  「現在怎麼辦?」沈諾急了。他可不想在這裡被做成倉鼠麻餅。

  哥舒咬咬牙,「跑。」

  先前由於太黑看不出迷宮全貌,現在暗幕魔獸由於受到離墨的攻擊突然高高竄起,光線順著縫隙灑進迷宮內。他們所處的第二段迷宮無論是面積還是迷宮的複雜程度都與第一段迷宮相去甚遠,即使是他們這樣摸黑瞎走也差不多臨近迷宮邊緣。迷宮的灌木叢並不高,出口的大門在樹叢間隱隱若現。

  「你們先走。我和哥舒斷後。」離墨推了沈諾一把,沈諾和兔子先生匆匆向出口奔去。

  暗幕魔獸依舊在空中橫行霸道,堅硬的觸角橫掃整座迷宮製造出堪比龍捲風的風暴。

  沈諾和兔子先生眼見著自己的血條一點一點往下掉。幸好兩人都是牧師,自己動手套了兩個回血術繼續勇猛地往出口衝刺。

  「為什麼精靈族的禁地裡會有這種東西。」兔子先生抱怨道。照精靈這種溫和的性格不應該養養兔子綿羊之類的溫和動物嘛。

  「不然為什麼要禁地……」沈諾答道,「禁地不就是應該囚禁著不知名的怪物,勇敢善良的主角闖入之後發現了精靈道貌岸然表面之後的險惡用心,並且鬥智鬥勇逃出生天將真相大白天下麼。」

  兔子先生沒好氣地用法杖捶了他一下,「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請不要在提到勇敢善良的主角時兩個眼睛冒精光。

  背後暗幕魔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沈諾腳底打滑被兔子先生揪著衣領急速飛奔。

  「這種時候你們還有心思胡鬧!」死命阻擋BOSS的哥舒看見兩人不知死活的行為兩眼都在冒火。

  沈諾和兔子先生同時用「我很無辜」的眼神瞅著他。

  離墨沖上去毫不猶豫一人一腳,兩人飛撲上出口的大門。哥舒隨後趕到閃進門內,關上門鬆了口氣。

  暗幕魔獸憤怒的咆哮隔著門板依然讓人覺得不寒而慄。沈諾不放心地趴在門縫上往外看了一眼,黑色的海蜇皮帶著怒火奮力摧毀著迷宮裡的一草一木。

  「應該安全了。」發現BOSS的觸角無論怎麼樣都不會攻擊到他們所在的出口,他鬆了口氣,軟成一灘爛泥蹲在一邊。

  「現在我們幹……」他抬起眼打量四周的環境瞬間看呆了。

  如果說前兩個迷宮像是童話中的森林,那麼稱第三段迷宮為仙境也不為過。第三段迷宮的道路完全是由花海組成,花叢中還散佈著大小不一的噴泉。蝴蝶纏纏綿綿結伴而行。

  「我去,這是要拍結婚照嗎!」在沈諾的印象裡只有一對新人要結婚時,才會跑到這種遍地是花粉色小桃心亂冒的地方。

  剩餘三個人幽幽看他一眼。連身邊的花叢都左右搖晃彷彿在嘲笑他的大驚小怪。

  兔子先生怔了一下,俯身從花叢中抱出一隻巴掌大的小奶貓。小奶貓喵喵叫著討好地蹭著他。

  「貓媽媽。」沈諾猥瑣地向他擠著眼。「兒子多大了?」

  下一秒,一張放大的無辜貓臉出現在他面前。小貓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鼻尖。

  沈諾捂著鼻子後退三步。

  兔子先生小心眼地發難,「貓爸爸,你兒子可真喜歡你。」

  沈諾伸手在貓鼻子上彈了一下,小貓嗚嗚哀嚎。「為什麼都用一副看人渣的表情看著我。」

  「你居然還能發現。」兔子先生驚訝道,「看來還不算太渣。」

  哥舒輕咳一聲,把跑題跑到天邊的話題扯了回來。「這隻貓是有主人的。」他輕輕扯了扯貓脖子上的緞帶。小貓好奇地歪著腦袋打量他,軟綿綿叫了兩聲。

  沈諾越發猥瑣起來,「這個才是貓爸爸。貓媽媽你腳踏兩條船啊。」

  剩餘三個人默契地一致無視他。

  「喂喂喂,不要那麼禁不起開玩笑嘛。」他無語地追著那三個背影,「你們走慢點啊!我又不是病毒!!!」

  「絕症啊。」兔子先生表情沉重。

  「沒得治了。」哥舒揉著貓腦袋。

  「別看我,我跟他沒關係。」離墨板著臉。

  另外兩個人的表情高深莫測。

  在花園般的大迷宮裡繞了好幾圈,幾人納悶地發現這個迷宮並沒有出口。難不成要把他們困死在迷宮裡不成?兔子先生陰測測掃了眼懷裡的小貓,「要是出不去,今天晚上吃烤肉。」

  小貓兩眼含著淚拚命搖頭。

  「看不出來,其實你也挺渣啊。」沈諾感慨道。

  兔子先生白他一眼。接下來的時間裡,每每走到路口,小貓都會小心翼翼歪著腦袋朝正確的方向喵喵叫上幾聲。兔子先生得意地挾持著貓質,一路暢通無阻。

  「怎麼是條死路?」他伸手撓了撓貓下巴,這回無論他怎麼威脅,小奶貓只會用無辜得一塌糊塗的淚眼看他。「路呢?」不死心地捏著貓耳朵。

  沈諾彎下/身熟門熟路地從花叢裡找出小木盒。貓咪兩眼發亮,對著他直叫。

  「女神保佑不要是塊布。」他在胸前劃了個十字,一臉虔誠地打開盒子。

  讓他鬆了一口氣的是,盒子裡除了絲絨墊布之外還有一樣東西;讓他絕望的是,那是一顆綠豆。

  ……這簡直不給人活路啊。他往豆子上拍了個鑑定術。[魔法豆。不知道好不好吃?]

  這是在勾引別人吞掉它麼?沈諾一陣無語。「咱找貓試毒吧。」

  「只有一顆,浪費了你負責。」

  沈諾蔫了。

  「說起魔法豆。」哥舒突然道。

  離墨比他更快,從沈諾手裡拿過豆子,在地上刨了個小坑把豆子埋進去。片刻後,腳下的大地開始震顫,一根小臂粗的綠色植物藤蔓從地底冒出,並且以驚人的速度直上雲霄。藤蔓上舒展開一片片腳掌大的葉子,呈螺旋狀向上排列。葉面上佈滿了白色細毛,摸上去有一種絲絨般的光滑感。

  「這是要我們爬上去?」沈諾認命地捲袖子做熱身運動。一直窩在兔子先生懷裡的貓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沖上葉面,穩步往上跑去。

  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對於一個每天坐電梯上班的男人而言,爬樓梯簡直讓人生不如死。爬完通天的樓梯,其餘三個人也是累得不行,沈諾直接癱在離墨身上,一手勾著他的肩膀假裝殘疾人士。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離墨皺著眉想把他從自己身上扯下來。

  「我眼暈。哦,好暈。」沈諾扒著枴杖不想走。

  兔子先生暗搓搓地在一旁偷笑,濕麵團黏上手可沒有那麼容易就讓你擺脫喲。




  ☆、第一部終於完結

  沈諾依舊以匪夷所思的高難度姿勢掛在離墨身上,離墨艱難地拖著他向前行走。吃力的姿態簡直是慘不忍睹。連那隻早早就蹲在一旁的小奶貓都不忍看下去,伸出一隻爪子勾住沈諾的衣服拚命拽。

  「為什麼我覺得它像在拖一個屍體。」沈諾怔了一下,注視著小奶貓努力的背影。

  「不是像,你根本就是。」離墨沒好氣地回答。

  沈諾……他扒得更緊了。反正已經沒羞沒臊了,拯救雙腿比較實在。

  離墨的表情從苦大仇深上升為悲痛欲絕。

  他們所站在的這一片空間是一個全白的世界,如果不是沈諾很清楚地記得這裡是精靈族的禁地勇者迷宮,他一定會錯認為是牧師工會。只有牧師工會才會採用這樣一塵不染的裝飾,相比於牧師工會給人帶來的聖潔之感,眼前的景色他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摳門!如果用一個成語,那就是一毛不拔!好端端一個禁地,被他們折騰得像一個沒裝修的毛坯房,精靈是有多捉襟見肘。

  在他正前方使出吃奶勁拽他的小貓沒意識到自己家被人狠狠鄙視了,一個勁拖著沈諾往深處走去。

  在一片極致的白色中,有一座巨大的歐式噴泉。噴泉的四個角皆立著一座精靈雕像,象徵著男性與女性,老人與幼童。巨大的水流從他們中間衝天而起,噴出約三四米再落回水中。最令人驚奇的是,湧出的水流並非是純淨的清水,而是五彩繽紛的絢爛顏色。水流的轟鳴聲,光怪陸離的景色瞬間就讓周圍的一切彷彿活了。

  沈諾怔愣半天回不過神,他搓了搓被響聲震得有些發疼的耳朵。恍惚道,「好霸氣。」

  最讓人覺得奇妙的是,噴泉噴出的並不是水流,而是一段段猶如果凍般的凝膠體,每一段都有不同的顏色,組合起來就是五顏六色的噴泉水柱。

  帶路的小奶貓懶洋洋趴在一座精靈雕像邊上舔爪子,沈諾繞過它從水池裡捧起一段「果凍」。系統描述說明這就是他們千辛萬苦要找的精靈的記憶碎片。他注意到每個精靈面前都有一個類似石盆的東西,小心翼翼把記憶碎片放進石盆。噴泉的正前方立刻出現一個虛幻的螢幕。

  螢幕上金色短髮的少年正在與弓手纏鬥。四人不出一聲地看完整段記憶,直到少年打敗弓手轉而向離墨挑釁。

  「這是今天下午的記憶。」哥舒俯身從水池中撈出另一塊記憶碎片放進盆裡。「持有記憶的人可能是勇者擂臺的NPC。」

  這一次出現的記憶比先前更久遠了一些,據哥舒回憶,應該是一個月前在精靈族發生的時裝大賽。

  「越是沉澱在池底,年代越是久遠。」兔子先生得出結論。

  沈諾更直截了當,他彎下腰開始卷褲腳管,一副下水摸魚的姿態。卷完褲腳管捲袖子,順便把長袍長長的下襬打上結,成功完成了儒雅牧師當插秧農夫的轉變。他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水池,痞氣十足,「總而言之,給我挖!掘地三尺地挖!」

  「兄弟們上啊!」

  亂指揮的下場就是被胖揍一頓,然後可憐兮兮地被一腳踹進池子獨自開工。「我說你們來個人幫幫我啊。」委屈的表情生動詮釋了色厲內荏這個詞。

  兔子先生拍拍他的肩,象徵性地在池子裡撈了幾下。「你看我多你對好。」

  光影大戰時期的記憶,勢必被壓在池子的最底下,沈諾做了個深呼吸捏著鼻子下潛。潛到池底之後,發覺有一塊水晶般的記憶碎片赫然在最底下躺著。他用力扯了兩下,碎片滑不溜秋提不起來。在池底輾轉騰挪想盡辦法,那塊碎片依舊紋絲不動。

  沈諾正抓耳撓腮苦惱著,就覺得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離墨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潛了下來,從包裹裡摸出一把小刀,一點點沿著碎片的邊緣把東西割了出來。他這才發現碎片似乎是被人鑲嵌在池底,雖然有點難度,但幸好有兩個人動手動作也快些,沒多久離墨一手拽著沈諾,一手托著記憶碎片走出水池。

  沈諾晃了晃碎片,把東西放進石盆裡。

  眾人眼前出現一段模糊的畫面,不知道是由於年代久遠還是別的原因,播放的畫面不如先前幾塊碎片那麼清晰。圖形有些失真,有的時候還會有莫名的空白。

  畫面上一名非常美麗的少女走在一條鄉間小道上,從她不停放光芒的腦袋來看,應該是標準螢火蟲科美神無誤。事實上,伊法爾麗斯的光芒非常柔和,同她打著卷的捲髮一起柔和地在身側飄蕩。關鍵是,問題出在這張臉上。

  沈諾一臉無語,「這不是那個最近很火的女明星孟小白嗎?遊戲公司找她當代言了?」

  兔子先生點點頭,「可能是遊戲設計人員也想不出女神無匹的容貌,乾脆找了個代言人,既不費腦筋又可以幫忙宣傳。」

  同所有老套的愛情故事一樣,小道旁的大樹後,一名俊美的男子靜靜注視著少女。他奉暗之君王拉索斯之命劫走美神,可惜在第一眼看見對方時他就愛上了她。雷恩亞的手漸漸握緊,又鬆開。他已作出一個決定。

  「等等,這不是和孟小白一起演《夏日香蕉船》的那個男明星姜風嵐嘛!」認真看電影的沈諾不滿了。「有沒有搞錯!炒緋聞炒到遊戲裡來了!」上次在庫科依那裡看畫時沒認出來,可能是因為油畫有些失真。現在看到動態版小電影,那分明就是薑風嵐嘛!不要小瞧他的火眼金睛,當初他還在雜誌的娛樂版塊做過一陣子,這種凡是有可能大紅大紫的明星他統統認得。

  「認真看電影,別廢話。」兔子先生把一包香蕉干拍在他臉上。

  「有人是薑風嵐的影迷。」哥舒幽幽說道。

  兔子先生順手往他臉上也拍了一包香蕉干。

  「還有人迷天王喬青衫迷得死去活來。」哥舒的語氣酸溜溜的。

  話音剛落兔子先生捧著臉尖叫,「喬青衫!啊啊啊是喬青衫啊!他演的是拉索斯嗎!!!」

  沈諾忍不住用兩根手指堵住耳朵,眼睛向螢幕瞟去。畫面已經轉換成了另一個場景,雷恩亞單腿跪在拉索斯面前報告著什麼。拉索斯,也就是喬青衫,面容俊美無鑄貴氣無比。對於他出演拉索斯沈諾倒是不感到意外,天王喬青衫當年出道的時候就是先憑藉一張臉迷得少女大媽們七葷八素,再用牛逼的演技震暈剩下的男人。

  所以他現在腦袋裡想的只有喬青衫這次的代言費到底要多少?到底有幾個零?

  拉索斯面容陰鶩得嚇人。即使隔著螢幕也能感覺到他滔天的怒氣。沈諾不得不佩服對方了,只用微微一個蹙眉就能演出雷霆之怒的感覺,喬青衫果然是演技派兼偶像派代表。

  他微微閉了閉眼,張開嘴欲言又止。最終揮退了雷恩亞。雷恩亞謙卑地弓著腰一路倒退出宮殿,出了宮門不久立刻拋棄了先前裝孫子的姿態,欣喜地趕回自己的領地。

  雷恩亞藏起了原本該被獻給拉索斯的美神。小倆口展開了一段驚天地泣鬼神的虐戀。與此同時,美神的父親泰吾因為失去愛女帶領人類向黑暗同盟開戰。

  後面的故事沈諾有點印象。戰神泰吾於白馬山戰役中戰死,神劍斯沃德破碎,失去戰神的榮耀聯盟無法抵抗黑暗勢力的侵襲而節節敗退。

  然而美夢無論有多幸福,終究有破碎的一天。拉索斯找到了被藏起的美神,並憤怒地將其殺死。人類得知了血族綁架美神,又向血族發起戰爭,血族幾乎被滅族。

  畫面的最後裝載著美神屍體的水晶棺材被丟棄在大海中漸漸駛向遠方,一道黑影站在沙灘上靜靜凝望著棺材遠去。畫面一陣晃動,漸漸失去了圖像。

  看完記憶片段,沈諾得出以下幾點。一,光影大戰並不是女神所說的為了光明和正義而引起的戰爭,純粹是女神為了報復拉索斯的產物。二,美神是個禍水,屍體最後去向不明。三,最後那個黑影有很大的問題,很可能是某個有戀/屍癖的大BOSS。

  兔子先生依舊傻愣愣沉浸在天王的光輝中不可自拔。他在心裡深深地鄙視了一番對方,色是穿腸毒藥啊。

  由於當初給他們頒佈這個任務的伯裡諾神父已經在發佈任務之後被偷心帶人解決掉了。這個任務也就失去了發佈獎勵的NPC。在記憶播放完之後,白色的記憶碎片自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四個標上了遊戲名的錢袋。

  離墨和沈諾的錢袋較重,兔子先生和哥舒由於半路出家獎勵不是很多。但豐厚的經驗依舊讓原本逼近二轉的哥舒正式跨進二轉的門檻。

  離墨的獎品是一把屬性極品的匕首,屬性附帶撕裂效果,再加上命中翻倍,堪稱打架越貨暗殺偷襲之神器。沈諾的獎勵就比較讓人看不懂了。原本以為會和離墨類似是一件屬性極品的裝備,可是想想那麼長一根法杖從小小的錢袋裡抽出來他就有些慎得慌。果然系統是不會讓這種不符合物理常識的事情發生的,他從錢袋裡掏出一隻巴掌大的精緻皇冠。

  皇冠由價值連城的秘銀打造,上面鑲滿了大塊極佳屬性的寶石原石。僅僅是小小一隻,握在手裡也沉甸甸的。雖然皇冠沒有什麼實際用途,但很好的滿足了沈諾守財奴的心理,他眉開眼笑地親了親,小心翼翼放進包裹裡。

  任務完成之後,哥舒和兔子先生先後離開禁地下線。沈諾打了個哈欠,覺得今天實在是太累了。「今天差不多就到這吧。」他又打了個哈欠,「明天見。」

  「我可能有一段時間不能上線。」離墨突然道。

  沈諾一驚,瞌睡蟲被趕跑一半。「你沒錢交電費還是網費?」

  「我要回國了。這幾天在找房子。」

  先前哥舒提過這事,他並沒有特別驚訝。又接二連三打起哈欠來,「你想在哪兒發展?」

  「A市。」

  「哦。A市房子不好找。」沒辦法,經濟中心嘛。房價跟著物價嗖嗖往上竄。「我家還有間空房,要不你過來擠擠?」這樣每個月小金庫又多一比進賬。沈諾對自己靈光一閃的主意感到相當滿意。自己那間空房早就想租出去了,就是找不到好室友才一直閒置。

  離墨怔愣半天沒回過神,他確實對沈諾有好感,但一直沒有下手,沒想到對方就這樣屁顛屁顛送上門了。不過以對方在遊戲裡吃貨加懶貨的模樣,現實生活裡估計就是個胖墩墩又不修邊幅的宅男吧。這樣也好,好感什麼的,在沈諾一向的沒下限下很快就會被磨得乾乾淨淨。

  「可以。」

  沈諾笑眯眯向他介紹了一番房子的情況,然後又定了點規矩。瞥見離墨多雲轉晴的臉色,彷彿看見了一遝毛桑在向他飛來。「怎麼樣這個價錢很合理了。要不是看在你是熟人的份上……」你小子快點頭啊!老子都那麼給你面子了!點頭!點頭!

  終於離墨不負眾望地微微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吧。你給我一個手機號,我過兩天來找你。」

  沈諾猥瑣地緊緊握住離墨的雙手使勁晃了幾下,「好同志,俺就等你來解救窮苦民眾了。記得多帶點現金!保證服務讓你滿意!一定要來啊!」

  ……這種進了賊窩的感覺是怎麼回事。離墨突然有點後悔了。

  空無一人的禁地裡,噴泉前突然出現一副畫面。一直注視著女神的黑影突然回過頭,白髮緩緩揚起。

  小奶貓一巴掌拍散畫面。

  「毛毛,回家了。」玫尼抱起小貓,看著噴泉露出一絲意義不明的笑容。



  ☆、海濱之城尼萊斯

  沈諾打了個哈欠,無所事事地站在王城查克拉外的傳送點發呆。離墨果然如他所言,一連幾天都沒有上線。用腳趾想都知道這傢伙一定忙得累死累活準備回國事宜。老實說,幾天不見他確實有一咪咪想對方,因為實在是太他媽無聊了。

  從進入遊戲以來,他就被伯裡諾主教的任務拖得四處奔走,一串任務做得他身心俱疲。前兩天獎勵的經驗太過肥厚,免不了讓人提不起興趣刷怪升級。總而言之,沈諾進入了人生的低谷,他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迷茫。離墨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他鬱悶地用腳尖碾著地上的青草。

  他今天約了兔子先生一起去吃喝。進遊戲以來,自己為了做任務,遊戲裡大部分地區都還沒去過,包括那個讓他魂牽夢繞口水飛流直下的海邊小城尼萊斯。正巧兔子先生這兩天也處於低潮期,哥舒好幾天沒上線,前兩天的任務肥得他一點都不想動手打怪,每天只好廝混在各個美食店裡醉生夢死。

  醉生夢死的主角緩緩向他走來,兔子先生換了一件新的長袍,暗紅色的長袍上描著大片的金色薔薇花。宛如……沈諾不正經地擠了擠眼睛,「你血崩了啊?」

  兔子先生撫著胸口,淡然道,「內出血。」被你氣得。眼珠轉了轉,故意道,「這件長袍貴得很,把你賣掉都買不起。」

  沈諾隨口接到,「把我賣給離墨就買得起了。這小子錢多。」

  兔子先生一臉悲憤,這小子已經賣腐賣得出神入化了。

  「哥舒不在你是不是很寂寞啊~」沈諾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賤笑。「是不是很孤枕難耐啊~想不想做點什麼啊~」

  兔子先生連眉頭都不跳一下,他押一隻倉鼠這傢伙下一句絕對不是好話。「你想說什麼。」

  沈諾麻利地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獸語》,嘩啦啦翻到美食專欄。上面赫然是「海之晨」尼萊斯的美食專訪。「我聽說數錢能減輕痛苦。花錢又能減壓。」他哥倆好地勾著兔子先生的肩,「為了你的心理健康!兄弟我痛定思痛,痛了又痛,實在是痛得不能忍,決定今天讓你請客了。」說完還一副「老子對你好得不能再好了。這就是男人間的友誼!」的表情瞅著對方。

  兔子先生額頭暴起一根青筋。「既然那麼痛苦,那就不要忍了。為了你的身體健康,還是你來付吧。」

  沈諾作西子捧心狀,「為了兄弟,這點小痛算什麼。我能忍的!俗話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媽媽從小就教我要忍耐!」

  兔子先生面色猙獰舉起法杖。沈諾見勢不好「嗖」地一聲滑進傳送陣,傳送去了尼萊斯。

  幾分鐘後,臉色難看的兔子先生緊隨其後走出尼萊斯的傳送陣。尼萊斯的傳送陣位於城門之外的沙灘附近,一出傳送陣就能看見廣闊無垠的大海。海風襲來,小浪花拍打著沙灘,綿白的沙灘與蔚藍的海融為一體,讓人情不自禁心胸開闊起來。也許是這與王城截然不同的景色,或許是沈諾一出傳送陣就閉口不談付賬的事,他的臉色稍許緩和了一點。

  「先去哪兒?」驅走怒火的兔子先生漸漸露出吃貨本色。尼萊斯他不是第一次來了,確實是個吃海鮮的好地方。只是不知道沈諾有沒有什麼心儀之處。

  「大排檔。」沈諾打了個響指。

  尼萊斯是海濱之城,有著「海之晨」的稱號,最盛產的自然就是海鮮。不僅是城中鱗次櫛比地散佈著各種海鮮飯店,最有名的還要屬城外的海鮮大排檔。大排檔與尼萊斯的傳送陣有五分鐘的步行路程。老遠就瞧見連綿成一片的白色大傘,沿海岸的地方擺著一溜魚竿,這是為了有興致的客人特意準備的。玩家用釣魚技能釣上海鮮後,可以選擇自行烹調或是請排擋裡精通料理技能的玩家代為烹調,如果沒有釣魚的興致,那麼完全可以選擇生活玩家已經烹調好的料理,坐在大傘下翹著二郎腿看著海景開吃。

  他們到的時候,有個玩家正釣上一條巨型的紅翅魚,看得沈諾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滿腦子都在想要怎麼處理掉這條魚,紅燒?清蒸?燒烤!!!

  「買現成的還是自己釣魚?」兔子先生捲起自己昂貴長袍的袖子,儼然一副準備開吃的模樣。

  「自己釣!!!」嘹喨的聲音驚飛了兩隻海鳥。

  兔子先生表情很鬱悶,默默把捲起的袖子放了下去。「先說好,我不會釣魚技能,你自己去釣。」

  沈諾的熱情高漲異常,他拍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你就等著吃好了。」

  炎炎烈日下,兔子先生坐在大陽傘下悠閒地品著一杯剛點的檸檬味冰品。沈諾滿頭大汗蹲在岸邊守著釣魚竿,反正遊戲裡又不會曬黑,曬曬也沒什麼。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十五分鐘過去了。兔子先生杯子裡的飲料已經見底,沈諾守著魚竿的背影分外孤寂。他拍拍對方的背,「你釣魚技能幾級?」

  沈諾幽幽回過頭,熱汗從額頂滑至脖子。「最低級。」

  兔子先生低咒一聲,「那你瞎湊什麼熱鬧。」就他那點釣魚等級,釣小毛魚當貓糧麼?

  「我媽媽從小就教我要忍耐。」沈諾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麻木。

  坐在傘下的秀美青年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這就叫作繭自縛,自己挖坑自己跳。讓你忍耐!哼!烤成倉鼠幹!

  「上鉤了!上鉤了!」快被曬得脫水的沈諾瞬間復活。連兔子先生都激動地微微撐起身體看向他。

  魚鉤上一條只有手指長短的小白魚無辜地泛著死白眼。小白魚扭了扭,立刻遭受到苦逼倉鼠的熱情對待。

  「多麼美麗的線條!多麼美麗的鱗片!」

  小白魚死白眼翻得更徹底了。

  兔子先生看不下去了,「扔回去吧,就你那點技能等級,釣上來也只能喂貓。」

  沈諾不甘心地捏了捏小白魚,突然想起面前就有一隻和貓差不多大小的生物。他兩眼賊亮,「快變成兔子!」

  兔子先生雖然不樂意,但在沈諾熱情地催促下有點盛情難卻。沒想到阿害這麼迷戀自己垂耳兔的樣子,果然人一旦萌起來魅力不可擋。軟軟的垂耳兔子抱著爪子神情惆悵,上哪再找我這樣萌的生物喲~

  沈諾瞅見圓兔子就激動地上去直揪對方的耳朵,軟萌兔子不得不歪著腦袋瞪他。

  不看不要緊,一看沈諾更激動了。把魚塞進他鼻子底下,眼巴巴說,「快吃!」

  兔子先生看著那條徹底翻白眼的魚,又聯想起先前兩人的對話。感情對方把他當吃小魚的野貓了!一團無形的怒火在兔子身後膨脹,丫個臭倉鼠,不讓你知道大爺的厲害你當我寵物兔是不是!

  在尼萊斯海鮮大排檔饕餮的人們難得觀摩了一場牧師追逐牧師PK的戲碼。要說是尋釁打架似乎太為留情,要說是普通打鬧……這滿場撒歡兒跑的怒火是怎麼回事?最終兔子先生以險些用法杖將沈諾爆菊圓滿獲得勝利。

  沈諾拖著被蹂躪後的殘軀,爬進點餐區對著一盤盤現成的海鮮流口水。「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全要了!」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下,兩名面容姣好的男子桌前堆滿了與他們形象完全不符的海鮮燒烤。

  沈諾開始活動腮幫,兔子先生又一次開始捲袖子。兩個人保持著

  西餐廳進餐的禮儀風捲殘雲地掃蕩燒烤。

  苦逼倉鼠嘴裡鼓鼓囊囊塞著一隻烤魷魚,琢磨著怎麼在不撐破臉頰的情況下再塞進一隻扇貝。兔子先生面前的食物上統統撒上了一層辣粉,他以不輸給沈諾的技術速度優雅地進食。

  半個小時後,兩條身影倒在椅子上。「好撐。」沈諾打了個嗝。「老闆再來一紮酸梅湯消化消化。」

  兔子先生也半眯著眼斜靠在椅子上感受海風,一副極為愜意的樣子。

  「喂。」吃飽了,八卦的欲/望浮了上來。他在桌子底下踢了對方一腳,「哥舒為什麼不上線?是不是嫌棄你了?」他的眼中閃著熊熊八卦之火。

  「和離墨私奔去了。」對方沒好氣地回答。

  事實是哥舒居然是個很有名字的網路小說家,這兩天趕稿被編輯抓走碼字去了。沈諾覺得十分驚奇,他一直以為哥舒是個職業玩家,不然怎麼有大把時間打遊戲,沒想到是個挖坑不填的坑王。

  「那你是做什麼的?」他好奇地把耳朵轉了過去,一臉洗耳恭聽的模樣。

  兔子先生叼著一串烤串,露出一抹聖潔的微笑。「我從事的是一項高尚的職業。」

  沈諾腦門上一排問號,「難道你是救死扶傷的醫生?」

  「唔。我主要醫治心靈方面。」

  「心理醫生?」他欣喜道。現在這個職業只要幹得好還是非常能賺錢的,沒想到兔子先生居然是家底殷實的小土豪一隻。

  「我要是心理醫生,第一個把你送進精神病醫院。」實在是二得慘不忍睹。

  「……你到底是幹什麼的?」他惡毒地猜想,「該不是被包養的米蟲吧。」

  對方一臉知音難覓的表情,「哎,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沈諾打了個寒顫,他猛然覺得自己沒有那麼想知道了。要是知道了一定會發生什麼悲慘的事情……可惜,他沒想到幾天之後自己就揭穿了兔子先生的真面目。簡直讓人難以直視啊!



  ☆、兔子先生的真相

  沈諾拽著兔子先生掃蕩了大半個尼萊斯,吃得看到海鮮都有些反胃。逍遙的同時,有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也浮出水面,那就是他再不回雜誌社報到,老太婆主編絕對會生吞了自己。忍痛揮別兔子先生,兢兢業業在家裡寫了兩天稿子。然後擠早班地鐵,汗流浹背趕到辦公室。

  毫不意外,老太婆對著他一番耳提面命,三令五申。不過幸好最近自己的版塊反響不錯,在難得的被炮轟半小時後老太婆一揮大手放行。

  沈諾如獲特赦,拖著沉重的雙腿爬回自己的格子間打開電腦。唔,先把遊戲的稿子交了,然後再倒騰一遍負責的另一個情感專欄,剩下半天就靠耍遊戲論壇打醬油混過。他托著腮幫,百無聊賴地在遊戲論壇搜起尼萊斯有什麼還沒吃過的小店。

  這時候原本一直替他畫四格的美編小姑娘見他來上班屁顛屁顛跑來聊天,小姑娘看了這次的稿子眼睛瞬間替換成兩個愛心。沈諾疲憊地用手捂著剛泡的咖啡,詢問小姑娘的意見。

  小姑娘剛畢業不久,一開口就嘰嘰喳喳說個沒完。看她平時的言行,估計……屬性也是腐的。沈諾揉了揉眉,彷彿看見一隻聒噪版的兔子先生在自己面前。

  「這次的四格好萌好萌!」小姑娘捂著臉。「尼萊斯的海鮮真的那麼好吃嗎?我也想開個號去玩。」

  沈諾意猶未盡地咂吧著嘴。他記得兔子先生承諾等自己再上線時一起去吃咖哩蟹。

  小姑娘依舊一個人唧唧呱呱不停。沈諾一陣頭疼,昨晚趕稿太晚,現在就想直接去會周公。

  「啊,對了!」美編一聲驚叫趕跑了沈諾的瞌睡蟲,沈諾驚恐地瞪大眼睛盯著她。「你有沒有看過最近很紅的那個網遊文?」

  沈諾一頭霧水搖搖頭。

  「感覺和你的文章很像呢。都好萌好萌。」小姑娘說著揉了揉鼻子,似乎是怕鼻血噴湧而出。

  恩?沈諾精明地眯了眯眼,很像?三言兩語打發走小姑娘,他打開網頁找到某知名女性向網站,第一眼就瞅見美編說的那篇文章。文章的名字叫《我和我的兩個好基友》。

  他粗粗掃了一眼,文章的背景與自己玩的遊戲是同一個,文章下面到處是一連串的表示自己被萌得失血倒地的評論。喝了口咖啡,感興趣地讀了起來。

  讀了幾章,沈諾臉色怪異地重新翻回文章介紹。分類上的「耽美」兩字活生生刺痛了他的狗眼。捧著一顆被兔子先生千錘百煉的心,他忍著耐心繼續往下看。越看越覺得文章的內容驚人的熟悉,丫的,這個淡定寵受的殺手攻怎麼和離墨那麼像,這個吃貨巨二賣萌受怎麼和自己那麼像!你才吃貨!你才巨二!眉頭暴起幾根青筋,忍著砸電腦的心繼續往下看。

  若干分鐘後,他一口咖啡悉數噴在電腦屏上。文中自己和離墨的化身已經啃上了,他他他……打死他也不要親離墨啊!我靠!怎麼還寫那麼詳細,寫個親小嘴要寫四五百字。我去!作者你個變態!文裡那個小受「媚眼如絲,喘了兩喘」然後又傲嬌地拒絕承認心動,沈諾恨不得穿進文裡掐死那個小慫貨,這到底是誰寫的小破文,噁心死他了。怒氣衝衝翻回去看作者,寫文的貌似是個叫「垂耳」的大手。垂耳……垂耳……他「啪」地一聲合上電腦。他就說兔子先生平時沒事這麼關心自己和離墨的日常生活幹什麼。兔子先生你死定了!

  剩下的半天裡他如坐針氈,望眼欲穿地等著下班奔回家上遊戲。同時,又手賤地繼續往下看那篇文,他承認除了文裡的兩個主角讓他不舒服以外,其實還是蠻好看的。可是那兩個是主角啊!每章都要出現的主角啊!他從來沒有那麼想剁手過。

  晚上上線之後,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兔子先生在他們分別的小酒館裡津津有味地啃番茄。沈諾沖上去對他怒目而視,「垂耳大大,你真是好心情啊。沒看見你那坑下都哀鴻遍野了麼,還不回去更新。」

  兔子先生愣了一下,扯出一抹燦爛的笑容。「你看了我的文啊。怎麼知道是我的?」

  除了他,還有誰會用垂耳兔的前兩個字當自己名字。

  「你就沒有一點良心不安?」沈諾挑眉。

  兔子先生心安理得地繼續啃番茄。

  「你寫我和離墨那啥啥的時候不會有心理陰影?」

  「藝術源於生活。」

  「啊呸,我和離墨哪有這樣!」沈諾拍桌而起。

  「難道離墨就沒有任勞任怨做飯投喂你?」沈諾撓了撓耳朵,「難道離墨就沒有含辛茹苦地替你收拾爛攤子?」沈諾眨了眨眼睛,「難道離墨就沒有不聲不響地交出錢袋供你使用?」沈諾低頭看著腳尖。

  「你說我哪裡寫錯了。」兔子先生得意地揚著下巴。

  事實都是正確的,但是湊起來給人的感覺就不一樣了。「啊呸!我和離墨那是槓槓的兄弟情深。你寫的是什麼。」

  「鶼鰈情深。」兔子先生面不改色介面。

  沈諾見這廝死不悔改,從椅子上暴起,指著兔子先生的鼻子向他轟炸愛的教育。對方面帶微笑聽他說了半小時河蟹精神文明建設的要點。他口幹地一口喝盡兔子先生遞來的水。凶巴巴道,「明白沒有。」

  兔子先生從善如流地點頭,「聽明白了,我寫的都是歪曲事實帶壞小孩子的東西。」

  「那你以後要怎麼做!」他高興道。

  「請提供給我更多的日常奸/情,能讓我如實地、認真地填坑。」兔子先生雙手合十一臉虔誠。

  「靠!」他簡直低估了一個寫小黃文作者的臉皮,實在太厚了。

  最後兔子先生以承諾今天的咖喱蟹由他請客後,沈諾才看在他一咪咪的誠意上才大度地不和他計較。

  「以後不許亂寫。」沈諾用咖喱醬拌著米飯。「還有那段小攻小受的吻戲實在太膈應人了,刪掉點。」

  兔子先生咬著飯勺兩眼放光,「你是不喜歡小攻把小受推到牆上那段?還是不喜歡深入追逐那段?還是小受意猶未盡主動求吻那段?」

  沈諾痛苦撫額,孺子不可教也,兔子更不可教。

  在他們付賬的時候,店裡走進一個熟人。說是熟人,其實也不太熟,因為只見過兩面;說是不熟,但人家確實幫了自己一個大忙。

  賣給離墨血獄榮光的那位美女一眼就瞧見了他,「嗨,你也來這吃咖喱蟹啊。」

  在兔子先生驚訝的視線下,沈諾挺直腰板,一臉輕鬆地和美女裝熟。「對啊,這裡的咖喱蟹味道很好。」

  兔子先生的眼睛瞪得更圓了,沈諾一瞬間心情大好。美女特別夠意思,又拉著他聊了半天,這才款款踩著高跟鞋離開。

  「這你也認識……」兔子先生輕聲道。

  沈諾一臉裝逼的得瑟樣,「怎麼樣,要不要我透露一下和她認識的經過。」

  「不要。」對方斬釘截鐵回絕。沈諾聽見他輕聲咕噥了一句,「沒基情。」

  沈諾臉黑得像鍋底。

  好事成雙,告別美女,剛走上大路沒多久,迎面又走來一行人。領頭的是一個沉穩的男子,男子掃了他們一眼,領著那對人大步向他們走來。「沒想到能遇到兩位。」男子露出一抹熱情的微笑,「歡迎來到尼萊斯。」

  兔子先生和對方打了個招呼,男子又把目光投向沈諾。

  「這是沉影工會的會長暗羅。」兔子先生解釋道。

  沈諾連忙向對方擠出一絲狗腿的笑容。沉影工會是黑暗同盟第一公會,地位相當於永恆之光在榮耀聯盟的地位。更重要的一點在於,暗羅是尼萊斯的城主。「海之晨」尼萊斯乃是一座由玩家由玩家經營的城市。據遊戲的活歷史書《飄》所述,在沉影工會接手尼萊斯之前,尼萊斯不過是個破落的小漁村。而今,尼萊斯雖不能與系統的大城市相比,但在玩家中人氣極高,儼然一座海鮮美食城。

  自個兒在人家地盤上,當然還是謹慎一點為妙。他激動地捂著胸口,「久仰久仰。」

  其實之前他一直以為身為黑暗同盟的第一公會會長暗羅應該再妖孽點,中性點,沒想到真人像個溫和的大哥哥。暗羅同他們寒暄了幾句,熱情地表示如果遇到麻煩務必要來城主府找他解決,然後帶著他的一群會員拉風地走了。

  沈諾注視著他風風火火地來,又風風火火地離開,覺得簡直有些不真實。「為什麼我覺得他在刻意討好我們?」

  兔子先生是不可能進他的工會的,這傢伙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神聖的奶媽氣場,在牧師工會的功勛高得嚇死人。至於他,如果沒記錯的話,獸族一向保持中立立場,而鼠族又是其中比較親和光明派系的種族。自己目前也沒有棄明投暗的打算。

  「他是為了離墨。」兔子先生開口道。「最近他大出風頭,不少黑暗同盟的公會都在拉攏他。暗羅對你慇勤是應該的。」

  沈諾頭上冒出一串問號。「什麼應該的?」

  「反正全服都知道你們倆是好基友。」兔子先生閒閒地說。

  「等等等……全服?」

  「自從《夜幕下的盛宴》報導了你們倆,難道你還覺得你們倆有什麼清白可言?」

  沈諾傻眼,「其實只有你這麼腐的人才會這樣想的吧。」

  對方扯出一抹壞笑,「需要我發給你論壇上同人文的位址嗎?」

  「不,不用了……」虛弱地擺了擺手。他剛想起來一件事,自己貌似還邀請了離墨來家裡住。這下他豈不是跳黃河都洗不清了。不帶這樣玩的啊。他和離墨那真是比白紙還白,他冤吶~



  ☆、寄人籬下的離墨

  沈諾輾轉反側、夜不能寐思考了好幾天該如何隱瞞自己將要和離墨住在一個屋簷下事實。如此高難度的思考題,每天他都是放在睡前思考的,糾結著糾結著就睡著了。愁苦歸愁苦,但他一次也沒有想過要收回自己答應離墨的事,把對方踢出門了事。廢話,那是一張一張的毛爺爺啊,兔子先生八卦的腐魂是絕對不能澆滅自己對毛爺爺森森的愛的。

  這一天,由於他大半夜抱著鴨脖邊啃邊思考,導致在鴨脖被消滅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沈大爺他失眠了。沈大爺在床上扭麻花一樣翻了半天,終於在淩晨四點迷迷糊糊睡著了。剛睡下去四個小時,正是最好睡的時候。突然門鈴聲大作。

  沈諾惱火地把頭埋進被子裡,半分鐘之後在聒噪的鈴聲裡拍著床板起床,想像自己是身懷深厚內功的武林高手,隔著門板就能一掌拍死對方。最近自己貌似沒在網上買什麼東西吧?現在快遞都那麼勤勞?早上八點就來擾人清夢。

  他揣著怒火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俊美的年輕人,身邊似乎還有一個大箱子。

  「現在快遞都那麼勤勞?」他沒好氣地說,「拿來。」伸出手晃了晃,「要簽的單子呢?」

  很快睡眼惺忪的他就發覺對方的怨氣似乎比他還嚴重。

  「沈諾?」青年的聲音出乎意料的熟悉。

  沈諾打了個寒顫,抖著聲音問,「今天幾號?」

  「28。」

  「……你一個人來的?」他徹底清醒了。自己居然忘記去接離墨的飛機了。他簡直是十惡不赦啊,讓剛下飛機的小綿羊自己找到他家地形複雜的社區。「兄弟啊,我的錯!」有人哀嚎道。

  離墨瞥他一眼,自來熟地把箱子和隨行的幾個包拎進門。「沒事。」沈諾鬆了口氣。「從機場打的到你家三百多塊的車費你出。」沈諾跪了。

  「你個敗家子!居然打的!你不知道現在打車有多貴啊!」

  「因為有人說好了要去機場接我。結果……」離墨回頭看他一眼,「他壓根忘了。」

  沈諾捂著心口淚流滿面,他錯了,所以才要用毛桑來懲罰自己嗎!!!

  離墨第一眼看見沈諾的時候驚訝不少,沈諾現實中的樣子離他預想中不修邊幅的宅男還是差很多的。雖然蓬頭垢面,但至少看起來乾淨清爽,家裡也沒有他想得那麼亂。在那之前,他甚至都做好了要替對方整理房間的打算,現在看來……伸手把沙發上的一隻靠墊扶好,還是挺整潔的。本來以為,沈諾這種囧貨基本屬於見光死的類型,只要見上一面好感自然而然就會煙消雲散。結果要被掐死的好感不但沒瘦下來,反而又肥了一圈、離墨半晌無語。

  「廚房在哪裡?」離墨放下東西,從包裡掏出一包掛麵。剛才經過樓下小超市的時候,想到沈諾估計沒吃早飯,鬼使神差就買了一包。

  沈諾還沉浸在三張毛桑的悲痛裡不可自拔,隨手指了指廚房,離墨就紮進去忙活起來。

  「額……我不喜歡早上吃麵。」沈諾尷尬道,離墨臉色頓黑,狠狠把剛剛做的一碗麵撂在桌上。

  沈諾連忙狗腿地搶過麵碗,「啊,突然好餓!好香的面!」使勁眨巴著狗眼討好地看著對方。

  離墨面色稍緩,依舊臉色臭臭的。

  沈諾捧著面坐在沙發上邊吃邊看離墨打開包,把包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放進他要住的房間裡。瞄了眼剛被放上衛生間梳洗台的牙刷和杯子,怪異的感覺浮上心頭。拜兔子先生的大作所賜,他現在腦海裡在無限迴圈小攻小受那段驚天地泣鬼神的啃小嘴。偷偷瞧了眼毫不知情的當事人,他從來沒有覺得兔子先生像今天這般需要拉出去槍斃,這個禍害啊,害他現在心術不正!

  彆彆扭扭吃完麵,他伸了個懶腰看向正在忙乎的離墨,「你還有什麼事不?我再去睡會兒。」

  離墨疲憊地點了點頭,房東先生歡呼一聲向自己的大床撲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家裡靜悄悄的。沈諾揉著眼睛走近客廳的時候發現桌子上多了好幾道菜。唔,讓他看看,龍井蝦仁,茭白肉片,香菇菜心,辣子雞丁,色香味俱全,不禁讓人食指大動。

  如何在一個上午的時間裡找到菜市場買菜,然後在不吵醒他的前提下悄悄做完這些菜是沈諾新的研究課題。毫不意外,在廚房裡兜了一圈以後,他在垃圾桶裡發現了社區對面那家大酒店的打包盒。敗家啊,他歡快地夾了一顆菜心扔進嘴裡,剛來就叫那麼貴的外賣。

  酒足飯飽後,滿意地抹抹嘴巴,背著手壞笑著輕輕打開離墨房間的門。離墨坐了十幾小時飛機,加上還有時差的原因,蜷在被子裡睡得正香。沈諾暗搓搓對著離墨的睡顏笑了一會兒,躡手躡腳關上門回房間上遊戲。

  上了遊戲,發現兔子先生還沒上線,他陰暗地猜測對方一定在鼓搗他自己的小黃文,不知道那坑裡的小攻小受要怎麼被他折騰得死去活來。貓頭鷹帶著報紙向他飛來。

  今天的《雄起報》上有一條新聞有點意思,大約說的是有一個玩家傑米爾雪原看見了之前從未見過的人形怪。傑米爾雪原北部與矮人主城巴古位於的傑瑪山脈相連,東部又與獸族居住的愛麗絲平原相接,造成了一個西北部地勢偏高,東南部地勢平緩的局面。那個地方冰天雪地,除了雪怪和一些特殊的藥物原料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所以在後面的評論版塊上,大多數評論家都認為這個玩家是一時眼花,在蒼茫的雪原上打怪打久了錯把一隻雪怪BOSS看成了別的東西。

  沈諾合上報紙倒是覺得事情可能沒有那麼簡單,他和兔子先生之所以會在尼萊斯逗留那麼久,除了美食以外還有一個原因。勇者迷宮裡沒頭沒腦的影像讓他十分介懷,美神的屍體最後出海了,這有可能是一個線索。來到海濱城市之後發現,尼萊斯主要是玩家在打理,想要找到與任務有關的核心NPC實在是難上加難。更何況,他上一個任務應該是徹底完結了,如果要接新的任務,只有這一個前置任務是不夠的,可能需要更多的任務道具。

  也許,雪原深處的異常就是一個線索?他又看了眼好友列表,兔子先生依舊沒有要上線的跡象。只靠他們兩個奶媽,根本走不進雪原中心地帶。傑米爾雪原是遊戲裡的一片盲區,其最深處從未有人探訪過。雖然它是前往暗精靈主城的必經之路,可大部分人都是直接用傳送陣傳送了事,有誰是靠雙腳走過去的?果然,當務之急是把那兩隻抗怪的血牛整上線。

  他點開系統功能表,毫不猶豫點了下線按鈕。

  走出遊戲倉的時候,離墨果然還在睡,他抱著電腦坐在客廳裡寫了半天稿子。直到下午五點左右,實在是撐不下去的吃貨慢吞吞把中午那些菜熱了熱,然後又賢慧地做了個蛋花湯。雖然一直一個人生活,沈諾在烹飪這門課上明顯徘徊在僅能養活自己的份上。他的拿手菜一個手就能數完。其餘的菜並不是說他不會燒,只是吃了以後很難讓人有興致期待下一次。就湯而言,他永遠只會兩個,一個蛋花湯,一個蔥花蛋湯,菜色的選擇取決於當天家裡有沒有蔥。

  在離墨到來之前,沈諾是這樣打算的。他堅信對方只要嘗過自己的手藝之後,一定會踴躍地包辦每天的飯菜,這樣就等於收進房租的同時還請了一個免費廚子。可惜,他的如意算盤打錯了。離墨的下面技巧雖然神乎其神,但他在做飯這方面和沈諾實在是難分伯仲。離墨這小子在國外的時候只有實在忙得沒空才會自己下碗麵吃,要是能有時間,他絕對是往外跑上館子的主。

  兩個人在痛苦萬分交換品嚐了對方的拿手菜之後,一個星期後的一天,沈諾從外面回家時,發現客廳桌上多了本中華家常菜食譜,貌似還被人翻過幾頁做過筆記。

  於是沈諾越發放任自流地任自己墮落下去。等離墨發現事態不對時,這傢伙已經退化得只會做蛋花湯了。離墨試圖以挨餓來激發他做飯的本能,無恥的某人這種時候不是裝傻充愣就是捂著胸口縮在沙發裡扮柔弱。

  「今天你做飯吧。」離墨對剛下遊戲癱在沙發上的某人說。

  「好啊,你是要吃蔥花蛋湯還是蛋花湯。要是想吃蔥花蛋湯,下樓去買把蔥。」某做湯專業戶無賴道。

  「你是不是考慮也做點菜?」離墨婉轉地提醒著某人已經快成了不沾煙火氣的仙子。

  沙發上的沈諾立刻拋棄手提電腦,以光速蜷在沙發上,45度角惆悵。「人生啊,我的人生一片蒼白。」說罷試圖咳出兩口血來,但實在沒這條件只得作罷。

  「做飯的時候多加點醬油就不會蒼白了。」離墨冷冷道。

  「嗯恩,還要放點醋放點糖。」沈諾狗腿地往下接,「離主廚,今天晚上是不是吃糖醋排條?」

  寄人籬下的離老爺鬱悶地拎著鍋鏟走進廚房,他是多想一鏟子敲死那禍害!

 
  ☆、珠圓玉潤沈老財

  離墨真名姓李名墨,由於真名和遊戲名叫起來差不多,沈諾乾脆就在家裡直呼對方遊戲名。

  他全家早已移民外國,如今年紀輕輕已經是管理層面,被公司派回國發展。沈諾對此倒沒有太過震驚,既然哥舒和他能有一個開遊戲公司的同學,離墨三十不到就成功當上鑽石王老五也情有可原。

  離墨平時的工作在家裡就能完成,於是申請了在家工作。在職場上叱吒風雲的李大少如今正過著悽慘的寄人籬下生活。

  和沈諾一起住,不勞力,但是勞心。短短兩個星期,他已鍛鍊出一顆寵辱不驚的心。就是沈諾現在腦子抽風在他面前跳草裙舞,他也會微微一笑找出一條毯子給對方裹上。不過值得注意的一點是,如果有一天沈諾腦子抽風,那絕對不會是跳草裙舞這種低級招數。

  沈公子如今有滋有味地過上了房東生活,意味著離墨同志正式把遊戲裡的飼養帶到了生活中。

  沈諾坐在沙發上邊摳腳丫邊啃鴨脖,「離墨啊,你啥時候上遊戲啊。」

  離墨看了他一眼,默默把自己的手提電腦搬離對方。「等我這兩天交接完工作。」

  兩個星期的時間不長也不短,足夠遊戲裡掀起另一波風浪。自從有人在傑米爾雪原上無意瞥見了新品種人形怪後,又有一對小情侶接受採訪表明他們也看見了同樣的東西。這一回,遊戲裡有些騷動起來。

  平時在《雄起報》上熱愛噴口水的評論家分為了兩個黨派,一邊堅決抨擊這一無稽之談,而另一邊則開始有些將信將疑,號召勇敢的玩家前去一探究竟。

  一個從未被發現過的人形怪種類,那得有多少油水可撈!熱血沸騰的玩家們沒多久就發現,除非有一個強大的團隊,想要向雪原深處推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工會的力量立刻體現了出來。這兩天有實力的大公會都準備集結高手去傑米爾雪原探探風。作為榮耀聯盟第一大公會,永恆之光自然也不能免俗,白山早在幾天前就發私信給沈諾邀請他加入自己的隊伍。

  沈諾很想當然地把自己腦補進高手的行列中,當天晚上興奮地走進廚房做了個蔥花蛋湯。那可憐兮兮飄著的幾根蔥還是他一時雞血上頭跑下樓去買的。於是當晚離墨一個人幹掉了自己精心烹調的準備用作晚飯的骨頭湯,徒留沈諾一個人捶胸頓足抱著他的蔥花蛋湯抹眼淚。

  離墨忙著工作沒空上線,幸好遊戲另一頭的哥舒早早回歸了遊戲。據兔子先生說這傢伙趕了整整兩星期的稿才把債還清,順便又去坑下溜了一圈撫慰眾冤魂,然後沒臉沒皮地投身進遊戲大業中。以上內容當然經過兔子先生那張狗嘴的誹謗,事實是沈諾瞅見哥舒萎靡不振的樣子心裡還是很同情對方的。

  「再不上遊戲,我就要被人念叨死了。」哥舒臉色灰白地瞪著兔子先生。

  永恆之光同樣也邀請了哥舒和兔子先生參與他們的探險活動,傑米爾雪原溫度極低,哥舒不得不帶著不安分的兩隻去買禦寒衣物。提到買衣服,最合適的地點還要屬精靈城萊茵納。精靈熱愛織造和縫紉,拿手的不僅僅是各種精緻的輕羅軟紗,還有保暖的狐裘鶴氅。品種多樣,式樣新穎,還可以找等級高的生活玩家定製服裝,絕對是遊戲中的時尚之都。

  兔子先生熟門熟路帶兩人來到精靈族一個服裝廣場,廣場上三三兩兩坐著一些玩家,有些玩家面前還擺著一個地攤,上面放著一些花裡胡哨的衣服。三人饒有興致地一個接一個看過去,這些玩家大多數賣得都是討女孩子歡心的漂亮衣裙,實用點的抗寒衣物一件都沒有。兔子先生挑了個看上去等級比較高的生活玩家,連比帶劃說了半天,玩家點點頭表示沒問題。

  在遊戲裡如果自帶材料,裁縫只收一個加工費。兔子先生一看就是個偷懶貨,絕對不像會自帶材料的主,那就只能由製作方出材料。這可是大大的一隻肥羊,沈諾湊上去問了問價格,巨大的金額嚇得他縮回腦袋。唔,肥綿羊的羊毛看來要被割光了。

  他自然付不起那麼貴的價格,抓耳撓腮想了半天突然回憶起一個和藹可親的物種。前一陣子打怪的得到的神獸毛貌似還在!他趕緊在廣場上找了個看上去老實可靠的裁縫,捧著一大捧神獸毛作憧憬狀。

  「妹子,有勞你幫我做一件毛外套。」沈諾在一大團絨毛中露出八顆牙齒微笑。

  裁縫妹子受寵若驚,她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自帶那麼多神獸毛來做衣服的。外加對面這個牧師笑得很賤的樣子,她突然為那些死去的羊駝深深掬一把淚,生的光榮,死的偉大!

  沈諾這件毛大衣製作難度不高,外面是羊駝絨,裡面加厚內襯,穿上去又輕薄又美觀。裁縫妹子象徵性地收了他一點小錢,畢竟服裝製作中最貴的就是材料,裁縫只是運用一下技能還能漲熟練。

  裁縫妹子沒一會就完成製作,交給他一件軟綿綿毛絨絨的衣服。沈諾提供的羊駝毛不少,不僅夠做一件外套,妹子還附贈了一個毛帽子。由於沈諾的神獸毛是從各種顏色的神獸身上擄來的,裁縫還頗費心思的選了白色和駝色的毛團做成奶牛斑紋狀圖案,帽子是配套的駝色。

  沈諾一瞅那套衣服,瞬間就有種自己扒了兔子先生的皮裹在身上的感覺。這衣服簡直和兔子先生的毛色一模一樣啊,連那頂駝色帽子都和兔子先生駝色的耳朵沒什麼兩樣。

  他穿著毛外套,帶著帽子。圓潤的身軀加上頭上老式的帽子,活脫脫一個土財主。沈財主在萊茵納溫暖的陽光下,穿的厚重得像一個熊,怡然自得地邁著熊步向兔子先生走去。

  兔子先生的外套也已經完成,純白色的長毛外套把他襯得更加聖潔美好。不過在沈諾眼裡,兔子先生現在就像一隻漂白過了的兔子。他就知道這傢伙嚮往當純白兔子很久了,果然一直在為毛色自卑麼,眼神間帶著一絲憐憫。他沒心沒肺地扭著看不見腰的身軀湊了上去。

  兔子先生抬頭看了他一眼,不喜不怒地說,「你在玩cosplay嗎?」

  沈諾扭了扭。

  哥舒臉色更灰了,一隻駝色垂耳兔還不夠,居然搞來一隻超大號的。這兩個人究竟是怎麼想的……

  「知道東施效顰嗎?」兔子先生高傲地俯視他。

  沈諾整了整頭上的帽子還嘴道,「你白痴啊,知道我們要去雪原還穿白色。你是嫌雪盲症還不夠是吧。要是跌進雪裡誰還找得到你。」

  兔子先生怒目而視。

  這時為他做衣服的裁縫摸出一瓶染色劑,「哥們兒,這瓶染色劑送你。」今天他可大賺一筆,染色劑這種小錢就忽略不計了。套點近乎沒準還有回頭生意。

  沈諾眼睛一亮,接過染色劑就往兔子先生衣服上噴。他先畫了一個圈,然後在圈裡寫了個大大的「兔」字。純白的外套背後多了個名牌般的標記,瞬間兔子先生從聖潔的牧師降為幼稚園的小朋友。

  兔子先生眼中噴出兩道怒火,奪過沈諾手上的染色劑往他身上噴。片刻之後,沈諾背後多了個「鼠」字。倆幼稚園小朋友在暖融融的陽光下PK。

  哥舒簡直歎為觀止,他沒有目睹兩人在尼萊斯燒烤攤上的那場架,所以沒有那麼好的心理素質。要是熟悉一點的人,比如說離墨,就會發現他雖然臉色正常,但其實是一副呆滯的表情。

  服裝廣場上的人也大開眼界,他們從沒見過牧師PK不用魔法用法杖直接掄,而且專打臉。招數千奇百怪,什麼陰損來什麼。

  最後糾纏的兩隻被哥舒拉開,一人送上一拳,兩隻安分了。沈諾和兔子先生沉默著跟在他身後,心裡同時在想難道哥舒在他們的隊伍裡就是保姆兼打手的職位?

  哥舒不穿沒屬性的衣服,所以他的禦寒外套必須從NPC商店中購買。能製作高級屬性外套的NPC必然是大師級裁縫,是以衣服的價格看得人簡直想跳樓。

  哥舒挑了件純黑外套,交給NPC沉甸甸一大袋金幣。

  沈諾突然想起離墨,這傢伙肯定也要和他們一起去雪原。如果等離墨上線再買估計時間會來不及,目光掃到那個令人乍舌的價格。一咬牙一閉眼拿出上次勇者迷宮裡的獎勵金幣買了一件和哥舒一模一樣的外套。只不過離墨的是深藍色的。

  他肉痛地盯著僅剩個位數的金幣欄,離墨你小子一定要好好做牛做馬報答我啊,回頭上線先把錢還了,然後鞍前馬後地保護大爺我啊!

  他眼中精光一閃,決定把這個消息立刻下線告訴對方。對!趕在離墨下樓買菜前!一定要讓這小子良心發現做一頓大餐!

  在兔子先生和哥舒一致的曖昧目光下,某人毫無所覺地下線邀功去了。




 ☆、跟著大叔做任務

  兩日後,離墨上線。沈諾眼巴巴捧著自己重金購買的禦寒外套瞅著他。離老爺看了一眼,斜眼瞪著他。

  沈諾吞了口唾沫,拎著衣服滔滔不絕起來。前天靠這件衣服狠狠敲了離墨一筆,雖然對方被趕下樓買大餐時的臉色不是很好,但是那頓晚飯依舊讓他吃得很享受。今天的晚飯也靠這件衣服了。他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一隻手拎著衣服,另一隻手在衣服上划來划去介紹功能,「你看,高領,擋風。收腰,這讓你看上去不會臃腫。」一臉猥瑣樣拍馬屁道,「最適合你這樣身材修長的帥哥了。」他抖了抖衣服,「再看這顏色。」把衣服料子在離墨身上比了比,「多襯你皮膚的顏色。」

  離墨的表情高深莫測。沈諾這口才不去商場做銷售員實在是可惜了。

  苦逼倉鼠見他不說話,轉了轉眼珠,更諂媚地笑了笑,「我知道了,像你這樣的高手,一定更關心衣服的屬性!」

  「這件衣服可是深得本服第一高手哥舒公子的青睞,屬性絕對優秀。您老人家穿上了,那叫一個如虎添翼。保證一刀一個!」他從包裡掏出三四根小香腸,用一根竹籤兇猛地穿在一起,形象詮釋了什麼叫一刀一個。

  離墨別開頭,其實沈諾能為他著想,自己還是很開心的,只不過……麻煩誰來把這個猥瑣的傢伙拖走。正糾結著,哥舒和兔子先生從他身邊經過,哥舒一臉同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至於兔子先生……他經過的時候順手牽走了沈諾手上的小香腸。沈諾懶得搭理這傢伙,依舊用楚楚可憐的眼神盯著離墨。

  眼睛的餘光瞟到永恆之光的大隊人馬出現在與他們約定見面的地方,離墨深覺不可以再這麼丟人下去了。他無可奈何輕聲對沈諾說,「好吧。你晚上想吃些什麼。先說好,太麻煩的不做。」天知道,自己也才剛起步自學烹飪好不好。

  沈諾露出一抹陰謀得逞的笑容,「具體功能表我已經貼在廚房的冰箱門上了。你一會兒下線自己看。」

  ……你還可以更無恥一點嗎?

  永恆之光此次打算從愛麗絲平原取道直入傑米爾雪原腹地,一來愛麗絲平原地勢平坦方便大部隊行動,二來除了愛麗絲平原這一條路之外,只能從傑瑪山脈的巴古城取道,要是翻過千山萬嶺才能到雪原,隊伍裡瘦弱的法師和牧師必定第一個起來造反。所以偷心這次與所有非本工會的特邀貴賓約定在愛麗絲平原的邊境集合。

  永恆之光這次來了黑壓壓一批人,沈諾目測估計至少有五十人。偷心穿著一身黑色貂毛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裡,面色沉靜地注視著他們向自己走來。

  沈諾看了一眼,暗暗覺得有些驚奇,大叔今天怎麼那麼沉得住氣?偷心顯然是看見他們,一動不動站在大隊伍面前看著他們。那造型要是再梳個大背頭,嘴裡叼根煙,活脫脫一個香港警匪片裡的黑社會老大。

  他滿腹狐疑,和哥舒離墨兔子先生一起走到永恆之光的隊伍前。偷心客氣地和每個人點頭致意,白山站在他身後對他們能來表示感謝。偷心的態度冷漠而又不失尊敬,沈諾的狐疑簡直達到了頂點。

  又過了一會,陸陸續續來了好幾名他們這樣的非公會玩家,人員到齊之後,由白山領隊向雪原出發。偷心維持著他拉風的造型,慢慢滑到了隊伍最後沈諾的身邊。悄悄用手肘撞了撞他。

  沈諾抬起眼皮掃他一眼。

  偷心撞得更熱情了。「嘿,弟弟。」他低聲說道,「怎麼樣,我剛才帥不帥?有沒有截圖?」

  ……果然是狗改不了□,偷心改不了自戀。

  有可能是沈諾不屑的譏笑聲太大,前方隊伍裡有一名玩家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偷心立刻雙手插著衣服口袋。用嚴肅中帶著一點點責備的眼神審視著沈諾。那名玩家立刻用仰視的眼光注目自家會長,然後極其嫌棄地看了一眼沈諾,彷彿他跟自家會長走在一起簡直是玷污了永恆之光的光芒。

  「會長,您不到前面去指揮?」那名會員實在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對偷心說道。

  偷心不在意地擺擺手,「不,我斷後。要是有什麼意外還能替你們擋著點。」

  從那名會員眼裡熱切的光芒,沈諾立刻可以預言偷心在遊戲裡又將多一個腦殘粉。

  沈諾邁著小步溜躂回離墨身邊,徒留偷心一人擺出一張大義凜然的臉守在隊伍最後。他眼角的餘光告訴自己大叔很想混到他們的小團隊裡,可惜剛才那名會員時不時飄來的炙熱眼神把他釘在原地。

  兔子先生瞟他一眼,繼續倒騰他剛研究出的雪原凍草莓。用新鮮草莓裹上傑米爾雪原的雪球,沒多久就可以凍僵敲碎做鉋冰吃。

  哥舒和離墨似乎在討論什麼,沈諾擠上去聽了會兒,似乎不是很有趣的樣子,他悻悻地在隊伍裡竄來竄去找樂子。

  隊伍剛進入傑米爾雪原,現在遇到的大部分是低等級的雪原狼。雪原狼喜好集體行動,一群毛茸茸眼睛泛著綠光的生物繞著他們直打轉。這種低級怪是不勞哥舒離墨這些請來的貴賓動手的,白山指揮永恆之光的會員不多時就消滅得乾乾淨淨。

  他注視著永恆之光的人將那些狼分解成一塊塊肉和皮毛收進包裹,無趣地移開眼,突然在隊伍裡發現一個熟人。久違的爆米花同學不知怎麼混進的永恆之光,正在幫忙肢解雪原狼。

  沈諾頓時拋棄他身後的三個人,猛地衝了過去。正在和哥舒交談的離墨頓了一下,順著沈諾離開的方向看去,發現這傢伙流氓地勾著一名男青年不知道在幹什麼。又掃了一眼,回過頭和哥舒繼續交談起來。

  「嘿,你怎麼在這?」沈諾高興地拍了拍爆米花的肩。

  爆米花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非常高興地說,「我加入永恆之光了。你也是我們工會的嗎?好久不見啊。」

  沈諾聳聳肩,「我只是外援。」

  爆米花遺憾道,「可惜啊,你只有難得的機會才能欣賞我偶像的英姿。」

  沈諾回憶了一番偷心的「英姿」,覺得有些人只適合存活在幻覺裡。「對了,來傑米爾雪原的不都是精英部隊麼?」不是他嫌棄爆米花,因為爆米花還是學生,平時要上課,現在等級連他都不如。能夠出現在永恆之光的精英隊伍裡看上去有些詭異。

  爆米花不以為意,看來他也一向默認自己等級很低。「副會把公會裡所有做個隱藏任務的人都帶了過來。」

  他這才想起當初自己最先接觸的那個隱藏任務還是爆米花帶來的,自己和兔子先生不過是搭了個便車。後面一系列肥得流油的後續任務,這苦命娃一個都沒做過。瞬間看向爆米花的眼神有些心虛。

  爆米花同學不知道沈諾那些花花腸子,他現在依舊沉浸在對副會大人的崇拜中。「副會說這次有可能是隱藏任務,所以把之前做過隱藏任務的人都帶了過來。這樣觸發任務的幾率可能會高一些。」

  喂,是太后啊!是太后!一口一個副會太嚴肅了。這樣看來,白山會邀請他們幾人,除了實力強以外還有他們先前做的任務的緣故。等等,仔細一想,他們小團隊裡等級最弱,rp又最好的人貌似是……沈諾面色一凜,絕對不是他這樣的高手。

  又和爆米花有一搭沒一搭聊了一會兒,隊伍逐漸進入傑米爾雪原腹地。遇到的不再是低等級的雪原狼,還有力量極大的雪原熊以及極其難打的雪原殭屍。他注視著隊伍前方的戰士痛苦地像敲鼴鼠一樣把剛從雪地裡冒出頭的殭屍敲下去。

  隊伍裡有個矮人玩家摸出鐵匠鎯頭瞧得錚錚作響,殭屍動作慢了一下,喀拉拉掉下一條手臂繼續攻擊他們。

  這種時候就不適合聊天了,隊伍裡已經開始忙活起來。爆米花等級不高,被永恆之光的人圈在中心集中保護。沈諾則被離墨扯回身邊,和兔子先生團在一起替永恆之光的人加加血。

  哥舒和離墨並沒有出手,只是偶爾解決掉一些不識相靠過來的小怪。現在還用不著他們出手,傑米爾雪原最可怕的還要屬雪原深處。那裡寂靜得彷彿天地初始,生命還未曾存在過。這種地方,沒有怪則已,如果有一定是精英級甚至是BOSS。最重要的一點是,身邊兩個不時拋出點小魔法球或是扔扔回血術的傢伙,看見雪原狼和雪原熊這兩種肉呼呼的生物自動分泌出唾液。沈諾甚至饒有興致地想帶兩隻熊掌回去燒烤。這讓兩人不自覺把手上的武器藏了起來。

  「這要打到什麼時候?」沈諾打了個哈欠,毛茸茸的雪原動物已經完全消失了。他們似乎踩進了一個雪原殭屍群,地上總是有殭屍冒頭。簡直沒完沒了。

  其餘三人也覺得很無聊,雪原上又沒什麼風景,除了白色還是白色,唯一的樂趣就是看永恆之光的人打殭屍。

  被護在人群裡的白山似乎也很無聊,沈諾遠遠瞅見他也沒像先前那樣不停地拿著本子記筆記。

  天上的雪越下越大,四週一片白茫茫,能見度越來越低。沈諾只能依稀看見有一隻殭屍被敲掉了腦袋,白山似乎在低頭記筆記。離墨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向大部隊的方向帶,他往邊上看了看哥舒似乎也拖著一團白乎乎的東西在往白山的方向跑。那團東西貌似是兔子先生?……早說了不要穿純白外套了。上次好不容易替他在背面畫了個標記,這傢伙居然又用白色染色劑蓋掉了。

  氣溫突然間急劇下降,沈諾裹著溫暖的神獸毛第一次覺得有些寒冷。

  白山站在人群中,臉上的寒霜比氣溫更冷。「是雪暴。我們需要找個地方躲一下。」



  ☆、雪暴中的四人組

  雪暴,傑米爾雪原常規性場景氣候。雪暴發生時,氣候急劇下降,能見度極低並伴有強風大雪。白山又仔細確認了一番周圍的環境,確定確實是無法繼續前進時,這才就近找了個小土包作掩體就地休息。

  雖然早就知道雪暴降臨時溫度極低,沈諾卻沒料到能這麼冷,連暖融融的神獸毛都暖和不了他的雙手。沈財主整了整頭上的財主帽,靠在離墨邊上一起烤火取暖。他們面前的是魔法火球,即使在暴雪下依舊能夠燃燒,缺點是隊伍裡所有的火系法師都一臉愁苦地灌著魔法藥水。

  沈諾他們面前那一小團火只夠他們幾個人用,白山還特意派了一名火法跟著他們,小夥子痛苦地不停灌著藥水。對此,沈諾貢獻出一大桶麥芽酒表示感謝。兔子先生猶豫半天,貢獻出一小瓶辣醬。

  「我還以為你會拿出辣椒。」沈諾疑惑道。這傢伙不是隨身帶好多蔬菜水果麼。

  兔子先生白他一眼,「辣椒當然是留著自己用的。」

  沈諾無語。

  雪暴帶來的不僅是寒冷,還有中斷的通訊。在雪暴期間,整個地圖上的玩家都會自動帶上一個通訊中斷的狀態,這種怪情況下無論是私聊還是組隊頻道都不可以使用。所有人只能恢復到最原始的面對面交談狀態,苦逼的是,天氣太冷,一張嘴一大團雪就倒進嘴裡。

  沈諾烤了會兒火覺得沒勁,腦袋一點一點開始打起瞌睡。可是實在太冷,他眯了小半會兒就覺得身體快凍僵了。他往四周看了看,無恥地涎著笑看向離墨。

  離墨本來正靠著岩石小憩,被他這麼一看,本能覺得自己要倒楣。

  果然沈諾雙手合十,眼睛裡閃著希望的淚水,「離墨啊,你好像很暖和的樣子。」

  同樣凍得不行的兔子先生投來八卦的目光。

  「你想幹什麼。」離墨冷著臉。時刻準備回絕沈諾一切的扯淡要求。

  「求取暖!」話音一落,一隻胖乎乎的倉鼠攥著離墨的衣服袖子努力往他衣服裡爬。「這件衣服是我買的,我知道里面有個內袋。讓我進去睡一會兒!」倉鼠努力瞪大眼睛賣萌。

  離墨掙扎片刻,無力地放棄抵抗。倉鼠得意洋洋鑽進衣服的內側口袋。

  伴隨著一聲嘆氣聲,一隻圓滾滾的垂耳兔正在努力把他的大屁股擠進哥舒的衣服裡。

  哥舒和離墨對視一眼,無奈靠近火堆繼續烤火。

  片刻之後,離墨感覺胸口微動,倉鼠從衣服裡露出個腦袋。他不滿地用爪子踹了踹對方,「離墨啊,你是不是有心律不齊。」

  「心跳好像有點快啊。」沈諾自言自語道。

  離墨粗暴地把他的頭塞回衣服裡。

  沈諾自從看了兔子先生的大作後,有些時候就覺得離墨的動作有些怪怪的,連帶著自己都快不正常起來。兔子先生的腐魂果然比病毒還強大,害他覺得自己和離墨純潔的動作中都帶著一絲奸/情的氣味。他自我唾棄兩秒後,沒羞沒臊地團在對方胸口香甜地睡著了。

  坐在離墨對面的哥舒衣服裡露出兩根白毛,兔子先生眼中閃著光芒偷偷監視對面的情景。哥舒聽見自己的衣服裡傳來嘎吱嘎吱啃胡蘿蔔的聲音,還有詭異的笑聲。他頓時忍不住想揪著這傢伙的耳朵從衣服裡把他扔出去。

  「素材啊~這都是素材~」兔子先生悶悶的聲音傳了出來。

  「不許在我衣服裡吃東西。」哥舒撫額,「你信不信我下線去把你電腦裡的素材庫格式化了。」

  詭異的咀嚼聲頓時消失了。兔子拱了拱從衣服裡竄出腦袋,「啾」一下在哥舒臉上蓋了個章。哥舒圓滿了。

  「吃吧吃吧,隨便你了。」

  不是每個人都像兔子先生和沈諾那樣無聊到打盹的,永恆之光裡有些料理技能高的玩家從物品欄裡掏出了剛剛打到的雪原狼肉,架在火上燒烤起來。肉類的香味,混雜著調料的辛香,氣味在蒼茫的雪原上傳播得特別快。有人很快就被氣味給驚醒了。

  閉眸休息的離墨感覺沉寂許久的胸口動了動,不動聲色地抬起一絲眼皮,就看見沈諾臉上帶著夢幻般的表情從他的衣服裡爬了出來……這是醒了還是在夢遊?他一動不動注視著沈諾小心翼翼往下爬。

  沈諾醒過來的時候見離墨睡著了,想起這傢伙這幾天在家裡忙上忙下的樣子,以為對方是累著了,烤肉的香味又實在太誘人,忍了半天沒忍住,只好在不吵醒對方的前提下小心翼翼溜了出來。原本的計畫是這樣的,先從衣服裡爬出來,然後滾遠點變成人形直接撲向烤肉。可惜,異變發生了。

  離墨饒有興趣地裝睡看沈諾表演匍匐前進,倉鼠扭了扭屁股小心翼翼滑下他的袖子,由於重心不穩團成一個球滾到了雪地裡。白糰子抖了抖毛,不屈不撓地向烤肉的方向前進。這時候沈諾已經完全離開了替他們擋風的小土包,一陣狂風吹來,倉鼠就這麼被捲走了。

  「救命啊!」只聽沈諾一聲慘叫,四隻爪子在空中不停晃動。離墨衝過去想伸手撈,狂風攜著暴雪夾雜著白糰子倉鼠已經呼嘯而去。

  「怎麼回事?」垂耳兔睡眼惺忪地揉著臉從哥舒衣服裡探出腦袋。「我好像聽見了阿害的聲音。」

  哥舒還沉浸在震驚中,「他……被吹走了。」

  垂耳兔揉完臉,開始揉自己的耳朵,「什麼?吹走了?開玩笑,他那麼大個人還能被吹走?」這小子看起來挺結實的好不好,又不是弱柳扶風的病秧子受。

  哥舒越想越覺得荒唐,害死人那小子到底在搞什麼,變成倉鼠在大風天裡跑來跑去,這是腦子缺根筋還是怎麼的。「真的被吹走了。」

  兔子先生:……

  另一頭的偷心也聽見了慘叫,忙不迭衝過來詢問發生了什麼。在得知沈諾自己犯二被狂風吹走之後,笑得差點直不起腰。

  「阿害白痴啊。他這麼小一隻還亂跑。至少得像我這種重量的才不會被吹跑。」為了印證自己的理論,大叔歡快地變回黑老鼠形態。

  於是……悲劇重現了。

  當偷心慘叫著「草泥馬」從他們眼前被吹走時,哥舒和離墨的表情已經和石雕沒什麼區別了。兔子先生維持著揉耳朵的動作僵住了。

  「我就不信了。」回過神的第三隻氣鼓鼓爬出哥舒衣服準備挑戰妖風。

  悲劇……在兔子先生大叫著「坑爹呢」的瞬間,被哥舒制止了。哥舒眼疾手快揪著他的耳朵硬是把兔子給扯回來了。兔子先生慘呼一聲,痛苦地揉著耳朵。

  留下來的三個人,維持著僵硬的表情向前來質問的太后敍述了一遍難兄難弟倆人犯二的全過程。白山的表情很無奈,三個人推測他是想把偷心抓回來胖揍一頓。

  事已至此,饒是白山神通廣大也沒辦法了。「雪暴期間通訊切斷,你們準備怎麼辦。」

  「我去找他。」離墨不假思索道。

  「雪暴期間所有通信都被切斷。」白山沉吟了一下,「不如等雪暴結束再聯絡他們確定方位。」

  這個方法用在皮糙肉厚的偷心身上也許還管用,可用在沈諾這個皮薄得一塌糊塗的奶媽身上就很值得讓人深思了。眾人腦中不由自主都浮現出白糰子倉鼠不幸被吹到一隻雪原狼身上,然後被嗷唔一口吞掉的畫面。

  被吞掉也就算了,以沈諾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估計會引得怪群暴動吧。眾人瞬間彷彿看見白糰子奔跑在雪原上,後面跟著一大群眼睛冒著綠光的雪原狼。

  這個情景對哥舒而言顯得尤為熟悉,自己第一次遇見沈諾時,他就被一群美洲駝追得到處跑。擦了把冷汗,他毫不猶豫地站在離墨身邊。「我也和你一起去。」

  兔子先生想了想也跟了過去。

  白山見他們心意已決,也不再勸。交代了一些雪原上的怪物品種和應對方法,又取了一些道具交給他們。不過他並沒有請求幾人把偷心一起找回來,估計是準備讓那傢伙在雪地裡自生自滅了。

  三人整理了一下裝備,迎著風雪下雪原深處進發。

  「等一下。」兔子先生突然道,「阿害原形白乎乎的,這裡一片白,要怎麼找?」

  離墨沉默片刻,「別踩死就行了。」

  三人不約而同低頭看腳,暗暗決定一會要是踩到暖烘烘軟乎乎的東西一定要腳下留情。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被風吹走的偷心在空中掙扎半晌,驚恐地注視著一棵粗壯的老樹離他越來越近。奈何女神聽不見他的祈禱,冷風攜著他開足馬力向樹幹衝去。一聲悶響後,榮耀聯盟的驕傲,永恆之光的會長,偷心大人很沒形象地以四腳朝天的狀態撞暈在樹下。

  與此同時,被風吹走的沈諾卻遭遇到了難以想像的事情。倉鼠先生前所未有的大危機出現!



  ☆、一人一獸一倉鼠

  沈諾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暖烘烘舒服得不得了,一絲絲肉味鑽進他的鼻孔。真不知道最近自己和肉是不是有什麼不解之緣,被吹走前聞到的是它,醒過來之後又聞到它。難道大腦裡有專屬肉類的信號收發器?

  白糰子倉鼠趴著扭了扭,渾身的毛都舒服得蓬了起來。吧唧兩口嘴,似乎是在品嚐肉的香氣。恩,屁股好像有點熱?沈諾努力把眼睛扒開一條縫,重心不穩身體晃了一下,趕緊伸爪抱住身下的樹枝。妖冶的火舌慢悠悠舔吻著他毛茸茸的屁股。

  他大驚,努力抱著樹枝往前拱了拱,讓自己屁股上的毛免於被烤焦。腦門突然撞上一團油滋滋熱乎乎的東西。倉鼠抬頭,一整頭雪原狼被穿在樹枝上烤得渾身流油。死不瞑目的大狼頭直勾勾盯著他。

  沈諾往四周看了看終於明白自己的處境。他老人家正趴在人家烤狼用的烤叉上。雪原狼的邊上還有一鍋咕嘟咕嘟正在冒著熱氣的湯。

  ……這是準備烤倉鼠還是在給倉鼠解凍?無論哪個選擇似乎都不是很友好。

  他顫巍巍抬起腦袋,想看看究竟是誰那麼無恥。一個粗噶的男聲高興地說,「嘰裡你快看!點心醒了!」

  沈諾腦袋一暈,差點翻下烤架掉進火裡。他神志不清地抱住烤叉,努力穩住自己。蒼天啊,玩我呢吧!

  一頭巨大的雪原熊像模像樣地叉開雙腿坐在地上,手上捧著一碗熱湯。雪原熊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咕咚一聲喝下一大口熱湯。「我不喜歡生吃,敲暈他。」

  蹲在雪原熊身邊的高大男子臉上洋溢著莫名的天真,「對哦,阿媽說吃生肉會變笨的。咕嚕最聰明了,要吃熟肉!」

  ……太詭異了,雪原熊居然會說話。還有一隻看上去蠢兮兮的NPC。

  沈諾友好地鼓起腮幫瞪大眼睛,試圖用真誠感動對方。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有效地賣萌是成功的一半。「把我放下來,我請你吃東西。」

  雪原熊用探索的眼神看了他一會兒,抖抖腿道,「咕嚕,去把他放下來。」

  名叫咕嚕的高大男子歡快地衝上前,用大手一把抓住沈諾把他放在地面上。

  沈諾趕緊變回人形,帶著奉承的笑容拱手表示感謝。

  「吃的。」雪原熊瞪著他。

  「自然,自然。」他忙不迭從包裡掏出一大堆餅乾糖果。「不成敬意,請笑納。」

  雪原熊掃了一眼沈諾送上的吃食,霸氣地揮揮熊掌。「咕嚕看著他,不許他亂跑。」

  咕嚕甩著無形的狗尾巴歡樂地一巴掌按在沈諾肩頭,沈諾覺得自己的腳頓時深深陷進雪裡。疼啊……

  咕嚕扯了塊狼肉塞進他嘴裡,自顧自說道,「現在是雪暴,出去很危險的。」

  沈諾被那塊狼肉燙得說不出話,邊機械地咀嚼狼肉邊打開聊天介面試圖聯絡離墨他們。不出所料,雪暴盡職地扮演著它天然信號遮罩儀的角色。

  憑他的小身板要想從雪暴天中找回大隊伍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沈諾還是很瞭解自己實力的,忽悠忽悠人還行,一個人橫穿雪原根本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現在最好的辦法只有原地不動,等雪暴過去之後通信恢復讓離墨來救他。

  即使原地不動也是很有危險的好不好。他偷偷瞄了眼身側一本正經喝湯的雪原熊,那有力的爪子招呼在自己身上一定很疼。咕嚕激動地狠狠拍了一把沈諾的背,「點心!你怎麼不吃呀!養肥了才可以下鍋!」

  沈諾默默低下頭嘔出一口老血,這地方實在太危險了。

  苦逼倉鼠蜷在篝火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嬌小一些,更羸弱一些,更……不好吃一點。嘰裡和咕嚕兇殘地瓜分完雪原狼的屍體。一個意猶未盡地舔著爪子,一個饑渴地邊吞口水邊打量他。

  沈諾頓時覺得自己壓力很大很大,他裹了裹自己的神獸毛外套,露出一個和神獸相似的明媚而憂傷的表情。根據他多年看人的經驗,這一人一熊裡,那隻一直把自己當人的熊比較難搞定,而這個看起來高大威武的男子其實比較單蠢好騙。轉了轉眼珠,他偷偷奸笑,想把我當點心,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智商了。

  抬頭仰望天空,努力憋出一絲憂傷的感覺。他眉毛跳了跳,差點爆笑出聲。深呼吸,深呼吸,靜氣凝神,想點悲傷的事情。沈諾眼含淚光想著今晚要是離墨不給他做飯會發生什麼,這招果然見效,沒幾分鐘一股憂傷蛋疼之氣滾滾撲面而來。

  「點心,你怎麼了?」比較笨的咕嚕果然上鉤了。

  沈諾繼續仰望天空,片刻之後,惆悵地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淒苦的氣氛大好之時,咕嚕一巴掌揮向他的脖子。沈諾捂著脖子應聲倒地。他鬱悶地爆了句粗口,「你上輩子一定和老子有仇。」

  咕嚕無辜的大眼無時不在表示他是無辜的。「我以為你脖子扭了。」

  沈諾哭了。

  「有那麼疼?」咕嚕難以置信地伸出援手。

  沈諾趕在那隻手到達他脖子前,飛快地往邊上跳了幾步。「別,我沒事。」他深吸一口氣,醞釀好情緒。想想離墨,想想晚飯……「我苦哇~」他爆發出一聲堪比棄婦的驚天哭嚎。

  咕嚕和嘰裡同時被定格。

  咕嚕撓撓頭,遞過來一罐糖。「加點糖。」

  ……你難道不應該展現一下同情心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雖然計畫兩度被打斷,但他依舊很敬業地繼續演下去。「我和兄弟來雪原遊玩,結果在路上遇見了雪暴。我兄弟,他他……」沈諾泣不成聲。

  咕嚕不安地扭著腿。嘰裡淡定地往火堆裡加了一捆柴。

  沈諾淚眼濛濛地盯著他倆,難道不應該適當勸他兩句嗎?什麼吉人自有天相,你兄弟一定不會有事的。混蛋,劇本不是這樣的啊!你們倒是說兩句話啊,我哭不下去了。

  過了一會兒,他用袖子擦了擦早就蒸發掉的眼淚,其實也沒哭出來多少,就憋出幾滴。乾巴巴瞪著兩人,「兩位救命恩人能不能幫幫忙再救救我兄弟。」

  嘰裡和咕嚕沉默著盯著篝火直瞧,彷彿要從裡面瞧出花兒來。

  沈諾對他們倆不按劇情走已經習慣了,自顧自掏出一包精製肉脯大啖起來。咕嚕不著痕跡地嚥了口口水。

  倉鼠先生做作地嘆了口氣,「我和我兄弟本來是想穿過雪原去暗精靈主城賣肉脯,沒想到……」掩面不忍往下講。

  寂靜的雪原上迴響著兩聲響亮的吞口水聲。

  沈諾使勁繃住面皮克制自己不笑出來,「你要嘗嘗嗎?這是我家的秘方。」兩團旋風颳過手上的肉脯被一掃而空。

  「好吃。」咕嚕舔著手指說道。

  「可惜啊。」沈諾用袖子擦擦眼角,「大部分貨物都在我兄弟身上,我只有這一包。」

  如果他面對的是一個玩家,那麼不出三句話對方就會知道沈諾是在忽悠人。在遊戲中沒有人會放著傳送陣不走,反而跋山涉水穿越整個雪原。還有一點,更重要的是,暗精靈主城萊比納和血族主城暗夜城一樣是限制出入的。除非得到通行證的玩家,極少有非本族玩家能進入。可惜這些知識NPC是並不知道的,所以他才能這樣放心大膽地忽悠。

  咕嚕明顯心動了,大掌拍了拍嘰裡雄厚的背。「嘰裡,我們幫幫點心吧。」

  你妹,老子是有名字的。沈諾陰著臉自我介紹道,「在下害死人。」

  咕嚕點點頭,繼續回頭對嘰裡說,「你看點心那麼可憐,幫幫他吧。救了他兄弟,他們一定會感動地把所有的肉脯都送給我們。」真誠地看著沈諾,「你說是吧,點心?」

  沈諾痛苦點頭,看上去你智商最低,怎麼訛起人來那麼厲害。還有,老子真的是有名字的,老子不叫點心!

  嘰裡思考兩秒,壯實的雪原熊兩腳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皮毛上的雪粒。「你和你兄弟在哪裡走散的?」

  沈諾忙不迭往遠處隨手指了指。他哪有什麼兄弟,只是想把這只看起來戰鬥力比較高的雪原熊騙走,剩下那隻低智商的就好辦多了。

  嘰裡山一樣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

  他一走,沈諾就不懷好意地往咕嚕身邊擠了擠。「咕嚕啊,你們大雪天怎麼跑來雪原裡啊。這種天不應該在溫暖的家裡打盹嗎?」傑米爾雪原裡什麼都缺,最缺的就是NPC,一望無際的雪原上那真是一個NPC都沒有。現在不但出現了,還一次出現倆,其中有一個還是非常不正常的熊型NPC。他們倆手上要是沒有任務,連上帝都要哭了。

  「過兩天就是巴爾特節了,阿媽讓我和嘰裡出來采些月牙花。」咕嚕從包裡翻出幾片白色的月牙形小花。

  沈諾認得這些花,月牙花是傑米爾雪原特產的一種高級植物。是製藥師製造高級快速止血藥的必需品。月牙花非常值錢,也是永恆之光這次來傑米爾雪原要搜尋的一類東西。

  如果是平常,咕嚕這時候大概就能遇見一隻流著口水無恥賣萌討草藥的倉鼠了。今天卻有些不一樣。先前他聽到咕嚕提到阿媽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再次追問之下,居然又談及了這個阿媽。拖家帶口的NPC……沈諾笑了,如果沒猜錯,這可不是遊戲裡的常見現象。

  「那阿媽現在在哪裡?」

  「阿媽?」咕嚕撓撓頭,「阿媽當然是在村子裡啊。」

  沈諾朗聲大笑,他知道自己挖到寶了。一個聚集著NPC的村落?看來雪原的秘密就要解開了。

 


  ☆、難兄難弟匯合中

  嘰裡無所事事地在雪原上晃了一圈,比起一心被肉脯迷惑住的咕嚕,他還保留著些許理智。這個來路不明的鼠族讓他十分起疑。當時他和咕嚕正在烤雪原狼,就聽一聲悶響,一隻白花花的倉鼠砸在狼身上,眼冒金星地往下滑。咕嚕覺得好玩,於是就把它晾在烤叉上,準備當飯後點心用。

  他原先就不太贊成這個行為,倉鼠醒了之後更是對他沒有好感。賊眉鼠眼,兩隻眼睛成天往外冒賊光,一看就是個奸詐小人。是以對沈諾的話他也是半信半疑,什麼一起去萊比納城販賣肉脯的兄弟,聽上去實在可疑。

  嘰裡又在附近轉了轉,留咕嚕一個人在那隻卑鄙倉鼠身邊委實有點不放心,他掉頭向篝火的方向走去。至於走散的兄弟什麼的,權當沒找到好了。

  路過幾棵松樹的時候,他突然想起篝火快沒柴火了。為了以防萬一,一拳打斷了樹幹,扛著整株松樹回去燒柴用。隨著松樹被熊整棵扛起,樹下的東西漸漸暴露出來。一隻黑黑小小的生物四仰八叉倒在雪地裡。

  用熊掌撥了撥,黑老鼠一動不動儼然暈了過去。難道卑鄙倉鼠講的是真的?嘰裡注視著可能是傳說中賣肉脯的好兄弟的黑老鼠,伸掌挑了掛在樹上一同帶了回去。

  等他再一次回到篝火旁,沈諾差不多已經從咕嚕嘴裡套出所有能套的資訊。笑眯眯看著從風雪中走來的雪原熊,頭一回覺得這傢伙如此可愛。

  嘰裡橫了他一眼,把松樹整棵放在地上。沈諾一眼就瞧見了掛在樹上的黑老鼠,偷心簡直就像掛在聖誕樹上的裝飾品一樣惹人注目,而且還是最醜的那種裝飾品。

  「啊!這是你兄弟嗎!」咕嚕欣喜道。

  沈諾低頭含蓄地翻了個白眼,那些話都是他編出來的,偷心這是打哪兒冒出來的。難不成他也被風吹走了?真心覺得這種奇葩事發生在一個人身上就夠了,又不是拍災難片,一個接一個被風吹走。事情到了這份上,他也只能將計就計,假裝欣喜地把偷心從樹上扯下來揣在懷裡。焦急地揉了揉,想讓被凍僵的老鼠暖和起來,實際上在嘰裡和咕嚕看不到的地方一隻手狠狠掐著偷心的肚子。

  偷心慘叫一聲驚醒。

  沈諾一巴掌摀住他的嘴,黑老鼠險些被他悶死。「我親愛的哥哥,你沒事吧?」他陰森森磨牙道。

  偷心不滿地甩著尾巴,示意自己發不出聲音。沈諾偷偷又掐了他幾下。

  「哦,沒事真是太好了。快謝謝救你的恩人。」沈諾眼中閃著感激的淚花看向咕嚕和嘰裡的方向。咕嚕正感動地拿著一塊手帕不停擦拭。

  偷心抬頭一看倆NPC眼睛瞬間直了,瞎子都看得出這兩NPC絕對不簡單。瞭然地用爪子撓撓沈諾手背,沈諾這才放開他。大叔變回人形,語無倫次地向兩人表示感謝。

  「能夠兄弟相聚……真是,真是……」咕嚕抽噎著。

  「你承諾的肉脯呢?」嘰裡插嘴道。

  什麼肉脯?偷心一臉迷茫。沈諾趕緊朝他打了個眼色。大叔何許人也,好歹也是榮耀聯盟第一公會的會長,立刻做出一副十分痛心的樣子,「啊,肉脯!天吶!我居然把它丟在雪原裡了!這樣我上哪去找哇!」

  沈諾連忙拉起呼天搶地的偷心,含著眼淚對他說道,「大哥,他們救了我們兄弟倆。我們無以為報,我聽咕嚕兄弟說他們村裡缺治療的藥物,不如我們幫幫他們吧!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但好歹也盡盡心意。」

  嘰裡冷哼道,「幫不上大忙就不要幫了。」

  偷心面帶微笑從包裡掏出一瓶高級治療藥水扔給嘰裡,咕嚕在一旁大叫,「哇,我從來沒見過這麼高級的藥水!」

  沈諾撞了大叔一下,偷偷問,「啥玩意?好貨?」

  「隱藏任務的獎勵。」

  「這你都捨得到處亂給。」沈諾咂舌,大叔今天還真不是一般大方啊。

  「放長線釣大魚。」偷心臉上露出一個和白山一模一樣的算計笑容,「我朋友那裡還有,不如我找了朋友一起送到你們村去。」

  嘰裡沉思片刻,點了點頭。「等雪暴過了你們跟我們一起走。」

  偷心奸笑,他說還有可沒有說有一模一樣的,到時候就讓太后頭疼去吧,反正忽悠NPC是白山特長。

  雪暴依然在持續,雪原上亮起兩團篝火。偷心和沈諾一堆,嘰裡和咕嚕一堆。沈諾坐在篝火邊暖著手,用腳踢了踢偷心的小腿,「你是怎麼和大部隊走丟的。」

  偷心臉上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他展顏一笑,牢牢握住沈諾的雙手,「兄弟,你大哥我都是為了你啊。我一聽說你被風吹走了,大哥我就急著追出來找你。」

  沈諾見他說得和真的似的,忍不住吐槽道,「變成老鼠來追我?」

  偷心厚顏無恥道,「這樣速度比較快。而且風向差不多,更容易找到你。」語重心長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都是生活常識,不是你哥我說你,你啊……」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彷彿是在嘆息沈諾沒常識。

  沈諾懶得揭穿他,要是他信了偷心的話,那自己這二十幾年才是白活了。

  「那你是怎麼被嘰裡撿回來的?」

  偷心乾咳一聲,臉上閃過一抹緋紅,「方向沒控制好,撞樹上了。」

  沈諾點頭,還算老實,這句沒騙他。不過偷心被帶回來時那被撞暈的模樣確實騙不了別人,還是坦誠交代為妙。

  烤火的繼續烤火,發呆的繼續發呆。過了幾分鐘,偷心眯著眼努力從風雪中辨別出幾個身影,「阿害你看。好像有兩個人。」

  沈諾抬頭搓了搓手,「是三個。」純黑色衣服的那個肯定是哥舒,深藍色的是離墨,至於那個一身白到被偷心忽略的肯定是兔子先生。早叫丫不要買那麼白的衣服了,還不聽勸。

  「他們來找你啊。」偷心感慨道。

  「你想說什麼。」沈諾敏感地白他一眼,拜兔子先生所賜他現在一有個風吹草動就神經兮兮的。

  大叔閉上嘴換了個話題,「這次殺手甲怎麼沒有來。」

  「他沒空。」沈諾撒謊不打草稿。笑話,離墨和殺手甲是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出現。

  偷心點點頭,又搖搖頭,「阿害啊,所以說你現在是在紅杏出牆?」

  ……你妹!沒想到在這等著他呢!偷心你正直的靈魂也被兔子先生玷污了嗎!

  兩人又磨了幾句嘴皮子,在雪暴中前進的三個人也已走到他們面前。兔子先生上下看了他幾眼,專心致志地坐在火堆旁烤火,「這年頭老鼠命大,凍不死摔不死。」

  哥舒露出一個鬆了口氣的笑容坐在兔子先生邊上。

  「你有什麼打算?」離墨掃了一眼沈諾淡淡道。他瞭解沈諾,如果沒什麼事,他絕對不會那麼安靜。

  沈諾笑眯眯送了一個飛吻給他,偷心捂著眼睛一副看到不乾淨東西的樣子。讓你吐槽我,大爺我瞎了你的狗眼。離墨倒是鎮定,估計已經習慣了。

  「那邊兩個NPC有很大的問題。」他托著腮徐徐道,「我研究過,在《雄起報》報導之前,從來沒有人在雪原上發現過NPC。現在突然冒出倆,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兔子先生微微一笑,「有任務。而且是新出現的任務。」

  沈諾隨手用樹枝撥了撥篝火好讓它燃得更旺一點,「我探過咕嚕的口風,雖然沒有多少實質性內容,不過我想也應該差不多了。」

  在所有人嚴肅的目光中,沈諾摸出一隻與他現在的精英形象很不符的雞翅,串在樹枝上慢慢用火烤著。兔子先生忍不住拍了他腦門一巴掌。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吃。」

  沈諾默默用一隻香菇堵住他的嘴。「他們並不是雪原裡唯二的兩個NPC,從咕嚕的話來看,應該有一個NPC村落存在。就我所知,這個村落即將舉行一年一度的巴爾特節。聽起來似乎有點像萊茵納的勇者擂臺。」

  「遊戲裡每一個種族都有各自的文化背景。你們不覺得這個巴爾特節很有意思麼。」

  「你懷疑這是個新的種族。」離墨掃了他一眼,斷言道。

  沈諾啃著雞翅膀,回給他一個油乎乎的笑容。「這個種族很落後,他們並不像精靈和人類懂得治療魔法。只會用一些草藥治療傷口。所以我和大叔以提供治療藥劑為幌子,讓NPC帶我們回村莊。」

  「估計前一陣子玩家在雪原看到的新品種人形怪就是這些NPC。」

  離墨心領神會道,「咕嚕雖然看起來人高馬大,行為卻像個成長期的兒童。這說明這一種族的成年NPC應該比他更高大更壯實。」

  在場幾人都是遊戲中的老鳥,這麼一提,自然就知道即將面對的是哪個種族。那是個山一般魁梧的種族,幾乎每一個西方網遊都逃不掉他的身影。「巨人!」幾人異口同聲道。

  話音一落,偷心不禁微蹙眉,在場的五個人裡只有他背後有工會的重擔。作為榮耀聯盟的支柱,他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巨人族的出世將有可能打破目前的平衡。矮人、精靈及人類為榮耀聯盟,亡靈、血族及暗精靈為黑暗同盟,當中還夾著一個保持中立的獸族。巨人出世後,陣營的天平可能會失衡。系統準備開放陣營對戰了麼?

  沈諾和離墨對視一眼,兩個人在一起那麼久默契還是有一些的。只交換了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這個從天而降的大任務來得太過蹊蹺。很容易讓人想到在精靈勇者迷宮裡完成的那個任務,難道後續任務已經出現了?

  

  ☆、種族任務開啟中

  雪暴結束後偷心用私聊聯繫了白山,不多時白山就帶著大隊人馬轟轟烈烈殺了過來。嘰裡和咕嚕明顯沒料到那麼多人,看得他們一愣一愣的。偷心自知今天丟臉,小跑著溜到太后身邊諂媚地向他解釋目前的狀況。白山仔細聽完報告,毫不猶豫用他的厚皮筆記本朝著偷心的肚子狠狠來了一下。偷心捂著肚子敢怒不敢言。

  沈諾在邊上捂著嘴偷樂,被偷心和白山同時狠狠瞪了一眼。

  白山掃了一眼幾人,回頭命令隊伍交出所有高級藥品,並讓奶媽站在隊伍最前方。昨晚這些,他推了推眼鏡,露出一抹友好的笑容向NPC走去。永恆之光的大隊伍看著他這幅樣子集體抖了三抖。

  沈諾知道他們在怕什麼,注視著氣場全開的太后陛下,他也很沒志氣地抖了兩抖。兔子先生抖著嘴唇在邊上發出電動母雞般「咯咯咯」的笑聲。周圍一圈人聽了他的笑聲,覺得心裡更毛了。

  數分鐘後,白山和嘰裡達成交易。太后大人夾著筆記本回到隊伍中,隨意打了個響指,「整隊。」永恆之光的隊伍訓練有素的排好隊形,戰士打頭,法師和牧師走在隊伍中間。

  「很好。」白山推了推眼鏡,「現在是現實時間下午三點十七分。未來五小時內,有事需要下線的人請出列。」

  隊伍裡稀稀拉拉走出幾個人。

  「下線。」

  走出來的幾人雖然面帶疑惑,但依舊立刻照著白山的命令辦了。在永恆之光,白山的話就是聖旨。

  「剩下的人應該都是有時間完成任務的。我再重複一遍,除了緊急事件做這個任務期間不得下線。」白山一臉嚴肅。沈諾當然知道他嚴肅的原因,巨人種族開啟任務,那份量得有多重!要是有人下線去論壇上通風報信那可就糟糕了。永恆之光要獨吞這個任務。

  一直沉默的偷心突然道,「所有人把隊伍頻道打開。私聊關閉。如果有人被我發現私自洩露任務。」他頓了一下,「開除工會。」

  隊伍裡一片譁然。自家會長平時一向親切可掬,管事的其實只有副會一人而已。沒想到今天偷心也會撂下這麼狠的話。

  白山向一直在邊上看戲的幾人點點頭,哥舒代表幾人回給他一個理解的眼神,基本上就等於保證他們幾人不會洩露任務。太后放下心來向其他幾個請來的外援打招呼去了。

  「出發吧。」白山對嘰裡道。

  NPC帶他們走的是一條隱藏在雪山深處的密道,一群人跟在一頭雪原熊屁股後面前進的畫面顯得相當滑稽,像是一部角色顛倒錯亂的童話故事。

  巨人村的入口是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山洞,山洞並不小,至少對沈諾這種正常人類而言可以說是相當寬敞了。但是對於人高馬大的巨人族而言,這不啻為一個狗洞。

  沈諾繃著笑臉注視雪原熊艱難地把自己塞進山洞裡。

  山洞並不長,大約走五分鐘的路程就能看見出口。整個洞穴呈喇叭狀,前窄後寬。度過了最初的一段艱難路程,嘰裡和咕嚕已經能夠完全直起身子,還可以伸伸懶腰。

  洞穴深處極高,偶爾有冰柱從他們腦袋上方垂下。沈諾向上看了一眼,黑幽幽的洞穴頂部偶爾泛起幾絲銀光,可能是某個礦源。

  嘰裡讓眾人在洞口稍作等待,自己先去通秉族長。過了一會兒,一個身材極其高大的男人出現迎著逆光出現在山洞口。據目測身高起碼兩米以上。

  「遠道而來的客人們,這一路辛苦你們了。」巨人族長說道,「我聽嘰裡說你們是為援助我們而來。」

  「我們帶來了藥物和牧師。」白山道。

  族長哈哈大笑,「既然如此。貴客們請!」

  「忘了介紹了,在下是巨人族長樂奈。」

  永恆之光的會員們聽完NPC自報家門很是激動,居然是遊戲中從未出現過的巨人族!一想到有可能見證另一大種族重返遊戲大陸,所有人都不由熱切地望著他們敬仰的會長和副會。偷心面帶一絲沉著的微笑,掃視他的會員們。

  沈諾在心裡暗暗罵了句「裝逼」,拽著離墨在隊伍裡走來走去。「你覺得這裡會有任務後續嗎?」他瞪著鱗次櫛比的小冰屋問離墨。

  「有可能。」

  「多大可能?」

  「比今天晚上你會下廚的可能性大。」離墨一本正經道。

  他今晚下廚的可能性……為零。不滿地用小眼神刺著對方,「沒想到你最近越來越有幽默感了。」居然對他冷嘲熱諷。

  「過獎過獎。」

  巨人村的房屋是呈放射狀排列的,冰塊雕砌的圓頂小屋環繞著一個寬敞的廣場。廣場的邊上有一間較大的尖頂小冰屋,應該是族長家。樂奈邊走邊向眾人解釋最近是巨人族的巴爾特節,巴爾特也是英雄的意思。這個節日的大部分活動都在廣場上舉行。

  沈諾剛要張嘴問巴爾特節有哪些活動,就瞅見一隻雪原狐嘴裡叼著一隻籃子搖搖晃晃要他們走來。

  「嘿,族長!」雪原狐放下嘴裡的籃子,熱情地甩著尾巴向樂奈打招呼。

  「你好啊,列那。你要出門嗎?」

  名叫列那的雪原狐抖抖耳朵,「我聽說嘰裡回來了。我想買點月牙花,明天就輪到我上場了。」

  樂奈理解地點點頭,「他剛回家,你去找他吧。」

  雪原狐又叼起籃子,禮貌地朝他們抬抬爪子晃晃尾巴,又搖搖晃晃向前走去。

  ……奇葩啊!沈諾內心在咆哮。會買東西會講話的雪原狐啊!

  樂奈注意到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神色似乎有些古怪,連忙開口解釋,「巨人崇尚力量。對於力量強大的生物我們都會給予認同和尊敬。村子裡還有很多像嘰裡和列那一樣的生物。他們使我們的朋友。」

  沈諾麻木地點著頭。怎麼辦,先前看他們揍雪原狐揍多了,突然手好癢好想揍是怎麼一回事。回想起列那那根觸感蓬鬆的大尾巴,苦逼倉鼠伸出手一把揪住離墨的毛外套。

  「你又想做什麼。」離墨頭疼地撥開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的狼爪。

  「過過手癮。」某人恬不知恥地回答。毛尾巴~毛尾巴~

  兔子先生看了他們一眼,捂著自己的毛外套拽著哥舒跑得老遠。倉鼠又發神經病了,快點逃!

  在巨人村裡,慶祝巴爾特節的活動主要分為兩種。一種是站在廣場上打架,第二種是站在廣場外看人打架。還有吃喝賭等等小活動。玩網遊的誰沒見過PK,可是巨人族的PK實在讓人大開眼界。

  「這是鬥獸啊!」沈諾感慨道。

  PK的雙方分別為巨人和雪原動物。這些動物並非他們先前砍瓜切菜般獵殺的普通怪,而是實力強悍的精英怪,有幾個甚至是BOSS級別。與古羅馬殘酷的鬥獸不同的是,巴爾特節的PK是在和諧友好互相進步的氣氛下進行的。大家點到即止,最多出點血留幾個烏青,絕無性命之虞。

  一頭雪原猛獁甩著鼻子擊飛一名巨人,巨人一瘸一拐地走下擂臺奔向邊上售賣草藥的嘰裡和咕嚕。沈諾彷彿從雪原熊的臉上看見了奸商的笑容。

  「早知道我也擺個攤賣血藥去了。」沈諾摸著下巴感慨道。誰知道樂奈會突然邀請他們看巴爾特節的特色比賽,白山為了體現永恆之光的友好,把所有的奶媽都趕上前線給巨人勇士加血去了。兔子先生和沈諾唯二兩個不聽號令無所事事的奶媽感到很憂傷。

  沈諾哭喪著臉裝模作樣地對離墨說,「少年,來個狀態嗎?一個只收一金幣。」離墨不搭理他。

  兔子先生拄著法杖懨懨地看沈諾耍寶,「好無聊。」他打了個哈欠。

  不過很快他就不無聊了。因為沈諾和離墨兩人在一瞬間同時在他面前消失了。「發生了什麼!」瞳孔急劇增大,他想也不想用力踹了哥舒一腳。

  附近永恆之光的人都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向他們看了過來。偷心撥開人群又小跑著來打聽消息,「嘖,這兩人今天是有多倒楣啊!怎麼不見了!」

  哥舒一臉無奈,「我不知道,我下去打電話問問。」

  白山並沒有阻止他下線。他並不擔心哥舒下線會洩露他們的任務,這三人平時的人品還是值得信任的。即使害死人看起來有些不正經,也是個值得交心的朋友。下線那麼突然,應該是發生了什麼急事。

  若干分鐘後,哥舒重新爬上遊戲,「斷電了。」

  「兩個人同時停電?」兔子先生一掃先前的緊張,臉上洋溢著淫/蕩的笑容。

  哥舒點點頭,「至少他們是這樣說的。」

  「這麼巧?」兔子先生奸/笑,他越笑越賤,「該不會是同居了吧。」

  哥舒打了個寒顫,抖掉身上的雞皮疙瘩。離墨你還是自求多福吧,兔子的腐魂已經不止是在燃燒了,估計都快沸騰了。誰知道這傢伙在腦補點什麼東西。光看那個笑容就覺得好欠扁……

  處在斷電危機中的兩人組,在黑燈瞎火中同時感受到一股寒氣。沈諾哆嗦了一下,摸了摸耳朵,「我去我好像幻聽了。哪來的奸/笑!」



  ☆、黑暗中的小苦逼

  沈諾被踢出遊戲後,第一反應就是停電了。奮力推開遊戲倉蓋子,摸黑爬進客廳。客廳裡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焦味,仔細嗅了兩下,他認命地往保險絲座的方向跑。估計是保險絲斷了,要命這天還沒熱起來呢,怎麼突然就斷了。

  鬱悶之下他忘記家裡還有個人,一個拐彎之後直接和剛走出房門的離墨撞上了。

  「要命啊。」沈諾捂著鼻子。他一頭撞上了離墨的下巴,那觸感……「嗷,流鼻血了。」

  離墨摸黑找出紙巾盒塞進他手裡。

  沈諾邊抽紙邊抱怨,「你說你下巴沒事長那麼硬幹嘛。」

  「這說明不缺鈣。」離墨冷笑道。

  沈諾哼唧兩聲,「好冷,好冷。」好不容易從客廳桌子上摸到手機,按了幾下後,一道刺眼的白光劃破黑暗。「估計是保險絲斷了。我去拿。」

  「還是我來吧。」離墨嫌棄地瞅了一眼對方還在不斷流血的鼻子和血糊糊的手,「別到時候弄得一牆血手印。」

  「得了吧。」沈諾擺擺手,「換保險絲多大個事兒,哥流著鼻血也能辦好。」

  離墨沉默著注視沈諾扯了張紙巾塞進鼻子,鮮血逐漸把白紙染紅。沈諾痛苦地甩著腦袋,「嗷,頭暈。」

  「少說話,別甩頭。」

  沈諾憂鬱地捏著鼻子,「你動作快點兒啊。保險絲在那個抽屜裡。咱倆一起掉線,指不准那群人怎麼想呢。」

  離墨換保險絲的動作頓了頓,「會怎麼想?」

  回應他的是沈諾大力地咳嗽聲。

  「你又怎麼了。」

  「一激動,鼻血嗆嘴裡了。」媽的,這種緊要關頭他為什麼要去想兔子先生的小破文。坑死爹了。

  沈諾找了個杯子漱漱口,灌著水含混地囑咐離墨。「一會上線他們要是問起來,就說咱們是純潔的房東和房客關係。」他強調道,「付錢的!」

  離墨挑眉,突然覺得偶爾斷個電也挺好。至少不用偷偷摸摸隱藏兩人同居的事了,就當宣佈主權好了。不過以沈諾的德性,他實在很懷疑除了自己還有沒有人會看上他。

  「好了。」他合上保險盒,漆黑的房間突然亮如白晝。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沈諾悽慘地倒在沙發上的身影。要不是事先知道這貨只是在流鼻血,他一定會以為這傢伙是被人入室搶劫了。

  無奈地找了塊濕毛巾讓對方擦擦臉上的血,沈諾不情不願地邊擦邊玩用手機玩自拍。

  「好久沒流那麼多血了。」他惆悵地換了張紙巾,「離墨啊,求補血。」

  「我不介意給你放點血。」

  沈諾抱著紙巾盒飛一樣關上自己房間的門,驚恐地聲音從門背後傳來。「上遊戲了。記得按我說的講啊。」

  悶悶地踹了一腳沈諾的房門,離墨突然覺得會喜歡上這傢伙的自己真是抽風了。而且越來越喜歡,老天啊他上輩子是做了什麼缺德事,沈諾一定是自己的報應。

  沈諾爬上線,周圍爆發出一陣歡呼聲。他莫名地發現有些人臉色有些高深玄妙。在看到離墨在他之後上線時,那些人從玄妙轉變成了淫/笑。兔子先生走上前給他一肘子,勾著他肩膀躲到隊伍最後。

  「沒想到啊~沒想到~」他操著詠歎調的旋律嚎道。「那麼快就勾搭上了。」

  「他只是租了我家房子而已。」沈諾警覺地,來了來了,兔子先生要變身為腐神了。「付錢的!」

  對方嘿嘿嘿怪笑起來。「怎麼那麼久才上線。是不是那啥啥去了。」

  沈諾給了他一拳,「換保險絲而已。」

  「保險絲?」兔子先生臉上浮現出遐想連篇的表情,「看著離墨換保險絲的英挺背影,你心裡有沒有小鹿亂撞啊~有沒有感動得以身相許啊~」壞笑著撞了下他的腰,「有木有?有木有?」

  沈諾要瘋了。和這個人已經無法用正常語言交流了。他打賭現在對方的腦子裡一定塞滿了黃色廢料。忍不住回頭用目光尋求幫助。兔子先生在他身後像個複讀機一樣爆發出毛骨悚然的低笑。

  離墨猶疑地看了眼兔子先生,假裝關心廣場上的比賽擠到另一邊去了。理智告訴他這種時候還是不要招惹兔子先生為妙。

  「你老公害羞了。」

  喂,你是怎麼保持這種神聖又優雅的表情發出那麼詭異的聲音的!詭譎的笑聲無時無地不在他耳邊響起。

  倉鼠可憐巴巴看向哥舒,救命啊大哥,快把這隻兔子領走吧。哥舒和他對視兩秒,對他抱歉一笑,居然撥開人群尋找離墨一起避難去了。

  ……天要亡我!苦逼倉鼠垂著腦袋聆聽兔子先生慢悠悠向他普及專業知識。我的靈魂我對不起你!您老純潔了二十幾年馬上要被人玷污了!

  片刻之後,沈諾被迫塞滿一腦子黃色廢料回到大隊伍中。「你說完了沒有?」他泫然欲泣狀控訴對方的暴行。兔子先生嚴肅地點點頭,「嗯,受方的注意事項已經講完了。我去找離墨普及一下攻方的。」

  「等等。」沈諾痛苦萬分地拽住他,痛苦我一人幸福千萬家,「你還是和我說吧。我轉述給他。」反正他已經不純潔了,就不要再連累離墨了。

  兔子先生又嘿嘿嘿笑了起來,眉飛色舞地繼續講解。

  廣場上的戰鬥逐漸接近尾聲,一名巨人大吼一聲向對手雪原豹撲去。一瞬間沈諾腦海中閃過幾個術語,什麼入背式,狗狗式,貼背式……無力地用手撐頭,完了,好像有什麼地方壞掉了。

  雪原豹健美的身軀就地一滾,把漢子掀翻在地。巨人艱難地想要爬起身,這麼大個身軀要坐起來可不容易。在雪原豹無與倫比的速度下更是顯得可笑。銳利的銀光閃過,巨人戰士胸上多了一排爪印。

  「好!」圍觀人群中爆發出一聲喝彩,雷鳴般的掌聲鋪天蓋地。「今天的冠軍已見分曉!」樂奈艱難地推開前排的觀眾走上廣場。「列帕德,獲勝。」雪原豹彆扭地被他捏著一直爪子高高舉起。

  說實話,沈諾還沒在雪原上見過雪原豹這種生物。從剛才那一戰的速度和力量來看,可能是某個區域性的小BOSS。

  廣場上的歡呼突然戛然而止,沈諾心中一驚,正對上樂奈意味深長的目光。

  白山在他身後「啪」地一聲合上筆記本的封面,朗聲道,「族長可有話要說。」

  樂奈哈哈大笑,「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入鄉隨俗,來了巨人村不打一場可不行。讓我們看看你們有沒有實力做我們的貴賓。」

  白山微微一笑,終於要來了。從進入巨人村到現在,事情一直一帆風順,平穩得連個小波浪都沒有。樂奈的突然發難,看來是個開啟任務的契機。

  「不知道族長想要怎麼比。」

  「簡單,和列帕德打一架。」

  雪原豹適時地仰天長嚎,露出森森獠牙,極具震撼力。

  「可以。」白山點點頭,「容我們商討一下。」

  「偷心。」白山猶豫了一下,召喚偷心。「會裡你等級最高,要不……」要說這些人裡誰等級最高,應該要屬哥舒。可是哥舒不是永恆之光的人,白山沒有權利指揮。

  偷心為難地蹙起眉,他剛剛也看到了,這只雪原豹是個小BOSS,恐怕他對付不了。他首先想到的也是哥舒,和白山互換了個眼神,兩人有默契地一唱一和。「雪原豹速度太快,恐怕有些難度。」

  哥舒微微一笑,「對付高敏的雪原豹,看來只有用高敏的刺客以快打快了。」

  白山心中一動,「哥舒公子可是願意伸出援手。」

  「比起我而言,有更好的人選。」

  白山的目光滑過他們四人,停留在離墨身上,「離先生雖然是A級殺手,恐怕對付起來也有些吃力。」

  如果離墨只是A級殺手,哥舒當然不會推薦他。可是他的另一重身份就不一樣了。SSS級的頂級殺手,全遊戲估計都沒有人能比殺手甲的出手更快。

  沈諾立刻就明白了哥舒的意思,立刻堆起笑臉幫著他推銷離墨。「對對對,我見過離墨出手。速度非常快!」

  「不是我吹!速度絕對比大叔快!」

  偷心躺著也中槍。

  白山眼中閃過一絲興味,沈諾覺得他可能發現了什麼。「既然兩位極力推薦,離先生那就有勞你了。」

  離墨無奈點頭認下這樁任務。沈諾暗中踩他一腳輕聲問,「不會暴露你殺手甲的身份吧?」

  「有點困難。想辦法拖住偷心和白山,他們比較瞭解殺手甲。」

  沈諾扔了個眼色給哥舒,「你拖住太后,我幹掉大叔。」

  哥舒瞭然,「你放心。」順手拽著一直被他們排除在討論外的兔子先生向白山走去,「白先生,有勞往旁邊挪挪。」

  沈諾目送離墨走上廣場,飛速從食品袋裡找出瓜子茶水撲向大叔。「嘿,大叔!我們來加深一下感情!」



 ☆、目標是糊弄大叔

  離墨一上場就開了潛行狀態,雪原豹愣了兩秒,憑藉靈敏的嗅覺鎖定對方的位置猛地向前一撲。豹子的腦袋上冒出一串鮮紅的暴擊數字,背上出現一道血痕。

  雪原豹被激怒,飛起一爪直向對方。似乎被開了潛行的離墨躲過,撲了一個空。豹子就地一滾,咆哮聲在廣場上久久迴蕩。

  沈諾拽著偷心一起嗑瓜子,沒想到離墨這麼夠意思,一上場就潛行,反正啥玩意都看不見,他都不需要引開偷心的注意力。不過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讓離墨上場以快打快雖然是個良策,可也有些問題。離墨的殺手技能太過乾淨俐落,基本上是刀刀見血,劍劍封喉。一場架打下來,不落下個傷殘還真不可能。他們現在是為了博得巨人族的認同,要是一不小心宰了那隻象徵兩族人民友誼的豹子可就麻煩了。離墨估計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幾次攻擊之後並不在下手,只是不停與豹子周旋,企圖找到一擊致勝的機會。

  雙方僵持許久,又加上離墨開了潛行,豹子只能一個人傻乎乎用爪子在空中揮來揮去,場外漸漸出現了噓聲。偷心停下嗑瓜子的動作,微微蹙眉,「不妙啊。離墨久攻不下,巨人族以為我們怯戰。」

  沈諾不以為然,「究竟是誰久攻不下。要不是顧慮巨人的面子,那隻豹子早被離墨宰了。」不說別的,最先落在豹子背上的那一刀要是落在眼睛上或是一條腿上,戰鬥早就結束了。

  「我們的目標是既不傷害對方,又能體面地打贏這場比賽。」偷心支著下顎思考,「照現在這樣,不知要到猴年馬月才能打完。」

  場上的離墨可能也是這麼想的,居然主動解除了潛行。雪原豹一見他的身影從虛空中出現,立刻後腿一蹬向他撲去。離墨向後翻騰,左手上的匕首順勢從掌中滑出牢牢釘住豹子的前掌。

  觀戰的偷心突然「咦」了一聲。

  沈諾心中警鈴大作,連忙塞了一把瓜子花生給偷心。「大叔,咋了?」

  「我好兄弟也會這招。」

  「哈哈哈,是麼?」沈諾乾笑道,「他們殺手的技能不都是系統統一規定的。長得像是正常的。」

  偷心點點頭,覺得沈諾說的有道理。「離墨技能熟練度一定很高,動作非常流暢。讓我好兄弟本人來做也不過如此。」

  雪原豹尾巴直直向離墨肩膀劈去,離墨運起技能向左一滑閃過,同時向豹尾射去一把飛刀。

  沈諾偷偷瞥著偷心的表情,見對方緊緊抿著下唇,忙不迭遞上一隻核桃,「大叔,這核桃不錯。嘗嘗?」

  偷心頭腦中疑雲密佈,接過沈諾遞來的小鎚,一下一下砸著核桃。剛剛那個動作,好像也在哪兒看過。隨手拈了瓣核桃肉扔進嘴裡,大叔面帶喜色道,「阿害,這核桃真不錯!哪兒買的?」

  沈諾擦了把冷汗,就在偷心砸核頭的時候,離墨又用了兩個高等級的技能在雪原豹身上留下幾道傷痕。當然這些具有明顯殺手甲特色的招式,偷心他統統都錯過了。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偷心發覺塞進他手裡的核桃明顯變多了。大叔興致勃勃地揮舞小鎚砸核桃。

  擺平偷心,他悄悄往哥舒的方向看去。雖然哥舒那兒還有兔子先生這個大忽悠,太后陛下可沒有偷心那麼好糊弄。哥舒不知道在說什麼,白山認真地歪著頭聽他說話,偶爾抬起頭向場上的戰鬥瞥去幾眼,看樣子是對離墨的實力相當信任。

  離墨這傢伙越來越肆無忌憚,一把匕首甩得是出神入化,看得人一愣一愣的。沈諾恨恨瞪他一眼,撥開人群向白山衝去。

  「借過借過!」沈諾走到白山背後,狠狠推了一下對方,然後重重踩著太后的背向人群深處逃竄。

  哥舒和兔子先生扶起驚魂未定的太后大人,白山到底是個體質偏弱的精靈法師,兩眼金星亂冒好半天才恢復過來。

  哥舒在沒人注意的時候向沈諾遠遠豎起大拇指,幹得好!這招一般人絕對做不出來,只有沈諾這種厚臉皮才能下得了腳。

  場上離墨和雪原豹的戰鬥進入白熱化,隨著雪原豹負傷增多,NPC進入狂化狀態。離墨第一次掛了彩,手臂上被鋒利的爪子劃了一下。

  偷心暫停了敲核桃的活動,從小板凳上站起一眨不眨地盯著廣場上的戰況。

  沈諾倒吸一口涼氣,離墨恐怕要亮真本事了,要是被大叔看到了不得了。大叔絕對會用離墨的雙重身份要脅他為自己做牛做馬鞠躬盡瘁。沒辦法,豁出去了!他故意慘叫一聲,整個人倒在偷心身上。寬大的法袍袖子牢牢擋住偷心的視線。

  「阿害!你怎麼回事!」偷心咆哮道。「你丫抱著我幹什麼!搞基啊!」

  「頭……疼。」沈諾使勁用袖子擋住偷心的目光,「好想吐。」

  偷心被他嚇了一跳,「你怎麼回事?是不是遊戲倉的問題?快下線吧。雖然是新型遊戲倉也是有可能出現技術故障的。」

  沈諾死命拖著偷心,「沒事,我靠一會兒就好了。」

  偷心完全被他逼真的演技嚇壞了,一邊安撫對方,一邊打開聊天頻道滿世界找GM問話。「阿害你挺住啊!不行就下線,沒事的!」

  場上的離墨不滿地看了眼牢牢黏著偷心的沈諾,我讓你去分散他的注意力,你抱著人家幹什麼?

  沈諾回瞪他,還不是你小子破綻太多,害得我出這種餿主意。還不速戰速決!

  離墨收回視線,一腳踢上雪原豹柔軟的腹部。雪原豹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手腕一翻,豹子的腹部多了一道血痕。

  雪原豹倒在地上抽搐半晌,差點兒被人剖腹了啊。太可怕了。

  沈諾一看大局已定,立即放開偷心,精神奕奕地對他說,「大叔我突然覺得好了。啊!天好藍~啊!雲好白~」

  偷心一頭霧水,抬頭關注戰局,離墨特給面子地腳下一滑裝成特別虛弱的樣子。他語重心長對沈諾說,「你看,離墨果然還是不行。要是我好兄弟在就不會那麼吃力了。你平時要多跟我好兄弟聯繫聯繫啊。不要生疏了!」

  「好!比賽到此為止!」樂奈洪亮的聲音適時插了進來。「精彩!太精彩了!我們的客人果然實力非凡!巨人勇士們你們服不服!」

  「服!」圍觀的NPC們齊聲附和道。

  樂奈啪啪啪鼓起掌,扶起離墨又送給他一些高級的補血藥作為獎勵。

  離墨看了眼獎品,俊美的臉上淡淡的沒什麼表情,畢竟這場比賽重要的並不是獎勵,而是巨人族的認可。至於認可了之後會有什麼任務,這就要靠白山來爭取了。

  離墨一下場,白山攜著偷心齊齊走向樂奈。樂奈領著他們進入族長家片刻,兩人面帶喜色回到隊伍中。

  「任務到手了。」偷心眉飛色舞道。「樂奈說巨人族之所以一直被困在雪原裡是因為有魔獸把守出口。他請我們去消滅魔獸,這樣巨人族就能重回大陸,成為大陸上的第八個種族。」

  白山推了推眼鏡,「這意味著如果任務成功,系統會開放巨人種族。樂奈同意我們推薦五名成員轉族成巨人,並享受特殊加成。」

  永恆之光的隊伍裡爆發出一陣歡呼。

  能夠見證第八個種族的出現,沈諾還是小小激動了一把。不過獎勵那麼豐厚,依系統的尿性來看這個任務肯定很坑爹。他猶豫著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問題,「那個魔獸是什麼東西?」說起魔獸,他就忍不住想起精靈勇者迷宮裡那頭兩轉10級的暗幕魔獸。要是出現的是那種貨色,他還是直接打包回家算了。

  偷心臉色有些尷尬,「樂奈他沒說。」

  究竟是因為忘記說了,還是沒好意思說!沈諾在心中咆哮。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能困住整個野蠻人巨人村的絕對不是什麼好相與的BOSS。

  太后白了他一眼,發表了一番說辭把有些萎靡的士氣振奮回來。「魔獸居住的山洞就是我們來時的那個洞。出發吧。」

  來時的那個山洞……果然那個高不見頂的洞裡住著不好的東西。他們來的那條路上完全沒有任何野獸居住的痕跡,可想而知,這頭怪物住得有多高。他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往四周看了看,目光鎖定離墨,堅定不移地往他的方向挪挪挪。身後似乎傳來兔子先生詭異的笑聲,懶得理他了,小命最要緊。

  殺手先生看見倉鼠主動向他靠過來心情突然很好,大度地假裝沒看到沈諾那隻髒兮兮的爪子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

  既然他們要消滅的魔獸住在山洞的頂部,他們怎麼才能爬到上面去?白山隨手一指,給出了答案——攀岩!

  沈諾頓時跪了。這招太狠了。隊伍裡好幾個奶媽一瞬間臉都白了,連戰士都有些哆嗦。兔子先生耍無賴地變成糰子兔扒在哥舒身上,「靠你了!」垂耳兔蹭了蹭哥舒。

  離墨掃了眼他們要爬的雪山,露出個不屑的笑容。一團紫煙升起,蝙蝠拍拍翅膀向上飛去。

  山腳下爆發出一陣怒駡聲,沈諾瞅見不少人低著頭在地上找石塊,估計想把這只欠扁的蝙蝠給打下來。

  沈諾趕緊用私聊讓這傢伙從天上下來,離墨不解地降回地面。片刻之後,蝙蝠爪子上抓了只胖倉鼠慢悠悠往上飛。山腳下更群情激奮了。

  「快走快走!」沈諾在半空中扭了扭,「靠,大叔這是謀殺啊!找那麼大塊石頭!」

  離墨一個沒抓穩,痛苦地被倉鼠的重量拖得往下墜了幾米。「回去減肥。」殺手先生很苦惱,振翅拚命往上飛。

  「哦。」肥倉鼠抱著一顆玉米粒悶悶不樂。

  

  ☆、一起勇者鬥惡龍

  等偷心一行累死累活爬上山/後,映入眼簾的首先是沈諾那張討打的臉。這貨這無聊地四五度角望天啃糖葫蘆,偷心要不是顧忌自己會長的光輝形象,早沖上去掐死這禍害了。

  一旦爬上山頂,目的達成的喜悅麻痺了先前緊繃的神經,隊伍裡瞬間癱倒下好幾名體弱的牧師。白山不得不安排隊伍在山洞門口休整。

  兔子先生懶洋洋從哥舒肩上爬了下來,抖抖耳朵,團在沈諾邊上兩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手上的糖葫蘆。他離開的一瞬間,哥舒不動聲色地揉著自己的肩膀,差點被那隻胖兔子壓斷。

  「離墨呢?」哥舒問道。

  一隻蝙蝠撲棱著翅膀從黑黝黝的山洞深處飛來,瞥見洞口人群的瞬間變回俊美的青年。

  沈諾見他出來了,立刻跳了起來興奮地問,「怎麼樣?是什麼東西?」

  離墨搖搖頭。

  「不好對付?」哥舒介面道。

  「是斷崖。」離墨皺眉道。

  山洞裡是個斷崖,這只有兩種可能。一,他們被樂奈忽悠來白白爬山健身。二,他們要對付的是有翅膀的東西。有翅膀還算好的,再坑爹一點,要是和幽靈一樣沒有形體那就等著團滅吧。從山洞洞口形狀來看,這並不像是個寬敞的山洞,如果是個大傢伙,對他們人員眾多的團隊而言,很難在狹小的空間施展開來。想清楚這點,沈諾覺得即將進行的任務非常棘手,指揮得不好就是團滅。

  要不是今天領隊的是偷心和白山,他估計早就撂挑子不幹了。永恆之光無愧於榮耀聯盟第一公會,從會長到會員,無一不代表著遊戲玩家中的最高水準。

  片刻之後,永恆之光的隊伍進入山洞。哥舒和離墨兩個人被請去隊伍最前方和偷心一起掠陣,沈諾和兔子先生倆沒臉沒皮地跟在自己血牛身後晃來晃去。

  一進入山洞,這幾個人就自動調整成精英狀態。白山不用說了,二十四小時的高傲太后樣。偷心一手插在口袋裡,沉著臉開始裝逼。哥舒和離墨不用裝,一直都很精英。連兔子先生都難得地一本正經起來。他瞟了瞟周圍,挺胸收腹板起臉,沈諾也被精英裝逼氣場感染了。

  沈諾難得這麼正經,害得離墨回頭看了他好幾眼。說實話,這傢伙不犯二的時候,這張皮相確實能唬人。兔子先生維持著他高級奶媽的神聖表情,不知道從哪發出一陣嘿嘿嘿的奸笑聲。

  山洞內部表面被厚厚的冰層覆蓋,冰層下面隱約可見淩亂枯骨。他掃了眼骨頭斷掉的截面,看上去像是被殘暴的野獸一口咬斷的。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了。

  如離墨所言,沒多久他們腳下的路就斷了。低頭望著斷崖下嶙峋的冰柱,白山的臉色不是很好。這幾乎是最糟糕的狀況了。敵暗我明,通道狹小施展不開,如果出了什麼狀況就是一窩端。

  隊伍後方的人由於看不見前面的狀況,對於大部隊突然停下感到十分不解,紛紛伸頭四處張望。而站在隊伍正前方的精英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彷彿印證了所有人的猜測,從斷崖的正上方傳來撕裂空氣般的嘶吼聲。巨大的響聲在冰洞中不斷迴蕩反射,宛如音浪般一層層襲來,緊迫感和對未知的恐懼感幾乎能把人掀翻在地。

  隊伍中膽小的女生開始尖叫。銳利的高八度音混著野獸的嘶吼聲,震得人腦子裡像有把大鎚在不停敲打。沈諾無奈地伸手堵住耳朵。

  白色的身影從天俯衝而下。

  看來他們抽中了一支下下籤,白山的臉色已經不是陰沉兩個字能形容的了。

  冰風暴夾雜著肅殺的陰冷之氣灌進山洞,沈諾身後一名帶著兜帽的法師猛地推開他,一招火鳳燎原擋住所有灌入山洞的冰粒。沈諾和兔子先生忙著給站在隊伍前端被風暴尾刮到的戰士們補血。

  「是龍。」不知道是誰低聲說道。

  隊伍後方似乎已經有膽小的妹子嚇得哭了起來,不過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奇幻大陸》是一款全息式網遊,全息網遊的身臨其境在這頭龍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蝙蝠翼般的遮天巨翼,粗壯帶著倒刺的尾巴,還有渾身如白色冰晶般的堅硬鱗片。即使只是遠遠看著,都帶給人強烈的震撼。神秘而強悍的實力,每一絲氣息中傳來的威壓,彷彿這並不是一個遊戲,而是真實存在的一頭生物。

  每個人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巨龍拍著翅膀保持著與山洞平行的高度傲慢地看著他們。

  沈諾總算知道巨人族破壞力那麼強卻為什麼始終隱居在雪原深處了,有這麼個大傢伙鎮守在必經路口的上方,誰還敢輕舉妄動。就算巨人族傾巢而出,這頭龍只要從山洞上方飛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根本就沒人通得過。

  不過靠的近了,就發現這頭龍其實已經很老了。渾濁的雙眼上覆著濛濛的白翳,鱗片也是七零八落,失去了龍族應有的華麗光澤。他注意到龍的一條腿有些不自然地扭曲著,可能在不久前還受過傷。

  謝天謝地是一頭老態龍鍾的龍,要是頭年輕力壯的龍,他們就是團滅一百次都不夠。

  巨龍打了個鼻息,昏黃的眼睛在人群裡搜尋。「是誰?」隆隆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打擾了我的長眠……所有人在心中腦補。

  「身上有源力之冠的味道。」

  隊伍裡倒一片,這BOSS怎麼不按套路講。一般不是亮完開場白就開打麼,害他們白緊張。

  巨龍的這句話明顯是一個任務的觸發點,偷心意識到肯定有人觸發了任務,忙回頭對自己的會員道,「有誰最近看見過或是碰過它說的那玩意?出列!」

  沈諾猛然想起上次勇者迷宮的獎勵,忙低頭翻包裹欄。他記得上次那個皇冠只有巴掌大,怎麼看都不適合體型巨大的龍族。顫巍巍捧著皇冠晃了晃,「是這個嗎?」

  老龍又打了個鼻息,白色的雪花繞著沈諾飛了一圈。

  ……這是龍的呼吸啊!沈諾噁心得閉上嘴,屏住呼吸。誰知道這傢伙有沒有異味。

  「鼠輩。」巨龍開口道,「帶著王冠穿過海岸,把它交給守望者。」

  沈諾聽見自己的任務欄響了一下,明白是先前任務的後續任務。他周圍的人向他投來火辣辣的目光,大BOSS發的任務,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油水有多肥。

  白山看了他一眼,別開頭,沒想到任務居然落到害死人這個外人身上。幸好和永恆之光之間也不是太生分,到時候讓偷心拉拉關係,這個任務還是能回永恆之光手裡。

  「你們找我有什麼事?」老龍問道。

  「巨人族長樂奈請我們來勸說您,他們希望能夠開放這片區域,與大陸的其他種族恢復交流。」對手如此強悍,自然是能不打就不打。白山狡猾地隱去了樂奈讓他們來打BOSS的部分,把自己偽裝成前來談判的友好使者。

  「勸說?」巨龍發出隆隆的笑聲,「封閉這裡是我的任務。想要離開,除非我死。」

  白山見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硬著頭皮說,「既然如此,還望閣下手下留情。」

  老龍拍了拍翅膀向上飛去,一圈一圈地在空中盤旋,似是等著他們出招。

  龍長著兩張翅膀,近戰職業根本搆不著,冰法對冰系龍的傷害就跟撓癢癢差不多,只剩下為數不多的火法還能指望。偏偏龍族皮糙肉厚,就是靠火法和弓箭手一點點的磨,也不知道要磨到猴年馬月。又不可能讓老龍把脖子伸進山洞讓他們打,如何才能放倒BOSS,簡直傷透腦筋。

  白山拿出十多個透明的小球分發給隊伍裡等級最高的戰士們,「懸浮球。」

  懸浮球是一種非常稀少的道具,使用之後會出現一個透明的泡泡把使用者包住,使用者可以控制泡泡上下漂浮。這個東西不容易弄到手,能有那麼多,估計白山把壓箱底的貨都交出來了。

  偷心用了懸浮球,一飄一飄飛出山洞,身後跟著永恆之光的幾個精英戰士。哥舒和離墨各分到一個,作為哥舒御用的奶媽,兔子先生也分到一個。兔子先生是全服頂級的奶媽,有他在場,這些飄在空中的精英們生命安全至少有點保障。

  離墨看了沈諾一眼,把懸浮球塞進他手裡。「我用不著。」說完變成蝙蝠加入戰鬥。

  隊伍裡爆發出一陣羨慕聲,自己要是血族該多好,既能變成蝙蝠爬山,還能飛來飛去打BOSS。

  沈諾笑眯眯使用了小球,跟在他身後準備往外飄去。飄走前,太后突然拽著他說,「你身上有龍的任務,他可能不會傷害你。你當心點,不知道掛了任務會不會消失。」

  沈諾拍拍他的手,「你放心。我的命金貴著呢。」

  其餘退守在斷崖的大多數是法師和弓箭手,白山站在隊伍中間指揮全局。法師們撐起一道巨大的魔法屏障罩住所有人,隊伍的正前方一名精靈弓手彎弓搭著三支火箭,一支射頭,一支射肚子,還有一支射龍受傷的那條腿。

  沈諾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略微吃了一驚,這不是上次精靈勇者擂臺上那個等級榜第十的千里遙嗎!沒想到他也在隊伍裡!

  三支火箭中的兩支被龍避過,還有一支恰巧釘在龍腿翻起的鱗片上,頓時炸了開來,龍鱗被炸開好幾片,露出底下的肉。

  「給我盯著腿打!」白山命令道。立刻數道火球向傷處飛去。那個先前推開他的兜帽法師,又是一招火鳳燎原,精準地砸在傷口上。

  巨龍憤怒地朝法師的方向颳起一陣冰風暴,雖然有魔法屏障的保護,屏障裡皮薄血嫩的法師們還是被刮掉一大段血條。回血術柔和的光芒立刻降落在他們身上。

  這邊剛安定下來,巨龍突然一聲怒吼,瘋狂地揮舞著爪子拍向自己的肚子。一隻蝙蝠敏捷地從爪間逃出,龍肚子上多了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

  離墨的匕首附帶撕裂狀態,放血效果絕對一流,看老龍現在有多麼疼就知道了。巨龍調轉腦袋,對著離墨不停吐出冰雹,嚇得沈諾拚命往對方身上扔回血術。

  彷彿得到了鼓舞,飄在空中的戰士們更加熱情地把手中的武器向龍肚子招呼過去。

  瞧偷心手上那把染毒的匕首揮得是多麼歡快啊!

  伴隨著白龍吃痛的嘶叫,哥舒從龍頭上方翩然而下,巨龍的左眼汨汨往下流著鮮血。偷心趕緊上前補刀,引走陷入狂暴狀態的BOSS。

  有一就有二,左眼廢了,很快右眼也被離墨拿下。失去雙眼的BOSS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空中盤旋,有力的尾巴撞在山崖上,山石前赴後繼地往下砸。

  沈諾控制著懸浮球遠離白龍,BOSS沒了眼睛,□掉是遲早的事。今天這戰可謂驚天動地。眯著眼努力在人群中尋找離墨的身影,精準地往他身上砸了幾個單體回血術。然後又向奮戰在前線的戰士們釋放幾個群體回血術。他高高興興地打開截圖功能拍攝視頻。要是能把這視頻放上遊戲論壇,永恆之光估計又要火一把。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伴隨著巨龍淒厲的吼聲,白龍周身環繞起白色的冰魔法元素直直向斷崖底部墜去。沈諾剛鬆了口氣,駕駛著懸浮球飄來飄去玩,就看見偷心帶著他的精英戰士團不要命地往下俯衝。斷崖那邊的白山也帶著大部隊匆匆原路返回下山。

  「怎麼回事?」他回頭望著身邊拍著翅膀的蝙蝠。

  「龍族全身都是寶。偷心帶人下去採集材料去了。」一隻包著垂耳兔的懸浮球飄到他鼻子前,兔子先生擺著POSE在玩自拍。

  「早說嘛。」沈諾招呼離墨一起下去看熱鬧。

  兔子先生抱著耳朵瞅了瞅他們,乖乖跟著哥舒屁股後面往下飄。哥舒瞅了他一眼,屈指朝著泡泡彈了一下。「行了你,賣萌賣上癮了。」

  兔子先生往邊上蕩了蕩,自顧自往下飄。

  沈諾和離墨到達山洞底部的時候,偷心正帶著自家精英團和巨人大部隊對峙。樂奈笑眯眯把龍屍劃拉到自己陣營,假惺惺地對他們說,「勇士們,實在是太感謝了。除去這頭龍之後,我們就可以恢復和外界的聯絡了。」

  他一說完,沈諾的系統面板就開始不停叫喚。除了經驗和金錢獎勵外,還得到了不少巨人族的功勛,以後在巨人村購物還能打八折。不過他對在巨人村能買到什麼好東西持懷疑態度。最讓人滿意的就是加屬性的「巨人永遠的朋友」的頭銜獎勵。總的來說這次任務還是不錯的。

  又過了一會兒,白山率著大部隊氣喘吁吁衝回山洞底部,他估計早就聽偷心說了下面的狀況,臉色不是很好。和樂奈討價還價半天,這才討了點龍鱗當獎勵。當然之前談好的該給永恆之光的獎勵也是一個不少。

  「行了。」白山朝眾人點點頭,「這次任務總算完了。系統剛剛通知要進行為期三天的大更新。我們還是先離開巨人村吧。省的節外生枝。」

  眾人從先前嘰裡帶他們進來的路離開,一走出山洞進入傑米爾雪原的地圖,黑壓壓一片的貓頭鷹朝他們飛來。眾人嚇了一跳,看了系統時間才發現是是早上八點的《雄起報》送報時間。

  沈諾還是第一次看見那麼多貓頭鷹一起送報的,隨手接過自家貓頭鷹送的報紙。展開一看,《雄起報》的頭條永遠能夠讓人大吃一驚。

  「怡然居撤銷了對你的追殺!」沈諾嘴裡都可以塞進一個鴨蛋了,「他們搞什麼啊!」

  離墨掃了眼報紙,顯然也是很吃驚。

  怡然居實在太慫了,懸賞那麼多金幣連離墨的一根頭髮絲都沒摸到,現在居然又莫名其妙的撤銷追殺。那真叫一個丟臉啊~

  「先下線再說。」離墨看了眼系統時間。「不早了。」

  沈諾點點頭,跟著一起下線了。

  
  ☆、假日搞基二人組

  遊戲更新第一天,沈諾和離墨各自關在房間裡蒙頭大睡一整天。

  遊戲更新第二天,沈諾依舊在家瞎折騰。離墨出門去了趟公司。

  傍晚時分,離墨下了班匆匆擠地鐵趕回家。回家的路上順道去超市買了點食物,遊戲裡有吃貨加成,雖然沈諾現實裡沒那麼能吃,依舊屬於消耗巨大的那種類型。更何況兩個大男人住在一起本就能吃。隨手挑了幾樣對方愛吃的零嘴,又打包幾樣涼菜。離筒子痛苦地趕回家給某人做飯。

  離墨回到家打開房門,疑惑地發現某人並沒有和平常一樣在客廳的沙發上和筆記本電腦纏纏綿綿。相反,自己的臥室裡傳來隱約的響動,房門竟是虛掩的。他放下手上的東西,躡手躡腳推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自己可憐的被子,被人大喇喇地扔在一旁。一床條紋的被子和配套的一隻枕頭鳩佔鵲巢地霸佔著自己的床。某人正在鬼鬼祟祟地擺弄。

  「你在幹嗎?」離墨沉不住氣了。這種時候他是不是該胡思亂想一下?為什麼要把枕頭被子搬到他房裡?

  沈諾乾脆俐落地回道,「床塌了。」

  離墨感慨他居然還能保持鎮定的表情和對方據理力爭一下,「你對它做了什麼?」

  沈諾維持著一張天經地義本該如此的臉繼續擺弄他的被子,「唔,沒怎麼。就是斜了。三十度角。」……為什麼用這種好像做了什麼不人道的事情的眼神看他。

  「那你來我房間幹什麼。」他總算明白昨天傍晚從沈諾房裡傳來的悶響是怎麼回事了,搞了半天這傢伙從床上掉下來了。即使床塌了這種離譜的事,也沒必要到他房間裡來瞎折騰吧。

  「湊活睡一晚上。」沈諾猥瑣地對他擠擠眼,「都是男的你怕什麼。」

  離墨還真的怕,他怕自己定力不夠。自己喜歡的人就睡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他可恥地發現自己居然有一絲期待。「為什麼不去睡客廳。」

  「對哦。」對方沉默兩秒,似乎早就想好答案,「你去!」他打了個響指。

  離墨挫敗。果然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啊。他覺得自己有義務提醒一下對方,「是你的床塌了。」一字一頓強調道。為什麼要我去睡!

  「房東最大!」某厚顏無恥星人賤指數大爆發,一副「不爽你咬我啊」的模樣。給完一棒子,笑眯眯看著離墨拋出一顆糖果,「我睡相很好的哦,不打呼嚕不磨牙不說夢話。」

  「你怎麼知道?」

  「……至少我大學室友是這麼說的。」

  看來真實性還是有保證的。離墨勉為其難默許對方在自己房間借住一晚上。「明天去買床。」

  沈某人陰謀得逞,笑得像朵盛開的喇叭花。

  趁著離墨做飯的空當,他抱著自家小電腦繼續在沙發上纏綿。兔子先生趁著這兩天遊戲更新,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文思如尿崩,一天三更。撇去那坑裡彆彆扭扭的受和莫名即視感的攻,其實文章還是挺不錯的,兔子先生文風自然,十分風趣。沈諾樂得抱著小電笑得嘻嘻哈哈。

  離墨奇怪地發現沈諾今天居然沒有像往常一樣抱著電腦抽風,或者說他只抽了一小會兒,多數時間臉頰通紅默不作聲滾著滑鼠。苦逼倉鼠居然會臉紅,離墨覺得這一景象不亞於發現新大陸。

  ……這個表情怎麼那麼像……看片兒?最後三個字在離墨心中久久徘徊。雖然不靠譜了點,沈諾平時生活作風卻非常正派,不像是這種人啊。

  此時,沈諾正捏緊滑鼠兩眼通紅地往下翻網頁,他就知道那隻兔子幹不了好事。瞧他腦補的!這文裡兩隻已然同居滾上床單了!少年們!矜持啊!矜持懂不懂啊!有一下飛機直奔小受家裡啥話都不說直奔臥室的嗎!看看人家離墨!一上門就給他做飯啊,這才是好小攻!咦,好像哪裡錯了。他深深覺得兔子先生不如把文章上近代現代的標籤改成暢想未來算了,省得人看得憋氣。

  電腦螢幕的上方突然出現離墨的腦袋,他掃了一眼,沒發現什麼不雅畫面後,疑惑地問,「看什麼呢?」

  沈諾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合上電腦。「沒什麼。」

  離墨眯了眯眼睛,掃了眼他欲蓋彌彰的臉,拎著鍋鏟回廚房做飯去了。

  沈諾心虛地趕緊關掉電腦,那個在小黃文裡和他翻雲覆雨的男人就在對面的廚房裡做飯……忍不住掀桌,去你妹的兔子先生!YY不是這樣玩的!

  晚飯時間兩人一直相對無言,沈諾是鬱悶的,離墨則是在默默思考對方到底在看什麼能把臉憋成那副樣子,有空去問問兔子先生,這倆人腦回路比較接近。

  吃過飯看過新聞,倆人先後磨蹭去洗了澡。沈諾濕著頭髮抱著平板電腦坐在床上逛遊戲論壇,另外一個四處收拾了一遍靠在床頭看書。氣氛難得的溫馨,離墨差點陶醉在這種老夫老妻的寧靜中,直到一陣包裝紙的窸窣聲鑽入耳裡。

  沈諾腿上靠著平板電腦,正在拆他下午買的牛肉幹包裝。

  「不許在我床上吃東西。」離墨無奈合上書放在床頭櫃上。

  「論壇上這個帖子很有趣。」沈諾伸手遞過平板電腦。打開的網頁上是他們這次任務的一些截圖,「永恆之光又大出風頭了。」想也知道不是白山就是偷心弄的。

  離墨隨意瞥了一眼,白山還算上道,沒有不經同意就放他們幾個外援的截圖。「不許在我床上吃東西。」他唸唸不忘道。

  沈諾嚼著牛肉幹再次搬出他的無恥理論,「房東最大!」順便還對自己豎了個大拇指,不知道是在讚揚他自己的偉大還是在讚揚他的無恥。「啊哈~」

  離墨還是很不買賬的樣子瞪他。

  「咱倆又不是睡一床被子,你激動啥。」沈諾端起床頭的馬克杯喝了口水,「分開睡呢。放心玷污不了你的被子。」

  話音剛落,他手一抖,半杯水全灑在被子上。

  ……這絕對是故意的吧。離墨感慨萬分。

  結果就是,沈諾被剝奪了夜間進食的權利。由於他的被子濕了,倆人只能蓋一床被子。離墨有輕微潔癖,堅決不同意他蓋著自己的被子吃東西,還揚言晚上要把沈諾扔去喂蟑螂。沈房東沒出息地屈服了。

  「我要漲房租!」他捶胸頓足。

  「嗯,回頭先去把床買了。」離墨重新翻開書看了起來。

  沈諾如他所言,睡姿出乎意料的好,基本上躺平就不動了,睡得死沉死沉。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個睡覺不安分的人不是他,居然是離墨!平時看起來那麼正經嚴肅的一個人怎麼睡著了就跟個缺少安全感的小朋友似的,逮著什麼抱什麼,當沈諾第六次被離墨搭在他腰上的手臂勒醒後,他出離憤怒了。

  「搞什麼啊。」鬱悶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他是側著朝一邊睡的,離墨和他同側,就很自然地從背後摟抱枕一樣摟著他。他是不是該慶倖自己沒有翻身,不然真得被對方抱個滿懷了。

  「放開。」推了推對方手臂。對方就像條順桿往上爬的蛇似的借勢就蹭了上來,整個身體都貼著沈諾後背。感受到後背傳來的熱量,沈諾無語了。身後人平穩的鼻息吹在脖子後方帶來一股異樣的酥麻。

  他深刻檢討自己平時為什麼要在床上放那麼多東西,

  導致床整個歪掉,害得他不得不來受這種罪。抱一抱也就算了,反正倆大老爺們抱一下也不會懷孕,也不會像以前女友一樣動不動就給他看臉色。關鍵問題是,兔子先生那篇小破文又在他腦中盤旋不去。特別是嗯嗯啊啊的那幾段。作者忒專業,把過程寫得特細緻,描寫太具體,害他忍不住……

  臥槽兔子先生!我要宰了你!

  沈某人在他人生中九千多個夜晚裡,頭一次因為一個男人可恥地硬了。當時他就覺得後腦勺像被人用大鎚敲過一樣,整個人都懵了,恨不得剖腹向江東父老謝罪。

  磨磨唧唧忍了會兒,實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回頭看了眼離墨,見對方睡得正熟,悄悄爬下床準備溜去洗手間進行某種健康運動。剛分開幾釐米,身後那個缺愛的死孩子又跟了過來。

  「我們打個商量行不行,你鬆開手。」他無力地倒在床上。不知道男人這種時候是很脆弱的啊,憋急了大爺我把你OOXX了。內心篤定對方睡得正熟聽不見自己講話,沈諾嘰裡咕嚕又自己爆了幾句粗口。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第二次企圖溜下床時受到的阻撓就小了很多。

  成功逃出欲/望滋生地,順手把自己的枕頭塞進苦命孩子手裡,免得這娃手上沒東西抱醒過來,一步兩跳地衝進洗手間。

  沈諾前腳剛關上洗手間的門,後腳床上熟睡的人睜開了眼。離墨睡眼惺忪地看了眼沈諾離開的方向,順手一腳把枕頭踹到地上。

  等沈諾運動完畢渾身舒爽地回來的時候,一眼就瞧見了自家枕頭躺在地上。哎,你說你這個熊孩子,沒事踹枕頭幹什麼!你不能因為手感不對就嫌棄人家啊!幸好踹得不是自己的屁股。搬回枕頭,某人愁眉苦臉又去當他的離氏抱枕去了。

  身後離墨閉著眼的表情像是在微笑。




  ☆、滿滿的都是愛啊

  遊戲更新第三天,沈諾一反常態起了個大早出門給自己訂了張新床。這天下午遊戲就提前更新完畢,兩人吃了飯急匆匆爬進遊戲倉。沈諾鬼鬼祟祟偷瞄了一眼離墨的背影,不自在地溜回自己房間。

  十分鐘系統自動更新過去後,沈諾眼前一亮重新出現在傑米爾雪原上。離墨閒適地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等他,看來是比他早幾分鐘進入遊戲。

  上線第一件事,打開此次系統更新的介紹。除了開放巨人村邁卡丁之外,還有一些對系統和技能的微調,最主要的是開放了巨人種族,同時開放的還有轉換種族任務,在觸發特殊任務條件下可以轉換種族。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會轉成巨人族?沈諾頗有興致地思考,估計這個所謂的種族轉換任務不會太簡單,照遊戲公司的尿性來看應該會很坑爹才對。永恆之光被選出來轉成巨人族的五個玩家,應該會是整個遊戲裡第一批轉族成功的人。

  他們下線的地方正巧在連接傑米爾雪原和巨人村的山洞前,自從巨人族封印解除重回大陸之後,原本作為天然屏障的山洞就整個消失了,留下一條頗為寬敞的小路作為通道。

  沈諾和離墨走進村四處瞧了瞧,村裡沒幾個玩家,有也是永恆之光的那批人,大家才剛上線互相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各自忙碌地在村子中尋找任務。巨人村剛開啟,肯定有不少新任務,說不定就有什麼隱藏任務混跡在其中。

  沈諾是沒這個心思,他的隱藏任務已經夠多了,還是先想想那頭死不瞑目的老龍扔給他的任務吧,一想到要帶著源力之冠漂洋過海他就頭疼。和離墨在村子裡逛了一圈,巨人村面積沒有擴大,與先前不同的是,有幾間冰屋的外面掛了塊小牌子,上面寫著「食品店」「服裝店」諸如此類。

  巨人沒什麼特長,唯有打獵技巧比較出眾,村裡的特產多是烤肉獸皮之類,沈諾隨便買了點覺得沒什麼意思,遂拽著離墨準備離開。說不定過一兩個月再來這裡就要大變樣了,一旦有玩家湧入開店,無論是多原始矇昧的生活都能讓他們攪出現代人的氣息。

  離開邁卡丁時,已經有不少陌生的玩家從傳送陣匆匆奔赴村裡了。有幾人停下腳步看看他們,討上幾句經驗之談又再次往前衝去。

  沈諾打了個哈欠,掏出剛買的巨人族冰飲用吸管慢慢吸著。他沒什麼食慾,就是覺得特別無良。這時候離墨收到貓頭鷹送來的一封信,拆開一看居然是張通行證。

  他伸了頭過去看。「王城查克拉皇家酒店VIP包廂通行證?就是死貴死貴的那個?」

  「誰寄的?」用手肘撞了撞對方。

  離墨翻過那封信看了眼,「怡然居的會長,南風。」

  「什麼?」就是那個發了追殺令又陷得蛋疼撤銷了的人,「他來找存在感了啊?我說離墨啊,這人是不是看上你了,怎麼老和你過不去。」

  離墨白他一眼,「你有意見?」

  沈諾晃了晃手指,「搞基……不好。」他搖頭晃腦。

  「那你平時在幹什麼?」

  「賣腐啊。」

  離墨輕哼一聲,還算這傢伙有自知之明。

  「我去一趟,你自個兒玩去吧。」

  沈諾笑眯眯拽著他袖子,「兄弟,這是鴻門宴吶。哥們兒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掉進別人圈套裡。」

  「你想怎樣?」離墨覺得自己最近嘆氣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我跟你去。」

  「……你是想去吃對吧。」

  「別這樣,這都是我對你濃濃的愛啊~」苦逼倉鼠敞開胸懷淌著口水看他。

  「那你還是省著點。」離墨斜他一眼,任勞任怨地帶著移動胃袋去赴宴。

  因為任務的緣故,有一段時間沒來查克拉了,以致於沈諾遠遠地站在城門口一嗅,幸福地陶醉了,滿滿地都是食物的味道啊。要說整個遊戲裡哪座城市菜色最齊全,王城查克拉要是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離墨瞧了眼他那沒出息的樣,默不作聲帶著人往酒店方向走,誰讓他喜歡上這麼個吃貨,他認栽了。

  王城查克拉皇家酒店位於城中最靠近王宮的一條街,系統設定的背景是皇室招待貴賓下榻的住處,玩家同樣也可以入住,不過價格兇殘得一塌糊塗。皇家酒店裡高級NPC一撈一大把,高級NPC多的地方就會有隱藏任務,這是遊戲不變的真理,有不少玩家天天省吃儉用就為了有朝一日能住進酒店撞上隱藏任務。遊戲中的有錢人也常常把皇家酒店的VIP包廂當做炫富的一種資本。

  就沈諾來看,南風絕對屬於後一種。這傢伙錢多燒手,一向是土豪風範。免不了又想起離墨當初的懸賞金額,他羨慕……磨著牙瞅了瞅邊上的人,苦逼倉鼠背著手搖了搖頭。

  離墨拿出通行證,找到對應的A3包廂,將通行證塞進門上的卡槽內,隨著通行證的消失門「哢嗒」一聲開了。著侍者服的NPC微笑著從內打開門,幾名穿著女僕嫋嫋婷婷朝他們行禮。

  房間中有非常淡的玫瑰熏香的味道,氣味非常柔和醇美。沈諾深深吸了一口氣,得出結論,南風不僅是個暴發戶還是個娘娘腔,把好好一個包廂弄得像小姑娘的閨房似的,受不了。

  「離老弟你可算來了,真是讓在下好等。」一名男子向他們迎來,想必是南風本人無疑。

  遊戲中的稱呼是十分有講究的,基本可以一窺此人在平時生活中的性格。基本上喊XXX公子之流,平時在生活裡也是個裝逼的主。喊XXX先生的,估計平時生活裡也是個講禮貌的紳士。上來直呼兄弟,哥們兒的,要麼是在生活中熱情奔放不拘小節的主兒,要麼就像南風這種不安好心一上來就套近乎。

  南風長得挺周正,用一般人的目光來看就是小夥長得挺帥。不過沈諾左看右看都覺得這廝和自己長得是一個檔次的,雖有小帥,但沒有讓人驚豔的感覺。不像哥舒和離墨,帥得人兩眼犯暈,而且離墨那張臉在遊戲裡還是下調過外貌的,他那個怨吶~下調過的長得都比自己好。沈諾挺不待見南風,一是因為他全服追殺離墨,二是因為很遙遠的時候被怡然居的人欺負過,雖然報復回去了,但依舊不爽。於是南風的形象在沈諾心中又低了一個檔次。

  「這位一定是害死人兄弟了。」南風熱絡地和他握手。

  沈諾不屑地在心裡直哼哼,連他都要討好,南風這回找離墨絕對不安好心,指不定要幹什麼缺德事。

  房間的中央擺了一桌子好菜,南風慇勤地向兩人介紹每一道菜。沈諾繃著臉淺嚐幾口,面帶笑容放下筷子。輸人不能輸陣,他不能給離墨丟面子,餐桌禮儀做得能有多貴氣就有多貴氣。離墨瞅著他用餐巾優雅地擦拭嘴角,心裡老鬱悶了。他被沈諾徹底刷屏了,這貨雞血地在私聊頻道咆哮,揚言要打包這個菜那個菜的,末了還要裝委屈企圖晚上現實裡再蹭一頓好吃的。

  [害死人:這都是對你滿滿的愛啊!我做到這樣容易麼。]某人又一次強調他的名言。

  不考慮兩人之間的暗潮洶湧,沈諾依舊表現出了他媲美影帝般的演技,南風被他唬住了。丹鳳眼微挑,這個害死人似乎和情報上的大相逕庭。不過他的目標是離墨,不過是順便調查了害死人,與情報上略有不符也不是太大的問題。

  「我這個人喜歡開門見山。」南風微微一笑,「當初之所以追殺離老弟實在是迫不得已,你也知道身為會長就這樣被人輕易暗殺是很丟人的。」他露出一個自嘲的表情,「我要是被殺以後不做點什麼,恐怕工會人心要散。不得已只好下令追殺你。實在抱歉。」

  這番話若是讓別人來說,沈諾還能信個七分,若是讓南風來說,他連三分都不信。他不喜歡這個人,亦真亦假笑裡藏刀,眼珠裡藏著兩個小算盤。若真比起來,偷心要比他好太多了,大叔豪爽灑脫倒是頗有點豪傑的感覺。他堅信著南風現在裝出來的真誠樣不過是為了接下來的話作鋪墊。和離墨交換了一個眼神,他隨手戳了個蝦仁扔進嘴裡細細嚼著,哥倒要看到底是什麼事。

  南風抿了口酒,微微攏起雙眉,「在下不知當不當講,實在是不好意思。這件事本來應該是我的私事,竟然把兄弟你牽扯進來。」他頓了頓,似是在拿捏什麼,「霍拉貝爾之章是不是在離老弟這兒。」

  離墨暗道南風這招高妙,一開始就把工會撇得乾乾淨淨只說是自己的私事,擺明了不想把事情弄大。「霍拉貝爾之章不在我這。」他一口回絕道,「這東西只對工會有用,於我實在是雞肋。」

  「哦……」南風拉長了音調,垂下眼掩住眼中算計神色,「可我怎麼聽惜容說他將東西贈予了你呢。」

  離墨眼皮一跳,「實不瞞你,當初為了血獄榮光我與莫惜容做過一筆交易。用你的一級交換血獄榮光。自那之後我與她再無深交。南會長何處此言。」

  南風幽幽嘆了口氣,一派為情所傷之相,「惜容和我兩情相悅已久,只是前陣子鬧了小小的矛盾。沒想到這丫頭居然賭氣偷走了霍拉貝爾之章。這勛章的用處想必離兄也是清楚。在下實在是沒有辦法,只好厚著臉皮來求救了。」

  先前是離老弟,現在是離兄,南風這輩分倒是變得快。離墨輕哼,「抱歉。在下真的不知道。」

  南風臉色有點青,他反應也快,立即岔開這個話題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離墨瞎扯。

  離墨本就不想和他深交,如今也是沒有辦法,人家丟了東西懷疑到他頭上,自己要是溜得太快難免要被人懷疑。勉強又留了一會兒,他拽著沈諾告辭。

  一離開皇家酒店,離墨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他陰沉地盯著沈諾,「你剛才在私聊裡說的是怎麼一回事。」

  沈諾撓撓頭,有些窘迫,「那個霍拉貝爾之章,我好像見過。」



  ☆、新一輪風波再起

  說起霍拉貝爾之章,在遊戲裡也是有一段背景故事的。霍拉貝爾是人族的一位將軍,在光影大戰中做出了卓絕的貢獻,當時人類的國王為了表彰他賜予了對方一座城池。因此霍拉貝爾之章不僅意味著無上的榮耀,它還有一個更實際的用途。擁有勛章的公會在完成建城任務之後,可以自主選擇一塊地皮。如果沒有這枚勛章,系統會自己做出選擇隨機分配。要是公會城池被分到什麼窮山惡水的地方,那就等著自生自滅吧。

  玩家第一次意識到霍拉貝爾之章的重要性還要歸功於沉影工會。沉影工會擁有目前遊戲中唯一一座玩家控制的城市尼萊斯。尼萊斯能有今天,靠的是沉影工會的會長暗羅當初的好眼光,一眼就相中了海邊這塊地皮。

  尼萊斯建成之後,霍拉貝爾之章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在遊戲大陸上出現過。榮耀聯盟和黑暗同盟的力量嚴重失衡,榮耀聯盟那些工會的會長們天天憋著一口氣滿世界地找勛章。按遊戲現在的等級水準來看,建城任務不是大問題,麻煩的是找到可以自主選擇地皮的霍拉貝爾之章和建城後的管理。畢竟一個工會只能夠建立一次城市,不能就這麼馬馬虎虎對待了不是?

  南風為了一枚霍拉貝爾之章曲意奉承也是情有可原。

  離墨臉色陰沉,帶著沈諾回到自己的麵館,關上門,虎著臉問,「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見過?」

  沈諾雖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估計到可能是某個環節出了問題。「那枚勛章是兔子先生寄給我的。不是你們說的那個莫惜容。」

  離墨蹙眉,「什麼時候的事?」

  「你不在的時候。」

  不知道為什麼,離墨看見沈諾微微有些抱怨的樣子,心突然軟了一下。所以說自己一不在他身邊這傢伙就亂出狀況?殺手先生突然找到了存在感。

  沈諾二話不說點開聊天面板找兔子先生盤問,兔子先生又不知道和哥舒在哪廝混,好半天才搭理他。他忍不住刷了半天屏,愛賣萌的兔子這才篤悠悠叼著一根芹菜認真地回覆他的問題。

  片刻之後,沈諾的臉色也難看起來。「兔子先生說那玩意是莫惜容寄給他的。」其實這事也不能怪兔子先生,要不是上回他在尼萊斯瞧見了莫大美女故意和對方裝熟,兔子先生也不會以為他們兩人關係很好。以至於莫惜容把霍拉貝爾之章寄給兔子先生拜託他轉交給沈諾時,兔子先生二話不說就轉發給他。沈諾收到東西的時候也沒多想,正巧那陣子兔子先生偶爾會寄給他一些奇奇怪怪的任務獎勵,他就理所當然地以為這也是獎勵的一份子。

  [害死人:你當初寄給我的時候怎麼就不註明一下是莫惜容讓你轉交的!]

  兔子先生回給他一個無力的表情,[兔子先生:當時我組團刷副本呢,哪有手給你回信。]

  於是,大錯就在不經意間鑄成了。

  沈諾欲哭無淚。離墨反而鎮定下來了。他拍了拍對方的背,安慰道,「這也不能全怪你。」

  「就是。」某人用力點點頭,「下次看見兔子先生一定要扒了那廝的皮!」

  你倒真是毫無負罪感……

  「還有那個莫惜容到底是怎麼回事?上次在暗夜城時看上去還是個挺不錯的妹子,怎麼盡幹背後捅人刀子的事。」

  「這事也不能怪她。」

  莫惜容是個挺特別的人,光看名字就知道了,惜容,女孩子哪個不珍惜容貌,這人偏偏還加個莫字。沈諾記得自己以前的女朋友照鏡子能照半小時,為了一雙鞋能逛一下午,那記憶真是刻骨銘心。自從分手以後,每天打打遊戲和一群狐朋狗友混吃混喝,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愜意。難不成自己註定是個孤獨終老的命?(作者忍不住插花,我忍不住了讓我說一句,我兒你就是個搞基的命啊。)先不考慮他看似苦逼的光棍未來,其實沈諾的審美觀念很隨大流。基本上是「胸好一切都好」,莫惜容有胸有屁股長得也不差,再加上血族天生的白膚黑髮,百分之百的美女!

  就這樣一個美女,在血族裡卻算得上是個奇葩。血族由於種族的原因,尊重的是爵位和實力,奉行的是奢華和優雅。

  「說穿了就是裝逼。」沈諾斬釘截鐵打斷離墨的話。離墨瞪了他一眼,他笑嘻嘻彎腰行了個紳士的禮儀,「侯爵大人您請~」

  離墨臉色稍霽,繼續往下講。

  「看吧,就是裝逼。」有人不服氣小聲嘀咕。

  莫惜容的職業是盜賊。盜賊不屬於六大基本職業,和殺手一樣是刺客的一個分支。在遊戲中,盜賊的數量比殺手還少。在血族中更是只有她一個。對於血族而言,高貴的血統從事如此卑賤的職業是很難以想像的。據說,莫惜容在血族傳統派的NPC中很不受待見。

  英雄不論出處,在玩家中她還是很受人尊敬的。莫惜容是已知的霍拉貝爾之章的擁有者之一,是各大公會死也想要挖牆腳的對象之首。更重要的是,她是怡然居會長南風的現任老婆。換句話來講,霍拉貝爾之章就是莫大小姐的嫁妝。

  莫惜容帶著她貴重的嫁妝才進怡然居幾個月,南風貪婪的嘴臉就露了出來,這廝騙財又騙色,勾搭她只是為了勛章。莫小姐出離憤怒了。她當場要求拆夥,南風邪惡又猥瑣地表示既然嫁進來了嫁妝就不會再吐出來了。於是就出現了莫惜容用血獄榮光交換離墨掛掉南風一次的事,當時離墨掛掉南風一級,不僅製造了恐慌氣氛還方便莫惜容盜竊。霍拉貝爾之章就這樣從重重防禦的怡然居里被偷了出來。

  莫惜容偷勛章不過是逞一時的痛快,偷完了為了避免被麻煩找上身就轉嫁給離墨,反正惹南風一次也是惹,惹兩次也是惹,完全沒差嘛。離墨心眼多不好對付,她就想到了和離墨形影不離的害死人。沈諾雖然呆了點,但又不笨,莫名其妙寄東西給他肯定會有所警覺。她找了好久才知道沈諾和兔子先生在尼萊斯鬼混,假意製造偶遇的場景,讓兔子先生以為兩人很熟,沒過不久就找了個藉口讓兔子先生轉交勛章給沈諾成功轉移風險。

  事已至此,找莫惜容算賬也晚了。離墨關心的是那枚殺千刀的勛章到底現在在哪兒。

  「送給大叔了。」沈諾臉上劃過一絲心虛,「我這不是看那玩意對我沒用嘛。順手就送人了。」結果徹底把矛盾激化,送別人就算了,居然還送給和怡然居敵對的永恆之光。看來這回是要把南風徹底給惹毛了。

  不等離墨發話,沈諾自己打開介面找偷心問話。偷心那邊回覆地倒快,中心思想翻來覆去就一個意思,哥們兒東西不能還給你,但要是出了什麼事兒你大哥力挺你!沈諾無奈,這麼好的東西,大叔不肯還也是正常的。不過他得到了白山的口頭保證,以後要是缺什麼直接找永恆之光要千萬別客氣。

  關掉聊天面板,他失望地衝離墨搖了搖頭。離墨頭疼地揉著太陽穴,「南風早晚會知道東西被我們送給了偷心。」啥好處沒佔到,反倒惹了一身腥。

  「要是怕麻煩,我去找南風把事情說清楚。讓他有氣別撒在你身上。」

  「算了。反正我下星期都要去公司,乾脆就讓他再追殺一次,我不上線就是了。」

  沈諾覺得不大開心,這貨怎麼又不上線。離墨不在那得多沒意思。

  離墨看著苦逼倉鼠嘮嘮叨叨不滿地抱怨。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結果第二天發生的事,差點沒讓他氣得掐死沈諾。

  沈同志秉著一人做事一人當的原則,主動聯繫了南風,跑了趟皇家酒店把事情說清楚。南風當時的臉色臭得一塌糊塗,要不是包廂裡不能PK,沈諾估計當場就交代在那兒了。

  空蕩蕩的包廂裡,南風板著臉靜坐。突然他勾了勾嘴角,想出一條對策。不知道永恆之光的會長能對害死人這個名義上的弟弟做到什麼樣的程度?

  不知道自己被算計的某人,開開心心離開包廂,盤算著這回離墨不用躲人不上線。突然他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白髮的精靈抱著一隻小奶貓從走廊另一頭路過。小奶貓向他伸出一隻爪子死命地喵喵叫。如果有人會貓語,會發現它說的是「有變態!有變態啊啊啊!」

  「玫尼?」他驚訝道。

  精靈停下腳步向他露出微笑。「好久不見。」

  遊戲裡除了庫科依親王,他認識的官最大的NPC就是玫尼,這個時間地點玫尼出現在王城的皇家酒店裡不免讓人有些懷疑。他半真半假地套了幾句話。

  玫尼淡笑著與他交談,懷裡那隻小奶貓不停嗚嗚直叫,沈諾不時向它投去兇殘的目光,小貓叫得更歡了。

  「族長大人。」沈諾痞笑道,「我最近接到個任務要我去海的那邊送個東西。大海如此廣闊,我要如何才能達到另一邊?」

  玫尼不以為然,「要出海自然要去海之晨尼萊斯。」

  果然尼萊斯是關鍵麼。他上次和兔子先生把尼萊斯翻了個底朝天,沒發現一點和這個任務有關的東西。沈諾繼續裝好奇寶寶,「恕在下愚笨,怎麼才能從尼萊斯出海?城外並沒有碼頭和船隻。」

  玫尼撓了撓小貓的耳朵,一臉漫不經心,「那是尼萊斯沒有發展好。到了繁盛的那天,女神會降臨福祉。」

  語畢,神秘的精靈族長抱著她聒噪的貓緩緩離開。



  ☆、雙重身份行動中

  [南風:有勞你出手殺個人,報酬好說。]

  南風對著私聊介面扯出一抹陰損的笑容,;對方很快就給了他回覆。

  [殺手甲:誰?]

  兩張截圖立刻傳了過來,一張上是一隻圓鼓鼓的倉鼠,另一張是一名帥氣的青年。

  [南風:害死人。難度不高,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出手?]

  [殺手甲:沒興趣。]

  似是意料之中,南風本來就沒期待能請動第一殺手。[南風:叨擾了。我們這段對話還希望你能夠保密。]

  [殺手甲:這是自然。]

  離墨最後看了一眼對話,關了殺手甲號的通訊,看上去就像是殺手甲下線了一樣。

  ×    ×    ×    ×    ×    ×    ×    ×

  這幾天遊戲裡大動作頻頻,先是永恆之光完成了建城任務,城址就選在王城附近,靠近愛麗絲平原的地方。愛麗絲平原上多是零散分佈在的獸族村落,並沒有一個統一的主城,永恆之光的奧蘭德城充當了一個獸族主城的地位。沈諾雖然沒去過,但是可以預想到奧蘭德城裡到處都是毛絨絨小動物的情景。

  第二件大事,沉影工會完成了城市升級任務,尼萊斯升為二級城市。偷心好不容易趕上的差距又被拉大。

  沈諾坐在巴古城的披薩店裡高高興興地正啃披薩,邊啃邊瞟著貓頭鷹剛送來的《雄起報》。摸摸肚子打了個飽嗝,離墨說這兩天沒空上線,他只能可憐兮兮地一個人跑來吃披薩,居然還吃不完,他怨念啊,離墨你個熊孩子居然拋棄我。摸出瓶烏梅汁消化,掃了眼報紙。

  《雄起報》上似乎登了不少玩家的投訴信,這兩天由於尼萊斯城升級,城門口那塊燒烤區域竟然在升級過後被一群吵吵鬧鬧的NPC佔領了,說是要蓋什麼碼頭。版面的最下方刊登了沉影工會會長暗羅的致歉信,聲稱這是系統變動,他們會另選地址讓燒烤攤早日重新回到尼萊斯城。

  叼起一塊披薩,沈諾麻利地找上白山。他上次已經把玫尼說的話知會過白山,以白山的智商估計早就看出這是尼萊斯的異動是個任務。白山果然已經知道這件事,約了他下午在尼萊斯城門口見面。

  「老闆!打包!」吃貨揮揮爪,帶走一大盒披薩。

  還沒站起身,離墨突然上線找他。沈筒子兩眼冒精光凶巴巴地回覆,[害死人:你不是要上班嗎?上線幹啥!消極怠工啊你!]

  離墨看了眼,心說這話聽上去怎麼那麼酸。問了沈諾在哪之後,匆匆往巴古城的方向感。南風既然來找他,肯定也會去找別人,沒準在他趕到的時候倉鼠就被人切片了。

  沈諾提著那盒披薩還沒走,百無聊賴地站在原地等他。一瞅見離墨,就劈頭蓋臉問道,「你不是上班去了嗎?怎麼又上線了!」

  離墨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要告訴南風要殺他為妙。他可受不了倉鼠神經兮兮天天在他耳朵邊上咕叨。「公司打電話來說不用去了。家裡又沒什麼事,我就上線了。」

  沈諾揉揉鼻子,抱著披薩又坐下了。「吃不?剛打包的。」

  離墨默默無語注視著他幹掉剩下的披薩,沈諾揉著肚子感慨突然胃口又好了。

  消化完肚子裡的東西,兩人拍拍屁股準備往尼萊斯趕。離墨突然頓了下,讓沈諾先走。沈諾狐疑地看他一眼,大踏步往外走。

  「老闆,再打包一盒蛋撻。」離墨拎著蛋撻走出門看著角落裡的一片陰影。「你是自己來還是我動手。」

  角落裡一名殺手解除潛行狀態揮著刀向他撲來,離墨想都沒想三招解決,淡然地拎著還熱乎的蛋撻追上沈諾。

  「兄弟啊,你最近是越來越賢慧了。」某人流著口水搶過蛋撻盒子抱著。離墨斜他一眼,他立刻狗腿地把蛋撻貼在胸口,「我幫你捂熱它。」

  離墨斜他一眼,邊走邊回憶剛才那個殺手的招數。B級殺手?南風也太小瞧沈諾了,好歹也是自己一手調/教出……餘光瞟到某人的賤笑,痛苦撫額,這絕對不是自己教出來的。太丟人了。

  尼萊斯城門口,白山和偷心早就帶著大隊人馬候著。這一次因為是已經觸發過的任務,只需要帶沈諾這個任務觸發器就夠了,偷心帶來的是永恆之光的精英,像爆米花那些上次用來湊人數的都沒來。據爆米花同學發回的截圖來看,這貨不知道在奧蘭德城某個兔子窩酒吧裡哈皮,沈諾瞅見照片角落裡有一名非常嬌媚的兔女郎。

  白山見他倆到了,不由自主露出一抹微笑,「兔子先生和哥舒還在路上。」

  沈諾點點頭,「不等他們了,我們先去看看。」

  昔日紅火的海邊燒烤攤如今一片狼藉,亂七八糟的木板和鐵塊取代了夏日風情的大陽傘。

  幾名巨人NPC扛著一大段原木從他們面前路過,只聽一聲巨響,一段木頭筆直插入海水中,一尾巨大的大黃魚從水中躍起。

  沈諾「咕嚕」一聲吞了口口水,估計是在回憶烤魚的鮮美味道。

  幾個疑似工程師模樣的矮人正叉著腰四處吆喝,其中有個禿頂的小矮子瞅見他們,一手握著圖紙哇啦哇啦衝他們直叫。「喂!你們是怎麼進來的!!這裡是工地!」邊說邊試圖把他們往外推,可惜矮人各自太小推了半天發覺永恆之光的人都在憋笑看他。

  矮人NPC惱羞成怒,小手一揮招來兩名魁梧的巨人。巨人肩上扛著兩段原木,沉穩地向他們走來,大地都在隨著他們的步伐顫抖。

  還沒走到跟前,永恆之光的人都非常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尤其是沈諾,這廝直接躲到離墨身後去了。從離墨的表情來看,殺手先生還是相當享受的。

  白山輕咳一聲,試圖上前和矮人NPC;理論。偷心唯恐他的小身板一下就被巨人NPC拍扁,忙不迭地衝上去保護。白山沖沈諾打了個眼色,沈諾會意,走上前和矮人NPC熱情地握手,得瑟的態度彷彿領/導來審查工地。「不知道這位壯,咳,士,怎麼稱呼?」話音剛落,身後一群人臉憋得通紅,眼前這個嘰嘰喳喳上躥下跳的矮人NPC實在愧對壯士二字。

  矮人NPC驕傲地挺了挺胸脯,臉上的皺紋彷彿一朵盛開的老菊花。「鄙人乃是碼頭建設的總工程師博多。」

  沈狗腿惶恐地晃著兩人相握的手,「原來是博多總工程師,久仰久仰。」掐著嗓子尖叫道,「天哪,我是你的超級粉絲。麻煩您給我簽個名。」順手把蛋撻盒子的蓋子給撕了下來。

  博多對沈諾的馬屁很受用,勉為其難地從衣服裡找出個大印章在蓋子上敲了下。

  沈諾瞥了眼印章,見上面是一個圖示,然後是龍飛鳳舞的博多二字。他見過矮人族長老院的圖示和這個並不一樣,這個莫名其妙的NPC不知道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白山收回目光,他懂的比沈諾多一點。這個圖示既不是矮人族長老院的,也不屬於巨人族,甚至不屬於遊戲裡的任意一個團體。這群NPC就像是憑空組建的一支隊伍。

  沈狗腿捂著胸口靠著離墨,一副激動到要暈過去的樣子,「天哪,我終於拿到了我傾慕已久的博多先生的簽名。還有蓋章,呃,這是什麼的蓋章來著?博多先生?」語調巧妙地轉了個彎兒。

  博多趾高氣揚道,「你居然還是個牧師!連牧師工會的直屬建築協會都不知道!你們的大教堂還是我負責設計的呢!」

  沈諾和白山交換了個眼神,這事兒怎麼又扯上牧師工會了。

  「我的錯,我的錯。」沈諾拿出一隻蛋撻孝敬博多大人,「您老工作辛苦了,新鮮的蛋撻,巴古城出產品質有保證。」

  博多抬起一隻眼睛的眼皮,「哼。還算你懂道理,臭小子,進來吧。看在你也是我們牧師協會的份上。」

  沈諾向背後的離墨打了個手勢孤身一人走進碼頭工地。白山在一旁目光複雜,這個害死人從某一方面來講也算是個人才,隨機應變能力無人可比。白山不知道的是,沈諾沖離墨打的那個手勢意思是「要是出了事,請奮不顧身地來救我!嚶嚶嚶嚶」的意思,只有離墨一個人才能看懂他那個張牙舞爪的手勢,真是的,這動作怎麼看都像對方昨晚隔空抓雞腿那招。

  倉鼠你大膽地往前走呀~莫回頭~沈諾抱著壯烈犧牲的心情視死如歸地站到博多身邊,那表情怎麼看怎麼慘烈。以至於剛趕到的兔子先生和哥舒一頭霧水搞不清狀況,「他幹嘛這副表情?」兔子先生的腦回路向著又黃又暴的方面一去不復返,「色/誘NPC啊?」

  沈諾還沒走遠,聽見兔子先生這句話毫不猶豫回頭給了他一根手指。兔子先生大方地掏出一根青翠欲滴的黃瓜,朝他勾勾手指,「你來呀。」

  ……他錯了,不應該和兔子先生比下限的。這傢伙到底是怎麼用那張正直的臉做出這種動作的。

  一直在邊上冷眼瞧著他們互動的矮人,突然踮起腳拍了拍沈諾的肩膀,「小夥子,我來帶你參觀參觀碼頭。」

  「人長得矮,就不要勉強自己了。」沈諾突然脫口而出。博多斜眼看他。「嗷。」他猛地嚎了一嗓子摀住肩膀,「我感到了壓力。博多先生您簡直是高山仰止般的存在!」

  圍觀的眾人紛紛捂著眼睛轉過頭,這太他媽丟臉了。



  ☆、老狐狸巔峰絕對

  為了拿到任務,沈諾奇招頻出,賤招從來沒斷過。人群中爆發出驚呼聲,某人不時陰鬱地回頭瞪他們幾眼。「有什麼好看的,那麼激動幹什麼?」

  兔子先生笑眯眯磕著瓜子,「比耍猴好看多了,你繼續。」

  沈諾很無奈,NPC的嘴上落了鐵鎖,無論他怎麼撬,就是不肯把任務吐出來。好歹他還是任務的持有者,這太讓人下不來臺面了。

  偷心看場上的樣子就覺得今天這事有點懸,如果沈諾是個小無賴,NPC就是無賴他爺爺。小無賴和老無賴光過嘴仗,一點實際行動都沒有。難不成他們猜錯了,這群突然冒出來的NPC與他們的任務沒有關係?

  白山抱著他的招牌筆記本涼涼地在邊上說,「別想了。估計沒戲。」

  「那讓阿害回來吧。別浪費時間了。」

  太后推了推眼鏡,「難得有工會活動,讓他們放鬆一下也沒什麼不好。」

  堂堂榮耀聯盟第一公會率大批精英出來兜風,休閒娛樂活動就是看沈諾和NPC說相聲?偷心猛然覺得自家工會最近檔次跌得不是一點點,恨不得憑空再出現個巨龍BOSS練練手。

  沈諾自己也知道今天的任務恐怕要黃,頗不情願地拽著老無賴不肯放走他。老子浪費那麼多口水,你就是不給隱藏任務也來點日常普通任務彌補一下我受累的舌頭吧。

  嗑瓜子的兔子先生突然皺了皺眉,「有黑暗同盟的人來了。」兔氏奶媽神聖雷達全面開啟。

  來的不是一個人,是黑壓壓一片人。沈諾勉強從隊伍的最前方辨認出一個人頭,是沉影工會的會長暗羅。靠!被包圍了!當時他第一反應是「糟了,要打群架!」轉念又一想,光影兩大陣營似乎還沒有到水深火熱交惡的程度,這樣在城門口火拚是不是太有失水準了一些?

  既然不是來打架的,瞧暗羅這個架勢,只有一個可能性了,這貨是來搶任務的。下意識抓牢手邊的NPC,堅決不能放他走。

  暗羅沉穩地向永恆之光這邊點了幾下頭算是打招呼。他點兩下不要緊,永恆之光的隊伍裡幾乎每個人都面帶微笑點頭,這些人或多或少都是有名的高手,自我感覺相當良好,以為暗羅是在和自己打招呼。沈諾頓時覺得這場景像是一陣風颳進了狗尾巴草地裡,風拍拍屁股跑了,狗尾巴草還在那一晃一晃特諂媚地顫抖。

  「偷會長。白副會。」暗羅熱情地和他們握手,「幸會幸會。」

  在暗羅說「偷會長」這三個字時沈諾就憋不住了,偷心到底造了什麼孽,堂堂一個會長名字起成這樣,活像會長這職位是偷來的。

  偷心眉角微抽,「暗羅會長帶那麼多人是來幹什麼的?貌似系統還沒開工會戰吧?」

  暗羅拉著這麼一大票人殺出城門也是情有可原,偷心這坨人好歹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那麼多人聚集在自家城門口開大會,這種事情放在哪個城主身上都要坐不住啊。問題是,一直被沈諾緊緊拽著的NPC博多突然嗷得一嗓子甩開沈諾向前猛撲。

  「哎喲媽呀我的親娘喂~我的城主大人~」

  沈諾被橫著甩飛出去,幸好離墨反應快伸手接住他。嚴重懷疑博多是矮人和巨人的混血,長著矮人的軀殼,巨人的力量。還有那個老淚縱橫的表情是怎麼回事,映襯著暗羅老鴇般的奸/笑,沈諾勃然大怒。靠!他是嫖了不給錢還是怎麼著!用得著這麼個表情嗎!

  博多現在的臉活生生是個慘遭惡霸調戲的黃花閨女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臉皮,沈諾納悶了,「我有那麼邪惡嗎?」離墨搭在他肩上的手不由自主震了一下。

  無論博多現在的形象有多麼瞎狗眼,他見了暗羅彷彿見到親娘一樣的表情只暗示了一件事,任務被搶了。

  沈諾化身一朵憂鬱的怨靈,目光隨著博多飄來飄去。博多正忙著向暗羅介紹尼萊斯城碼頭一期工程建設,其中包括了永恆之光心心唸唸的一艘能航海的大船。頓時全場陰風陣陣,怨念爆表。

  暗羅微微一笑,露出一個特別友好的笑容。「偷會長,我想我們需要合作。」事到如今,要是再看不出永恆之光手上有大任務,他就是瞎子。

  「合作?我正有此意。」偷心特別虛偽地回以一個笑。

  颯颯海風中,兩隻老狐狸各自甩毛抖耳朵,兩廂對望半晌,空氣中閃著劈里啪啦的火花,最後化為魅惑狂狷的一笑。

  兩頭的公會大佬聯手,形勢突然光明美好起來。連帶著博多提出為了建造碼頭需要收集一些材料的要求聽上去也沒那麼可惡了。話又說回來,那篇長長的清單裡,有一半的材料他連聽都沒聽說過。不過這種事情就不歸他管了。

  趁著兩方大BOSS商討細節,沈諾幾人偷偷溜去了新建的奧蘭德城吃喝。

  奧蘭德城市以白色和海藍色為主要基調,放眼望去一片芋頭般的白色或是海藍色的小圓頂,看上去特別小清新。

  沈諾嘖嘖搖頭,在一片海藍色的建築物裡剛想淫個詩文藝一把什麼的,忽就見一頭狼背上馱著一隻胖成一坨的波斯貓裸/奔。

  那頭狼腳下宛如踩著風火輪,一眨眼就呼嘯而去,徒留空氣中飄散著幾根狼毛。從頭到尾那隻波斯貓眼皮都沒扒開過一次,一直淡定地睡睡睡……強烈懷疑那貨是暈車暈過去了。

  「奧蘭德城都快成獸族大本營了。」兔子先生感慨道。

  獸族共有五個常見基本種類,老鼠,兔子,狼人,熊族還有貓族。除了狼人和熊族武力值比較出眾以外,老鼠和貓都以敏捷見長,軟白的兔子最弱,只有揮舞法杖的份。

  由於奧蘭德城剛落成,城裡的玩家商店多是永恆之光的會員自己開的,幾乎沒走幾步都能遇見一個臉看上去比較熟的。沈諾同志走在城裡最大的一條主幹道上,風光地向周圍路過的人打招呼。永恆之光的人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但都很有禮貌地向他回以一笑。倉鼠得瑟得毛都快蓬起來了。

  奧蘭德城裡最大的有兩座建築物,一座是偷心他老人家的城主府,還有一座就是藍白螺旋條紋狀的《獸語》分部。望著棒棒糖造型的建築,沈諾流下一道哈喇子,這裡面住的可都是神級的吃貨!

  離墨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用手指勾著對方的衣領把人拎走了,免得明早《雄起報》上多出一條「某不知名男青年由於腦補過度餓死在雜誌社門口」的娛樂新聞。

  琢磨來琢磨去,幾個人準備去吃飯。奧蘭德城裡飯館還不是很多,總體風格還沒有定下來,所以中餐西餐都有。對於沈諾而言,中餐和西餐的區別在於一個是炒肉一個是烤肉,沒差。對於兔子先生而言,一個是熟菜,一個是生菜,也沒差。四人組難得地在和諧的氣氛中尋覓食物。其實只要沈諾不出來打岔,他們的覓食之旅每次都能減少一半時間。

  一隻豚鼠兩爪抱著肥碩的肚子直立行走著從他們面前路過……一隻老鼠扭著腰過去了……一隻倉鼠揉著肚子一跳一跳過去了。

  沈諾一陣惡寒,大中小三隻正好排成一條直線招搖過市。「什麼東西?」

  兔子先生抬了抬眼皮,「你本家。是玩家。」

  哥舒溫柔地補充說,「阿害估計不知道,應該是《獸語》的美食評論家。」

  「評論家不都是吃白食的?他們變成那樣去吃飯能吃飽?」在沈諾心目中有白食吃的時候絕對應該吃不了還要兜著走。這幾個小東西趴在一隻蛋糕上要多久才能啃完!這簡直是對資源的浪費!

  哥舒笑笑,「既然阿害那麼感興趣,我們跟上去看看好了。」

  三隻老鼠慢吞吞拐進一家西餐店,西餐店的老闆早已等在門口多時。打頭的那隻豚鼠遞上一張ID卡,亮了亮遊戲名。老闆瞅著ID卡上的照片核對了一遍毛色和花色,一分鐘過後擺擺手,豚鼠邁著小碎步找了個位子坐下。

  如此步驟又重複了兩遍,三隻小東西都坐上了座位。老闆面帶笑容地端上一道道大餐。

  沈諾誠懇地回頭一臉正直地問,「兄弟,假/證哪有辦?給我也來一張。」

  離墨二話沒說直接把人打包帶走了。他簡直能想像出一隻肥乎乎的倉鼠頂著一張假/證吃白食的時候被人抓住,然後萬分苦逼地流著寬麵條淚懺悔。

  兔子先生很好心地提議幾人去吃奧德蘭城的特產,一種像關東煮一樣的丸子。特別的是,那些丸子是一個個動物的形狀,人送雅號「恨他就吃了他!」

  五隻糰子兔腦袋上頂著ID卡擠進一家服裝店,離墨拽著沈諾的手不由緊了緊,以防對方控制不住沖上去求假/證。

  平平安安到達丸子店,老闆是個小姑娘,看見離墨和沈諾緊緊握著的手臉上浮現出一抹曖昧的笑容。「幾位吃點什麼?我們這裡有兔子丸子,小熊丸子,狐狸丸子,狼人丸子,倉鼠丸子……」

  三個人居然異口同聲地點了倉鼠丸子。

  對此哥舒是從口味方面解釋的,他說,「倉鼠丸子是牛肉味的」

  離墨是從經濟角度解釋的,「倉鼠丸子體積大,比較實惠。」

  至於兔子先生,他沒說一句話一口咬掉胖倉鼠丸子的腦袋,囂張地咀嚼。

  這種時候沈諾就特別想來一道菊爆肥兔……去你丫的兔子先生!




☆、目標是大海出發

  前一天四個人打打鬧鬧到很晚,沈諾早上又跑了趟公司,以至於下午再上遊戲時萬惡的三人組早就不知道撒丫子跑到哪兒鬼混去了。他原地站了一會兒,果然離墨很快就發來了某個酒吧的座標。兀自感慨了一遍對方真是越來越賢慧了,臉上洋溢著笑容向目的地走去。

  泡沫酒吧不僅位置偏僻,店裡的面積也很狹窄。沈諾推開門,發現裡面已經坐了好幾個大男人,再加他一個就更擠了,一邁腿似乎都能踹到牆壁。

  「我去,你們就不能找個寬敞點的地方?」沈諾邊擠邊罵罵咧咧道。

  「你請客?」

  沈諾斜了眼兔子先生,理智地閉上嘴。好不容易坐定,他剛發覺原來他們這圈人裡還有個妹子,喜滋滋打量一眼,心裡有一頭草泥馬出籠溜躂。「莫大小姐,你怎麼在這兒?」他這次被莫惜容坑得不清,都快被坑出被害妄想症了,一見對方心裡就不痛快。

  莫惜容咬著飲料的吸管吃吃笑,「好巧。」

  還好巧!一聽這倆字,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姑奶奶你又來挖坑給我跳啊!

  兔子先生皮笑肉不笑,「你上次好巧的時候可把我和阿害兩人都給坑了。今天又想坑誰?」

  「我剛才不都賠禮道歉了。」莫惜容自來熟地從兔子先生面前的胡蘿蔔山裡抽了一根嘎嘣嘎嘣嚼著,「禮物還滿意麼。」

  兔子先生挑挑眉,聖母光輝重現,「那我就既往不咎了。」

  喂喂,你瞞著我收了人家什麼好處!沈諾用兇殘的眼神狠狠剮著對方。

  兀自瞪了莫惜容一會兒,發覺對方沒有要賄賂他的意思,他失望地移開目光。嘴角抽了抽,看向莫惜容身邊的人,這傢伙已經打量他好久了,想幹什麼?

  清俊的男人對他眨眨眼,沈諾毫不猶豫地回瞪。兔子先生長臂一伸,哥倆好地摟著他轉過背去。「你們倆別看對眼了。剛才那場景你是沒看見,那叫一個狗血。」

  「廢話少說。」

  兔子先生把湧上喉頭的八卦慾望痛苦地憋了回去,乾巴巴說,「那是離墨初戀情人。」突然捏著嗓子用溫柔到詭異的語氣在他耳邊說,「阿害啊,吃醋沒?」

  酒吧面積就這麼大,兔子先生就是壓低聲音也逃不過背後幾個人的耳朵。離墨尷尬地看了一眼竊竊私語的兩人,然後又無奈地瞥了眼在場的其他幾個人。莫惜容的眼裡明顯閃爍著名為看戲的目光。

  沈諾轉過身,用堪比掃瞄器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那名男子。男人頂不住毒辣的目光,自我介紹道,「在下清泉,是離墨的同學。」

  兔子先生酸溜溜地在邊上補充,「是幼稚園、小學外加初中同班同學,高中同校校友。」小模樣活像吃醋的那個人是他。

  哥舒嗅出他話裡濃濃的酸味,不解地和他交換了個目光。從兔子先生哀怨的目光裡他悟了,這貨被拆CP了,正處於暴躁期。

  沈諾神色自如地翻了翻菜單,點了杯雞尾酒,「今天幾號?愚人節早過了。別想耍我。」掃了眼離墨,「你搞基?」

  離墨看著他不說話。

  沈諾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菜單,拍了拍離墨的肩,「俺不會歧視你的。這個月不漲房租。」

  離墨無語,就這點反應?難不成他好吃好喝養了幾個月,沈諾就一點感覺都沒有?他不指望這傢伙會吃醋,好歹至少不要那麼平靜。

  氣氛直接從尷尬一發不可收拾地變成詭異。兔子先生咬著胡蘿蔔棒子這邊瞅瞅,那邊瞅瞅,同樣興致盎然地還有叼著胡蘿蔔的莫惜容。

  沈諾啃了兩口蛋糕,後知後覺地發現氣氛不對勁,「你們幹嘛?怎麼都一臉便秘的表情。不就是初戀情人。」信誓旦旦地握拳,「離墨不會跟他跑的,放心吧。」

  離墨臉色亮堂了一點,看來這只倉鼠還是對自己很有信心的。

  某人憂鬱地捧著臉,「有我這樣優秀的人在身邊,怎麼可能看得上別人。」

  離墨臉色陡然鐵青,留著這種蠢貨到底是為了什麼,早就應該掐死他才對。

  兔子先生被胡蘿蔔嗆到,喘了半天才喘過氣,暗道沈諾這句話妙啊!無形中就把清泉壓下去一個頭,把對方說得連二貨倉鼠都不如。「說得好!」CP又被掰回來了哈哈。

  莫惜容也是一愣一愣的,「果然優秀。」

  大家很有默契地翻過這一頁,絕口不提離墨和清泉的情史。事後離墨收到了沈諾的私聊,某人言之鑿鑿地表示他運用了高超的才智,忍痛損害了一點點他高尚的形象,成功地杜絕了離墨的八卦在他們的小團體裡繼續被討論的可能性。末了露出他真實的面貌,強烈要求晚上八卦具體細節當睡前故事。

  離墨一開始有點不樂意,轉念一想正好可以拐了沈諾晚上一起睡,於是欣然同意。至於當天晚上的同床共枕除了兩個當事人沒人知道細節過程,唯一知道的是沈筒子又很痛苦地當了一回抱枕。

  兩大陣營第一公會聯手果然效果非凡,酒才過三巡,哥舒就收到了偷心的私信要他們去尼萊斯碼頭集合。幾人欣然前往,邊往外走邊感慨偷心的速度,這才過去一天就完成了。

  讓人意外的是,莫惜容和清泉也慢吞吞跟在他們身後往外走。清泉的話沈諾估計這貨是因為離墨才跟著他們,至於莫惜容……腦門上滑下一滴冷汗,這妹子該不會是看上兔子先生了吧?雖然兔子先生長相溫潤性格溫柔,可他怎麼腦補都想不出這傢伙一本正經談戀愛的樣子。怎麼想都是一隻胖兔子抱著胡蘿蔔啃啊啃,邊啃邊腦補小黃文。實在太猥瑣了!

  對於這兩位特殊型專業人才,偷心和暗羅是舉雙手歡迎。尤其是對莫惜容,偷心對人家微笑再微笑,就差撲上去激動地抱著對方馬教主式狂搖感謝對方誤打誤撞送給他勛章。

  由於博多先前有過暗示,尼萊斯碼頭等級還低一次只能製造一艘船,每艘船隻能乘坐五十人,這無形中限制了參加任務的人數。在偷心和暗羅親切友好的會晤下,永恆之光出三十人,沉影工會出十人,還有十個名額給了沈諾這些外援。

  永恆之光方面參與任務的人沈諾已經很熟了,外援方面除了他們四人,還有先前遇到過的千里遙和帶兜帽的法師,以及新加入的莫惜容和清泉。另外兩個位子暫時空缺,據暗羅說他正在聯絡。沉影工會帶來的十個精英都面生的很,不過當中有一個人沈諾認識。他暗搓搓在小角落裡狂笑。

  重殿一手背在身後,挺括的禮服面料勾勒出瘦削的身材,倨傲的眼神掃過狂笑的沈諾,薄唇略略一勾露出尖尖的獠牙。「怎麼又是你。」男爵重殿,啊不現在可以說是伯爵重殿不悅地蹙起眉頭。

  「嗨,男爵殿下。」沈諾憋笑憋得想打滾,這傢伙怎麼還是這麼裝逼,樂死他了,瞧那小眼神!

  重殿抬了抬下顎,皺眉撣了撣衣袖,彷彿不小心沾上了什麼病毒,「是伯爵。」

  「是是是。」沈諾小雞啄米般地點頭,伯爵算什麼他家離墨還是大他一級。「見到您是我的榮幸!」他猛地向前一個衝刺,在沙灘上留下一串腳印,揚起一大片沙塵。重殿那套上好的黑色禮服,很可悲地在沙塵暴下變成了土黃色。襯著對方慘白的臉色,和夾雜著沙土的半長黑髮,看上去像難民。

  「你故意的。」重殿咬牙道,他就沒見過那麼無恥的人。

  「當然不是!」沈諾惶恐地把爪子往對方衣服上伸,「我幫您拍拍?」

  重殿憤恨地一巴掌拍開他。依舊保持著他良好地禮儀邁著優雅的步子回到隊伍中,等到沈諾再看見他時對方已經換了一套嶄新的深紫色禮服。

  土豪啊土豪~沈諾歡樂地搖著頭。

  就在沈諾調/戲重殿的時候,暗羅最後邀請的兩個人也出現了。一人是財富榜第二的金二少,雖然沈諾也搞不明白他們出海為什麼需要帶上一枚土豪。另一個人據說是大陸上最強的召喚師。

  望著纖瘦的男子,他不由再一次感慨遊戲裡男女比例嚴重失衡。

  人員到齊,偷心另給了一小時的採購時間。這次坐船出海不知道要在船上待多久,食物裝備自然是準備得越多越好。據沈諾內部消息,偷心率著旗下心腹,橫掃了遊戲中的雜貨店,買到手的撲克麻將以及各種零食足夠開一家棋牌室。

  採購完畢,在博多的帶領下眾人登船。由於船的體積限制,每五個人能分到一間房。毫無意外四人組一上船就霸佔了風景最好的一間,清泉在門口轉了半天似乎很想加入他們的樣子,兔子先生以極其彪悍的姿態把人給轟走了。清泉前腳剛走,後腳莫惜容就來了。

  她笑眯眯側身擠進房間關上門,「沒意見吧?」

  四個人都沒好意思把一個妹子趕出門,點點頭就算同意了。

  莫惜容自來熟地坐在一張硬板床上,笑眯眯抱腿瞧著兔子先生。

  莫大小姐看上兔子先生的預感在沈諾心中越來越強烈。兔子先生臉色突然鐵青,緊緊抓著身邊的哥舒。

  「糟了,我暈船。」



  ☆、兔子乃作天作地

  由於海洋旅行的特殊性,系統規定玩家只需每天在船上待三個小時。如果沒有待滿三小時,玩家再次上線時將會被移出航船。即使是系統優待,每天三個小時的航行時間對有些人來說依舊像地獄。

  兔子先生臉色煞白倒在硬板床上。由於視覺保護條例,嘔吐物是不會在遊戲中出現的。雖然吐不出來,但是感覺還是有的,甚至更糟。想吐卻吐不出來,在場每個人都對倒下的兔子先生報以無限同情。

  「沒事吧?」哥舒溫柔地坐在他身邊拍著他的背。

  兔子先生怨念地抬起臉,「要是我能吐,一定吐你一臉。你說有沒有事?」

  眾人瞬間被病中兔子的戰鬥力驚到了。

  「我看你中氣挺足啊?」沈諾吐槽道。

  兔子先生雙眼緊閉,死死咬著嘴唇。死命克制住嘔吐的欲/望,朝沈諾豎了根手指。

  沈諾嘆了口氣,伸手拉門往外跑。「你等著,我去問問藥劑師有沒有暈船藥。」

  兔子先生哼哼唧唧捂著胃蹭床。

  「真的沒問題嗎?」離墨也忍不住了,怎麼看上去一副快掛掉的模樣。

  根據哥舒多年經驗,應該是沒什麼大問題的。可他沒敢接話,兔子先生剛才吐一臉的發言實在太驚悚。

  「哥舒。」眼皮睜開一條縫。

  不只是哥舒,房間裡另外兩人也忍不住伸頭湊了上去。瞬間氣氛向遺言託孤的方向飛速發展。

  「你有什麼話想說?」哥舒小心翼翼問道。

  「想吃。」

  「什麼?」三個人同時驚道。

  「食物。」兔子先生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可是……你不是暈船嗎?」

  「反正又吐不出來。」兔子先生憂鬱地揉著胃。

  ……正常情況下暈船的人不是應該沒有食慾的嗎!三個人面面相覷。很顯然兔子先生不能用正常人來衡量。

  沈諾不在,兩個大男人兜裡肯定是不會存什麼零嘴的。貢獻食物的重擔落在莫姑娘身上,莫惜容笑眯眯從包裹裡找出幾塊巧克力和牛肉幹。「就這點了,你還是等害死人回來吧。鼠族肯定有儲備糧。」

  兔子先生捂著胃虛弱地嚼牛肉幹。

  這是一隻兇殘的病美人。

  十分鐘後,沈諾猛地推開門衝進房,懷裡抱著一大堆瓶瓶罐罐。「沒有暈船藥。他們沒想到有人會暈船,正在想辦法開發。好消息是我們船上的藥劑師等級還挺高。你嘗嘗別的試試,這是咳嗽藥水,感冒藥,過敏藥水……」

  「等等,玩家會有這種病?」離墨忍不住打斷他。

  「笨,當然是給NPC用的。這是玩家做了交任務用的。」雖然沈諾本人嚴肅懷疑這些藥水會不會有用,但他依舊熱情地推薦兔子先生每種都嘗一嘗。

  殘暴的兔子大魔王抱著牛肉幹兇狠地瞪他。「嘔,讓一讓,我想吐。」明知道不可能吐得出來,依舊做足戲份在床邊趴了半天。

  沈諾同情地拍拍對方的肩,被兔子先生一把握住喉嚨。「交出食物。」兔子大魔王徹底狂化了。

  鑑於對方是個病人,沈諾態度良好極其配合地掏出亂七八糟一堆一堆的零食。兔子先生嚼著五香鴨胗,手拿棒棒糖,懷裡還抱著一堆,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他這哪裡像暈船?」沈諾納悶了。

  折騰半天,最後兔子先生神奇地發現變回原形居然可以減緩暈船的症狀。於是一隻肥嘟嘟的垂耳兔倒在一堆零食中,畫面看上去更搞笑了。

  莫惜容終於露出她真實的意圖,高興地把兔子拎進懷裡蹂躪。

  ……搞了半天這妹子是個兔子控,沈諾擦汗,差點以為對方看上兔子先生了。不過兔子先生原形胖嘟嘟毛茸茸確實很可愛。尤其是現在暈暈乎乎的看上去更乖了。莫惜容眉飛色舞地把兔子抱在懷裡順毛,不時還扯扯兔子耳朵。

  兔子先生被她揉得很舒服,胡亂蹭了蹭抱著一塊餅乾直啃。

  哥舒一臉高深莫測。難得沒有阻止,估計也是被病中的兔子折騰怕了。

  白山把船上的人分為若干組,二十四小時輪流值班以防有什麼突發事件。四人組毫無疑問是一組,有的時候偷心和白山也會來湊熱鬧。莫惜容則是御用的抱兔子丫頭。這種時候這夥人一般會從偷心的私人道具庫裡找出一副牌爭上游。

  這一天,偷心、莫惜容、哥舒三個人在一起打牌。離墨靠在牆上觀戰。兔子先生懶洋洋趴在莫惜容腿上啃薯片。

  哥舒面帶笑容再一次宣佈勝利。莫姑娘鬱悶地扯了扯兔子耳朵,兔子先生乖巧地收起截圖介面吧唧吧唧啃著薯片。作弊毫無壓力,只要偷偷對著莫姑娘的牌截個圖然後再傳回給哥舒,他就可以坐等分成了。這三個人打牌是有賭注的,而且下的注還不少。

  莫惜容從包裹裡找了根胡蘿蔔塞給兔子,兔子先生捂著胃艱難地啃了起來。沒見過暈船還那麼能吃的。哥舒嘆了口氣移開目光。

  「話說回來,害死人呢?」莫惜容叼著一根胡蘿蔔棒子咬得嘎嘣作響。

  「打情罵俏去了。」兔子先生懨懨地換了個姿勢趴著。

  大叔俐落地理著牌,嘴裡叼著一根煙。這是好不容易從沈諾那裡坑來的,這貨不知道從哪裡買到的煙。「阿害紅杏出牆了。」如果殺手甲算原配的話,這已經是第二次出牆了。

  莫惜容掃了眼邊上的離墨,笑嘻嘻問他,「你老婆把你甩啦。」

  離墨懶得搭理這群八卦的人類。

  不知道是不是白山故意的,這兩天重殿總是和他們一起值班。沈諾這個不要臉的孩子就一天到晚去欺負人家。也虧得重殿能一直維持他該死的貴族風範,沈諾一直調/戲得很歡樂。

  幾個人一邊打牌,一邊聽兔子先生絮絮叨叨講解第三者插足帶來的危害。最後哥舒沒忍住,往對方嘴裡塞了一把芹菜。兔子先生邊往外噴菜葉,邊囉嗦,「第三者插足是很嚴肅的啊喂!你們有沒有在認真聽!尤其是你,離墨!快被插足了!」一枚菜葉準確地朝離墨的方向飛去。離墨身形微動堪堪躲過。

  「誰被插足了?」沈諾一腳踹開門,眼中閃著八卦的光芒。「兔子先生你被插足了?」難道哥舒終於意識到莫姑娘太礙眼了?嗷嗷嗷!好激動。「第三者插足是很嚴重的,要趕緊處理啊。」

  兔子先生翕動著鼻孔,鼓著臉看他。自以為自己的眼神非常有殺傷力。

  另一頭沈諾含情脈脈對視,以為自己的話猶如當頭一棒敲醒了涉足第三者風波的兔子先生。

  結果兩人自以為解決了對方的一場危機,實際上啥事都沒幹成。兔子先生又回到了他邊吃邊暈船的狀態。沈諾則去找離墨聊天。

  「怎麼回來了?」離墨輕聲問。

  沈諾揉揉鼻子,「剛才玩太凶。過來躲躲。」其實玩久了,就會發現重殿這個人雖然有些裝逼,但現實裡家教應該非常好,有很多特點只是習慣罷了。所以兩個人在不傷及性命的前提下小打小鬧,重殿估計從暗羅那裡聽說沈諾才是正兒八經的任務持有者,每次下手都要三思唯恐把他掛了。

  離墨很納悶。沈諾無疑是個享樂主義,他原本的計畫是好吃好喝把對方養熟了。這只吃貨不管是彎的還是直的,一旦意識到和自己在一起很愜意,早晚會跟著自己跑。怎麼半路殺出個重殿,而且沈諾對對方的興趣還很濃厚。搞了半天自己不過是中場休息時的甜點,對方才是正餐?想到這裡,他忍不住拉著沈諾走出房間。

  兔子先生趴在莫惜容腿上扭過頭看著他倆,一張帶著病色的發灰的兔子臉在莫名的奸笑下看上去更詭異了。哥舒看不下去,隨手扔了張白菜葉子蓋住對方的臉。啪嗒啪嗒,兔子把菜葉子從腦門上晃下來開始啃菜葉子……

  離墨拖著沈諾隨便找了個空房間推門進去,沈諾還在兀自納悶,殺手先生手腳麻利地一把把人推上牆。沈諾眨眨眼,覺得這個姿勢很熟悉,這不是傳說中調戲良家婦女必備的姿勢?如果對方是個魅惑狂狷的男紙,女主應該嚶嚀一聲羞紅臉倒在男人懷中。如果對方是個五大三粗的刀疤臉,那女主應該死命鬼叫,這時候刀疤臉要陰險一笑,「你叫啊,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可惜這事輪到沈倉鼠頭上兩者都不成立。沈諾神色正常,一臉淡定,這誰家的大型犬又放出來了。他無奈地把爪子搭在離墨的肩上,「我說大哥,你幾個月沒磨牙,牙癢了是吧?」

  離墨在沈諾脖子附近舔舔蹭蹭,尖牙在細嫩的皮膚上徘徊良久。

  「你乾脆點行不行啊,要啃就啃,舔什麼?」沈諾不由咕噥,怪癢的。

  離墨舔著脖子為自己的行為作出解釋,「你這樣招惹重殿,難免對方不揍你。上個契約,省得你挨揍還要我來解救。」

  「哦。」沈諾沒什麼表情。幾分鐘後他猛地拍了對方一巴掌,「你丫的刷牙沒,就這樣舔。蝙蝠牙齒沒什麼細菌吧。」

  離墨俊美的臉隱約有些發青。他一口對準纖細的脖子咬了下去,沈諾嗷得一聲歇菜了。

  「靠!你打個招呼行不行啊!」搞了半天舔那麼久是在麻痺神經,這一下真是……相當酥麻。強烈建議血族處物件的姑娘小夥試一下契約這玩意,絕對銷魂。不過他還是敬謝不敏,脖子上多倆窟窿好玩是不是。再說離墨這張臉雖然耐看,但也不是妹子啊。

  殺手先生舔著嘴唇放開奄奄一息的沈諾,其實他比較想啃別的地方,還是暫時放過這貨好了。免得一下子刺激太大嚇壞他。

  沈諾捂著脖子小內八走出房間找重殿撒氣,很快他悲劇地發現一個事實。重殿是不能揍他了,可是由於威壓,現在他只要一靠近對方重殿一定繞著道逃走。

  ……這還怎麼玩!被剝奪樂趣的沈同志鬱鬱寡歡中。



  ☆、啃啃魚來打打怪

  航海出行的第四天,□頓生。看慣了風平浪靜的大海,在第四天的清晨,平靜的海風送來了第一隊歡迎佇列,一群海豚歡脫地躍出水面打醬油路過。

  對於看了四天同樣景色的人而言,一群海豚都不啻為絕色美女。眾人紛紛擠到船邊賞景。行駛四天並不意味著他們即將到達大海的另一頭。這艘船體型雖然龐大,速度卻慢得驚人,沈諾強烈懷疑他們才行駛了不到一半的距離。偶爾有兩隻漂亮海豚能洗洗眼也是件好事。

  在第一個玩家驚呼發現海豚之前,沈諾正和殺手先生躲貓貓逃避每天一支的疫苗。開什麼玩笑,被咬一口就不能去耍重殿玩了。雖然平時在現實生活裡經常去健身房鍛鍊,奈何遊戲裡奶媽和殺手的體質差距太大,苦逼倉鼠悲哀地被扭著手臂打上今天的契約。

  「我要打擊報復!」某人憤憤不平地捂著脖子上的傷口。

  離墨勾著嘴角微微撥開一點領子,「請。」

  沈諾磨了磨牙,大踏步甩開對方往船邊走去。「看海豚去了。」

  哥舒和兔子先生早已在船邊賞景多時。今天莫惜容還沒上線,兔子先生就一直由哥舒抱著。既沒有溫柔的順毛,也沒有舒服的撓耳朵,兔子先生非常不滿意哥舒的服務。差評!絕對要給差評!

  「來了啊。」兔子先生無聊地含著一塊沈諾提供的特製提神薄荷糖,「這船速度太慢,海豚都能趕超我們。」

  「挺好了,來的不是鯊魚什麼的。」

  如果說這片海域中存在著攻擊性的怪物,按常識來說滿口大白牙的鯊魚肯定高居最靠譜出現的海洋怪物之首。

  遠眺片刻發現沒有鯊魚尖尖的背鰭劃開水面的波痕,沈諾安心地哼著小曲兒。另一頭兔子先生煩躁地在哥舒懷裡左拱拱右拱拱,還不時伸伸腿。

  「你到底要幹什麼?」哥舒忍不住拎起兔子的脖子和他平視。

  「想吐你一臉。」

  有的時候還是不要知道真相比較好,哥舒鬱悶地把兔子甩進沈諾懷裡。

  沈諾抱著兔子去看船尾的兩個生活玩家撒網捕魚,捉了魚之後有廚師立刻清洗鹽烤。新鮮的魚肉烤得滋滋作響,撒上一些鹽和調料,一口咬下去鮮美的魚肉和酥脆的魚皮混在一起,汁水在口中蔓延,味道妙不可言。

  這兩隻消耗巨大,除了烤魚基本上只要釣上來能吃的都統統進了他們肚子。沈諾拍拍肚皮站起身。遊戲裡時間過得快,不知不覺一輪圓月已經慢慢爬上天空。月亮大得驚人,也亮得驚人,倉鼠目力不錯,遠遠就能瞧見海面上泛起的一圈圈水波。

  「那是什麼?」他揪揪兔子先生的短毛。

  兔子先生揉著肚子打了個飽嗝,「看不清。兔族視力沒有鼠族好。」

  沈諾想了想,抱著兔子先生跑回船艙。大叔正叼著煙麻利地洗牌。「大叔,外面好像有情況。」

  「什麼情況?」出聲的是偷心邊上的白山。

  「海上好像有東西。」

  「是不是白天看見的海豚?」偷心問道。

  沈諾搖搖頭,「看不清,不過數量不少。這個時間出現恐怕有麻煩。」

  離墨聞言站起身走出船艙,只聽「噗」一聲輕響,一隻蝙蝠拍著翅膀朝水波的方向飛去。沈諾知道他受航行限制只能在一定距離裡面飛行,連忙站到船邊等對方發回消息。沒多久,蝙蝠拍著翅膀回到船上。

  「有麻煩。」離墨一臉憂色,「趕緊組織人手。」

  白山立刻發消息讓人通知那些下線的人上線備戰,偷心捲了捲袖子狠狠抽了口煙,「什麼東西?鯊魚?」

  離墨搖搖頭,「是海豚。準確地來說也不能算是海豚了。與大陸上那些墮落的怪獸沒多大區別,是只有骨架的海豚。」

  隨著墮落海豚的靠近,一股滔天的腐爛味道的惡臭撲鼻而來。眾人紛紛捏著改用嘴呼吸,這味道實在太沖了。

  海豚中的領航者已經遊進目測範圍以內,空有骨架的身體上掛著腐爛的破碎魚皮和黏膩的水草。黑色的眼珠中泛著魔化特有的紅色。領航者躍出水面向船身狠狠撞了過來,大船在撞擊下輕微晃了晃。所有人都能看見他們所坐的這艘船上冒出了一個血條一樣的東西。

  「不好了。」博多匆匆從自己的房間走了出來,「暗羅大人,我們受到了襲擊。」

  暗羅也在船邊目睹了一切發生的過程,不用博多報告也知道發生了什麼。「現在該怎麼辦,博多先生?」

  「當然是還擊啊!」博多一臉理所當然,「要是受到攻擊太多,船會沉的。你們快動手,瞎愣著幹什麼!」

  沈諾小心翼翼追問,「那船上的船員不出手嗎?」那些可都是二轉的NPC啊!牛逼一大把。

  博多瞪起眼,「動手?我們都是正經的生意人,動什麼手?!!!我們是良民!」

  你們是良民,我們就不是?沈諾無力吐槽,「那船上有沒有大砲什麼的?」

  博多開始跳腳,「你們到底在想什麼!大砲!那是軍艦才有的!」他伸手數落沈諾,「你這個年輕人,不知道你整天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刁民!大大的刁民!」

  苦逼倉鼠朝天翻了個白眼,反正這種黑鍋他背慣了。

  偷心和暗羅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轉身指揮會員抵禦攻擊。沈諾犧牲形象換回的資訊很有用,看來這次無論如何系統都不會出手幫他們。另一邊,在白山的通知下,永恆之光的人也陸陸續續上線投入戰鬥中。

  海豚在水中攻擊,這讓站在船上的玩家施展不開手腳。火系法術威力不夠,冰系法術又沒有什麼用。剩下的弓箭手要從嶙峋的骨架中準確射中目標,難度太高。

  離墨變成蝙蝠拍拍翅膀下海近距離搏鬥,血族玩家紛紛效仿。剛上線的莫惜容拍拍翅膀跟著一起俯衝,重殿也變了蝙蝠在空中支援。除了血族之外,第二種能在空中飛來飛去的種族是亡靈族。亡靈族有兩個分支,一個分支是強化力量的骷髏,另一分支是強化魔法的幽靈。幽靈分支的玩家在變身之後可以隱形飄來飄去。讓沈諾大吃一驚的是離墨的老情人清泉居然是個幽靈刺客,透明的身體在海面上飄來蕩去伺機行動。

  船上的法師不太給力,弓箭手裡也就千里遙比較管用,一箭能射飛一隻。哥舒觀察了一下形勢,讓所有的冰法合力凍住靠近船的一小塊海面。冰系法術雖然勢微,但勝在船上這些法師等級高,不一會兒海上就出現了一塊僅容一人站立的浮冰。哥舒拔劍翻身躍下。

  有了哥舒群攻劍術的加入局勢漸漸開朗起來。兔子先生在沈諾懷裡掙紮了一下,變回人形握住法杖,把沈諾嚇了一大跳。

  「兄弟你這是幹嗎?」

  兔子先生臉色慘白,變回人形以後暈船的症狀更嚴重,他斷斷續續吟唱大規模治療魔法。

  「就你這樣還想救人?」沈諾連忙打斷他,「別倒下就不錯了。你急什麼還有我呢。」雖然等級比不上對方,接連幾個大任務做下來,他的技能熟練度還是很可觀的。

  兔子先生白他一眼,支撐著往奮戰的人群身上扔幾個回血術。「人手不夠。牧師裡我等級最高。」

  對方緊咬下唇死撐著的模樣把沈諾心疼壞了,「你說你。變成兔子不是也可以用魔法?」

  「你讓我站哪裡?」

  一句話把沈諾難住了,站船上吧,兔子太矮根本看不到船下奮戰的人。他抱著吧,自己都擔心打起來太興奮把人扔海裡當砲彈用。

  身後正愁一直上不了戰場的偷心展顏一笑,「兄弟有我呢。我抱著你。」

  肥嘟嘟的兔子愁眉苦臉坐在偷心懷裡,說實話他只被哥舒、莫惜容、沈諾這幾個人抱過,被偷心抱還有點不習慣。

  大叔眉飛色舞揮著巴掌朝兔子屁股來了一下,「哥們兒害羞什麼。都是自己人。」

  兔子先生更尷尬了。

  一刻鐘之後魔化海豚全部被消滅,大海又恢復了以往平靜的狀態。白慘慘的月光籠罩著一切,海浪迅速沖刷掉了戰場的一切痕跡。

  這場戰鬥之後,幾乎每天夜晚都會有一波魔化海豚襲擊,棘手的是隨著他們航行越遠,海豚的數量和攻擊力都在不斷上升。

  到第八天的時候,瘋狂的海豚幾乎佔據了周圍整片海域,閃著紅光的雙眼在海面上若隱若現。沈諾抱著兔子先生甫一走出船艙就被嚇了一跳,這紅光都趕得上從飛機上往下看的萬家燈火了,浩浩湯湯延綿不絕。

  「這是捅了海豚老窩麼?」

  偷心和暗羅早已守在船邊,大叔對他招了招手,熟練地從他手上接過兔子先生準備戰鬥。

  「我說,你們有沒有覺得今天有點不大對勁?」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正是打BOSS的黃道吉日。

  「來了。」兔子先生肅穆道。

  不可知的遠方傳來飄渺的女聲,脆弱無助的歌聲險些被淹沒在魔化海濤拍打海綿的聲音中,但奇蹟般地在這樣的環境裡透出了一股不可摧毀的生命力。

  這是真正的死亡之歌。



  ☆、番外

  在很遙遠的地方有一家蔬菜幼稚園,幼稚園裡有一個毛茸茸小班。小班班主任兼語文老師是英俊帥氣的哥舒先生,數學老師是精明嚴肅的白山先生。小班裡有五個學生,分別是十項全能的班長離墨同學,教養良好的重殿同學,熱愛兔子的莫惜容同學,還有愛吃蔬菜的兔子同學以及問題學生苦逼倉鼠。哦對了,小班裡還有一個留級生(幼稚園哪來的留級生啊喂!),比倉鼠他們大很多的老鼠偷心,留級的原因是……白山老師?

  在喜迎六一兒童節之際,兩位老師決定要求每位同學在今年的慶祝宴會上表演節目。離墨、重殿和莫惜容三人連袂出演了三小蝙蝠翅膀舞,偷心大叔表演了跳高(這算哪門子表演啊大叔!),連兔子先生都表演了如何快速把自己團成一隻圓潤的球(原來最不靠譜的在這裡,真的用表演嗎?你本來就是個球啊,兔子。)。

  哥舒老師一把拎開對著兔子流鼻血的莫惜容,帶著一臉溫和的笑容看著苦逼倉鼠。「倉鼠同學,你要表演什麼?」

  倉鼠剛吞下一粒松子,鼓著臉頰含混地說,「坐井觀天。」

  小班同學不約而同地伸手掏耳朵,沒聽錯吧,倉鼠居然要表演成語故事?這只倉鼠整天好吃懶做,沒事就欺負同學(主要是倒楣的重殿同學),居然還會成語!聽上去好厲害!連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白山老師都挑了挑眉。

  作為語文老師的哥舒自然很高興,教了那麼久,榆木腦袋終於開竅了。他熱情地問倉鼠,「你需要什麼道具嗎?」

  「西瓜。」倉鼠眨眨眼,「大西瓜。」

  飯桌的角落裡恰好躺著一隻符合條件的西瓜,哥舒老師揪下趴在瓜上打盹的兔子,慇勤地遞上瓜。「表演吧。」

  倉鼠慢吞吞踱到那隻與他相比堪稱龐然大物的西瓜邊上,「白山老師你能幫我在西瓜上開一個洞嗎?要三角的那種。」

  不用白山動手,哥舒老師立刻代勞了。

  倉鼠爬進西瓜頂部那個洞,「大家看好。」他神秘兮兮地趴下/身體,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露出小白牙開啃!

  十分鐘後,哥舒看著那條橫穿整隻瓜的通道無語。倉鼠牙啃得西瓜瓤彎彎扭扭坑坑窪窪,要多醜有多醜。倉鼠抱著肚子坐在瓜底,細弱的聲音從瓜中傳出甕聲甕氣地說,「大家看,我現在的樣子就叫坐井觀天。」

  愣了半分鐘,哥舒大叫,「糟了會窒息的!」

  手忙腳亂劈開瓜,撈出一隻被西瓜汁染紅的紅倉鼠。紅倉鼠揉著肚子不住打著飽嗝,一副撐得動不了的樣子。

  「倉鼠同學表演得很好。」哥舒老師違心地表揚,不可以給兒童幼小的心靈造成創傷……我忍,我忍。「離墨班長你關照一下。」

  於是倉鼠就被蝙蝠班長拽走了。據說是被扔進臉盆裡泡了好久才洗去西瓜味,整個過程中倉鼠一直都在逍遙地划水。班長很無奈,誰讓他是班長呢,他不養二貨誰養?

  吃過飯,幼稚園的小朋友要午睡了。累死累活才把倉鼠洗白白的離班長雙手合十仰面躺著休息,標準的白雪公主式。

  「小摸摸~~~」倉鼠閉著眼睛劃拉著爪子狗刨式遊進他的被子。

  ……靠,他的名字被人調戲了啊!離班長一臉憤恨。「你來幹什麼?」

  倉鼠享受地拱了拱,離墨吸吸鼻子,沒有西瓜味,恩洗乾淨了。

  「我帶了烤腸來哦。」倉鼠神奇地變出一根噴香的烤腸。離墨忍不住上下打量,這到底是從哪裡出來的?

  「你還沒吃飽?」

  「很香的,吃中飯的時候我特意藏起來的。」倉鼠瞪著溜圓的眼睛急切地解釋。

  想和他分享藏起來的食物?離墨彎了彎嘴,其實養只二貨還不賴。他知道倉鼠有藏食物的習慣,能從他嘴裡搶口吃的不容易。「我不餓,你吃吧。」剛吃過飯,誰餓誰是豬啊!

  倉鼠豬滿嘴油光啃著烤腸,「沒打算給你吃,我吃的時候給你聞聞香味。可香可香了,你聞聞。」

  ……他是班長,要以身作則,不可以揍同學。離班長握著拳頭額角青筋暴起。

  這邊倉鼠在離墨的被窩裡吃的正香,睡在倉鼠左邊的兔子同學忍不住了。烤腸外衣烤得極其香脆,咬一口就會有卡擦卡擦的聲音伴著異香飄出。兔子拱起屁股團成一個圓潤的球在被子裡一抖一抖,倉鼠每卡擦一下,兔子就抖一抖。

  正在查房的哥舒老師納悶地盯著抖動的圓潤被子,他是在學母雞孵蛋嗎?哥舒老師糾結地思考該如何告訴兔子小朋友他是一隻兔子,再怎麼坐著枕頭晃也是孵不出蛋來的。

  卡擦卡擦卡擦,抖抖抖……恩?兔子突然覺得自己騰空被人抱起來了。

  哥舒抱著兔子糰子躡手躡腳走出午睡房,扯掉被子語重心長道,「那個,兔子同學。你,你是不會成功的。因為那個那個什麼。」蒼天啊他只是一個語文老師,為什麼要教生物!某無良語文老師決定放棄教育採用食誘,「不如我們去吃點東西怎麼樣?」

  兔子揉著耳朵,「要烤腸。」

  「沒問題。」哥舒老師屁顛屁顛帶著糰子兔進食去。

  「被子掉地上了。」

  「哦哦,老師去撿!」

  午睡房裡有一隻被遺棄的蝙蝠憂鬱地撓著被子,兔子同學姐姐也可以為你去偷烤腸的啊啊啊!只要你貢獻出圓圓的屁股和軟軟的耳朵給姐姐摸一摸!莫大小姐咬著被角啜泣。

  重殿翻了個身,哼沒見過世面的倉鼠,烤腸有什麼好吃的!放學回家以後,他要吃澆著松露醬汁的頂級霜降和牛牛排。

  什麼你問還有一個同學哪裡去了?可憐的偷心同學正被關在白山老師的辦公室裡單獨進行輔導。

  做不來啊!偷心同學苦惱地揪著腦門上的小短毛。

  「做不出就只能一直都留在小班。」

  白山老師狡猾一笑,才不會讓你做出來呢。他親愛的小老鼠。

  「嗷嗚嗷嗚。」倉鼠吞下最後一塊烤腸,看了看一直盯著他的離墨。「香吧。」某人洋洋得意,「喏給你嘗一口。」倉鼠同學恬不知恥地在離班長嘴上舔了舔,「好吃吧。」

  離班長抱著他烤腸味的倉鼠抱枕高高興興睡了。

  毛茸茸小班今天也很幸福!

  最後的最後,院長茭白怨念臉審問偷竊食物慣犯倉鼠,「你到底把烤腸藏在哪?」

  「被子裡啊。」某倉鼠示範狀從被子裡拎出一根烤玉米,「正常人都這麼做。」

  「……請問你是從外星來的嗎?除了你誰會把這玩意放被子裡!!!」

 
 

 ☆、倉鼠勇救美少女

  暗羅命令船長駕駛船朝歌聲的方向駛去,躁動的怪物群中一名金髮女子雙手合十垂眸祈禱。

  大船在距離怪群不遠處停了下來,女子飄渺的歌聲溫柔地鑽入耳朵。

  「萬能的女神,仰望著星空宛如仰望著你。天上的星彷彿是你的眼。」

  「萬能的女神,擁抱著大海宛如擁抱著你。海上的浪彷彿是你的發。」

  「萬能的女神,歡愉時你與我們同在。痛苦時亦然。」

  「萬能的女神,讓我跪伏在你的腳下,做萬世的奴僕。」

  ……

  沈諾聽得直抽抽,好嘛,這又是一個一心殉道的姑娘。神奇的是,細皮嫩肉的NPC在怪群裡泡了那麼久居然還沒被怪物吞下肚。好吧,女神還是有那麼一咪咪用的。

  海裡的NPC虔誠得唱著歌,海上的人們十分糾結。這擺明了是一個任務,可是到底要不要救人?他們是準備幹大任務的,實在是沒心情去拯救一個落水的NPC,更別談那NPC周圍聚了那麼多怪,一個疏忽說不定全軍覆沒。可萬一這是他們任務中的一個必須完成的小插曲,豈不是因為小小一粒芝麻丟掉了整個西瓜?

  白山推了推眼鏡,幽幽嘆了口氣,「看來還是要救。」

  暗羅贊同道,「確實。不可放過任何一個潛在的任務。問題是,誰去?」

  按照這個任務的經過來看,由沈諾去應該是最合適的。手頭一連串任務都是他觸發的,如果有什麼新的隱藏任務,能夠被這傢伙的觸發幾率是最高的。關鍵在於,奶媽的小身板太不抗打。就現在這狀況,別說是沈諾,就是哥舒想衝進怪堆救出NPC都有難度。更別說一隻丸子倉鼠了。這是給魔化海豚送甜點嗎?

  「我想我可能有辦法。」整個航行旅途中沒說過一句話的召喚師開口了,「我可以召喚一隻獅鷲,載人飛過去。」

  眾人臉色有喜有憂,喜的是任務就著落了。憂的是當系統還未開放坐騎系統,所有人都只能靠11路時,居然有人坐上了直升飛機。

  纖瘦的召喚師連忙解釋道,「這是我完成隱藏任務系統給的獎勵。因為我遊戲名叫獅鷲,所以獎勵了一隻獅鷲召喚獸。三天才能用一次,召喚的時間也有限。估計只有五分鐘左右。」

  「那真是太可惜了。」偷心惋惜道,可惜他的表情出賣了他,大叔完全是一臉幸災樂禍幸好如此的表情。

  沈諾倒是認真思考了五秒,

  讓他的發散性思維跑得遠了點兒。「你說我當初起名字要是叫自動取款機,系統會獎勵給我一台嗎?」

  對此,群眾有兩種反應。不熟的人紛紛憋出一抹笑容,慈愛地看他一眼,心裡想的是看在你是任務持有者的份上不打擊你。和沈諾玩得熟的人表情就很精彩了,重殿毫不吝嗇他的鄙視,偷心和白山的目光像是在看智障兒童,哥舒神色挺正常估計習慣了,離墨因為情人眼裡出西施覺得這傢伙二歸二,二得還挺可愛。

  兔子先生清了清嗓子,「你就是叫取款機也是被取款的。存款機才是那個比較有錢的。」

  「有道理。」沈諾饒有興致地支著下巴繞思維又跑了遠一點。

  獅鷲很無奈,本該受到重視享受眾星捧月待遇的自己居然被一隻二貨搶走了目光。「到底要不要這麼幹。」

  「自然是要做的。」白山冷靜道,他瞥了眼海上的NPC估摸著可能剩不了多少時間了。

  沈諾拍拍衣袖,「我去吧。觸發任務的可能大些。」

  偷心和暗羅雖然嘴上不說,心裡都在猛點頭,本來就是應該你去,你現在裝什麼深明大義!

  「不是我們不讓你去。怕你有危險。」暗羅欲言又止,你要是掛了,任務自動清空,咱們苦行僧一樣在海上那麼多天豈不白待?

  「我和他一起去。」離保鏢站了出來。

  「離兄去就好辦多了。」暗羅展顏。他是知道離墨實力的,要是獅鷲在半路上支撐不住,讓離墨變成蝙蝠勾著倉鼠回船上就是了,避免了海水泡倉鼠丸子的危機。

  白山向獅鷲點了點頭,獅鷲閉上眼睛吟唱咒語。半空中出現一個巨大的紅色法陣,一頭白色的獅鷲拍著翅膀從法陣中飛出。它的主人拍了拍它的喙,低聲吩咐了幾句,獅鷲乖巧地伏下/身體打量沈諾。

  沈諾嘿嘿一笑翻身上鳥,離墨緊隨其後跟了上來。

  一直在邊上盡職充當二氧化碳的兜帽法師遞給他一個古樸的圓形瓶子,沈諾拔開瓶塞聞了聞,臉上露出偷腥般的壞笑。「火油,好東西。」

  法師瞥他一眼囑咐道,「離船遠點倒。」

  「瞭解。」他英氣勃發地做了個敬禮的姿勢。獅鷲拍拍翅膀起飛向怪群方向加速。

  一離開大部隊,坐在獅鷲背上的某人就一巴掌拍掉離墨摟在他腰上的手,離墨一臉不解,他只是順手摸了一把而已。「變成蝙蝠,你坐著太佔空間了。」

  離墨臉色陰鶩,居然說他佔空間。

  「你說我要是掉下去了,你又這個反應速度瞬間變成蝙蝠把我撈上來嗎?!!!」沈諾用手指戳著對方胸口,「所以,趕緊給!我!變!過!去!」

  一隻蝙蝠鬱悶地停在他肩頭,沈某人眉開眼笑趕緊截圖,坐著獅鷲翱翔在海上的英雄喲,趕緊截圖留念。貌似肩上還立了個尊貴的血族侯爵。他頓覺腰桿硬了,腿也不酸了,農民翻身做主人了巴嚓嘿~

  獅鷲速度極快,沒撲扇幾下翅膀就到了怪群的中心。時間剛剛夠沈諾拍兩張自拍。離墨從頭至尾就沒說過一句話,估計是剛才鬱悶到了。

  俯衝時帶起一陣猛烈的罡風,泡在海裡唱歌的姑娘睜開眼看著盤旋在頭頂的獅鷲。沈諾艱難地向她伸出手,「抓住我的手。」也不知道對方聽不聽得懂,這種情況下聽不懂也得上。他從少女蔚藍的雙眼中讀出了一絲希望。

  白藕般的手臂主動攀上他的,周圍的怪群開始不安地躁動,有魔化海豚試圖躍出水面攻擊坐在獅鷲上的沈諾。沈諾手上一使勁,把NPC整個拖出水面。一條富有光澤的魚尾巴暴露在他的視線裡。

  果然能在水裡泡那麼長時間的都不是正常人,居然是條美人魚。只遲疑了一秒,他一把拽起人魚少女摟在懷裡,拍拍獅鷲腦袋猛地拔高,臨走前還不忘拔開火油的塞子均勻地繞著怪群畫了一個大圓圈。

  他們這邊剛進入安全距離,船上的蒙面法師吟唱咒語,一道火球如離弦的箭朝怪群上方飛去。升至頂點時,猶如煙花綻放般整個炸開。墜落的火星接觸到火油的一剎那立刻演變成熊熊烈火,怪物的尖叫聲頓時打破了整個夜空的寂靜。

  沈諾慢吞吞往回飛,不時回頭打量海上的煙火。不知道那火油是什麼材料,點燃的火不僅不滅而且越燒越旺。樂呵呵揩了把美人魚妹子的豆腐,他鬱悶地收回手。還不如去摸離墨呢,這一摸一手滑膩的水草。

  輕手輕腳把美人魚放上船板,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去找個大魚缸什麼的把人裝起來,一團柔和的光芒幽幽亮起,美人魚的魚尾自動化成兩條雙腿。金黃色的長髮被輕柔挽起,NPC身上披了件海藻綠色的袍子,嬌羞地向暗羅行禮。「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沈諾在邊上吹鬍子瞪眼,救你的人是我!是我!居然連一條魚都看得出勾搭他是沒用的,轉而去勾搭暗羅同志。

  海上的戰局已經接近尾聲,先前淒厲慘叫的魔化海豚們差不多都被燒成了骨頭灰,偶爾有兩隻逃脫的被千里遙帶領的弓手們一箭一隻射殺掉了。蒙面法師從遠方收回視線,收起自己的法杖。

  沈諾心裡著實佩服這人,從上一次對方在山洞裡救自己時就知道對方一定是個法系的高手。今天這招絕對逆天了,不僅技能牛逼,對於人的技術操作要求也很高。既要保證船不會被風吹來的火星點著,又要確保沈諾他們不會有危險,對於火焰的精度控制極為精準。他屁顛屁顛蹭上去拍馬屁,「兄弟厲害啊!剛才那招叫什麼?」

  「天降劫火。」

  「霸氣!」某人豎起大拇指,還想接著再誇兩句,對方拍拍屁股進船艙休息去了。難道自己的人氣已經暴跌到這種程度?

  悶悶不樂地溜回離墨身邊。離墨震驚地看見這傢伙揉了揉臉皮,然後朝自己拋了個媚眼。「眼睛抽筋了?」

  「沒,賣萌。」沈諾大大方方地為他的抽筋做出解釋。

  離墨搖搖頭,覺得這傢伙真是瘋得越來越厲害了。

  沈諾救上來的NPC名叫桑波,至於妹子為什麼不叫桑巴,在四人小組裡小範圍地進行了一番討論。參與這次無聊討論的還有莫惜容莫小姐,沈諾覺得莫大小姐自從跟了他們以後形象越發猥瑣。本來多好一個性技術帝女神,怎麼現在搞得和兔子先生一樣沒事叼著胡蘿蔔八卦。

  關于美人魚桑波,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她身上確實有個任務。只是這個任務可大可小,究竟是只值幾個金幣日常任務還是事關橫渡大海的劇情任務,這可沒人說得准。白山姑且信了她的話,是在趕赴人魚族一年一度的集會途中走失,並答應對方送她去集會與家人團聚。NPC船長依據暗羅指使將船的航行目的地設置為桑波所說的座標。

  承載著希望的大船在短暫的停留之後重新開始遠航。

 

  ☆、沈騙子重出江湖

  人魚族一年一度的集會在大海北部的一片小小礁石上舉行,就如所有秘密接頭地點一樣,這片礁石只會在特定的時間浮出海面。在美人魚桑波的指引下,暗羅不費力氣地就找到了這片礁石。由於這片海域暗礁密佈,大船容易有觸礁風險,於是眾人棄大船改坐船上自備的小救生艇。

  三個大男人外加一名大美女還有一隻圓滾滾的兔子擠在一條船裡。哥舒和離墨認命地划船,莫惜容抱著兔子先生勾著沈諾,三個人臉上洋溢著一模一樣的幸福表情啃牛肉幹。

  伴隨著一聲清亮的水聲,美人魚躍入大海擺著尾巴在船隊前頭帶路。

  「你說遊戲會不會開放人魚族?」沈諾注視著陽光下閃閃發亮的魚尾巴脫口問道。

  莫惜容掃了眼,「尾巴太大,肉質一定很粗。烤起來不好吃,阿害你別期待了。」

  兔子先生拱了拱,捧著大臉思考莫惜容是怎麼發展成和他們一樣的無恥吃貨的。

  上了岸之後,沈諾沒興趣看暗羅幾人做任務,拉了離墨到處亂逛。這片礁石面積頗大,延綿起來差不多有小半個島嶼那麼大。島上到處是那種彩色頂棚的簡陋小攤,頂棚下或坐或躺聚了不少人魚NPC。沈諾踮著腳蹦蹦跳跳避開水塘,一雙眼睛到處亂晃。人魚集市就是各個不同種類的人魚一年聚在一起一次交換各自不需要的東西。放眼望去,不少攤子上賣的都是海產品。

  兔子先生兩腳剛踩上陸地就變回了人形,一見這陣仗高興地拖著哥舒去收購紫菜海帶。

  「你說人魚族的流通貨幣是什麼?」沈諾眼睛牢牢黏在一堆巨大的貝殼上,「大陸的流通貨幣應該在這裡不管用吧。」他牢牢摀住自家錢袋。

  離墨無奈地別開眼,不想出錢就直說,瞧你那小氣的樣子。再回過神時某人已經撒丫子拔腿朝一名英俊的人魚男NPC衝過去了。

  NPC蔚藍色的眼睛像是最漂亮的藍寶石,高挺的鼻子,微薄的嘴唇,怎麼看都是一個冷漠攻啊冷漠攻。

  「美人兒~」沈無賴搓搓手,掛著口水迎了上去。

  深藍色的發絲鬆鬆垮垮系成一束,用海草串了一粒拇指大的珍珠在發尾打了個結。左耳上晃晃悠悠掛著一枚扇形耳墜,似乎是一片魚的鱗片,在陽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NPC鳳眼微挑,不耐煩的神色一閃而過。「你想買什麼?」

  「貝殼怎麼賣?」

  美男面無表情,「你用什麼來換?」

  沈諾從包裡翻出一堆食物,「以物換物,反正你這個也是買來吃的,我的東西都是從王城的精品店裡買的,換你的綽綽有餘。」

  NPC臉色更冷了,「我的扇貝不是用來吃的。」

  沈諾一愣,眼前這幾個扇貝個頭極大,差不多有小半個桌子大小。貝殼上紋路顏色極深,似是某種螺旋狀的花紋。個大肉多,怎麼看都是蒜蓉扇貝的上好料理對象。不用來吃?難道用來看嗎?

  「做武器用的。」離墨從他背後貼了上來。「拍鑑定。」

  [盾貝,上好的武器製作材料。]沈諾往扇貝上拍了一個鑑定術後傻眼了,「還真是做武器的材料。那麼大個,做盾牌用?」

  NPC冷漠的臉上多了一抹傲色,「用我的盾貝做的盾,可以阻擋巨人的攻擊。」

  ……敲不碎那要怎麼吃肉?沈諾納悶了。

  既然這個NPC養殖用來做武器的貝殼,他估摸著對方的職業應該是鐵匠,投其所好地找出一些鐵礦石眼巴巴看著對方。對方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沈諾苦悶地又翻出些銅礦,NPC又哼了一聲。知道他摸出兩塊秘銀礦石,對方臉上才露出一點點感興趣的表情。

  「不夠。」

  沈諾絕倒,秘銀什麼價錢,要他拿出一堆秘銀不如直接拍死他算了。 「大哥,咱現實點。大陸秘銀產量有多少你肯定也是知道的,我這兩塊秘銀成色不錯,至少也可以賣一百來個金幣。」

  「拿不出就滾。」對方輕嗤。

  沈諾忍住暴走的衝動,咬咬牙控制住自己的腳站在原地。盾貝是個好東西,這玩意只有他們幾人見過,將來拿回大陸上加工一下倒賣出去絕對夠賺,那就是活生生的壟斷啊!「想想辦法。」他輕聲對離墨說。

  離墨掏出一個金幣囊扔給NPC,「一個。」

  美男顛了顛金幣囊,「八百金幣。可以。」

  沈諾內牛滿面,搞了半天大陸上的貨幣在海裡也是流通的。他摸出錢袋,忍痛再買了三個。一下一下瞟著還剩下的十幾個盾貝,心裡就跟有個貓爪子在撓一樣。理智告訴他不可以再買了,還有的一點錢是他保命用的錢,絕對不可以動。離墨雖然有錢,但也沒有把全部身家帶在身上的癖好。幽幽嘆了口氣,打開聊天介面召喚大叔。

  沒一會兒,偷心帶著白山興匆匆跑了過來。「有什麼好東西?」沈諾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大叔兩眼發亮,他就知道跟著臭小子有便宜撿,當下指揮白山把剩下的盾貝全包下。

  即使是白山身上也沒有那麼多現金,不得已把同行的金二少請了過來。沈諾這回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帶上一隻土豪遠航了,原來就是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的。金二少笑呵呵把所有盾貝收入囊中,還順帶收了不少其他的小東西。

  拉皮條的沈諾也得到了他的好處,白山表示這些盾貝的殼用來做完盾牌之後,殼裡的肉全歸他。某人差點笑歪了嘴。

  白山和金二少離開之後,沈諾依舊涎著笑臉站在原地。NPC瞟了眼他的賤笑,板著臉道,「你還有什麼事?」

  「美人兒,那邊那個瓶子裡的東西怎麼賣?」

  離墨順著沈諾的手指看去,這才注意到攤子的小角落裡有一個廣口玻璃瓶。瓶子裡裝著一隻嬰兒拳頭大小的圓球,圓球彷彿會呼吸般一起一伏發出柔和的光芒。

  「不賣。」對方一口否決。

  沈諾眼珠一轉,賤神附體了。他一臉無辜拽著NPC的衣服扭著腿,「哥哥你就賣給我吧。你看我剛才幫你賣了那麼多東西。你好歹意思意思。」拇指並著食指和中指猥瑣地搓了搓,「你懂的。」

  美男魚撇過頭想了想,從衣服裡取出一個小玻璃瓶,瓶子裡滿滿都是黃金般光芒的沙子。「這是幸運沙,帶在身上可以提高幸運。」

  沈諾一隻爪子從人家衣服上撤下,老練地搶過幸運沙扔進物品欄,另一隻爪子牢牢黏在對方衣服上。「哥哥你就賣給我吧~」

  美男魚臉青了。這是真傻還是假傻?收了東西還纏著他。

  離墨斜眼看著自家不要臉的東西無恥地在那裡裝海帶扭動,忍不住開口道,「多少錢你出個價吧。」

  「多少錢都不賣。你們趕緊滾。」他使勁甩了甩袖子,悲憤地發覺沈諾抓得太牢根本甩不掉。

  美男臉色一沉,袖子裡彈出一片手掌大小的魚鱗。魚鱗邊緣泛著肅殺的寒冷,薄薄的鱗片抵著沈諾纖細的脖子,「滾不滾。」

  沈諾咧咧嘴,識相地放開,「小氣。」他小聲嘀咕道。悻悻地拽著離墨離開,順便在聊天介面聽大叔彙報桑波任務的後續,這個任務雖然和沈諾的任務無關,不過看上去有點油水可撈。桑波是他們那一族族長的女兒,族長請暗羅消滅這片海不平靜的根源——罪惡漩渦。正是由於漩渦的存在才使得越來越多的海豚被感染魔化。

  一聽桑波是族長的女兒沈諾又精神起來,又是一隻大肥羊可以敲詐!沈騙子走起!

  「阿害。」莫惜容朝他款款走來,撞了下他的腰。瞬間手裡被塞進什麼東西,軟軟的,很有彈性。

  低頭一看,剛才要死要活沒搞到手的珠子乖乖蜷在他手裡。「你哪弄來的?」他大吃一驚。

  莫惜容對他眨眨眼,「你忘記我是幹什麼的了?」

  「你偷……」

  白嫩的食指搭在嬌唇上,莫姑娘輕笑,「噓。別說出去。我找兔子先生玩去了。」

  莫姑娘,兔子先生那個渣配不上你啊!你這麼一個高尚的人值得擁有一個更優秀的寵物啊!那隻兔渣就讓給哥舒吧。最重要的是,倉鼠毛手感不必兔子差啊!嚶嚶嚶……他可以吃胖點假裝成兔子的嚶嚶嚶。

  離墨看了眼他手上的珠子,問出了他剛才一直沒問的問題。「你到底為什麼那麼想要這東西?」苦逼倉鼠很少那麼執著一樣東西,平常都是見一個愛一個,撿了芝麻就扔西瓜。

  沈諾從物品欄裡找出條項鏈,把珠子卡了進去,然後套在脖子上。珠子乖巧地在他胸前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他展開雙臂擺了個秀肌肉的姿勢,「奧特曼。」

  離墨無語,「奧特曼你的燈閃了。」

  「所以我們要去充電。」沈諾神神秘秘湊在他耳邊說。在離墨反應過來之前,飛一樣奔向路過的重殿。「小點點,你大哥來看你啦~」

  可憐的重殿受到驚嚇,當場變成蝙蝠拍著翅膀逃走了。

  沈諾撲了個空相當憂鬱。「一定是你把他嚇跑的。」他回頭淚目控訴。

  離墨面不改色收回自己剛才突然放出的威壓,「你不是要去敲詐?走了。」

 
☆、倉鼠演技大比拚

  讓沈諾失望的是,桑波她爹雖然是族長,但這一族顯然是經濟比較貧困的一族。放眼望去,他家攤子上一片綠,全是海帶結。

  前途很渺茫,但他還是決定詐一詐。清了清嗓子,氣沉丹田,兩分喊八分嚎地張開雙臂衝了上去,「桑波,是你嗎!你沒事真是太好了!!!」那一刻咆哮馬附體,他不是一個人!不是一個人!!!

  離墨正踟躕著要不要上前拉住已然入戲的某人。要是一會氣場全開抓住NPC左右搖晃被對方一巴掌拍飛該怎麼辦。那一頭沈諾像打了雞血似的左右搖擺,這頭莫惜容抱著兔子先生走了過來。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方法,兔子先生變回了動物形狀懶洋洋趴在對方懷裡啃著一根甘蔗,遠遠看去只能看見一隻上下聳動的大兔頭。

  瞟了眼風中淩亂的沈諾,兔子先生一手抱甘蔗,一手打開攝像介面,「他怎麼又抽風了?」

  「敲詐NPC。」離墨頭疼道。

  兔子先生煞有介事地點頭,「得,也就他能辦到。耍無賴天下第一。」

  果然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之後,NPC再也不能袖手旁觀。桑波她爹發話了,「咳,小波這是什麼人?」

  桑波姑娘巴拉巴拉倒豆子一般把事情來源說了一遍。桑族長如炬的目光向沈諾這邊掃來,沈諾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老臉微紅,腳尖窘迫地劃拉著地面。

  旁觀的兔子先生吐出一口甘蔗渣,晃晃腦袋,「果然是演技派的,裝得還真像個羞澀小夥兒。」

  沈諾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心裡想的是你丫趕快發經驗發任務,再送倆傳家寶!老子大度一點,就不要你閨女以身相許了。

  兩人對視五秒,只聽一聲嘶啞的抽泣聲。桑族長的眼淚就跟開了閘似的水龍頭一樣往下流。沈諾措手不及,你說你一皮膚黝黑滄桑樸實的老頭動不動就嚎啕大哭是鬧哪樣?

  「小夥子,太感謝你了。」NPC粗糙的大手一把握住沈諾的手腕,「要不是你,我家小波……就,就……蒼天啊,感謝女神把你送來!」

  ……原來咆哮馬真身在這裡。沈諾頓時被對方同志式的握手晃得暈頭轉向。「族長,大爺,哦不,大哥……咱好說,你先把手放開行嗎?」沈同志只覺得兩眼直冒金星,眼前一片黑只能看到對方怒張的鼻孔。

  「謙虛!太謙虛了!」桑族長不遺餘力地表揚道,說話的同時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被兔子先生招呼來看好戲的眾人一起納悶,怎麼能在說話的時候大哭眼淚卻不流進嘴裡?

  「影帝!影帝啊!」兔子先生捶胸頓足,「看這眼淚流得,發洪水一樣。」

  哥舒操/過他手中的甘蔗,敲木魚似的往他腦門上狠狠捶了一下。兔子委屈地閉上他評頭論足的嘴。

  「不容易啊。」匆匆趕來的偷心感慨道,「阿害居然能遇到對手。這個NPC很無賴嘛。老白你說接下來該怎麼辦?」

  白山推了推眼鏡,難得打趣,「對方無賴,害死人只有比他更不要臉了。看誰更能哭。要是輸了陣勢,獎勵可就敲詐不到了。」

  撒潑耍賴派的精英沈師兄很是清楚其中的要害,從他不停抽搐的肩和水波蕩漾的眼中可以看出這傢伙正在痛苦憋淚。三分鐘之後,他難過地回頭對離墨說,「奶奶的,這傢伙是撒潑耍賴派的鼻祖啊,老子幹不過他。」 掐死他都做不到像噴泉一樣嗷嗷往外飆淚。

  他痛苦地拍著對方的肩,「族長大人,能救回桑波姑娘是我的榮幸,我感謝女神給予我這樣的機會。你能不能別抱著我哭了,這是新長袍。」

  族長大人抬起頭,眨著一雙小鹿斑比的眼,眼眶中一顆滾圓的淚珠泫然欲泣。「好小夥啊!」

  沈諾見他又有要飆淚的趨勢,連忙打住,「我只是來問候一下桑姑娘的身體,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桑族長誇張地哽咽,隨手從攤子上扯過一張海帶擤鼻涕。「好孩子,好孩子。老伯家裡窮,只有一畝三分種海帶的地。不能送你什麼好東西。」

  為什麼我覺得這詞好像串了?遊戲設計師玩我呢是吧?沈諾皺眉。「沒有就算了,您別客氣。」

  「不,不行。心意還是要收的。」NPC從攤子上抱了慢慢一大把巨型海帶結硬塞進沈諾懷裡。「帶回去做菜吃,有營養。多吃,呃,補腦。」

  圍觀的玩家笑倒一片。偷心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太逗了。阿害記得補腦啊。原來你也會吃癟。」

  沈諾臉色鐵青,抱著一大捧海帶結歸隊。最終那些海帶結都孝敬了兔子先生,對方抱著比他腦袋都大的海帶結啃得相當滿足。

  沈同學白忙活半天,心情不佳,鬱鬱寡歡地坐小船回到大船上休息。不多時,船上一隻名叫重殿的蝙蝠拍著翅膀到處躲災星,他最近真是流年犯太歲,怎麼會惹到這祖宗。

  留在礁石上的兩大會長分別找NPC打聽週遭海域的情況,上船之後兩廂一合計,重新修訂了船的航行方向。載著一船萌物又一次起帆航行,啊不,還有一隻蝙蝠在痛苦地繞著船做圓周運動?倒楣的重殿……

  修訂過航線,這一次倒是一帆風順沒什麼波瀾。由於即將抵達目的地,船上所有人都儘可能地保持在上線狀態,原本空蕩蕩的大船上立刻顯得有點擁擠。最直觀的是,船後方生活玩家燒烤海鮮的地方人滿為患,沈諾不得不痛苦地窩在船艙裡翻看一本舊的航海日誌。

  這本航海日誌是他在放NPC食物的倉庫裡找到的,要不是兔子先生拱進一隻放辣白菜的木桶裡,還發現不了這本用來壓桶蓋的破書。當然事後清理一股辣白菜味的兔子先生讓人頗為頭疼,其中有幾張書頁被他撕了擦大兔臉。如果當時知道被撕的這幾頁有多重要,他寧願讓兔子先生頂著一張白菜臉去被哥舒教訓。翹著二郎腿靠在硬板床上的沈諾眯起眼,努力辨別航海日誌上的字。

  [第十九日,我們遇上了暴風眼,船上的淡水快不夠了。幸運的是,我想我們快到達黃金之地了。]

  黃金之地?他捏著胸前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圓球思索,海的另一頭是大陸?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第二十日,到了!能看見海的盡頭那……洞穴……我……]後面是大段文字的滅失。

  沈諾皺著眉,貌似自己先前用這兩頁包著兔子先生的腦袋使勁蹭來著。羽毛筆書寫的淩亂文字完全被辣白菜的醬汁掩蓋,該死的兔子先生,狠狠合上書頁鬱悶地倒在床上準備睡一覺。

  剛閉上眼,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巨響,船身明顯震了一下。船的上方冒出一根血條。

  「怎麼回事!」沈諾一個鯉魚打挺跳下地面,由於剛才的震動,船身依舊在不停搖晃中。海浪不停拍擊船身的聲音從窗外傳來,更糟糕的是船不動了,整個開始向左邊傾斜。他控制不住被甩在門邊上。

  腳邊還有一長條軟白的東西,撈起來一看,居然是苟延殘喘的兔子先生。這個嚴重暈船症患者兩眼緊閉,氣若遊絲,一副快不行了的樣子。他估摸著剛才撞擊的時候自己聽見的一聲悶響就是這傢伙撞到床的聲音。

  扯了扯兔子的長耳朵,對方哼唧一聲死機重啟中。

  「兄弟你沒事吧?」沈諾拎著他晃了晃,「莫惜容怎麼放你一個人在這啊,哥舒呢?」

  「他們不是都去船長室了。」兔子先生虛弱地罵罵咧咧。「你別晃,我難受。」

  「大哥我沒晃,是船歪了。」

  兔子先生腦門上滑下一滴冷汗,「不是吧?船要沉了?」手腳並用扒上沈諾的手臂,「快去船長室看看。」

  「要不是你,我早去了。」沈諾無言,抱著兔子先生調頭就往船長室方向跑。

  出了船艙他才發現他們的船受損嚴重,不知道怎麼搞的,似乎是撞上了一塊暗礁。「怎麼回事?」他一把抓住從他身邊悠悠飛過的蝙蝠重殿。

  「不知道。」重殿面色凝重。「估計是出事了。會長在船長室。」

  船長室的門被偷心派了心腹守著,閒雜人等一律不能進入。仗著自己任務持有者的身份沈諾硬是擠了進去。一進門就發覺房間裡烏雲罩頂,兩大會長在大聲爭論著什麼。

  哥舒看他一眼,伸手接過兔子先生。「沒事吧?」他輕輕揉著對方腦袋上撞出來的包。兔子先生哼了哼。

  沈諾溜到離墨身邊用手指捅了捅他,離墨握住那隻搗亂的手輕聲向他解釋現在的狀況。不知道怎麼回事,原本安全的航線上突然出現了一塊暗礁。由於閃避不及,船左側擦上了礁石。

  「船要沉了?」

  「這就是他們在爭吵的問題。」離墨輕聲道,「偷心認為這是任務的一環,暗羅則堅持這是一場意外。如果船沉了,船上五十個玩家會因此喪命。」

  「事實上。」白山突然從他們身後冒了出來,「也不一定會死。」

  「我想我們到目的地了。」

  兩大會長停下爭吵,隨著白山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清晨初升的微薄陽光中,大海盡頭奶白色的迷霧中逐漸顯現出背後宏偉的景觀。

  「黃金之地。」沈諾喃喃道。

  他看見了,赭石色的高大山壁上一座座巨大的洞穴,宛如妖獸長滿尖牙的利嘴肆無忌憚大張著。他看見了,在陽光照耀下洞穴山壁上散發出點點七彩的閃光,耀眼的光芒穿過迷霧繪成一道虹橋。

  他看見了,女神遺失的珍寶。



  ☆、從頭開始做任務

  眼前的景色太過震撼,一時間船長室內鴉雀無聲。甚至沒有人想起要打開攝像記錄下這壯觀的一幕。乳白色的迷霧很快散盡,迷霧後的景色無一絲遮攔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在這之前也許有人幻想過他們會發現某個不知名的小島,更有甚者肖想過那裡遍地鋪滿了黃金。但沒有人料到他們居然會發現一整片新的大陸。從每個人臉上的傻帽表情來看,這就和買彩票中了頭獎差不多。

  不過冷靜下來思考一下,開放新大陸也未嘗不是一種可能。目前奧拉大陸上各個怪區幾乎都被開發了個遍,連最後一塊冷門地區——傑米爾雪原,都因為巨人村的出現變得炙手可熱。要是系統沒有延伸大陸的打算,像哥舒這樣的高手估計很快就找不到地方練級了。

  一想到要見證一片新大陸的開放,簡直忍不住讓人激動到輕顫。那可是整整一片大陸的新怪區!不知道有多少BOSS等著它們的處/女掛!

  船長室裡的玩家好歹都是個人物,驚喜過後很快平靜下來,智慧的大腦飛速轉動。首先第一個問題,沈諾挑眉,當初巨人村的那條龍說的守望者到底是什麼東西?

  幾乎是立刻他就想到了一個更現實的問題,他喵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龍和龍自然是一夥的!那他要找的守望者豈不是……龍長那麼大個兒,應該不愛啃倉鼠丸子點心什麼的吧?他這麼小一隻都不夠塞牙縫的。

  腳下傳來一聲刺耳的吱嘎聲,船身開始明顯傾斜,搖搖晃晃似乎離海面更近了一些。白山臉色一變,「糟糕要沉了。」

  暗羅立刻著手派人去放下救生用的小船。然而棄大船改坐小船的命令剛下,一直被眾人遺忘的NPC博多突然哇啦哇啦開始亂叫。

  就連一向淡定的NPC船員也是雙手合十一臉虔誠地跪在地上流淚祈禱。沈諾突然有一種相當不妙的感覺,貌似災難片裡大災難來臨的時候馬上要炮灰的路人甲就是這種反應。

  一名船員終於忍受不住恐懼,失控地推開艙門跳入大海中。

  「老白,不對勁啊。」偷心背著手老氣橫秋地站在窗邊,「有東西來了。」

  太陽的光芒被巨翼籠罩,在海面上投下大片黑色的陰影。深紅色的矯健身影當空劃過,長而有力的尾巴割裂天空留下一道白色的幻影。

  無論從鱗片的光澤還是矯健的身軀來看,都是處在黃金時期的壯年紅龍。大個頭的紅龍在空中轉了個身,帶刺的尾巴劃出一條漂亮的弧線在海上捲起旋風。厚實的鱗片在陽光底下發出金屬般的光芒,熔岩般的紅眸牢牢盯著汪洋海面上不停搖晃的小船。

  沈諾記得很清楚,那條龍一共扇了三下翅膀。第一次,天昏地暗日月無光。第二次,海上颳起龍捲風,船身正下方出現詭異漩渦。最後一次,滔天巨浪迎面而下,徹底淹沒了奄奄一息的木船。

  船上遊戲中最頂尖的五十名高手,盡滅。

  這一天小城尼萊斯的傳送陣閃了一下白光,路過的玩家下意識轉頭去看是哪個倒楣鬼被掛了回來。這一看不得了,當場就定住好幾個人,還有幾個操/著武器就向傳送陣飛奔而去,「哪個不要臉的兔崽子敢掛我們會長!」

  暗羅剛伸出傳送陣的一隻腳,被這陣勢又給嚇了回來。這年頭太出名也是個錯啊。沒想到居然從海上掛回了自家城中。

  「勞駕,讓一讓。」偷心艱難地從暗羅身後擠出傳送陣。

  圍觀群眾的反應更熱烈了,一瞬間不知道都在腦補些什麼兩大會長之間的愛恨情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八卦味道。

  當永恆之光和沉影工會的高手陸陸續續從傳送陣中走出來時,整個尼萊斯沸騰了。第一高手哥舒,盜賊女神莫惜容,神射手千里遙,第一召喚師獅鷲……頓時尼萊斯城圍繞傳送陣附近發生了小範圍擁堵,整座城裡曬太陽的,吃燒烤的,逛大街的,全都停下手上的活衝向傳送陣。

  「快去看會說話會動的高手啊!」高大的漢子如是說。

  沈諾剛出傳送陣就被這看珍稀動物的氣氛震住了,這眼神……大哥們你們是燒烤沒吃夠還是怎麼的。身後猛然有個人從傳送陣裡竄了出來,他下意識向前閃避,沒成想被前面的人絆了下。

  「靠。兄弟,看路啊!」

  前面絆他的人連忙伸手扶住他,沈諾鬼使神差地閃了一下穩住身子,定格在一個扭曲的麻花造型上。他眨眨眼,金屬的光芒一閃而過,不見了。

  清泉尷尬地收回手,沈諾擺出笑容安慰道,「我練瑜伽。」

  在他扭曲的造型的映襯下,清泉化成一團白光下線了。

  離墨從他身後的傳送陣走了出來,乍一見沈諾的造型脫口道,「尿急?」

  沈諾挑眉,「你這個老情人好像有點問題。」

  離墨識趣地閉上嘴,老情人什麼的,少說少錯。

  被傳送回來的高手們臉色都不是很好,任誰在海上飄蕩了大半個月就這樣莫名其妙被掛回城心情都不會好。兔子先生沉著臉向兩人點點頭,轉身和哥舒一起下線。沈諾周圍三三兩兩不時有下線的白光亮起。只有兩大會長依舊屹立在包圍圈中心。

  「偷心會長,看這邊看這邊!」

  大叔咧著嘴擺造型。

  「城主大人!笑一個。」

  暗羅臉色僵硬。

  沈諾忍笑走上前拍偷心肩膀,「大叔,辛苦啊。」

  偷心兇狠地橫他一眼,苦於形象不能動手暴揍那小子。

  「哎哎,那邊有人截圖,當心把你截成斜眼。」某人繼續幸災樂禍。

  暗羅同情地瞥他一眼,怎麼就學不明白呢,惹誰都別惹害死人,這傢伙會用不斷刷新的下限打敗你。「阿害。」他清咳兩聲溫和地開口,「你們先下線休息吧。任務沒了雖然可惜,我們好歹也有不錯的回憶。」你再不滾蛋,連美好的回憶都沒有了,剩下的全是你這只渣渣的吐槽!

  「沒了?」沈諾挑眉看著自己的任務面板,「任務沒隨著死亡刷新掉。應該還可以繼續進行,只不過要想辦法對付那頭龍。」

  暗羅和偷心眼睛俱是一亮,偷心抬起手往下按了按,「還在就好。你下去休息吧。《雄起報》要派人來採訪今天的事,我和暗羅先串串臺詞。」

  沈同志掃了兩人一眼對離墨說,「他們倆什麼時候好得這麼如膠似漆了,好河蟹。」

  離墨介面道,「可能是在船長室獨處的時候。」

  沈諾故作羞澀地捂上眼,「此貼8CJ,不要跟帖了。下線下線。」

  暗羅和偷心無語,你們當我們倆是空氣啊,當著本人面討論八卦。待回過神想做點什麼報復舉動時,兩人已經雙雙下線。

  離墨下線推開房門看見的第一樣東西,是一隻在客廳裡肆意飛舞的沙發靠墊。靠墊無辜地旋轉著砸向牆上的遊戲海報,牽連了邊上掛的一幅捲軸畫,那幅畫現在倒楣地躺在地上。造成這場悲劇的兇手,沈諾同志,正在揮舞第二隻靠墊醞釀下一場悲劇。

  離墨聳肩,快步橫穿客廳拔下一隻飛鏢塞進對方手裡。「要扔扔這個。」好歹扔飛鏢還有個目標物,扔靠墊就……剛才某人捏著靠墊欲扔的方向貌似是花瓶?

  沈諾手腕微微用力,飛鏢牢牢釘在標靶的正中。「我鬱悶啊,吃苦耐勞在船上憋了半個月,居然任務失敗了。」

  「當時的情景你也看見了,避過那頭龍的攻擊是不可能的。」話雖如此,今天兩個公會的高手盡數掉了一級,離墨心裡也不好受。

  沈諾閉了閉眼,第二隻飛鏢離手,「我鬱悶的就是這個。明明可以早點猜到避免這種事。居然沒人猜到。」

  離墨沉吟道,「龍BOSS是目前最強的BOSS,沒有人料得到遊戲公司竟然會在短期內安排兩條龍出場。」

  「啊啊啊啊,一想到還要坐十天半個月的船再做一遍任務我就想發瘋。」某人抱頭在沙發上滾動。

  「想發瘋的應該是兔子先生。」

  「有道理。」沈諾立刻原地復活,一想到有人比他還倒楣,這熊孩子心情立刻就大好。他坐起身抱過沙發上的電腦,「這兩天我想休息一下,就不上遊戲了。你要是想把級別練回來的話,找哥舒奮鬥去吧。」

  離墨瞥了眼顯示幕上的內容,心想其實是你太久沒幹活要起早摸黑趕工了吧。

  兩天後,好不容易把級別練回來的離墨下線時帶給沈諾一個消息,遊戲更新了。

  當時沈諾的反應是,一,踹靠墊。「我靠終於更新了,老子等更新等得都要發霉了。」二,痛苦捶桌。「啊啊啊啊,我還沒寫完這次的稿子啊!去你媽的遊戲公司,早不更新晚不更新。你丫算好了的是吧。」

  「你砸的東西都是自家的。砸壞還要重買。」

  沉默的兩秒鐘後,「離墨,你個混蛋,破壞我情緒。」有人悶悶不樂地蹲在地上檢查損失。

  

☆、渣渣渣渣渣渣渣

  得知《奇幻大陸》更新的消息之後,某人給出的反應是通宵一個晚上完成所有的稿子。據離墨第二天早上發現的來看,整個客廳簡直就像被颶風掃蕩過。尤其是廚房冰箱附近,那裡一定發生過一場小型龍捲風。顯而易見,冰箱裡的食物全空了。

  對此離墨不得不在下班後又跑了一趟超市,為什麼房客要負擔家中所有的食物支出,尤其其中一大半是房東消耗的,他陷入深深的糾結中。

  當他認命地往冰箱裡塞買回來的東西時,沈諾春風滿面地提著電腦開門入室直奔冰箱。一手撈出一瓶冰可樂,滿頭大汗地往嘴裡倒,三十多度的天不是開玩笑的,熱死爹了。

  離墨瞥他一眼,關上冰箱門。「樓下電梯旁的小黑板上寫著下午要停水。抓緊時間洗澡。」

  沈諾含著可樂瓶嘴猛點頭。

  「那我先去了。」

  「我馬上來。」

  他沒想到的是,沈諾的「馬上來」不是「等你洗完了就來」的意思,而是真的馬上就來。十分鐘後,當離墨正在努力沖頭上肥皂泡的時候,有個傢伙大喇喇地闖進浴室。

  一開始離墨只是以為他是來上廁所的,反正這種事這傢伙也幹過好多次了,於是就沒在意地轉了個身繼續沖泡沫。結果等他沖乾淨,睜開眼,一切都變樣了。眼前白花花的一片肉晃得他眼睛疼。「你這是幹嗎?」猶疑的語氣明顯有些呆滯,這是被某人的舉動徹底嚇到了。

  「洗澡啊。」沈諾這廝沒羞沒臊地擠過去。「你大學的時候沒上過澡堂?」順手還給對方一肘子,「過去點,我夠不到沐浴露。」

  離墨整個人都斯巴達了,他上大學的時候是上過澡堂,可那時候暗戀的人也沒這樣光溜溜的在自己面前搖頭擺尾。他到底是該歡呼雀躍高唱哈利路亞感謝上帝給他機會,還是該痛哭流涕手劃十字感慨遇人不淑。

  撲還是不撲這是個問題?

  當離墨兀自陷入糾結的時候,沈某人在很歡快地搓泡泡。搓了半天發覺邊上的人很久沒有動作,疑惑地丟給他一塊肥皂,「幹活,發什麼呆啊。馬上要停水了知不知道。」喲,腹肌!有人手賤地捏了一下。

  「喂喂,你幹什麼!」沈諾立刻發現對方臉色都變了,一臉壓迫性地倒了過來。伸手想推開對方。尼瑪的肥皂泡!滑不溜秋的!一個抗拒的動作立刻變成了煽情地撫摸……手還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滑……滑。

  「不是,兄弟你聽我解釋!」沈諾窘迫地擺手,「我沒有猥/褻你的意思,這個真是不小心,不小心。」糟糕摸到不該摸的地方了。「都是肥皂的錯!」

  離墨挑了對方下巴,直接吻了上去。沈諾一臉無語,怎麼就啃上了。鬱悶地想用舌頭推開對方那條,結果居然纏上了,居然還很有感覺。吻技不錯啊,他邊啃邊想,老子妹子不是白把的,待俺秀秀技術。

  事實證明技術不是白秀的,離墨用手指對他的某個部位進行了代表表揚的撫弄。

  沈諾……這貨在閉著眼很享受地喘息。沒辦法,自從分手之後自己很久沒有好好伺候自家小兄弟了。男人嘛,你懂的。

  白光閃過,釋放過後,他懶洋洋地舔著嘴唇回味。眼中精光一閃,一把抓住某人滑膩膩向身後進發的手指。

  對方一臉被抓包的羞愧感都沒有,淡然地抽出手指,撈過沈諾又在脖子上啃了口。

  「你遊戲裡啃人脖子的習慣怎麼帶到現實裡來了。」煞風景的聲音傳入耳中,離墨恨不得一巴掌劈暈眼前的混蛋。

  「沈諾,我……」離墨輕聲湊近他的耳朵。

  「慢著。」沈諾拍了他肩膀一掌,「你真沒發覺什麼問題?」

  注視著眼前人嚴肅認真彷彿發現了什麼科學現象的表情,離墨困惑了。難不成這傢伙現在才回過味覺得不對勁?難不成這貨看上去那麼淡定其實內心已經在崩潰飆淚,被男人非禮什麼的……怎麼可能。沒有人比他更瞭解沈諾有多麼容易不在狀況,臉皮有多厚。往四周看了看,他遲疑地回答,「水停了。」

  在兩人激/情的時候,該死的水龍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停了。兩個大男人裸裎相對站在浴室裡,身上是汗水肥皂泡和某種可疑液體的混合物,再加上停水,沒有什麼比這更可悲了。

  沈諾歪著腦袋咧開嘴,露出一個萬分燦爛的表情。離墨心中一凜,下意識往邊上一躲,果然拳頭夾雜著勁風向他襲來。幸好躲得及時,肩上只留下一道紅印,火辣辣的疼。

  「去你娘的離墨,大白天發什麼情。」沈諾罵罵咧咧收回拳頭,隨手扯了塊毛巾往外走。「你丫的。這回糗大了。」想想還覺得不過癮,特地回過頭又給了他一根手指。「警告你啊,互幫互助可以,菊花你想都別想。」

  「居然在浴室表白,你不覺得寒顫啊。」沈某人拎著筆記本一頓劈里啪啦敲,找出幾張照片,「來來來,給你開開眼界。這是哥向上一任女友表白時的照片。老子抱著吉他在她社區裡吹了兩小時冷風,蠟燭擺滿一地啊。還有這個是上上個女友,麻麻的,你知道我買了多少玫瑰才追到的啊。」啪一聲合上電腦,義憤填膺道,「你丫的擼完就想告白。這是赤果果地看不起我。」

  離墨向天翻了個白眼,也扯了條毛巾坐在他身邊。「回頭請你吃飯。」看某人不滿地又瞪過來,「管飽。」

  沈同志滿意地摸著嘴角,彷彿肉已經吃到嘴正在品嚐,「男同志嘛,就不要那麼浪漫了。實惠一點就行了。」

  ……所以他們現在已經從表白突飛猛進到了老夫老妻模式?離墨一下子有點適應不過來。「你真能接受?」

  沈諾懶洋洋愛/撫小電,點開兔子先生那篇破文。你要是天天看這種角色代入小說,總有一天也會進化成包容力超強的生物。要是離墨現在喜歡玩點什麼刺激的遊戲他也會微微一笑絕對不抽!話又說回來,兔子先生你每天都在寫點什麼有的沒的,這段重口味情節怎麼連著好幾章都沒結束。

  「你說平時在家裡,我們倆是什麼模式?」

  「我做飯,你吃飯?」

  「咱倆好了,會咋樣?」

  ……我還能指望你做飯?「一樣。」

  沈諾打了個響指,「那不就成了。做飯去。」

  離墨沉默著看著對方像只海參一樣抱著電腦在沙發裡蠕動,忍不住開口,「你身上肥皂泡還沒沖乾淨,是要洗沙發嗎。」

  「你洗。」沈諾勾了勾腳,眼睛就沒離開過電腦屏。

  「為什麼?」你個不事生產只消耗資源的蛀蟲。離墨握著菜刀洩憤般切菜。

  「因為我心情不好。今天小說的主角又被欺負了。」沈諾癟癟嘴,為什麼今天又是他被壓。他要上線去抽那隻兔子!!!

  「對了,遊戲到底更新了什麼內容。」沈諾突然問道。

  「你不知道嗎?」離墨專心致志將切得極細的土豆絲扔進油鍋,「出了幾件新裝備,還有調整了一些技能。」

  「切。」沈諾不屑地抖腳,「就這點?」

  「還開放了寵物系統。」

  「什麼!」客廳裡傳來一聲慘叫。離墨回頭一看,沈諾整個人摔下了沙發。

  「不早說!神寵!神寵啊!我來了!!!」有人哼起了奇怪的嘻哈節奏,「我左青龍,右白虎,中間有個米老鼠。喲喲切克喲喲。」

  「這是西方網遊。」

  「那來頭大肚子龍,會噴火打雷。藥藥切克藥藥!」最好像害他們全軍覆沒的混蛋龍,一口吐沫下去,無論是多厲害的高手都得變成一團白光。沈諾完全沉浸在帶著神寵欺男霸女的美好夢想中。

  離墨把鍋裡的菜翻炒了一下,篤悠悠地說,「目前出現的只有觀賞性寵物。莫惜容弄了隻兔子。」

  沈諾紅著眼睛盯他,「有什麼用?」

  「賣萌?你們不是挺喜歡抱兔子先生。」

  「耍我好玩是不是!!!觀賞性寵物!坑爹啊!」咆哮沈重出江湖。

  離墨勾勾嘴角,不折騰你折騰誰。自家的,不收費。

  「啊,水來了。」沈諾拋下電腦去廚房抓人,「洗澡洗澡。」

  「你洗你的,我來做什麼。」離墨一手還端著剛出鍋的醋溜土豆絲,跌跌撞撞被他拽進浴室。

  「趕緊趁著新鮮再擼一把。免得等到老夫老妻了沒激/情。」

  ……麻煩你在說新鮮這個詞的時候不要用手撈土豆絲往嘴裡送好不好,這樣讓他總有一種自己是土豆絲的錯覺。還有他們現在分明已經是老夫老妻模式了,先前的激/情一定是錯覺。他現在完全沒這心思,只想把一身酸土豆味的傢伙涮個乾淨。

  「開動。」沈諾小聲嘀咕著啃了上去,手不老實地摸上對方腹肌。

  離墨嘆了口氣,「先把手洗乾淨。」心有芥蒂地抓著油乎乎的手在水裡沖了衝然後才放心享用倉鼠大餐。

  片刻之後,「我擦!怎麼又停水了!」沈諾出離憤怒了。「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剛運動完就停水啊!唔唔唔,你還啃……沒水了啊,找物業投訴去……唔唔唔。」

 
  ☆、又一次揚帆出海

  沈諾一上線就屁顛屁顛拽著離墨去兌現他的告白,思來想去果然還是偷心的奧蘭德城最合適。這座城市終於找到了它自己的風格,那就是垃圾食物,怎麼不健康怎麼來。什麼肯德基麥當勞,燒烤麻辣燙小龍蝦,整一個黑暗料理之城。在遊戲中享受既過了嘴癮,又沒有影響健康的顧慮,遊戲中的吃貨們相當滿足。

  沈諾剛剛在城門口立定,就發覺奧蘭德城的變化可謂翻天覆地。除了迎面就能聞到的油炸食物味道,最醒目的是,路過的各種毛茸茸動物明顯都漲了一個型號。各種肥,各種肉,奔跑在寬敞的大路上,簡直像一塊塊遊動的五花肉。

  「去哪兒吃?」離墨從路過的一隻胖兔子身上收回視線,早晚倉鼠也會肥成這樣。

  「我瞅瞅。」

  「你是用鼻子瞅的嗎?」離墨無語注視著他使勁抽動鼻子。

  「聞聞味道。」沈諾撇撇嘴角,一眼瞥見上次見過的老鼠三人組從一家店裡圓潤地捧著肚子出來。打頭最肥的那隻豚鼠腦袋上還頂著一串炸雞翅。沈諾咂咂嘴,「他們身為玩家的尊嚴在哪裡。居然頂著雞翅跑出來,獸形就不用注意形象了嗎!」

  離墨扭過頭,心想你沒形象的時候多了去了,還好意思說別人。

  「我們就去這家吧。有《獸語》的美食家光顧,味道應該差不了。」

  他一把推開茶色玻璃門走了進去,店裡原有的客人們聽到聲音都紛紛回過頭看著門口。

  「阿害?」莫惜容懷裡抱著一隻兔子笑眯眯向他揮手。

  「好巧。」沈諾快步走了過去,「兔子先生也在。兄弟好啊。」順手熟練地揪耳朵。

  被扯耳朵的兔子先生瞪著溜圓的眼睛一臉迷茫。

  「今天怎麼有點呆啊。」沈諾再接再厲揪毛扯耳朵,讓你把我寫成受,揪禿你!

  兔子先生抖了抖,開始往莫惜容懷裡鑽。

  「不對勁啊。」沈諾停下揪毛活動,想起了離墨先前說的話。「這不會是你的新寵物吧。」

  莫惜容得意地笑。

  「你怎麼搞了只長得和兔子先生一模一樣的兔子!」沈諾驚呼。「瞧這腦袋的顏色,跟被人扣了一盆子屎似的。」

  莫惜容收起笑容,臉隱隱有些發黑。

  系統做出來的兔子AI很高,能和玩家做出一些互動的動作,但與兔子先生這樣的真人比起來還是顯得有點呆。就拿兔子先生來說,這傢伙最愛做兩件事。一是捧著大臉用水汪汪的眼睛萌到你肝顫,二是撅著大屁股背著他們窸窸窣窣偷吃食物。系統做出來的這隻兔子,就只會一臉迷茫地發呆,用莫惜容的話這叫呆萌呆萌。

  「它吃什麼?」沈諾從莫惜容懷裡揪出兔子,好奇地各種擺弄。

  「苜蓿草 。」莫惜容從包裹裡抽出一把草,「要喂麼。」

  沈諾獰笑著接過草,抖了抖,「乖兒子,老爹喂你吃飯。乖兒子,來啊。」

  可憐的寵物兔子帶著一臉迷茫的表情呆呆地追隨著草的軌跡,這邊晃晃,那邊晃晃。

  沈諾更得意了,「乖兒子。咱做點親子互動啊哈哈。」瞅著這張和兔子先生一模一樣的臉,欺壓起來分外爽啊。

  沉浸在逗兔子樂趣中的某人,自然沒有注意到自己面前逐漸放大的一團陰影。

  「誰是你兒子?」

  「當然是兔子先……啊喲喂,兄弟你來了啊。」沈諾諂笑著回頭。

  兔子先生手上拎著一根法杖沉著臉看他。他新換了一根法杖,法杖頂端深藍色的寶石渾身都是刺,像一隻長相特別彪悍的榴槤。這也是沈諾突然服軟的原因,這要是被打一下得有多疼啊。

  兔子先生嚴肅地舉起法杖,沈諾下意識做出逃跑姿勢。寵物兔子「噗嘰」一下趴到他手上,啃著自己的食物。沈諾簡直對這只呆兔子的泰然自若絕望了。快放開老子啊,老子要逃命。

  「它叫淡奶油。」莫惜容伸手拎走兔子,示意兔子先生隨便揍,有仇報仇有怨抱怨。

  「老子還叫蛋奶星星呢。」沈諾輕嗤。

  兔子先生舉起法杖,倉鼠慘叫。五分鐘之後,沈諾捂著受傷的屁股,一瘸一拐坐在離墨身邊。

  「這傢伙太壞了。專挑肉多的地方打。」

  「哦?我挑肉少的試試。你背癢了?」兔子先生磨牙道。

  「不不不,兄弟。吃飯吃飯。」沈諾忙不迭扔去一本菜單。

  偷心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慘不忍睹的情景。四個大男人一人一紮啤酒,哥舒和離墨在吃烤肉串,沈諾一手辣雞翅,一手烤雞翅,嘴裡還叼根香酥雞。兔子先生一手拿著胡蘿蔔餐包,正在啃奶油玉米。桌上的全家桶已經空了,一隻呆呆的兔子坐在裡面拱苜蓿草。

  莫惜容兩眼放光盯著它。

  偷心無語。「你們出息點行不行。」

  沈諾頭也不抬,扔過去一塊上校雞塊。偷心嗷一聲,敏捷地用嘴接住雞塊咀嚼。

  「出息啊,會長大人。」兔子先生涼涼道。

  偷心嚼著雞塊,為自己逝去的節操惋惜。「老闆,來個甜筒。」

  這家店的老闆是個玩家,兩道大粗眉看上去十分喜感。他抖了抖眉毛,「城主大人,你是要麥當勞味的甜筒,還是肯德基味的甜筒?」

  偷心震驚了,他深深為自己的無知感到羞恥。「遊戲裡還能做出這種差別!」太高級了!

  「當然不能。」老闆攤手。

  「那你問個毛。」

  「這樣顯得專業。」老闆擦著一隻玻璃杯賤笑,「無論你要哪一種,拿到手的都是普通的甜筒。」

  偷心支著下巴思考在他不在的時候奧蘭德城裡到底發生了什麼,現在根本就是蠢貨遍地跑啊。究竟是誰拉低了奧蘭德城的平均智商線。懷疑的眼光向在啃雞翅的某人瞟去。

  「事實上。」老闆得意地挺起胸脯,「我們這家店就叫麥肯得勞。」

  沈諾從食物面前移開目光,「你們為什麼不叫麥肯基佬?」

  兔子先生「噗」一聲,噴出一粒玉米粒。

  偷心幽幽用眼睛控訴,不要再拉低奧蘭德的智商和節操了好不好。作為城主,大叔我壓力好大。

  偷心舔著他剛到手的甜筒一屁股坐在莫惜容邊上,莫惜容神經兮兮地抱著她家淡奶油對著兔子耳朵嘀咕。大叔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決定離新近晉陞為女神經病的莫惜容遠一點。這年頭難道就沒正常的妹子了嗎!

  「大叔,你來有什麼事?」沈諾叼著香酥雞,試圖喂他新認的兒子啃一根。淡奶油帶著迷茫的表情,小心翼翼地用腦袋蹭了蹭雞柳,然後頂著雞柳閉上了眼。沈諾快被他兒子虔誠的表情感動哭了,這才是真吃貨啊。吃前還要拜一拜。

  「暗羅讓我來通知你們。」偷心立刻收起笑容,進入嚴肅狀態,「鑑於目前沒有辦法對付那條龍,暗羅決定先去做人魚族的任務。」

  暗羅這人挺上路,自從接了沈諾的任務就認清兩大工會註定是要綁在一起,於是自己提議一起分享人魚的任務,權當做是大戰前磨合隊伍。這次永恆之光和沉影工會各出二十人,剩下十人依舊是他們幾個外援。

  「罪惡漩渦的任務你們有沒有把握?」沈諾捧起一隻漢堡,他可不想再掉上一級。

  「在準備充足的情況下,魔化海豚應該不是問題。罪惡漩渦有可能是一個沒開放的副本,目前兩個公會都在各自做前期準備,明天下午在尼萊斯碼頭出發。」

  沈諾點點頭,「沒問題,到時候見。」

  偷心站起身,找老闆打包了一包薯條和一瓶可樂,一手背在身後,帶著嚴肅而又裝逼的一張臉走出店門。

  「他準備帶著一包薯條巡視奧蘭德城?」沈諾嘲笑道。「他真以為外面用牛皮紙袋子包著,別人就不知道這是什麼了?」

  回應他的是淡奶油巨茫然的一張大臉。莫惜容尖叫著「好萌好萌」撲了上去。

  在去碼頭報導之前,沈諾特地找了許久未見的花舞袖妹子來鑄造他買的盾貝。花舞袖妹子特別生猛地揮舞著她粉色的小鐵鎚,將盾貝一批為二,然後各自裝上一個門把手。沈諾為她粗暴而簡便的製作方法震驚了。特別含蓄地指出盾牌是不是還需要美化一下。花妹子狐疑地看他一眼,往盾牌上用鐵汁澆了兩朵喇叭花。

  ……這審美。大眾沉默了。

  第二天下午,幾人如約站在尼萊斯碼頭等會合。奇怪的是,今天兔子先生似乎尤為紅光滿面,要知道昨天他聽見偷心說要坐船時,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他笑眯眯道,「暗羅發消息來說,他們隊伍裡這次有個吟遊詩人。一首催眠曲可以最長昏睡半小時。」

  懂了,就是強效暈船藥。沈諾露出理解的表情。

  沉影工會的吟遊詩人小夥長得挺俊俏,抱著一把曼陀林對著兔子先生一通依依呀呀的抒情歌曲。手舞足蹈的造型活像是在跳大神。

  正襟危坐站在木板床上的兔子先生,晃了晃,像一顆大白菜一樣四腳朝天地倒在床上睡著了。沈諾對他的睡姿可不敢恭維。

  奇妙的是,等沈諾幾人打完牌再回到船艙中,發現莫惜容的淡奶油居然也四腳朝天睡在兔子先生邊上。沈諾嘴角抽搐,兔子先生簡直堪比病毒,影響力實在太大,連系統寵物都能禍害。

  淡奶油動了動耳朵,晃著四肢和兔子先生團在一起。

  沈諾撫額,嗷嗷叫著撲上去的那個女人他不認識不認識。

  

  ☆、黃金搭檔的分別

  有了上次的出海經驗,這次的旅途少走不少彎路。僅僅花了兩天,他們就到達了罪惡漩渦的邊緣。沈諾悲痛地發現,這片海域的魔化似乎在快速蔓延。最近這兩次,船尾的生活玩家釣上的大多是不可食用的腐爛魚蝦。燒烤大餐從此退出歷史舞臺。

  目前大船停靠在一塊礁石旁,繼續前進,則整艘船會被漩渦給捲進去。考慮到當前的情況,兩大會長一致決定棄船下海。

  「下海並不意味著送死。」白山推了推眼鏡,瞄了眼筆記本。「有90%的可能水下是一個新的副本。我們準備了充足的潛水藥劑。一瓶能夠支持在水下生活一小時。」

  下水之後,由於水下暗流密佈,有很大的可能隊伍會被沖散。暗羅和偷心把自家會員分為五人小組,在水下可以互相照應。不用說,沈諾他們幾人肯定是同一小組。沈諾趴在凳子上看了眼昏睡的兔子先生,「把他弄醒吧。一會要開戰略會議了。」

  哥舒點點頭,伸手從床上昏睡的兩隻兔子裡拎起一隻。揪著後頸晃了晃。兔子睜開眼,露出一個巨呆的表情。

  ……

  「拎錯了吧。」沈諾額角劃過一滴冷汗。哥舒天天和兔子先生廝混在一起還能搞錯,這絕對屬於重大失誤。說輕了那是對同伴的不關心,說重了簡直是對兔子先生存在感的無視。

  哥舒手一抖,尷尬地把淡奶油放了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伸手又去拎兔子先生。

  兔子先生睜開眼,淡定地坐起身盤著腿。「你認錯了?」

  哥舒沉默了。

  兔子先生想也不想,變回人形拔出法杖。掄起法杖給了對方一棒子。「拆夥!老子和你在一起多長時間了,你都能認錯。」一手拎起邊上無辜中槍的淡奶油。「差別那麼大你都能認錯。我們拆夥!」

  ……差別到底在哪裡。沈諾無語看著依舊處於茫然狀態的淡奶油。你們倆從毛色到花色根本是一樣一樣的。他突然覺得哥舒冤枉,要是換成他,也會認錯人。

  三人目送兔子先生氣鼓鼓地擠進偷心的小分隊,兇神惡煞地把隊伍裡原本的奶媽踢了出去。

  「真要拆夥?」沈諾咂舌,這兩人是遊戲裡出了名的黃金搭檔。先不說哥舒離開了兔子先生以後上哪兒去找一隻奶水充足,可賣萌可打怪的御用奶媽。光是兔子先生這只極品奶爸恢復單身,遊戲裡得有多少大尾巴狼嗷嗷沖上去求奶。想想都是一場腥風血雨。「為了世界和平,你還是把他追回來吧。」

  哥舒無奈地看他一眼,「你覺得可能嗎?」

  偷心那邊的兔子先生注意到了他們的目光,兇殘地揮了揮手上的法杖。法杖頂端的榴槤狀寶石看上去異常地可怕。

  沈諾收回目光,「為了隊友的性命,你還是讓他暫時靜一靜吧。」

  莫惜容揉著自家寵物,問出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兔子先生不在。誰奶?」

  「兄弟們!你們忘了我嗎!!!」沈諾倏地一下起立,擼起袖子擺出大力士的造型。「別忘了我也是牧師。」

  ……靠譜嗎?

  由於沈諾剛才聲音太大,差不多整個船的人都聽見他的吆喝。船上的所有人向他們三人投去同情的目光,太他媽不靠譜了,兄弟復活點等你們。

  「幹毛幹毛!」沈諾跳腳,「這副壯士斷腕的表情是怎麼回事!我的技能熟練度很高的好不好。走位風騷,技能熟練,絕對是居家必備黃金奶爸一隻。」

  ……你說的那個走位風騷,技能熟練的人,現在正站在偷心背後用惡毒的嘴臉無情嘲笑我們。

  離墨嘆了口氣,找出一隻饅頭堵住沈諾的嘴。「知道你能耐,別吹了。」

  與此同時,哥舒、離墨和莫惜容三人的私聊頻道里分別收到了各路大佬的慰問短信,總結下來一共兩個內容。先是慈愛地詢問幾人生命藥水有沒有帶夠,接著向幾人灌輸「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思想,懇切要求他們別把沈諾踢出隊伍。

  偷心的原話是,「反正你們隊伍裡都是牛人,千萬看好阿害,別讓他去禍害別人。」

  白山最實在,分別一人交易了一大包生命藥水。

  連暗羅都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幾人的肩。

  離墨覺得頓時氣氛悲情起來。

  「你們還缺一個人,不如我來吧。」隊伍裡的清泉突然走了出來。

  沈諾一見是他皺了皺眉,離墨若有所思。哥舒和他交換了一個眼神,起身笑道,「辛苦你了。不過我們隊伍裡都是戰鬥職業,最好能有一個輔助職業加入。」他說的不假,哥舒是戰士,離墨是殺手,莫惜容是盜賊,清一色抄傢伙捅人的角色。如果再來一個刺客清泉,未免重複率太高了一點。

  沈諾最不給清泉面子,直接從角落裡拽了這兩天一直給兔子先生彈催眠曲的吟遊詩人音魂。音魂抱著曼陀林,覺得壓力很大很大。

  「抱歉我們滿員了。」

  三個近戰職業,一個奶媽,一個輔助,看上去很完美。暗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忽略了沈諾挖走他隊伍中唯一一名吟遊詩人的事實。吟遊詩人這個職業雖然不是個稀有職業,但由於練級困難,技能雞肋,堅持下來的人並不多。雖然吟遊詩人不像牧師那樣純輔助治療,但他們的攻擊技能基本上就是對牛彈琴,對怪彈琴,對BOSS彈琴,如果在遊戲中看見一個玩家對著怪物隔了三米遠又唱又跳神情苦逼,那一定是一名倒楣的吟遊詩人。這就導致了集永恆之光和沉影工會兩大工會之力,也只找到出音魂這麼一個拿得出手的吟遊詩人。

  偷心凶巴巴在私聊裡警告沈諾別把人帶壞了,兩大工會就出了這麼一隻,玩壞了他賠不起。

  沈諾聳肩,這也太瞧得起他了,一個大老爺們兒哪有說玩壞就玩壞的。

  「咳,時間差不多了。」暗羅輕咳一聲拉回眾人的注意力。「我們請音魂上幾個輔助狀態再下水。」

  船上眾多高手一字排開,音魂抱著曼陀林站在最前方。「那我開始了。一共可以上三個狀態,一個加全屬性,一個加防禦,還有一個有免疫效果。」

  英俊的小夥輕撥琴絃,似乎對在那麼多人面前表演還有點不習慣。「你是我天邊最美的雲彩,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

  所有人腦門上滑下一滴汗。

  「來來,我是一隻芒果……」

  沈諾內牛滿面對著偷心喊道,「大叔,這真不是我玩壞的。」

  「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

  暗羅憂鬱地扶著頭,他就知道吟遊詩人沒一個是正常的。要不是這次任務重要,才不把音魂帶出來做任務。破壞性簡直堪比永恆之光的那隻倉鼠。

  音魂歌一唱完,耳邊瘋狂傳來入水的撲通聲。其速度堪比逃命。沈諾揉著耳朵,仰頭灌下一瓶潛水藥劑,跟在離墨身後跳入水中。音魂的跳水點離他不遠,沈諾一入水就瞧見他抱著曼陀林朝他遊來。他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耳朵,唯恐對方沒唱夠癮再嚎一嗓子。

  音魂挺不好意思,一直不停地在摸耳朵。

  沈諾忍不住問,「剛才你是故意那樣唱的?」

  吟遊詩人的彈奏主要依靠記載著歌曲內容的歌譜捲軸彈奏。這種捲軸在系統的雜貨商店裡就有販賣,屬於消耗性商品。不同的捲軸帶來的效果也不盡相同。雜貨商店內還販賣一種空白捲軸,需要玩家自行填制歌譜。這種歌譜帶來的效果比系統捲軸要好得多,但這一效果主要還是依靠吟遊詩人的等級。剛才音魂嚎的那幾首,實在讓人覺得是故意的。

  音魂捏了捏鼻子,「其實自製歌譜的屬性效果是系統在一定程度上隨機的。我試過很多歌曲,這三種的效果最好。」

  ……你的意思是,坑爹的其實是系統對吧。沈諾突然對這個不靠譜的遊戲絕望了。這種正劇中帶著微妙吐槽的味道,出來混總是要被系統玩的。

  「後面兩個,別聊天了。」莫惜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一隻胡亂撲騰的兔子飄到他們面前。

  沈諾撈過淡奶油,一手蓋著對方迷茫的大臉一頓揉弄,「你怎麼把它帶下來了。你居然喂寵物喝潛水藥劑。」製作潛水藥劑的材料雖然並不稀有,但由於不怎麼實用,藥劑在遊戲中的市場很小,很多材料的供應量不足。這次是靠了兩大工會的力量才集中起一批藥劑師大量製作。總之價格很不便宜就是了,莫惜容這個暴殄天物的傢伙。

  「看著它,我可以提高10%的效率。」莫惜容的聲音遠遠傳來。「抱好了。弄丟了揍死你。」

  沈諾瞅瞅懷裡呆萌的兔子,連忙把燙手山芋塞進音魂懷裡。長那麼呆,不走丟才怪,趕緊禍水東引。

  音魂鬱悶地看了看淡奶油,隨手抓了根隨水波飄來的水草,拎著兔耳朵把對方綁在曼陀林上。「小兔乖乖。」

  沈諾瞥了一眼,覺得還挺合適。反正莫惜容一直走在前頭,也不知道他們對她的寶貝兔子做了什麼慘無人道的事。淡奶油依舊頂著那張懵懂的臉,老實地趴在曼陀林上。看來呆一點還是有好處的,至少不會反抗。

  才剛游出幾米,音魂在他邊上發出一聲慘叫。「啊,它居然啃琴絃。」

  沈諾特淡定用手指掏了掏耳朵,「沒事。它遺傳它哥,什麼都要啃兩口。」

  「它哥誰啊?牙口那麼好。」

  「兔子先生。」

  ……



 ☆、倉鼠小分隊行動

  在戰略會議上,太后再三強調過下水之後如果隊伍被沖散,那麼按照約定大家應該聽從團隊頻道的即時安排,在靠近漩渦入口的位置集合。倉鼠小分隊頂著湍急的水流拚命向漩渦中心劃行,其中姿勢最難看的就是沈諾,仗著有潛水藥劑不會淹死,游泳的姿勢越來越獵奇。比較奇葩的有音魂,他一手橫抱曼陀林,痛苦地托著淡奶油划水。淡奶油依舊是那張呆臉,沈諾奇妙地從它「……」的表情裡讀出「好舒爽」的意思。

  伴隨著水流一起遊來的不是美人魚,而是一頭頭魔化海豚。這些海豚自從上次分別之後肯定又吃了不少海里的垃圾,骨頭越發難砍,身上更是臭得要命。每砍上一刀就有一股惡臭撲鼻而來,彷彿臭味已經滲透進了骨頭裡。那是一種魚蝦腐爛的腥臭味。

  如果是白山之流的劇情黨在此,恐怕要感慨地說一句,「魔化越發嚴重了。」可惜現場只有沈諾這個不靠譜的傢伙,他捏著鼻子抱怨這些海豚一定是泡太久都泡餿了。

  由於惡臭實在太撲鼻,太影響工作情緒。莫惜容第一個罷工收起了小刀,緊接著離墨和哥舒也遲疑著停下攻擊。這味道簡直能放倒三個大漢。連在大後方的沈諾也不得不捏著鼻子中斷加血。

  這時候最淡定的估計只有淡奶油那隻呆兔子。他回頭一看,音魂不知道什麼時候解了綁住淡奶油的繩子,兔子正老實地趴在他頭頂發呆。

  就在所有人準備放棄的時候,只聽後方傳來豪邁的一聲吼,「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頭啊~」

  沈諾一驚,差點左腳絆右腳摔倒。「搞毛線啊,你唱毛唱!」

  音魂抱著曼陀林跳來跳去,「抱一抱那個抱一抱,抱著我那妹妹呀上花轎~」

  「你去抱啊!」沈諾憤怒地朝他扔去一塊石頭。不慎角度一偏,正中淡奶油大臉。莫惜容的小刀子下一秒就朝著他的屁股飛來。

  音魂老委屈了,抱著兔子一抽一抽,「我這不是給你們加狀態嘛。系統隨機出來數值高的都是這種類型的歌,我有什麼辦法。」

  「哎,你們永恆之光的人怎麼那麼霸道。聽不順耳就砸人啊,有這麼渣的隊友嗎!」

  渣隊友倒地抽搐不起。

  離墨看了眼自己任務面板上新出現的兩個狀態,確實效果不錯,難得出言安撫了幾句。音魂憂鬱地扯著淡奶油耳朵,這淡淡的憂桑……

  「別鬧了。」哥舒在前方收劍入鞘,「先想想怎麼對付這些海豚。」

  小組長發話,幾個人立刻規矩起來。沈諾眼睛最毒,他一眼就看出了這些海豚骨架的中央似乎有一枚發著紅光的東西。「那是什麼?」

  哥舒和離墨對視一眼,哥舒拔劍一劍劈碎那玩意兒。先前還叫囂著向他們衝來的魔化海豚頓時蔫了,筆直往下掉進深淵中。莫惜容柔荑一伸一翻,手上多了一枚紅色的碎片。

  「魔化之心。」她笑了,看來我們找到關鍵了。

  三名打手各顯神通或劈或砍,自從莫惜容發現能對海豚使用偷竊技能後,她的戰鬥力就突破天際了。手掌一伸一翻,一條海豚直直掉下去。活像是一台海豚收割機。

  沈諾直勾勾盯著她的手,即使速度很快,看久了也能看出一些門道。喲,伸進去了伸進去了,莫惜容白嫩的小手伸進了海豚腐爛的骨架裡。他看對方的目光頓時崇高起來。

  「幹嗎?」感覺到沈諾火熱的視線,莫惜容不悅地回頭。

  沈諾向她豎起大拇指,「你有一雙靈巧的手。」

  莫惜容莫名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沈諾伸出一隻手把奮戰在前線的離墨拽到身邊,好歹也確定過關係了,必須優先保護好自家老婆。「你看你那效率,讓莫姑娘來。臭烘烘的離遠點。」

  莫惜容終於反應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一臉憤怒道,「我是盜賊啊,不接近目標怎麼偷!」

  「偉大的職業!」沈諾諂媚地點頭。牢牢把離墨固定在原地不動,輕聲對他說,「臭死了別去。」

  「害死人你別以為我沒聽見!」莫惜容怒吼,最讓人佩服的是她邊吼也不忘工作,熟練地把手伸向迎面遊來的一頭海豚。白皙的手指,腐爛的骨架,滑膩的水草……嘔。莫姑娘出離憤怒了。為什麼她要那麼苦逼,為什麼!

  離墨被沈諾拽在身邊,雖然挺高興這貨終於會關心人了,但莫姑娘深深的怨氣鋪天蓋地迎面打來,他無奈地掏出飛刀隔空戳碎海豚的心臟。不愧是頭牌殺手,隔了一丈遠都能例無虛發,都快成小離飛刀了。沈諾看在眼裡那叫一個得意,就差沒甩尾巴搖,看我老婆多能幹!

  三人激戰正歡,沈諾很奇妙地發現根本不用自己加血,那三個人血條降下去之後幾乎是立刻又升了回去。他囧囧有神地看了一會兒,沖上去一人送了個暴栗,「你們這群混蛋,放著奶爸不用居然喝藥水!當我是擺設嗎!!!」

  音魂默默捏著淡奶油的大臉心想,你丫就是個擺設。不靠譜排行榜第一啊。

  沈諾鬱悶了沒多久,他發揮用場的時候終於到了!海豚群攻擊之後,迎面而來是一塊塊小石頭。

  石頭體積雖小,但由於水流極快,打在人身上生疼。沈奶爸一看這架勢立刻精神了,嘿,過去爬一層樓現在爬五層樓。終於到哥渾身散發王八之氣的時候了。霸氣地從包裹裡掏出新做的扇貝盾牌,一人甩了一個,「同志們有我呢,衝啊!」

  四個人無語片刻,舉起盾牌罩著全身要害頂著石頭雨前進。

  走了兩步,哥舒突然停下腳步,「阿害,你這個盾牌不夠大,罩得了頭罩不了腳。你打開光之壁障防護,然後用群體回血術給我們加血。」

  「哦哦,沒問題。」沈諾低頭在技能欄裡找技能。三分鐘後,他抬起頭,「你剛說那什麼壁障在哪兒呢。」裝作漫不經心地說,「牧師技能太多,一下子找不著了。」騙人!他從來就只用回血術,群體回血術,光之祝福這三個技能!這種一聽就很好用的防護罩技能他怎麼不知道!

  「我從來沒有這麼想唸過兔子先生。」莫惜容恨鐵不成鋼。

  騙人!你這個兔控天天都在想兔子!

  哥舒嘆了口氣,想找兔子先生幫忙又想起他們倆貌似處於拆夥中,只能拜託音魂私信對方。音魂打開聊天面板,過了一會兒一臉難以置信道,「他說就在第二排第一個技能。」那麼明顯的位置,害死人這個蠢貨怎麼會沒發現。

  沈諾低頭一看,「嗷嗷嗷有了!我剛剛看岔了。壁障走起~」

  一道半圓球形的光芒籠罩住所有人,暖洋洋的感覺從罩壁傳來。沈諾一手握著法杖,低聲吟唱咒語,柔和的光籠罩大地,耳邊彷彿傳來天使的吟唱。

  「呃,我發現一個問題。」沈諾不好意思地開口,「貌似撐著這罩子我不能舉盾牌。」天知道他只是想很普通地當一回奶爸,怎麼狀況頻出。

  莫惜容一聽他的話,突然笑得很陰險,「怎麼會讓你出事,你可是我們最重要的牧師。」

  沈諾心中一暖,莫姑娘是個好姑娘。

  下一秒,苦逼倉鼠團成一個球抱著小木棍法杖坐在離墨衣服口袋裡。隨著對方的動作還不時抖一抖,嘴裡不知道在嘀咕什麼,反正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為什麼我要變成倉鼠。」沈諾鬱悶地敲了敲法杖,「明明有很多方法。」

  ……難道你要我扛著你過去嗎。離墨神情不變,伸手把倉鼠團吧團吧往口袋的更深處碾去。

  就這樣在倉鼠不斷吐槽——被碾壓——吐槽的過程中,離墨幾人平安到達了匯合點。偷心正叉著腰站在最前頭含笑看他們,瞧大叔面色紅潤腰不酸腿不軟的樣子,就知道剛才一定被兔子先生好好照顧了一番。沈諾隱約瞧見兔子先生的一頭金髮從人群中一晃而過。又瞅了瞅哥舒欲言又止的臉。長嘆一聲,哎,上哪找我那麼有情有義的兄弟。

  哥舒站得好好的,正用眼角的餘光搜尋兔子先生的身影,突然回過頭就看見沈諾在他面前站得筆挺,九十度一鞠躬。

  「斯米馬賽。」

  他嚇了一大跳,什麼時候看見過沈諾這麼謙卑,這簡直比看到兔子先生不賣萌還恐怖。

  「兄弟對不住啊。剛才沒照顧好你,害你被怪群毆了。」沈諾抬起臉,一把鼻涕一把淚。

  沈影帝你怎麼又出來放風了,那個誰快把他帶回去吃藥。哥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壓根不知道這傢伙在玩什麼。

  倒是周圍三三兩兩聚集的人被沈諾那一嗓子嚎得都看了過來。無論是永恆之光還是沉影工會的高手,在大半個月的海上航行中都鍛鍊出了一顆很八卦很八卦的心。第一高手被一群臭得要死的魔化海豚群毆,這必須偷聽啊!

  「兄弟啊,剛才那隻海豚啃得哪兒?是這吧?」賊爪摸向哥舒的肩,「還是這?」摸了摸胸口。「還是……」

  哥舒條件反射抓住那隻手,再往下摸就不對了,你沒看到群眾八卦的眼神嗎?離墨臉都綠了。

  沈諾偷偷瞄了眼周圍,兔子先生的金髮就在不遠處晃蕩。

  「兄弟你倒是說話啊!」沈諾大聲哭號。

  群眾開始議論紛紛,難不成第一高手受到打擊太大,人完全傻掉了。可憐一代高手,就這樣隕落。兔子先生開始不安地探頭探腦。

  沈諾朝哥舒眨眨眼,哥舒顯然也看見了兔子先生鬼鬼祟祟的動作,當下心中瞭然朝沈諾勾勾嘴角。在外人看來,哥舒公子周圍的氣場異常低落起來,簡直讓人有些不忍。

  沈諾再接再厲,一把揪過趴在音魂懷裡發呆發得好好的淡奶油。「還記得這只蠢兔子嗎!就是它,它就是破壞你和兔子先生感情的元兇。要是兔子先生在,你也不會傷得那麼重。」淡奶油又中了一槍,這種趙大忽悠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哥舒露出一副很懊悔的樣子,摸了摸淡奶油的腦袋。在旁人看來,那完全就是睹物思人。

  兔子先生的身影頓了頓,最終轉過身離開人群。沈諾一見他背過去,立刻掏出面小鑼不停地敲,「散場了散場了,別處看熱鬧去。」然後又摸出一把苜蓿草喂兔子,「乖兒子,配合得真好,剛才那表情真是渾然天成的蠢啊。」

  搞定完一切,他得意地朝哥舒比了個V字。「哥們兒,還差一把火,你們倆就能複合了。」

  哥舒看著他意味深長地笑笑,「不用,就這樣挺好。」

  沈諾納悶了,搞半天是老子一廂情願,哥舒壓根就不想和好。渣,太渣了!

  只有離墨聽了他倆的對話後向哥舒心領神會一笑。忍了那麼久,果然還是要對那隻兔子出手。



  ☆、太后大人真漢子

  十五分鐘後,大部隊集合完畢,偷心領著團隊浩浩蕩蕩向罪惡漩渦的中心殺去。越是大約遊了五分鐘,他們看到了一個復活點。白山面色一凜,知道已經進入了副本。

  「全員戒備。」他朗聲道。

  戰士走在前方,法師和牧師站在後方,小心翼翼往前方挪動。第一批怪物出現,沈諾本來以為又會是惡臭撲鼻的海豚,沒想到來的居然是三條人魚。

  人魚美麗的尾巴早已失去了平素的光澤,鱗片乾裂脫落,看上去異常猙獰。最可怖的是他們的上半身,美麗的身體完全腐爛只剩下一具骷髏。空洞洞的眼眶牢牢注視著他們,彷彿被惡鬼附身。

  「擦,新品種。」沈諾在隊伍裡抱怨。「系統就不能整點正常的怪,一個比一個醜。」

  「你說這是公的還是母的。」音魂興致勃勃地在他邊上評頭論足。「我猜是公的。」

  沈諾白他一眼,「這種時候還想男人,死基佬離我遠點。」

  離墨聽到他的話幽幽轉過頭,沈諾向他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對方一見他那狗腿樣,又默默把頭轉回去了。不應該回頭的,太賤了。

  偷心朝人魚身上拍了個鑑定,「墮落人魚,等級一轉四十級。」在場的這些高手平均等級超過二轉,這幾條人魚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小意思。大叔拍完鑑定抓上匕首就直接上了,一起跟上的還有重殿和哥舒。一人一條,輕鬆幹掉。

  大叔很自戀地擺了個pose。

  沈諾看不慣他搔首弄姿,陰陰地在隊伍裡捏著嗓子高喊,「會長,有一大波人魚在向你靠近。」

  偷心懶洋洋一笑,「阿害,你太假了。我才不信。」

  話音剛落,一頭墮落人魚張著嘴從側面竄出,森白的牙齒看得人膽顫心驚。哥舒眼疾手快把偷心往邊上一拽,與那頭人魚纏鬥起來。

  偷心回頭一看,身後密密麻麻一大串的人魚,少說有十多條。空洞的眼窩看起來格外恐怖。

  「害死人,你他媽的烏鴉嘴!」偷心邊罵邊掏出匕首幹活。

  隊伍中離墨暗羅等人紛紛上前支援,法師從後方釋放群體魔法助陣。沈諾打起精神給隊伍裡看得順眼的幾個人加血,離墨是肯定要的,哥舒是必須的,大叔?讓他自生自滅去吧,居然敢說我烏鴉嘴。

  像偷心這種禍害是肯定死不掉的,兔子先生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他邊上,正在篤悠悠給偷心他們加血。沈諾瞥他一眼,開始時不時「不小心」忘記給哥舒加血。哥舒鬱悶地發現自己的血條突然降得飛快,狀態欄裡還莫名多了個小型詛咒,誰那麼不靠譜放錯狀態。

  兔子先生狠狠剮了沈諾一眼,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繼續給偷心加血。在沈諾密切的注視下,他發現哥舒的血條開始神奇地緩慢回升。這只口是心非的兔子喲!居然偷偷給哥舒加血。

  沈諾嘿嘿嘿嘿地笑了起來。兔子先生看他一眼,決定不理會他的抽風。如果有人仔細看,就會發覺兔子先生的治療物件是非常有選擇性的,儘量保證每個人的血量維持在百分之八十左右,群體回血術和單體回血術的冷卻時間配合得相當好,甚至能預測到下一個可能會受到怪物傷害的是哪一個人,往往人魚一刀剛砍下去,下一秒治療的光芒就綻開了。

  「看見沒有,這才是高手。」音魂抱著淡奶油向他靠近,「治療雖然不直接參與戰鬥但能夠遠端操控整個局面,對戰場做到充分的評估和預測。這才是首席牧師的風采。」言下之意,你這個渣渣弱爆了。

  沈諾異常淡定,「抱兔子的基佬,滾遠點。」

  音魂憤怒了,為什麼老說我是基佬,你和兔子先生明明更像。他要報復社會!他抱起曼陀林,把淡奶油往腦袋上一按。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這只呆兔子都快成為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用最大的音量,嘹喨地唱起一首歌。「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你是我的愛人,是我的牽掛……」

  前方和人魚近身肉搏的戰士們集體打了個寒顫,永恆之光和沉影工會的人同時朝著他大吼,「閉嘴,死基佬!」

  音魂默默流下寬海帶淚,想他不過是被暗羅拜託來做任務,怎麼任務還沒完成就平白無故撈了個基佬的綽號,有誰比他更倒楣。

  淡奶油在他腦袋上用爪子像拍西瓜一樣拍拍他的腦袋。「嚶嚶嚶,還是你最好了。」音魂突然覺得自己愛上了這只系統製作的呆兔子。下一秒,「蠢兔子,居然啃我頭髮!看老子不片了你。」

  「莫大姐我錯了,你換個目標扔飛刀啊,嗚嗚嗚嗚嗚。」

  且打且鬧,眾人打退兩波怪物襲擊,總算摸出點門道。這夥人魚的攻擊方式是這樣的,先放幾條小蝦米試試水,然後大部隊傾巢而出。一開始還應付得了,如砍瓜切菜般隨便揮揮刀就過去了,後來難度越來越高,出現了精英人魚團隊,所有人都覺得有些吃力起來。

  白山打了個手勢,命令所有人停下來休息調整。兩大工會的高層聚在一起討論,照目前這狀況下去,他們很快就會遇到小BOSS團隊和BOSS團隊了,這不玩死人麼。

  沈諾靠在離墨身上偷聽,「從我的經驗來看,這裡必定有劇情轉折。」確實比奇遇,在座似乎沒有人能比得過他。

  偷心不屑譏笑,「不要把你苦逼的經驗與我們偉大的任務相比。」

  白山沉吟道,「從大陸資源和劇情觸發時的情況來看,系統需要一個能完成這個副本的團隊。應該不會將任務難度定得過高,一定有我們沒注意到的細節。可能有劇情沒有觸發。」

  偷心笑容可掬地撫掌,「老白說得有道理!」

  有個屁的道理。我和他說的分明是一個內容,偷心你個大狗腿!討了老婆一定是妻管嚴!

  暗羅點了幾個高層跟他走,「我們去四周看看,要是有可疑點記得用團隊頻道聯絡。」

  偷心也點了幾個心腹跟他走,默契的是,兩人同時忽略了在角落裡暗搓搓笑的沈諾。

  沈同志很哀怨。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裡,離墨不得不硬著頭皮聽對方發牢騷。就在他忍無可忍的時候,幽暗的水草叢中似乎有什麼東西遊過。他鬆開握著沈諾爪子的手上前查看。

  沈諾吐槽正在興頭上,還在腦補太后大人和大叔之間的□,就看見離墨突然棄他而去。「哎,你走什麼!靠難不成你暗戀大叔吃醋了!還是你暗戀太后!」

  「這位施主,劈腿是沒前途的,你還是和老衲早日皈依佛門吧。阿彌陀佛。」

  離墨斜他一眼,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沈諾識趣地閉上嘴,牢牢盯著水草叢,顯然他也發現不對勁了。他向離墨打了個手勢,問對方該怎麼辦。離墨搖了搖頭,示意他按兵不動。下一秒對方就像一隻衝去撿飛盤的金毛,精神抖擻地殺進草叢。離墨一臉痛苦,就知道這傢伙不會聽話,不得不跟了上去。

  大多數的時候沈諾是很樂意和離墨配合的,只是這次情況特殊,他沒忍住。離墨只見對方一頭紮進水草中,草叢中傳來劇烈的波動,有小魚驚慌地在其中逃竄。又動了幾下,草叢終於安靜下來。等離墨趕到時,沈諾手裡正抓著一條大尾巴。

  「喲,大美人,你怎麼在這兒。」沈諾痞痞地朝他一笑。

  人魚NPC漂亮的藍眼睛裡滿是怒火,薄唇緊抿,面容覆上了寒冰般的冷意。「放開我的尾巴。」

  沈諾笑得無賴,「好久不見分外想念。你的盾貝很好用,還有沒有,既然那麼有緣再送我兩個。」

  人魚集會上賣盾貝的美男魚冷哼一聲,「無恥之徒。還不放開。」

  「多謝誇獎多謝誇獎。」沈諾手裡攥著尾巴的一角不停作揖,美男魚不舒服地想抽回尾巴,他眯著眼一笑,從包裡找出一把匕首卡在指縫裡。美男魚感受到尾巴上傳來的金屬涼意,停止了掙扎。「早說了分外想念了,趕緊讓我多想念一會兒。」攥著尾巴的手更緊了。

  離墨打開團隊頻道通知偷心他們,邊斜著眼圍觀沈諾耍無賴。當時在人魚集會上就覺得這NPC不簡單,沒想到還能在這遇見。絕對是任務NPC沒跑了。

  人魚佩恩袖子微動,一片魚鱗彈進他手裡。離墨注意到他的小動作,連忙沖上去替沈諾格擋。沈諾反應也倒迅速,在看見魚鱗的瞬間向後猛退,離墨把他護在身後與對方纏鬥。

  佩恩實力雖高,單打獨鬥仍不是第一殺手的對手,更不用說偷心哥舒沒多久就拎著武器殺上來助陣。激戰正酣,佩恩突然收起武器。「這麼多人圍毆我一個。好不要臉。」

  沈諾摸摸下巴,「過獎過獎。其實我們還可以更無恥一點。」帥氣地打了個響指,暗羅領著大部隊面無表情站在他身後。

  「美人兒,你就從了我吧。看見老子背後的打手了沒?」

  暗羅臉色一黑,重殿從後面一把揪走自說自話的臨時發言人。白山笑眯眯摸出一串烤肉塞進沈諾嘴裡,「這是你的獎勵。現在給我安靜地吃。」

  沈諾麻利地用肉堵上自己的嘴,鞠躬送走白山。突然發現自己也挺狗腿的,太后威武霸氣!

  白山推了推眼鏡,代表兩個公會和佩恩談判。「尊敬的人魚先生,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

  佩恩輕嗤,「如果我不說呢?」

  偷心忍不住插嘴,「看見後面那個吃肉的了麼,不老實交代就把你扔給我們神獸。」

  沈諾嘴裡被肉塞得滿滿噹噹,含混地罵道,「你才神獸!」

  白山眉頭跳了跳,不離手的筆記本一巴掌拍向偷心額頭,「你給我退下。」

  「喳!」

  太後真漢子!一統江湖千秋萬代!沈諾解氣地在心裡吐槽。


  ☆、慘遭調戲的音魂

  不知道是在白山的談判攻勢下,還是懼怕真的被扔給神獸沈諾,美男魚居然沒多久就老實坦白了。

  從佩恩所說來看,這一片海域的魔化在加劇。從一開始的水中生物逐漸蔓延到了這片大海的主宰者人魚身上。他們先前遇到的那一大群人魚都是原本駐紮在此的某個部落的人魚戰士。之所以能在這裡遇見佩恩,是因為對方一直在這裡養殖盾貝,需要時不時回來看看。

  沈諾眼睛一亮,這麼說來這裡就是蒜蓉扇貝散養漁場。誒嘿嘿……

  白山推了推眼鏡,「不知道佩恩先生有沒有興趣與我們合作。這一片的人魚被魔化之後對你的影響也不少,如果你能替我們帶路解決罪惡漩渦魔化的源頭,想必對你也是有益的。」

  佩恩露出一絲苦笑,「自從發生了這種事之後,要進入這片海域越來越難了。你們就是不請求我幫助,我也會主動幫助你們的。」

  暗羅喜上眉梢,伸手替佩恩引路,「佩恩先生,請。」

  沈諾舔了舔手指,扔掉手上的烤□子,對離墨做了三個字的口型。離墨對他點點頭,讓他安靜點縮在隊伍裡打醬油。

  白山經過兩人的時候對沈諾眨了眨眼,輕聲道,「少咋呼。」

  沈某人配合地做了個拉鏈拉上嘴巴的動作,以表示自己絕對不會添亂。

  美男魚帶他們走的是水草叢中一條僻靜的小路,穿過兩個洞穴,側身躲在一塊巨石之後。他豎起一根食指搭在唇邊,「這裡會有一隊墮落人魚巡邏。」

  話音一落,遠處就有幾個小黑點由遠及近遊來。沈諾數了數,一共五個。包括偷心離墨在內的五個刺客同時開了潛行拔出刀子。人魚戰士排成一列縱隊井然有序地經過巨石,在那一瞬間,五個腦袋齊刷刷和他們的身體分離,連一點掙扎都沒有,直接去向系統母親報到。

  刺客們取消潛行,回到大隊伍中。其中重殿眉頭皺得像打結,掏出一塊繡著金邊的白色手帕一個勁地擦拭自己的匕首,估計是嫌棄那些人魚噁心。沈諾最清楚他了,肯定是潔癖又犯了。

  「小點點,不可以這麼嬌氣。」沈諾一臉賤笑。

  重殿動作微頓,直接把擦匕首的那塊手帕糊對方臉上。沈諾扯下那塊手帕,研究了一下價值,蓋在了淡奶油的大臉上,「我宣佈你們成為夫妻。」裝模作樣地朝音魂擺手,「你可以親吻新娘了。」

  「神棍走開。」音魂抱著淡奶油踢了他一腳。

  「你們還倒是真不見外啊。真把淡奶油當自己寵物了。」莫惜容抱著手臂在一旁吹涼風。

  音魂瞬間飆淚,雙手奉上呆寵物,「莫大姐你饒了我。」江湖傳言,寧願被殺手甲捅一刀也不願當莫惜容的仇人,這娘們兒會想方設法偷光你身上的最後一分錢。

  莫惜容突然笑得嬌媚如花,音魂禁不住打了個冷顫。只見對方手上握著一卷紅色樂譜,高高興興地用捲軸逗弄淡奶油,那隻蠢兔子在他的注視下傻傻地啃了一口。音魂爆發出一陣慘叫,「啊我的稀有樂譜!你偷什麼不好,這個好貴。」

  莫姑娘橫他一眼,「吵什麼吵,這麼便宜的東西,回頭再給你買兩個。」

  ……莫惜容大土豪,真心不解釋。

  沈諾同情地拍了拍音魂的肩膀,「你認命吧。」

  隊伍依舊在無聲無息地前進,只不過多了一個慘遭調戲不停飆淚的吟遊詩人。兩大工會的高手被迫聽了悲傷的小白菜一遍又一遍。

  「這真有防眩暈效果?」偷心回頭問暗羅,音魂那破鑼嗓子嚎得他血氣上湧直想揍人。

  暗羅面不改色,其實心裡早把音魂翻過來覆過去抽打了一百遍。偏偏還要在面上維持自家工會的形象。千萬不能像永恆之光這樣,工會的名聲全毀在會長弟弟這個外援上。「難不成你聽了想打瞌睡?」

  「恰恰相反。」偷心捏了捏拳頭,指節嘎嘣作響,「我想揍人。」

  「要的就是這效果。」暗羅輕抬下巴,留下一個遠去的背影。其實他此時心裡想的是下次我再帶音魂這丟人玩意出來做任務,我就是豬。

  用同樣的方法無聲無息消滅了兩波人魚戰士,佩恩帶著隊伍來到一個黑黝黝的洞穴前。「魔化的源頭就在這洞穴裡。」

  沈諾在後方輕佻地吹了聲口哨,佩恩對他怒目而視。

  白山冷靜地看了眼洞穴深處阻擋前進的巨大石頭,「怎麼才能到達?」

  佩恩眉角微挑,「砸開。」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原因,他的笑容看上去有一絲嘲諷的意味。

  為了砸開攔路巨石,偷心派出了這次帶來的幾名巨人玩家。這幾名玩家在先前巨人村任務時獲得了轉換種族成為巨人的機會,力量點數極高,極其適合完成這個任務。

  三名巨人玩家搓了搓手,齊刷刷站成一排掄起手上的大鎚。石頭和鎚子的撞擊在洞穴中激起了巨大的回聲,震得人耳朵嗡嗡發疼。集巨人力量的一擊,力道大得驚人,眼神好的玩家甚至能看見在鎚子與石頭相接觸的瞬間砸出了火星。

  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石頭依舊光溜溜的連一條縫都沒有。

  偷心皺眉。一擊不成,再來一次。石頭依舊毫無動靜。

  暗羅招了招手,沉影工會的矮人玩家帶著斧頭走上前。在遊戲中矮人族的狂戰士力量點數極高,是僅次於巨人的高力量種族。六個矮人狂戰士拎著斧頭叮叮噹當一輪高速砍砸,石頭依然完好無損。金二少笑眯眯推開人群走到石頭旁,掏出了他那把與著名的土豪斧。

  這還是沈諾第一次看見金二少出手,在他印象裡這傢伙永遠就是自己錢不夠時伸手可以借到錢的物件。對於一個戰士而言,金二少這種生活玩家的假像絕對是玩忽守職的。北斗七星黃金戰斧除了其以純金打造,上面鑲著七顆大鑽石以外、最重要的是,那七顆鑽石全是極品屬性石,這把斧頭的戰鬥力高到令人髮指。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金二少掄起他金光閃閃的斧頭,沈諾牢牢險些被那光芒亮瞎。令人失望的是,依舊什麼都沒有發生。這塊石頭簡直像開了掛一樣堅不可摧,反倒是金二少被力量反震得虎口發麻,顫抖著雙手回到隊伍。

  「你在期待什麼?」離墨注視著沈諾突然開口問道。

  「沒有。」沈諾抽抽嘴角,「你沒看見我很難過嗎。」

  「難過的表情不是這樣的。」離墨又道,「昨天你出門的時候,你主編打電話來說這次的稿子沒通過。」

  沈諾:……

  「嗯。難過的表情是這樣的。」離墨摸了摸下巴,滿意道。

  沈諾無語,他怎麼覺得最近離墨性格越來越惡劣了。經常喜歡耍他玩。以前剛認識那會兒,從這傢伙嘴裡都撬不出幾句話,現在居然會主動逗他玩兒。顯然他還沒有領悟離墨「耍自家老婆不用收費」的思想方針。「好吧,我承認我只是很期待他砍的時候斧頭上的鑽石沒嵌牢蹦出來。」

  離墨從鼻子裡哼了兩聲,對自己的觀察入微感到很得意。

  佩恩搖了搖頭,「你們火候不到。我們可能會在這裡耗費很多時間。」

  白山眼中一道精光閃過,剛才微微上揚的嘴角突然沉了下來。整個人透著一股精明狡詐的感覺。永恆之光的人一看見他這副樣子,又下意識地開始集體帕金森。甚至有一些沉影工會的成員,在一起航行的這段日子裡和白山有過接觸,他們也開始一起抖。

  「我擦。」沈諾輕嘆,「抖得簡直像觸電一樣。你看永恆之光那群人,連抖的頻率都差不多,看來一定訓練過。」

  暗羅在出海的日子裡和白山接觸最多,知道這個副會的厲害。如今見他氣場全開,額頭上微微有冷汗滲出。

  「佩恩先生。我看我們要在這裡耗費的時間可不止很多。」白山的聲音清亮,又故意拔高了音調,聽上去頗有一股質問的味道。

  「嗯?」美男魚拖長的聲線相當華麗。

  「這不是一塊擋路的石頭。」白山斷言道。

  「哦?」佩恩依舊是那個樣子,似乎覺得白山的話相當無理取鬧。「那你覺得這是什麼?難道在你們光明精靈眼中,這是女神餽贈的禮物?」他冷笑道。

  「是盾貝。」沈諾插嘴道。

  白山橫他一眼,沈諾乖乖閉上嘴,沖離墨擠眉弄眼。先前佩恩在大談自己出現在這片海域的緣由時,他對離墨用口型表達的正是「我不信」三個字。顯然離墨對他的觀點是非常同意的,從一開始佩恩就在騙他們。

  「正是盾貝。」白山的話語中帶著一股冷意,站在他身後的人都唯恐被颱風尾掃到,被盛怒中的副會算計什麼的,這項特權還是留給會長好了。

  「佩恩先生可記得當時販賣貝殼時說過什麼?」他翻開自己從不離身的黑皮筆記本,「用我的盾貝做的盾,可以阻擋巨人的攻擊。」沈諾心說太后你太強了,連這個都記下來了。簡直就是人形錄音筆。

  「佩恩先生謙虛了,盾貝不僅可以阻擋攻擊,而且是大大阻擋。以我之見,你是想把我們一直拖延在這個洞口,讓我們意識到這個任務完成不了,主動放棄清剿這片海域。」

  佩恩的臉色沉了下來。

  白山又道,「這只是在下小小的猜測。要是錯怪了佩恩先生,我先向您道個歉。不過你必須向我們解釋為什麼那麼多人魚都被魔化侵蝕,而你在這裡種植盾貝卻絲毫不受到影響。」

  沈諾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這正是當時他覺得不妥的地方。美男魚又沒有打過魔化病毒免疫疫苗,這免疫能力也太強了點。

  佩恩不屑道,「這我又如何知道。要是我知道了方法,恐怕早就救下這些無辜的同類。」

  白山合上筆記本,露出一絲勝利的微笑,「那在下說說自己的想法。剛才我們遇到的那些墮落人魚都是你的同族,你是這個部落裡尚未被魔化侵襲的人魚。帶我們來這裡,是為了阻止我們消滅你的同族。」

  佩恩臉色煞白,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卯足精神打副本

  「是,你說的沒錯。」佩恩臉上的輕慢之色盡去,顯得異常凝重與嚴肅。「我是族長之子。我阻攔你們,並不是我不想除去這片海域的魔物,而是你們要除去的是我父兄。」

  懂了。你哥是小BOSS,你爹是大BOSS。這夥人都是玩遊戲的老鳥,無論劇情有多虐心多苦逼總能保持一顆清醒的頭腦。假的假的全是假的,搞那麼煽情,沒準這段劇情就是上次折騰你死去活來那個任務同一個程式師設計的。這樣一想,掙紮在倫理與道德線上的佩恩,看上去就沒那麼感人了。

  撇去兀自糾結的佩恩不看,在場的百分之八十的男玩家在磨武器,寥寥數個女玩家正圍在莫惜容身旁逗兔子。唯一忠於劇情的也就白山偷心這幾個大佬,難為白山還擺著一張彬彬有禮的笑臉,後面那群人不是自己在玩自己的就是在神遊天外。

  沈諾拄著法杖,懶洋洋插嘴,「你父兄變成那副樣子,你怎麼會沒事?」

  「……我。」他似是有些難以說出口,「一開始受到魔化侵襲的只有海豚,我們並沒有把他放在心上。後來,我去了集會,遇見了你們。等我再回來時,族裡大部分人就變成了這樣。」

  這就是個推銷員的喜劇。因為出門推銷盾貝,竟然逃過一劫。不過話又說回來,系統想要你倒楣,你就是逃過魔化出門賣貝殼都有可能被海上違章行駛的帆船撞死。

  沈諾在嘴裡哼哼了兩聲,憋著笑不知道在腦補什麼。

  佩恩依舊在糾結要不要對自己被魔化侵襲的親人動手,白山勾著他的肩輕聲規勸。太后的洗腦技術很到位,不出多時,佩恩憋紅了眼睛答應帶他們去源頭看看。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偷心開口道。站在眼前的NPC會帶領他們殺死自己的親人,成為新一任統領這片海域的王。

  「至少我們還有新的希望。」佩恩這時已經完全冷靜下來,恢復成先前的淡漠樣子,只是眼角微微有些發紅。

  佩恩的部落經濟條件不錯,至少不像桑波她家只有一畝三分海帶田。遊戲副本的主要劇情發生在一座巨大的水晶宮內。進了副本以後先看劇情,佩恩的兄長見到佩恩歸來喜出望外,在看到他身後的人時臉色驀然一變。眾人心中一緊,紛紛拔出武器準備戰鬥。豈料佩恩他哥只瞪了他們一眼,就回頭向宮殿深處遊去。沈諾臉上劃過一道冷汗,那麼大條魚了就別玩「你來追我呀,快來追我」這種低級窮搖遊戲了好不好。

  偷心招了招手,隊伍向著小BOSS離開的方向高速安靜地前進。在這一刻大叔終於體現出一名工會會長應該有的素質,摸黑前進打槍的不要,活脫脫一個活土匪再世。而且素質還相當高,冠甲整個遊戲。

  打頭的偷心猛然停下腳步,回頭做了個停下的手勢。身後的暗羅略感不解,探頭看了看。小BOSS正站在偏殿中央一個巨大的法陣上。

  「集體退後。準備戰鬥。」白山指揮道。

  法陣邊緣的銀線上隱約散發出朦朧的火光,墮落人魚王子手猛然一抬,一道火牆從地上躍起。幸好偷心他們剛才退得快,否則難免要落個重度燙傷的命運。

  「集體攻擊。」他仔細打量著沿著法陣形狀蜿蜒前進的火牆。「冰法,給我打。」

  一條條冰龍呼嘯著衝入火牆,火焰被寒氣生生逼得矮了一小截。冰花從他們腳下的地面一直深入進法陣,並沿著它的形狀密密包圍,那些跳躍著的火焰一點一點黯淡下來。偷心面上一喜,只待火焰完全熄滅就進去生擒BOSS。

  離墨瞥了眼佩恩不敢苟同的面色,一把拉住向前衝的偷心往後退去。「稍等。看看情況。」

  果然就在火焰徹底熄滅的時候,BOSS眯了眯眼,海浪從法陣中心鋪天蓋地襲來。法師瞬間支起防護罩擋去不少攻擊,帶每個人腦袋上依舊多了一個持續扣血的狀態。

  偷心朝地上啐了一口,沒想到BOSS挺多才多藝,兩個技能都不好辦。

  「哥舒和我上去試試技能。你們待在原地。」說完,和哥舒雙雙殺入法陣中。

  除了腳下牛逼哄哄的法陣,這個BOSS其他的技能倒是稀鬆平常。白山想了想,讓法師著重在法陣上打開一條通道,其他跑得快的戰士趁著通道打開的瞬間進去死磕BOSS。

  這招奏效很快,只送了三批戰士,BOSS的血條就降到了一半以下。由於法力不夠,再也無法維持法陣,法陣上的火焰徹底熄滅。大家一哄而上,把對方送去見系統母親。

  打完小BOSS,接下來是大BOSS。比較奇怪的是,這座宮殿裡小怪並不多,也許是在外面都被他們消滅光了,也許正如白山所說的系統急於開放新副本設置的難度並不高。總之找到大BOSS幾乎沒什麼難度,墮落人魚王正在主殿的王座附近徘徊。

  走上前,二話不說直接開打。一交上手,他們就發現這宮殿裡的小怪全去哪兒了,全藏人魚王袖子裡。人魚王只有一個技能,就是甩袖子,一甩袖子就有十七八個小怪從他袖子裡蹦出來。甩兩下是精英怪,光看他動作就能知道下一波是什麼怪。

  沈諾其實挺好奇甩三下是什麼的,不過在人魚王甩了三次袖子後他就深深地無語了。太沒新意了,居然是普通怪和精英怪的組合。大叔你袖子裡裝了多少這玩意,我們壓力好大,主殿每一塊地磚上差不多都站了兩三個怪。

  眾人殺紅了眼,在五十雙紅彤彤眼睛的注視下,人魚王不甘心地倒地,死前枯骨般的手在空中胡亂搖晃,佩恩走上前握住了那雙手。

  「對不起,父親。」

  墮落人魚王這才斷氣。佩恩握著對方的手靜靜站了會兒,直到白山出聲提醒才回過神。

  「任務沒有完成。」白山用眼神向暗羅詢問,在得到對方的確認後質問道。

  「自然沒有完成。」佩恩轉身,「我的族人不過是罪惡漩渦的犧牲者,真正的考驗還沒有來臨。」

  「我們需要除去魔化的原因。」

  他緩步走向父親死前依舊貪戀的寶座。黑色的霧氣彷彿嗅到了新一任王者的氣息,從寶座的椅腿扶手處一絲絲向上纏繞,彙聚成一個巨大的球形。

  「黑暗的力量。是它導致了魔化。」

  「就這麼一破球……」沈諾睜開眼瞅了瞅,突然覺得這材質很眼熟。胸口上的奧特曼球閃了閃。

  「這東西是怎麼來的?」他又問道。

  佩恩倒是老實,鐵青著臉說,「不知道。」

  「這東西就有那麼了不起?」倉鼠手賤地戳了戳,悲劇發生了。只聽一聲慘叫,手指再□時整個焦黑了一圈。

  「你是光明屬性的,會有排斥反應。」佩恩瞥他一眼,心想排斥得好!痛死你!

  與此同時一個小型詛咒出現在沈諾腦門上。

  離墨看他一眼,壞心眼伸手彈了一下。沈諾鬱悶地瞪他。「這到底什麼破玩意。」

  佩恩抱臂站在一旁,「當年光之女神伊希娜為了一己私慾與暗之君王拉索斯開戰。戰爭中戰神泰吾戰死,人類流離失所。人類中出現質疑女神的聲音,被稱為棄神者。此後人類王子查拉爾用聖劍殺死暗之君王。黑暗同盟一夜之間土崩瓦解轉入地下。」

  這段劇情沈諾幾人早就知道,他們還知道這段故事背後有關美神的種種八卦,美神與血族親王雷恩亞私奔,最後被拉索斯殺死,屍體被丟棄在海中。不過對於偷心一行人而言,這段故事前所未聞,白山羽毛筆記得飛快。

  「其實故事並不是這樣。查拉爾沒有殺死拉索斯,只是將他封印在聖劍裡。」

  「為什麼?」人群中有人忍不住脫口問道。

  「因為黑暗離開了暗之君王。」佩恩指了指寶座上的黑球,「那一刻他是聖潔的。這只是其中一片黑暗的碎片。」

  「聖劍陪伴了查拉爾一輩子,並被埋葬在他的墳墓中。」

  ……好基友一輩子。所有人的心中迴蕩著這句話。這才是真正的相愛想殺。

  「為什麼你會那麼清楚?」白山推了推眼鏡,「這段歷史應該是絕密。」

  「在海上你總是能知道很多故事。人魚族的壽命要比你們長得多。可以聽到很多好的故事。」

  沈諾點點頭,「那應該怎麼解決黑暗的碎片。」

  佩恩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只有內心絕對黑暗的人,才能夠吸收黑暗的力量。」

  「我想我們需要一名黑暗同盟中手上沾滿最多鮮血的人。」

  「殺手甲!」隊伍中不止一人異口同聲叫道。

  離墨的臉色頓時很難看。




 ☆、倉鼠的任務獎勵

  殺手甲就是離墨,這個秘密整個遊戲裡只有三個人知道,沈諾哥舒和離墨自己。就連兔子先生都不曾知道。而今,這個秘密在任務的緊逼下即將浮出水面。不要說當事人離墨心情不佳,就連沈諾一直賤賤勾起的嘴角也有些垂了下來。為了一個不知獎勵如何的任務暴露自己身份實在是太不划算了。

  一旦離墨自曝身份,那些被他暗殺過的人必定會找上門報仇,也許還要迎接各種挑戰頭牌殺手寶座的玩家。那離墨就真的沒有太平日子過了。心念轉瞬間,他已把問題要害想了個通透,與哥舒互換了一個眼神,打定主意死不認賬。

  沈諾在私聊頻道里心急火燎地囑咐他,[害死人:千萬別自曝啊!千萬別!你已經夠紅了,要是群眾知道你是殺手甲指不定要多忙。哪有空給我煮麵!]

  光看前半句還是足以讓離墨驚喜的,後半句就不由讓他想伸手掐死對方。

  [離墨:我不會認。]

  沈諾剛送一口氣,那邊佩恩泛著冷意的眼眸就掃了過來。「我能感覺到那個人就在你們之中。」

  舉座譁然,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的殺手甲居然就在他們之中!這太令人震驚了,說不準邊上那個咧著嘴傻笑的小夥就是傳說中的金牌殺手,也許剛才勾著你肩膀說話的人就是殺手甲本尊!

  沈諾眉頭一皺,決定把水先攪渾。他大驚小怪道,「嘖,我們這兒級別最高的刺客貌似是大叔吧。」伸出食指,「就是你!你就是殺手甲!」

  「開什麼玩笑。」偷心瞪大了眼睛,「我怎麼可能是我好兄弟。我還被他捅過呢,難道我自己捅自己嗎!」

  沈諾摸著下巴,「誰知道你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愛好。」

  「比如說?」偷心挑眉,他發誓這傢伙要是敢說什麼奇怪的東西,絕對就地拔毛煮倉鼠湯喝。

  「自攻自受。」兔子先生小聲嘀咕。

  ……為什麼連兔子先生也這樣。

  沈諾對著離墨眨眨眼,繼續攪混水,旋轉一百八十度指向重殿,「啊哈,你也有可能。不要以為沒有人看見你剛才在陰笑。」

  相比偷心而言,屬於黑暗同盟的重殿還是比較有可能的,而且他在本族中也十分有名,是群眾喜聞樂見的嫌疑對象。

  重殿突然被各種飽含八卦意味的眼神關照,心中一慌,呵斥道,「你胡說什麼!」

  「你慌什麼慌!」沈影帝暴喝一聲,「是不是心虛了!為了大家的利益你都不願意犧牲一下小我嗎!」

  重殿實在冤得很,又不知道怎麼反駁,只好像一根木樁一樣,還是一根站姿非常優雅的木樁,站在原地任隊友的目光將他淩遲。

  「其實仔細一想……」沈諾又開始摸下巴,「殺手甲也不一定就是刺客職業的。他完全可以有兩個身份,這樣才不容易被識破。要打破思維定式嘛。」

  「暗羅會長,其實你也很有可能哦。」

  暗羅躺著也中槍。

  沈諾背著手繞著大夥走了一圈,基本上隊伍裡有名有姓的大佬都中槍了。最難得的是這傢伙還將對方就是殺手甲的猜測說得活靈活現,對殺手甲相當瞭解。活像被對方千刀萬剮過。最離譜的是,連金二少這樣的矮人都中槍了。凡是看過雄起報時事點評的,都知道殺手甲是個身材修長勻稱的背影殺手好不好,沈忽悠你這是玩上癮剎不住車了麼。

  沈諾似笑非笑準備把白山一起拖下水,白山似乎料到了對方要對自己下手,輕咳一聲出面道,「黑暗同盟中手上鮮血最多的並不是殺手甲。」

  白山一語驚醒夢中人,眾高手紛紛恍然大悟。確實,比暗殺的人數,有一個人的刀下亡魂遠遠比殺手甲還多。殺手甲雖說是第一殺手不假,但他出手非常具有選擇性,能夠位列第一僅僅是因為任務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在殺手工會中有一個人只要價錢合適無論目標是誰都一定會出手,如此頻繁的暗殺,有的時候不禁讓人質疑究竟是職業所迫還是此人本性使然。

  「雲破月。」暗羅脫口道。

  「正是。」白山板著臉,「殺手甲的為人大家想必都知道。要論黑暗同盟中手上鮮血最多的恐怕還是SS級殺手雲破月。」

  沈諾不動聲色瞥了眼白山,摸不準太后這是什麼意思。白山精明的雙眼掃了過來,有一瞬間他覺得對方是知道離墨的真實身份的。

  會員們似乎還有些猶豫,吃不準潛伏在他們隊伍中的究竟是金牌殺手還是喪心病狂的殺手界老二。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無論是哪一個,他們今天都可以看見傳說中人物的真面目。

  白山知道自己手下的那些人必然不信,回了頭對佩恩說,「你覺得呢?」

  佩恩合上淡色的眼眸,以幾不可見的幅度微微點了點頭。

  沈諾看見佩恩的動作,覺得白山剛才那番言之鑿鑿的說法不像是胡扯的。不過他說的若是真的,那麼這支隊伍裡不僅有排名第一的SSS級殺手,還有一個風評極差的SS級殺手。這概率堪比中大獎!

  沈忽悠搓了搓手掌,決定推翻自己先前的推論,再把那群大佬指證成雲破月。佩恩看見他的動作不動聲色向天翻了個白眼,抱臂直起身子,「我有一個辦法。」總之不要讓這只奇怪的老鼠再鬧騰就好了。「既然不想暴露身份,可以一起面對黑暗碎片的試煉。若是碎片選擇了那個人,即會立刻消失。不會留下痕跡。」

  偷心點點頭,覺得這個方法可行。

  由於永恆之光的會員都是榮耀聯盟的,能夠接受試煉的只有屬於黑暗同盟的沉影工會和少數外援。眾人圍成一個圈將黑暗碎片包圍在內。

  佩恩在旁指點道,「我數到三,你們把手一起伸進霧氣內。黑暗碎片會自行選擇吸附的主人。」

  偷心氣勢洶洶瞪著兩隻牛眼,一巴掌拍在沈諾肩上,「弟弟睜大眼看了,看看是哪個?」

  「有毛好看的。」

  「也對哦。」偷心頗感動地摸摸剛才自己的地方,「你要為我好兄弟守節。」

  沈諾炸毛,「你滾蛋!誰要為他守節!」

  兔子先生幽幽看了過來,「你這個不守婦道的男人。」

  「……你又在腦補什麼情節。」沈諾腦門上掉下一滴汗。

  「晚上去我坑裡看更新,你就知道了。」柔美的臉上閃現出詭異的光輝。

  黑暗碎片不愧是暗之君王留下的,吸收速度驚人。前一秒眾人齊刷刷地把手伸進黑色的霧氣球中,下一秒黑霧立刻就消失了,快得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偷心暗自爆了句粗口,對沒有看清雲破月的真面目表示非常失望。

  沈諾打了個響指目光灼灼盯著佩恩,「黑暗力量吸收後,會不會有什麼眼睛變紅,指甲暴漲,小宇宙爆發對著月亮嗷嗷叫的後遺症?」

  佩恩面無表情,「如果有這種症狀現在應該早就出現了。還有對著月亮嚎叫的是狼人,整個大陸上除了狼人以外的正常人是不會有這個愛好的。」當然像你這樣的變態除外。

  沈諾沒來由一陣失望,他假裝無意地在隊伍中的某個人身上落下數道目光,若無其事地勾起嘴角,「那麼吸收了這個力量有什麼好處?」

  「因為本來就是黑暗屬性,在吸收黑暗力量後,本身的力量會有大幅上漲。」

  也就是說全屬性增加?隊伍裡頓時醋意橫飛,飄來一股濃濃的酸味。狗屎運!實在是太狗屎運了!

  白山推了推眼鏡,雖然便宜了黑暗同盟讓人有些不爽,但隊伍裡至少得有一個頭腦清醒的人來主持大局。「任務算是完成了,我們的獎勵在哪裡。」

  佩恩朝他頷首,雖然這支隊伍裡某些人十分不靠譜,這個領隊他還是十分欣賞的。沉穩大氣,冷靜睿智。他擺了擺手,所有人耳邊響起任務完成的悅耳鈴聲。

  沈諾手上出現了一個代表任務獎勵的抽獎寶箱。隨機獎勵?他朝離墨挑了挑眉,又到了拼人品的時候。離墨含著笑打開寶箱拿出一塊屬性石,他探頭過去瞅了瞅。

  「品質還不錯。可以賣個好價錢。」

  離墨順手就把石頭賣給了偷心隊裡的一個法師姑娘,這塊屬性石不適合他用,還不如換了沉甸甸的金幣給倉鼠敗家。

  沈諾看了眼離墨手上的金幣,默唸著一定要抽到個值錢貨,手上摸到一個圓溜溜的東西,觸感還相當光滑。盒子裡的東西露出廬山真面目,居然是一枚恐龍蛋一樣的東西。

  「寵物蛋。」遠遠看著的莫惜容抱著淡奶油走了過來。「阿害運氣很好嘛。」

  「這是實力。」沈諾驕傲地挺起胸脯。

  兔子先生哼了一聲,「寵物蛋裡也沒好東西。都是觀賞寵物。」

  雖然語氣酸酸的,說的倒是不假。沈諾並不是唯一抽到寵物蛋的人,整個隊伍中大約有五分之一的人抽到了寵物蛋。目前蛋裡開出的有三隻蠢蠢的兔子,兩隻傲嬌的貓,一隻超傻的狗,最牛逼的還是一條手指粗細的蛇。剩下幾人看到這慘烈的狀況,嚇得都不敢開寵物蛋,準備回到大陸上賣個好價錢脫手。

  「打開吧。」

  在偷心壞心眼的慫恿下,沈諾做著神寵的夢,用一把匕首敲開蛋殼。蛋殼上出現一道裂縫,預期的毛茸茸爪子沒有彈出來,也沒有呆呆的兔子耳朵從裂縫裡翹出來。他突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我可不可以把這條縫粘回去?我覺得這肯定是個垃圾寵。」

  回應他的是眾損友燦爛的笑容。

  沈諾無語,「你們敢再笑得賤點不。」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敲碎整個蛋殼。裡面的東西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下,是一個裝著植物種子的花盆。

  「這不科學!」為什麼蛋裡面是植物!給遊戲設計師跪了!

  
  ☆、坑死人的寵物蛋

  這不科學,這不科學,這不科學……同樣的四個字連續在沈諾腦海中迴蕩,觀其面色完全是被大砲朝腦袋轟了一炮的表情。他百感交集,這遊戲真是越來越玄幻了。

  白山被偷心拽來看熱鬧,見此情景不由安撫,「系統的意思可能是用寵物蛋來表示寵物的身份,並不是寵物蛋裡都是蛋生動物的意思。」

  沈諾眨了眨眼巴巴看著他。「你覺得這是個什麼東西?」

  太后推了推眼鏡,仔細打量一番實事求是地說,「看上去是盆植物。有可能是等級不到,還沒生長。」

  兔子先生遞過來一個水囊,沈諾掂了掂水囊的重量,把水傾倒進花盆裡。褐色的土壤立刻把水吸收得乾乾淨淨,這麼大量的水,居然沒有在盆裡氾濫成爛泥,真是奇怪。

  彷彿被人按了快鏡頭,花盆中一株細小的綠色幼苗破土而出飛速成長。一分鐘後,筆直的莖幹上立著一個金黃色的花骨朵。花瓣緩緩展開,露出遮蓋著的大臉。

  「向日葵?」沈諾無語,「怎麼是這玩意兒。」

  「系統想告訴你,你五行缺日。」即使在和哥舒冷戰,在打擊倉鼠方面兔子先生絕對是積極分子。

  沈諾白他一眼,興趣缺缺地把寵物收進空間裡。本來還以為可以弄到一隻神寵,再不濟也是個蠢萌的寵物,沒料到居然又被系統耍了一回。這肯定是他進遊戲以來人品最差的一次。

  十分鐘之後,兩大工會的聯合團隊被傳送回海濱城尼萊斯的傳送陣。由於完成了任務,這次重回傳送陣的心態與上一次被掛回來完全不同。大夥沉浸在安靜祥和的氛圍中互相輕聲道別。沈諾歪著頭想了想決定取道王城查克拉去王城寵物店找NPC飼養員買些寵物食物。雖然他很懷疑這朵向日葵能吃什麼。

  「我去王城。」逕自和離墨打了個招呼,他的身影在傳送陣中逐漸稀薄至消失。畫面一轉後,眼前的景色赫然變為了距王城城門不遠的必經之路。

  打著哈欠走出傳送陣,腳下的草彷彿被疾風吹過,一個勁地往後倒去,沈諾睜眼就勢向邊上一滾。與青草撲了個滿懷,頓時鼻尖縈繞著一股青草折斷後的清香。身體還未放鬆下來,第二波攻擊已到。作為一隻身嬌體弱易推倒的奶媽,他只能憑本能做出判斷,孱弱的身體卻依然慢了思維一拍。這一拍險些要了他的命。被一刀紮中胸口,除了疼痛之外,他痛心地看著血條往下降了一大截。更糟糕的是,匕首上似乎塗了毒藥,有遲緩的效果。沈諾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木偶,被人生生操縱著降低了行動速度。

  貧血的奶媽只好用慢得像蝸牛一樣的姿勢拔出法杖邊為自己加血邊逃命。

  「果然是你!」他回頭大聲說道。

  蒙著面的殺手低笑,「你怎麼知道?」

  「上次任務失敗時,在尼萊斯的傳送陣我就覺得不對勁。當時你果然是想殺我。」

  「清泉。不,或許我應該稱呼你為雲破月。」沈諾氣急敗壞逃命的同時揭穿了對方的真面目。

  「你怎麼知道我是雲破月?」清泉有一刻的怔忪,他明明隱藏地很好。

  沈諾撇了撇嘴角,打死他也不會告訴對方是因為離墨老情人的關係才會一直注意這傢伙。「直覺!」

  清泉收起笑容,和這傢伙一起在海上相處了快一個月,他知道沈諾看起來二了點其實腦子轉得比誰都快,肯定是故意拖延時間搬救兵。話不多說,開了潛行狀態追上動作慢得嚇死人的對方。

  沈諾一見背後跟著的人不見了,心裡面直罵娘,好不容易剛群發完消息,這傢伙竟然不上當直接玩真的。連人都不見了,這讓他怎麼插科打諢。打死他也不可能是雲破月的對手。兄弟們,俺先去了!

  清泉見對方閉著眼受死的樣子,露出一絲微笑。這麼大個兒一動不動,他就是閉上眼都能一刀戳死對方。別說是人形,就是原形那隻胖倉鼠,也能一刀釘死在地上。感受到對方的懼意,一股牢牢掌握別人生命的滿足感充盈在他心間。萬年殺手老二又如何,比起殺手甲的謹慎,快意享受生命流逝時血液流淌在手中的感覺,這才是殺手的真諦。殺,殺殺殺!

  刀落下的一瞬間,一隻蝙蝠猛然朝他臉上撲去,清泉手上的動作慢了一拍。這一拍足以讓哥舒有時間拽出刀下的沈諾扔給剛走出傳送陣的兔子先生。兔子先生二話不說回血術劈頭蓋臉往沈諾頭上砸,沈諾被技能光芒閃得直暈乎。

  「行了兄弟,你要閃死我啊。」沈諾血條回到正常水準,立刻生龍活虎起來,跳著腳朝蝙蝠的方向嚎,「小點點!給我撓死他!一定要撓臉!」

  重殿被他吵得差點從空中掉下去,忍不住後悔為什麼要來援救這只沒節操的倉鼠。

  一道藍色的冰焰砸在清泉身上,成功挽救了一時失足差點被切成兩半的重殿。沈諾看見那個一直默不作聲的兜帽法師出現在他們附近。他並沒有發消息給這人,看來是純粹路過幫個忙的。

  「讓讓。」音魂從身後的傳送陣裡鑽出身子。二話不說抱著曼陀鈴開始邊唱邊跳。

  「你唱個毛。」沈諾受不了音魂這個麥霸,「這歌裡有遲緩效果,影響到哥舒他們怎麼辦!」

  音魂一臉委屈,他發覺自己最近怎麼總是在委屈。等下了線一定要燒燒香去掉晦氣。「你懂個屁。我們剛才組過隊了,不會影響到隊友。」

  沈諾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我說你們怎麼那麼慢。從尼萊斯傳送陣過來要那麼久。搞了半天是在組隊!你們有沒有把我的生死放在心裡,老子差點就掛了啊!」

  莫惜容抱著淡奶油走出傳送陣,拍了拍沈諾肩膀,「我要是告訴你系統延遲你信麼。」

  ……騙爹呢,誰信啊。

  「放心好了。」偷心酷酷地趕到王城,「尼萊斯還有很多兩大工會的高手,他們正在自由組隊奮力朝這邊趕。當然了趕到的時間取決於他們和你的交情。」

  ……那就是說不會來了?沈諾認真反思在船上的時候有沒有得罪那夥人,貌似有個一兩次因為搶燒烤把人踢下船了。這個是誰來著?他發誓下次有這種事一定優先踢奶媽和輔助系,關鍵時刻還是戰士管用啊!

  「音魂先別彈琴。」白山冷靜的聲音傳來,「剛才離墨沒組隊,他應該是最早到的。琴聲會影響他。」

  說得好他男人呢?

  蟄伏多時的離墨,等著與重殿哥舒和偷心三人同時交手的清泉露出破綻,不動聲色向他揮去致命一刀。

  只聽一聲利刃入體的聲音,清泉頭上冒出一個令人驚嘆的數值。

  「擦,怎麼還沒死!」沈諾上躥下跳,「這傢伙屬蟑螂的。」回頭橫了音魂一眼,「都是你,彈的什麼破曲子,要不是你離墨剛才那一下暴擊早弄死那小子了。」

  他的曲子只有遲緩效果,清泉血厚又不能怪他。受氣包音魂委委屈屈去抱淡奶油安慰受傷的心靈。結果正巧瞅見莫惜容用自己的稀有樂譜喂兔子,只聽一聲哀嚎,音魂消失在傳送陣裡。

  「嘖,找角落舔傷口去了吧。」兔子先生一臉憐憫,從包裡找出根胡蘿蔔啃得嘎嘣作響,還時不時給打架中的幾個人加個狀態。

  沈諾對他的同情不以為然,丫還有心情啃蘿蔔,絕對是在幸災樂禍。「不對勁,他怎麼那麼強勁。打都打不死。」

  白山沉吟道,「可能是剛才吸收了黑暗碎片,對自身素質有大幅度提升。不然你覺得一個SS級殺手如何能擋住那麼多人攻擊。」

  眾人陷入沉思,兔子先生呱唧呱唧啃個不停。

  打鬥中的偷心一個失手,險些被清泉送去復活,重殿見狀連忙撓了清泉幾下替他爭得時間。離墨自從先前一擊沒有得手後,一直在潛行沒有露過面。不過從沈諾的好友欄來看,對方可能已經切換了殺手甲的號,頭像旁多了殺手專有的攻擊加成。看來應該是發飆了,寧願暴露身份也要留下清泉一級。所以說老情人這種生物,真是要多不靠譜就有多不靠譜。

  先前的黑暗碎片不知道給清泉加了多少屬性,在幾大高手的圍攻下居然還遊刃有餘。黑暗碎片加的狀態越牛逼,持續的時間應該越短,否則系統不會允許這種破壞遊戲平衡的東西出現。在場的人都很清楚,他們的戰術就是打不過就拖,拖到加成消失。

  顯然清泉也很清楚自己的死穴在哪,眼尖形勢不好虛晃一招金蟬脫殼。電光火石間,虛空中憑空出現一把飛刀直衝清泉咽喉而去,空中爆出一個高得嚇死人的數值。秒殺。

  纏鬥中的數人嚇了一大跳,只有哥舒和沈諾明白是怎麼一回事,這麼高的攻擊,絕逼是離墨發怒了,第一殺手全力一擊依然無人可擋。

  清泉臉色難看,出現在他們身後的傳送陣附近的復活點上。「殺手甲……」他喃喃道。

  沈諾扯著嗓子嚎,力圖壓過對方的聲音,「就你這水準還和殺手甲比!肯定是平時缺德事做多了,有大俠順手路過把你這妖孽收割了!」

  哥舒頭上暴起一根青筋,這掩蓋得也太假了。整一個此地無銀三百兩。

  清泉眼睛一片血紅陰狠地盯著在場的眾人,「他就在這裡……」

  「胡扯。」沈諾又一次打斷他。「暗羅會長,快弄死他!」

  暗羅一臉怒意,身後黑壓壓一片沉影工會的會員立刻殺了上去。可憐的清泉頓時被踩死了。響噹噹一名SS級殺手,居然被憤怒的人群活活踩死,清泉羞憤欲死。他不是一個莽夫,知道如今形勢不利,在第二次死亡後逃下了線。

  暗羅又等了一會,確定對方不會從復活點出來,大踏步走向沈諾。

  這只能怪清泉倒楣。暗羅剛舒舒服服回到自家城裡,沒多久就收到沈諾的求救短信,當時那個氣啊,任誰被自認為是朋友的人反咬一口都不會高興。更何況清泉是他們的外援,大夥關係還不錯。你要是挑個無關緊要的人砍就算了,居然還挑他們最最寶貴的害死人。害死人身上的任務還沒做完,等擺平那條龍你想怎麼切都行,暗羅還可以帶頭削那隻欠抽的胖倉鼠。清泉選錯了時間殺人。暗羅一怒之下乾脆把尼萊斯里活著的會員都搬了過來,這才出現清泉被人群踩死的一幕。

  王城外瞬間被尼萊斯的人擠了個滿滿噹噹,一時間路人還以為要打攻城戰,紛紛探頭探腦。

  沈諾誠懇地向飛奔來救他的眾人表示感謝。偷心憤憤不平地表示要追殺清泉。沈同志特別大度地一擺手。「不用不用。」

  所有人狐疑地看他,這有點反常啊,平常這貨最小雞肚腸了。

  「我把清泉被人踩死的視頻錄下來發給《雄起報》編輯部了。還特別註明是臭名昭著的SS級殺手雲破月。大家注意明天看報紙頭條啊!」

  狠,太狠了。清泉這回估計連頭都要抬不起來了。

  另一頭離墨開著殺手甲的號無聲無息溜回自己的麵館,發了條消息讓沈諾來店裡碰頭。沈諾再三感謝過眾人後,屁顛屁顛回到久違的麵館,厚著臉皮殺進廚房捧著離墨剛做的大排面。

  「沒什麼事吧?」離墨卸了偽裝,淡淡地往對方碗裡加了只滷蛋。

  「沒事。你沒暴露。」沈諾拍著胸脯道,「就我這忽悠水準,最多太后看出來點問題。」

  「呃,貌似有些問題。」胸口濕漉漉的,沈諾低頭看了一眼,他寶貴的奧特曼球碎了,裡面的液體正在汨汨往外流。

  「清泉你個混蛋加三級,罪無可恕!」



  ☆、目標是賣萌賣萌

  銀白色的光輝不停從球的裂縫中流淌到沈諾手上,材質似銀非銀,不是金屬又有一種神秘的光澤。這種質地倒是很像從前花舞袖鍛造時鐵汁的樣子,只不過看上去更柔和,光芒更甚。秉著好東西不要浪費的原則,他向離墨招招手要對方交出那把極品匕首。

  離墨痛快地把東西放到他手上。沈諾一手捧著圓球,一手握著匕首,小心翼翼把當中的液體塗抹在刀刃上。這種液體延展性極佳,只需幾滴就在匕首上迅速擴散,均勻地在這個刀刃山包上薄薄一層。光芒彷彿滲進了匕首中,整把利器通體發出螢光,明明滅滅很是神秘。

  沈諾把匕首甩給離墨一臉邀功的表情,「快看看屬性,我有預感一定是好東西。」手上剩下那點也不浪費,統統擠出來抹在自己的法杖和項鏈戒指上。

  離墨看了眼匕首的屬性,臉色就變了。

  沈諾沒放過他的表情,得意洋洋地擺頭,「怎麼樣是不是屬性太好感動到想以身相許?」

  離墨苦笑,由於太過吃驚他甚至都沒注意到沈諾在調/戲自己。「你這個球裡應該是光明的力量,看上去質地很像上次看見的黑暗碎片。屬性是提高不少,只是多了一個聖光普照的技能。攻擊時隨機附帶替對方補血效果。」

  「這太聖母了吧。」沈諾愕然,「這不合理。哪有殺手砍人的同時還給對方加血的。玩相愛相殺嗎!」瞥到離墨不善的眼神連連擺手,「你別拿我試刀啊。雖然把你的東西玩壞了,但我是好意,你別衝動,別衝動。」

  「可能因為我的匕首是黑暗屬性,不適合光明屬性的東西。不過這個聖光普照技能只對隊友有效,並不影響戰鬥。」看了眼沈諾,悠悠道,「而且還多了個可以自由發出光芒的功能。」

  「對,權當手電筒!」沈狗腿立刻上前抱好離老爺大腿。

  離墨伸手揉了揉他的頭,「你的法杖怎麼樣?」

  沈諾看了眼屬性,立刻笑成了一朵老菊花。「多了個神聖光芒,每次給人加血的時候能隨機多一次效果。」一次加血,兩次受益。這就是豌豆射手和雙發射手的區別!有了這個技能,他的奶水量直逼兔子先生。最難能可貴的是,這個技能居然還能升級,隨著隨機增加效果的可能性增高,超過兔子先生這個第一奶爸指日可待啊。沈狗腿忍不住抱著法杖親了親。

  這也算因禍得福了。恩,下次看見清泉的時候最多不打臉,把他屁股打腫!


  自從罪惡漩渦任務後,系統果然開放了莫蘭海域,並且出現了新副本罪惡漩渦。隱居的人魚種族重回奧拉大陸。不過這只是個NPC種族,暫時不向玩家開放。有意思的是,佩恩儼然成為了人魚一族新的首領,在莫蘭海域星羅密佈的小島上每天都會有人魚族NPC發佈剷除魔化海豚餘孽的日常任務。航海技能也正式開放,等級達到二轉的玩家在完成技能任務後,可以從尼萊斯碼頭租船出海。隨著技能等級的升高,可以租到容量更大航海速度更快的船。

  不過無論是沈諾還是離墨都對這個新技能沒什麼興趣,兔子先生和哥舒又雙雙失蹤,這兩人窩在麵館裡委實過了段蜜月。準確的說,是沈諾和離墨的面在度蜜月。

  離墨頗有閒情逸致地攪著鍋裡的湯,夾出一隻只飽滿的大蝦扔進麵碗裡。回頭瞥了眼身後窗臺上的向日葵,一隻肥的流油的倉鼠正閉著眼睛躺在土上扭動。沈諾早就把他的專座從爐灶邊上移到了花盆下面,只不過這個妖嬈多姿的游泳造型是怎麼回事。

  他納悶地隨手扔了一根筷子過去,筷子準確地□沈諾面前的土裡。

  沈諾睜開眼,還不忘扭腰。「面好了?」不愧是吃貨,開口閉口都不忘吃。

  「你在幹嗎?」

  「減肥啊。」肥成一團的倉鼠動得更起勁了,動作帶起不少土塵。原本好好的一隻白毛倉鼠變成了黃毛。

  離墨頓悟,這貨要減肥估計是因為前幾天系統更新時解除了獸族的體型限制,據說是為了滿足一部分玩家喜愛肥糰子身形的願望。結果像沈諾這樣嘴巴一刻不停的吃貨就倒了大黴。恰趕上尼萊斯有個現實生活裡是糕點師的妹子開了家很火爆的紙杯蛋糕店,這貨每天沒事就去吃上幾個,結果身材徹底往橫向發展。偷心前天遠遠看到這傢伙趴在紙杯蛋糕上進食,還特地跑來誇獎這家店用料十足,蛋糕上的奶油餡特別厚。當時正埋頭啃的沈諾看看自己肚子上的游泳圈,在看看自己潔白的毛色,頓時被打擊到伏地不起。老子就是那餡啊……大叔你什麼眼神!

  雖然在減肥依然不肯縮減口糧,苦逼倉鼠只有在離墨下面的時候在花盆裡扭扭身體動動腰。不知道兔子先生這個貪吃貨最近有沒有肥成球,沈諾惡毒地想。

  寵物向日葵由於被他施了肥,又飽飽地曬著太陽,大臉盤上漸漸冒出兩根細細的線狀眼睛,還有兩顆齜著的齙牙,看著就很賤。

  離墨無語看著這兩隻,打了個寒顫繼續下麵。再這樣投喂下去,真的要肥得不像樣了。以前還有系統限制,現在倒好,活像一塊白年糕。他慎重地考慮吃完飯要不要在倉鼠腰上栓根繩子帶出去遛遛減肥。

  熱氣騰騰的面出鍋,沈諾變回人形捧著麵碗大快朵頤。稀里嘩啦把麵碗清空之後,這貨一臉擔憂地在廚房裡跳來跳去。「減肥減肥!」

  離墨很想說要減肥你就別吃啊!哪有你這樣減肥的!

  幸運的是,就在沈諾胖成球狀生物前,太后的一條私聊成功把他逼出巢穴。私信只有四個字,「速來碼頭。」以白山的個性,省去虛偽和客套直截了當地發出這四個字估計情況應該相當不妙。沈諾和離墨二話不說直接走傳送陣去尼萊斯。

  從尼萊斯傳送陣同時走出來的還有許久不見的莫惜容和失蹤已久的哥舒,兩米遠處還有個堅持不懈爬行的毛團。沈諾和兩人打了個招呼,逕自走向毛團,揪著兔子脖子把兔子抱進懷裡。「嘿,兄弟。」心裡想的是,怎麼沒胖!怎麼沒胖!這不科學!

  「你怎麼這個樣子?」

  兔子先生擺著小短腿想從沈諾懷裡爬下來,沈諾捏住他的短尾巴,兔子先生很可憐地放棄掙扎。

  莫惜容抱著淡奶油一臉擔憂,「你快勸勸他。他堅決不肯變回人形,又不肯讓人抱,這要是打架的時候該怎麼辦?這身高都看不到人吧。」

  沈諾倒是不以為然,「沒事,音魂不是喜歡把兔子頂頭上麼?可以當移動炮臺。」

  音魂同志,你就是不在場也中槍了。莫惜容為他深深掬了把同情淚。

  摸了把兔子先生溜光水滑的毛皮,沈諾提出建議,「要不讓哥舒抱你吧。」多好的緩和關係的機會,兔子先生以前不是和哥舒關係最好了嘛。說不定還有什麼相當精妙的抱兔子手法可以學習。

  兔子先生虎著臉,直接對著他的手指來了口。

  「嗷,你居然咬我手指!」沈諾很假地嚎叫,「不要就不要唄,你那麼激動幹嗎。你大哥我抱你好不好!」回頭找把剪刀乾脆剪禿這廝算了,有人報復心理很強地在心中幻想兔子先生禿了以後的模樣。

  兔子先生勉強同意了,只不過一直用屁股對著他。

  沈諾壞心眼地盯著他肥溜溜的屁股,老子這免費公交可沒那麼好搭。

  他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對方屁股,「喂,把你爆菊哦。」

  兔子先生的反應大大出乎意料。若是放在往常沒準他還會和自己玩玩曖昧基友的遊戲,這次卻是徹底炸毛了。

  「爆你妹的菊花!你個流氓!無賴!欲/求不滿的混蛋!」

  「信不信我把你%……&&*&*¥%#¥」省略一千字很邪惡的詛咒。

  沈諾徹底呆住了,今天怎麼反應那麼大。他無辜地向同行幾人求助,「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哥舒尷尬地移開眼,假裝在看路邊的風景。莫惜容摸了摸淡奶油露出一個與她的美貌不符的猥瑣笑容,「我大概猜到了。」

  沈諾依舊是一頭霧水,戳了戳兔子先生柔軟的毛,決定無視它。

  兔子先生用兩隻前爪托著大臉上的肉,以探索的目光看著前方數分鐘,默不作聲從包裹裡找出個比他身體都大的大白菜。難為沈諾不僅要抱個肥兔子,還要承擔一顆死沉的大白菜的重量。

  兔子先生把頭埋進菜裡,瘋狂地咀嚼起來。沈諾揪著他的耳朵迫使他離開白菜一段距離,把系統更新的悲慘消息告訴對方。兔子先生兩頰上的肉抖了抖,用痛心到令人流淚的眼神看了看大白菜,紳士地拔下一片菜葉,用門牙小心咀嚼。

  沈諾看著他儀態萬千地用飛快的速度揪禿那株白菜,瞬間感到無語。一次性把食物吃完,和分十次快速地吃食物,這有什麼區別!還是要胖好不好!

  「這樣胖的比較均勻。」兔子先生揉著飯後痠痛的兩頰,誠懇地提出自己不靠譜的觀點。

  哥舒終於看不下去了,和沈諾這丟人玩意站在一起,兔子先生的智商水準被拉低不少。他俯下/身,輕聲在兔子毛茸茸的長耳朵邊說,「我還沒喂飽你嗎?親愛的?不如我們今天晚上再試試。」

  「啪!」兔子毛茸茸的短爪拍上哥舒的俊臉。

  


☆、孤芳自賞的影帝

  哥舒難得耍回流氓,換回了兔子先生小短爪的一巴掌。力氣不大,拍在臉上軟軟癢癢的,就是不太好看。哥舒公子尷尬地摸著臉頰,離墨向他投去興味的一瞥。

  沈諾依舊莫名中,好奇地拽著兔子先生的短尾巴問哥舒到底說了什麼,能讓兔子先生拍對方一巴掌。

  「我知道了!」沈諾興奮地合掌,「哥舒是不是讓你和他閉關練級,把損失的等級補回來?」練功狂人的世界沒人能懂,他記得兔子先生以前就挺懶的。

  兔子先生不想聽他聒噪,找出一朵捲心菜,一頭紮了進去。遠看就像一個有著捲心菜頭兔身的大怪物。

  「喂喂!」沈諾竭力拔高聲音想讓對方聽見。

  捲心菜深處傳來恨恨咀嚼的聲音。

  等他們到的時候,尼萊斯碼頭已經聚了不少人。偷心瞧見捲心菜怪物的時候眉角挑了挑,顯然對今天犯二的傢伙從沈諾變成了兔子先生感到十分驚訝。兔子先生腦門上套著菜,含混地朝偷心的方向點點頭算作打招呼,然後伸爪穩住腦袋上亂晃的一大顆。

  「他受什麼刺激了?」偷心嘴角微抽用口型向幾人詢問道。

  哥舒苦笑,搖了搖頭。偷心識趣地不再追問。

  數人瞪大了眼睛眼巴巴瞅著兔子先生自顧自進食,白山從偷心身後繞了出來,乍一見這場景也是一驚,還以為他們今天又在玩什麼無下限的遊戲。好在他向來心思轉得快,沒露出一絲表情,只是淡淡瞥了哥舒一眼。

  「匆忙找你們來,實在是不好意思。不過事態緊急,我也就不客套了。」白山犀利的目光緩緩掃過每個人的臉,似乎是在掂量接下來的消息將會給他們帶來的影響,「我們需要立刻出海。」

  一直在詭異咀嚼的兔子先生猛地摘下頭套,拉長了脖子左右直找音魂,在發現音魂正和重殿在一旁聊天時,繼續放心地啃起食物。

  沈諾被他的大動靜逗得微微一樂,看來這傢伙是真怕暈船。一聽要出海,立刻就找起暈船藥。

  「為什麼?」離墨眉峰微蹙。「難不成……」

  幾人交換了一個目光,白山微微嘆著氣。「有人領到了和我們一樣的任務。今天早晨我收到消息怡然居的會長南風出現在尼萊斯碼頭。」

  怎麼又是他!在場的幾人心頭浮現出這五個大字。南風也算是個老朋友了,莫惜容的前男友,沈諾和離墨又與他不和,還是偷心的死對頭,真是愛恨情仇一籮筐,夠寫一部囧瑤劇。

  「具體情況由沉影工會的副會藍色雪碧解釋一下。」

  沈諾看了眼從沉影大方陣裡走出來的彪形大漢,這個副會他聽音魂講起過。沉影工會的副會主要負責尼萊斯城的內務,很少出現在對外活動中。尼萊斯城裡的家長裡短生生把一個八尺男兒磨出了一顆只知油鹽醬醋的心,其直接特徵就是分外囉嗦。於是暗羅更加不樂意帶他出來了,傳說沉影的內部開會有一半時間是在聽副會嘮叨市場供給情況,這情況就跟永恆之光太后開會時一半人會下意識哆嗦一樣,沒救了。

  藍色雪碧顯然許久沒從尼萊斯城裡出來放風過了,看上去十分亢奮。他擼了擼袖子,露出衣袖下鼓鼓的肌肉,沈諾目測這又是個身強體壯的戰士。「這條消息主要得益於我今天早上考察市場。哎,你們知道嗎?一級屬性石最近需求很大,價格上漲了百分之二十。」

  ……這跑題也太快了點。沈諾汗顏,看來音魂對他家副會的評價還謙虛了點。這哪止嘮叨,還有抓不到重點。

  暗羅一手抵著鼻子,裝作不經意地咳了一下。

  藍色雪碧話鋒一轉,「哦對了,我為什麼會去逛屬性石還是因為昨天重殿跟我說要找個高級屬性石鑲嵌。」

  暗羅重重地又咳了一下。

  偷心和藹地轉頭對邊上的重殿說,「我這有個六級屬性石,價格保證不坑爹,兄弟收不?」

  白山用餘光看他一眼,手肘撞上偷心肋骨。偷心立刻捂著肋骨閉上嘴。

  暗羅和白山同時深深看了一眼重殿,那目光分明說的是沒事提什麼屬性石,搞得我家副會(會長)出來丟人。

  重殿羞愧地低下頭,找藍色雪碧買屬性石他媽的就是個錯誤。

  「說正題。」暗羅瞪了眼藍色雪碧。

  「哦哦。」大漢撓了撓頭繼續往下說,「然後我就看見南風了。他從材料區沿著就餐區往海邊走。哦對了,最近生蠔價格跌了,有空去吃燒烤。」藍色雪碧自覺話題扯太遠,揉揉鼻子接著往下講,「南風的身邊有個NPC。我一看,嘿,這小矮子我認識。你們猜,是誰?」

  白山顯然是看不下去藍色雪碧滿嘴跑火車,直接揭開了謎底,「博多。」

  「啊對!」藍色雪碧撫掌,「就是那個博多!他先前找我們做的任務,沒想到居然又和怡然居好上了。我聽他們話裡的意思,恐怕是要儘快出海。」

  見他說的差不多了,太后連忙接過話頭,「博多作為這個任務的協助NPC,他多半發給了怡然居相同的任務。任務恐怕不具備唯一性,我們接了別人還可以接,假以時日不止一個怡然居恐怕有更多的公會要出海。」

  一想到莫蘭海域上除了他們以外還有其他居心不良的船隻,這夥年輕人就忍不住直罵娘。我們的任務,憑什麼你們來搶!想我們辛辛苦苦在海上憋了那麼久,又集體掛了一次,難不成還不給點甜頭麼!

  「當務之急,是儘快完成任務。」暗羅沉穩道。

  「怡然居那邊博多應該會提供船隻,我們用的船隻是尼萊斯碼頭自己製造的。航速可能比不上系統船隻。」

  「船的防禦能力是多少?」離墨出聲問道。

  他這一問點醒不少人,倘若和怡然居在海上碰上了,那豈不是要玩海戰!去他娘的,什麼大砲導彈統統裝上,揍死那群混蛋!

  暗羅臉色有些黯然,「我們造出來的船等級沒有系統的高。索性系統的船上並不配有炮臺,萬一碰上,還是先逃為妙。」

  「那還等什麼,越快出海越好。」哥舒第一個踏上新船的甲板。

  用行軍打仗的速度躍進船板,沉影工會的「黑羅」號逃命似的飛速駛離尼萊斯港口,宛如一條蛟龍入海,從此再無事物可以阻擋它的前進。

  這艘船是由玩家自行製造,比起系統的出租船而言更人性化,也更有個性,基本滿足了船上各類人士的需求。比如說,寬敞的甲板能夠方便眾吃貨開露天趴體,船尾還有特設的垂釣點。船艙內有圖書室和娛樂室,每個房間內的硬板床都被換成了彈簧床,一屁股坐上去可以伴隨著海浪晃蕩好久。

  上了船,設定完航線飛速向龍出沒的方向前進,白山稍許安了點心,從隊伍中招出一名男青年介紹道。「這是新來的外援。你們認識一下,叫投筆從戎。」

  男青年和藹地朝眾人笑笑,他長了一張娃娃臉,臉上有兩個酒窩,一笑更顯可愛,看上去十分嫩。讓人極度懷疑他到底滿十八沒有。

  自從出了清泉這檔子事之後,船上這夥人都非常排斥外來人口,一雙雙眼睛狠厲地在投筆從戎身上掃來掃去彷彿要從他這張娃娃臉上看出什麼陰暗齷齪的勾當。

  投筆從戎身子微微一僵,紅暈爬上臉頰。

  沈諾下巴靠在離墨肩上看得饒有興致,又來個皮薄的。有意思。

  離墨聽見傳進耳中的奸笑,不由為投筆從戎捏了把汗。

  「兄弟啊!」沈影帝款款向他走去,「太后請來的人我是一百二十個放心,只是不知道弟弟你有什麼特長?」

  投筆從戎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永恆之光鎮會神獸,覺得從頭到腳在對方的目光下都不對勁起來。這目光怎麼看怎麼不正經,他無措地用眼神向白山求助。

  白山本/欲上前,卻被偷心按住了肩膀。「隨他去吧,不讓阿害鬧一鬧,後面那群大老爺們也不會舒心。」

  白山嘆了口氣,只得牢牢站在原地。

  投筆從戎求助失敗,在沈影帝擠眉弄眼的暗示下,更慌張了。粉色的嘴唇上被咬出了一排牙印,看上去我見猶憐,「你,你想怎麼樣?」

  沈諾搓搓手,頗有成就感。嘖,真是演活了欺男霸女這個詞。「小弟弟~不要怕~」

  投筆從戎睫毛顫個不停。

  「告訴哥哥,你是什麼職業?」白山找來的外援,品質一定很靠譜。以太后的本事,說不定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害羞的小帥哥就是大陸上某個職業中的翹楚。從排除法來看,肯定不是大陸第一戰士,也不可能是第一殺手,兔子先生還霸著第一奶爸的位置所以他也不可能是第一牧師。至於第一召喚師,那是獅鷲的榮譽。音魂雖然挺強,但不清楚是不是吟遊詩人中的第一,還有第一魔法師也不甚清楚。這樣一想,投筆從戎的小身板倒是挺像法師。

  「兄弟,玩魔法的?」沈諾詭秘一笑,抓住人家的手摸了摸。第一法師的手啊,趕緊沾沾靈氣。

  投筆從戎似乎被嚇壞了,過了好幾分鐘才笨笨地回過神,「不是,我是生活職業。」

  沈諾大呼「懂了」,更熱情地撫摸對方的手。生活職業啊,這一定是製造大師的手!這手能做出多少神器!「兄弟你是第一鐵匠,還是第一藥劑師……難不成是第一廚師?」思及此,感動地看著白山。太后終於為兄弟們著想了啊,找個廚子來陪我們。

  「不,都不是。」投筆從戎一直試圖從沈諾的鐵鉗裡抽回手,趁著沈諾聽到他答覆怔愣的瞬間飛速扯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後。「我,我沒有學這些技能。」

  「那你是幹什麼的?」沈諾悲痛欲絕。不是廚子子子子子……哀傷地注視著離墨,果然還是你實在啊!老婆!太后都找的什麼人吶!

  偷心覺得看戲差不多看夠了,鬆開白山肩上的手,白山上前帶走了仍舊處於驚嚇狀態的投筆從戎。

  「他就是這個樣子,你以後離他遠點。」白山安慰投筆從戎的聲音遠遠傳來。「這傢伙小時候腦子被門夾過,現在不太正常……」

  喂!喂!我聽見了啊!不帶這麼背後詆毀人的!什麼叫腦子被門夾過!我這是演技收放自如!可以拿小金人的!喂!



  ☆、雙人房是個禍害

  沈諾玩了半天依舊沒問出投筆從戎的職業,眼中燃起不肯認輸的火焰,他握起拳頭一臉熱血,「老子會二十四小時貼身跟蹤他的!」

  兔子先生的聲音悶悶地從捲心菜深處傳來,「中二是種病,得治。」

  沈諾兇狠的目光彷彿要把兔子先生圓滾滾的屁股燒出一個洞,當然兔子先生屁股上是沒長眼睛的,沒瞧見沈諾的動作,所以他依舊吃得很歡快。

  黑羅號由於是玩家建造,船上的房間採取了非常現代化的兩人標準間,這讓一直五人一組一起行動的小分隊非常為難。這次的問題出在莫惜容身上,倉鼠小分隊裡就她一個妹子,分房間的時候一竿男人或多或少都有避嫌的意思,孤男寡女住一間實在尷尬。不幸的是,隊伍裡的妹子恰好是個奇數,莫大小姐正好落單。

  偷心向來是貼身保護白山的,所以他一開始就退出了討論。沈諾像塊梨膏糖一樣粘在離墨身上,表示他們是不可分割的一個整體。哥舒倒是想和兔子先生住一間,可惜對方一直用屁股對著他。

  沈諾轉了轉眼珠,準備把倒楣的重殿拽過來充數。結果一回頭恰好目睹重殿和音魂進了同一間房。「怎麼他們倆勾搭上了!」他莫名覺得這個組合有點熟悉,沉默優雅的刺客和渾身冒傻氣的吟遊詩人,好眼熟哦!

  其實遊戲裡對女性有保護性,貼身小肚兜是絕對扒不下來的。儘管做的非常真實,在某些感官上依舊做了很大限制。所以說同住一間房,想做點有的沒的事那也是不可能的,根本不用擔心那些男女關係的事,只不過心理上有點過不去罷了。

  哥舒嘆了口氣,瞥了眼堅決拱著屁股不理他的兔子先生,對莫惜容說,「我和你一屋吧。」

  莫惜容眨眨眼,雖然兩人之間並不是很熟,可哥舒是少有的美男子,同住養養眼也不錯。只不過……

  兔子先生突然轉過頭,用陰狠地眼光瞪著哥舒。虎著臉的兔子要多嚴肅有多嚴肅。唯恐這還不夠,他摸出一根白蘿蔔肆意糟/蹋。

  沈諾看著那根大白蘿蔔被他用大門牙蹂躪得不成樣子,簡直都不敢直視。

  哥舒掃了眼凶巴巴的兔子先生,眉角眼梢忍不住帶上一點笑意。「怎麼?你不同意?」

  白蘿蔔慘遭淩/辱,一折為二。

  莫惜容「噗」地一聲笑了出來,「看來兔子先生很捨不得啊。」

  兔子先生囧著一張臉,不情不願地邁著小短腿挪到淡奶油邊上,「嗯,我不捨得它。」

  沈諾捂著肚子背過身笑得彎了腰,兔子先生吃醋吃得也太明顯了,哥舒嘴角的笑是掩都掩不住啊。

  兔控莫惜容倒是非常滿意,笑眯眯拎著兩隻兔子隨便進了一間房間。兔子先生和淡奶油趴在同一張床上,淡奶油示好地向它的雙胞胎拱了拱,被兔子先生一腿踹到角落裡。

  沈諾見沒他什麼事,拽著離墨找了間房。小套間裡放著兩張乾淨的標準床,還有一張小茶几,上面放著一個茶壺兩盞杯子。他從物品欄裡找出幾塊小蛋糕和一罐小餅乾,又泡了一壺紅茶,開始下午茶。

  手上抓著藍莓蛋糕,他回頭看了眼懶洋洋倒在床上的離墨。離墨身材極好,腿又長又直,隨意交疊在一起,竟有一種出奇的美感。離老爺向他勾了勾手指,沈狗腿歡快地拿著蛋糕跑了過去。

  離墨攬著他的腰,齊齊倒在床上。似乎很享受這樣甜蜜溫馨的小時光,他俯身舔了口沈諾嘴角的奶油。

  「好吃嗎?」沈諾眨巴著一雙狗眼。

  離墨輕笑,覆唇深吻。

  四片唇瓣剛一分開,沈諾歪過頭在蛋糕上咬了大大一口。「就是好吃也沒了,這蛋糕就一塊,別和我搶。」

  臉上紅暈未消,眼裡波光流轉,卻還能迅速切換成吃貨狀態,普天之下估計也只有沈諾一人了。

  離墨輕嘆,反正他也習慣了。不得不承認,沈諾二兮兮的樣子很吸引人,眼睛又大又亮,滿是他的身影。默不作聲讓唇瓣在對方脖子上掃來掃去,手慢慢滑上胸膛。牧師的法袍材料以布和絲為主,沈諾身上這件是打怪時掉落的綠色裝備,材質極好。隔著衣服撫摸觸感彷彿直接摸在肌膚上,靈巧地摸上一粒小突起。指尖夾著揉了揉,又捏了捏,小心翼翼打量對方的臉色。

  沈倉鼠面色自如張大著嘴啃蛋糕,離墨納悶地用力扯了扯可憐的突起。沈諾從蛋糕上移開目光,「你在幹嗎?」

  「沒感覺?」離墨臉色鬱鬱。

  「你忘了系統限制這些感官的麼,親。」

  離墨抱住沈諾,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口,「下線再試。」

  沈諾老氣橫秋地搖搖頭,年輕人火氣那麼旺,不好,真不好。「回頭給你泡點菊花茶。喝菊花補菊花嘛。」眼瞅著對方臉色有些綠,忙改口道,「清熱降火。」

  陽光明媚的午後,離墨抱著沈諾舒舒服服睡了一個午覺。整個過程中沈同學共幹掉兩塊草莓蛋糕,一塊藍莓蛋糕,還有一大罐子曲奇餅乾。最後舔了舔沾滿奶油的爪子搭在離墨腰上沉沉睡去。

  等睡醒的時候,明月高掛空中,已是晚上八點多。沈諾揉了揉眼睛翻身下床,奴役離墨在房裡煮麵,一跳一跳出了門。甲板上的燒烤聚會還沒結束,人群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由於考慮到在海上遇上怡然居爆發混戰的可能性,大多數玩家都沒有下線,準備在遊戲裡過夜。目前遊戲倉的技術非常發達,像《奇幻大陸》用的這款遊戲倉運用了最新技術,在遊戲中休息的效果甚至勝於現實。他從燒烤攤上順了兩串烤肉,叼著肉晃達到偷心的房前敲了敲門,偷心把他放了進去。

  「什麼事?」白山穿著一件藍色條紋的棉質睡衣,坐在床頭看向他。

  他身上這件衣服是玩家製造的無屬性衣物,只是為了讓遊戲生活更貼近現實生活的產物。白山可能剛剛漱洗過一番,遊戲中雖然不需要刷牙洗臉,但有些考究的人因為習慣使然還是會擦把臉打理一下。微微敞開的領口,柔軟的面料,精靈特有的纖細身材,賦予了以往強勢的太后一種家居氣息。

  可能是對方的氣場過於無害,沈諾的膽子立刻肥了一圈。「白哥,你這睡衣哪來的?看著舒服啊。」

  白山沒什麼表情掃他一眼,「衣櫃裡都有。」

  沈諾尷尬地摸著鼻子,「是嗎,我還沒來得及打開衣櫃。」

  「嘁。」偷心穿著一套黑色睡衣站在他身後,手裡還握著一杯啤酒,「你什麼事都來不及,就來得及吃。」

  「靠,你這是對我人格的侮辱!」沈諾指著偷心的鼻子嚷嚷。

  「那你下午幹了點什麼?」偷心用眼白瞧他。

  白山見他們倆鬥上嘴了,聳聳肩從床頭櫃上取下一本精裝書,靠在床頭翻看起來。閱讀系統也是《奇幻大陸》的一大特色,系統每天會將玩家在論壇上發表的遊戲背景小說校對審核後統一導入系統,製作成一本本精美的硬面書。玩家可在遊戲內自行購買閱讀,權當做打怪升級之餘的消閒小說看。販賣書籍的收入則會打入作者的遊戲帳號中。作者既有收益,又有讀者,所以非常積極。而遊戲中的小說迷們也省掉每天下線追更新的時間,正好一舉兩得。這類遊戲小說中的代表作是狗眼不太瞎老師的大作《奇幻大陸八卦史》,至今仍在連載中據說是遊戲中搞基圍觀,賣萌賣腐的必備之作。

  沈諾用賊大的狗眼猛瞪偷心,「我下午不止吃還幹了別的事!」偷心忍不住挑眉,「我還睡了一覺。」

  「哼,侮辱。」偷心用鼻子冷哼一聲,回味著剛才沈諾說的話,「豬都比你強啊。」

  沈諾冷笑,「得了吧大叔,昨天永恆之光的工會會議你在幹嗎?」

  偷心摸了摸耳朵,飛快地瞥了眼看書的白山,「自然是主持會議。」

  沈諾鄙夷地抬抬下巴,「照實說。」

  「他睡著了。」白山好聽的聲音從書本後傳出。

  「老白。」偷襲無奈地喚了一聲。

  「哼,豬都比你強啊。堂堂第一公會會長,開會居然睡覺!豬都會感到羞恥!」

  「行了行了你,伶牙俐齒,就你話多。」大叔有些疲倦地揉著太陽穴,「你來到底什麼事?」

  沈諾立刻收起不正經的笑容,走到門邊上確認關好門。轉過頭鄭重道,「我問你,外援裡那個一直帶兜帽的法師是誰?」

  偷心一怔,顯然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問這個話題。白山嘆了口氣合上書走下床,「你知道了什麼?」

  「我突然發現這似乎是個熟人。而且……」他笑得頗有深意,「這個人在隊伍裡是不是有點不合適?大叔我需要你的解釋。」

  
  ☆、番外•二

  哥舒公子的日記

  1.

  由於家裡的原因,最近想找個房子搬出來住。室友是我讀研時的一個同學。去看房子的時候恰巧遇到上一任房客,我見他腳步虛軟無力,臉色臘黃,似乎是縱慾過度的樣子。現在的年輕人越發地不像話了。

  我與兔子在大學時候不過是點頭之交,這次他能邀請我來同住我略感意外。說起兔子這個外號,似乎是因為他大學時候在寢室裡養了一隻很胖的兔子。兔子是個長得很斯文的男生,在聊起近況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似乎不想讓我知道他的職業。

  聯想起先前腳步匆匆的那個房客,突然有點不安。

  2.

  搬到這裡已經一週了,今天天氣不錯,兔子幫著我把被縟枕頭都曬了曬。他真是個特別好的人,平時聊天時也很有共同話題。就是一起看球賽時不知道為什麼每當鏡頭放出兩名男球員搶球的特寫時,兔子的眼神都特別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氣溫特別高,半夜的時候出現了強對流天氣,躺在被子裡聽著外面電閃雷鳴,不知道兔子在幹什麼。他肯定沒有睡,因為對面房間的燈一直亮著。側耳聽了聽,瓢潑的雨聲中似乎傳來一絲若有似無的呻/吟。

  ……這一定是錯覺。

  3.

  半夜的時候又醒了,這星期第二次對面的房間傳來奇怪的呻/吟聲。我總算明白上一任房客為什麼腳步虛浮了,這聲音確實聽得讓人有些心浮氣躁。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兔子閒暇之餘看點什麼休閒片也是很正常的事。只不過,這女主角的聲音是不是有點粗?

  4.

  失眠,又失眠!我在猶豫要不要去勸勸兔子,一直三更半夜看這種東西對身體肯定不好。最重要的是,我睡不著!

  本來還以為今天晚上兔子不看那玩意兒了,結果一點多的時候對面房間突然傳出了加足馬力的身歷聲環繞呻/吟。那聲音響得估計能吵醒鄰居。這回我聽清了,那分明是兩個男人的聲音,還是倆歐美男人!

  忍無可忍下床推開兔子的房門,就看見他偷偷摸摸往電腦上插上耳機。見我突然闖進來似乎十分慌張,連忙解釋是不小心把耳機線扯沒了。

  看他那小心翼翼陪著好的樣子,突然覺得挺可憐的,一時衝動就自曝了。不知道為什麼,兔子聽完我的話後,眼神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5.

  我總算知道了!他是寫耽美小說的!!!我為什麼要暴露自己!!!每天回家後這傢伙都要像偵探一樣在我身上尋找蛛絲馬跡激發靈感!

  把我的內褲還給我!我自己洗!

  6.

  昨天更新新文時,不小心被站在身後的兔子先生看到了。他嫉妒我的收益,於是現在不理我了。我在糾結要不要去哄哄他,還是先給他的文撒點花好了。

  7.

  兔子依舊不理我。挺不習慣的。我潛入了他的粉絲群,沒想到他居然會在裡面撒潑賣萌。我聽他的意思,下一篇文似乎想寫個網遊文。

  8.

  《奇幻大陸》上市,購入兩隻遊戲倉。兔子喜笑顏開,終於又理我了。我在遊戲裡建了個戰士號,ID就是本名。兔子居然被分到了獸族的兔子村,ID叫兔子先生,還挺適合他的。

  9.

  升級中,沒空寫日記了。我真是高估了兔子的積極性,只好學習一下抱兔子的技巧。幸好有個是獸醫的同學寄了本書給我,雖然是遊戲與現實並不太一樣,但是聊勝於無吧。

  10.

  意外的發現大學同學李墨也在玩《奇幻大陸》,ID就叫離墨。似乎是很有名的殺手。最近有點麻煩,我好像喜歡上兔子了。

  11.

  兔子去一轉了。

  12.

  兔子一轉回來了。一直在我耳邊嘮叨他新認識的一個倉鼠玩家。

  13.

  最近兔子越來越愛賣萌了,那隻叫害死人的倉鼠還老是給他寄水果。受不了。前兩天和離墨兩天,似乎他也認識這只倉鼠。如果有機會我也想認識一下。

  14.

  今天順手救了只被羊駝追趕的倉鼠。根據兔子平時的描述來看,有點像他那個倉鼠好朋友。

  15.

  做矮人族的任務。兔子聯繫了永恆之光的白山協助任務。離墨也加入了我們,連傳說中的害死人都來了。聽離墨的口氣,害死人好像知道他就是殺手甲。希望他的嘴夠緊,我不想拔劍。

  16.

  自從離墨和害死人去暗夜城做了趟任務,回來後離墨看對方的眼神似乎有點不對勁。兔子的網遊文最近大獲成功,只不過文裡的原型似乎是害死人和離墨。我看害死人應該是個直男,這樣真的好嗎?

  17.

  被編輯逼著趕稿,希望我回去的時候兔子不要再胖一圈。今天和離墨通了電話,他要回國了,可能會和害死人合租。聽他的意思,好像栽那隻倉鼠手上了。看來戀愛中的人不僅智商有問題,審美更有問題。

  18.

  兔子果然胖了一圈!傑米爾雪原上偷心和害死人都被風吹走了,我覺得兔子沒被吹走除了因為我反應快以外,果然還是因為他肥吧……

  19.

  莫惜容弄來一隻寵物,長得和兔子先生一模一樣,叫淡奶油。一不小心,在船艙裡弄錯了。兔子生了很大的氣,說要拆夥。

  20.

  任務完成了。兔子下了線還在生氣,不過沒有先前那麼氣了。我決定孤注一擲賭一賭,不相信他對我沒感情。

  ……成功了!看來當作家也很需要按時鍛鍊身體,兔子就是個反例。想辦法先哄一哄再說,下午是有點過分,玩了很多次。不寫了,某人還在床上趴著呢。

  兔子先生的日記

  1.

  奶奶的,新來的房客又要搬走,理由居然是身體受不了。看什麼看!不要用控訴的眼神看著我!看毛/片怎麼了,還不是為了連載的肉文。老子吃下去的是毛/片,吐出來的全是文啊!受不了,有本事你別天天擼啊。長這麼大了,連這麼點都把持不住!鄙視。

  看在那多付的五百塊錢上,就不吐槽你了,趕緊給老子滾蛋。

  幸好大學的扣扣群裡飄出句八卦,說是哥舒要租房子,趕緊上手勾搭。哥舒、程青闕、李墨三個人當年可是校草級的人物,嘖嘖看哥如何用毛/片摧殘一朵嬌花。

  2.

  丫的,畢業那麼多年了哥舒為毛還是那麼帥!幸好這傢伙和老子一樣喜歡看看搞基球賽培養感情,不然我真的會忍不住把他寫進肉/文坑裡摧殘一把。。

  3.

  不就是在扣扣群裡賣萌麼,居然失手扯掉了耳機線,媽的哥舒就衝進來了。老子在放十八禁啊!有礙校草身心健康成長是會被愛慕校草的基佬們戳死的。

  哥舒他自曝了!他腦抽自曝了啊!基佬們你們幸福了!極品攻啊!麻麻的多麼好的素材。

  4.

  沒有天理啊!為什麼哥舒居然是我很喜歡的那個寫手巨巨啊!長那麼好收益還那麼高!這一定是上帝被派來拉仇恨的吧!靠,不理他。把冰箱裡的東西統統捲走!餓死他餓死他!

  5.

  哥舒這小子居然買了兩個遊戲倉,下個文我打算開網遊啊!這就是猿糞啊!哥舒乃是個好同志,冰箱裡那個很難吃的魚香肉絲還給你當晚飯。

  沒想到建角色被分進了兔子族,恩,我長得好萌。晚上可以就著截圖多吃一碗飯。待我在遊戲裡找找素材準備新文。

  6.

  出新手村了,王城的水果店裡有好多水果。今天吃了三個蘋果,一個鳳梨,兩根香蕉,四隻芒果。考慮下次購入梨和橘子。另外禮品水果籃子看上去也很不錯的樣子。

  對了哥舒抱兔子好有技巧。勉強批准他當我的御座了。

  7.

  擦!哥舒的基友出現了!叫離墨啊!貌似是大學同學啊!

  我會在陰影裡默默關注你們的,話說誰攻誰受啊。

  8.

  一轉一轉。娘希匹的系統,居然讓我去宰狼。天敵系統存在一天,兔子就不可能去宰狼。不不不,多牛逼的玩家都不行,系統第一牧師也不行。QAQ

  新手村地裡種的菜不錯,清脆爽口。

  9.

  今天村裡來了個挺蠢的倉鼠,略施小計成功釣上鉤。沒想到偷心居然和他一起組隊。看在永恆之光會長的面上,還是搞好關係吧,可能哥舒用到的對方。

  ……偷心和害死人為什麼不是兄弟年下啊!

  另外,野狼山澗的草好肥美。

  10.

  任務做完了,出新手村!王城的水果店老子又回來啦!

  我發覺自從我一轉回來後揉著臉賣賣萌哥舒就會莫名的發呆,是我王八之氣太強勁了麼?

  11.

  害死人是只好倉鼠,阿米豆腐好人一生平安。哥舒這個練級狂,要不是有害死人的水果籃子,我要寂寞死了。

  大櫻桃好棒!

  12.

  矮人族寄來了任務,我替哥舒聯繫了永恆之光的人來協助任務。永恆之光的副會果然如傳聞中的可怕。不過直覺告訴我偷心才是最厲害的那個人,只是為什麼一直裝傻?另外害死人也來了,恩,看在水果籃子的份上便宜你一把蹭蹭經驗。

  哥舒的好基友離墨也來了,突然發覺害死人和離墨這個CP也略帶感。

  13.

  萊茵納的火鍋店看我兔爺笑傲全場!哥舒居然不能吃辣,害死人和離墨也弱爆了哈哈哈哈。金針菇好棒!

  14.

  害死人居然發現了我的馬甲,嚶嚶嚶用他和離墨做原型的事被發現了。哥舒被編輯編輯抓去填坑了,哼哼,趁著他不在趕緊去尼萊斯吃海鮮。丫個練級狂,回來又沒得休息了。

  15.

  傑米爾雪原,真勇士的誕生之地。只有真的勇士才不會被吹走,阿害和大叔乃們走好!揉臉揉臉揉臉……

  16.

  為什麼要出海做任務!QAQ害死人快點上交零食,哥舒快來給爺揉肚子,離墨……你快把烤豬腿片了。

  17.

  暈船去死去死去死。再暈船我就咬哥舒,我咬咬咬,怎麼給我揉肚子順毛都沒用,哥一屁股坐扁你的臉!

  18.

  今天在美人魚桑波的帶領下來到人魚集市領任務。害死人又忽悠了一個NPC,結果居然被反將一軍。不過收到了不少土特產海帶結,爽口多汁而且個大飽滿,一隻可以啃好久。爺很滿意,就不計較哥舒偷偷親我英俊的兔臉了。丫個基佬,海帶結別想了,賞你兔爺我如絲般順滑的兔毛之吻一個。

  19.

  莫姑娘弄了個新寵物,為什麼跟我長得一模一樣!還呆萌呆萌的!擦,呆萌了不起啊!永恆之光的妹子還說我是腹黑萌呢!踹死你個蠢兔子。

  ……為什麼有一種要失寵的感覺。哥舒今天都沒給我順毛TAT一定是遊戲打太久了,老子都快當兔子當出神經病了。

  20.

  去你妹的哥舒,居然分不出我和那隻蠢兔子!拆夥!告你啊,晚上燒多少好吃的討好我都沒用!你丫就孤獨終老吧,你個死基佬!

  其實他還挺可憐的,沒有我這個偉大的奶媽,作孽哦,差點就被怪虐死了。

  21.

  為什麼他一個專職作家會有六塊腹肌,老子只有一堆肉,一推就倒啊!還說老子皮膚好,媽的你摸自己去啊!又白又滑啊,你個死基佬,詛咒你一輩子當受啊!

  菊花疼QAQ看來今天要停更,都是那個混蛋的錯!等我有精神了就把文裡那隻倉鼠扔出去讓噁心的老男人□,然後再讓小攻出去做鴨子,從此人海茫茫一拍兩散,然後老子就自報身份把哥舒身份證貼上去讓妹子們天天掛他牆頭,虐死他虐死他。

  我越想越生氣啊,折騰了一下午,合著您老人生的前二十幾年都沒爽過是吧!那麼大一條玩意塞你菊花裡不難受啊!絕交!

  應廣大群眾需求下面是兔子先生慘遭毒手的片段重播。

  「你!」兔子先生抬腿想踹壓在身上的人,「老子跟你絕交了!」

  哥舒邪邪一笑。趁機抓著對方的腿擠進兩腿間。漂亮的手滑進睡褲。

  「擦,你個死基佬要幹什麼!」丫個死悶騷居然會笑成這樣,今天肯定要出事。「警告你,你別饑不擇食啊。」手腳並用趕緊往外跑。終日打雁,別被雁啄了眼。

  哥舒手上微微一使力,兔子先生立刻就趴下了。「這種事情你不應該很期待才對。」左手仍然潛伏在褲子內,右手則一把拉下睡褲的橡皮筋,食指在白腴的屁股上畫著圈。

  「我又不是基佬。」兔子先生微微喘著氣,眼角帶上一絲緋紅。就著先前被逮住的姿勢跪趴在床上,胯/下被人惡劣地揉弄,不得不仰著頭大口吸進氧氣才能勉強保存一絲清明。

  「我看過你的文了。」哥舒的嘴貼上圓潤的耳垂咬了一口,「沒靈感了吧。姿勢不夠用呢。垂耳巨巨。」

  趁著兔子先生閃神的瞬間,食指沾著膏狀物體探入體內。

  「我教你。」低沉的聲音慢慢引誘道,曲起的食指慢慢掛撓著腸壁。兔子先生忍不住輕顫。

  「出,出去……啊……」

  臥室開始傳出單調的節奏,某人偶爾還會踢踢腿試圖反抗一把可惜不過是徒增情趣而已,一層層被拉入更深的欲/望神淵。

  事後,兔子先生捂著過度開發的屁股蜷在床上回味。「!!!」

  「他媽的,你剛才用的不是最普通的姿勢嗎!還教我,教個屁啊!老子還想學個獵奇點的姿勢填坑呢。」

  哥舒笑得很狡猾,「哦,那我再教你一個。」

  兔子恍然知道自己跌進坑裡,「別,別過來!」

  不和諧之後,有人在捶床,「媽的,這不就是後背式嗎!」

  「哦?我又想起了一個很與眾不同的。」

  「你……出,出去。不要騎乘……恩……」

  傍晚時分,兔子先生揉著快斷掉的腰咆哮,「滾!你丫給我搬出去!老子是房東不是來陪你玩龍陽十八式的!」

  哥舒舔了舔嘴角,「學會沒有?」

  兔子還在鬼吼鬼吼。

  「看來需要檢查一下教學狀況。」

  ……QAQ有人徹底暈過去了。暈過去前最後說的兩個字似乎是「絕交」?
 

 ☆、自作自受的倉鼠

  偷心愣神之後,捧腹哈哈大笑,「我就知道瞞不住。老白,你看!果然被阿害發現了。」

  白山淡笑,「早說過了。這件事情瞞不了阿害。」

  一種自豪感油然而生,沈諾得到太后的認同這個人都有點飄飄然起來。「為什麼只有我能發現?」

  偷心翻了個白眼,「因為你最愛管閒事。」

  沈諾沮喪地閉上嘴巴,早知道就不問了,白高興一場。「解釋。」依舊巴巴地問道。

  「你先說你是怎麼發現的。」

  「上次清泉想殺我的時候,有個法師路過放了個冰彈。這人上次在巨人村救過我一次,我記得很清楚他當時用的是火系魔法。這個遊戲裡會用冰火雙系魔法的目前似乎只有一個人。」

  白山嘆了口氣,「他不過是難得路過出手,早知如此,還是別出手的好。」

  沈諾笑得特別賤,彷彿在說本大爺人見人愛,誰路過都要出手救一把。

  「當時不止你一人在場,還是把人都叫來說清楚好。」偷心正說著,門外傳來敲門聲,基友們魚貫而入。

  莫惜容左手抱著兔子先生,右手環著淡奶油,一進門就用兔子霸佔了偷心的床。兔子先生大字型趴在被子上,昂起腦袋,「叫我們過來要說什麼?」

  門外又響起敲門聲,偷心走過去開了門,兜帽法師踏進房中。可能是沒想到房裡會有那麼多人,腳步一緩,抬起的左腿有往後撤的趨勢,大叔直接一把把人扯了進來。「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

  眾人見進來的人是他,嘴上雖然沒說什麼,眼中都帶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這傢伙整天戴著個兜帽深居簡出,誰不好奇他的身份。

  「清泉暗殺阿害那天,大家都在。不管有沒有發現,這種事情還是說開了比較好。」偷心一把扯下法師的帽子,一張熟悉的臉露了出來。短髮的精靈少年嘴角微彎眼神卻有些呆滯,估計是被偷心突然這麼一手驚到了。

  「遠客。」音魂沒頭沒腦地一聲驚呼,「你丫不是怡然居的嗎!我擦,有奸細!」

  在場的其他人表情就比音魂鎮定多了,都擺出一副我就知道果然是你的表情,其實內心都和他差不多,咆哮著要抓姦細。

  遠客看了眼偷心,主動伸出手向幾人打招呼,「看來我不用自我介紹了,你們都認識我。」

  偷心陪著笑容道,「上次救阿害的時候,他看到你用了冰系法術,猜到你的身份。大晚上找我對峙來了。」

  遠客撇撇嘴角,那樣子是像在說下次再也不出手救別人了。

  「遠客是偷心的侄子。」白山解釋道。

  數道目光刷刷向偷心刺去,偷心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親侄子。我知道你們要問我為什麼我侄子會在怡然居。那是因為我一開始不知道他也玩這遊戲,後來他出名了我看到截圖才知道。」

  火辣辣的目光彷彿要把他生吞活剝。

  「呃,真的。」偷心遲疑著安撫隊友,「我不騙你們,我哪知道這小子背著我偷偷去了怡然居。」

  遠客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沒做聲。與精靈纖細文弱的形象相去甚遠。

  「……擦,你們還看著我幹什麼。」偷心面對著足以淩遲自己的目光,後背開始冒冷汗。「有什麼好看的。被我的風度迷住了啊!」說到最後還忍不住攏攏頭髮。

  此言一出堪比大殺器,幾個人散發著煞氣的目光維持不住了,開始四處遊移。

  「我擦!」偷心受不了了,「阿害你到底想說什麼!不要再用這種眼神看我了!」

  什麼眼神?離墨往沈諾的方向瞥了一眼,果然是很熟悉的既欠扁又賤的眼神,還帶了些許嘲笑。看一眼就能回憶起到處惹禍的白年糕倉鼠。

  沈諾嘿嘿嘿地笑起來,摸了摸下巴。說出他憋了很久的話,「能玩這個遊戲的都滿十八了吧。大叔你侄子都那麼大了,您老貴庚啊。」

  頓時八卦氣場全開,偷心簡直能看見房間裡的幾人八卦之魂的火焰在燃燒。眼珠子四處亂瞟,乾咳兩聲沒底氣地說,「那是我輩分大。」

  「哦。」眾人心照不宣地拖長音調,表示深深地不信。

  「我真的是輩分大!」大叔怒了,「遠客你說句公道話!」

  精緻臉龐的精靈少年無辜望著天花板。

  ……這世道簡直不給人活路。

  偷心用一種水汪汪的孤立無援的眼神瞅著白山,這樣的眼神配著他俊挺的臉看上去給人一種非常驚悚的感覺。兔子先生趴在床上正好看見偷心的眼神,彷彿遭雷劈般一陣抽搐。

  白山左手掩在唇邊,像是在偷笑,見偷心愈加悲憤忙出言扯開話題。「話說回來,阿害你知道清泉為什麼要殺你了嗎?」

  「我猜和南風有關。」清泉堂堂一個SS級殺手不可能無緣無故屈尊降貴跑來殺他。總不能說他是吃離墨的醋才憤而宰自己的吧。

  白山點頭,「這件事情和永恆之光有些關係。前一陣子兩個公會因為霍拉貝爾之章鬧得十分不痛快。南風不想公然挑起兩大工會之間的戰爭,只能想辦法抹黑偷心的名聲。」

  「怎麼抹黑?」

  「如果偷心親口承認的弟弟被人殺到無路可走,不得已斷絕和偷心的關係,別人會怎麼想?」

  「自然是覺得大叔沒用,連兄弟都保護不了。」沈諾介面道,「大叔好客講義氣的名聲要是毀了,永恆之光的人心也就散了,第一公會就危險了。」

  「不過有那麼容易做到麼?」他一臉懷疑。

  「這就是為什麼要請清泉來殺你。南風顯然沒料到你身邊有那麼多人保護你,不得不出重金找高手來動手。」

  沈諾挺挺胸,「怎麼不說是我有實力!大叔,歸根結底這事都是因為你,你有沒有什麼表示?」

  偷心擺擺手,「回頭永恆之光倉庫了隨便挑樣東西,只要不是太過分的都可以。」

  沈同志頓時化為一抹閃亮的流行撲進大叔懷裡握起他的手,「叔啊。年紀大不是問題,只要心態年輕就好。以後來多少殺手,小弟我都給你擋著。海可枯石可爛,倉庫裡的好東西可得給我留著。」

  ……什麼叫年紀大不是問題,只要心態年輕就好。「害死人你給我滾!」偷心暴起一腳把沈諾踹出門。

  沈諾「哎喲」慘叫一聲跌出門外,還隔著門檻朝裡喊,「大叔俺不嫌棄你!」

  甲板上吃燒烤的玩家們紛紛探頭來看,誤以為沈諾深夜向偷心求歡不成慘遭拒絕,還站在大門口告白。

  「那副會咋辦?」某壯士漢子提問。

  「能咋辦。沒看見都被踢出來了嗎。副會要是不同意會長敢嗎!他敢嗎!」邊上一個精靈法師義正言辭地對著沈諾的方向指指點點。

  「搞你妹的基。」沈諾惡狠狠瞪了一眼,拍拍屁股回自己房間。

  「嘖,真可憐。失戀了。」永恆之光的一個牧師妹子唏噓道。

  「話說遊戲裡失戀能減肥麼。」邊上有個人插話。

  「能的吧……」一片附和聲。

  偷心不知道外面已經把他們三人的事蹟傳成了淒美絕豔的三角戀,保持著嚴肅的語調要求眾人為遠客的身份保密。要是讓怡然居知道自家長老正在和永恆之光的人相親相愛,這無間道可完不成了。

  第二天一早,沈諾睜開眼走到對面的床前弄醒離墨,半哄半威脅地央求對方做早飯。離墨睡得正迷糊,看了眼外面的天空,太陽公公還沒睡醒,外面一片朦朧。那麼早這只倉鼠又想玩什麼?

  船上這種大家住一塊兒疑似露營的氣氛似乎刺激了沈某人的某根神經,讓他懷念起青春似火的大學宿舍。滿肚子的壞水咕嚕咕嚕往外冒,居然想出早上查寢的餿主意。離墨聽完他的想法愣了兩秒,腦子還沒清醒過來。只是覺得有人要倒楣了。沈諾「吧嗒吧嗒」在他臉上胡亂親了兩下,囑咐著對方要記得做美味的早飯,屐著拖鞋劈里啪啦往外跑。離墨尚在回味早安吻,沒留神把這個危險分子放出了門。

  沈諾一出門,立刻精神倍棒,腰也挺了,也不困了,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先查誰好呢?壞壞地勾著嘴角,他敲響莫惜容的房間。

  很快有人開了門,沈同志往裡一探頭,居然看見同樣精神奕奕容光煥發的莫姑娘。他不由看了眼外面的太陽,這個點,妹子難道不是該在睡美容覺嗎。

  兔控莫大小姐起了個大早給兩隻兔子洗了個澡,又拿出早就準備的火系捲軸把毛烘乾。正拿著小梳子為兔子先生順毛。遊戲裡的獸形有著生活中的習慣,從額頭順著耳朵一直摸到背,兔子先生舒服得閉上眼一動不動。淡奶油似乎愛上了莫惜容用被子給它做的窩,傻頭傻腦地用腦袋直蹭軟軟的被子。

  沈諾圍著兔子先生轉了兩圈嘖嘖稱奇,試圖摸了幾把,奔向下一個目標。

  下一個是哥舒和暗羅的房間,沒什麼疑問,這兩隻有早起的習慣,正坐在房裡喝茶。見著闖進來的人雙雙起立,沈諾飛快地截了幾張圖掃興而歸。

  最讓他出乎意料的就是重殿和音魂這一間了,他強行進門時音魂正穿著系統的貼身小白內/褲呈大字型倒在床上。看了眼給他開門的重殿,敏感地發現另一張床幾乎沒動過。

  「小點點啊,你晚上睡哪兒了?」沈諾露出招牌賤笑。

  重殿沉著臉,「音魂晚上爬床。」

  「還裸/睡?」

  搶在重殿發飆前,奪門而出,殺進一下個目標房中。

  白山冷靜地拾起床頭的眼鏡戴上,「你很閒?」

  沈諾哆嗦著立正站好,「報告太后,我我我走錯了。」

  白山不理會他的狡辯,一腳踹上偷心的床。「偷心你弟弟來了。」

  大叔抱著被子懶散地動了動,「老白,再吵我親你了。」

  白山臉色一變。

  沈諾捂著臉瘋了一樣往外逃,「太后我什麼都不知道,你不要殺我滅口啊!」


 ☆、瞎了眼的某苦逼

  離墨不明白沈諾不過是出門放了個風,為什麼回來就跟上了發條一樣拚命做眼保健操。邊做邊咕噥,「瞎了瞎了,我的狗眼。」直到眼眶搓得通紅,才頂著一張便秘般憋屈的臉掃蕩早飯。

  「你怎麼了?」離墨在他饕餮燒賣的時候忍不住問。

  「不要問我!」沈諾突然大叫起來,「啊啊啊,我命不久矣。瞎了瞎了瞎了。」

  離墨覺得還是不要問比較好,沈諾左半邊臉昭示著一股苦逼的感覺,右半邊臉又透露著「快來問我快來問我」的信息。這一張矛盾的臉!

  沈諾叼著燒賣見離墨欲言又止,轉身走掉了。「喂,你就不問問我嗎?」他又開始嘴賤了。

  「你會告訴我?」

  他猛地摀住嘴巴,「打死我也不會告訴你的!」

  離墨聳聳肩去甲板上吹海風。

  可憐沈諾提心吊膽一上午,自以為知道了白山的大秘密會被對方滅口,好不容易熬到午飯。帶著通紅的眼眶坐在飯桌上。

  眾人對他的新形象熟視無睹,反正沈諾奇葩著奇葩著他們早就習慣了。由於兔子先生午飯時依舊拒絕變成人形,其他人都有椅子坐,他只能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瞅著面前的一堆胡蘿蔔棒子活動腮幫。

  今天的午飯是龍蝦燴飯、銀魚羹、鐵板扇貝、清蒸雜魚和一些雜七雜八的菜。兔子先生的午飯是魚湯泡胡蘿蔔,蝦醬蘸胡蘿蔔,胡蘿蔔蟹肉色拉,還有蔬菜壽司。沈諾搞不懂這傢伙是怎麼做到在那麼多美食面前依舊始終如一啃他的胡蘿蔔棒子。

  許是因為最近頻繁地坐船,兔子先生的暈船好了不少,沒有音魂的催眠曲也勉強可以應付。他甚至有精神向廚房的妹子賣賣萌詐/騙一點小零食。對此沈諾表示深深的鄙視,他每次去廚房賣萌時,都被妹子以倉鼠需要減肥給嚴辭拒絕了。

  減你妹的肥!爺風華正茂身材挺拔,還會因為小小一塊奶油餅乾胖得不成樣子嗎!

  兔子先生捧著一根長條蘿蔔,邊啃邊用小眼神打量沈諾。沈諾扒著龍蝦燴飯反瞪他一眼,「看毛看,不會跟你換的!」

  不知道早上莫惜容給兔子先生洗澡的時候有沒有用什麼毛髮柔順劑,今天的兔子先生看上去特別婉約可愛,毛蓬蓬一隻抱著大蘿蔔。沈諾口是心非地給他夾了筷龍蝦肉。

  兔子先生嫌棄地掃了眼龍蝦肉,「誰要吃沾過你口水的東西。我聽說早上大叔被太后掃地出門了。」

  沈諾握著筷子的手一抖,勉強地笑著,「是嗎?那肯定是大叔活該。」

  離墨看看他,覺得這事肯定跟他有關係。早上被他騷擾過的幾個人也是這麼想的,幾雙眼睛統統黏在沈諾身上。

  「看,看我幹什麼。」沈諾開始心虛。

  兔子先生從包裡找出一副大黑框眼鏡架在大臉上。這副眼鏡還是隊伍裡一個妹子為他做的,說是兔子戴大眼鏡看上去特別萌,於是以賣萌為己任的某人不時把這東西拿出來把玩。兔學究用小短爪推了推眼鏡,腦袋微向左偏三十度,深諳賣萌之道地瞪大眼睛。「我聽說白山要換室友。」

  「是,是嗎。」沈諾的笑容掛不住了,老天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和誰換?」

  毛茸茸的小短爪筆直伸到他鼻子底下,「當然是你啊。」

  沈諾眼前一黑,差點把兔子先生扔出船。幸好哥舒眼明手快把兔子抱進懷裡,兔子先生手忙腳亂地穩住自己的賣萌眼鏡,還不忘怨恨地咬哥舒一口。

  「乖,下次不會胡鬧了。」想想前兩天也確實有些過分,折騰一晚上,難怪兔子氣得不肯用人形對著他。

  「你還有下次!」兔子先生怒目圓瞪。

  「沒,沒有了。」福利可以以後爭取,還是先把這只哄好了再說。

  兔子先生哼唧一聲,「回頭給我那篇文寫兩篇長評。」

  哥舒:……耽美文作家的思維果然是不可理喻的。

  兔子先生和哥舒還在嘀咕個不停,偷心暴躁的聲音就從船長室一路傳了過來。「什麼!換房間!我不同意!老白你這是胡鬧!」

  白山腳步紋絲不亂,緩步向沈諾這邊走來。

  「臥槽!我那是說夢話,你居然要我為夢話負責!」

  「白山你講不講理啊!我跟你說我受夠了!」

  白山停下腳步,「跳下去。」

  「啊?」

  「不是受夠了嗎。」依舊是那個緩慢柔和的語調。

  「毛線啊。誰跟你不開心了,換就換。」偷心氣勢突然就軟了下去,帶著點討好的意味打量對方。

  沈諾一聽大叔同意了,打個激靈一把抱住離墨,「俺不要和你分開!你不要去給太后侍寢!大叔你這是逼良為娼!!!」

  離墨恨不得一巴掌拍暈他。沈諾用水汪汪的狗眼很可憐地看著他。

  「大叔肯定會要你去太后房間保護他的。」

  偷心原本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他不在,至少還有離墨能夠保護白山。至於沈諾……偶爾和這丟人貨一起睡還是可以試著克服一下的。

  白山不置可否,眉毛微挑,沈諾在他的逼視下漸漸鬆開離墨。「阿害同我一屋。」

  「不要啊!」爆發出一聲驚天慘叫,沈諾四肢全扒在離墨身上了。和太后住一起,不是要他命麼。他在船上的幸福日子啊!不能就這樣沒了。

  「我不同意。」偷心眉毛倒豎,百分百的不同意。害死人保護自己都是個問題,更別說護白山周全。

  白山平靜的臉上出現一絲不滿,「你是不是忘記我的職業了?」

  是了,保護得太過,他甚至都忘了白山原本就是個技術不錯的法師。掃了眼對方認真的臉,覺得這次確實勸不動對方,惡狠狠瞪了沈諾幾眼,偷心背著手嘆了口氣。「隨你吧。」幸好在船上不會有什麼危險。

  連大叔都點頭了,這回壓力真真實實全轉移到沈諾身上。他不屈不撓地頂著白山的目光死賴著離墨,「我們情比金堅,愛比海深。你是風兒我是沙……」

  兔子先生推了推眼鏡,掩蓋住眸中的金光。

  白山面無表情地對偷心說,「廚房限制進出許可權。」

  沈諾呆滯地看著他,不帶這麼狠的。

  「你早上的行為嚴重打擾到了別的玩家的休息。」

  ……不帶挾私報復的。

  兔學究鬼鬼祟祟遞過來一根蘿蔔,「收著吧,以後連蘿蔔都沒得吃了。」

  我是被禁止進入廚房,又不是被斷糧,這種當口你就不要來賣萌了好不好!沈諾嫌棄地掐了把兔子臉上的肉。

  下一秒,憂傷的氣氛一掃而光,沈狗腿屁顛屁顛小跑到白山邊上,「白哥你累不累?我給你捏個肩膀。」

  叛變得也太快了吧!眾人在心裡感慨,沈倉鼠你的氣節在哪!

  大概氣節這種東西比較好消化,沈諾的氣節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餐桌上的幾人注視著沈狗腿一臉諂媚跟在白山屁股後面亦步亦趨,「哎,白哥您留步,我去拿串烤肉給你。」

  「白哥,今天有新鮮烤烏賊,我第一個搶到了。您請。」

  船上的玩家顯然對三角戀發展成這種老公扔過牆,正妻和小三廝混在一起的劇情還不太適應。這兩人走到哪,注目的視線就跟到哪。

  「看毛看!」沈諾齜著牙回頭,「把白哥衣服看壞了怎麼辦!」

  ……你沒救了。這已經不是狗腿了,這是天狗腿。

  等到兩個人在房中獨處的時候,沈諾已經完全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他蹲在床上一動不動盯著對面正在翻書的白山。那熱情的眼神就差沒有「汪」一聲證明身份了。

  「廚房沒有限制進出。」白山頭也不抬翻過一頁書。

  沈諾咻地一下把腦袋轉向廚房的方向,彷彿能穿過木牆看到廚房的灶臺上正在煮什麼好吃的。

  白山隨手從床頭扔了一本磚頭樣厚的書正中沈諾鼻樑,「很閒?」

  沈諾眼淚一下子飆了出來,他捏著鼻子把那本書翻了個個兒。《奇幻大陸八卦史》。難不成是傳說中的狗眼不太瞎老師傳世之作!立刻鼻子也不疼了,眼淚也不流了,精神倍棒,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隨便翻開一頁,這一大章叫做「那些年我們熟悉的面孔」,第一眼就瞧見了大叔洋洋得意的臉。狗眼不太瞎在文章中一直想把偷心描繪成一個大俠式的英雄,很不巧的是他那些光輝崢嶸的過去統統被沈某人忽略了。兩隻眼睛只能看見四個字,緋聞女友……嘎?緋聞女友!

  我去,偷心個為老不尊的東西,居然老牛吃嫩草和妹子鬧緋聞!簡直不可饒恕!!!


 ☆、傳八卦是不對的

  掰著指頭數一數,偷心的緋聞女友兩隻手居然都數不完。《奇幻大陸八卦史》裡一共記錄了可能性最大的十二個女玩家,正好一個月換一個,大叔你可以的。不過可靠性十分值得懷疑,狗眼不太瞎本來就是遊戲中十大不靠譜人物之一,他寫的書自然更加不靠譜,不過群眾就是喜歡他這樣的不靠譜,八卦自然是越離奇越香豔越好。就比如說偷心排名第九的緋聞女友,上榜原因居然是大叔經常去買她家的翡翠燒賣。這燒賣得有多好吃能惹得大叔天天往萊茵納總店跑,害得人家姑娘春心萌動。永恆之光的奧蘭德城建成後,那名叫做易牙再世的姑娘還特地跑去開了個分店,廣告語就是「城主愛吃的才是最好的」,成為群眾喜聞樂見的八卦一則。狗眼不太瞎用一種隱秘又猥瑣的語氣詳細描述偷心和易牙再世相遇相知又相愛的故事,內容描述之相識,連沈諾這種認識偷心人的都要信以為真了。沒想到整篇文章最後還有一行小字,「本故事純屬腦補,如不幸戳中真相,概不負責。」末了還有一個很少女的粉紅愛心。搞毛線啊!狗眼不太瞎老師你這是在賣萌嗎!

  沈諾啃著自帶的鴨翅膀,勁頭十足地讀下一則腦補八卦,大叔不得了啊嘖嘖,喔唷這妹子長得不錯!求介紹!

  靠在床頭的白山掃了眼吧嗒吧嗒啃得正香的某人,無奈喝了口水。一房間的麻辣鴨翅味,真受不了。

  沈諾渾然不覺自己被太后在心裡鄙視了,正沉浸在哀婉淒絕的第十二則緋聞女友故事中。狗眼不太瞎的腦補能力即使是沈諾都拍馬難追,試問有誰能把好好一個網戀故事腦補成天地為之落淚的奇幻修真故事,照狗眼老師的說法偷心和乖乖不吃糖妹子那是三世情緣月老拉過紅線的,上輩子神馬人妖戀到山崩地滅,天雷轟了一遍又一遍。上輩子沒修成正果,這輩子遊戲裡再聚首。事實真相是偷心去買翡翠燒賣時正好順手救了被人強制PK欺負的乖乖不吃糖,然後大叔為了安慰受驚嚇的妹子請對方吃了個燒賣。沈諾忍不住吐槽,偷心你是有多摳才請人家妹子只吃一隻燒賣,怎麼說也得來一盒六個裝的吧。有好事者路過看見這一幕,順手截了圖發《雄起報》,第二天娛樂八卦版頭條就是「某知名公會會長攜女友萊茵納街頭共譜愛曲」。圖上偷心那張臉還在眼睛附近打了馬賽克,會請女朋友吃翡翠燒賣的,除了永恆之光的偷心還有誰,這馬賽克打了跟沒打差不多。新老緋聞女友在燒賣店齊聚首,群眾翻完報紙剔著牙得出結論,偷心這個渣!

  沈諾估計偷心要是知道那個順手截圖的好事者是誰,掐死對方的心都有了。事後多方求證,那人估計就是狗眼不太瞎本人。

  不管後來發生了什麼事,這段人妖戀沈諾看得還是很哈皮的。想要一下大叔負劍立於華山之顛,張大鼻孔深情而又悲痛地說,「乖乖,你我今世註定不能相守。欠你的在下來世再還。」

  噗……沈諾笑得滿床打滾,大叔要是穿道士裝肯定很搞笑。

  白山看著剛才拿過麻辣鴨翅的那隻手在床單上亂蹭,徹底嫌棄了。「笑什麼。」他嘆了口氣合上書,「說來聽聽。」

  沈諾抱著《奇幻大陸八卦史》盤腿坐起,「這個……」偷眼瞟著白山臉色,自從他和離墨好了之後,現在是看誰覺得誰像基佬,尤其是大叔和太后,他們其實是自然腐的吧。這個隨便八卦別人緋聞打擾正主河蟹生活好像不太道德。轉念一想,偷心現在住著他的房,睡著他的男人,那真是相當……不爽!一拍腿,豪爽地把書遞了出去。「沒想到大叔這麼多緋聞女友啊。」

  白山側身看了一眼書。

  太后看到了!看到了!啊哈哈哈大叔你完了,整整十二個妹子啊!你等著跪搓衣板吧。

  白山看清沈諾在看哪一章,就明白剛才為什麼會有那麼誇張的笑聲了。還是同一個表情,「少了。」

  「啊?」沈諾一臉納悶,少啥了?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寫少了。」白山隨意地從自己的包裹裡找出他不離身的黑皮本子翻了翻,「偷心在遊戲裡一共認了21個妹妹,7個姐姐。其中有25個可以起緋聞。」

  沈諾:……為什麼突然有一種太后其實是大內太監總管的感覺。

  「白,白哥,你就沒其他感覺?」他突然能體會到以前兔子先生自己想歪掉以後那種求認同感的痛苦感覺了,難不成偷心和白山之間真的是清白的。

  太后怔了怔,「你想聽真話?」

  必須啊!如此重大的時刻,必須呼朋喚友一起共同見證,毫不猶豫私聊八卦密友兔子先生,神經兮兮地說一會兒告訴對方一個重大八卦。兔子先生剛與哥舒和好,正在哥舒與暗羅的房間裡串門,撅著屁股在被窩裡鑽來鑽去,突然收到這個消息猛地把大兔臉拔了出來把哥舒嚇了一跳。

  對著沈諾炯炯有神的雙眼,白山吐露心跡,「其實挺煩的。」

  「……具體點?」沈諾乾巴巴地說,難道不應該是嫉妒心痛之類的麼。

  「老是鬧緋聞對工會影響不好。尤其是偷心的緋聞女友裡有好幾個知名美女,太會拉男玩家仇恨。上次會長和夏小柔鬧緋聞受到很多工會的不滿。」

  您老真是太正直了,簡直是筆直筆直的,沈諾一臉呆滯。那早上偷心那一嗓子「老白我要親你了」是怎麼回事,難不成大叔單戀!突然有一種挖到大八卦的感覺!

  私聊面板從剛才開始就收到兔子先生的狂轟濫炸,見沈諾一直不肯回覆他,兔子先生只好下殺招,一張巨嚴肅的大兔頭照片被傳了過來。沈諾這才注意到對面那頭吵鬧的兔子先生,「我告訴你哦,你不要告訴別人。」他賊兮兮地打字,「我發覺偷心單戀太后。」

  私聊的那一頭兔子先生神神秘秘地轉過腦袋對哥舒說,「我告訴你一件事,你別說出去。」

  哥舒和暗羅集體向他注目。

  「偷心單戀白山。」兔子先生捧著臉,「好可憐喏。」雖然嘴上那麼說,其實是一副很興奮的樣子。

  沈諾第二天起床出門時,才走兩步就聽見沉影工會的一名壯士臉上帶著八卦的表情問永恆之光的一個法師,「我聽說你們會長單戀白副會。是不是真的啊?」

  !!!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讓兔子先生別說出去的嗎!

  永恆之光的那個法師一臉疑惑,「不清楚啊,你聽誰說的?」

  「害死人啊!」沉影工會的男玩家更興奮了,「他昨天晚上和你們白副會住一屋,肯定夜談了吧。」夜談這種東西一談就談出真心話了吧,黑燈瞎火掏心掏肺的談話模式洩露出的八卦可信度蹭蹭往上竄。

  法師一臉恍然大悟,「果然啊,我早看他們倆不對勁了。」

  沈諾痛苦捂著眼睛往船後方的餐廳走去,餐廳裡一個精靈弓手正在眉飛色舞描述白山發現偷心其實暗戀自己之後有多麼痛苦,但又不想破壞兄弟之間的友情,只好假裝不知道默默承受。聽完精靈弓手的八卦,他深深覺得自己這次肯定完蛋,要是讓偷心和太后知道是他傳出的八卦,絕對會被大叔撕了的吧。

  沈諾絕望地用手掌敲著額頭,正巧看見一隻白色毛團蠕動進餐廳。兔子先生!擦,你小子完了!沖上去直接拎著對方耳朵一陣晃,「你丫的!我跟你說什麼來著,讓你不要告訴別人的!」

  兔子先生掙紮著扯回自己的耳朵,「不是我,我只告訴了哥舒和暗羅。你肯定也告訴了別人。」

  「你覺得離墨像是八卦的人嗎!」

  「你難道覺得哥舒是八卦的人?」

  「暗羅!」兩個人異口同聲道。

  誰能想到堂堂沉影工會的會長居然會那麼八卦,一點都對不起他那張正直的臉。沈諾拔腿衝進暗羅的房間,今天一定要找個背黑鍋的冤大頭,不然一定死定了啊。沈諾身後還有只辛苦奔跑的兔子,有熱鬧看啊!趕緊跑!

  暗羅坐在書桌前正在看一張航海圖,眨眼間沈諾和兔子先生就進來了。他立刻露出兩人熟悉的那種很熱情的笑容,「來玩啊?我這還有幾條烤魚,來一點嗎?」

  沈諾一擺手,這不是幾條烤魚能解決的問題,「魚先放著,我有問題問你。」

  兔子先生坐上哥舒的床,啃著哥舒遞來的烤金針菇,這兩人才和好不久,哥舒待他一百二十個貼心,還送來一瓶冰鎮飲料。

  暗羅挑了挑眉毛,等著沈諾發問。

  「大哥你怎麼就那麼八卦啊!」沈諾爆發出一句哀嚎,「你這不是要害死我嗎。」

  暗羅瞭然一笑,「既然如此,阿害就來沉影工會好了。永恆之光勢力雖大,沉影還是能替你擋一擋風雨的。」

  沈諾無語,你個老狐狸,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其實根本就是你故意放出消息害我倒楣的吧,要是偷心怒了你趁機擺個姿態正好收我進沉影工會。自己要是進了,還能把兔子先生、哥舒、離墨一竿高手全拉進來,真是一石幾鳥。

  「沒門。」沈諾沮喪地一屁股坐在兔子先生邊上,兔子先生叼著烤饅頭看看他。

  暗羅笑得很含蓄,「偷心氣量大,應該不會計較。阿害你注意太后別背後捅你刀子。」

  QAQ……講得那麼輕鬆,還不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暗羅你這個混蛋!



  ☆、被太后盯上的某

  「不不不,我一定會告訴太后是你把八卦傳出去的。」沈諾眼中含著熱淚憤怒控訴。

  暗羅聳聳肩,「你覺得會有人信嗎?」

  沈諾遲疑著回頭看兔子先生,對方正在大練甩頭功。「暗羅你等著,我會報仇的。」飆淚往偷心的房間跑,不想死得太慘的話還是主動承認錯誤比較好。這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他饑腸轆轆一臉悲痛,屁股後面還跟著一隻執著於看熱鬧歡快奔跑的兔子先生。只要想到害死人馬上就要倒楣了,兔子先生無藥可醫的暈船症立刻就好了,精神無比亢奮地在甲板上奔跑。

  待跑到偷心的房門口,他醞釀了一下感情使勁擠出兩滴虛假的眼淚。離墨一開門就看見一張如喪考妣的臉,沈諾嗷地一嗓子張開雙臂衝進房裡。「叔啊!我對不起你!」

  偷心還在睡懶覺,雙腿夾著被子在床上翻了個身,吧唧兩下嘴。「小離啊,再吵我親你了。」

  沈諾:……這臺詞好像有點熟。

  「我靠,偷心你個水性楊花的男人!成天親來親去!」他卯著勁踹了一腳,大叔身體一翻從床上滾了下去。

  「撞冰山了啊?」偷心揉著眼睛爬起來,「哎,阿害你怎麼眼睛紅了。」

  沈諾能不眼睛紅嗎,看偷心這逍遙的樣子,住著他的房睡著他的男人。心念一轉,沈同志決定不管他死活了,這種人渣還救他幹什麼,看我不落井下石再踩一腳。「大叔~」他幽幽道。

  「幹,幹嘛!」這眼睛怎麼有點發綠啊。偷心慎得慌,這眼珠子是LED燈泡做的還是咋的,變色那麼快。

  「大叔……」沈諾依舊用一種細若遊絲彷彿下一秒就會斷氣的聲音說話,「原來你中意白副會~真看不出來~」

  「啥?」偷心整張臉都斯巴達了,「誰中意老白了,你從哪得出的結論?」

  沈諾帶著詭秘的笑容摸到偷心身旁,「我昨晚和白副會一起聊天來著。我聽他話裡似乎是有這個意思。」

  離墨在邊上聽得滿頭大汗,這不是你自己腦補出來的嗎,管白山什麼事。再仔細一想,沈諾這傢伙也太壞了,這樣一說偷心總不好意思當面去和白山對峙,就算是偷心知道了是沈諾嘴快傳出去的八卦,這條罪至少比瞎編濫造誹謗他和白山要輕得多。

  偷心整個表情就跟便秘似的卡殼了,一副被五雷轟頂的樣子,「不,不是吧。老白以為我喜歡他。他他他……怎麼能……」

  沈諾眨著無辜的眼,「那你到底有沒有這意思啊,不會是太后自作多情吧。」

  偷心還處於震驚狀態,好在他恢復地夠快,沒多久就扯出一個魅力四射的笑容,「沒辦法,一定是我太有魅力了。老白會誤解也是很有可能的。」

  沈諾別過臉不讓偷心看到他那張快崩潰的臉,搞什麼啊,大叔這也太自戀了吧。

  「我這就跟他解釋清楚。」偷心站起身哼著小曲往外走,思考著自己用什麼語氣才能比較不傷白山的心。看來我還是很厲害的嘛,老白這麼挑剔的人都對我有意思,不然怎麼會以為我中意他呢。

  前來看戲的兔子先生下巴驚得都快脫臼了,這絕對是神展開。隨後趕到的哥舒一把拎起他,一手托著他的下巴一手拎脖子把人帶走。兔子先生還想掙扎,早就埋伏在門口的音魂依依呀呀唱了首很難聽的催眠曲,他只好團成一團睡了。睡前估計還在鬱悶自己暈船早就好多了,為什麼不讓他看熱鬧。

  沈諾帶著矛盾的心情執行兔子先生未完成的心願,一方面他覺得自己肯定瞞不過白山,這樣過去無異於送死,另一方面,他好想看偷心怎麼像白山解釋,大叔一定會被太后抽飛的有木有!

  聽見有人敲門,白山的表情看上去很冷靜,大概是早就意料到沈諾會頂不住壓力會來認錯。沒想到的是進來的人居然是偷心。

  「你有什麼事?」白山微微蹙著眉,難不成偷心聽到他倆的緋聞了?就不會避嫌嗎,大喇喇走進來幹什麼。

  偷心遲疑著邁開腳步,耳朵有些微紅,「我有些話想跟你說。」他自認為非常溫柔體貼,白山看在眼裡不由心中警鈴大作,難不成偷心是來表白的!

  沈諾鬼鬼祟祟溜進房,趴在一個小角落裡看熱鬧。為了不打擾偷心發揮,他還特地變回了倉鼠。如果白山有空回頭的話,就會看見一隻表情十分猥瑣的胖倉鼠趴在牆角裡啃一塊餅乾。誰看見了都會忍不住去踩他兩下,真是太賤了。蝙蝠離墨撲扇著翅膀飛到他身邊,其實他不想來的,但現在這種狀況他敢保證沈諾要是再整點麼蛾子一定會被扔進海裡,他不得不貼身保護這傢伙。

  沈諾友好地遞去一塊餅乾,「喏,太平梳打夾心。」

  蝙蝠目不斜視。

  沈諾看著偷心掙紮著想向白山解釋一件根本就是被瞎編出來的事,他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咬咬牙狠心道,「老白,我們是不可能的,你死心吧。」

  ……偷心你個白痴!沈諾在心裡暗罵。

  白山似乎也被他的直白嚇到了,半天沒說話。偷心更是誤解了他的表情,「你要是難過就哭出來吧,肩膀借你。雖然說男人有淚不輕彈,誰失戀沒哭過啊。」

  白山氣得差點沒咬碎一口銀牙,「害死人跟你說的?」

  「阿害也是好心,你可別為難他。」偷心連忙道,「都是我的錯,我一直不能理解你的感情。」

  「放屁!」

  沈諾還是第一次聽見白山爆粗口,忍不住向離墨的方向挪了挪,「你一定要保護好我。」他輕聲威脅,「不然下個月漲房租。」

  離墨無語。

  「偷心,從現在開始你的幫貢清零。每天花三個小時帶新手升級。」白山很快冷靜下來,調出系統面板操作什麼東西。

  偷心依舊用一種很彆扭的眼神深情地說,「如果這能讓你心裡好受點的話。」

  白山徹底不想跟他講話了。

  「我出去,你好好休息。如果不想來吃晚飯的話也可以。」情聖偷大叔自以為溫柔婉拒了又一個愛慕者,滿意地背著手出門。

  他前腳剛走,後腳白山臉色就變了,「害死人。」

  白毛倉鼠一抖,迅速縮成了個。

  「你完了。」白山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輕聲吐出對他的判決。

  「你你看見沒?太,太后剛才那個笑容好可怕!」倉鼠瑟瑟發抖,「簡直像魔鬼一樣,他到底想做什麼!」

  「活該。」離墨拍拍翅膀從窗子飛了出去。

  接下來的時間裡,沈諾由於害怕白山打擊報復一直很老實地窩在房裡。遠遠看去,床上平鋪的被子上有一個不起眼的小突起,如果翻開被子就會看見一隻滿是肥肉的倉鼠。閉著眼小眯半宿,門突然開了。他打了個激靈,登時醒了七八分,小心翼翼爬到床邊透過被子縫往外看。大叔怎麼又來了!他又來拉仇恨麼。

  從喉嚨裡發出哼哼聲,被子上蕩起一陣輕波,原來是倉鼠又遊了回去。三分鐘之後他發覺不對勁,房間裡不止偷心一人,聽聲音似乎來的人不少。

  「阿害呢。」偷心皺眉往四周看了看,然後又彎腰瞅了眼壁櫥縫,彷彿對方會躲在那裡逍遙似的。

  白山心說你還真把他當耗子不成,隨手拿起桌上死沉的《奇幻大陸八卦史》準確地蓋在被子的突起上。

  =口=!沈諾感覺自己肚子上的肥肉瞬間被擠向四面八方有成為肉餅的趨勢。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太后開始報復了!

  被子上的書動了動,房間裡的眾高手目睹了一名帥氣青年手腳並用爬出被子的全過程,由於背上的書實在太重,他不得不花了點時間左扭右扭把那玩意晃下來。眾人默契地一起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原來人的抗打擊能力是會在一次次的打擊下提高的。

  偷心一手蓋在唇上尷尬地咳了一聲,「既然都到齊了,那麼開會吧。」

  偷心這次臨時把人都叫來,主要是因為在怡然居當間諜的遠客傳來重大消息。怡然居此次並不是單獨行動,與他們合作的是黑暗同盟排名第二的公會蒼空。這樣一來局面就顯得相當有趣了,一面是兩大第一公會結盟,另一邊卻是兩個萬年老二。活脫脫一幕小三聯手鬥正宮娘娘的好戲。

  暗羅嗤笑,「沒想到蒼空也攪和進來。我這邊應該沒什麼問題,只是不知道偷心會長這邊怎麼樣。」

  偷心自然知道暗羅在嘲笑什麼,黑暗同盟那邊由於沉影工會一家獨大,蒼空這個萬年老二不過是空有名頭罷了,翻不起多少風浪。榮耀聯盟這裡確是兩大工會分庭抗禮,永恆之光名聲一直大過怡然居不過是因為偷心這個會長名頭響以及白山的手腕了得。只有在奧蘭德城建立之後永恆之光這才徹底坐實了榮耀聯盟第一公會的寶座。「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何況蒼空那麼大一個公會,他們的會長也不簡單。」

  「據說最近蒼空招了一個新的副會。」白山淡漠的語氣適時插/入。

  暗羅大概也早就聽到了這個消息,如今被戳到心腹大患所在不禁啞然。

  「行了你們,別互相攻擊了。」沈諾最煩他們玩這套,表面上兩個公會好得蜜裡調油,實際上暗地裡暗羅和白山不知道過了多少招,畢竟屬於兩個不同的陣營難免會生罅隙。「現在該怎麼辦。」

  邊上的兔子先生推了推黑框眼鏡歪著腦袋,「還能怎麼辦,搶在他們之前唄。」

  白山點頭,「確實。為今之計只有儘早到達新大陸完成任務。」

  偷心又道,「在來之前我已經讓他們加快船速。不出意外,兩日內可到。你們做好準備。」

 
☆、投筆從戎的馬甲

  還有兩天,他們即將面臨奇幻大陸開服以來最強大的BOSS。緊張感籠罩著每個人,在壓力之下船上的食物今天消耗地特別快,到最後還要靠PK決定食物歸屬,美其名曰戰前練手。當然這些事情與沈諾統統沒有關係,群眾給他的任務就是吃好玩好別折騰人。

  白山徹夜未眠,房間的地上堆滿了他從閱覽室裡帶出的書本。沈諾半夜醒過來的時候還聽見沙沙的翻書聲,牆壁上精靈修長的影子看上去分外蕭瑟。他裹了裹被子,往床裡面滾了滾。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白山還坐在原位看書,沈諾揉了揉眼睛順手接住系統貓頭鷹送來的《雄起報》。「你一晚沒睡?」他隨口問道。

  回答他的是白山的翻書聲。

  沈諾睡眼惺忪地從床頭拿過一隻水杯,白山早就泡好了淡茶,啜一口清香撲鼻。反正遊戲裡也不用刷牙洗臉,抓起報紙翻到娛樂八卦版就著昨晚沒吃完的爆米花有滋有味地讀了起來。今天早上狗眼不太瞎老師慣例在自家專欄裡賣萌賣腐,有意思的是專欄裡還多了一篇不長的文章。說的是怡然居工會霸佔巨人村周圍怪區帶會員刷怪的事情。因為怡然居的包場,巨人村出現了不少摩擦,狗眼不太瞎字裡行間就有股批評的意思。這人就是一沒事挑事兒的人,會多管閒事也並不奇怪。讓沈諾在意的是,在另一個頗有人氣的專欄評論家裡居然出現了針對蒼空的負面評論,彷彿約好了一般兩大評論家同時炮轟他們的對手工會。這可不多見,沈諾摸著下巴偷眼瞅白山。白山眉峰微蹙,對他的窺視無動於衷。

  炮轟蒼空的那個評論家天外來客是狗眼不太瞎的好基友,兩個人經常在報紙上勾搭成奸公然無下限秀恩愛。這件事看來很有貓膩。食指夾起最後一粒爆米花拋進嘴裡,他翻身下床屐著拖鞋往外跑。

  「你去哪?」沈諾一有動作白山眼皮眨了一眼輕輕翻過一頁書。

  沈狗腿扯出熟練的笑容含胸低頭,「白哥,我出去吹吹風。」

  「外面風大,小心別吹跑了。」

  「放心,我一定不闖禍。」沈諾哪能不懂白山話裡的含義,猥瑣地擠了擠眉頭撒丫子衝出門。

  他有一個猜想,狗眼不太瞎說不定就在這艘船上。要不然怎麼昨天偷心才透露怡然居和蒼空是一夥的,今天報紙上就同時出現針對這兩個工會的評論文章。他的直覺向來是很準的,連隱瞞身份天衣無縫的殺手甲都栽在他手上,更何況狗眼不太瞎。

  上一次任務時《雄起報》一直太太平平,貌似狗眼不太瞎那時候正在高調搞基,怎麼這次就偏偏成了永恆之光潑髒水的口舌。看來這個人一定才上船不久,嫌疑人的真實身份簡直呼之慾出。沈諾搓搓手,笑嘻嘻去找一個人。

  投筆從戎蹲在船章節附註視兔子先生緩慢散步,這隻兔子中午吃得太飽被哥舒勒令散步減肥,就他看來傳說中的第一牧師根本就是在用肚皮貼著甲板緩慢地向前蠕動。「呃,請問你對這次系統更新怎麼看?」

  兔子先生抬起幽怨的臉,「去你妹的更新。」

  「就是沒有更新你以前也挺肥的。」投筆從戎發自內心地說。

  兔子先生用屁股對著他緩慢地離開。

  沈諾恰好目睹了對方憂桑地手腳並用爬走。「你對他說了什麼?」好奇心滿溢,「很少看到他那麼悲傷。」

  投筆從戎臉上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我說的都是事實啊。」

  沈諾忍不住揉揉他的頭髮,這張臉看上去真嫩啊,一點都不像狗眼不太瞎那個猥瑣男。

  投筆從戎感受到了自己頭上的爪子,身子僵了一下,硬著脖子用小心翼翼地目光看著沈諾。

  沈諾不知廉恥地蹂躪摸上去很順滑的發絲,「放心我沒練過九陰白骨爪,不會暴出指甲戳進你腦殼的。」

  他不說還好,剛說完就覺得手底下的腦袋在顫抖。投筆從戎眨著眼睛,心靈的窗戶折射出內心的驚慌,他感受了一下頭上的爪子,誠懇地說,「你指甲有點長。真的。」

  沈諾壞心眼地用指甲撓撓對方,投筆從戎頓時整個人都靜止了,用一種無以名狀的害怕眼神看他。

  「太后到底和你說了什麼,你怎麼這麼怕我?」沈諾納悶,難不成他猜錯了。這真是那個猥瑣又沒下限,八卦且基情的狗眼不太瞎?那麼純情的小孩如果真是狗眼不太瞎,那沈諾本人就可以叫狗眼瞎過很多次了。

  「你,你……」投筆從戎支支吾吾,一臉欲語還休,「他們都說你沒下限。」

  沈諾頗享受地點點頭,彷彿那是群眾給他的最高榮譽。他就是名至實歸的無冕之王。只不過是賤之王。「既然知道我沒下限,是不是應該老實點。」投筆從戎小心翼翼地點頭。他搓著手扭曲地擰著眉毛,「哥們兒,你到底是幹什麼的。以白山的性格不會請個沒用的人一起做任務,不知道你是哪尊大神喲。」

  投筆從戎抿唇盯著邊上的一根柱子。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沈諾歡快地一手勾著投筆從戎的肩膀,另一手在空中比劃。他決定先用自己輝煌的戰鬥歷史擊倒對方。被倉鼠纏上的可憐青年渾身僵得像塊石頭,手抬起半寸又無力地垂了下去。「這個黑暗同盟的重殿你知道吧。」

  投筆從戎乖乖點頭。

  沈諾興奮道,「只要我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內,重殿一定會變成蝙蝠逃走。」重殿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又被這貨抹黑一次,其實他只是嫌棄沈諾,不想看見他而已。

  看到對方露出傻愣愣的表情,他又道,「偷心你肯定知道的。大叔每次都被我欺負哦。」

  再接再厲,「這艘船上的每個人基本都被我吐槽過。」

  得意洋洋微抬下巴,「你得出什麼結論沒有。」

  知道了,你戰鬥力破天際。投筆從戎偷偷在心裡想。

  「所以說弟弟啊,你就老實交代吧。不要逼我出手。」沈諾帶著流氓氣息老練地揉著手腕,奸詐的眼神在對方身上掃來掃去。

  投筆從戎向後退了一步,然後出乎他意料地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頓時變身為慘遭調戲的少女。

  沈諾頓時就無語了,船上那群混蛋到底是怎麼向他描述自己的。自己只是沒下限而已不是喪心病狂的色魔啊,你一個男人捂什麼胸,太少女了吧!他沒想到的是,一個男人在遇到危險時第一反應捂胸也許除了代表這人很純情之外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一不小心就腦補到了很多猥瑣的東西。很遺憾,投筆從戎就屬於後者。

  「你,別過來。」他向後小步挪著,大有你再上前我就跳海的架勢。

  「好一個貞潔烈婦。」沈諾抖著左邊面頰上的肉,自動進入某個奇怪的劇本。「看來不給你點厲害瞧瞧是不會從了我的。」

  「哦?你想給他什麼厲害瞧瞧。」白山揶揄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沈諾立正挺胸收腹動作一氣呵成,「自然是用兄弟的友情感動他。」

  白山在投筆從戎身邊站定,「出門前你答應我什麼?」

  「不闖禍。」說完這句話,他自覺灰溜溜退場。投筆從戎你狠的,居然搬救兵。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中午的餐廳裡,投筆從戎滿懷熱情地研究一份金槍魚三明治,一個毛糰子從餐桌的另一頭滾了過來。走近了再仔細一看,原來是只胖墩墩的倉鼠,肚子上的肉隨著他的動作上下翻滾。

  「嗨。」白毛倉鼠自來熟地打了個招呼移到他手邊上,用的居然還是滑步。投筆從戎不禁把目光從三明治上扯下黏在他身上。

  「午餐不錯。」倉鼠抱著一粒花生米卡擦卡擦啃著,「我怎麼以前沒見過你啊,新來的?」

  投筆從戎點點頭,指了指倉鼠手裡的花生米。「這個容易胖。」

  「嚇?」倉鼠鬆開被咬掉腦袋的花生米,跳了跳,「呃,運動運動。」

  「嘿哥們兒你還沒告訴我你叫啥呢?」

  「投筆從戎。」

  「職業是?」如果仔細看倉鼠的眼睛裡有一抹得色,彷彿再說「看,還不得老實告訴哥。敗給哥這無雙的演技了吧。」

  「害死人你還沒死心嗎?」投筆從戎用手指戳戳沈諾的肚子。

  沈諾手裡的花生米掉在桌上,他低聲埋怨,「白山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是船上其他人說的。如果遇見一隻特別胖而且極端猥瑣的倉鼠,那就是害死人在以賣萌之名行詐騙之實。」

  沈諾四仰八叉倒下,「他們怨唸到底有多強,犯的著來一個新人說一遍麼。」

  「你不知道沉影有個小隊叫打死倉鼠有肉吃嗎?」

  「誰,誰這麼沒道德!人渣啊!」倉鼠直起身體揮舞前爪咆哮。

  投筆從戎拍拍他,抓起一塊三明治走出餐廳。「你別再跟著我了,我不會告訴你的。」

  這種話對別人說還差不多,沈諾豈是面對一點點困難就投降的人。下午的時候船上的玩家發覺某沒下限的生物又出來活動了,這次纏著的是中過很多槍的重殿。由於離墨不肯變成蝙蝠載他去殘害別人,這個偉大的任務只能淪落到重殿身上。

  「小點點~」沈諾跟在他身後不停叫喚,「難得一次嘛,我們認識那麼久了還沒親密接觸過。」

  重殿停下腳步頭都不回俐落地變成蝙蝠逃走了。沈諾追著蝙蝠從船尾追到船頭,蝙蝠在一個人的頭上盤旋幾圈,拍拍翅膀停在一根桅杆上。他定睛一看來人,心說「好樣的重殿,居然學會陷害別人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召喚師獅鷲。

  獅鷲早就領教過沈諾的本領,

  一見到沈諾滿臉亢奮朝他撲來當即大驚失色,不管對方提什麼要求一律統統應下。召喚出一隻獵鷹,拎著袍子下襬狂奔而逃。

  獵鷹抓著倉鼠在船的上方飛了一圈,不費吹灰之力就發現了在大陽傘下寫信的投筆從戎。獵鷹一個俯衝完美地將倉鼠空投在遮陽傘上。沈諾扭動到邊緣扒著傘邊往下看。投筆從戎左手捏著一卷羊皮紙正在奮筆疾書。他粗略看了看,紙上的內容果然是以評論家的口氣寫的,大致討論的是最近系統推出的美人榜上榜美人不咋地云云,最後還深情地表示與其看美人榜上的美人還不如與狗眼不太瞎老師面基。文章署名是天外來客。

  沈諾有點迷茫,難不成投筆從戎表示狗眼不太瞎而是狗眼的好基友天外來客?很快對方就給出了正確答案,他扯出另一卷羊皮紙龍飛鳳舞地寫起回信。信上的無非是吐槽天外來客這個基佬不要覬覦他的美貌,順便大膽猜測美人榜上之所以美人不美,很有可能是因為那些美人完全是根據遊戲公司老闆的審美選的。署名狗眼不太瞎。

  ……趴在遮陽傘上的倉鼠徹底傻了。原來狗眼不太瞎和天外來客是一個人,那些基情滿滿的評論文章不過是自問自答,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小風一吹,八卦之魂出竅的倉鼠就被輕飄飄吹了下來掉在羊皮紙上。投筆從戎看著從天而降的沈諾臉越來越紅,良久兩個人同時道。

  「你都看見了?」

  「你精分啊!」

 

  ☆、五人小分隊出發

  有一種人臉皮長得無辜又純情,行為卻是一頂一的流氓,比如說沈諾。有一種人臉皮長得無辜又純情,表現得也是單純無比,但是他有最齷齪流氓的思想,比如說投筆從戎。

  沈諾覺得自己最近狗眼度數又加深了,沒想到看上去如此純潔的一個少年居然是聞名遊戲的八卦大師,扮演的兩個角色不僅猥瑣又八卦還會當眾互相賣腐……這個世界太不真實了!

  投筆從戎注視著倉鼠從震驚到石化然後軀體一震黑眼珠裡化出點點星光,諂媚地鞠躬還顛顛地想效仿紳士行吻手禮,「偶像~」空氣中彷彿都能看見粉紅色的小愛心。

  投筆從戎受寵若驚,臉皮又開始慣性發紅,頭頂隱隱有冒青煙的趨勢。「你別告訴別人。」狗眼不太瞎的真身要是被人知道,他無非就是兩個死法,一是被群眾圍觀至死,二就是被他曾經八卦過的物件圍毆到吐血。

  沈諾變回人形拍著胸脯保證絕對不告訴第三個人,雖然他的保證可信度相當低,但好在投筆從戎不知道這傢伙早就信用破產勉強信了對方的話。「狗眼老師,我是你的忠實粉絲。簽個字吧。」他摸出今天的《雄起報》翻到狗眼不太瞎的專欄。

  投筆從戎臉紅得都能滴出血,不好意思地簽上大名。

  「那什麼……」他搓搓手,「大師,來點八卦。別的不說,就說我認識的那些人的八卦好了。」

  投筆從戎拗不過他的哀求,低著頭說了一則偷心和緋聞女友夏小柔的八卦,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沈諾使勁把耳朵貼上去也只能聽見嗡嗡嗡的聲音,有非常大的空白內容可供他腦補。於是一個自言自語說自己的,一個神遊天外沉浸在想像中,兩個人居然十分愉悅地一起度過了一個下午。

  傍晚時分,沈諾和投筆從戎勾肩搭背去餐廳就餐,兩個人臉上都是一臉滿足的神情。沈諾是腦補得十分過癮,至於對方說了點什麼,他只聽清了幾句話。投筆從戎是傾訴得十分過癮,往常他聲音太清別人聽了兩句拍拍屁股就走了,也只有沈諾能陪伴他一下午。高興中居然還生出其實這傢伙還不錯的感覺。

  歡樂的日子又過了一天。第二天的夜晚,明月初上,寡淡的月光朦朧照在海面,好像蓋上了一層輕紗。巨大的山巒峭壁在夜色中緩慢推進至他們眼前,黑黝黝的陰影橫亙在他們眼前阻隔了光線,像極了一隻沉睡的惡獸張大著嘴等著他們自投羅網。風吹過懸崖上的岩隙,刺耳的呼嘯聲此起彼伏織成一首怪異荒誕的狂想曲,偶爾一兩聲龍嘯撕裂天際,引得空中電閃雷鳴好不熱鬧。

  沈諾裹了裹長袍,拉上兜帽站在船舷上向外看。當夜船上線上的玩家幾乎盡數擠在甲板上睜大了眼睛想從對岸看出些什麼。實在是太暗了,懸崖彷彿能吸收光亮般阻隔了一切光線,連視力最佳的血族也只能從陰影中模糊辨認出岩石洞穴的形狀。

  遠客揚起法杖隨手向對岸發出一顆火彈,火焰拖著長長的尾巴如離弦之箭向對岸而去。夜色中劃過一抹晶瑩的光線,火焰發出噗的一聲消失在半道。

  「是白龍。」哥舒在黑暗中舉起一個火把。白龍掌控冰雪之力,冰是火的剋星。

  「太暗了。」沈諾把手搭在眉毛上學美猴王張望。「現在沒法行動。還是等明天白天吧。」

  偷心搖頭,「怡然居的船快到了。我們必須趁著他們來之前把任務做完。」拖得時間越長,變數越多,這是顯而易見的道理。更何況到都到了,憋屈地忍著不動手豈不是要憋死船上這些高手,恐怕今晚統統得失眠。

  「不知道白副會有沒有什麼辦法?」暗羅看向捧著一枚夜明珠的白山。

  夜明珠柔和的光芒越發照得白山面如冠玉,精靈的臉龐幾乎給人一種透明的感覺。精明的眼珠隔著玻璃鏡片只是遠遠看了一眼,沈諾就有一種被點到名的感覺。果然,白山開口了,「派人上岸。」

  暗羅思索道,「誰去?」

  白山眼珠一橫,沈諾自動出列。「害死人。」

  沈諾被點名,離墨自然是要跟上的。兔子先生早就變回了人形,握著哥舒的手同時上前。

  「不行你們不能去。」偷心伸出一隻手擋住兔子先生,「還記得我們上次掛掉時的情形嗎?船上沒有傳送陣,一旦死亡就會被傳送到尼萊斯的復活點。這次上岸凶多吉少,我們擔負不了損失那麼多高手。」

  「這個問題我可以解決。」兔子先生拔出自己的法杖,杖頂的光明系寶石在黑暗中發出盈盈流光,一個小光球繞著寶石不停旋轉。「女神之手,可以在指定地點建立一個復活點,有效時間為24小時。」他身為遊戲第一牧師,傍身的技能當然遠不止系統給的低級法術,女神之手技能就是他完成隱藏任務的一個獎勵。

  白山似乎是在意料之中,只微微點了點頭,「代價是?」遊戲中技能越是逆天,所付出的代價就越高,像女神之手這麼高級的技能所需達到的要求一定夠高,不然兔子先生也不會把這個技能當做壓箱底的東西。

  「一級。」兔子先生苦笑。

  偷心會意,當即交易給他一包經驗丸子。雖然這些丸子不能補償他所有損失的經驗,但聊勝於無。然後又承諾讓他到永恆之光的幫會倉庫裡挑自己想要的東西。

  「一艘小船可以坐五個人。」離墨適時提醒。

  白山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各路高手早已磨刀霍霍想會一會BOSS紛紛不著痕跡地往前擠,希望能被太后大人注意到。「音魂。」

  人群中暴發出失望的嘆氣聲,音魂跌跌撞撞擠出一條道路。

  沈諾在聽到前鋒名單中前四個人的名字時就覺得有些不對勁,當音魂的名字被報出時,直覺告訴他這裡面有貓膩。他們四個再加上一個音魂,五個人中沒有一個人是永恆之光的人。如此重要的一個任務,居然沒有偷心的人摻和在裡面,這根本不符合白山的個性。他認識白山也夠久了,這個人極其護短總是為自家工會爭取最大利益。而今居然要讓一毛不拔的太后放棄第一批踏上新大陸的機會,那只能說明一件事,就是他們在登陸這件事中佔不到半點好處,說不定還有大大的壞處。

  他聳聳肩,無論如何,這次探路自己是必須要去的,畢竟任務是他觸發的也只能由他來完成。

  「上岸之後,有什麼戰略?」

  白山勾勾嘴角,「沒有。」

  ……這麼邪惡的表情,這一定是太后的打擊報復!還說什麼「你死定了」,他果然是要掛了,連個戰略沒有就在龍居住的地方跑來跑去這不是找扁嗎。

  最後還是偷心看他可憐,一人交易了一瓶高級防禦藥水免得他們被BOSS秒殺。沈諾死死握著投筆從戎的手,「兄弟,我要是掛了,你記得寫文章歌頌我一下。你懂的。」悄悄向對方眨了眨眼睛。要不是夜色深沉,他又能看見投筆從戎紅暈爬滿臉的景象。

  風蕭蕭兮易水寒,胖倉鼠一去兮變肉餅!沈諾懷著被掛掉一級的心坐上小船。哥舒和離墨兩個壯勞力自覺划船,兔子先生則站在船中間往他們腦門上挨個釋放光之祝福,音魂找出他最高級的樂譜一首接一首彈奏為幾人添上各種增益狀態。

  「我覺得我們全員掛掉的可能性是很小的。」沈諾穩定軍心道,「你看我們這裡有三個輔助系的。萬一干起架來,我和兔子先生就變成糰子往地上一滾。離墨可以變成蝙蝠逃走,哥舒實力那麼強肯定能撐到岸邊坐船。最有可能掛掉的只有音魂。」他憐憫地看著倒楣的音魂,「沉影會感謝你的付出的。」那架勢活像音魂已經慘遭不幸了。

  音魂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那麼聽白山的話,想都不想就坐上船同這只倉鼠一起做任務,聽起來自己完全就是被炮灰的命。「我們明明有三個輔助系,為什麼不堅持到岸邊一起渡海逃走。你以為變成糰子就地一滾,BOSS會因為長得萌放你一馬?」

  「變成糰子不是因為長得萌。」兔子先生忍不住解釋。雖然他是真的很萌,可剛才害死人的話並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倆體型小,說不定BOSS一晃神沒看見就追體積大的去了。」

  多麼惡毒的話!這是在嘲笑我體積大嗎!音魂突然有一種減肥的衝動。「你們倆不怕被龍一腳踩死嗎,尤其是害死人,被踩到的可能性很高好不好。」

  沈諾痛苦地捂著肚子,那絕對會把腸子踩出來的吧。幸好系統有視覺保護條例,畫面應該不至於太過血腥暴力。他一拍巴掌,「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到時候我和兔子先生變成獸形第一個奔向停在岸邊的小船,哥舒離墨替我們爭取時間,音魂你一定要拖住BOSS好讓我們脫身。尤其是在船剛離開岸邊的幾分鐘裡,注意龍的遠程魔法攻擊,努力地上去堵槍眼!」

  「你知道龍的火焰魔法面積有多大嗎?」用他堵槍眼,還不夠塞牙縫的。就連他們那艘能坐五十個人的大船,被魔法火焰燒成炭灰也不過是分分秒秒的時間。

  沈諾晃著手指,「努力,努力。」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將死的人。

  音魂忍不住站起身,「不玩了,我遊回去!」說著做出一個跳水的準備動作。

  沈諾看看夜色中大船模糊的影子,直打擊對方,「你別淹死在海裡。魔化海豚那麼臭,你是要給它們當晚飯嗎?」

  音魂張嘴還想反駁,被一直默不作聲地離墨呵斥了一句,只得老老實實坐好。馬上就要到岸上,再這樣吵下去說不定BOSS就被提前吵醒了。

  沈諾翹著二郎腿舒心地眯著眼睛數夜空中的星星,吊兒郎當的模樣說不出的得瑟。跟我鬥,小樣兒,先打贏我老婆再說。小離飛刀例無虛發哦親!敢不聽話就把你戳成乳酪渾身都是洞哦親!


  ☆、第二部總算完結

  夜色深沉,月色稀薄,一行人在黑暗的掩護下匆忙靠岸。他們所站的地方是一處沙灘,沙灘上怪石嶙峋,海浪拍上岸邊帶走泥沙後暴露出一些類似人骨的白色塊狀物體。沈諾吹了個口哨,三個體弱血薄的輔助系人士拖油瓶一樣綴在後面。他們的左手邊是高聳的峭壁,赭石色的崖壁上開著一個個豁然的口子,裡面黑洞洞深不見底,也許是某條龍的老巢。

  沈諾吊在隊尾,一腳陷在沙子裡腳下傳來東西碎裂的聲音,可能踩碎了一個貝殼。輕微的破裂聲在寂靜聲中顯得特別刺耳,兔子先生回頭橫他一眼,法杖的螢光映在他臉上看上去有點恐怖片的意思。沈諾晃了晃手特別無辜,「這是不可控因素,真的。」

  又是卡擦一聲,一枚貝殼再次慘遭毒手。音魂嫌棄地看了看他的腳,撲向兔子先生的方向。他們沒膽子用明火生怕把龍引來,只好靠著武器上那點微薄的光亮前進。沈諾和離墨的武器經過奧特曼球裡光明力量的加持,亮度非常高還是可調節的,一開始音魂就是卯上了倉鼠的可調節手電筒才跟在他邊上,沒想到還是選錯人了。兔子先生的法杖是武器自帶的光效,雖然亮度不夠,但明顯此人人品比沈諾要好。果斷棄暗投明,他有一種預感,要是發生什麼沈諾一定會是目標,這人太賤了不先揍他簡直天理難容!

  於是隊形就變成了哥舒和離墨打頭陣,音魂和兔子先生躲在中間,沈諾一個人綴在最後的樣子。

  「你們這群狗男男。」有人在最末有氣無力地耍嘴皮,「都雙宿雙飛去了,就剩我一個,好可憐,嚶嚶嚶。」

  兔子先生頭都不回準確地扔過去一個蘋果,於是假哭的人安靜了片刻。取而代之的是很討厭的咀嚼聲,就是那種故意的很大聲的汁水四溢的咀嚼聲!

  「啪」兔子先生掐爆一枚小番茄,汁水炸得滿手都是。他面無表情地用手絹擦乾。

  「給你們提神。」蘋果核以一道漂亮的弧線被拋進海裡,「再不來點怪,我要睡著了。」

  音魂舉起曼陀鈴,「敲一下,保你不困。」

  「你是不是還要說附贈一個精美紀念品,腦門上起個包?」

  音魂眨著眼真誠地問,「要來一下嗎?」

  「關門放離墨。」沈諾撇撇嘴。

  離墨無奈回頭,「安靜。好像有點不對勁。」

  兔子先生悶哼一聲湊了上去站在哥舒左手邊。

  「誰知道這裡有多少龍?」哥舒抬頭看著崖壁上一個個黑黝黝的洞穴,「上次我們只看見了一條。」

  「你是說……」

  「打地鼠啊。打完一條再冒出來一條。」沈諾評論道,「我看我們還是撤吧。一條就夠嗆了。」

  「不,上去看看。」離墨抽出匕首,一副躍躍欲試要往上爬的樣子。

  沈諾嘆了口氣,「你帶我上去,要是有什麼事我還能替你擋一擋。」好歹這個任務是他的,BOSS沒道理一上去就噴他一腦門子火焰。

  離墨轉了轉腦袋,一隻胖倉鼠已經準備就位正拽著他的褲腿。伸手把沈諾撈起來塞口袋裡,難得這次不掉鏈子某人很老實地趴好。

  兔子先生戳了戳他,叮囑兩人灌下偷心給的防禦藥水。

  像是要知道他們接下來做的事,厚厚的雲層中傳來一絲沉悶的雷聲,閃電在空中爆開。驟然而來的雷電打破了一切的平靜,閃電接二連三在空中劃過,震耳欲聾的雷聲有如戰鼓昭示著一場屠戮遊戲的開始。

  「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音魂戰戰兢兢,竭力忍住往回逃跑的衝動。

  天空中傳來許多翅膀拍擊的聲音,形形□的魔法光芒綻放在半空,像是打翻了調色盤般五顏六色。從刺眼光芒的間隙依稀能分辨出各種不同顏色聲音,空中密密麻麻全是龍。沈諾看得頭皮發麻,吞了口口水梗著脖子說,「天,他們在幹嗎?」

  「看樣子像是在打架。」兔子先生仰起頭注視著天上的動靜。

  一道球形閃電突然在他們頭頂上方爆開,受了驚嚇的倉鼠連忙一縮腦袋躲進離墨口袋裡。哥舒拉著兔子先生移步至一塊巨岩背後,他們先前所站的地方有一個巨大的黑影逐漸逼近。黑影越來越大,在即將墜落到地面上的一瞬間,沈諾看到了它的全貌,那是一頭傷痕纍纍的紅龍。翅膀折了,尾巴斷了,紅色的眼睛裡留下不甘心的血淚。

  龍身轟然砸向地面,塵埃落定後,一名著白衣的紅發青年倒在龍落下的位置。於是天上的閃電更甚,密密麻麻向附近的海域砸來。沈諾眼尖地看見有好多魚泛著白肚皮浮在水面上。

  青年的紅眸死死盯著沈諾他們的方向,奈何他全身幾乎浸泡在鮮血裡,竟是一步也動不了。

  離墨和哥舒交換了一個眼神,哥舒遞給他一瓶防禦藥水。他冒著密集的閃電抱起那名青年回到岩石後面。

  沈諾躲在衣服口袋裡酸得直冒泡泡,公主抱你妹喲!丫的衣服上都是血,熏死了!轉念又一想,龍血是個好東西,不要浪費,找出個小瓶很猥瑣地接著美龍腿上淌下的血。瞧這腿白的,嘖嘖皮膚真細膩。

  紅龍咳了兩口血,啞著嗓子道,「你們來晚了。」

  ……這臺詞好熟悉啊!

  紅眸掃過離墨的臉,「源力之冠在哪兒?」立刻他就感覺到腿上細微的觸感,有什麼東西在戳他的腿。一隻肥乎乎的倉鼠探出腦袋。

  「老鼠?」紅龍挑眉,「居然在這麼卑劣的種……唔。」

  沈諾變回人形毫不憐香惜玉地戳著他腿上的傷口,紅龍眉頭緊蹙指尖冒出一簇小火苗抵在對方身上。

  「會放火了不起啊!老鼠咬死你啊!居然敢瞧不起老鼠!」

  紅龍眉頭皺得更深了。「列加爾怎麼會讓你這種傢伙來?」

  「那是因為源力之冠一開始就在老子手上啊!還有你那個列加爾啊!他早就死翹翹了啊!」

  紅龍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臉色越來越蒼白,似乎生命中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流逝。

  兔子先生一巴掌摀住沈禍害的嘴拽到一旁,哦這虐心又虐身的時刻!好狗血,臨死前才發現真愛神馬的!

  「你是守望者?」哥舒的目光牢牢鎖在紅龍身上。

  「晚了,晚了。」紅龍魔障般重複著這兩個字,「龍族內鬥,繼承人已死。源力之冠……」他眼神渙散地看著大海的方向。銀白色的閃電中他彷彿看見一頭孔武的白龍向他飛來。

  「把它交給……」

  話音未落,深邃的眼睛失去了聚焦,他緩緩閉上眼倒在離墨懷裡。

  「我擦!說話說一半!這是什麼傳統,尼瑪活過來啊!」沈諾氣得直跳腳,雖然紅龍死得很感人但至少發完任務再死行不行。聽他這樣說就知道源力之冠一定是龍族登基之類用的王冠了,現在原有繼承人死了,守望者也死了,他們該把這個燙手山芋交給誰!

  「現在怎麼辦?」垂著頭沈諾鬱悶道。

  離墨看看懷裡抱著的人,在看看天空。天空中技能效果亂飛,伴隨著陣陣負傷的嘶吼,看上去還在內鬥中。

  「撤。」

  從巨岩後走了出來,剛走兩步,勁風吹在臉上彷彿刀割。一頭藍龍氣勢洶洶朝他們俯衝而來。隆隆的聲音在海上翻起巨浪,「擅闖者,死。」

  天上降下五道閃電,沈諾只覺得眼前一花,再醒過來時已經回到他們的大船上。偷心蹲在地上支楞著下巴俯視他。

  一見沈諾醒了,大叔回頭沖白山喊,「阿害醒了!」

  白山和離墨一同向他走來。沈諾晃了晃腦袋,把那些能閃瞎人的閃電晃出腦袋。長這麼大,還是第一回體驗被雷劈的感覺,最近好像沒裝逼啊。「你們還好吧?哥舒兔子先生他們呢?」

  離墨往後面指了指,沈諾伸長脖子看見哥舒一手抱著肥兔子一手端著馬克杯,兔子先生的整個頭差點沒塞進杯子裡。他抬起腦袋,嘴邊上一圈熱巧克力的痕跡。

  「□好吃麼?」沈諾瞅著他嘴上可疑的痕跡說。

  兔子先生吧唧著嘴不以為然,「熱巧克力有讓人溫暖的作用,每人一杯。」一名妹子端著杯子朝沈諾走來,「喏,你的來了。還熱乎著呢,趁熱吃。」

  沈諾面容扭曲灌下那杯甜死人的巧克力。

  偷心一直在邊上幽幽看著他,這時張嘴說道,「阿害啊,離墨已經大致和我們說過是怎麼一回事了。辛苦你們了。」

  沈諾斜眼看他,偷心繼續往下說。「現在這個情形,我們貿然靠岸肯定是不行的。那麼多龍,肯定打不過。所以老白想出了一個辦法。」

  「你想出了!你怎麼不早點想!」沈諾痛苦咆哮,「被雷劈好玩啊!」

  白山冷冷道,「在不知道對手情況前,我無法做出應對之策。」

  「那現在你想怎麼辦?」

  「我們的計畫是,你去打入龍族內部。」白山緩緩道,「一個人。」

  沈諾出乎尋常地冷靜,他問偷心,「我是不是聽錯了,太后讓我一個人去?」

  偷心一臉嚴肅,「你沒聽錯。」

  「當然不是以這種形態。」為了防止某人爆發,大叔馬上又補充道。

  沈諾看著他從背後抽出的一條條金鏈子,簡直佩服自己還能冷靜,「你們是準備派我去給龍送金子嗎?」

  「當然不是。」大叔獰笑著一把抓住他。

  片刻之後,數雙手在一隻胖倉鼠手上忙碌著,倉鼠被按著腦袋一動不動,只能挺屍著任他們為所欲為。暗羅往鏈子裡卡了一枚寶石戒指捆在倉鼠身上。沈諾整個人被鏈子纏著一團,上面點綴著各種寶石,就像一隻亮晶晶的暴發戶饅頭。幸好他最近胖了不少,可以多纏幾枚吊墜。即使如此因為倉鼠體型的原因,看上去還是很小一隻。

  興致勃勃跑來給倉鼠打扮的音魂撓著下巴建議,「要不要綁塊鋼板,可以多放一點。」

  倉鼠痛苦地伸出一隻蹄子,「別別,好重。」順手撓了撓背上的一個項鏈墜子,白山對他綁成粽子還要薅金子的行為十分不滿,直接拎起沉甸甸的倉鼠拋給等候在一旁的獅鷲。

  獅鷲召喚出幻獸,拎起倉鼠在沙灘上方飛了一圈,把他投擲在一片空地上。沈諾悶哼一聲陷進沙子裡。

  若干分鐘後,就在他趴在暖烘烘的沙子裡快睡著的時候,空中傳來拍打翅膀的聲音。一頭黑龍低空掠過他的上方,爪子一勾沉甸甸的倉鼠糰子翻進爪裡。

  黑龍文森帶著愉悅的心情往洞窟的方向飛去,今天運氣真好居然在沙灘上撿到亮晶晶的東西。大張的嘴裡留下一絲口水,地面上的岩石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坑。黑乎乎的臉上露出一個奇異的笑容。

  嘿嘿,嘿嘿嘿……天空傳來隆隆的聲音,有頭龍在傻笑。



  ☆、玩無間道的倉鼠

  莫蘭海域上方一頭黑龍翱翔在天際,舒展的翅膀在海上投下巨大的陰影,龐大的身體彷彿一座移動的空中城堡。黑龍呼嘯著在半空中旋轉身體向下俯衝,又在即將接觸到海面的瞬間陡然拔起衝向天際。三爪張開一爪蜷縮劃過水面,留下一道道漣漪。蜷縮的爪間似乎有什麼亮晶晶的東西閃了閃,再仔細看一看,哦它扭了扭,一雙黑亮的眼睛露了出來。

  沈諾團起身子努力往龍爪的中心滾動,他的身體幾乎可以在龍爪子上忽略不計。龍爪沒有完全閉攏,要不是他背上的金鏈子夠重,剛才那頭神經病龍盤旋的時候完全能把他從爪子縫裡給甩出去。死命扒住龍粗糙的皮膚,倉鼠吭哧吭哧點開私聊面板二話不說先把偷心大罵一通。

  偷心得知他的現狀,那一頭沉默了片刻。

  倉鼠罵罵咧咧,「老子現在在坐過山車,還是沒有保險帶的。你要不要來試試!」

  偷心那邊回覆道,「兄弟你HOLD住,我們這次給你準備了強大的後勤隊伍,保證讓你開心讓你放心。我讓我們賣萌組的組長聯絡你,你舒緩一下心情。」

  ……賣萌組,這後勤小組簡直太適合兔子先生了。果不其然,兩分鐘後兔子先生同他建立了視頻通話。視頻裡一隻膘肥體壯的胖兔子迎著初升的陽光在做廣播體操。先不吐槽對方的動作有多麼的不標準,沈諾還是挺佩服這傢伙把前爪當胳膊用的精神。由於身體結構的限制胖兔子做著做著身體就要往前倒,這時候就會有一隻手拎著他的耳朵把他提正。這隻手修長漂亮,上面還有幾枚高級屬性戒指,一看就知道是哥舒的手。

  兔子先生做到跳躍運動時,場面非常淩亂,長耳朵一甩一甩,肚子上的肉一晃一晃。背景音樂裡那個不倫不類的廣播操音樂一定是音魂彈的,在跳躍運動時微妙地提高了速度,於是兔子蹦得更歡了。

  一曲畢,兔子先生做了個賣萌捧大臉的收尾式。「要不要再來個三倍速的?」他真誠地問,「看著我賣萌容易打發時間吧。可以讓你忘記現在痛苦的處境。」

  苦逼蜷在龍爪裡的倉鼠惡毒地張開嘴,「你剛才做操的時候肚子上的肉全都露出來了。全是一圈圈的游泳圈。」

  兔子先生僵了一下,口是心非地說,「反正我達到賣萌的目的了。」

  沈諾哼了一聲,自言自語,「兔子是個大胖子。」

  「!!!」兔子先生腦袋上隱隱有青煙冒出。沒好氣地關掉視頻聊天撅著屁股往房裡爬。

  一隻手把他提了起來,往回拎了點。「接著做。」哥舒淡淡看著他,「減肥。」

  氣走兔子先生,偷心很快又私聊沈諾。「怎麼樣?剛才的表演夠萌嗎?夠打發時間嗎?」那架勢彷彿春宵一度後追著客人問對姑娘滿不滿意,服務是不是到位的老鴇。

  被裹成黃金包子的倉鼠用怨念的黑豆小眼盯著他,黑龍剛才又抽風轉了幾個圈,差點沒暈死他。

  偷心瞭然,「下面有請我們美食組的成員。保證能讓你忘記身處何地!」

  離墨邀請他進行視頻聊天。畫面的另一頭離大廚站在一口熱氣騰騰的大鍋面前,鐵勺攪拌著鍋裡的肉湯,一陣陣白色的熱氣爭先恐後冒了出來。雖然聞不到味道,沈諾條件反射地開始分泌口水。

  離大廚用勺子敲了兩下鍋沿,沈諾知道這是面要出鍋的預兆,口水流得更歡快了。潔白的麵條躺在乳白色的湯汁裡,面的上面蓋著厚厚一層叉燒和鮮美的筍尖。這樣一碗香氣四溢的面被一雙皮膚略顯蒼白的手端走了。

  重殿端著面,似乎衝著鏡頭勾了勾嘴角,開始幸福地享用起來。邊吃還邊用美食家的口吻描述,他向來養尊處優,無論是遊戲裡的還是現實中的美食不知道吃過多少,描述起來自然詳實具體活靈活現。倉鼠哈喇子流了一地。

  重殿當著他的面喝乾了碗裡最後一口湯,用一塊繡著花的手絹擦拭嘴角。「不錯。」

  沈諾用眼神謀殺了他一百遍啊一百遍,讓你丫在我面前得瑟!看我回來抽死你!

  「有效果嗎?」離墨突然開口問道,瞟了一眼倉鼠流哈喇子的傻樣就知道這招絕對有效了。以沈諾現在這種近似魂魄離體的狀態,黑龍再玩幾個空中轉體三週半都弄不醒他。

  他打了一個響指,船上的一名生活玩家提著燒烤用具出現。三個人排排坐在廚師對面,分別是莫惜容、投筆從戎還有從哥舒魔爪中逃離的兔子先生。廚師先烤了幾串羊肉串和烤肉,莫惜容一點都不淑女地邊啃邊吧唧嘴,無聲地在告訴沈諾燒烤有多好吃。投筆從戎謝過廚師也領過幾串,一邊吃一邊臉紅地小聲向沈諾描述味道。他是《雄起報》的當家評論家,評論美食也是一把好手。沈諾聽著對方各種精妙的比喻暗自垂淚。至於兔子先生,那完全就是一隻披著萌系聖母外皮的流氓,唯恐哥舒殺進來把他拎回去,風捲殘雲掃蕩。末了還要求打包烤蒜苗和烤玉米 。

  兔子先生終究還是被找上門的哥舒拎走了,他的位置被遠客替代。精靈少年頭上戴著兜帽,一聲不響地拿起烤串開吃。雖然動作優雅但速度絕對快。

  沈諾口水與眼淚一起嘩嘩流。混球!趁我不在開美食趴體!

  「到了沒有?」離墨沒頭沒腦問了一句。

  沈諾猛然一驚,這才意識到自己並不在龍爪裡了。一根手指穿過他背上的金鏈子優雅地提著他,他只能看見昂貴的黑色絲質長袍上精緻的花紋,以及長袍下形狀優美又極富力量的大腿輪廓。

  「貌似黑龍變成人了。」

  離墨又打了一個響指,美食組成員有條不紊地撤退。關上視頻通話之前,離大廚對著可憐兮兮餓肚子的倉鼠說,「放心,所有的都給你留了一份,等你回來。」

  沈諾心頭浮上淡淡的溫暖,他一定會活著回去掃蕩美食的!到時候一定要抓著離墨吃三大碗麵!

  黑龍文森哼著古怪的歌曲小調,右手食指拎著撿來的亮晶晶玩意兒,健步往家的方向走去。潮濕的海風夾雜著鹹腥氣味灌進山洞,一呼一吸間彷彿皆是海草的味道。家的味道,文森半眯著眼英俊的臉上不經意流露出一絲傻笑。

  腳下的觸感告訴自己已經踩上鬆軟的泥土,濃郁的青草香味鑽進鼻子。揉了揉鼻頭,沒忍住打了個噴嚏。艾爾一定又在花園裡種了什麼亂七八糟的花,味道越來越沖了。

  「文森哥哥~」嬌小的少女頭戴一頂巨大的太陽帽一蹦一跳向他走來。白色的高筒襪緊緊包著小腿,粉紅色的絲帶蜿蜒向上在腿側繫了個賣萌的蝴蝶結。

  被綁成黃金小饅頭的倉鼠睜著小眼睛努力抬頭往上看,全身粉紅套裝黑色雙馬尾髮梢還打著卷的少女,幾乎佔據二分之一臉的水靈大眼……龍族的長相果然都開掛了,不愧是高級種族。

  「艾爾。」文森努力克制住揉鼻頭的願望,眉峰微微抽動,「你又在種什麼奇怪的植物?」

  「梅麗姐姐從白龍那裡帶回來的新品種,叫鼠頭草!」艾爾從地上捧起一個花盆,踮起腳尖把花盆裡的東西呈在對方眼前。

  沈諾看了眼地上七零八落擺著的花盆,整個人都斯巴達了。哇塞,好多老鼠頭!圓圓的一個綠色球,兩側上方還有對稱的小耳朵般的突起,還有兩片充當眼睛的黑色心形葉子。一個細細的綠莖從圓球中央探出一個小小的花骨朵,從中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頭頂開花?沈諾運用豐富的想像力立刻深入地腦補一番。

  文森挺直的鼻子靠近鼠頭草狠狠嗅了一下,飛速轉過頭痛苦地揉著鼻子。

  「文森哥哥,你又撿破爛回來了嗎?」艾爾蘿莉好奇地瞅著文森食指上拎著的東西。「看上去成色還行。咦,這個墜子很漂亮呢。」

  文森笑眯眯晃晃手上的東西,「亮晶晶的。艾爾是不是很喜歡?」

  沈諾把自己偽裝成無機物,心裡不停腹誹「老子不是破爛,不是破爛……」

  文森用空出的手摸摸艾爾的頭,拎著撿來的破爛貨邁進自己大的不像話的宮殿。沈諾強烈懷疑龍族的宮殿是按照龍的體型修建的,面積足夠一隻龐大的龍在裡面翻滾踢腿。七拐八拐走過一條極其奢華的長廊後,黃金小饅頭被放在一隻四角包著金花的白色桌子上。文森喉嚨裡含混地發出一聲喜悅的哼哼,手指在沈諾身上快速遊動拆下一根根金鏈以及上面掛著的各種寶石戒指吊墜。

  「咦?」文森疑惑地停下動作,怎麼鏈子的中間還有個軟綿綿的餡?小心翼翼用指甲戳了戳,白色的軟餡抖了抖,黑色的眼睛小而聚光。

  「老鼠?」不敢置信地把他捧在手心,似乎是想不通為什麼會有一隻那麼弱的倉鼠出現在龍的宮殿。手掌合攏狠狠握了一下,像是在確定沈諾是不是活的。

  白毛倉鼠眼珠暴起,一副快被捏死的慘樣。他是不是應該為沒有被黑龍這種戰鬥力超高的生物一把捏死而感到慶倖,不知道系統會不會送他一個「龍爪下逃生的英雄」之類的稱號。

  他聽見文森自言自語嘀咕著什麼,「做花肥……鼠頭草……埋掉」之類。頓時驚恐地炸毛。

  黑龍挑起桌上散落的金鏈子,寶石戒指,統統扔進桌上一個敞開的寶箱中。寶箱中幾乎堆滿了亮閃閃的金子,在桌上投下了一道金色的反光。文森合上箱蓋,抱著沉甸甸的箱子走出房間,把沉浸在豐富幻想中的倉鼠一個人晾在桌子上。

  倉鼠神情糾結,表情奇妙,翻譯一下應該是「窩不要當化肥!!!」

  要怎麼做才能不被埋在盆裡當化肥?沈諾陷入了沉思……

  

  ☆、本章重口請慎點

  一隻倉鼠萎靡地趴在桌上陷入人生的沉思。不知道用金幣賄賂龍會不會有效果,翻了翻自家包裹欄,幸好裡面還有不少金幣,倒出一大半鋪在桌上,沈諾肉疼地用小爪子抱著一枚不停蹭。孔方兄,馬上就要看不見乃了,嚶嚶嚶。金燦燦的金幣與桌腿上包金的雕花交相輝映,一下子讓整個房間充斥著一股暴發戶的氣味。

  他無法料到的是,看起來無比正經戰鬥力很高的黑龍文森是龍族裡有名的二缺暴躁龍。所以當他抱著盛花肥的花盆走進房間時,一切變得不可預測起來。套用一句老套的話,他猜到了開頭卻猜不到結尾。

  「天哪!」文森手裡的花盆裂開一條縫,這是他激動的表現。

  桌上的倉鼠適時擠出一張諂媚的臉,雖然那副表情出現在一隻老鼠臉上是非常不正常的。討好地樣子彷彿再說「收了錢就快把老子放了!」

  「看看我撿到了什麼!一隻會排泄金幣的老鼠!」

  倉鼠一隻腿踩在金幣上劃了個趔趄,兩條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劈叉。排泄……金幣……看看我遇到了什麼!一頭腦子有問題的龍!難不成是寓言看多了,還真以為會存在能下金蛋的鵝這種神奇生物?等等,那頭鵝是怎麼死的……我了個擦!

  細長的手指繞過倉鼠的腹部圈起把他牢牢固定在手掌上,文森興致勃勃地打量這只與眾不同的倉鼠的結構。小眼睛,肥肚子,除了胖點以外與平常的低等鼠類沒什麼區別。鳳眸一眯,手指伸向一個邪惡的位置。

  尼瑪!老子菊花無恙!不可能拉出金幣這種比老子個頭還大的玩意的!

  文森饒有興致地看著倉鼠的臀部左右搖擺,看來還是很有精神的。他一隻手把倉鼠按在桌子上,屁股對著平滑的桌面,清晰地吐出一個字,「拉。」

  沈諾給他跪了。傻逼龍傷不起啊,腦回路是怎麼長的,該不會那麼大個腦袋裡全是漿糊。倉鼠軟綿綿癱在桌面上,擺明瞭非暴力不合作。

  「拉虛脫了?」文森的腦回路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那還是當花肥吧。」兩隻指頭捏起倉鼠甩進花盆裡。

  花盆裡神奇地出現兩枚金幣以及一隻眼神無敵閃亮的倉鼠。

  「哦~又排泄了!」文森心情很好地捏出倉鼠,把金幣放進口袋。「以後要每天按時排泄哦!」

  您老能不把排泄這麼粗俗的詞兒掛嘴上不,和你的外貌一點都不配!鄙視歸鄙視,他乖巧地擺出一副好養活高產出的樣子,老實在桌上趴好。

  文森摸摸下巴,找出一個純金打造的籠子把他新撿到的神奇寵物塞進去。沈諾坐在籠子裡一臉鄉巴佬被震傻了的樣子,金子!爪子撓了撓金色的欄杆,您老真是大材小用,為了每天那幾個金幣居然浪費一個金籠子。

  「小了點。」暴發戶黑龍先生很慚愧地樣子,「明天給你去打個大點的,帶小城堡的那種。」

  他又塞進一個鏤空雕花鑲滿寶石花瓣的煙灰缸,「明天拉這裡面。」

  沈諾:……

  第二天一早,黑龍先生穿著華貴的絲質睡衣樂顛顛地守著沈諾的籠子。臉上一臉沒睡醒的慵懶神情,顯然是一起床就跑來看沈諾拉金幣。昂貴的煙灰缸裡孤零零地躺著一枚金幣。

  文森很失望。由於前一天沈諾為了保命倒出不少金幣,厚厚一層幾乎鋪滿整個桌子,與此相比今天這孤單的一枚看上去實在有點寒磣。「為什麼只有一枚?」手搭在籠子上語氣低落。

  籠子裡的沈諾驚恐地注視著欄杆彎曲變形,籠子的一個角整個塌了下去。拜託大哥你不要用落寞的表情做出這麼暴力的事好不好?

  文森一嚇鬆開手,「抱歉我有點激動。」籠子裡的倉鼠神情飄忽腳步虛浮一副快被玩壞的樣子,黑龍先生真心實意地向他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拍拍籠子頂,金子做的籠頂凹了下去。

  沈諾快失語了。

  「我會給你弄個新籠子的。」黑龍先生快步走出房間。

  片刻之後他拎著一個龐大的金籠子擠進房門,籠子實在太過巨大只有側身才能勉強通過門框。籠子的每個角上都豎著一個精巧的帶翅膀的小精靈,風吹過的時候還能咕嚕咕嚕轉圈。籠中粗大的支柱上,每一根都鑲嵌著各色寶石。在籠子的正中央還有一座相對倉鼠體積而言堪稱龐大的金子城堡,小圓頂錚亮,上面叮叮噹當掛著紅寶石風鈴。心情低落的倉鼠剛被從舊籠子裡放出來,都不用文森去抓,自個兒直直撲進豪華的新籠子,不停摳柱子上的寶石。

  文森笑眯眯用手指撫著白毛倉鼠的背,把他提起來放進華麗的煙灰缸裡,「拉。」執著而又認真地把沈諾按趴在裡面。

  沈諾:……我不活了,真的!

  黑龍先生等了幾分鐘,發覺倉鼠除了兩股戰戰腿有點軟外,一點要那啥的跡象都沒有。他鬱悶了。

  「文森哥哥。」種鼠頭草的小蘿莉在房門口探頭探腦,「你在幹什麼?」

  「艾爾你看這隻老鼠,它怎麼不排泄?」文森以一種學術探討的口吻荼毒小蘿莉。

  「沒吃飽?」

  文森覺得挺有道理,「它吃什麼?」

  「我聽碧斯姐姐說低等物種什麼都吃,很好養活。」小蘿莉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沈諾,「我可以摸一摸麼。」

  文森點點頭,「別太用力了,低等物種不禁碰。」

  一口一個低等物種,沈諾聽得好桑心。你才低等,你個沒腦子的怪力物種。

  文森離開了十多分鐘,回來時手上多了條不知名動物的腿,血淋淋還在往下滴血。他豪爽地把整條腿扔進沈諾的籠子,「吃吧。吃完了有力氣排泄。」

  沈諾看著那條小山一樣的腿,傲嬌地扭頭,爺又不是你整天茹毛飲血啃生肉。

  在十多分鐘裡已經和倉鼠建立起深厚友誼的艾爾蹬蹬蹬跑到花園裡抱起一盆鼠頭草揪下一團,「這個吃不吃。」

  沈諾注視著那團和自己腦袋形狀非常相似的草,用拒絕進食表示自己不是個變態。

  接下來的半小時裡二缺兩兄妹幾乎把所有東西都在沈諾面前溜躂了一回,倉鼠老僧入定般一動不動,最多就是在文森一本正經地拿出一把寶石哄他啃一口的時候猶豫了一下。

  文森面色古怪,「我想起來了。梅麗說過有些生物的食物比較特別。」他離開了幾分鐘拖著一個水晶小碟子重新出現在沈諾面前。

  耳朵有點紅把小碟子推進沈諾的籠子,「很有營養,你會喜歡的。」

  倉鼠動了動,只見玫瑰花型水晶碟子的花心堆成一小坨龍糞……龍糞……

  艾爾小蘿莉在這時爆發出一聲驚呼,「對啊,梅麗姐姐說植物用龍糞澆灌會長得更好。低等生物一定都很喜歡龍糞!」

  你妹……倉鼠的表情囧到不能再囧。唯恐文森又用執著的表情一根手指把他按進糞堆裡。胖倉鼠扭扭幾乎不存在的腰,從包裹裡倒出兩枚金幣。

  「你果然很喜歡。」文森高興地取走金幣,「吃吧,我們不打擾你了。」

  ……請問在哪個民族裡使用排泄表達喜悅的,二缺龍你能不能更二缺一點!沈諾虎視眈眈注視著那疊龍糞,想了很久秉著不浪費的原則召喚出自家向日葵寵物。

  向日葵很久沒有被召喚,細細的眼睛因為憤怒倒數著。沈諾一出現在它的視線裡,莖幹上的葉子一巴掌把沈諾拍飛到籠子的另一頭。沈諾兩眼冒金星順著欄杆滑到地上,這什麼脾氣,丫個sm女王啊!見面就抽人。

  抽歸抽,沈諾這個m把自己從籠子欄杆上扒下來,撅著屁股把一碟子龍糞全倒進花盆。艾爾小蘿莉說的沒錯,龍糞確實是高級肥料,向日葵瞬間升了一級。憤怒的小眼睛變成了賣萌的大眼睛,水靈靈忽閃忽閃,沈諾還沒來得及吐槽向日葵又變回了原來懶洋洋的小細眼。

  倉鼠團在花盆邊上對著因為升級無比蕩漾的向日葵虎視眈眈,向日葵伸出一片葉子拍拍沈諾的腦袋順毛。

  他的寵物能不能不要這麼擬人!GM我抗議啊,快給我換個寵物!誰要這麼奇葩的玩意兒!

  向日葵的大臉盤面對他,矜持而又高傲地吐出一枚金幣砸在沈諾腦袋上。沈諾欣喜若狂,口吐蓮花算個毛,口吐金幣才是王道!最重要的是,由於昨天用太多的金幣賄賂文森,他現在身上的存貨不多了。要是沒有向日葵吐金幣支援,文森早晚會因為倉鼠不事生產把他埋進花盆裡做肥料。

  「哦,寶貝兒~」渾身散發著新生光彩的沈諾抱著花盆蹭了蹭,「努力吐啊,哥哥一定每天給你喂龍糞。」

  小細眼向日葵露出一個鄙視的眼神,抬了抬葉片,彷彿在說「還不給朕退下。」

  沈諾翻了個白眼,「小樣,讓你拽。今天放風時間到了。」

  向日葵流著眼淚「嗖」一下被收回寵物空間。

 

  ☆、肥倉鼠大顯神通

  這一天文森慣例投喂倉鼠完畢,沈諾把一碟子龍糞全倒進向日葵的花盆裡。向日葵伸出葉子,一副輕撫鼠頭笑而不語的樣子。文森這頭二缺龍,到目前為止一直認為龍糞是無與倫比的飼料,倉鼠在他的精心照顧下茁壯成長著。事實情況是,沈諾肉痛地消耗食品袋裡的儲備糧,原本圓潤的身體居然出現了腰這種奇怪的構造。

  他享用完一隻泡芙,趴在籠子裡打開聊天介面與離墨視頻通話。系統在一次更新中大幅度提高了視頻通話的通話品質和視野範圍,群體視頻就像看電影一樣方便。沈諾在與離墨嘮嗑的同時,還能清楚地看見毛蓬蓬的一隻兔子先生團在視頻介面的右上角,在用高深莫測的表情蹂躪一隻橘子。具體表現是伸短爪—揉—揉—拍—伸短爪—揉—揉—拍,嚴重懷疑這傢伙是扒不開那隻橘子正在抑鬱。

  沈諾哼唧一聲伸了個懶腰,有些懨懨地晃著腦袋,「我快悶死了,你們那裡有啥可樂的說來聽聽。」

  莫惜容出現在鏡頭的角落裡,她一手拎著淡奶油塞在兔子先生邊上,另一手端來一盆芒果冰沙。淡奶油傻兮兮地一頭撞上小山高的冰沙濺得兔子先生一臉,兔子先生高深莫測的表情徹底被破壞了。現在的表情彷彿是在說「誰行行好快把這只蠢兔子帶走」。

  「怡然居的人來了,我們打了一架。」離墨冷靜地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背景裡兔子先生已經和淡奶油扭打起來,兩隻糰子在桌上滾來滾去,莫惜容的表情看上去很亢奮。

  沈諾無語地看了眼兔子先生,「誰幫幫他,他快被系統寵物踩死了。」哥舒伸手拎走一隻。

  「我們贏了沒?」看著兔子先生消失在畫面裡,他又有心情討論八卦了。

  偷心的腦袋突然貼在螢幕上,沈諾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好清晰的鼻孔……「阿害,清泉又被我們掛掉一次,高興嗎?」

  「怎麼死的?」向日葵伸葉子拍拍激動的倉鼠,沈諾又趴了回去。「嗷,細節。」

  「被兔子先生用小魔法球砸死了。」事實是兩方開戰的瞬間,偷心這一邊的人不約而同都先找清泉的麻煩,連兔子先生都這樣的奶爸加血的同時還開小差往對方身上扔幾個魔法球,清泉很憋屈地被他們圍毆致死。沈諾這個人雖然賤了點,卻是一個很好的朋友。船上的這些高手平時雖然都挺嫌棄他,但在這艘船上他也許是人緣最好的一個,他確實是一個待人很誠的人。大叔決定把這個動人的真相徹底雪藏,免得未來有人不時把這事拿出來得瑟炫耀。

  「他們掛了十幾個人。」偷心額頭上寫著幸災樂禍四個大字。在海上死亡會直接被傳送回最近的尼萊斯復活點,一下子少掉十幾個潛在敵人,他簡直想放鞭炮慶祝。

  「那我們呢?」胖倉鼠表情很嚴肅,兩隻小眼睛變成了鬥雞眼。

  偷心一陣壞笑,「當然是一個都沒少。」

  「你又奴役兔子先生建立復活點?」沈諾嘆了口氣,「你悠著點,他連掉兩級損失太大。」

  偷心動動脖子哼哼唧唧,怡然居有本事也去找個自帶復活點的頂級奶爸啊,沒本事就不能怪自己輸得太慘。他沖沈諾擠眉弄眼道,「別談了,沒看見現在都快把他捧上天了嗎?」

  兔子先生又滾回桌上,永恆之光還特派了一名妹子替他剝橘子。要不是對方肥滾滾的體型,光看神情還真有點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意思。可惜,實在是有點胖。

  「怡然居接到的任務不知道是不是和我們的一樣?」偷心一臉深思,「這兩天他們似乎有下海登岸的意思。你要加快動作。」

  沈諾邊思考邊用閒著的爪子撓肚子,「他們上岸了嗎?」

  「從遠客打聽到的消息來看,應該也被龍趕回去了。」

  「這麼說來,他們也不受龍族歡迎。」倉鼠抬抬下巴,偷心能勉強聯想到對方人形時得意的樣子,「交給我吧,我把他們都打發了。把我們的船開遠點。」

  沈諾沒有全滅怡然居的能力,文森卻有。為了維護倉鼠的身心健康,文森做到了一件離墨一直想做卻沒辦成的事——在倉鼠腰上綁一根繩子帶出去散步。至於為什麼強大的殺手先生沒有辦到,文森卻能輕鬆搞定,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倉鼠最近瘦得能辨別出腰了。文森是個不錯的飼養員,不僅樂於給予倉鼠私人空間還很注重寵物互動。不過話又說回來,連自家寵物的飼料都搞不清楚的人算哪門子合格的飼養員!

  文森的寵物互動一般是在午餐過後,就著中午明媚的陽光與愛寵一起漫步在戶外是多麼令人醉心的事。至於散步的地點,是由倉鼠決定的。沈諾花了好幾天才讓文森學會帶他到不同的地方散步,比如說吐出一塊金幣一塊銀幣就是想去花園,兩塊金幣就是去海灘。一開始文森試圖用漠視改掉沈諾的挑剔習慣,在連著幾次倉鼠只吃飯不下蛋之後,黑龍先生屈服了。從某種方面來說,沈諾他達成了一個不得了的成就,成功馴服黑龍一隻。

  今天沈諾決定運用一下這個新掌握的技能。

  午飯後文森穿著一襲水藍色的長袍輕快地走進房間。「小寶貝今天怎麼樣?」

  沈諾對他的肉麻語氣已經見怪不怪了,自發自覺地爬上華麗的煙灰缸倒出兩枚金幣。

  「哦~」文森優雅的語調彷彿在唱一首讚美詩,「想去海灘是嗎,可愛的小東西。」打開籠門在倉鼠腰上拴上一根紅色綢帶,綢帶的末尾還有一枚精緻銀鈴。

  「今天海灘上的天氣相當不錯,曉風微醺,你一定會喜歡的。」

  沈諾在前頭屁顛顛跑,一聽這句話立刻慢了下來。心說,放屁,你上次說微醺的時候老子差點被風吹得撞死在一塊石頭上。

  文森沒有意識到自家寵物的怨念,繼續用柔和的語氣與寵物聊天,「昨天火龍瑪魯和兩條藍龍在海上打架搞得今天海上飄著不少死魚,真是暴力的傢伙。」

  ……請不要批評別人暴力,你這個人性破壞機器。文森的主要攻擊是酸液,只要一滴,基本上啥玩意都沒了,不像紅龍和藍龍放個火打個雷,魚自個兒就熟了。一想到也許可以撈到兩條烤魚打打牙祭,倉鼠又開始興奮地往前竄,這兩天真把他餓壞了,去你妹的二缺龍。

  文森寵溺地看著倉鼠時而快時而慢在通往海灘的山洞裡蹦躂,「你今天心情真的很好。晚上可以多吃點飯爭取朵拉點金幣。」

  倉鼠腳絆了一下,倒地不起。

  「寶貝,要不我帶你去兜風吧。」黑龍先生把倉鼠放在手上,笑眯眯用食指撫摸他的腦袋,「還記得我第一次遇見你時的情景嗎?那時候你就很喜歡坐在我的爪子裡兜風呢。」

  沈諾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他需要偷心的後勤小組,再玩一遍黑龍限量版過山車他一定會瘋的。考慮到剛剛對大叔的承諾,倉鼠違心地裝出很興奮的樣子。

  文森身形陡然拉長,雙翼從背後張開,全身都被漆黑厚實的鱗片蓋住。白皙修長的手逐漸變得巨大且粗糙,漸漸的爪子上勾著紅綢帶的一頭。粗壯有力的尾巴高興地拍了一下海面,海上掀起巨浪,沈諾恰巧看見遠處似乎有一艘船被浪頭打翻。哈哈,那一定是怡然居的先鋒號。

  黑龍揚起脖子對天咆哮,空中雲層翻滾,連正午太陽的光芒都被其遮蓋。「寶貝,我們出發了。」隆隆的聲音在海面上一直傳到很遠。

  沈諾雙眼緊閉,小爪子不停顫抖。他不得不慶倖今天文森在他腰上打的結還挺牢,不至於飛一半被甩出去。第一次做龍形過山車時是坐在文森的爪子裡,這次直接被系根繩子拖著跑。倉鼠小小的身體在空中無限翻滾。

  文森活動身體,先來一個空中翻騰三週半,沈諾的驚呼梗在喉頭。黑龍猛地拔高又俯衝在空中玩波浪線,倉鼠進化出了蚊香眼,分不清蔚藍色的哪個是天哪個是海。

  黑龍先生意氣風發舒舒服服在空中嚎了個夠本,又帶著倉鼠不停翻滾,好不容易消停下拉張開翅膀在海面上滑翔。龍矯健的身姿倒映在水中,爪子上勾著的倉鼠不停和海水進行著親密接觸。有膽子大的海豚不知道這是個什麼玩意兒好奇地跟在倉鼠後面追趕。沈諾心想他就是那苦逼的命啊!不僅被龍欺負還要被海豚調/戲!這年頭人獸是不會有結果的!

  終於文森在海上繞行了十多分鐘之後,他發現平靜的海面上有一艘船破開白浪正向他家的方向筆直前進。「吼!」黑龍先生憤怒地噴出一股酸液。沈諾眼睛一亮,好戲終於開始了。

  腐蝕力非常強的液體淋在堅硬的甲板上,幾乎是立刻木板上出現了一個個巨大的破洞。不消多時,先前還威風凜凜的高級船隻早已變成了破爛不堪的鬼船。怡然居的大船發出一聲哀鳴斷成兩截沉入海中。玩家們哭天喊地被迫跳入海中化成一個個白色的小光點消失在海面上。

  不費一兵一卒,怡然居的眾多高手在頃刻之間覆滅。這景象與上一次他們集體被掛回尼萊斯城是如何相似,如果說上次的心情是又恨又氣,那麼這次的心情就只有一個字能形容了,「爽!」

  沈諾學著文森的樣子長嘯一聲,心情極為舒爽。他的聲音很快被拍擊的海浪聲掩蓋,徒留下一道小小的白影撥開水面乘風破浪。

  

  ☆、胖倉鼠被拐賣啦

  一隻倉鼠坐在籠子裡心滿意足地嗑瓜子,他的面前是系統的視頻聊天介面。沈諾小心翼翼把嗑出的瓜子肉堆成一座小山,瓜子殼堆在另一旁用個小紙袋子裝起來。

  視頻的另一頭偷心手上捏著一張羊皮紙聲情並茂地朗誦,「啊,害死人。你是偉大的先鋒,英勇的戰士,你是我們的希望。啊,害死人。你是鼠族的榜樣,玩家前進的方向。啊,害死人……」

  倉鼠得意地抖著身體享受瓜子肉。一個人打發走了怡然居和蒼空兩個公會的高手隊伍,他的得瑟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逼迫投筆從戎連夜寫了首詩讚美自己,還特地點名要求大叔來念。

  「啊,害死人……」偷心還在抑揚頓挫,從他每次唸到沈諾名字就緊皺的眉頭來看,似乎正在努力克制掐死倉鼠的衝動。

  白山在一旁坐著,漫不經心地扶了扶眼睛。只要沈諾能打發走他們的競爭對手,想怎麼折騰他都沒意見。別說念讚美詩了,就是讓偷心表演草裙舞他都沒意見。

  偷心好不容易唸完那首詩,覺得自己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快掉光了。搓搓胳膊,在白山邊上找個位子坐下。

  沈諾意猶未盡,眯起的小眼彷彿還在回味。他讚賞地向投筆從戎舉起一枚瓜子仁,「幹得好!兄弟。」

  投筆從戎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血。

  倉鼠猥瑣地搓著爪子,「咱打個商量,這詩能發表上報不?」

  白山終於正眼掃他一眼,「你別得寸進尺。」

  沈諾窘迫地低下頭。

  兔子先生舉起一枚草莓。他正在和哥舒用草莓和小橘子代替棋子下棋。「你想好把源力之冠給誰了沒?」

  沈諾注視著對方吧唧吧唧啃掉那隻應該被當做棋子的草莓搖了搖頭。他是想過把源力之冠直接交給文森了事,但在這件事上有兩個問題。第一,他並不知道文森是不是系統承認的繼承者,如果把王冠交給了非繼承者不知道會不會導致任務失敗。第二,假設只要把源力之冠交給任意一條龍就能完成任務,文森絕對是個暴君,搞不好前腳拿到皇冠後腳就用尾巴把沈諾他們統統拍死。考慮到這兩點,文森一定不是個完美的人選。

  「也許你可以打聽出上一任繼承者的情況,不知道他有沒有族人。」白山建議道。

  「你以為我沒想到嗎?」沈諾垂頭喪氣,無論文森有多二缺,至少他還是一頭精神狀況正常的龍。任何一條正常的龍都不會有對著自家寵物嘮嘮叨叨的習慣,所以到目前為止他也只能從文森和艾爾的一些日常對話中判斷出龍族的現狀。

  龍族裡有紅黑綠白藍五色,這五個種族是龍族裡人口數量最多的種族。五個種族中又互相各有分歧,比如說紅龍與藍龍向來不和,黑龍與紅龍的關係也不是那麼好,綠龍一直處於中立狀態等等。除五色龍外還有一些別的龍族,這些龍的數量相當稀少,基本屬於瀕危動物。比如說這次在內鬥中死去的原繼承者紫晶龍。最不幸的是,死掉的這條是最後一條紫晶龍,紫晶龍族現在已經完全滅絕。也就是說即使沈諾想送出源力之冠,也找不到任何與繼承者有關的親屬了。

  什麼?你問紫晶龍之外最強大的是哪一個龍族?別傻了,為了這個問題五色龍不知道打了幾百年的架了。

  沈諾很抑鬱,以他現在養在深閨的這種狀態,目前見過的龍也就文森和艾爾兩條,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湊齊五種顏色的龍達成新成就。還有一點讓他很困擾,黑龍似乎不是群居動物,文森看上去挺活潑帥氣一小夥連個訪客都沒有。對這個悶死人的世界絕望了!

  黑龍先生對這樣單調的生活沒什麼不滿,他現在偶爾出去打打架,大部分時間都在照顧愛寵,比以前寂寞地出去散步然後撿一大堆垃圾回家好多了。

  不過下午的時候,他終於見到了第三條龍。當時文森例行投喂完畢,倉鼠把龍糞倒進向日葵的花盆裡,自個兒胡亂刨出點零食倒騰。這時候門突然開了,沈諾嚇了一跳只堪堪來得及把向日葵收進包裹裡。倉鼠把剝了一半的小核桃藏進肚子下方撲在地上斜眼往門的方向看去。進來的不是文森,而是一個他從來沒見過的人。

  來人有一頭棕色的半長捲髮,高挺鼻樑,飽滿額頭,最令人移不開眼的是一雙深碧色的雙眸。這個人顯然已經不年輕了,歲月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多少痕跡,反而平添了別樣的氣質,一種淡淡的看盡世間的平靜。他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銀框眼鏡,鏡腿是別緻的竹節造型,看上去既儒雅又不會顯得太過學術。沈諾覺得自己看見了一個中年版的白山,只不過白山給人感覺心機太重,而這個人則是真正的淡泊無爭。

  文森的人形由黑龍化形,所以有一頭標誌性的黑髮。顯然龍族裡還沒有一個棕色龍的種族,打量著對方那雙漂亮的眼睛,沈諾猜這應該是條綠龍。

  「你好,漂亮的小傢伙。」男人溫文爾雅地從籠子縫隙裡伸進一根手指替沈諾順了順背上的毛算作打招呼,「我是睿文。」

  籠子裡的倉鼠黑豆眼睛亮晶晶歪著腦袋瞅他,紓尊降貴地用爪子碰碰睿文的手指。

  睿文淺淺一笑,「看來最近文森那麼乖都是你的功勞。」

  是啊是啊,他最愛做的事就是每天投喂完畢後把老子按在煙灰缸裡檢查今天的業績。沈諾在心裡默默吐槽。

  門外響起淩亂的腳步聲,文森喘著粗氣推開房門。他看上去是一路跑過來的,幾縷頭髮貼在光潔的額上也無意打理。「睿文你怎麼來了?」

  睿文但笑不語。

  「我最近都沒出去打架。」文森一勾手指把沈諾從籠子裡抓出來,耍寶地在睿文眼前晃晃。「我新撿到的寵物,好玩吧。他會排泄金幣。」捏捏倉鼠的肚子,沈諾沒好氣地用後腿給了他一下。

  睿文笑眯眯,「雖然聽上去很不可思議,大千世界總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就比如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也許他能向我們很多有趣的故事。」

  沈諾覺得後背有點發汗,綠龍是智商最高的龍類,他是高智商又不是先知,沒道理第一眼就看穿偽裝吧。

  「可以嗎?」睿文伸出手掌。

  文森小心翼翼把沈諾放進他的手裡,輕聲提醒道,「你別太用力。低等種族很容易受傷。」倉鼠立刻對他怒目而視。

  「文森你不要小瞧別的種族。」睿文摸了摸倉鼠毛,「雖然鼠族很弱小,他們卻能做到龍族做不到的事。雖然龍族很強大,卻也容易毀滅。你忘記了發生在繼承者身上的事了麼?」

  倉鼠悄悄豎起耳朵,繼承者?

  文森低下了頭,似乎不想談起繼承者。身為天生王者的紫晶龍被一群雜碎龍圍攻,最後在寂寞和失望中死去,有尊嚴的龍族都視其為全體龍族的恥辱。只要龍族的內鬥還在繼續,那麼這個優雅而強勢的種族遲早會淪為一群只知奪權而不辨親疏的醜陋怪物。是的,他承認,在繼承者死去之後他認為不會有任何種族會比龍族更醜陋了。

  伸指撓撓倉鼠,語氣裡有一絲心虛,「它能幹什麼?我看它每天都只會吃了睡。」

  睿文的手掌上多了一枚金幣,沈諾拱了拱那塊金幣,挺起小胸脯。優雅的綠龍輕笑,「你看,這就是你沒有的能力。」

  睿文又多坐了一會兒,沒多久便彬彬有禮地告辭。這條龍的身體似乎不是很好,文森誠惶誠恐陪伴在左右的樣子看得他一陣變扭。

  送走睿文,文森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根他的招牌遛鼠繩,「來吧寶貝,我們散步去。」青年露出潔白的八顆牙齒。

  沈諾懨懨地跟著他往宮殿附近的森林深處走去,他最討厭森林了有好多奇怪的小蟲子,地上還有很多黏糊糊的苔蘚,散完步身上總會沾上一點活像發霉長綠毛了。

  胖乎乎的倉鼠綴在黑龍先生身後走向邪惡的黑森林,順便還可以腦補一下童話故事裡森林裡的壞巫婆。這一次巫婆沒有出現,意外卻發生了。才走了十多分鐘,宮殿的方向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濃烈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空,空氣中傳來焦糊的味道。

  「艾爾!」文森一驚。驚訝歸驚訝,他卻不是非常擔心,估計是深刻瞭解龍族皮糙肉厚的特點知道這點小火不能把黑龍妹妹怎麼樣。他把沈諾的遛鼠繩拴在一棵枯樹上,蹲□囑咐道,「乖乖待在這裡。我去看看怎麼回事。一定是瑪魯那個混蛋。」咬著牙跺了一腳,地上轟然出現一個大坑。

  沈諾趴在坑裡無言,尼瑪你個暴力龍不知道自己有多大力氣是不是,隨便跺一腳就是一個坑。

  隨著文森的遠去,宮殿的方向越來越熱鬧,不時一個火焰球飛上天空彷彿放煙花似的。

  倉鼠抱著爪子抬頭仰望天空,喲這火球上天還帶著卷的,螺旋形在天上亂飛。豔麗的火球將他的白毛染成淡淡的紅色,小小的眼睛裡滿是火光的倒影。

  「嘿小寶貝。」一個腦袋突然從枯樹上倒垂下來,豔紅色的短髮在風中輕拂。「你就是文森的新寵啊。」他眨眨眼,沈諾注意到他的眼睛也是血紅色的。「跟我走吧。」青年狡黠一笑,「文森一定會氣壞的。」

  威武的紅龍拍著翅膀衝天而起,爪子上還勾著一隻小小的倉鼠,「忘了自我介紹。我是瑪魯。」

  

  ☆、紅龍先生的報復

  ……救,救命!沈諾弱弱地趴在一隻紫色的軟墊上,臉上掛著兩條寬麵條眼淚。如果說文森是條二缺暴躁龍,那麼紅龍瑪魯就是一條變/態暴躁龍。二缺對上變態,他好想念腦回路很奇怪的文森。

  瑪魯坐在一張巨大的深紅色寶座上,單手支顎微微側著頭,十足的變態氣場。寶座這種東西,沈諾一直認為不是裝逼專用就是變態樂享,顯然瑪魯屬於後種。

  四條腿的倉鼠奮力在大得沒邊的軟枕上遊動,這只軟枕是給龍寶寶用的,不過即使是幼龍體積依舊大得驚人。

  瑪魯眼珠轉了轉,捏了捏拳頭,倉鼠立刻炸毛停下動作竄到自以為離變/態最遠的一個角落裡。

  這條紅龍比他遇到過的所有BOSS都要來得可怕,剛被逮回來時因為覺得純白毛的倉鼠不美觀,抓在手裡用小火球把短毛燎成奶牛紋。紅龍的火球溫度有多高,沈諾不想再回味一遍了,當時他覺得自己肥肉裡的油差點沒被烤出來。

  瑪魯冷不丁譏笑一聲,食指勾了勾,倉鼠心不甘情不願地挪著小短腿湊上去。「聽說你會排泄金幣?」

  您老一個變態系的反派BOSS就別相信文森那個不靠譜的傢伙了行不?沈諾狗腿地從包裹裡掏出一粒小寶石用爪子捧起。

  變/態紅龍先生面無表情收走那枚寶石,「很好,以後每天一顆。」

  倉鼠強撐著哆嗦的小短腿沒有軟倒在墊子上。

  瑪魯站起身理了理袍子下襬,俯視沈諾,「你可以隨便在這個房間裡走動。」亮晶晶的鼠眼看過來,「不過別想逃出去。」當頭一盆冷水淋下,隨手一指房門被熊熊烈火覆蓋,「不想被烤焦的話。」

  沈諾頓時覺得身上被火燎過的地方齊齊火辣辣地疼起來。

  瑪魯細長的紅眼向上一挑,抬腳穿過火焰離開。衣服的防火性一定很好,沈諾如是想。

  變態歸變態,瑪魯至少比文森有常識一點。倉鼠對著長長一排食物流口水,自助餐!先來一塊山楂糕開胃,再來一碗綠豆湯潤嗓。沈諾一頭紮進一塊巨大的布丁,布丁兀自悶騷地扭動。

  這場變故中最無辜的受害者就是寵物向日葵了,沈諾好心把它從寵物空間裡放出來吸收新鮮空氣,向日葵左等右等沒見到今天的新鮮口糧,兩條細眼睛向上一豎。「啪」一聲,倉鼠被葉片拍飛撞上佈丁,然後又「咻」一下反彈。最近由於營養太好長出第二片葉子的向日葵抄葉子又是一下,倉鼠又飛了出去。憤怒的向日葵彷彿一名技藝高超的拳擊手掄起兩片葉子左右開打,倉鼠嗷嗷慘叫著在空中飛翔。終於一個重擊,這一下力道極猛,布丁被戳個對穿,倉鼠臉著地貼地滑行數米。

  「靠,老子燒了你。」沈諾倒在地上直抽抽,臉頰火辣辣像是磨掉了一層皮。

  火焰發出吡啵聲向兩側分開,七八個人魚貫而入。沈諾歪了歪頭,飛速把向日葵收回包裡。來人皆是一頭耀眼的紅發,看得沈諾一愣一愣,沒想到紅龍居然是群居動物。

  打頭紅色短髮的姑娘咦了一聲,「是不是我眼花了,怎麼看到剛才地上亮了一下。」

  身後幾個妹子低頭附和,「是不是瑪魯哥哥在房間裡藏太多寶石了?」

  沈諾冷哼一聲,壯哉我大倉鼠手速!竟然快過龍的視力。

  即使沒有向日葵,沈諾這樣亂糟糟躺在地上的樣子還是很引人注目。隊伍最邊上的捲髮妹子一聲驚呼飛撲上來把倉鼠捧進手裡。「哎呀,怎麼了?」纖細的手指使勁戳了戳肚子,沈諾沒忍住吐出一個飽嗝。

  「瑪麗姐姐你快看看,低等動物好脆弱!」

  大驚小怪的紅龍妹子,倉鼠篤悠悠又打了兩個飽嗝。

  瑪麗就是一開始那個短髮姑娘,她仔細瞅了瞅沈諾,用略微無奈的語氣訓斥捲毛妹子,「它只是吃撐了而已。薇薇安,說過多少次了,一名合格的淑女是不應該大呼小叫的。」

  薇薇安扁扁嘴,尖尖的手指又使勁戳了沈諾一下,倉鼠挺屍中。

  「對不起,我第一次看見這種低等物種。它看上去好容易夭折。」倉鼠瞪著小眼睛看過來,妹子你想對我做什麼……

  「別,別鬧了。」有個戴眼鏡的妹子小聲說道,尖細的嗓音裡夾雜著喘氣的聲音看上去非常不安,「我們是趁瑪魯哥哥不在才溜進來的。」

  倉鼠斜眼,瑪魯那個變態在妹妹們心中的形象好像也不怎麼樣嘛。五六雙手齊齊向沈諾襲來,小小一團的倉鼠驚恐地注視著一雙雙青蔥般的手蓋上他,指尖的丹寇越發鮮血欲滴,第一次覺得妹子是一種恐怖的生物。看來體積太小也是一個錯。

  三分鐘之後沈諾靠在一名妹子的軟嫩的手掌上,名叫薇薇安的紅龍妹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替他揉著肚子,剩下的姑娘輪番將各種食物送到他嘴邊。原來天堂是這樣的,倉鼠臉上露出老色魔的笑容,雖然早就和離墨確定了關係,但這不妨礙他欣賞妹子。龍族妹子個個開了掛喲,那叫一個水靈。

  沈諾撐得直哼唧,他覺得前兩天在文森那兒餓走的肥膘又以高速飛奔回來探親,腰!他的腰去哪兒了!前兩天還有的小蠻腰呢,怎麼不見了!

  「好可愛。」紅龍妹子們交頭接耳,「肚子圓圓的。」輕輕戳了一下,倉鼠一副要吐出來的樣子。「太可愛了,難怪文森哥哥那麼喜歡它。」

  「哎呀,你說瑪魯哥哥搶了文森哥哥的寵物他們會不會又打架?」憂慮的聲音響起,無論在哪裡都會有悲觀主義者。

  倉鼠翻了個身,示意薇薇安撓背。你老哥分明就是為了挑釁才把我從文森那裡拐來的吧,不打一架簡直都對不起人民大眾。

  「我親愛的妹妹們,你們是不是很閒?」瑪魯抱臂靠在牆邊,「小霸王白龍來了,有的你們玩了。」門外傳來石柱倒地碎裂的聲音,腳下的大地顫了兩顫。

  紅龍妹子們受到驚嚇爭先恐後擦著瑪魯的衣擺逃出門外,沈諾依稀還聽到了有妹子尖叫道,「小白龍你怎麼又來了!不許破壞我家前庭!」

  瑪魯鬆開手臂,老神在在地走向沈諾。倉鼠趴在地上只能瞧見對方一雙長腿越來越近,紅龍一抬腳,沈諾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準確地降落在軟墊中央。

  「你要是敢跑。」瑪魯兇狠地揮出一道火焰打斷懸掛的水晶大吊燈的金鎖鏈,吊燈在沈諾面前砸得七零八落。滿地都是水晶碎片,瑪魯不以為意地踩著碎片前行,「我會用這些碎片把你切成一片一片蘸芝麻醬下酒。」

  ……他已經不想研究變態的思維了,麻醬鼠肉這種菜餚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

  「有人來看你。」變/態紅龍冷笑,「老實點。」

  「瑪魯。」溫柔的聲音似乎在哪裡聽見過。熊熊燃燒的烈火突然矮了一個個頭,冰花悄無聲息地爬上門檻。

  沈諾抱著爪子使勁拉長腦袋往外瞧,瑪魯薄唇一掀狠狠踩裂一片水晶。晶體碎裂的聲音瞬間讓沈某人縮回腦袋。

  「漂亮的小東西你還好嗎?」睿文俯下/身,深碧色的眼睛平視他,「好像有點胖了。沒想到瑪魯也會照顧別的生物。」

  瑪魯輕嗤一聲,彷彿是覺得睿文的質疑簡直可笑之極。他不會照顧,笑話,至少比文森那個白痴好多了。

  倉鼠抱著小爪子眼睛滴溜溜直轉,眼睛裡像是憋著兩泡淚水,那激動的模樣活像看見了老鄉。綠龍大哥,快把小弟帶回二缺黑龍身邊吧。老子情願待在黑龍那兒天天被投喂龍糞啊。

  睿文似是知道他在想什麼,笑眯眯摸摸他的背。

  沈諾用含情脈脈的眼神注視了他一會兒,見睿文沒有要帶他走的意思,把目光投向了睿文身後的人。

  白色長髮及腰,淺色眼眸似飛雪連天,最關鍵的是那股冰冷的氣質,讓沈諾想起某位老友。那誰來著,哦,巨人村被弄死的那頭老龍。白髮,冰雪,白龍無誤。

  倉鼠誠懇地睜大鼠眼妄圖用賣萌掩蓋掉他曾經參與圍剿老龍的行為。

  白龍族長尼克只看了沈諾一眼就把目光移開,他並不是來參觀這只傳說中會排泄金幣的老鼠的,他來是為了調停紛爭。「還回去。」不是建議而是命令。

  五色龍中,黑龍和紅龍的關係最微妙,打打鬧鬧但一有大事會立即結盟。綠龍是老好人,和誰關係都不錯。藍龍與紅龍是死敵。只有白龍和紅龍之間的羈絆最多,眾所周知尼克的叔叔列加爾和瑪魯的哥哥守望者有那麼一段不可說的故事,這也就造成了如今紅龍幾乎成了白龍附屬的局面。當年守望者覺得自己虧欠列加爾良多,乾脆直接把整個紅龍族賠了過去。瑪魯基本就是被尼克從小訓到大的。

  「偏不。」瑪魯眼角暈染起一抹紅,「好不容易弄來的。」

  「瑪魯。」尼克的聲音低沉且充滿著壓迫力。

  「至少先打一架再說。」從小到大的經驗告訴他現在不服軟後果會很慘。

  「瑪魯你這個不要臉的卑鄙小人!」黑龍的咆哮聲響徹整個紅龍族上方,「你要是不出來就是吃龍糞長大的。不,你母親當時生你的時候其實蛋裡全是龍糞吧,就孵出你這麼個白痴!」

  「瑪魯你給我滾出來!把我的寵物還給我!」

  黑龍先生長尾巴一掃,一座山頭報銷了。

  「叫個屁啊!」瑪魯一腳在宮殿的牆壁上踹出一個大洞,「文森你找打是不是,爺爺我教育教育你個不懂禮儀的混小子。」

  「瑪魯。」尼克不悅的聲音響起。

  「知道了。」瑪魯閉上說髒話的嘴,利索地變成龍形上天與黑龍糾纏在一起。「黑蜥蜴,今天一定要揪斷你的尾巴!」他惡狠狠湊在文森耳邊輕聲道。

 


  ☆、二貨開啟碰頭會

  一望無盡的平原上方黑雲滾滾,偶爾有一兩道火光劃過天際,兩條龍正在纏鬥。不得不說龍族的族規還是不錯的,打架從不在別人家裡動手。主要原因還要歸功於龍族過於奢華龐大的宮殿,這要是一尾巴砸塌那就不是奢侈而是敗家了。

  紅龍與黑龍在雲層中打鬥,吼聲撕裂天空,大地為之顫動。罡風掃過之處,巨樹摧折岩石龜裂。沈諾被睿文捧在手上站在宮殿的花園裡觀戰,身邊是沉默的白龍族長。先前聒噪的紅龍妹子們不安地抬頭仰望戰局,不時倒抽幾口冷氣,急得團團轉。沒有人敢上去勸架,這位兄長只要殺紅了眼不論親疏一律招待一發火球。

  睿文托著倉鼠面色平靜如水,沈諾倒是非常激動,可勁地伸胳膊抬腿。我左勾拳右勾拳,揍得瑪魯嗷嗷叫!想想被燎禿的毛,再想想麻醬鼠肉,文森快揍死那丫的!

  低空中有一條小白龍憂鬱地飛來飛去,那是號稱「龍族小霸王」的白龍馬克。他原本在花園裡興風作浪惹得一竿妹子圍著他大呼小叫,如今長輩打架他只有被忽略的份,馬克幽怨地用尾巴拍散一朵雲。沒有人注意到他。

  「嗷,文森叔叔踢了瑪魯叔叔一腳。」小白龍不堪寂寞地做起解說。可惜在座的都是成年龍,視力全比他好,雖然遠在空中但清晰地像是在自己面前打架。唯一的聽眾只有一隻抱著花生米的倉鼠。「哦,瑪魯叔叔撓了文森叔叔翅膀一爪子。」寂寞的小白龍碎碎念。

  文森在空中以高難度的轉身動作避過瑪魯的火球攻擊,尾巴直直抽向瑪魯的臉。紅龍血眸一眯,不要臉地張開嘴一口咬住尾巴尖。黑龍渾身一震,僵硬地拍著翅膀往上飛。紅龍用尖牙咬著覆蓋岩石外皮的龍尾,聲音含混地奸/笑。文森大怒,轉過腦袋噴瑪魯一臉口水。瑪魯因為還叼著文森的尾巴來不及閃避,傻乎乎被淋一臉腐蝕性液體。幸好龍族皮糙肉厚,瑪魯鬆開對方的尾巴一頭紮進臨近的湖水。湖水上咕嚕嚕冒出一股股氣泡變成詭異的深紫色。

 睿文搖搖頭,「又污染了一湖水。」

  尼克臉色一沉向著湖水的方向呵斥,「瑪魯,回來。」一道白色的閃電如離弦之箭精準地降落在紅龍腦袋上方,湖水被徹底凍住平整得像一塊鏡面。

  瑪魯用小火球融掉一部分冰,灰溜溜地回到宮殿。文森早已得意洋洋靠著柱子等他許久,「白痴瑪魯,服不服?」

  「臭蜥蜴!尾巴疼不疼!」紅龍先生陰陽怪氣地齜了齜牙。

  文森頓時覺得屁股有點疼。「還不是被我噴一臉口水。」他囁嚅著。

  瑪魯啐了一口,「你有口臭。」

  「這是誹謗!」

  「怎麼著還想打!」

  「打就打,看我口水噴遍你全身!」

  「黑蜥蜴你越來越噁心了。」

  「閉嘴。」尼克抬手一人賞了一道冰箭。兩條龍老實地閉上嘴巴。

  「這件事情是瑪魯的錯。」瑪魯不甘心地做出廝打的動作,尼克掃他一眼乾脆直接把人凍上了。文森差點沒樂歪嘴。「文森你把寵物帶回去。」

  文森從睿文的手上接過倉鼠,沈諾瞅瞅他躍下手掌,抱著花生米碟子的邊緣不肯撒手。文森輕而易舉就把倉鼠從光滑的骨瓷碟子邊緣扯下來,倉鼠望著紅龍給他準備的豐富食物暗自流淚。

  「寶貝?」文森有點遲疑,「難道你喜歡這種?龍糞不好嗎?」

  「哈哈哈哈,白痴蜥蜴。」瑪魯捂著肚子笑。

  「瑪魯你找死!」幾人粗的石柱在文森憤怒一拳下倒地。

  睿文一手抵唇虛弱地咳了幾下,在場幾人瞬間緊張地看著他。「文森你有空多翻翻龍族百科全書生物卷。鼠族能夠食用的食物有很多。龍糞,恩,不太適合。」

  文森的表情微妙起來,震驚中夾雜著羞恥。

  沈諾被領回黑龍部落,文森吸取教訓向他提供了高品質飲食。肥糰子沈同志一高興,多賞了對方一枚金幣。享受美食的同時,另一個問題也接踵而至。由於沒有龍糞澆灌,他家向日葵徹底斷糧。憤怒的向日葵在把沈諾當沙袋來回抽十幾下之後,傲嬌地扭頭向著太陽罷工了。沈諾的小金庫存量急劇減少,不出幾天即將見底。再又一次用花生米哄向日葵吐金幣無望後,他迫不得已敲了敲白山的私聊。

  缺錢這件事白山也很為難。以沈諾現在的處境,如果用貓頭鷹郵寄金幣,那就好比一頭進了狼窩的羊,貓頭鷹出現在龍的宮殿裡那也太顯眼了。不能郵寄,只能讓人給他送去。總不見得讓偷心彬彬有禮地去敲文森家的門說是給弟弟送點零花錢。白山苦惱地看著視頻另一頭滾來滾去的肥倉鼠,事情有太后解決沈諾樂得啥都不想。

  「我會讓人給你送去。」白山推了推眼鏡,「你要加快進度,最近有人在遊戲論壇上發帖透露了這個任務,估計不出多時就會有新的工會來跟我們搶任務。」

  「有黑龍厲害嗎?」倉鼠欠扁地翻了個身撓肚子。

  「對了,你怎麼把錢送過來?」另一頭白山早已關了通話忙活開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黑龍先生穿著睡袍一臉悲憤地打開倉鼠籠子晃醒對方。倉鼠迷迷糊糊眨著鼠眼,小爪子撓撓文森的手指。二缺龍,一大早擾人清夢幹什麼?

  「寶貝兒~」文森悲從中來,「瑪魯這條賤龍!」

  嚇?聽見變態紅龍的名字,沈諾立刻清醒。

  「剛才紅龍那邊傳來消息,瑪魯也撿到一個寵物。那個賤人讓我帶著你去比一比。」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白山速度好快。

  「寶貝!你一定要爭氣!」黑龍先生抓起倉鼠放在一座花生米山上,「多吃點!拉瑪魯一臉金幣!」

  不是我說你,文森大哥你真是越來越重口了。抱著花生米啃的倉鼠如是想。

  等文森帶著全副武裝的沈諾到達紅龍族時已經快接近午飯時刻,紅龍的宮殿裡到處飄著烤肉的香氣。倉鼠被裹在一塊煙紫色的綾羅里,探著小腦袋東張西望。文森這條沒品位的龍,非得讓他裹得像村姑一樣才肯出門。煙紫色的頭巾配上一圈又一圈的金鏈子,真是很好地襯托出黑龍先生暴發戶的氣質。

  紅龍的宮殿今天非常熱鬧,聚集了大大小小不少龍族妹子。妹子們圍成一圈不知道在幹什麼,歡聲笑語不時傳來。

  「小梧姐姐,我可以摸一下嗎?」紅龍小正太怯怯地伸出手想摸一摸長髮姑娘手上的東西。

  「龍笑可以摸它的背。它很乖的。」

  名叫龍笑的正太動了動,露出一條小縫隙,沈諾瞅見一個雜色毛團。我去這賣萌的氣場,這渾圓的屁股!正主的名字呼之慾出。

  小正太摸摸兔子先生的背,兔子先生懶洋洋抱著一捧芹菜。突然龍笑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的速度揪住兔子的左耳,沈諾彷彿能聽見對方無聲的驚叫,兔子歪著腦袋很無語的樣子。

  「啊,龍笑你弄疼它了!」長髮妹子小梧一把抓住兔子先生的右耳想把它的腦袋擺正。

  這回好了,平衡了……兔子先生面無表情用芹菜葉子撓著下巴。

  「哼,就是它。」文森突然酸溜溜開口道,「好大好肥的傢伙。寶貝你比它可愛多了。」

  二缺龍,有品位!沈諾伸出一隻爪,在紫色綾羅里翻騰扭動。

  背後傳來很討厭的笑聲,瑪魯穿著一襲黑色的長袍向他們走來。「你們看夠了沒有?」不耐煩地趕走圍觀的妹子把兔子先生抱進懷裡,「黃金大胖累了。」

  噗哈哈哈黃金大胖!兔子先生這絕對是你一生的污點!

  毛茸茸的兔子臉投射出陰森的目光。

  「哦,文森,你也來了。」瑪魯故作驚訝地聳聳肩,手臂不經意把兔子先生往上抬了抬。兔子先生捧著大臉良好地體現出專業賣萌素質。「是趕來看我的新寵物的嗎?」

  「呵呵呵,真不好意思。黃金大胖今天累壞了。來,大胖,給文森的蠢寵物打個招呼。」

  兔子先生磨著牙向沈諾甩甩耳朵。

  「哦,真對不起它大概是覺得你的老鼠太小了它看不見。哈哈哈哈。」瑪魯毫不掩飾地惡劣嘲笑。

  文森氣得手都顫了,「決鬥!」

  「好啊,想打架是吧!」瑪魯開始挽袖子。

  「用寵物。寶貝快上!」文森把沈諾放在一個石桌上,「讓他知道什麼是自愧不如!」

  「黃金大胖,上!」

  兔子先生和沈諾分別站在石桌的兩頭,空氣中緊張地簡直能擦出火花。終於沈諾動了,他用爪子刨地像是要加速的樣子。兔子先生不甘示弱。兩人幾乎是同時動作,只見兔子先生身體微微向後做好準備,準確向前一撲,沈諾被精準地壓在對方肚子下。

  倉鼠嚶嚀一聲,痛苦地和兔子進行私聊對話。[害死人:你是不是又胖了!]

  [兔子先生:別讓哥舒知道。廚房的妹子送了我點烘培蛋糕。]

  [害死人:黃金大胖,偷吃是沒前途的!]

  兔子先生扭了扭,迅速交易給沈諾巨額金幣。然後挪開肚子,用後腿一腳踩在倉鼠身上。

  沈諾:……嗷,要吐血了!快給我一個盆!黃金大胖的黃金腳好重!!!



  ☆、大偵探倉鼠走起

  這邊廂兩隻寵物在進行非法交易,另一邊兩個相看兩相厭的主人早已扭打成一團。有了上次的教訓,兩人默契地選擇用人形互毆。只見瑪魯一拳打中文森腹部,文森皺了皺眉飛起一腳正中對方胸口。

  沈諾和兔子先生湊在一塊兒閒聊,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自家飼主有沒有被毆死。「你是怎麼做到的?」

  兔子先生抱著耳朵作高手狀,「比照你的潛入方法,我們照樣子又來了一遍。沒想到正好被瑪魯撿到了。」

  沈諾搖搖頭,這什麼rp,龍族裡那麼多龍居然會被瑪魯撿到。「所以說你現在是一頭會拉金幣的兔子?」

  兔子先生的表情高深莫測,沈諾猜他一定對瑪魯起的名字非常不滿。

  「有一件事要通知你一聲。」胖兔子轉過腦袋表情嚴肅。「偷心也來了。」

  「啥?」

  「為了保證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你以為只有我一個人潛伏進來?」

  倉鼠抖了抖毛,「好吧,他在哪兒?」

  「睿文。」

  「真是不錯的選擇。」綠龍溫柔又成熟,比面前兩個成天只知道打架的小鬼好多了。最重要的是,綠龍是所有的龍裡最智慧的,一定很會飼養小動物。沈諾看了眼正在和瑪魯激戰的文森,眼神裡充滿了深深的嫌棄。

  「哦,黃金大胖!」瑪魯忙裡偷閒往兩隻寵物的方向瞥了一眼,肥嘟嘟兩團擠在一起不知道在幹什麼。「快踩死那隻耗子!」

  文森抽抽嘴角,一拳揍在對方的俊臉上。「什麼樣的人養什麼樣的寵物。你那隻兔子實在太蠢了。」

  「你會為你的話付出代價!」憤怒的瑪魯迅速擊出三拳,分別向文森的頭肩頸襲去。文森堪堪避過前兩擊,想閃身再躲時已沒有時間,恰被擊中。

  沈諾和兔子先生對視一眼,掩面不想看兩個二貨。

  戰爭沒有持續多久,瑪魯青著一隻眼圈,文森下巴多了一道紅色的傷口,分別拎起自家寵物彷彿永不屈服的鬥士高高昂著頭顱冷哼一聲離開。

  倉鼠抱著爪子打量了一下戰況,得瑟地挺著胸脯私聊兔子先生。[害死人:看來還是我家的黑龍比較厲害。]

  被瑪魯提在手裡的兔子蹬了蹬後腿用沉默表示抗議。

  這天傍晚,三隻潛伏在龍族的高手開起了視頻會議。視頻的頭黑的油光發亮的大耗子老神在在撚著鬍鬚,「兄弟們!勇士們!我們將要完成一個艱難的任務,我們的名字將被無數後人銘記!」

  沈諾無聊磕著一粒葵花籽,鼓鼓的兩頰嘟著口齒不清地說,「行了你,少把你在永恆之光開會的那套用在我們身上。」

  兔子先生維持著第一奶媽的風範,秉持著開會時不吃點心的可貴品質,嚴肅地點點頭。

  偷心瞪著沈諾抖抖鬍鬚,依然沒能擺脫他的會長范兒。「這是一個艱巨的任務,我希望你能表現出應有的誠意。」

  沈諾思考片刻,抱起一粒松子,「這個比較貴。」

  偷心的樣子看上去像是想伸爪子撓他一臉。好歹是第一公會的會長,硬生生忍下這一衝動,以平和的語氣開口。「我先來總結一下目前的狀況。目前為止,我們沒有找到可以交予源力之冠的NPC。但是……」他的語氣微妙地高了一個音階,似乎是想以此鼓勵幾人,「我想我們有幾個嫌疑人。」

  「首先。」兔子先生用爪子揉下巴,「我們不能排除文森撿到阿害是出於偶然的原因。也許是系統默認的安排。」

  偷心點點頭表示贊同,「雖然文森有點不靠譜,但確實有這個可能。其次,在目前遇到的幾條龍裡我覺得睿文也很可疑。」

  沈諾插嘴道,「我還要提議白龍族長尼克。氣場非常強,看上去是當領導的料。」

  偷心伸出一隻爪子,「那就再算他一個。這樣看來目前遇到的龍裡只有紅龍瑪魯是最不可能的人選。」

  「因為他是變/態。」沈諾自言自語。兔子先生心有慼慼焉地點頭。「他有沒有威脅你不聽話就把你做成麻醬兔肉?」他對瑪魯的威脅仍舊印象深刻,太缺德了。

  「不,是辣醬。」兔子先生很憂鬱,「他說要用生菜裹辣醬兔肉。」

  「變態的世界果然是難以理解的。」

  偷心聽得後背一身冷汗,他第一次發現兄弟們的任務居然有那麼多危險。「你們太誇張了吧。」

  沈諾和兔子先生齊齊陰著一張臉,「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睿文多優秀一龍。」

  偷心眼中飽含著熱淚,「你們不知道我的苦。」

  「睿文他追求飲食均衡,要求我每天吃肉的時候幹掉一碟子菜。」用尾巴推上一隻水晶碟子,上面整整齊齊碼了一堆碧油油的青菜。

  兔子先生可疑地嚥了口口水。「我好苦。」

  「去死吧。」兔子先生揮出一記如來神掌。

  「大胖?怎麼了?」紅發男子推開門。臉上擠出一抹惡劣的笑容,瑪魯找出一把薄如蟬翼的匕首,「是不是想成為辣醬兔肉?反正你也沒用了,居然沒有踩死文森養的那隻老鼠。」

  兔子先生抱著一根茭白耍賴地在桌上滾來滾去,瑪魯的表情瞬間很奇妙。事實證明賣萌這件事情在全世界範圍都通用,變態紅龍先生只是抽走了那根茭白在兔子背上輕輕敲了一下。

  瑪魯前腳剛走,兔子先生立刻咕嚕一下從桌上爬了起來一臉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