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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01 (火) | 編集 |
蘇羽,擺地攤的賣膏藥小夥一枚。
謝柯,偶然路過的奇怪男子一隻。
賣個膏藥賣出怪事,家中小偷來無影去無蹤,決定搬家樓上居然鬧鬼!
謝柯你就是個神棍,活該你是臭鞋盒!
被罵成鞋盒的腹黑天師攻X賣招鬼膏藥的炸毛受

  ☆、第 1 章

  01

  才入夏,氣溫不是很高,太陽卻很毒。行人從路邊走過,好奇地扭頭看搬著小板凳坐在路邊的人,那個人發現路人的視線看過去,路人加緊腳步快速走過。

  「媽媽,這是奧特曼,奧特曼來打小怪物了。」一個小孩停下來指著那個人說,孩子媽抱起孩子就跑,「怪人,別看。」

  蘇羽看著遠去的母子想罵人,「你丫的才是怪人,全戶口本都是怪人!」不就是戴了帽子、口罩、墨鏡,披了大衣捂的嚴實點,怎麼像怪人了,真沒素質!

  蘇羽氣是氣,可看到自己面前擺著的東西不止氣,還很鬱悶。他前面攤著一米見方的布塊,上面整齊擺放巴掌大的紙袋,每個紙袋中都有黑色好像泥一樣的東西,因為是壓扁的,所以那東西有碗口大呈圓形。布塊旁邊立著一塊小木牌,上面只寫了兩個字「膏藥」。

  一想到他堂堂一個快要畢業學識淵博的大學生在街邊賣膏藥,蘇羽心裡真是五味雜陳,覺得自己也許就這樣賣膏藥賣到老。說起這膏藥,事情還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半個月前,蘇羽從學校回來,正好看到他老爸蘇正雙腿搭在飯桌上剔牙。桌子上擺著一個盤子,周圍是吃剩下的雞骨頭,不用問就知道他偷吃了。

  本來沖蘇正名字中的正字,他就該是個正派、謹慎、嚴肅的人,可蘇正偏偏是個得了怪人基因的怪胎,做事乖張、性格偏執不說,還遊手好閒的賣膏藥。為什麼說他遊手好閒的賣膏藥,是因為但凡陰天下雨,他絕對不出去賣膏藥,就算青天白日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這樣賣。有時候蘇羽會想,蘇正拿回來的錢不是賣膏藥得來的,而是坑蒙拐騙非法得來的。

  「爸,你又偷懶?」蘇羽把蘇正的腳從桌子上推了下來。

  蘇正被推了個猝不及防,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不過他沒發火,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塞在兒子手裡,「我最近會很忙,要暫時離開一段時間。這錢你先花,每月我會給你生活費的。」

  蘇羽大概看了下信封裡的紅票,沒一萬也有八千,「怎麼這麼多,你不會欠人高利貸被人追殺躲債吧?我告訴你,如果是,你就自己去收拾。」

  蘇正一拍大腿,「我像那種人嗎?總之我事情急今晚上就走,慢了一個月,快了半個月。」

  「你不會真的被人追殺吧?」蘇羽懷疑的上下打量蘇正,蘇正拍了下兒子的頭,「是要緊事,所以急。」

  蘇正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去臥室,回來時手上提著一個布包。蘇羽嘴角抽了抽,他知道那是蘇正賣膏藥的擺攤布,裡面裝著膏藥。

  「這段時間你幫我賣。」蘇正將幾張紙交給蘇羽,「價錢、用法、療效我都寫在這裡了。」

  蘇羽拿著東西愣了,「爸,我能不接受你的遺囑嗎?」

  「怎麼和你老子說話呢。」蘇正責備著,又巴了兒子一下。

  「如果賣完了呢?」估計也賣不完,至少蘇羽沒看到父親有賣光的時候。而且這年頭,但凡有病的都去看醫生了,誰會花那冤枉錢買膏藥。

  蘇正回屋取來行李,「賣完了就不賣了。」他正想走,想到什麼又說,「陰天下雨千萬別賣。」

  「我知道,潮了藥性會差。」蘇羽心裡卻說這人老了就愛嘮叨。

  「你要這麼想也行。」

  蘇正似乎真的很急,又囑咐一句讓他自己小心,然後留下一個飛吻開門離開了,蘇羽被他那飛吻足足噁心了一個禮拜。不過蘇正這一走就是半個月,苦了蘇羽怕被人認出來捂了半個月,差點捂出痱子來。

  蘇羽這半個月可捂的有點傷心,因為他蘇家的膏藥每貼五百元以上,他都不知道他爸爸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一貼膏藥賣這麼貴。也多虧了膏藥貴,半個月來他一貼膏藥也沒賣出去,連罐痱子粉錢都賣不出來。

  「哎...」

  蘇羽看著這一貼貼的膏藥哀聲嘆氣,心想自家的膏藥又不是黃金鑽石,怎麼能值這個價,於是拿起一貼膏藥看。小心扯開紙袋聞了聞,有股藥味就不用說了,似乎還有別的味,總之怪怪的。他伸手指進去抹了一點膏藥出來,想著嘗一嘗應該不會怎麼樣,但是看到黑乎乎好像泥巴的膏藥,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就在蘇羽研究自家膏藥有什麼特別之處的時候,一個男人從他面前走過,並轉頭看了他一眼,可能對這個打扮奇特的人好奇,不過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走開了。可沒過幾分鐘,男人又走了回來,站在他的攤子前看。

  蘇羽正仔細觀察手指上的膏藥,發覺前面的光線被人擋住了抬頭看,心想是不是生意上門了。不過就算在好奇的人,一聽價格也會落荒而逃。

  站在蘇羽面前的男人個子很高,初步看也有一米八,年紀大概二十六七。長相應現在的女生來講就是一枚帥哥,劍眉星目,面容剛毅,卻不像肌肉男那樣一臉橫肉讓人厭煩,只是表情很嚴肅。他穿著夾克和牛仔褲,給人不死板乾乾淨淨的感覺。

  「怪人。」男人開口說,嘴角微翹似乎在笑。

  你倒回來就為了說一句怪人,你這是有多閒!蘇羽瞪著他,但是有墨鏡在,男人看不到他瞪圓的眼睛。

  男人沒走,蹲下來隨手拿起一貼膏藥前後翻看著,「怎麼賣?」

  「起價五百。」蘇羽就算在火大,看到上帝也得低頭,誰叫掏錢的是爺。

  男人左右看了看,「有人和我競拍?」

  「我只是先告訴你價錢,免得想買時說我宰你。」蘇羽沒好氣的說,撇過頭不看他,反正他也只是好奇,問完了會走。

  「如果我想買呢?」男人似乎笑了,又拿起另一帖看。

  蘇羽聽他有心思買態度才和緩一點,「你想治什麼病,給你自己還是家人用?」

  「就這個吧。」男人自顧自的把膏藥一一看過來,選了一個也不問藥效問起價來,「多少錢?」

  蘇羽一愣,「你不問這是做什麼的嗎?」

  「反正買了也不見得用。」男人回答。

  蘇羽頭上的青筋很歡樂地跑了出來,不用你買來做什麼,有錢燒的啊!

  「多少錢?」男人看他不報價又問了一遍,「不說的話我免費拿走了。」

  「一千。」蘇羽隨口報個價,上門的大頭不宰白不宰。

  「一百。」

  男人一張口,蘇羽差點氣暈過去,一下子從板凳上站了起來,「你是誠心來搗亂的吧!」

  這一聲喊路上的行人看了過來,蘇羽窘迫地又坐了回去,深吐幾口氣才緩過這口氣,「小本經營賠不起。」

  男人又看看手中的膏藥,有點好笑的說,「那你為什麼不報實價?」

  「我......」蘇羽一時啞言才明白男人很懂價,也許是他老爸的熟人。知道自己剛才亂開價不對,語氣軟了一點說,「誰叫你故意找事。七百,愛要不要。」反正他老爸沒說一定要賣出去,都半個月沒開張了也不差這一貼。

  男人似乎被蘇羽前後的反應逗笑了,站起來付錢。蘇羽沒想到他會真的買,覺得這男人還不錯,至少說到做到了,於是伸手接錢。

  「這是什麼?」男人看蘇羽伸出的右手上有一根紅繩,忍不住拽住他的手去拉,仔細一看,紅繩裡還辮進去幾顆木頭珠子。不過這手雖然是男人的卻不黑,摸上去的手感也不錯。

  蘇羽的手被抓住就呆了,直到紅繩被男人扯著看了半天才想起來抽回手,「帶著玩不行?」

  男人沒鬆手依然攥著蘇羽的手,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奸笑,「這個賣嗎?」因為蘇羽戴著口罩和眼鏡,所以他看不到表情,但是他想像的出蘇羽此時的表情一定又急又氣。

  「不賣!」蘇羽生氣地狠狠抽回手,將地上的膏藥用布一卷,搬著小板凳跑掉了。

  男人看著他逃走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才離開,「有點意思。」

  跑掉的蘇羽回到家將布包丟在桌上,裡面的膏藥撒了出來,他氣憤地在家裡轉圈,想到那個莫名其妙的人一肚子火。他就想賣個膏藥掙兩錢買痱子粉,沒想到膏藥賣了氣也受了,怎麼好端端的就碰到這麼一個怪人。

  「啊,氣死我了!」蘇羽拿過沙發上的靠墊一頓打,可憐靠墊無辜中槍。

  打了一會兒,蘇羽覺得肚子餓了,跑到廚房找東西吃。多虧他老爸蘇正不務正業,所以他從小就是自己解決溫飽問題,勉強也能做出幾個像樣的菜。從冰箱裡取出中午剩下的米飯放到微波爐裡,趁這個空隙又把剩菜放到火上熱了一下。幾分鐘後,他聽到「叮」的一聲,取出米飯把菜盛上,到客廳吃晚飯。

  吃飯的時候,蘇羽又想起了那個莫名其妙的男人,手下的筷子不停夾菜,好像那些菜就是那個男人,只有一口吞了才能解他心頭之恨。他這一生氣不知不覺吃多了,因為生氣才吃撐,更將那男人恨個透。

  將碗筷清理後,蘇羽挺屍一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看了一會兒沒發現好看的節目,於是關了電視去玩電腦。點開網頁到經常去的論壇裡逛一圈,看完後又玩起網遊來。

  才玩了幾分鐘畫面一晃,蘇羽一愣,以為電源接觸不實也沒怎麼在意。又過了一會兒,耳邊突然吹來一陣冷風,他冷的一哆嗦急忙看窗戶,以為自己忘關導致冷風吹進來。現在的時節早晚涼,所以早晚的時候他不怎麼開窗戶,而且現在的窗戶也是關著的,那冷風從哪裡吹來的?

  蘇羽迷糊地抓抓頭,就在他思考的空,他使用的遊戲角色光榮的跪在屏幕裡。

  「真背!」

  蘇羽馬上點角色復活,這副本是做不了,因為隊友把他踹了。他氣憤地關了遊戲,剛站起來耳邊傳來一陣輕微的笑聲,因為聲音太小,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他摸了摸聽到聲音的左耳,居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於是揉了揉把雞皮疙瘩揉下去。

  「還是早點睡吧。」

  蘇羽看了看時間比平時早了點,不過他覺得屋裡有點冷,還是早點鑽進被窩暖和,於是早早洗漱關了燈休息。才躺下沒幾分鐘,頭頂又一陣冷風吹過,這下他是真覺得自己沒關窗戶了,趕忙起身查看窗戶。拉開窗簾伸手拉拉窗框,一抬頭玻璃裡映出自己的臉,怎麼身旁還有一張臉?

  蘇羽迅速轉頭,身後是漆黑的屋子,沒有一個人。在轉回頭,玻璃上只有自己略顯驚慌的臉。

  難道剛才看錯了?

  蘇羽心裡毛毛的,快速檢查完家裡所有窗戶鑽回被窩,心想一定是自己剛才看錯了。

  對,一定是這樣。

  蘇羽在心裡肯定著,可即使這樣想,一想到玻璃中看到的那張臉,他也淡定不了。因為那張臉不像下午見到的男人,而是一張沒見過的臉,即使是偶然看了一眼,那蒼白死氣的樣子也給他很深的印象。

  蘇羽強烈暗示自己不要去想剛才的人臉專心睡覺,可越想睡那張人臉越清晰,甚至連那張臉的毛孔都能回憶起來。

  在床上不知道躺了多長時間,蘇羽漸漸有了睡意,意識處於半夢半醒之間。突然嘩啦一聲響,他瞬間醒了,也從床上坐了起來。剛才那是什麼聲音,怎麼那麼清晰,響那麼大。

  蘇羽認真回憶剛才那個聲音,好像是散裝食物一起丟出來的聲音。接著又到聽到啪嗒一聲,他馬上從床上跳了下來,跑到客廳打開燈。他記得很清楚,他傍晚回來將膏藥丟在桌上,有一些撒了出來,但是還有一部分在布包裡,而現在膏藥全部攤在桌子上。

  「見、見鬼了。」

  蘇羽揉揉眼睛,膏藥依然全部攤在桌上。他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轉身回臥室,身後是很清晰的啪嗒聲,他迅速回頭,距離自己最近的膏藥正面朝上。如果自己剛才沒看錯,那貼膏藥應該是背面沖上的。

  蘇羽馬上撲過去將膏藥胡亂堆到一起,然後塞進布里把四個角繫上包好。抱著布包待了一會,他突然想起蘇正放膏藥用的箱子,於是跑回蘇正的房間把膏藥布包丟進箱子裡蓋好。

  半米高的木箱是蘇正特意為膏藥製作的,說是膏藥放在屋裡容易受潮變質,如果放在箱子裡就不同了。平時蘇正一回來就把膏藥扔進箱子,蘇羽今天回來的鬱悶,所以忘記了。

  放好膏藥,蘇羽馬上躺回自己的床,打算將剛才聽到看到的事全部忘記,就當自己被太陽曬中暑產生幻覺了。

  ☆、第 2 章

  02

  清晨,蘇羽聽到外面有鳥叫聲才睜眼,去浴室洗漱,看到鏡中的自己他感嘆,「熊貓看到我說不定會來認親。」

  昨晚躺下後,前半夜還好,後半夜蘇羽覺得渾身壓的慌,想動動不了就像癱瘓了一樣,想出聲嗓子就像堵著什麼一樣出不了聲。蘇羽被嚇得不輕,還以為自己年紀輕輕得了什麼絕症,驚恐之下意識慢慢恍惚,連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也多虧了昨晚動不了,蘇羽感覺自己快散架了,渾身痠痛腰膝痠軟,跟讓人抽了二斤血似的,連黑眼圈都出來了。洗漱完,蘇羽換好衣服到附近吃早飯,買了豆漿油條,三口兩口解決掉,然後悠哉的去學校。

  蘇羽今年大四,後半年基本沒課,大多是實習打工,所以他很少去學校,只是每週要去學校報到報告下近況,或者給導師去電話說上幾句什麼的。他家在學校附近步行也就十分鐘,所以他一般都是步行去學校報到。

  蘇羽雙手插兜吹著口哨往學校走,走到半路就看兩個男人站在路邊正在交談。兩人年紀相差很多,年紀大的那個畢恭畢敬的對年輕男人說話,而那個年輕男人就是昨天買他膏藥的那個。

  蘇羽怕被對方認出來低著頭往前走,從兩人身邊經過時,偶然聽到年紀大的那個說,「謝大師幫忙,家裡的穢物才能清除,一點小意思請收下。」然後將一個信封遞給男人,男人接過信封看了眼,衝他擺擺手算是告別。

  切,原來是個混吃混喝的神棍。

  蘇羽要說不鄙視是不可能的,還以為男人有多厲害,原來是個靠一張嘴騙人錢財的神棍。既然對方是神棍,蘇羽自認為沒那本事鬥過對方那張嘴,但不代表他會放棄找機會收拾那個男人。

  但是......你能不能別跟過來!

  蘇羽不經意轉頭看了眼,那男人居然跟過來了,而且臉上依然帶著昨天那種淡淡的笑容,眼神卻像盯獵物的狼那樣,叫人看了心驚膽顫。他轉過頭偷瞄男人,因為太過在意一個不小心撞到前面的電線杆,疼的叫了一聲捂著鼻子停下。

  「哈哈哈哈!」男人走過來,看到蘇羽這樣真心爆笑出來,然後開始打量蘇羽。

  蘇羽二十來歲,個子一米七五左右,相貌可以說文質彬彬清新俊逸。可能骨頭架子小看著有些單薄,特別是穿著T恤和牛仔褲,有種肥肥大大的錯覺。因為碰了鼻子,鼻子紅紅的,眼眶裡也有淚,真是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蘇羽真是恨的牙癢癢,可還要裝作不認識他,所以只好捂著鼻子沉默。

  「小哥今天不賣膏藥了?」男人開口,蘇羽一愣。男人似乎明白他想問什麼,眼睛盯著他手腕上的紅繩。蘇羽這才反應過來,因為今天沒穿大衣只穿了T恤衫,所以腕子上的紅繩一目瞭然。

  男人看他不說話又問,「不賣膏藥改做熊貓了?」「我想當,可有人說我就算叼著竹子也不像熊貓。」既然被發現了,蘇羽也不好裝作不認識。

  「哦?誰說的?」

  「我說的。」

  「......」

  兩人之間有些冷場,蘇羽突然問,「昨天的膏藥好用嗎?」

  「味道不怎麼好。」男人說著吧唧吧唧嘴,一副吃了噁心東西的樣子。

  蘇羽一時呆了,什麼叫味道不怎麼好,難道他吃了?!

  「喂,那不是食物!」蘇羽炸毛,沒聽過把膏藥當飯吃的人。他自己抽風吃了不要緊,回頭吃壞肚子賴在自己頭上可怎麼好。

  男人笑了,「我沒說那是食物,只是聞了聞。」

  「......」蘇羽頭暈,氣的,心裡忍不住吐槽這男人,又不是腦血栓說話不利索,不用年紀輕輕這麼大喘氣。

  「我覺得你那膏藥不錯,還想找你買,方便給個聯繫方式嗎?」男人眼中有算計,蘇羽看到他那眼神就慎得慌,「不方便,你要想買就去那裡找我。」

  男人又說,「可你不來擺攤,我又想買呢?」

  「這個......」蘇羽猶豫了,畢竟是他老爸臨時丟給他的工作,他不可能一輩子擺地攤賣膏藥。可要是不給他,下次這大頭來了也掙不到他的錢了,哪怕掙出痱子粉錢也行。

  蘇羽想了半天報了自己的電話,男人很痛快掏出自己的手機記下,還給蘇羽撥了過去。

  蘇羽翻開手機,男人就說,「謝柯。」

  「嗯?」鞋盒?

  「我的名字。」

  蘇羽很快反應過來說,「你和鞋有什麼關係,父子,還是子孫?」

  「嗯?」這下輪到謝柯不明白了。

  「不是鞋盒嗎?」蘇羽在想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不然哪個父母會這麼搞笑給孩子取名鞋盒。

  謝柯頭上青筋直蹦,皮笑肉不笑的說,「也許和別的有關係。」說完調頭走了。

  蘇羽抓抓頭把謝柯的名字記錄下來,一順手打成「鞋盒」,不過這男人真怪,告訴他的名字卻沒問自己的。離開的謝柯在剛才的電話號碼上敲上「蘇羽」兩個字,保存號碼到電話薄,然後收起手機。

  蘇羽一頭霧水來到學校,因為和謝柯談話耽誤不少時間,等他到學校時,已經有些同學從裡面出來了。他和同學打過招呼,來到導師辦公室,還好導師沒去上課。導師簡單和蘇羽聊了幾句,問問他實習工作還熟不熟悉,他只能點頭哈腰說很熟悉,反正只是賣個膏藥。導師因為還有課,問過後拿著講義去教課了。

  蘇羽從學校出來想著今天要不要繼續擺地攤,面前被一個人擋住,他正想著是不是謝柯又來找茬,一抬頭看到一個女人。

  「我知道你今天會來學校。」女人笑著說。她的年紀大概三十多,長相漂亮畫著淡妝,穿著漂亮的裙子,手裡提著一款時尚手包。

  蘇羽趕緊把她拉到樹蔭下,「媽,你來了說一聲就行,在這站著多熱。」

  這是蘇羽的母親秦蘭,在他很小的時候她就和蘇正離婚了。他們離婚不是因為第三者,也不是因為雙方沒感情,更不是因為蘇正虐待她,而是「神經異常」,這就是她當初寫的離婚理由。

  「沒事,曬曬太陽對身體也有好處。」秦蘭摸了摸兒子的臉問,「你怎麼一臉憔悴,你爸又虐待你了?」

  「嗯,直接把我丟下跑了。」蘇羽有母親疼心里美滋滋的,聽母親提起自己的父親,便把那棄子的蘇正又記起來了。

  「誰這麼沒水準,拉著他那種人私奔。」並不是秦蘭想貶低蘇正,也不是和蘇正水火不容,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挖苦一下。

  「媽,我覺得爸爸被人追債的可能性更高。」就某方面來說,蘇羽遺傳了母親的毒舌。

  秦蘭拉著兒子到路邊攔出租車,「沒事,你還有媽,媽不會丟下你的。」所以即使她再婚,仍然忍不住跑來看蘇羽。

  蘇羽昨晚被家裡詭異的事嚇的不輕,今天又碰到秦蘭,心裡得到很大寬慰,於是把這蘇正怎麼丟下自己跑了說給秦蘭聽。秦蘭很有耐心的聽兒子訴苦,說到落跑的蘇正,她幫兒子數落蘇正的不是,兒子不能罵老子,她這個前妻可罵得。

  「媽,你說的就是對,老爸他就是欠收拾。」如果不是秦蘭已經再婚,蘇羽一定勸他們復婚,然後讓秦蘭好好整治蘇正。

  秦蘭帶著兒子到附近的冷飲店,點了冷飲和點心好好和兒子敘舊,摸摸兒子的臉說,「蘇正那神經病真是要瘋了,把我兒子虐待成這樣。」

  「別提了媽,昨天一晚上沒睡好。」想到昨天的事,蘇羽又疑惑又納悶,然後把事情說給秦蘭聽。

  「那怎麼辦?」秦蘭很怕蘇羽今晚在睡不好,要不是家裡還有人在,他直接帶兒子回來住了。

  「也許是我的幻覺,休息一下就好了。」蘇羽確實想說,但是不想讓秦蘭擔心。

  秦蘭突然想到什麼說,「對了,我有一處舊房子,因為是一室一廳的,所以向外出租。前幾天那人退租離開了,房子正好空著,你要是想去就去住。」

  「應該不會有事的,需要的話在說吧。」蘇羽覺得不合適委婉的拒絕了,「媽,我還要去擺攤呢,先走了。」

  秦蘭起來和他一起出去,「那房子我先給你留著,要搬過來的話通知我,現在天氣熱別讓自己太累了。」

  「嗯。」蘇羽攔下路邊的出租車送秦蘭上車,秦蘭坐在車裡依依不捨的看著他,直到車子開遠。

  蘇羽也打了輛車回家,把擺攤的行頭都帶上,惦著裝行頭的袋子,想到穿的厚確實能抵擋陽光,可天氣越來越熱這樣下去早晚中暑。

  「哎,老爸回來一定也讓他去暴曬幾天。」

  蘇羽帶著一個膏藥包和一個大袋子從家裡出來,到經常擺攤的地方後,找了沒人的地把行頭都穿戴上,然後若無其事的到路邊把膏藥擺上。

  今天不是週末,路上過往的行人車輛不太多。蘇羽躲在樹蔭下,無聊的伸手捏起膏藥一角放下,接著在捏起放下,就這樣玩了起來。沒一會膩了,拖著下巴開始打呵欠,眼巴巴看著路上經過的行人車輛。

  這時,一個皮球從遠處滾了過來,滾到蘇羽的攤子旁停下。看著五顏六色的花皮球,他知道這是小孩子玩的東西。看向皮球滾來的方向,他嚇了一跳,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面前,距離他不過兩公分鼻尖都差點碰到。從小女孩鼻子裡呼出的氣息噴在他臉上,因為冷,汗毛都立了起來。

  「小、小妹妹,這是你的球嗎?」蘇羽是真的被嚇到了,這小孩跑過來也沒個聲,就算他膽子在大也被小孩的行為嚇到心慌。

  小女孩沒回答他,而是退後一步與他拉開距離,然後伸出小手拍了下蘇羽的臉,「大哥哥穿的好奇怪。」

  蘇羽戴著口罩,可那雙小手摸過來時,他感覺的出那雙手很涼,「小妹妹,你很冷嗎?」

  小女孩搖搖頭,突然咧著嘴笑了,「大哥哥很冷,不然不會穿這麼多。」

  好吧,蘇羽很鬱悶,也不想和小女孩探討自己為什麼穿成這樣,反正不是第一天被認作怪人了。

  蘇羽把小女孩的球撿過來遞給小女孩,小女孩伸手抱住球,他揉揉小女孩的頭溫柔的說,「別在路邊玩球,很危險的。」

  「嗯,大哥哥說的對。」小女孩一手抱球,另一隻手塞進口袋像是翻找東西,沒一會攥著小拳頭收回手,然後示意蘇羽伸出手。蘇羽對小女孩手裡的東西很好奇,於是伸出雙手接。

  小女孩將手裡的東西放到他手中,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這是大哥哥幫我撿球的回禮,很甜。」蘇羽看著手中用紅色糖紙包著的糖果,剛要謝謝她,她卻已經不見了。

  「跑這麼快。」蘇羽撓撓頭,第一次收到禮物,還是異性送的讓他很開心,不過一想到對方還不到十歲......他一臉的淚,於是小心收起糖果,打算回家供起來,說不定能給自己添加異性緣。

  「笑的這麼邪惡,發春?」討厭的聲音響起,蘇羽抬頭看著謝柯,「反正不是對你發春,你不用這麼興高采烈。」

  「......」謝柯覺得自己頭上的青筋正在突突的跳,皮笑肉不笑的說,「你如果想我也不介意。」

  蘇羽一愣,突然臉紅了,不過戴著口罩謝柯看不到。

  過了一會兒,蘇羽問,「你又來買膏藥嗎?」蘇羽想這幾天老碰到他,會不會被他跟蹤了。

  「沒事就不能來逛逛嗎?」謝柯輕描淡寫的說。

  沒事也請你去神經病院逛逛,蘇羽哼了聲決定不在理謝柯,反正謝柯就是故意來找茬的。他將視線轉到別處,就看剛才那小女孩在不遠處玩球,一不小心球滾到馬路上,小女孩轉身去撿,遠處一輛車開來。

  「別撿!」

  蘇羽突然站起來跑去攔小女孩,小女孩已經在路中間撿到球,而那輛車也到了近前。蘇羽眼前發黑,只想馬上奔過去救下小女孩,腰卻被攬住往後拖。車子從小女孩身上碾過,沒有剎車聲,也沒有慘叫聲,蘇羽到是聽到司機扭頭罵了他一句「神經補。蘇羽愣愣的看著什麼都沒有的馬路,那小女孩和球都不見了。

  謝柯抱著蘇羽把他拖回路邊,感覺的出蘇羽被剛才的事嚇得渾身發抖,安慰道:「你太累了,早點回家吧。」

  「可...那小女孩...不是撞...怎麼...」蘇羽顫抖地指著小女孩剛才站立的地方。

  「你產生幻覺了。」謝柯幫他把地上的東西收起來放到他手裡,「好好休息。」囑咐完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第 3 章

  03

  蘇羽不知道怎麼回的家,反正他很累,累的把膏藥往地上一扔躺到床上去睡覺了。他對今天發生的事,覺得既詭異又悲哀。

  如果是自己見鬼,以前怎麼沒有過,而且那個小女孩還那麼小。他想到這裡,去翻口袋裡的糖果,小女孩如果活著應該是個很開朗活潑的好孩子......咦?這是小女孩的,也就是鬼的東西,他嚇得將糖果丟出去縮進被子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羽在睜開眼時天已經黑了。他從被子裡鑽出來,有點餓順手抓了床旁邊書桌上的半袋方便麵吃。咬了一口似乎皮了,心想反正也懶得去弄飯糊弄一下得了,於是又咬了幾口。吃過後他又覺得渴,下床到客廳喝水。燈亮起,他看到攤了一地的膏藥,雖然驚訝卻覺得理所應當。他也沒收拾,喝過水回去繼續睡。

  蘇羽睡下不久,耳邊一直有窸窸窣窣的聲音,聽著像是從客廳傳來的,他也沒在意,全當是自己的幻聽。後來他慢慢睡沉,客廳裡窸窸窣窣的聲音沒了。又過了一段時間,他彷彿聽到屋子裡有聲音,接著開始做起夢來。

  夢裡,一個從來沒見過的男人追著蘇羽跑,一邊跑一邊喊「還回來,不然要你的命」。蘇羽也不知道欠了對方什麼,只能拚命往前跑。眼看後面的男人越追越近,蘇羽一個驚慌被拌了下向前跌去,卻撲進一個人的懷裡,後面的追趕聲瞬間不見了。他摸著這個人的背很寬很厚實,會給人穩重靠得住的感覺,而且還有些熟悉。他抬頭想看清是誰,映入眼的卻是自家的天花板,他眨眨眼心想果然是夢。

  蘇羽醒了後不怎麼記得夢到什麼,一邊回想一邊去浴室洗漱,可當他再次看到鏡子裡自己的熊貓眼時,感嘆道:「熊貓真照顧我,就這麼想拉我去做兄弟嗎?」

  來到客廳,昨晚被打亂的膏藥更亂了,不僅地上有連桌子椅子上也有。蘇羽無奈的將膏藥全部用布包好,在家裡隨便吃了點後,提著他的行頭和布包從家裡出來。來到平時擺攤的地方,他像以前一樣將膏藥擺好,然後坐在樹蔭下。

  今天依舊是個晴天,比前幾天似乎也更熱了。蘇羽解開大衣的鈕子,用大衣給自己搧風,考慮著是不是該換身行頭了,不然會出人命。這時,和昨天一樣的皮球滾了過來,像昨天一樣碰到他的攤子停下。

  蘇羽一陣緊張,一扭頭看那小女孩遠遠的站著,臉上的表情不像昨天那樣開心,有一絲淡淡的哀傷。

  「大哥哥不幫我撿球了嗎?」小女孩問道。

  蘇羽一時沒反應,她走過來,蘇羽反應大從板凳上跳了起來,連忙退了幾步躲在樹後,她站住了呆呆看著他。

  「大哥哥那糖好吃嗎?」小女孩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看蘇羽還是不理自己低下頭。攤子旁的球慢慢滾回小女孩腳邊,她伸手抱起球轉身就走。

  「等等。」蘇羽看的出小女孩雖然是鬼,但是沒害自己的心思,於是叫住小女孩。小女孩還是悲傷的表情,轉頭看他,他說:「那塊糖我不小心弄丟了,能在給我一塊嗎?」

  小女孩指著馬路中間的護欄,「在那上面拿的,大哥哥如果想吃就去拿吧。」

  蘇羽看著護欄一愣,難道那糖不是她父母給她的?

  小女孩看蘇羽又和自己說話,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大哥哥吃糖了嗎,好吃嗎?」

  小小年紀記性不好,蘇羽在心裡為小女孩悲哀,嘴上卻說:「好吃,很甜。」

  小女孩抱著球高興的跳了下,「他沒騙我,是甜的。」她很開心的抱著球跑開了。

  蘇羽沒去追,坐回去繼續賣膏藥。來往的行人看著他這副樣子覺得很新鮮,並想著這年頭的瘋子也不容易,都不嫌熱。他沒介意行人的目光,拖著下巴看四周的景色。

  這時,小女孩抱著的球又滾到了馬路上,蘇羽幾乎是本能的從板凳上站了起來,剛要警告小女孩別過去,突然想起那是鬼,於是眼看著小女孩再次跑過去,然後被車子碾過。他看到這一幕呆站了好一會兒,即使有人問他有沒有治風濕的膏藥,他也沒理睬,緩過神後受不了似的收起膏藥回家。

  回家後將那身行頭胡亂脫下來丟在床上,把膏藥放回箱子裡,蘇羽決定暫時不去賣膏藥了,不然每天見到一次他會瘋。打定主意後,他開了電腦,準備大玩特玩一番,好安慰下自己脆弱的心靈。

  天快黑了,蘇羽才從遊戲裡出來,然後去附近的超市買食物,準備晚上吃頓好的。他在超市裡買了自己喜歡的零食,又買了隻雞、小菜和幾個饅頭。他提著東西回家,心情不錯的哼著歌,推開家門時手中的東西掉到地上。

  才出去一個小時而已,怎麼家裡遭賊了!

  客廳桌子上的盤子被人打翻在地,椅子也躺在地上。蘇羽馬上跑回臥室,看到自己的被子被人扯到床下,枕頭立在床頭,書桌床頭櫃的抽屜拉開,電腦也沒電了,像是被人扯斷的電源。他又趕緊去蘇正的房間,蘇正的房間也無一倖免,屋內凌亂不堪顯然也被賊光顧了。

  蘇羽沒急著報警,而是先去看門鎖,門鎖是好的,小偷很顯然不是從門進來的。他又跑去查看所有窗戶,每扇窗戶也是鎖上的,窗外的陽台罩也是完好的,那小偷也不是從窗戶進來的。他看了家裡貴重物品,錢和值錢的東西一樣沒少。

  「這賊是來顯示手藝的?」

  蘇羽撓撓頭,既然沒丟東西,家裡也沒東西壞損,他想暫時不報警了。小偷能神不知鬼不覺來一次沒偷東西,在來第二次也不見得會丟東西。他抱著這樣的想法開始收拾東西,收拾完東西沒心沒肺的吃了起來。吃飽喝足,他又打開電腦玩了一會,玩到快十點才睡覺。

  半夜,蘇羽又開始做夢,夢裡還是被人追趕,這次追趕他的人脾氣更火爆了開始罵人,什麼難聽罵什麼。每次那個人快要追到他時,他都會撲進一個人的懷裡,然後那個人消失。他想看清誰是救了自己,天卻亮了,回想夢到什麼還是想不起來。

  蘇羽煩躁的猛抓了幾下頭,抓得跟草窩似的。他知道這幾天自己做了不好的夢,也知道每次做的一樣,可就是想不起來。而且除了做夢,他還能聽到晚上屋裡有響聲,至於是什麼響聲他自己也不清楚。

  總之,這屋子不乾淨。

  蘇羽心有餘悸的環視自己從小住到大的房子,難道真的是有不乾淨的東西在騷擾自己,如果搬出去是不是就不會被騷擾了?

  他拿過手機翻出媽媽秦蘭的號碼撥了過去,沒幾秒電話接通,因為是他主動打過去的,所以接電話的秦蘭十分開心。

  「大阿哥,這麼早來給本宮請安嗎?」秦蘭心情超好的問。

  你以為你是皇后?

  蘇羽在心裡吐槽,「媽,你上次說的那房子還有嗎?」

  「有啊有啊,我就怕你要住,所以沒向外租,你決定要搬過來嗎?」秦蘭說。

  「嗯,我在這邊睡的不太安穩,我想換個地方住也許會好點。」蘇羽沒敢將這幾天發生的事告訴秦蘭,告訴她也是讓她瞎操心。

  「好啊,你爸瘋瘋癲癲的,那房子說不定被傳染了也瘋瘋癲癲的。你搬過來,離我住的地方也近,我有空了還能去看你。」秦蘭十分不客氣地評價蘇正,蘇羽聽得嘴角直抽。

  秦蘭又問,「你什麼時候搬過來?」

  「今晚吧。」蘇羽其實開始忌憚這房子,死活不想在待了。

  「那好,我現在就去收拾。」

  「不用了,把鑰匙給我,我自己去收拾吧。」畢竟是自己要過去住,怎麼也不能讓母親動手。

  「你毛手毛腳的又粗心怎麼可能收拾的乾淨。」秦蘭很不放心。

  「誰說不乾淨,家裡平時都是我在收拾的。」

  蘇羽一個勁強調要自己來收拾,秦蘭就算在不肯也得答應。因為蘇羽著急,所以訂了現在去收拾房子,秦蘭沒推三阻四說了個地址。蘇羽聽到地址囧了,因為那裡就在他經常擺攤的地方。

  為了不被熟人認出來,蘇羽特意喬裝打扮去了比較遠的地方,所以擺攤選在周圍全是居民區的路口。就算擺攤的地方離他將要住的地方近,他也得去,至少比自己現在住的地方要好,大不了換個地擺攤,反正也不礙什麼事。

  與秦蘭商量好時間地點,蘇羽簡單收拾了自己日常用品和換洗衣服,還好現在已經入夏衣服薄,不然他自己還真提不了那麼多東西。提著行李箱到門口,他又把平時的行頭和膏藥包帶上,不過手裡提著三大包實在不方便,於是又把行頭和膏藥放在客廳,等收拾好了在來取。

  從家裡出來,蘇羽到外面打了輛車。半個小時後他到達秦蘭所說的地方,按照她給的地址來到小區一棟樓的三層,敲敲門,很快門開了。

  「你來的還挺快。」秦蘭手裡拿著幾張報紙,似乎已經開始收拾了。

  「媽,我不是說自己收拾嗎。」蘇羽沒責備,只是不想讓秦蘭太忙碌。

  秦蘭將報紙扔進門口的紙箱,「沒事,很好收拾的。」

  蘇羽將自己的行李放到客廳,看了眼到處是土和垃圾的客廳,然後開始幫忙收拾屋子。兩人收拾起來很快,擦家具,清理廢品也就用了兩三個小時屋子便收拾好了。

  忙活半天他們也餓了,於是去附近的飯店填肚子。吃過後,秦蘭說還有事把鑰匙給了蘇羽先離開了,剩下一點掃尾工作他一個人也能辦好。蘇羽回家掃了掃地,在將垃圾裝袋扔到樓下的垃圾箱。

  徹底打掃完,蘇羽重新打量屋子像個人住的地方了。一室一廳,廚房在陽台,浴室內隔著一條浴簾與廁所分開,家具還算新也齊全。雖然地方小了點,但是五臟俱全,只有蘇羽一個人住也算寬敞。

  房子收拾好,蘇羽回去取其他的東西,順便給他老爸蘇正打電話告訴他搬家的事。

  電話一接通,蘇正不正經的話傳了過來,「兒子,大中午的不用給我請安問好了,明天請早。」

  蘇羽頭上青筋直跳,蘇正和秦蘭不愧是前夫妻,說出的話都差不多。

  「老爸,我搬家了。」蘇羽決定不跟他廢話,不然他說起話來沒玩沒了。

  「搬家?你被人追債?」蘇正換上一副擔心的口吻。

  「那是你的專利!」蘇羽平復下激動地心情,自己越生氣,對面的老頭越開心。

  蘇正難得正經一回,「住的好好的搬什麼家啊?」

  「家裡不乾淨,正好媽媽這裡有套房子,我就搬過來了。」蘇羽一聽爸爸正經了,心裡的火氣算徹底壓下去了。

  蘇正突然說,「哎?我住了那麼多年沒覺得不乾淨,而且你不是每天打掃嗎?」

  「我說的不乾淨是有鬼,晚上有聲音還有人影!」蘇羽又炸毛了,還以為爸爸正經了,沒想到是老年痴呆。

  蘇正在電話那頭笑了,「原來我兒子還小,一個人住不習慣。」

  「你才小,我成年了!算了,反正我就是告訴你一聲,你不同意也不行。」蘇羽斬釘截鐵道。

  蘇正收起玩鬧的心,問:「我有說不同意嗎,你搬去哪裡了?」蘇羽報了個地址,蘇正聽後剛才的擔心似乎一下子不見了,又開始和蘇羽開玩笑,蘇羽受不了掛斷電話,來個耳不聽心不亂。

  蘇羽回去取了膏藥、行頭和錢卡,將東西放進平時放膏藥的木箱,環顧一下兩室一廳的房子,確定真的沒東西要帶了才鎖了門,搬著那厚重的木箱離開。再次坐車來到新家,他忽然覺得輕鬆不少,至少從今天起應該看不到也聽不到那些東西了。

  蘇羽心情不錯的將自己的行李放到臥室,然後到樓下轉轉,順便買些食物留著晚上吃。因為這附近全是居民區,所以小區內有個不小的超市,步行五分鐘就能到,裡面的東西也算便宜齊全。

  傍晚,蘇羽買好東西回來,開始忙活著做晚飯,這時聽到「嘰」的一聲響,就像拉椅子產生的那種聲音。他沒怎麼在意開了火炒菜,剛炒好一道菜,又聽到那種聲音。他狐疑地跑到客廳,定睛看了一會沒覺得哪裡不對。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又跑回廚房,將菜盛出來放到客廳的餐桌上準備開飯。

  嘰——嘰——嘰——

  連續幾聲扯動椅子的聲音,聽得蘇羽頭皮發麻被饅頭噎住,他馬上喝了口粥,這才把那口饅頭給嚥下去。

  「啊,我受不了了!」

  一頓飯吃完,拉椅子的聲音也沒停過。蘇羽暴躁的直抓腦袋,聽出聲音是從樓上發出的,拿上鑰匙上了樓。敲樓上那家的房門,敲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有人敲門,他就想是不是對方拉椅子太專心所以沒聽到,於是開始用力,也喊了幾聲。又過了一會兒,隔壁的門開了,一個上了年紀的大媽從防盜門裡往外看。

  「你找誰?」大媽問。

  「請問這家沒人嗎?」蘇羽很尷尬,準是自己太吵才驚擾了這位大媽。

  大媽說,「這會沒人,半夜才回來,你要想找半夜在來,還有聲音小點。」

  「啊,是,對不起,我下次一定小心。」蘇羽特別不好意思,轉念又想房裡既然沒人那是誰在拉椅子,如果不是人那就是——鬼。



  ☆、第 4 章

  04

  蘇羽心有餘悸地跑回家,並用力關上門。沒搬家前,家裡出怪事。現在搬家了,樓上又鬧鬼,自己這是倒的什麼黴。

  樓上的聲音還沒停,蘇羽害怕地將電視打開,並調到最大聲遮掩樓上的聲音。聲音雖然聽不清了,可他心裡總有那麼一根刺,越不想注意耳朵越往樓上聽,越聽越覺得慎得慌。直到午夜,他在電視前都要睡著了,才覺得樓上的聲音停止了。

  蘇羽困的不行去睡覺,才躺下沒多久突然聽到一聲刺耳的剎車聲,他瞬間睜眼。馬路中央停著一輛車,車頭有血,車後躺著一個小小的物體,血正從那物體中慢慢流出來。他不敢置信的走過去,車後躺著這幾天見到的小女孩,小女孩趴在地上渾身是血,手裡還攥著一塊糖,她平時玩的球卻不在。車上的司機下了車,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圍著小女孩轉圈。

  「你怎麼開的車!」

  蘇羽跑去看小女孩的傷勢,並大聲質問司機。司機彷彿沒聽到,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

  「還不用你的車帶她去醫院!」蘇羽伸手要去抱小女孩,手卻穿過小女孩的身體,他一愣,轉身去抓司機,手也從司機身體中穿過。

  又是夢?可這麼真實......

  蘇羽現在也搞不懂這是不是在做夢,正想著怎麼辦,一扭頭發現路邊有一個年輕人,年輕人手裡抱著小女孩的皮球,因為看到車禍整個人都傻了。蘇羽正想去問年輕人,年輕人突然丟下皮球轉身跑了。蘇羽馬上去追,但是不管怎麼追他們的距離都在拉遠,接著面前突然颳起一陣大風,他頭一暈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外面的天已經亮了。蘇羽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看了一眼時間居然快到中午了。他抹了把臉清醒清醒,接著去浴室刷牙洗臉,肚子餓了又隨便弄了點東西吃。

  吃過午飯,蘇羽想到附近轉轉就當散心,順便找個新地方擺攤。從家裡出來,他先看看晴朗的天,現在天氣越來越熱,他的行頭真的要改改了,或者趕緊催他老爹回來,不然他早晚中暑。

  「大哥哥......」

  走了沒幾步,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蘇羽知道不能轉頭,對方是個鬼,只要是鬼平白無故接近你就一定有圖謀......他突然一怔,為什麼他會認為鬼都是邪惡的,為什麼腦子裡會出現這種念頭?小女孩確實是鬼,但是從來沒害過自己,還給了自己一塊糖以示友好,可為什麼......

  「大哥哥不想再和我玩了嗎?」

  小女孩的聲音再次響起,蘇羽覺得可憐轉過頭,小女孩依舊是前幾天見到的樣子,手裡還抱著那個漂亮的皮球。

  「大哥哥好多天沒來了。」小女孩抬頭望著蘇羽,指著蘇羽平時擺攤的地方說,「是因為我,所以才不在那裡了嗎?如果是的話......我走好了,你別走。」

  蘇羽見狀馬上安慰她,「大哥哥不是故意躲著你的,我最近在搬家所以很忙,沒時間出來擺攤。」

  「真的嗎?」小女孩臉上露出一絲期待,「那大哥哥今天也來擺攤嗎?」

  「不了,我要換地方賣東西了。」蘇羽說完,小女孩的期待頓時全無,「大哥哥還是要走嗎?」

  蘇羽看她這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心軟了,指著自己家的方向說,「怎麼會呢?你看,那是我家,以後你可以來我家玩哦。」我呸,哪有邀請一隻鬼來家裡玩的!蘇羽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真是悔的腸子都青了。

  小女孩看著那個方向笑了,「大哥哥不許騙我,我今天晚上就去找大哥哥玩哦。」小女孩甜甜的笑著,然後抱著球跑開了。

  蘇羽臉都白了,想和小女孩說千萬不要在晚上來,本來樓上就鬧鬼,這小鬼在來,自己不是要開鬼派對,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蘇羽鬱悶的在附近轉,想找個清涼人多的地方,但是一想到晚上有只小鬼要來找自己,他在也沒心情找了,只能悻悻回家。

  回到家後,蘇羽心裡更加不安,樓上鬧鬼,晚上家裡來鬼,這可怎麼辦?對了,有個叫謝柯的天師。想到謝柯,蘇羽既懷疑他的能力,又不待見他,怎麼看怎麼像個坑蒙拐騙的神棍,估計找他也白搭。蘇羽把他排除在外,可這樣一來自己要找誰幫忙,算了,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蘇羽打定主意給謝柯打去電話,電話響了十多聲才接通,「那個......」

  「有事嗎,蘇羽?」謝柯磁性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讓聽到話的蘇羽不安情緒跑了大半,不過......

  「我有告訴過你我的名字嗎?」蘇羽現在真覺得謝柯不可思議了,以前覺得他很神,當然是神經病的神,現在覺得他很神秘。

  謝柯頓了下才說,「我會卜卦。」

  不愧是神棍,想要別人的名字張嘴

  問不是更直接,卜卦問名字也不怕累著,蘇羽心裡腹誹著。

  「你給我打電話還真難得,是出什麼事了嗎?」聽不到蘇羽說話,謝柯就問。

  蘇羽居然在他的話裡聽出擔心的味道,「沒事就不能打電話嗎?」

  謝柯輕描淡寫的說,「那好,我就當你寂寞了想找人聊天。」

  「你丫的才寂寞,我就算寂寞了也找個大美女,不找你這神棍!」蘇羽忍不住回罵過去。

  「有精神罵人就說明沒事。」對面的謝柯彷彿笑了。

  「你...你真是怪人。」蘇羽緩了口氣才沒爆發,抓抓頭不知道該怎麼說自己的事。他們只見過幾次面連個朋友都稱不上,這樣冒然尋求幫助,蘇羽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謝柯問,「那個小鬼還來找你嗎?」

  「有,她還說今晚會來我家玩。」蘇羽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提到那個小女孩,不過被他這麼一問,蘇羽的尷尬不見了心裡暖暖的。

  「哦,你多跟她聊天陪她玩,她開心了自己會走。」謝柯看似開玩笑的話其實是在給蘇羽提示,蘇羽正想道謝,謝柯又笑著說,「你可千萬別拿棒棒糖誘拐了人家小鬼做童養媳。」

  「你...你去死吧!」蘇羽心裡的那點感激頓時全無,「我就算拐,也要拐了你來給我當奴隸!」

  蘇羽吼完迅速掛了電話,恨恨的盯著電話幾分鐘,突然想到什麼囧了,為什麼自己要拐了那臭鞋盒來做奴隸,給自己看門都是高看他。算了,就當是自己被氣糊塗了亂說話好了。

  蘇羽這樣安慰自己抬眼看了看表,已經過了九點,也不知道那小女孩什麼時候來。想到謝柯說的辦法,他雖然疑惑,但謝柯好歹是個神棍。怕謝柯的辦法不行,還把昨天買的零食拿了出來,放在顯眼的地方以便小女孩看到,玩不開心,吃開心了應該也可以,小孩子畢竟貪玩貪吃。

  兩小時後,坐在沙發上打瞌睡的蘇羽頭一點醒了,節目太無聊,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他又看看表,居然都這個時候了,那小女孩應該不想跟自己玩午夜串門的戲碼吧?

  等了一會兒不見小女孩來,蘇羽坐不住了,開始想小女孩是不是真的被拐了,不過那是一個鬼,估計除了謝柯那樣的神棍也沒人能拐她。又等了一會兒,眼看已經過了午夜,蘇羽開始在屋子裡轉圈,轉了幾圈決定去附近找找,於是拿了手電從家裡出來。

  已經過了午夜,路上沒人,蘇羽一個人先到自己平時擺攤的地方。他想,既然這裡是第一次見到小女孩的地方,那麼她肯定經常在附近走動。

  「小妹妹,大哥哥來了。」

  蘇羽等了一小會輕聲喊了句,偷偷摸摸的樣子好像和人私會一樣。聽不到回應他又喊了句,周圍依然靜靜的,一陣微風吹過,居然讓他起了一絲寒意。猜想小女孩今天是不會出現了,蘇羽決定回去。他雖然沒做過虧心事,也不怕黑夜,但是獨自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大街上還是慎得慌。

  回家途中又一陣冷風吹過,蘇羽打了個寒戰緊走幾步,一抬頭發現前面不遠處站著一個人。那個人站在路邊背對著蘇羽也不知道在看什麼,蘇羽裝作沒看到繼續往前走,走了沒幾步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微微回頭那個人居然跟上來了。

  你被謝柯附體了吧,怎麼也跟上來了!

  蘇羽加快腳步,這附近暗所以他看不清人,對方雖然看起來不魁梧,但是指不定身上藏著匕首什麼的,他心裡更加害怕。後面的腳步聲也加快了,蘇羽緊張地直擦頭上的汗,一邊走一邊想身後那人想做什麼,自己看起來不像有錢人,應該不至於搶自己。

  又走了一小段路,身後的腳步聲依然沒停,蘇羽突然站住轉身,這一轉身差點嚇死他。那個人不知道怎麼的緊貼著蘇羽,連鼻尖都差點碰到,最重要的是他臉上全是血,還在往下流。

  「你你你!」蘇羽連退幾步躲開他。

  那個人站在原地晃了晃,抬起泛白的眼睛盯著蘇羽,語氣微弱的說,「東西...交...出來...」

  蘇羽又退了幾步,心慌地問道,「什麼東西?我沒拿你的東西。」

  「在你...身上,快...交出來...」

  對方依然死死盯著蘇羽,沒有瞳仁的眼白泛著血色。蘇羽被看的渾身不自在轉身就逃,那個人追了上去,一邊追一邊喊著讓蘇羽把東西交出來。蘇羽也想把東西還給他,誰願意大晚上被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追著逃,可自己不知道欠了他什麼東西,只能慌不擇路的往前跑爭取甩掉這個人。

  「站住!」

  那個人在後面喊著,蘇羽心裡卻想只有傻子才會在這時候站住,於是拚命往前跑。蘇羽跑出也就百米的距離,肩膀突然被人按住,他一轉頭腿差點嚇軟了。滿臉是血的人抓住蘇羽,一張嘴衝著蘇羽被抓的肩膀咬去。蘇羽用力掙脫,看掙脫不開用力撞向那個人,將人撞到在地。

  蘇羽轉身正要跑,答應要來家裡做客的小女孩突然從路邊跑了過來,撲過去壓住那個人,並對蘇羽大喊,「大哥哥快跑!」

  蘇羽確實想逃,可用一個幾歲的小孩當肉盾這種事他做不來,他也管不了小女孩是不是鬼,跑過去抱起小女孩就逃,還好小女孩沒想像中的重,就像抱著一團棉花一樣。

  蘇羽轉頭看了眼被撞到的人,那個人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他心裡喊了句「媽呀」撒丫子逃命。才跑出沒幾步,一頭撞進熱乎乎的東西上,一抬頭看到某人的下巴。身後傳來一聲慘叫,蘇羽轉過頭,身後追趕他們的人已經不見了,他抱在懷裡的小女孩突然劇烈掙紮起來,掙脫他的手臂落到地上消失了。

  「看起來還挺健康的。」

  聽到熟悉而討厭的聲音,蘇羽才知道面前站著的是誰,趕緊退開幾步離開謝柯。好不容易看到個人,他不僅鬆一口氣,卻也懷疑謝柯大晚上在街上逛什麼。

  謝柯收起抬著的手,手上似乎還拿著什麼,看到蘇羽那小心謹慎的樣子笑了,「大晚上你逛什麼呢?」

  這話應該我問你!

  蘇羽心裡雖然不滿,嘴上還是回答了他的話,「吃多了出來逛逛消食。」

  謝柯上下打量他一下,「吃多了好,能長高。」

  「長太高還費布料呢,濃縮精悍的才是精品。」蘇羽說著也打量謝柯,就是看不慣謝柯仗著自己個子高擠兌人,「我還怕個子太高磕腦門。」

  謝柯不經意的笑了,這小子還真是個得理不饒人的主,「對了,你說那小女孩......」

  「啊,她不見了!」蘇羽打斷謝柯的話,要不是謝柯開口,他都忘了那小女孩剛才不見了,「怎麼辦,她又不見了?」

  「與其擔心她,不如擔心你自己,剛才追你的是鬼吧?」

  「......」

  蘇羽還在四處看小女孩去哪裡了,聽謝柯這麼一問轉頭看向他。對啊,剛才追自己的是鬼,不然誰頭破血流的會追著自己滿街跑,那得吃多撐才做的出這種事。

  「剛才那個鬼為什麼追你?」看蘇羽沉思,謝柯問起剛才的事。

  蘇羽緩了下神兒把剛才的事說給謝柯聽,他聽完就問,「他管你要東西,你卻沒印象,你確定你最近沒撿到或者收過什麼東西?」

  「我連一毛錢都沒撿過,怎麼還撿東西?」蘇羽絞盡腦汁想,以前聽人說外出撿多少錢了撿金項鏈了,他也想撿好東西回來,可就是沒那個命,連個瓜子都沒撿過。從小到大他也沒收過禮物,認識的女生也都是同學,平時沒什麼來往更別提送什麼禮物了。

  謝柯提醒道,「不一定是用的玩的,也可能是吃的。」

  「吃的?」蘇羽抬頭看他,說起吃的,第一次見小女孩時,她給了自己一顆糖,難道那鬼追自己就為了一顆糖?敢情追自己跑了一宿的,就是一個窮酸到連糖都吃不起的鬼?

 

  ☆、第 5 章

  05

  謝柯看蘇羽這呆樣就知道他想到什麼了,「既然想到什麼了,你把那東西還給他就行了。」

  「只要這樣?」蘇羽不敢相信的問,那鬼想要糖,自己送他一袋子好了,也不用大晚上的追自己跑這麼半天。

  謝柯意味深長的說,「鬼不會無緣無故襲擊人,」他又指著蘇羽的心說,「那裡比鬼可怕。」

  人一旦有心,就會思考很多東西。吃喝滿足了,貪婪的心會膨脹,繼而想要得到更多東西,同時也會失去很多東西。

  蘇羽不是傻子,知道謝柯指的是什麼,但是人畢竟是人,人有情,而鬼無情,這是一定的。

  「好了,天太晚了,你該回去了,改天把東西還給那個鬼。」謝柯說完轉身要走,蘇羽突然說,「可有個十分棘手的問題,那東西不見了。」

  「......」謝柯停住了,這還是挺棘手的,自己能擋住那個鬼一時,卻擋不住一世,總有被鑽空子的時候。

  「丟在哪裡了?」

  「以前的家。」

  「去找。」

  「......」

  「你不會膽子小不敢去吧?」

  「就算滿屋是鬼我也敢去!不過太晚了,走過去太久...」謝柯的話確實戳中蘇羽了,白天還好說,現在可都快一點了,他還真有點怕家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所以隨便扯了個理由。

  「哦,原來鬧鬼,怪不得搬家。」謝柯嘲笑似的語氣讓蘇羽大為光火,「你怎麼知道我搬家的?」該不會是這傢伙弄了什麼小鬼到自己家吧?

  謝柯解釋說,「你不是說以前的家,不是搬家嗎?」看蘇羽不說話,謝柯又說,「今天確實很晚了,明天在去拿,快回去。」他說完轉身就走。

  蘇羽轉身回家,走了幾步突然轉過身對謝柯喊,「謝謝!」喊完快速跑開。

  謝柯聽著蘇羽的道謝,轉頭看他跑遠,於是笑著說,「還真挺有趣。」

  蘇羽一口氣跑回家,關上門喘口氣,覺得口乾又去倒了杯水。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種謝柯是特意來幫他的感覺,不然謝柯這麼晚在街上晃什麼,難道和自己一樣出來找鬼玩。而且剛才那人,或者說是鬼一直在後面追他,謝柯一來那鬼突然不見了,連小女孩也跟著不見了,可見是謝柯趕走了那個鬼。謝柯表面上什麼都沒問,可他不能不能裝作視而不見,不管是不是謝柯幫他趕走了鬼,大晚上陪他說了這麼半天話他也該道謝。

  「睡覺吧。」

  蘇羽懶得想謝柯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意過來幫自己,如果真的是大不了改天正式道謝。他脫了衣服準備到床上睡覺,把衣服放在一旁時,一個東西從口袋裡掉了出來。他好奇的撿起來看,居然是一個小木刻,也就半指長圓滾滾的像是刻的什麼野獸。

  「這個不會是那鬼想要的東西吧?」難道他們想錯了,鬼不是想要那顆糖,可如果這是那鬼想要的,這東西又是什麼時候跑進自己口袋的。

  蘇羽拿著這木刻翻來覆去的看,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是什麼,有些像狗,還有點像獅子,張著血盆大口看上去很凶。實在看不出是什麼,他也困的不行,把東西放在枕下睡覺。

  第二天一早,蘇羽睜開眼,看到床邊站著的小女孩嚇得魂都快沒了。

  「你你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蘇羽差點從床上跳起來,才想起自己只穿了條小內褲入睡,下意識拿過被子遮住下面。小女孩看到幾乎光裸的蘇羽,果然嚇得一聲尖叫,倉惶下轉身跑進牆壁消失了。蘇羽來不及多想抓過衣服褲子胡亂套在身上,心想不愧是鬼,不走門也就算了,出去居然連窗戶都不走。

  幾分鐘後,小女孩出現在臥室門後,探出個小腦袋看蘇羽,見他身上穿著衣服這才大膽跑出來,怯生生的喊了句,「大哥哥,早。」

  「早。」其實蘇羽比她尷尬,她年紀小對剛才的事可能轉頭就忘,可蘇羽忘不了,媳婦還沒娶呢身體就被一個小女孩看光了,準確說是一個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小鬼,想到這個蘇羽滿臉的淚。

  小女孩抱著球小心翼翼的說,「我早就來了,但是看大哥哥在睡就沒叫醒你。」昨晚她待得實在無聊,還揪了揪蘇羽的頭髮和鼻子,但是蘇羽睡的實在太熟,怎麼弄都沒醒。

  「你叫醒我也沒關係,我還沒向你道謝呢,謝謝你昨晚出來救我。」蘇羽很想摸摸小女孩的頭,但是一想到那是個鬼,想伸出的手就放下了。

  小女孩一臉難過的抬頭望著蘇羽,「是我連累大哥哥的。」

  蘇羽正要問,小女孩竟然哭了,「都是我把糖給了你,他才會追你的,不然不然...嗚嗚嗚......」

  蘇羽慌了,「你別哭啊,我最見不得人哭了...也包括鬼。你看我這不是沒事嗎,等我死了你在哭還來得及...不對不對,我是說等我出事...也不對,總之你別哭了。」他這一著急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小女孩卻被他慌張的樣子逗樂了。

  「大哥哥好有趣。」小女孩不哭了,擦擦紅腫的眼睛,「我忘記多長時間了,有一次我出去玩......」

  那天天氣不錯,小女孩抱著球獨自一個人在家門口玩,球滾到路邊她去撿,這時幾個年輕人正巧路過撿起了球。她去向他們要球,他們居然拿著玩了起來,她在一旁哭,他們見狀沒多加安慰對小女孩說。

  「我這裡有顆糖,」其中一個年輕人手拿小女孩的球,另一手拿著一顆糖,走到馬路中間把糖放到護欄上,轉頭對小女孩說,「你把糖拿回來我就把球還給你,我們還會陪你一起玩。」

  小女孩沒怎麼思索跑到路中央拿,拿到糖後跑回來,一輛車剛好駛來,司機來不及踩剎車從小女孩身上碾了過去。路邊正玩的開心的幾個年輕人當場嚇傻了,除了那個拿球的全部逃走了。司機下來看沖年輕人喊了句,像是想讓他做證人,年輕人丟下球也逃了。

  「這群人渣!」蘇羽聽完小女孩的話忍不住罵了句,「那追我的鬼是那個年輕人,還是司機?」因為那個鬼滿臉的血,他看不出對方的年紀模樣。

  小女孩繼續說,「是那個哥哥,他死在了我頭七的一場車禍裡。」

  「可他為什麼要這顆糖?」如果想報復,他應該找小女孩,而不是一顆糖。

  小女孩搖搖頭,「我也不清楚,好像他說過如果不給他糖,他會生不如死。」

  蘇羽嘴角抽了抽,說死不如生可能更妥當,畢竟那已經是鬼了。不過不管他是生不如死,還是死不如生,那顆糖總要找到,不然從今以後他就沒好日子過了。

  「大哥哥要去找那顆糖,你要一起去嗎?」蘇羽蹲下來問。小女孩搖搖頭,「不了,我就是來看看大哥哥有沒有事。」

  「真是好孩子。」蘇羽還是忍不住伸手摸了小女孩,如果不是她的頭涼涼的,蘇羽真以為這是活人,可惜小小年紀死於非命。

  蘇羽要從家裡出來時,小女孩突然表情認真的對他說,「大哥哥,那個人很危險,要離他遠點哦。」

  蘇羽轉頭看著小女孩消失在屋內,不知道她所說的危險是指那個鬼還是謝柯,如果是鬼,那還真是挺危險,如果是謝柯,他覺得不太可能。

  從家裡出來,蘇羽打車回以前的家,想到那顆糖是自己躺在床上看時掉的,他先跑去自己臥室,將枕頭被子翻了個遍也什麼都沒發現。他鬱悶的坐在床上想糖去哪裡了,想著想著想起最近這幾天家裡好像來了賊,東西被翻過卻什麼都沒丟的事。也許那個賊就是追自己的鬼,因為要找糖,所以才會在自己不在家,或者自己睡著時翻東西。那也就是說那個鬼翻遍自己家也沒找到糖,所以昨晚才會襲擊自己,可那顆糖應該掉在臥室才對,不可能找不到。

  蘇羽想到這裡又把自己的床翻了一遍,這次找的更仔細,每一個地方都親手摸上一摸,最後連床下都沒放過。他的床是四腿木床,所以床下是空的,平時放些不用的東西。他將裡面的盒子拉出來,怕糖掉進去還打開看。看過沒有,他去扯裡面的盒子,盒子後面突然出現一張躺著的人臉,人臉看到他還眨了下眼睛。

  「哇啊——」蘇羽嚇得坐到地上,人臉擦著盒子從床下出來,是昨天晚上追著他的鬼。

  「你你你!」蘇羽沒想到這個鬼會這麼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家裡,嚇得直口吃。

  年輕的鬼不像晚上那樣瘋狂,但是臉上的血沒一絲減少,「東西...交...」

  「我在找,如果你不打擾我,我找到了會還給你!」蘇羽被逼急了,打斷他的話回答。

  鬼看他這副驚慌的樣子倒沒往前飄一步,「好,如果找不到...你這輩子...別想安生。」

  蘇羽想瞪他一眼,看這鬼是真纏上自己了,把心一橫壯著膽子對鬼說,「你要那顆糖做什麼?」

  鬼遲疑了下,像是在思考蘇羽的話,突然哭著說,「贖罪...」

  蘇羽翻翻白眼,是不是做鬼的動不動就會哭,聽到他要贖罪,心裡的恐懼減少大半,對這個鬼說,「因為你害死了那個小女孩?」

  鬼點點頭,斷斷續續說,「我叫李必,死後去投胎...鬼差說她因為怨氣重無法投胎...所以要我幫助她,不然我也別想在做人...可我不知道怎麼幫,鬼差說...她因為那顆糖才死...只要我讓她吃了那糖,她會去投胎...我也就可以...」

  「你當初為什麼要把糖放在那麼危險的地方,不知道一個孩子那樣在路上跑來跑去很危險嗎?」蘇羽雖然覺得他可憐,可對他的怒火也不小,就因為他的做法,導致一條鮮活的生命喪生。

  李必哭的很傷心,「我也...是無心的,只是想逗...她玩...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

  「你還真是無心。」不知道有心了會是什麼樣。

  「我也很害怕...我沒想害死她...真的...」

  蘇羽看李必哭的這麼傷心可憐搖搖頭,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行了,你也別哭了,我幫你找。」不是為了李必,而是為了小女孩。

  李必一聽這話不哭了,還討好的道謝。蘇羽懶得理他,將床下所有東西都找了出來,激起不少塵土。一旁的李必可真好心給蘇羽吹吹,他這一吹吹的哪裡都是,連床鋪上也無法倖免。蘇羽氣憤的瞪他,李必為了拿到糖只好安靜待在背陰的角落裡。

  將床鋪翻個底掉也沒找那顆糖,蘇羽有些灰心也累了,休息一會開始翻床頭櫃。一邊翻一邊數落李必,「你說你翻就翻,糖在我臥室裡,你怎麼連我家都不放過。」

  李必說,「我只...翻了你房間的...其他的...」

  「你是說我家還有別的鬼?」蘇羽臉色白了幾分,敢情自己家成鬼樂園了,什麼鬼想來就來想翻就翻。

  拉開最後一節抽屜,蘇羽抬起裡面的東西看了看,突然聽到「咕咚」一聲,彷彿有什麼掉進去似的。他欣喜的把東西都拿出來,在抽屜最裡面的角落發現了那顆糖,還被小筆記本壓著一半。他想大概是那天抽屜沒關緊,糖掉下來時滾進去的,然後他發現屋子被人動過,查看丟失物品時不小心把糖翻到裡面去了。

  「找到了...」李必比蘇羽激動,在蘇羽身邊飄來飄去,「給我...」

  「不,我幫你還給她。」蘇羽留了個心眼,怕李必騙他用這顆糖對小女孩不利。

  李必看了他幾秒,又看看糖,「好吧...」

  「你要跟我一起去?」蘇羽其實更希望李必自己去,果然李必說,「我自己去,外面太陽太足...跟你走會魂飛魄散的。」

  「那好。」

  蘇羽拿上糖從家裡跑出來,給謝柯撥去電話,突然才反應過來為什麼會打給他,正想掛斷,電話接通了。

  「喂?」謝柯開了口,蘇羽頓了一下才說,「那個...東西我找到了。」

  「東西?啊,你說那鬼管你要的東西。」謝柯愣了一秒才想起那件事。

  「我怕那個鬼對小女孩不利,所以我想...」

  「請我幫忙的價錢可貴了,少一千不去。」

  蘇羽氣得跳腳,火大的吼了句,「不去拉倒,老子自己去!」還以為謝柯人怪心地好,沒想到也是個見錢眼開的騙子神棍,真是高看他了,還好自己和他連朋友都不算。蘇羽氣得在心裡把謝柯罵個狗血噴頭,看到手裡的手機,一個火大連他的電話也刪了。

  另一方面的謝柯捂著被吼的耳朵,「嘶...年紀不大脾氣還不小。」

  「謝大師你沒事吧?」身旁的女人看謝柯這副樣子出於需要謝柯幫忙,於是關切的問。

  「沒事,我先離開下。」

  「可這裡......」

  「現在是白天不會有事,晚上我在來。」

  謝柯說完急忙從她家裡出來。

  

  ☆、第 6 章

  06

  蘇羽來到自己以前經常擺攤的地方,這裡也是第一次碰到小女孩的地方,對著附近喊,「小妹妹,你在嗎?東西找到了。」

  「大哥哥,」小女孩出現在樹影裡,懷裡依舊抱著皮球,「和我玩嗎?」

  蘇羽也想和她玩,可現在不是玩的時候,於是對她說,「等我們把他弄走,我們在玩行不行?」

  小女孩搖頭,「那就沒時間了。」

  「嗯?」蘇羽猜想是小女孩擔心投胎沒時間玩,「不會沒時間的,以後我們有很多時間玩。」

  小女孩依舊搖頭,「大哥哥陪我玩吧。」

  「玩也可以,」蘇羽把糖拿了出來,剝掉外面的糖紙遞到她面前,「先吃了,我們在玩。」

  小女孩一把拍掉蘇羽手中的糖,糖滾到地上沾了土,她突然喊道,「我不吃,我討厭吃糖!」

  蘇羽愣愣地看著小女孩,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發火。小女孩因為情緒太激動,表情有些猙獰頭上開始有血滴下來,衣服上也慢慢浮現出血跡和泥土。

  「快離開她。」

  謝柯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蘇羽身後,蘇羽對他的神出鬼沒敬佩不已卻也差點嚇死,鬼都沒他這樣站人身後的。

  「人嚇人嚇死人的!」蘇羽覺得有必要在身上備好藥,不然哪天被他們這樣連環嚇給嚇死了。

  謝柯沒理睬蘇羽,而是對小女孩說,「我陪你玩。」

  「真的嗎?」小女孩頭上的血止住了,猙獰的表情漸漸緩和,衣服上的血跡泥土也慢慢消失,和之前的樣子沒有任何區別。

  謝柯彎下腰伸出手,「對,把球給我,我陪你玩。」

  「好。」

  小女孩很開心的笑了,沖謝柯拋出球,謝柯接過球又向小女孩拋回去,然後這一人一鬼就這樣玩了起來。蘇羽在一旁看著覺得很神奇,正想加入他們,就看李必站在樹蔭裡。球剛好滾到李必腳下,他彎腰取球,要去撿球的小女孩看到他停住了。

  「對不起,」李必開口向小女孩道歉,「我可以陪你玩嗎?」

  「可以啊,人多熱鬧。」小女孩沖謝柯和蘇羽揮揮手,「這裡太熱了,大哥哥們要和我們去別處玩嗎?」

  蘇羽正想答話,謝柯捂上他的嘴衝他們說,「你們先去,我們一會過去。」

  「那好。」

  李必把球丟給小女孩,小女孩抱著球往前跑,不一會沒了蹤影,李必轉頭衝他們笑笑,然後也消失了。

  「他們......」

  「去他們該去的地方。」

  「就是升天了?」

  「......也可以這麼說。」

  蘇羽沉默了一下,然後把他們的事說給謝柯聽,「可李必不是說小女孩要吃過糖才能去投胎嗎?」

  「在孩子的想法裡,李必的做法不算欺負,相反的她會認為他們想和自己玩。」謝柯解釋著,「說吃糖就能投胎的鬼差大概是想懲罰李必,所以李必一直追著小女孩要她吃糖,可小女孩自己一個人玩很孤單不想吃,於是在碰到你時把糖給了你。李必大概氣壞了才去你家翻東西,找不到就追著你跑。」

  「哦。」蘇羽突然轉頭對謝柯說,「你來了我可不會給你錢的。」想宰他,這臭鞋盒還早一百年。

  「噗哈哈哈...」謝柯很不給面子的笑了,「自願來的總可以吧。」

  蘇羽不自在的搔搔臉頰,「如果剛才我和小女孩走了,是不是會......」

  「對啊,連鬼都不用做,直接去投胎了。」謝柯接下他的話,「做人做到你這麼蠢的地步也算史無前例了。」

  「我在蠢也是人,哪像你根本就是披著人皮的鞋盒。」蘇羽指著謝柯罵道。

  「我是披著神棍皮的謝柯。」謝柯挑挑眉好暇以整的看著叫囂的人。

  「是、鞋、盒。」蘇羽一字一頓的強調。

  「謝柯。」某盒不松口。

  「鞋盒,鞋盒!披著人皮的鞋盒!」蘇羽炸毛了。

  「謝柯。」某盒依然不松口,覺得好玩嘴角上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前,「跟我念,xie——謝,ke——柯。這麼大的人了,連舌頭都縷不直,還要人教。」

  「你就是裝臭鞋簍子用的謝柯!」蘇羽氣得差點跳起來,喊完了才發覺自己說錯話了。

  謝柯微微點頭,「總算念對了,但是前面不用加修飾詞。」

  「......」蘇羽氣得眼發黑,拚命讓自己冷靜,不然這大熱天的非暈過去不可。試了幾次總算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瞪了謝柯幾眼轉身就走,衣領卻被人猛地拽住差點跌倒。

  「我幫完你了,該你幫我了。」謝柯無意中瞄到蘇羽露出的一小塊後背,健康的蜜色有種精瘦的感覺。

  「你要抽啊,勒死我了。」蘇羽轉過身拍掉謝柯的手,擦擦自己的脖子,「幫你什麼,我不會抓鬼,也不會把我家的膏藥白送給你。」那膏藥最低的五百,最高的有一千五,謝柯又是懂價的,他要是要那一千五的,自己不是要虧死。

  謝柯笑了,「你還挺精明的。你放心,只是一個小忙,你幫的到。」

  蘇羽一臉狐疑的看著謝柯,發現他的視線盯著自己看,於是低頭看自己。沒發現自己哪裡不對勁,就問:「你看什麼?」

  「你還挺瘦。」謝柯上下打量他,從前沒怎麼注意,剛才看到他脖子和一小塊後背才發覺。

  「帥哥都瘦。」蘇羽看謝柯那菜市場老媽子挑豬肉的眼神氣就不順。

  謝柯嘴角抽了抽,「對啊,典型的營養不良。」

  蘇羽一記眼刀子過去,恨不得把謝柯給刮了。

  「行了別瞪了,眼睛會酸。」謝柯看到蘇羽的表情覺得有趣,招呼他跟自己來。

  「做什麼去?」蘇羽心裡起疑,他不會是想把自己叫到沒人的地方,然後揍一頓報自己叫他鞋盒的仇吧。

  「我在抓個鬼,自從前些日子被他逃走後,只要我在他就不現身,我守了他小半個月,依舊沒發現他。」

  蘇羽一頭霧水的問,「那你叫我去幹嘛?」

  「因為他有個兒子,和你年紀差不多大,如果你去了他也許會把你當做他兒子。」謝柯看他一眼,眼裡有那麼點耐人尋味的笑意。

  這笑意看在蘇羽眼裡格外刺眼,「你讓我當餌?不去,萬一不被看成兒子,看成孫子怎麼辦?」

  謝柯一怔,還以為他是怕死才不去,沒想到是這種理由,「最低不會低過重孫子的。」

  「你!」看蘇羽要發飆,謝柯緊忙說,「那個人死於車禍,因為和他姐姐家關係不好,所以死後跑來糾纏。他們被那個鬼弄的實在沒法了才找到我,但是我抓不住他也是白搭,所以......」

  謝柯笑的一臉燦爛,拍拍蘇羽的肩膀說,「全靠你了。」

  「為什麼我看你的表情像是在說『死了別回來找我』?」蘇羽真想賞他一拳,不過看在他剛才也幫了自己的份,死就死吧。

  蘇羽跟謝柯先去附近吃了午飯,然後兩人來找某小區的一戶居民。

  「謝大師,你終於回來了。」中年女人看到謝柯很激動,像是盼了很久。

  「沒什麼事吧?」謝柯隨口問了句,並示意站在門口的蘇羽進來。

  女人搖頭,「還好,這位是?」她的視線轉向蘇羽,並打量了一下。蘇羽苦哈哈的沖女人笑笑,也不知道該說自己是謝柯的朋友還是幫手。

  謝柯進屋說,「新雇的幫手。」

  蘇羽瞪眼,自己是來做幫手,可沒給錢好吧。

  女人連忙點頭,「幫手好幫手好,請進,隨便坐,我去泡茶。」她跑進廚房準備茶水。

  謝柯和蘇羽兩人坐在客廳等,蘇羽小聲問,「接下來做什麼?」

  「等。」謝柯只回答了一個字,開始裝神棍了,蘇羽不滿意的撇他。

  這時女人回來,手裡端著兩杯茶,分別交到兩人手裡。之後,他們在客廳等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天黑了,謝柯才有所行動,所謂的行動也不過是將一張道符交給蘇羽,然後讓蘇羽去臥室裡繼續等。

  蘇羽看著手裡的道符糊塗的問,「只要坐到裡面?」

  「沒錯,等那個鬼出現,你把道符貼他身上,他自然跑不了了。」謝柯說完還給蘇羽一個安心的笑容,用眼神示意他進去。

  蘇羽忐忑地進了臥室,並關上門。女人不安心地瞄謝柯,謝柯坐回客廳一副悠閒自得的樣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蘇羽在臥室裡坐的時間越長心裡越毛,眼睛小心的四處瞄,不知道那個鬼會不會來。不過自己也真是夠笨的,就這麼被騙來了,萬一鬼來了把自己弄死了,他還要不要找謝柯報仇。

  正這麼想著,緊鎖的臥室內溫度突然降低。蘇羽打個冷戰心想是不是窗戶沒關,忽然覺得背後一股冷氣吹過,他猛地轉頭什麼都沒看到。那股冷氣繞過他又飄到前面,他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寶兒...」

  一聲細小的聲音從蘇羽身後發出,蘇羽幾乎是竄出去的。雖然知道那鬼出現了,可就算把自己當做是他兒子,也不能叫寶兒吧。

  「寶貝兒...」

  陰測測的聲音從模糊的人影裡發出,人影一點點化成實體。

  對方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微胖個子也不高,看到蘇羽正笑得一臉花痴,沒錯就是一臉花痴。

  「小寶貝兒...」中年鬼向蘇羽這裡飄過來一點,「來和叔叔說說話。」

  如果第一聲小寶貝兒是蘇羽的錯覺,那第二聲就讓蘇羽徹底毛了。

  「小你大頭鬼的寶貝!」蘇羽一拳揮向對面的鬼,鬼大叔被打個結實昏倒在地上。

  聽到門內聲音的謝柯開門衝了進來,看到地上的鬼就說,「干的不錯。」

  「不錯個屁!」蘇羽徹底炸毛了,「這人...鬼怎麼這麼噁心,居然叫我小寶貝兒!」

  「嗯,有進步,上次他叫我甜心來著。」謝柯無所謂的說。

  「......」蘇羽的火氣瞬間沒了大半,一想到中年鬼管人高馬大的謝柯叫甜心胃裡一陣翻騰。這謝柯也真沉得住氣,這樣都沒發火。

  謝柯接著說,「我一道符丟過去,他就不敢出現了。」

  大哥你真是君子,直接丟暗器的。蘇羽躲謝柯遠點,免得他一個不開心也賞自己一道符。

  謝柯走到中年鬼旁邊,從口袋拿出一個手掌大的葫蘆,打開葫蘆口,那隻鬼飛進葫蘆裡。他在葫蘆口附近做了什麼手勢,蘇羽是沒看懂他在做什麼,不過有件事他很清楚。

  「你說他有個兒子根本是騙人的吧?」從女人家裡出來,蘇羽忍不住發作了。

  謝柯看了他一眼,「是有兒子,但是沒死好嗎,我有說他兒子也在那場車禍裡喪生了嗎?」

  「那你不叫他兒子來,讓我去!」蘇羽一想到那個中年鬼渾身惡寒。

  謝柯扯扯嘴角笑了,看的蘇羽汗毛直立,「這傢伙喜歡年輕的男人,所以整天來煩那女人的兒子,我也是找不到人了才讓你幫忙的。你這不是也沒事嗎,年輕人別火氣這麼大。」

  「你這死神棍!」蘇羽氣得渾身直抖,「下次我在信你的話我跟你姓!」

  謝柯看蘇羽氣呼呼的背影眼裡露出一絲笑意,真好玩。


  ☆、第 7 章

  07

  蘇羽依舊是頭戴帽子,眼戴墨鏡,嘴戴口罩的那身行頭,不同的是不在穿大衣了,因為天氣太熱了。他低頭瞅著面前的膏藥攤,重新選了地方後,他每天坐公交過來,然後到樹蔭下襬攤。新地點不錯正好在十字路口人還算多,樹蔭也夠大至少不會被曬到,只是三天下來一貼膏藥都沒賣出去。

  看著面前走來走去的人,蘇羽真是各種羨慕嫉妒恨,別人可以四處玩,自己只能頂個大太陽在樹蔭下賣膏藥,而他老子卻不知道在哪裡逍遙快活。想起他那不爭氣吊兒郎當的爹,他這心裡就窩火,除了他給蘇正去過電話外,蘇正連一通電話都沒打回來過,好像根本沒他這兒子一樣。

  「怎麼有他這種不負責的爹。」

  蘇羽忍不住發出牢騷,一低頭就看自己攤位前不知道什麼時候蹲這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

  「哥們,隨便看。我家的膏藥絕對藥到病除,雖然比不上大羅金丹包治百病,但是傷濕、消腫、止痛絕不在話下。最重要的是用著方便,只要一貼包你通體順暢。你是給自己用還是給家人用?」蘇羽樂呵呵的說,有口罩遮著別人是看不出他在笑。

  對方依然低頭看,似乎根本沒注意到蘇羽。蘇羽頭上滑下黑線,是說自己存在感很差所以他不理自己,那自己不是白費了這麼多口水吐沫。

  過了好半天對方還在看,蘇羽正忍不住要開口,他先開了口,「你這個看起來很好吃。」

  敢情你和謝柯一路貨色,還有膏藥不是用來吃的!

  蘇羽腹誹著,苦笑著說,「這是膏藥,是外用藥,不是食物。」他差點喊對方是小弟弟了,不然有點智商的就知道這東西不能吃。

  「哦。」對方弱弱回了一句,接著又說,「不過味道很香,能給我吃嗎?」

  蘇羽在想自己這地是不是離瘋人院很近,不然為什麼會跑出這麼一位,「這個真不能吃,會吃壞肚子的。」

  他抬頭可憐的看著蘇羽,「真不能吃嗎?」

  「當然不能,你要是想吃別的可以回家吃飯啊。」

  「可我就想吃這個。」

  「......」

  蘇羽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了,小孩子任性,沒想到這麼一個大人也任性。

  「這樣吧,我買下來總成了吧?」青年突然開心的說,然後站起身開始在口袋裡翻錢。

  蘇羽愣愣看著他,他要是買回去真的吃了怎麼辦?吃壞肚子好說,萬一吃死人,不是要償命?!

  「啊,找到了。」他從褲兜裡翻出一張紅票,「給。」

  「這個......錢不夠。」他可千萬別說回家取這種話。

  「我這裡還有。」他又從另外一個口袋拿出幾張紅票,「這下總該夠了吧?」

  蘇羽看著他手裡的紅票,夠是夠了,可他不敢賣,「賣你可以,但是不能用來吃。」

  蘇羽拿了最便宜的一貼給他,然後收了五百元,正要告訴他這膏藥怎麼用,他卻拿著膏藥開開心心跑了,一溜煙的功夫沒影了。

  「我了個去,瘋子都跑這麼快。」蘇羽拿著錢心裡忐忑不安,不知道那傻子會不真把膏藥吃了。不過看那傻子穿的乾乾淨淨應該是有人照顧的,既然有人看著應該不會讓他吃。

  蘇羽這麼想著就想把錢收起來,可是捏手裡的錢覺得手感不對,定睛一看居然是幾張冥幣。

  「被騙了!」

  蘇羽一下子站了起來,正想去追那個青年,才想起來那個人早跑沒影了。他氣呼呼地將冥幣狠狠丟在地上踩幾腳,又一屁股坐回小板凳上。明明剛才拿到手時是紅紅的毛桑,怎麼一轉頭的空變成冥幣了,總不能是自己眼花,或者有人趁自己看青年離開時,來個偷樑換柱把錢換走了,又不是武俠小說哪有這麼神的事。

  低頭看著地上的冥幣,蘇羽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剛才那人是鬼。這個念頭一出現,他的臉色白了幾分,前陣子被鬼追,又被鬼嚇,現在又和鬼做生意,這日子還讓不讓人過了!

  蘇羽現在沒心思賣膏藥了,只想趕緊去寺院祈福,祈禱自己今後都不要在碰到鬼了。一想到鬼,他就想到了那個鞋盒,自己會碰到鬼是從遇到謝柯開始,那不僅是個怪人,還是個喪門星。他想到謝柯和鬼就來氣,天氣又這麼熱,他收拾了東西回家。

  坐了二十多分鐘的公交,蘇羽回到家將膏藥扔進木箱,然後開始弄搬過來的電腦。因為這裡只有一台破舊出雪花的電視機,所以過慣有電腦陪伴的蘇羽把電腦也搬了過來,弄過來後他急著賣膏藥沒來得及裝,現在有時間了就要好好弄。

  兩小時後,蘇羽擦擦頭上的汗,總算把電腦弄好了,然後他迫不及待的開了機。只是可惜這裡還沒拉網線,他也只好過過敲鍵盤摸鼠標的癮了。

  折騰半天,蘇羽也餓了,簡單弄了晚餐。沒多久天徹底黑下來,他也開始緊張起來,原因很簡單,樓上鬧鬼。從他搬過來,樓上拉椅子的聲音就沒停過,一過午夜聲音消失,所以他最近午夜前從來沒睡著過。

  嘰——

  果然,拉椅子的聲音又響了。蘇羽雖然習慣了,可還是緊張,很怕樓上那鬼把地板蹭漏了。天花板漏了不要緊,他就怕那鬼也跟著掉下來。

  蘇羽把電視聲音開大遮掩樓上的聲音,幾小時後眼看要到午夜,他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去浴室洗漱準備睡覺去。

  臨睡頭,蘇羽去小解,按著座便器的沖水鈕裡面卻沒水。他疑惑的去開水龍頭,嘩嘩的水流出來。想著座便器是不是壞了,他又按了一下,這次水流出來了。沖完水後他轉身要走,已經停住流水的座便器裡又有水往外流,他怔怔地看著,水越流越多接著溢出來。

  「這可怎麼辦?」

  蘇羽慌了,不知道該怎麼讓水停下來,突然想到這裡應該有水閘可以關掉。關水閘要有扳子,他開始滿屋子轉圈找扳子。找了半天沒找到,他就想是不是用抹布什麼的把座便器先堵上。找到一大塊布返回浴室,看到座便器裡飄著一大團黑色的東西,他愣住了。黑色的東西隨著水流在裡面飄,有些像頭髮。

  這時,黑色的東西慢慢從水裡浮起,蘇羽退後一步,腳下踩到水一下子滑到,水裡的東西像是水球,圓滾滾的浮出水面十公分高。他從那半圓的球體裡發現了一隻眼睛,蒼白的眼睛似乎在轉動,然後盯向他。

  「我的天!」

  蘇羽倉惶下從地上跳了起來,顧不得身上的水調頭想逃,座便器裡的人頭卻在這時不見了,往外流的水也靜止了,就像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似的。

  「難道我眼花?」

  蘇羽使勁揉了揉眼睛,除了地上的水外,其他的看起來一切正常。但是不對啊,自己的眼睛在怎麼花也不可能看到一顆人頭,最近又沒看恐怖片,不應該產生這種幻覺才對。他越想心裡越發毛,仔細一聽樓上的聲音似乎提前停了,也許這事和樓上有關。

  蘇羽把手裡的抹布丟到地上。樓上有聲音,他忍;因此晚睡,他也忍;下水道堵了,他還忍;座便器裡出現人頭,他忍無可忍。在這麼下去,他不是神經衰弱,就是被送去神經病院醫治。

  蘇羽把心一橫開了門上樓,連敲幾下樓上的房門沒人應。他今天決定和樓上這家死磕了,所以靠著防盜門站著,他倒要看看這家人什麼時候出現。站了不知道多久,他累了乾脆坐下來等。又過了一會兒,樓下開始有腳步聲,他馬上抖擻精神站了起來。幾秒後,樓下的觸摸燈亮了,接著一個人悠哉地上樓。

  蘇羽看著上樓的人愣了,「你、你怎麼在這裡?」

  「這話應該我問。」謝柯來到門前也想問他為什麼會在這裡,說著掏出鑰匙開門,然後扭頭看蘇羽,「你大晚上的守我家門口做什麼?我這裡不需要守門的。」

  「我想來守靈,你讓嗎?」蘇羽恨得牙癢癢,敢情這裡是謝柯的家,怪不得沒事鬧鬼玩,害得他幾個晚上沒睡好。

  謝柯沒介意蘇羽的毒舌,笑著問,「你想以什麼身份給我守靈?」

  「呸!」蘇羽一時尷尬哼了聲。

  謝柯推門進屋,蘇羽也跟了進來,他不解的問,「你跟進來幹嗎?」

  蘇羽推開謝柯衝進去,眼睛左右掃著謝柯家。格局和自己家差不多,只是客廳略顯小一點,沙發、電視、飯桌什麼都有,就是沒鬼。他跑去浴室,裡面很正常沒有任何鬼。他又推開臥室門,在門邊找到燈開關打開,家具一應俱全,同樣沒鬼。

  「鬼呢?」蘇羽轉身問道,卻發現謝柯就站在自己身後,距離很近差點撞到他的臉。謝柯笑著搖頭,在蘇羽看來明顯是裝糊塗的表現。

  「你家就是有鬼。」蘇羽退開一步理直氣壯的說,「每天午夜前都會有挪椅子的聲音,分明就是你家有人。」

  謝柯裝出思考的樣子,「可能是窗戶沒關吹動風扇的聲音吧。」

  「你哄孩子呢,哪有風扇吹出那種聲音!」蘇羽絕對肯定,謝柯在拿自己當小孩子耍。

  謝柯黑心的笑了,一副你就是孩子的欠扁樣看著蘇羽。

  蘇羽指著謝柯的鼻子大聲說,「我不管你家是有鬼還是有人,你已經干擾到我的正常生活了,那個鬼還順著下水道跑到我家浴室,弄的我家現在到處是水。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讓他把我家收拾乾淨,二是你給我把我家收拾乾淨。」

  「我要是兩樣都不選呢?」謝柯覺得很有趣,倚靠著門框似笑非笑的看著蘇羽。

  蘇羽看謝柯這樣是真有火,「別以為你個子高塊頭大我就打不過你,今天你不給我個交代我就不走了。」說著推開謝柯往客廳的沙發一坐不動了。

  謝柯說,「你這是第三個選擇吧?」

  「呃......你別管幾個選擇,你要是不把我家收拾乾淨,我今天真不走了。」蘇羽像大爺一張四仰八叉坐在沙發上,完全沒有一個知識分子該有的形象。

  謝柯無所謂的聳肩,「那你就坐吧。」他轉身進了浴室關上門,沒一會兒裡面傳出水流聲。

  蘇羽沒想到謝柯真的就這樣把他丟在客廳,不管是把他當做朋友還是陌生人,謝柯這樣做無疑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拿我當小透明可有可無是吧?

  蘇羽蹭的一下站起來,走到浴室前開始拍門,如果他在小解爭取這一拍給他嚇得憋回去,嚇不出病來唬住他也行。

  「梆梆梆」拍了幾分鐘,裡面的謝柯好像死了一樣,除了流水聲連句話都不說。蘇羽正納悶謝柯會不會藉著水聲跳窗逃了,浴室門突然開了,他一手拍下去正好拍在謝柯的胸口上。發覺手心摸到突起的部分,他急忙收回手,視線卻悄悄在謝柯身上掃了一下。

  謝柯剛洗過澡身體還冒著熱氣濕漉漉的,腰上只圍了一條浴巾,可以說幾乎是□狀態。因為個子高骨頭架子大,脫了衣服後看上去很壯很結實。大概是他經常運動的緣故,小麥色的皮膚包裹下面結實的肌肉,緊致沒有一絲贅肉很有看頭,水珠從上面滑下居然透著淡淡地誘惑。

  蘇羽吞吞口水,有句話叫「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而男人比男人是各種羨慕嫉妒瘋。

  「看什麼,你還想在摸一下?」謝柯開玩笑似的說。

  蘇羽騰的一下紅了臉,「我嫉妒了?你有的我一樣不少,要摸我也去摸大姑娘。」

  「你別去了,下次我還得去派出所買你的膏藥,怪麻煩的。」

  「你才被抓去派出所!」

  「你剛才說什麼?你有的我一樣不少,也許我下面沒有呢,你要鑑證下嗎?」謝柯說著伸手要去摘腰上的浴巾。

  蘇羽眼睛都瞪直了,他知道謝柯是怪人,沒想到還是個流氓。平時見自己的也就算了,還要看別的男人的,不是他瘋了就是謝柯瘋了。

  「謝柯你這大流氓!」

  「哈哈哈哈!」

  謝柯大笑著繞過蘇羽進自己臥室,臨關門前對他說,「你要是想走記得關門。」

  「謝柯,你就是一個臭鞋盒,詛咒你一輩子娶不到老婆!」

  蘇羽氣得在客廳咆哮,謝柯關了門睡覺完全無視他。


  ☆、第 8 章

  08

  謝柯回到臥室扯掉浴巾丟在床頭櫃上,裡面穿著黑色內褲,隨口說道,「你怎麼不小心點。」

  屋子裡突然出現一個模糊的身影,「我在找地方,不知不覺飄進浴室,踩在馬桶上時,一不小心掉了下去,誰知道樓下在抽水,我就......不過我很快就回來了。」

  謝柯聽著他那類似得意的聲音就頭疼,自己掉下去已經夠丟臉了,居然還有臉說馬上就回來這種話。

  模糊的身影清晰一點,又說:「你不知道,你不在時他幾乎天天跑來敲門,我也不知道他做什麼沒敢給他開。」

  謝柯一擺手讓他別說了,「他能看到鬼,你天天搬椅子找地方上吊,他當然聽到了,那麼吵要是還不找上門,不是傻了就是聾了。」

  吊死鬼在屋子裡飄來飄去,「我沒辦法啊,誰叫我在這裡自殺,我又找不到上吊的地方,只能每天找了。」

  吊死鬼忘記自己的名字和死亡時間,也忘記自己為什麼會自殺,只知道自己是在這裡吊死的。每次有鬼差經過,他都會求鬼差帶走他,可鬼差每次都拒絕,說找不到他死亡原因不讓他去投胎,他沒辦法只好孤零零待在這裡。

  就因為吊死鬼在這裡,所以這間屋子一直鬧鬼,雖然沒出人命,但是屋主換了好幾波。謝柯搬過來時,隔壁的鄰居還曾經用異樣眼光盯著他。等他住了一段時間在沒鬧鬼的事情發生後,鄰居以為鬼被打跑了,開始用崇拜的目光看他。然而他們不知道,這屋裡的鬼沒走,只是被他無視了。

  「那你下次小心點,」謝柯躺下想睡覺,「他可是會打人的,要是你被揍了,我可不攔著他。」

  「是是是,我知道了。」吊死鬼很上道馬上答應,看謝柯睡覺,他悄悄穿過牆壁到陽台上躲著去了。

  沒多久,謝柯突然驚醒,開門出去,一道黑影瞬間在客廳消失。

  真是不能大意,謝柯心裡想著來到沙發旁。蘇羽睡的昏天黑地,沙發太窄,他睡得雖然憋屈,但是好在他不經常翻身,睡得還算安穩。

  謝柯看了一會兒想回去繼續睡,沙發上的蘇羽一個翻身,他趕忙去接,蘇羽結結實實掉進他懷裡人卻沒醒。

  早知道讓他直接掉到地上摔醒得了,謝柯黑心的想到,然後把蘇羽輕輕放回沙發。抱起蘇羽時還以為有多沉,掂了一下還挺輕,猜想這小子一定是營養不良。

  把人放回去,謝柯想起一件事,手摸上蘇羽的口袋像是在翻東西。摸了一會兒沒摸到,謝柯皺起眉,怪不得會招來不乾淨的東西,原來那個小貔貅他沒帶。估計在自己家應該不會有事,謝柯氣不過的捏了下蘇羽的鼻子。蘇羽憋得慌,以為臉上有東西抬手去拍,謝柯收回手笑著回房。

  第二天一早,謝柯按照平時起床的點鐘起來,到客廳就看蘇羽還在睡。大概是因為平時睡不好,所以天都亮了蘇羽還沒醒,謝柯看他一眼去了浴室。

  沒一會兒,謝柯叼著牙刷從浴室出來,看蘇羽還在睡他心裡不大平衡。這裡好像是自己家,他冒然睡在這兒,自己沒趕他出去已經是最大的寬容了,他居然還好意思比房主起的晚。

  想到這裡,謝柯來到沙發旁蹲下,左右掃了眼趴在沙發上的蘇羽。他的睡姿沒什麼問題,可在沙發上滾了一晚上T恤捲了上去露出一小截腰。他穿的休閒短褲,現在褲腰往下移了一點,都能看到裡面的內褲了,還是白色的。

  「還挺白,怎麼瞅著跟熊貓似的。」

  謝柯心裡嘀咕一句,與被曬到的臉和四肢不同,蘇羽的腰挺白。他忍不住好奇掀起蘇羽的衣服,為了把人弄醒動作很大,見人不醒還狠狠抓了幾把。

  「哇啊!」

  正做被鬼抓的夢的蘇羽突然驚醒,覺得身後有隻手,他連看都不看伸手撥開。謝柯沒想到他會有這麼大反應,一個遲疑手被大力推開,不小心抓到褲腰往下一扯。得,半個屁股都看到了,上面還有一塊小小的胎記。

  蘇羽還沒反應過來出了什麼事,只覺得屁股上一涼,似乎還被什麼抓了一下,轉頭一看頓時傻了。

  「你做什麼啊?!」蘇羽先黑了臉,接著騰的一下紅了,抓著褲子提上,「你一大早的,你你你......老子是爺們,你扯我褲子幹嘛!」

  謝柯收回手,一個激動差點把口裡的牙膏沫吃進去。口裡有牙膏沫他趕忙回去漱口,沒等他把這牙刷完,聽到很大的關門聲,他探頭往客廳看,蘇羽已經氣跑了。

  「真性急。」人都跑了,謝柯也就不著急,反正人就住樓下,要解釋的話隨時都能去。

  砰!

  蘇羽紅著臉把門拍上,拍拍自己的臉心想,謝柯不會是變態吧,不然為什麼一大早的扯自己衣服。如果是變態該不會......他不放心的悄悄拉開自己的褲子看,看完一愣,自己在看什麼?

  「臥槽,臭鞋盒。」

  蘇羽氣得罵了句,尿急想去浴室,才想起來浴室裡還一片汪洋。說什麼不能便宜了那鞋盒,蘇羽想到這裡開了門又去樓上找謝柯。

  房門被敲響,謝柯才開了門,蘇羽氣沖沖進來了。

  「你怎麼又回來了?」

  「不能便宜了你。」蘇羽嚴肅的說。

  「便宜了我?」謝柯想了想,「你說剛才那事啊,你要是嫌被我摸吃虧了,你摸回來也可以,又不會少塊肉。」

  「誰在跟你說這個!」本來已經把剛才的事忘了,他這麼一說,蘇羽又想起來了臉也紅了,不僅覺得謝柯是個怪人變態,還是個沒常識的瘋子!

  謝柯看他要發飆也不開玩笑了,卻樂得看他紅著臉抓狂的樣子,「那好不說這個。」

  「我家水漫金山了,事情是你引起的,所以你給我收拾了去,不然我真不走了。」蘇羽沒一絲退步的樣子。

  「這跟我沒多大關係吧?」謝柯睜著眼說瞎話。

  蘇羽死咬著這裡鬧鬼的事,「你敢說你家不鬧鬼?」

  「......」謝柯沒答話,就算自己反駁,只要蘇羽去問鄰居,這裡鬧鬼的事他也會知道。

  蘇羽擺明了得理不讓人,「你要我把鄰居都叫來說你家鬧鬼嗎?」看謝柯不說話,他又說:「你家鬼把我家弄髒了,所以你負責給我清理了。」

  謝柯以為蘇羽看上去和氣,是很好說話的人,沒想到他這麼固執,「弄好了請吃飯嗎?」

  蘇羽真想抽他,「記住了,不是我請你來幫忙,是你弄髒了我家浴室必須來幫忙,懂沒懂?」

  「懂了,等我吃過晚飯再去吧。」

  「你當我傻的,你幾乎過了午夜才回來,還要我等你到午夜嗎?」

  「別說的好像等丈夫回來的妻子一樣,我又不會讓你給我留門。」

  「姓謝的,今天你不去也得去,去也得去,不然我和你沒完!」

  蘇羽那點文明氣全在謝柯身上耗光了,要不是打人犯法,他一定把謝柯揍到不能自理生活。

  謝柯摸摸徹底炸毛的蘇羽的頭,拿上鑰匙出去,「瞭解,我這就去。」

  蘇羽想撥開謝柯的手,

  謝柯已經出門,他只好嘟囔著跟上。

  回到蘇羽家,謝柯先去了蘇羽所謂水漫金山的浴室。地上的水乾的差不多,還有股子異味,在蘇羽聞著就是廁所的臭味,但謝柯聞著就是陰魂的味道。

  蘇羽指著陽台,「墩布和抹布在那裡,我去擺攤,希望我回來時已經收拾好了,不然我今晚還在你家睡。」

  蘇羽不客氣地吩咐完,拿上膏藥和行頭正想離開,突然想到萬一他離開,門沒鎖會遭賊惦記,於是把備份鑰匙也交給他,「出去記得鎖門,我會找你要回鑰匙的,還有不許私自配鑰匙。」

  該囑咐的說完了,蘇羽這才拿上東西離開,順便到附近吃早點。

  謝柯看著關緊的門笑了,返回自己家把吊死鬼叫了出來,「去把樓下的浴室給我收拾乾淨,不然我打散了你。」

  吊死鬼哪敢說個不字,飛到樓下開始清理蘇羽的浴室,可嘆大懶指小懶,自己是被小懶指使最倒霉的那個。

  謝柯吩咐吊死鬼去清理,他自己也沒閒著,拿上幾張道符來到蘇羽家。吊死鬼看他在家裡亂竄,還將道符貼到不顯眼的地方藏起來就覺得奇怪。

  「你在幹嘛?」

  「你舌頭長,眼睛卻短?」

  「可這是別人家啊,你為什麼要貼道符?你這樣一貼,萬一以後我再被衝下來,撞到道符上不是要魂飛魄散了嗎?」

  「那就算你倒霉了。」

  「嗚嗚嗚...你好冷酷啊。」吊死鬼抽泣起來,謝柯瞪他一眼,「繼續。」

  「是...」吊死鬼繼續幹活,沒一會兒又開口,「昨天晚上家裡突然出現一個冤鬼。」

  「我知道。」貼完道符,謝柯開始翻蘇羽家。

  「為什麼會來冤鬼?」

  「你舌頭還真挺長。」

  「......你好像很照顧他?」

  「你要嫌舌頭長,我可以幫你剪掉。」

  「當我沒問。」

  吊死鬼真的沒在說什麼,老老實實幹活。

  謝柯翻完客廳,又跑去蘇羽的臥室,翻到枕頭時在枕頭下發現了那個小木刻,謝柯哼了聲把木刻放回去。那是上次碰到蘇羽時偷偷塞進他口袋裡的,本想留著保護他,他卻把這東西放到枕頭下,也不怕硌著。

  與此同時,蘇羽吃過早點去新地方擺攤賣膏藥。下了公交車還沒走到那兒,遠遠看到一個人站在自己擺攤的地方衝自己擺手,他黑了臉壓著火氣走過去。

  「哥們,我等了你一晚上了。」昨天用冥幣買膏藥的青年樂呵呵的對蘇羽說。

  蘇羽把東西往地上一丟,提著青年的衣襟吼道,「把錢拿來!」他這一吼引來周圍的注目。

  「看啊,這麼小年輕就瘋了。」

  「對著一棵樹大吼大叫,真可憐。」

  「他會不會打人,要不報警吧。」

  蘇羽聽到附近的議論火大的同時還恐懼,就是說這真的是個鬼,不過是鬼又怎麼樣,也不能白拿他家的膏藥。蘇羽拿上地上的東西,提著青年來到附近沒人的地方。

  「不管你是人是鬼,趕緊把錢拿出來,不然我刨了你的墳。」蘇羽惡狠狠地摸樣活像打劫的強盜。

  青年真被嚇到了,趕忙掏口袋,左一把右一把的掏出不少紅票交給蘇羽,「我只有這麼多,等到清明我能得到錢了。」

  蘇羽黑了整張臉,不用說手裡的也是冥幣,因為一脫離青年的手紅票變成冥幣。清明燒紙燒的都是紙錢,沒人會燒真正的紅票。

  「沒錢,把我的膏藥還回來!」蘇羽把冥幣丟給青年,青年如蒙大赦般收回錢,「還好你還給我了,不然這幾天我活不了了。」

  「你一個鬼還想活?」蘇羽差點氣暈,「別無視我,快把膏藥拿出來!」

  青年指指自己的嘴,「拿不出來了,你要是不介意我吐出來也許可以。」

  「我還嫌噁心呢。」蘇羽一想到這鬼把他家膏藥給吃了,還要吐出來還自己,他就一肚子噁心。

  
  ☆、第 9 章

  09

  青年被蘇羽這兇狠的樣子嚇到了,睜著一雙含淚可憐的眼睛瞅著他,「給你錢你不要,我想吐給你你也不要,你到底想怎麼辦啊?」

  「你還好意思抱怨!」蘇羽攥緊了拳頭,可一想對方是死人,怎麼也不能連死人都打,於是強壓心裡的火。

  青年又把冥幣掏了出來,「我不抱怨,你在賣我一貼唄。」

  「別拿冥幣糊弄我,想詛咒我是死人門都沒有。」蘇羽依舊是猙獰的一張臉。

  「那你想怎麼樣?」青年看著手裡的冥幣,錢、東西都不要,難不成他想要了自己這條鬼命,那怎麼成?

  蘇羽看他突然瞪自己也瞪著他,「你瞪我幹嘛?」

  青年謹慎起來,「你不會是天師,想收了我吧?」

  「我倒是認識,你要想被收了,我帶你去找他。」

  「別別別...我開玩笑的。」

  青年老實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戰戰兢兢地站在原地等蘇羽發話。

  蘇羽沒好氣一會撇眼青年,一會撇下別處。放走他吧,自己的膏藥打了水漂,不放吧,總覺得自己虧的慌。

  「你叫什麼名字?」蘇羽實在不知道怎麼辦開始和青年交談。

  青年傻乎乎回答,「張廖,寥寥無幾的廖。」

  蘇羽再撇他一眼,還真是寥寥無幾啊,有幾也是冥幣,賣廢紙都不見得能給兩毛。

  「你為什麼要吃我的膏藥?」就算張廖是死人,但是活著時也是人,只要是人就該知道膏藥不是食物。

  「好吃啊。」張廖可能覺得那膏藥真的很好吃,所以伸出舌頭舔舔嘴唇。

  蘇羽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還是人嗎,居然覺得膏藥好吃?」

  張廖伸手指指著自己,「我是鬼。」

  「得,我嘴賤,不該問這麼白痴的問題。」蘇羽擺擺手,「算了,你既然吃了也沒錢,我就不找你要了。」雖然他更想去找張廖的親戚要,不過被當做瘋子的可能性很高,所以就當自己倒霉,那貼膏藥沒了也就沒了。

  張廖很開心,「你不管我要了啊,你真是好人。」

  「啊,難道你還真吐給我啊?」蘇羽白了他一眼,拿起自己的東西準備去擺攤,耽誤這麼長時間還是做了虧本買賣。

  張廖追了上來,一臉殷切的說,「好人,你還要繼續去賣啊,不如我幫你賣吧。」

  「算了,回頭你一個嘴饞連膏藥紙都給我吃了,我可真要去挖你墳包了。」蘇羽一想到自己攤子上連個人都沒有,路人見了隨便拿膏藥就可怕。

  張廖眼睛盯在膏藥包上,「不會的不會的。」

  「那也沒門。」蘇羽來到自己擺攤的地方,打開包將膏藥一貼一貼的擺好。

  張廖蹲在旁邊如狼似虎似的瞅著膏藥,似乎真的很喜歡這些東西,「那你既然不讓我幫忙,能不能送我一貼?」

  蘇羽納悶了,「我憑什麼送你?」

  「因為我想幫你啊,我是好心,總該有回報吧?」張廖說的理所應當。

  「你還沒幫忙呢,就想要回報?」這要是讓他幫了,不是得把地上的膏藥全都包圓了。

  「是你不讓幫啊。」張廖含淚欲泣。

  「我能讓你幫嗎?活人看不到你,你還吃我膏藥,我讓傻子親了才會找你幫忙。」

  路過的行人看蘇羽自言自語覺得他瘋了,全部繞著他走。蘇羽沒注意到旁人的眼光,一個勁和張廖吵,就是不想讓他幫忙。張廖想吃膏藥就求著蘇羽讓他幫忙,於是軟的硬的都來了一遍。

  傍晚,蘇羽小有收穫賣了一貼膏藥,張廖看著客人帶走膏藥眼睛都綠了。

  「你偏心,他能買,你就不賣我。」張廖就差大淚小淚哭給蘇羽看了。

  蘇羽拿著手裡的五百元給張廖看,「看看,這叫錢,我要的是這種錢,而不是冥幣。」

  張廖恨恨地盯著五張紅票,他也想有,可自己家人從來不給自己燒。看蘇羽收拾東西,他馬上問,「你要回家了嗎?」

  「對,一會該吃晚飯了,我不回家還在這陪你吵一宿?」蘇羽覺得自己真是活回去了,和一個不知道死了多久的鬼吵一天,吵得口都幹了。

  蘇羽收拾好東西找個沒人的地方把行頭撤下來,然後到不遠處的站點等車,張廖不知怎麼地居然跟了過來。蘇羽回頭看了眼站在自己不遠處的張廖,站點人多,他不好直接開口問張廖為什麼跟著自己。

  這時,公交車到了,蘇羽提著東西上車,張廖居然也跟著人群上車,蘇羽開始緊張起來。白天好說,鬼怕太陽不敢有什麼大動作,可現在是傍晚太陽快下山了,等到了夜晚就是鬼活動的時間了。

  他不會是想跟自己回家,然後弄死自己搶膏藥吧?

  白天,蘇羽可以理直氣壯的跟一個鬼較真,可到了晚上就不同了。

  張廖只是鬼,在車上不免被人碰撞。他就像一團空氣,被人撞了也不會疼,反而是撞了他的人會覺得有些發冷,不過人偶爾會打冷戰,所以沒人在意。可蘇羽在意,因為無法和張廖說話,張廖臉上沒什麼表情,所以他看不出張廖心裡在想什麼。

  平時二十分鐘的行車時間在今天顯得特別長,一到站,蘇羽幾乎是飛一樣衝下車的,張廖見狀飄乎乎跟了上去。蘇羽轉頭看了眼,一看張廖跟上來了差點把東西扔出去砸他,想到膏藥打鬼一去不回,蘇羽馬上鑽進樓道里。

  「倒霉,怎麼好端端的又被鬼追......唔,痛!」

  蘇羽正抱怨著,不知道樓上下來個什麼和他撞在一起,不是他懷疑下來的不是人,而是因為後面追他的就不是人。

  「你還真毛躁。」正巧下樓的謝柯摸摸被撞的地方,抬眼瞄到飄進樓道的鬼一下子明白了,「你一天不被鬼追就吃不下飯?」

  蘇羽捂著被撞的頭,「我呸,你以為我樂意?」自從碰到謝柯,他這好日子就沒過過一天。先是家中遭鬼翻竊接連鬧鬼,接著大半夜被鬼追著跑了幾條街,搬過來樓上又鬧鬼整晚睡不好,現在更是被一個愛吃膏藥的鬼給找上門了。

  謝柯笑了,看蘇羽鼻子被撞紅了,伸手點了下,然後繞過他下樓,「小鬼而已,過幾天自己會走。」

  蘇羽正要罵他為什麼摸自己鼻子,一聽那鬼過幾天會走立馬急了,「你給想個辦法啊,你不是天師嗎?」

  謝柯轉頭說,「昨天你好像說我是神棍,不好意思神棍都是騙子。」

  蘇羽真有種自己打臉的錯覺,「鞋盒怎麼可能是神棍,是天師。」

  「鞋盒怎麼做天師,還是做神棍吧。」謝柯笑的絕對牲畜無害,那笑容看在蘇羽眼裡就想抽死他,「謝柯是天師總可以了吧?」

  謝柯這才點頭,「沒怨氣的小鬼,哄開心了自己會走,不會殺人放火做壞事的。」

  尼瑪我怕他用各種方法嚇死老子啊!

  蘇羽在心裡咆哮,謝柯只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就下樓了。張廖似乎懼怕謝柯,在謝柯和蘇羽談話時躲在樓道里,看謝柯下樓了他馬上穿牆逃了。沒一會兒,張廖覺得謝柯走了返回樓道,蘇羽卻早回了家,他只好挨門挨戶的找。

  蘇羽回到家照例把膏藥放回木箱,到浴室一看真的被謝柯收拾乾淨了心情大好。肚子餓了,他開始準備晚飯,手上雖然忙著,耳朵卻聽著屋內的動靜,如果張廖來了,他好第一時間有防備。

  等蘇羽做完飯也吃完了,張廖還沒進來,他納悶了卻不敢出去看,萬一和上次一樣出去被鬼追那可真不好玩。也許就像謝柯說的鬼跟兩天會跑開,所以他只當張廖無聊已經走了,認真一聽樓上也老實了,他更加安心在自己家裡吃喝看電視。

  難得享受一個清靜夜晚,蘇羽真可以說心情好到走路都會蹦。看時間不早了去洗澡,脫了衣服來到蓮蓬下,擰開蓮蓬閉眼抬頭享受水打濕身體的感覺。等了三秒沒水下來,他一睜眼看到滿眼的黑色,裡面似乎還有一對眼睛。

  「啊啊啊——」

  蘇羽呆看了三秒,慘叫一聲轉身就跑,腳下一滑摔倒在地,隨手抓起皮搋子丟向從蓮蓬裡出來的鬼。

  「痛!」

  一皮搋子下去鬼喊了聲,然後哭了,並順著蓮蓬頭慢慢縮回去。同時想到謝柯說的對,他真的會打人,可這又不是自己的錯,是他開水把自己衝下來的。

  蘇羽轉頭看鬼沒了,才想起這鬼和昨天那個一樣,於是大罵道:「死鞋盒,你是故意的吧!」他可不認為這是巧合,如果說昨天是自己不小心把鬼衝進座便器的,那今天這鬼會順著蓮蓬過來就不是無意了,一定是謝柯吩咐這隻鬼這麼幹的。

  蘇羽可不敢在洗澡了,隨便擦了下穿上衣服往外跑,匆忙鎖門跑到樓上敲謝柯家的門。沒人開門,他想謝柯大概又要過了午夜才回來,於是決定還在這裡等。

  等了不知道多長時間,蘇羽站累了坐下來等。他這一坐之前的緊張情緒鬆快不少,隨之而來的是睏倦,於是迷迷糊糊閉上眼打起瞌睡。

  謝柯大概是凌晨兩點回來的,用手電一照發現自己門前蹲坐個人。蘇羽雙手抱膝,頭低著枕在手臂上似乎睡的很熟,連被手電晃了都沒醒。他差點笑出聲,怎麼看怎麼像只熟睡的小貓,不過這小貓要是醒了可會變成豹子。

  謝柯開了防盜門,並蹲下來看著蘇羽,發現他眼下有烏青,抬手按在他額頭上,「幽精主氣,七魄歸寧,心靜神清,病邪不侵。」

  熟睡的蘇羽似乎睡的更熟,身體一歪被謝柯接住並抱起來,謝柯對著門喊了句開門,裡面的門自己開了。

  吊死鬼站在門後看謝柯抱個人回來,委屈的問,「你怎麼把他弄回來了?」

  「你別忘了,你前幾天吃的東西是他家的。」謝柯不咸不淡的說。

  吊死鬼眼睛放亮了,「他的?那我是不是該好好討好他啊?」

  謝柯讓他關門,撇到他的臉問:「你的臉怎麼了?」才出去幾個小時,吊死鬼臉上青了一大塊。

  吊死鬼摸摸被打的臉,把之前發生的事告訴他,然後哭著說:「你說的對,這傢伙很危險。為了小命著想,我還是不討好他了,離他遠點好了。」

  謝柯聽完吊死鬼的話差點笑死,突然問道,「你說他當時想洗澡?」

  「啊,」吊死鬼像是想到什麼,臉上出現疑似紅暈的東西,「就是太瘦了一點可看性都沒有。」

  謝柯黑著臉看他,他一看謝柯那可怕的樣子,跐溜一下跑進陽台躲起來。謝柯低頭看看懷裡的蘇羽,眼中慢慢浮現出算計的色彩,然後抱著蘇羽進了浴室。沒多久裡面傳出水聲,吊死鬼趴在陽台往屋裡看,不知道謝柯想做什麼。

  半小時後,謝柯抱著蘇羽從浴室裡出來。看兩人身上都圍著浴巾,不怕死的吊死鬼很八卦的圍觀,想聽到可疑聲音,可直到天亮了裡面也沒怪聲。

  「這是怎麼回事?!」蘇羽一臉蒼白的看著光裸的自己,明明他在謝柯家門外等謝柯回來準備大罵他一頓的,為什麼一睜眼自己會在床上,而旁邊睡著才睜眼的謝柯,誰告訴他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謝柯睡得正香,被蘇羽這一吼喊醒了,揉揉腦袋不怎麼爽地盯著他,「你猜怎麼回事。」

  「我怎麼知道出了什麼事?!」蘇羽還處於炸毛狀態,抓著頭絞盡腦汁回憶昨晚到底怎麼了。他記得白天被一個賴皮鬼給黏上了,晚上回家樓上不吵了,小日子總算過的正常,睡前想洗澡,蓮蓬裡出現一顆滿是長發的腦袋。知道又是謝柯家的鬼,他來找謝柯算賬,結果等太久困了稀里糊塗睡著了,後來怎麼了,還有什麼自己忘了?

  謝柯指著自己,「你佔了我的便宜。」

  蘇羽呆愣地看著謝柯,誰能告訴他什麼叫「你佔了我的便宜」?

 

  ☆、第 10 章

  10

  「你、你說什麼?」蘇羽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說的佔便宜是什麼,男人能佔男人什麼便宜,這不是開玩笑嗎。

  謝柯露出悲憤的表情,一字一頓問,「你、忘、記、了?」

  「我、我該記著什麼?」蘇羽被他這表情嚇住了,難道自己真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謝柯悲傷的捂上臉,「昨天我回來你睡在門口,我好心讓你進來,你居然......」

  蘇羽白了臉,什麼叫我居然,自己還能把他吃了不成?

  謝柯從指縫偷瞄神情凝重的蘇羽,繼續說,「把我壓倒在地,然後......」

  「你、你胡說!我又沒喝酒,你又是男的!」

  「誰知道你怎麼想的,還說我變態,你才是。」

  「我我我、我沒有!在說你不會反抗啊?」

  「我剛抓鬼回來累的和孫子一樣,哪比的上你生龍活虎。」

  「那也不可能是我!」蘇羽狡辯,打死他也不信這種荒唐事。

  謝柯扯開被子指著自己小腹上乾涸的白濁物,「這是你的。」

  蘇羽黑了臉,「我不會相信你的。」有了上次的教訓,蘇羽這次說什麼也不會相信他。

  「你在我面前打手槍,一邊做一邊摸我,沒幾下『啊』的一聲出來了。」謝柯淡定的很。

  蘇羽腦子裡不停閃過自己在謝柯面前打手槍,以及動手在他身上亂摸的情景,在一看他小腹上的東西,想到他說的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謝柯愣了一秒,突然拍著床鋪大笑起來。

  吊死鬼從門裡探出個頭,「笑什麼?」

  「沒什麼,把牛奶袋給我扔了,別讓他看到了。」謝柯笑岔氣了,吩咐吊死鬼趕緊把事情辦了。

  吊死鬼點頭,又說:「你何必這麼整他。」看著嚇昏的蘇羽,吊死鬼很是同情。

  謝柯笑夠了揮手讓吊死鬼走,「沒你的事。」

  「哦。」吊死鬼不敢在說什麼,萬一把他惹火賞自己一道符吃可吃不完兜著走。

  謝柯去浴室把小腹上的東西擦掉,然後大模大樣的返回臥室,往床上一躺繼續睡他的回籠覺,完全不管嚇暈過去的蘇羽。

  不知道暈過去多久蘇羽醒了過來,一睜開眼蹭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擦擦頭上的汗,「嚇死我了,做了個惡夢。」

  緩過神後定睛一看不是自己家,蘇羽僵硬的轉頭,看到一旁熟睡的謝柯頭上猛出冷汗,剛才的不是夢!!

  看著謝柯,蘇羽怎麼也不相信自己沒喝酒就亂了性,並在一個男人面前那什麼,不用說出去他自己就要羞憤而死了。因為不死心,他下定決心想看個究竟,於是悄悄湊過去在儘量不驚動謝柯的情況下掀被子。

  「還想在來一次?」突然醒過來的謝柯開口。

  蘇羽的手嚇得縮回來,裝作關心的說,「沒,你不是說我把你撲倒了,我看看你受傷了沒有。」

  謝柯眼帶笑意,「沒事,你很溫柔。」

  溫柔你老母!

  蘇羽心裡咆哮,嘴上更加疑惑的問,「那個......真的是我、我......你是不是記錯了?」蘇羽半信半疑,就是死活想不起來自己睡著後發生什麼事。

  謝柯說,「不然你以為是誰,我餓了。」

  「那你去吃啊。」

  「起不來,差點被你打成半身癱瘓。」

  「......」

  「你去買。」

  蘇羽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然後默默下床,突然想起自己還光著緊張的問,「我的衣服呢?」

  「在浴室。」謝柯懶洋洋回答。

  「怎麼......」蘇羽不敢問下去了,頭上的汗越出越多。

  謝柯大方告訴他,「你太熱情了,特別是在浴室,還......」

  「別說了別說了,我去買還不行嗎。」蘇羽打斷他的話差點又暈過去,不管是真是假都不敢在聽下去了,捂著胯部跑去浴室穿衣服,胡亂把衣服套上急忙離開謝柯家。

  「還打呼嚕......哈哈哈哈!」

  謝柯躺回床上,聽到關門聲爆笑出來。他以為蘇羽會死不承認,沒想到卻來關心自己,還真是意外的好心。

  吊死鬼飄進臥室,「你這樣笑下去真的不會生病嗎?」

  謝柯立馬不笑了,「滾。」

  吊死鬼再次從裡面飄出來,心想自己滾在遠也離不了這裡五十米。

  話說另一頭的蘇羽真可以說被謝柯嚇掉了魂,從謝柯家出來直接回了自己家。洗臉的時候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怎麼也不相信自己會做出那種事,難道是因為昨晚被樓上的鬼嚇到了,所以看到謝柯太過火大,就......那也不可能,自己又沒喝酒應該很清醒才對,在說就算自己生氣,也不可能在一個男人面前那什麼。

  蘇羽猛撩幾下水拍在臉上,洗過臉人清醒很多。謝柯每次抓鬼回來都是深夜,真的會累到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怎麼想怎麼覺得自己被謝柯耍了,可看謝柯的樣子也不像假的。他擦乾手和臉,接著甩甩手臂用力握,連塊肌肉都沒有......他灰心的回臥室換衣服,很難想像自己是怎麼把謝柯撲倒的,被撲倒的可能性反而有。

  「哎......」

  蘇羽換好衣服拿上錢出去買早飯,雖然不相信謝柯的話,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一真是自己害的他起不了床,那自己有責任填飽他的肚子。不過一想到......他有種自己的耳朵瞬間穿越了的感覺,不然怎麼會聽到那麼爆炸性的話。

  蘇羽越想越不對,謝柯似乎很淡定,是不是有些怪?一般人清醒後應該是第一時間把自己秒殺,而不是委屈的說被佔便宜了。最主要的是謝柯也不像被佔便宜還喊委屈的人,倒是很像會把讓他吃虧的人大卸八塊的主。

  「被、被騙了?一定是。」

  蘇羽強烈暗示自己,來到樓梯口時,一個人影在他面前一晃,昨天追著他要吃膏藥的鬼青年張廖出現。

  「哇啊,你別嚇人行不行!」早上被謝柯爆炸性話語嚇暈,現在面前又突然出現一個死掉的張廖,蘇羽的心臟真的要受不了了。

  張廖送上討好的表情,「我找不到你的家,所以在這等了你一晚上。」

  蘇羽很佩服鬼的執著,如果換成人早離開了,「你還想吃我家膏藥?」

  聽到膏藥二字,張廖的眼睛亮了,激動的說:「對啊,你給我吃嗎?」

  「沒門。」蘇羽不理他,繞過這個鬼出去買早點。給活人吃還能飽一頓,死人吃了又活不了,吃了忒浪費。

  張廖想去追,可看到外面大晴的天他遲疑了。從樓道里探出個頭見蘇羽走遠,他露出難過的樣子,怕蘇羽一去不回,於是躲在背光的地方遠遠跟著。

  蘇羽走了二百米在小區外的馬路對面買早點,買了豆漿和油條往回走,走到半路猛然想到什麼樂顛顛跑回家。幾分鐘後從家裡出來,裝豆漿的桶裝塑料袋換成了水杯,他看了眼水杯上樓,在門外喊了聲,謝柯打開門放他進來。

  「你能下床,不是說差點半身癱瘓嗎?」蘇羽看他站在門後,更覺得自己被騙了。

  謝柯裝作一瘸一拐坐到椅子上,拍拍桌子,「走不穩,飯拿來,我餓了。」

  蘇羽彷彿看到了一個特大號嗷嗷待哺的嬰兒,將左手的那杯放到謝柯的面前,眼神熱切的看著謝柯,大有你快喝你快喝的意思。

  謝柯看了眼面前的水杯,裡面是米黃色的豆漿,「你還真好心,連杯子都幫我換上了。」

  「這是以前我們學生運動會發的,我還沒用過,你用吧。」蘇羽回答著,又看了眼水杯。

  謝柯說,「能去拿糖和筷子嗎?」

  「沒問題。」蘇羽放下東西去廚房找,因為是第一次進謝柯的廚房,所以找了一會兒才找到。

  蘇羽返回來,謝柯接過筷子夾油條吃,蘇羽看他不喝豆漿就說,「豆漿熱的好喝,快喝啊。」他說著在自己的水杯中放了些糖,並用筷子攪了攪。

  「太燙了,放一放。」謝柯說著還對蘇羽笑笑。

  蘇羽覺得謝柯這笑很溫柔,又想起早上謝柯掀開被子指那乾涸的東西,他的臉不自覺紅了,似乎還有心跳的感覺。想忘掉早上的種種,那些畫面越是清晰的在他腦內回轉,他輕咳了下,紅著臉扭過頭端起水杯喝豆漿,一口豆漿下去噗嗤一聲差點噴了。

  「怎麼了?」謝柯看蘇羽一副想吐不能吐的樣子裝作擔心的問。

  蘇羽擦擦嘴角的豆漿,嘴裡還含著半口,一狠心嚥了下去。過了好半天,他緩過一口氣說,「沒事,喝嗆了。」

  「哦,小心點,別和個小孩子似的。」謝柯眉眼帶著笑意開始喝豆漿。

  蘇羽怨恨地盯著謝柯,謝柯一定趁自己拿東西時把豆漿換了,因為他回家後在謝柯那杯裡放了不少胡椒粉。胡椒粉是淺棕色的,混到豆漿裡不是很顯眼,在加上豆漿是熱的,胡椒味融入到豆漿裡,胡椒粉在沉到杯底,表面是看不出什麼的。而他剛在水杯裡放了糖,所以現在的豆漿又辣又甜,味道要多怪有多怪,真不是人喝的。

  一頓飯吃完,蘇羽在沒動過豆漿,而謝柯把自己那杯喝個精光,他只是看著就來氣。

  「味道不錯,可惜沒放糖。」謝柯喝完一抹嘴挑三揀四。蘇羽更火大,後悔不在兩杯裡都加上胡椒粉。

  謝柯一扭頭看蘇羽杯子裡的基本上沒動過就問,「不愛喝嗎?那你為什麼買豆漿,買牛奶就好了。」

  蘇羽差點捏斷手裡的筷子,拜他所賜,自己這輩子都不想在喝豆漿了。

  「你吃飽了,我也該走了。」蘇羽起身要走。

  「哦。」謝柯應了聲,突然喊住蘇羽,「蘇羽。」

  「什麼?」蘇羽是真的想裝作沒聽到,因為謝柯接下來就說,「這個油袋可以一起帶走嗎?」他還好心的指指裝油條的塑料袋。

  「自己收拾!」蘇羽氣憤地摔門出去。

  謝柯把油了吧唧的袋子扔進垃圾箱,轉頭看到桌子上的兩個水杯,他拿起蘇羽剛才用過的那個喝了一小口,「果然加料了,真能搗蛋。」

  這時,一個鬼影突然出現在謝柯家,謝柯扭頭看著鬼影,鬼影在他家裡飄來飄去,飄了一會兒往沙發上一坐。

  「原來他家在這。」

  「你認識我?」

  謝柯問道,鬼影哇的一叫鑽到桌子底下,謝柯把他從桌子下提了出來,問:「我在這裡站半天你沒看到我?」

  「不不不是,我以為你看不到我。」鬼影嚇得直哆嗦。

  謝柯認真打量他,好像是昨天下樓時在樓道里晃過的那個,「你來我家做什麼?」

  「這、這是你家?我以為是那小哥的家,我只是想找他。」鬼影老實回答。

  謝柯皮笑肉不笑的說,「你找他做什麼?」

  「我想吃他的膏藥啊,但是他不給我。」

  「你叫什麼?」

  「張、張廖。」

  謝柯看他不像惡鬼鬆了手,「你這麼喜歡吃?」就算吊死鬼吃過蘇羽的膏藥也只是喜歡,沒到追著繼續吃的地步。

  張廖微微低頭不好意思的說,「嗯,那膏藥很好吃。」

  「你該不會是餓死鬼吧?」謝柯直截了當問,只有餓死鬼才會永遠不知道飽,只要吃一口就想吃第二口第三口。

  張廖搖頭,「我不覺得餓,只是喜歡吃。」

  謝柯再次打量他,「貪吃鬼。」

  張廖這次點頭,「大概是吧。」

  「他家不在這,在樓下,有本事你進去等。」

  「可我進不去。」

  謝柯的語氣冷了幾分,「那是你的事,還有別在我家等。」

  張廖看到謝柯那冰冷的表情,本來就白的臉更沒有血色,害怕地轉身出去。

 

  ☆、第 11 章

  11

  蘇羽氣呼呼從謝柯家出來,回家拿了膏藥和行頭去新地點擺攤,剛擺上沒幾分鐘,就來了一個上歲數的大媽。

  「你這膏藥好用嗎?」大媽瞅著地上的膏藥問。

  蘇羽笑的很狗腿,「當然好用,我家三代賣膏藥,很多人用了都說好。」這謊話說的蘇羽心裡直發顫,他怎麼不知道自己爺爺也賣膏藥。

  大媽看這孩子笑的很實在就問,「你家三代人都用這膏藥啊,沒別人用嗎?」

  大媽您出門帶聽力了嗎?

  蘇羽心裡腹誹,提高一些嗓門笑著說,「不是我家三代人用,是別人用了都說好。」

  「不好用我不買了。」大媽不知道聽成什麼,一轉身走了。

  蘇羽的笑容僵在臉上,心想怎麼一大早接連碰到怪人,有個謝柯就夠他受了,現在又來個耳背的大媽。

  這時,蘇羽的手機響了,他一看來電是媽媽秦蘭馬上接通,「媽。」

  帶著一點撒嬌的味道,電話那邊的秦蘭溫柔的應了聲,「新家還住的習慣嗎?」

  「還好。」撇去鬧鬼的樓上,晚上偶爾出現的怪聲,和那該死的神棍鞋盒,確實一切都還好。

  「你住的習慣就好,這幾天我比較忙,所以不能去看你,你要自己照顧自己。」秦蘭囑咐著。

  蘇羽笑了,「媽,我成年了,而且也工作了,前幾天掙了一千多呢,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張廖那五百就算了,就當自己記憶短路記錯了。

  「再大也是我的孩子,我說你小就是小。」

  「嗯,媽教訓的是。」

  「還有啊,現在天氣熱東西容易壞,你別總偷懶吃中午的剩菜,晚上勤快點弄點粥、面條什麼的吃。對了,年輕人也要多運動才健康,你看你那小身板,每天還吃那麼一點,我以為喂鳥呢。」

  蘇羽一抹頭上的汗,心想我就算身板再小也比您身強體健。還鳥食呢,誰家的鳥一頓吃一大碗飯外加半盤菜。不過有媽疼就是舒坦,哪像他那不著調的親爹,丟下贍養費跑個沒影。

  「媽,都說兒子隨媽,我這不是隨您苗條嗎。」蘇羽可不敢把自己的心裡話告訴她,不然他這親娘能馬上殺過來揍他一頓。

  秦蘭一聽兒子的奉承話囉嗦立馬減少,但是話匣子一開還是囑咐兒子不少注意事項,這一說就說了一個小時,說的蘇羽的手機都快沒電了才停嘴。

  「哦,對了。」說著說著,秦蘭想起什麼,「你說你幫你爸賣膏藥呢?」

  「對啊,我本來想去打工的,我爸非讓我賣。」

  「多沒出息。」

  蘇羽很想問,娘,你是說打工沒出息,還是賣膏藥沒出息。

  秦蘭在電話裡說,「你不是學的財政嗎?不如到你馬叔叔這裡來工作,你可以先從小職員做起,幹個三四年讓你做個經理。」

  蘇羽知道她說的馬叔叔是她的現任丈夫馬在明,也就是自己的後爸,雖然見過一兩次說過幾句話,關係稱不上好也不壞。

  「那多不合適,而且我成績很差會給您和馬叔叔丟臉的,我還是老老實實賣我的膏藥好了。」

  其實蘇羽更喜歡語言學,當初他也是文科生。蘇正一聽兒子想學文很贊成,還說將來考大學了考個語言學科。結果在蘇羽高三填報志願時,小屁孩的蘇羽拿到單子很激動,想了三天沒想好選哪個。那時有個同學說某大學的國際科是研究外語的,蘇羽聽了就選了這個,等志願表呈上去了才發覺自己寫錯了,在想拿回來已經不可能,於是一個學文的高中生就這樣學了經濟學。

  「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和你馬叔叔商量過的,他也很歡迎你來。」秦蘭不放棄繼續勸。

  「謝謝媽,其實我在這裡賣膏藥也不錯,人來人往的也很熱鬧。」蘇羽再次拒絕,「而且我去了一定會給你和馬叔叔添麻煩,少不了出些風言風語。」

  妻子前夫的兒子出現在自己的公司,少不了有人會說秦蘭和前夫勾勾搭搭想霸佔企業。馬在明即使心胸在怎麼寬闊,第一天聽了不覺得有什麼,可往後流言聽的多了難免不會起疑。蘇羽可不想因為自己的出現,讓自己母親為難。

  被蘇羽這樣推三阻四,秦蘭的熱情也下降了,「那好吧,如果哪天你賣夠了來找我。」

  「嗯,我會的。」

  母子倆又聊了幾句,秦蘭才不舍的掛了電話。

  蘇羽收起電話,一撇頭看到張廖放大的臉嚇了一大跳,差點從板凳上掉下來,一把推開張廖喊道:「你做什麼,別在這裡裝鬼嚇人!」

  張廖被推開也不生氣,「我看你聽電話沒好意思打擾你。還有,我本來就是鬼。」張廖蒼白的臉往蘇羽這裡移近幾分,怕再次嚇到蘇羽沒敢靠的太近。

  蘇羽捂著心臟,他還以為張廖要吃了自己,問張廖,「你又來要膏藥?」

  張廖激動的點頭,「在給我吃一貼唄,只要一貼我就不來煩你了。」

  「你確定?」蘇羽懷疑起來,如果一貼膏藥能打發他,自己也省得麻煩。

  張廖誠懇的點頭,拿了最便宜的一貼,在交到張廖手裡時叮囑道,「吃了別在來找我。」

  「一定一定。」張廖飢渴地看著膏藥,就差口水流出來了,膏藥拿到手歡呼著跑掉了。

  蘇羽看著張廖跑掉鬆口氣,整天被一隻鬼纏著可不是他想過的日子,看張廖這麼開心的跑了,他不自覺的笑了。

  「傻笑什麼呢?」謝柯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眼帶笑意看著蘇羽。

  蘇羽收起笑容警戒起來,「笑你裝可憐耍我。」

  謝柯舉雙手做出投降的樣子,「昨晚我確實很疲憊了,看到你睡在我家門口,我怕你著涼還特意幫你洗了澡,你不感謝我嗎?」

  蘇羽一怔,他們都是男人看了也就看了,可自己居然睡的這麼死,被別人折騰著洗了個澡都沒醒,真是很丟臉的事。

  謝柯指著自己眼下的部分,「有黑眼圈哦。」

  蘇羽哼了聲,「沒睡好有錯嗎?」

  「因為我家鬧鬼?」

  「這次我要誇你了,你真有自知之明。」

  謝柯乾笑兩聲岔開話題說,「那個小鬼不會不回來的。」蘇羽正想問為什麼,他繼續說,「那是貪吃鬼,你給他吃一次,他會想吃第二次,永遠吃不夠。」

  「那怎麼辦?」一想到謝柯是個捉鬼天師,關於鬼的話一定不會說錯,他後悔剛才又給了張廖一貼。

  「貪吃鬼不像餓死鬼,餓死鬼是吃什麼都覺得餓,一吃沒個完。貪吃鬼是吃上一樣東西就覺得美味無比總想吃,但是有吃飽的時候,所以他會再回來找你要膏藥吃。」

  「可膏藥那麼多,為什麼只吃我家的?你好像也說過,膏藥味道不怎麼樣。」蘇羽懷疑的盯著謝柯。

  謝柯撇他一眼回答,「那是對人而言,對鬼來說那就像美食。」

  「為什麼?」蘇羽不解,自家膏藥怎麼就媲美美食了。

  「不知道。」謝柯回答的理所當然。

  蘇羽有點慌,「張廖如果在回來怎麼辦,我總不能把我家的膏藥全給他吧?」

  謝柯想了下,「我倒是有個辦法,就是可能會破財。」

  「什、什麼辦法?」總不能請張廖吃滿漢全席吧,那可真是要破財了。

  謝柯一看蘇羽那謹慎的樣知道他在想什麼,「多準備點食物給他吃,讓他的食慾轉到其他東西上去,然後喂飽他。」

  「然後呢?」這個辦法雖然很浪費,如果能一下子請走那隻貪吃鬼也不錯。

  「他吃夠了吃膩了,自然會走。」謝柯說的信誓旦旦。

  「那好,如果他來了,我就讓他吃東西。」蘇羽開始思考準備多少食物才能喂撐了張廖。

  這時,謝柯突然對蘇羽說,「手伸出來。」

  蘇羽疑惑地看他,可不敢隨便把手伸出去,鬼知道他是不是又想什麼幺蛾子整自己。

  「你還怕我吃了你?」謝柯眼底的笑意看的蘇羽眼睛疼,這才不情不願的把手伸出來,謝柯把一把鑰匙放在他手中,「我想他今晚不會在來了,不過我家還有個,你要是嫌他鬧騰不如趕他走。對了,今天晚上我可能不回來,你就算把我家翻個底朝天也沒事。」

  蘇羽愣愣地看著手中的鑰匙,他這是什麼意思,就不怕自己把他家的東西卷跑了嗎?

  「你就這麼放心把你家鑰匙給我?」不對,也許這鑰匙是假的。

  謝柯拿出另一把鑰匙在蘇羽面前晃了晃,「你去開一下就知道能不能開了。」不等蘇羽問什麼,他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蘇羽呆了一會兒突然喊道,「靠,那是我家鑰匙!」不過他反應在快,謝柯也把他家鑰匙拿走了。

  蘇羽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抱著雙臂想怎麼對付謝柯。把自己騙去招那老色鬼也就算了,誰叫他先救過自己。可昨天給自己洗澡,騙自己說......那什麼,還把早上的豆漿換掉這事就不能輕易放過了,一定要想個辦法扯回一局。

  「死鞋盒。」越想越氣,蘇羽忍不住罵了一句。

  蘇羽才罵完,身邊響起一個聲音,「用鞋盒可以換膏藥嗎?」

  蘇羽還以為謝柯又回來了,一扭頭看到張廖那張慘白的臉一掌推開,「我說過多少次,別靠我這麼近。」人嚇人嚇死人,鬼嚇人能嚇瘋。

  張廖再次被推開還是不惱火,蹲在攤子旁一副很乖的樣子,蘇羽看他這樣有種非常不好的感覺,「你不會......」

  「用鞋盒可以換膏藥?」張廖又問了一句。

  果然謝柯說對了,張廖真的吃出癮了,只是他猜錯了張廖再次出現的時間,還以為他會明天才來要,沒想到才幾個小時他又回來了。

  「你一定要吃膏藥?」蘇羽決定用謝柯的辦法試試,「我可以請你吃別的東西。」

  張廖的注意力這才從膏藥上移開,期待的問:「很好吃?」

  「那當然,保證比我家的膏藥好吃。」蘇羽就像騙小孩的誘拐犯,說的既誘人又肯定。

  「好啊好啊。」

  「不過要等我收攤了。」

  「好,你什麼時候收攤?」

  「傍晚。」

  「嗯嗯,我在這等你。」

  之後張廖真的沒在吵著吃膏藥,只是蹲在攤子旁靜靜等候,太陽太毒會躲到樹後避光就是不走,偶爾還會問還有多少時間。

  「還有多久啊?」

  蘇羽正和一個中年人討論膏藥藥效的事,聽到張廖問時間差點轉頭回答,還好他反應快無視了問話,不然中年人一定以為他是瘋子。

  張廖看蘇羽不理睬自己,飄到蘇羽身邊,緊貼著他問,「還有多久?」

  蘇羽能感覺到身邊突然一冷,一把推開張廖吼道:「老子和你說過多少次別靠過來!」

  對面的中年人見狀一愣,突然說:「我覺得我還是去醫院看看好了,你最好也去看看。」說完逃也似的跑了。

  蘇羽想叫住他,人已經跑沒影了,自己伸出的手還僵在半空。

  張廖不死心又問,「還有......」

  「還有你這死鬼墳頭長草了才吃飯!」蘇羽氣不過的大吼了一句。

  路上的行人聽到吼聲集體轉頭看蘇羽,蘇羽仗著戴了口罩也不怕他們圍觀,快速收拾好東西離開,張廖悄悄跟了上來。

  蘇羽扭頭看了一眼張廖,卻因為戴著口罩墨鏡,導致在他身後不遠處的一個年輕人以為他在看自己,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蘇羽到沒人的地方除去行頭,對張廖下命令:「你現在給我回家去,不然你一口吃的都別想吃到。」

  「好、好吧。」張廖知道他生氣了,只好蔫蔫的回去。

  蘇羽乘公交先把東西送回家,然後去附近的超市買東西,從裡面出來時手上大包小包提了一堆。看著手中的食物,他突然想到什麼,然後開開心心回家,到樓道口就看張廖坐在樓梯上。張廖看他回來,幾乎是撲過來的,眼睛一直盯在那些袋子上。

  「好多~」張廖激動地像個孩子,圍著蘇羽轉圈。

  「別光看,跟我來。」蘇羽帶著張廖上樓,直奔四樓謝柯的家。



  ☆、第 12 章

  12

  來到樓上謝柯家,蘇羽掏出鑰匙,還真的打開了謝柯家的門。

  張廖跟蘇羽進門用鼻子哼了聲,嘀咕道:「他還說這不是你家呢,其實你們住一起的吧?」

  「你說什麼?」蘇羽把東西放下扭頭問,張廖哈巴狗似的搖著尾巴撲了過來,「我是問你買了什麼好東西。」

  蘇羽把袋子裡的東西全部倒在桌子上,張廖看著滿桌的食物站不住了,差點蹦起來,急著催促蘇羽快把包裝袋都打開。

  蘇羽擰著脖子問,「你要吃就自己吃,還讓我來幫你撕包裝?」

  張廖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我是鬼碰不到活人的東西。」

  「你抱著我家膏藥跑時可是很開心啊。」蘇羽真想用他最愛的食物砸死他。

  張廖眼睛死死盯在這些食物上,「那不是我直接碰的,是隔著空氣端著的。」

  「怎麼講?」蘇羽把一袋蝦條拿在手裡把玩。

  「例如這樣。」張廖大概真的等不及了,只見蘇羽手中的蝦條一下子飛起掉在地上,「所以我撕不開這些東西,你別吊著我了,快打開啊。」

  蘇羽撿起地上的蝦條,「在表演一次看看。」

  「你拿我當猴?」張廖有些生氣了。

  蘇羽把蝦條遞到他面前,「要不你自己來。」

  張廖差點氣暈了,他這明顯是在鄙視鬼,可誰叫自己是鬼撕不開包裝紙,只好硬著頭皮又將蝦條弄飛出去,這次飛到了陽台上。

  蘇羽吹了聲口哨,「好玩。」

  「你要不要飛一次?」張廖的語氣沉了下來,蘇羽知道他是真生氣了,馬上撕開薯片的包裝袋。張廖把鼻子湊了過來,聞了幾秒這才滿意的笑了,並催促蘇羽在開。

  蘇羽瞅了眼根本沒動過的食物,「這樣就可以了?」

  張廖已經等不及了,一袋果凍從食物堆裡飛出來落在蘇羽手中,「可以了,快打開這個,我想吃這個。」

  蘇羽沒急著開,拿出薯片吃了一口,又吐了出來。挺好吃的薯片被張廖聞過後,口感味道何止是差,簡直是沙子。

  「快啊,快啊。」張廖催促著。

  蘇羽把蝦條扔到地上,反正不是自己家,謝柯也說過他今天不回來,自己想怎麼霍霍就怎麼霍霍。所以他扯開果凍讓張廖聞,聞完了扔到地上,接著又拿起別的東西食物給張廖。

  一直躲在陽台的吊死鬼看到桌上的食物也想吃,可他怕自己出去了又被蘇羽一抽水給抽到樓下,只好惋惜羨慕地看著客廳裡的一人一鬼禍害謝柯的家。

  蘇羽撕了半個小時的包裝袋手都酸了,張廖卻沒吃飽的樣子,還在催促他繼續。又是半個小時,桌上的食物見了底,張廖這才抹抹嘴吃飽了,還做出剔牙的動作表示他吃的非常滿足。

  「你吃飽了吧?」蘇羽給自己揉胳膊,順便撇撇地上的垃圾,不知道謝柯回來是個什麼表情。不過一想到謝柯被氣得七竅生煙,他覺得自己這點辛苦沒白費,說什麼不能讓謝柯過安生了。

  張廖打個嗝,「吃飽了,謝謝你。」

  蘇羽擺手,他吃飽了別在來纏著自己就好了,謝什麼的他可擔不起。

  張廖吃的開心,眼睛裡直轉淚,「小時候我家很窮,所以很多吃的都沒吃過,後來我到城裡打工,在工地上出了事故死於非命。我在附近飄蕩了很久,幾個月...也可能是幾年,記不清了。我沒事了飄去飯店裡看,看著看著就想吃,可被我聞過的食物沒了味道,店老闆覺得古怪請來道士將我趕走。」

  「所以你找到了我?」蘇羽打斷他的話。

  「我沒想到你的膏藥會散發出那麼香的味道。」張廖回味起膏藥的美味,蘇羽警惕起來。

  張廖只是回憶了一下思路就回來了,「這是我吃的最美味的一頓飯,真的很感謝你。」他說著,鄭重向蘇羽鞠了一躬。

  他這麼一做,蘇羽反而不好意思了,「沒什麼沒什麼,其實我也是有私心的。」

  「那我也要謝謝你,」張廖憨憨的笑著,「好了,我該走了,以後可能都不會見了。」

  「你不會是想去西天找佛祖吧?」蘇羽突然冒出一句。

  張廖轉身往外走,「不,去投胎,如果投胎了做你兒子就好了。」

  蘇羽目送張廖離開,小聲說,「可我不敢養,一頓就吃了我四百塊。」他心疼地看著屋內的垃圾,不過這麼簡單送走一個人也挺不錯,免得張廖做孤魂野鬼。

  蘇羽隨手踢了下地上的垃圾袋,「留著謝柯自己收拾吧,哈哈。」他心情超好的離開,還不忘鎖上謝柯家的門。吊死鬼看他走了,搬來椅子繼續找自己上吊的地方。

  蘇羽回到自己的家,吃完東西去洗漱,一看時間還很早,樓上又開始有挪椅子的聲音,他心情好也不生氣鬱悶了,開了電腦玩起遊戲來。玩了大概兩小時,樓上漸漸沒聲了,他關上電腦回屋睡覺。一想到謝柯會暴跳如雷,他躺在床上笑出了聲,然後慢慢入睡。

  凌晨兩點,謝柯辦完事情回來,推開門亮了燈,掃了一眼滿屋的垃圾開始冷笑,「給三分顏色開染房。」

  吊死鬼知道謝柯回來了,從陽台出來,手裡還拿著那袋蝦條,「你可回來了,這個打開,我想吃。」

  「吃簡單,先說說怎麼回事。」謝柯也沒惱火,踩著空地進屋,往沙發上一坐審問吊死鬼。吊死鬼倒忠誠,將之前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訴他。

  謝柯手戳在沙發扶手上拖著頭一副很悠哉的樣子,「我還以為他要喂個幾頓才會送走張廖,居然一頓飯就搞定了。」

  吊死鬼還拿著那袋蝦條,伸到謝柯面前說,「回答完了。」

  謝柯撇了吊死鬼一眼,他有種調教小狗的感覺,「把那些垃圾給我裝到超市袋裡,然後在吃。」

  「那好吧。」吊死鬼唯一的好處就是勤勞刻苦沒有反抗期。

  只見超市袋兩邊的耳朵拉開,地上那些垃圾捲成團飛進去,一個裝不完,吊死鬼接著弄。收拾了十分鐘垃圾才裝袋,可滴在地上的零食粘液收不走,吊死鬼很乖的取來墩布,就看墩布自己在地上擦。

  謝柯在吊死鬼擦地板時提著那幾袋子垃圾出去,到樓下門也不敲,掏出鑰匙開了門大搖大擺進去,然後將幾袋子垃圾全倒在客廳。他站在客廳看了一下,臥室的門關著說明蘇羽已經睡了,他返回自己家取了張白紙寫上幾個字,然後拿著紙和膠水又返回蘇羽家,將白紙貼在臥室門上,這才關了門離開。

  回到家時,吊死鬼已經收拾好了,正殷切地把蝦條舉到謝柯面前。謝柯拿過蝦條扯開袋口,吊死鬼很開心的拿過蝦條聞,聞了半分鐘直到裡面沒味道了才丟進垃圾袋。

  「謝柯,你今天好像回來的很晚。」吊死鬼吃滿足了,嘴也碎了起來問東問西。

  「去拔除附身的鬼了,那鬼很執著,我費了好大勁才趕走他。」

  謝柯說完進浴室洗漱,吊死鬼知道謝柯累了也不敢多問什麼。十多分鐘後,謝柯洗完出來直接去睡覺,吊死鬼乖乖去陽台數星星。

  天亮後,蘇羽迷迷糊糊起床,從臥室出來看到滿地的垃圾頓時醒了,衣服都沒換穿著跨欄背心和短褲氣呼呼跑樓上去了。

  「臭鞋盒,你趕快給我死出來!」

  蘇羽狠敲謝柯家的房門,敲了幾下房門,隔壁那大媽又出來了,很不爽的說:「你這小夥子怎麼回事,大早上的小點動靜知不知道?」

  「是是是,我錯了...」蘇羽被大媽這麼一罵頓時蔫了。

  大媽又數落他幾句,這才氣呼呼回去。蘇羽馬上怒視謝柯家,全是謝柯的錯,不然也不會一大早就被罵。正想在敲,突然想起自己有謝柯家的鑰匙,一摸短褲的兜空空如也,在摸另一個也是空的。

  糟了,連自己家都回不去了。

  蘇羽一下子愣了,這時謝柯家的門打開,謝柯打著哈欠笑看門外的蘇羽。

  「笑什麼?」蘇羽一把推開他進去。

  謝柯收起笑容,可臉上還有幾絲笑意,「一大早你到是挺精神的。」

  說起一早,蘇羽立馬火了,「你還好意思說,我家地上的垃圾是怎麼回事?!」

  「你的垃圾當然是在你家,難道還在我家?」謝柯說的理所當然。

  「我......」蘇羽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東西是自己買的,剩下的垃圾當然也是自己的。可垃圾明明在謝柯家,為什麼一起來就在自己家,謝柯就算要扔自己家也該問問主人吧。

  謝柯向蘇羽靠近幾步,蘇羽退後碰到沙發停住,身體沒掌握平衡一下子跌進沙發中。

  「我說你可以在我家造反,你還真的趁我不在家弄的到處是垃圾,真想逆天啊?」謝柯居高臨下盯著蘇羽,將他照進自己的陰影中,湊近他差點碰了他的鼻子,壓低語氣說,「大吃大喝就算了,垃圾不帶走也忍了,還弄了一地,你在自己家也這麼做事?」

  蘇羽懼怕地往沙發裡縮,被謝柯的氣勢嚇到了,真怕他一時忍不住痛揍自己一頓。謝柯的樣子看起來和平時差不多,蘇羽卻聽說出他很生氣。

  「對、對不起。」蘇羽乖乖認錯。

  謝柯突然噗嗤一聲笑了,拍拍蘇羽的頭並揉了揉,「知道錯了就好,去給我買早飯。」

  「啊?」蘇羽激動地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一把拍掉謝柯的手,「怎麼又是我?」

  謝柯直起腰退開一步,「你做錯事不該賠禮道歉?」

  「我...那你也不該把垃圾扔我家。」蘇羽反駁道。

  謝柯舔了下嘴角,「禮尚往來。」

  蘇羽臉色很難看,從沙發上起來,「我去。」

  「哦對了,這次不要再加別的作料了。我家也有,你要想加在我這加好了。」謝柯笑著說,蘇羽惡狠狠刮了他一眼,摔門出去。

  謝柯小聲嘀咕,「我還想提醒他出門換衣服呢。」蘇羽在家裡穿成那樣是沒什麼,不過背心鬆鬆垮垮的很容易看到裡面的東西。一想到剛才俯瞰到的東西,謝柯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咚咚咚!

  謝柯正回想著剛才的事門被敲響,他去開門就看蘇羽依舊是剛才那副樣子站在門口。

  蘇羽尷尬的說,「我剛才出來的急沒帶鑰匙。」看到謝柯那副嘲笑的樣子,蘇羽臉紅了,為了掩飾內心的窘迫問他,「你笑什麼,出門忘帶鑰匙很奇怪嗎?」

  「不奇怪,哈哈。」謝柯這次乾脆笑出聲,轉身回屋,「等我換身衣服。」

  蘇羽哼了聲,「你還知道廉恥,知道穿衣服。」謝柯大概是一個人慣了,天一熱睡覺只穿了短褲,剛才來開門上身什麼都沒穿。

  謝柯轉頭說,「你是穿的多,可看著和瘦猴似的,沒一點可看性。」

  「瘦、瘦猴?!」蘇羽拔高了聲調,低頭看了自己幾眼氣得直哆嗦,追進臥室喊道,「沒可看性怎麼了,又沒讓你看!」

  謝柯脫了短褲,將修長強韌的雙腿包裹在褲子裡,然後拿起T恤穿上。

  這是蘇羽進來後看到的,乾咳了下說,「你換衣服時能不能關上門?」

  謝柯換好衣服出來,「我又不怕看。」

  炫耀,你這是紅果果的炫耀!

  「怪人,變態。」蘇羽氣得臉都紅了,很不客氣地下定論。

  謝柯沒理他開門出去,「變態要去開你家門了,你要不要回家?」

  「要。」蘇羽追出去,並慶幸自己家的鑰匙沒收回去,不然今天就要請開鎖公司了。



  ☆、第 13 章

  13

  「我快餓死了,你早去早回。」謝柯開了門說完回樓上了。

  去你妹的早去早回,蘇羽沒好氣的瞪著他上樓。

  終於回家,地上的垃圾入眼後,蘇羽一臉鬱悶相。樓上那神棍像餓死鬼一樣,他在想收拾也只能先去買飯。回臥室的時候,他無意中看到門上貼了張紙,上面只有五個字。

  「襪子別亂丟」

  蘇羽扭頭看沙發,黑色的襪子靜靜躺在那兒很安靜,可蘇羽心裡不平靜了。

  「臭鞋盒,我願意把襪子扔哪兒就扔哪兒!」

  蘇羽差點上樓把那神棍鞋盒揍一頓,管天管地還要管自己扔襪子,真是屬狗的!

  一把扯下門上的紙攥成球扔在垃圾堆裡,蘇羽氣憤地回屋換衣服,換好後拿上錢和鑰匙出去買早飯。

  謝柯站在陽台上伸個懶腰,看蘇羽氣呼呼的離開,他馬上把吊死鬼叫了過來,「去把樓下的垃圾收拾了。」

  吊死鬼問,「在扔掉?」

  「不扔掉還留著過年?」謝柯撇他一眼。

  「可現在是白天,你不想看垃圾袋自己往下飛吧?」吊死鬼找各種理由拒絕再次收拾垃圾。

  謝柯知道他怎麼想的,「收拾好扔他家門口,誰提上來的誰提下去。」

  「謝大師,你真乃神人也。」吊死鬼不由得佩服起謝柯。

  「別跟我講文言文,快點去收拾。」謝柯開始趕人,吊死鬼這才不情願的去樓下。這時,謝柯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回屋取來手機接通。

  「哈嘍~」

  手機裡傳出一個歡快的聲音,謝柯聽到聲音啪的一下掛斷。正想關機,電話又響了,他厭煩的接聽。

  「小柯柯你好過分,居然掛我電話~」帶著哭腔的男人抱怨著。

  謝柯眉毛緊的能夾核桃了,「你好歹三十好幾了,別裝少女純情行不行?」

  「那好,我決定過來搶你生意,所以給我準備個住處。」電話裡的男人換上正常語氣。

  「我這有大平米房子,你住嗎?」

  「多大啊?」男人很期待,說起大平米房子,沒五百平也該有一百平吧?

  謝柯突然問,「你現在在哪兒?」

  「路上。」男人老實回答。

  「那正好,你躺下就是了,好幾百萬平米,夠你住了。」謝柯說的很正經,讓電話裡的男人一下子沒了話,「你有沒有發現,你越來越沒人情味了。」

  謝柯不置可否,岔開話題問,「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遊歷到這裡不行?」男人哼了哼,「我好幾年沒看到我的小師弟了,所以我來看看你。」

  「我不想看你行嗎?」謝柯聽著手機到陽台。

  男人立馬答應,「行,把房子給我準備好就行。你不知道現在的住宿費有多貴啊,一晚上好幾十呢。」

  謝柯說,「在我這一小時好幾十,你住不住?」

  「你好意思跟我要錢嗎?」男人差點哭了。

  樓下蘇羽提著早點回來,謝柯笑了笑說出的話帶了絲笑意,「就因為是你才好意思。」

  男人帶著哭腔和謝柯掰扯住宿的問題,謝柯彷彿聽到蘇羽上樓的聲音,「我這沒地供你這吃貨住,你要不去睡大街,要不去住旅館。」

  男人為自己爭辯,「我不要住旅館,還有我不是吃貨。」

  「別歪曲事實,好了,我有事。」聽到開門聲,謝柯掛了電話。

  蘇羽進門把早點放在桌上轉身就走,謝柯叫住他,「你不吃?不吃早點可不是好習慣。」

  「吃過了。」蘇羽回答,就因為吃過了,還故意吃慢,才費了些時間上來,為的就是讓謝柯多餓一會兒。

  謝柯一副趕人的樣子,「那你可以走了。」

  蘇羽本來想走,聽他這麼一說不想走了。自己和打雜的一樣給他買好早點,他連口水都不給自己喝,也不問問累不累熱不熱,回頭一句你可以走了趕自己出來,那自己不真成打雜的了。

  「我不走了,我渴了,給我倒杯水來。」蘇羽像大爺一樣往沙發上一坐穩如泰山。謝柯笑了,還真給他倒了杯水。

  蘇羽拿到水杯卻不敢喝,不知道謝柯會不會在裡面加料。謝柯沒理他,坐下來吃飯。這時,謝柯的電話又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還是剛才號碼,於是關機。

  「你好像很忙。」蘇羽端著水杯問,「你是個天師,平時是不是有很多人找你抓鬼驅魔?」

  謝柯吃著牛肉麵回答,「也不是很多,但是鬼都是晚上活動,所以每次回來會很晚。還有,下次不用放這麼多辣椒。」他知道蘇羽是故意的,不然一碗牛肉麵裡不可能有半碗辣椒,店老闆還得哭了。

  蘇羽一窘,「我怎麼知道你愛不愛吃辣椒。」

  「那也不用放半碗。」謝柯回答,心想他還是欠收拾。

  蘇羽這次沒答話,把話題扯回去繼續問,「抓鬼好不好玩?」

  謝柯抬頭看他一眼,「我看你上次被鬼追著滿街跑挺好玩。」

  「好玩個屁,他差點嚇死我!」想起上次被鬼追著跑,前幾天又被鬼跟蹤,蘇羽一肚子火。

  謝柯看他炸毛,面上裝作冷靜,心裡早樂開了花,「知道不好玩就別問。」

  「我、我好奇。」蘇羽抓抓腦袋,以前在電視和小說裡聽說過鬼,個個樣子恐怖害人吃人做壞事。現在在現實中見到後覺得,鬼的樣子可能有些恐怖,但是不見得每個

  都做壞事,至少他碰到的鬼沒有。

  「好奇害死貓,」謝柯說,「有些鬼遠比你想的要恐怖。」

  「是嗎,有多恐怖?你碰到過什麼厲害的鬼?」蘇羽簡直是孩子心性,追問起來。

  謝柯停下筷子想了想,「就像人分好壞,鬼也是如此。生前不管是好人壞人,做沒做過虧心事,死後成鬼一旦對某件事執拗起來,都會引起很可怕的後果。」

  蘇羽聽的認真,謝柯接著說,「例如上次追著你跑的李必,生前的無心之失釀成大禍,就要死後來承擔。因為方法不對不僅干擾你的生活,還導致他自己無法升天。」

  「可我看電視小說裡的天師抓鬼時都穿著道袍,手拿桃木劍或者道符,嘴裡唸唸有詞的。」蘇羽說。

  謝柯淡淡笑了,「你不覺得我穿著道袍出去抓鬼會被認為是瘋子?」

  蘇羽馬上接了一句,「你不穿也像瘋子。」

  謝柯微微皺眉卻沒發作,「鬼之所以會稱為鬼,是因為死後的人對現世還有留戀,可以留戀某個人,也可以留戀某個物。人想著某件事時還會吃不下睡不著,更何況已經一無所有的鬼,所以他們想達到某種目的時,手段偏激不顧後果。」

  「所以你也會用強硬的手段收拾作亂的鬼?」蘇羽瞭解的點頭。

  謝柯抱著手臂說,「鬼是死人,曾經也是人,只要是人一定有感情,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貿然出手,只會儘量滿足他們,送他們去投胎。」

  蘇羽有點興奮的說,「我覺得你和電視小說裡的天師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謝柯饒有興致的聽他講,他繼續說,「我以為天師都是神棍騙子,只要能騙到錢什麼手段卑鄙使什麼,就算真的有本事,只要能得到錢,什麼鬼不鬼的一樣抹殺。」

  謝柯後悔沒堵住自己的耳朵,「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天師都是道貌岸然的騙子,眼裡只有錢了吧?」

  「難道不是?」蘇羽反問。

  謝柯繼續反問,「你看我給你出主意要過一分錢嗎?」

  「出主意也要錢?我還幫你買早飯呢。」蘇羽當謝柯掉錢眼裡了。

  「那你沒在我家借宿,沒把我家當垃圾場?」

  「你家不鬧鬼我會跑來找你理論嗎?」

  謝柯看向蘇羽身後,「歸根結底就是你的錯。」

  蘇羽沒敢回頭,突然覺得身後有一團冷氣,而且那團冷氣就在自己身後徘徊。謝柯看到他這樣子心裡笑的歡,他嘴上說的在厲害心裡還是恐懼的。

  「不管誰的錯,時間不早了,我要去擺攤了。」蘇羽站起來怕看到吊死鬼,一點一點蹭到門口,突然開了門逃走。

  吊死鬼轉頭看了眼關上的門,「他居然怕我,他比我可怕好吧,我的頭到現在還疼呢。」

  謝柯伸伸懶腰,沒理這吊死鬼回房間補眠,才睡了五個小時,他可是困的不行。

  跑回家的蘇羽帶上行頭和膏藥出了門,乘公交車來到擺攤的地點,像往常一樣找個沒人的地帶上行頭,然後到樹蔭下將膏藥擺好。

  今天不是週末又過了上班的點,所以路上的人不是太多。蘇羽沒事幹,一會趕趕蒼蠅,一會彈個小蟲,偶爾有路過的人詢問膏藥什麼功效,可一旦知道價錢都灰溜溜走了。

  蘇羽見慣了完全不在意,正覺得無聊聽到遠處傳來「咯嗒咯嗒」的馬蹄聲,他轉過頭還真的看到一輛馬車往這邊來。拉車的是匹健碩的黑馬,車上是一米見方黑色的東西,看體型不小,不然那馬也不會拉的那麼費勁。車上坐著一個人,手拿馬鞭身穿黑衣帶個草帽,有草帽遮擋看不到臉,看身形不是胖子。

  這年頭馬車很少見,蘇羽好奇一直瞅著,看著看著愣住了,因為那車上拉的是一口漆黑的棺材。在蘇羽看呆了的時候,馬車從他面前緩慢經過,車上坐著的人似乎發現了蘇羽的視線,看向蘇羽並微微一笑。這一笑笑的蘇羽直打冷戰,自己可是帶著墨鏡並坐在樹蔭下的,這個人怎麼知道自己在看他,這不是太詭異了。

  馬車慢慢走遠,蘇羽的視線也追了過去,然後他發現另外一件詭異,或者說有趣的事。一個個子不高二十三四的男人,距離馬車幾十米遠遠的跟著,手裡拿著一根冰棍正在吃,馬車走快了,他加快速度,馬車慢了,他也慢下來。直到馬車在前面路口轉彎沒了蹤影,蘇羽才收回視線。

  跟在馬車後面的男人,在馬車轉彎後調回頭折返回來,然後停在蘇羽的攤子前,喊了句:「大師兄。」

  蘇羽正在喝水,聽到這話一口水噴了出來,擦擦嘴角的水回答,「八戒,你來了。」

  男人火了,「你才是豬八戒。」

  蘇羽把水杯收起來,「那我也不是你猴哥。你猴哥在西天,快去找,沒影了你得追十萬八千里。」

  男人蹲下來認真看著蘇羽,然後說:「我認錯人了。」

  吃虧了才說認錯人,你這騙人的把戲可真低能,蘇羽沒吭聲。

  男人在蘇羽鄙視自己的時候,突然伸手把蘇羽的帽子給摘了下來,不等蘇羽反應過來一伸手又摘下了眼鏡。

  「你、你做什麼?!」蘇羽立馬炸毛去搶自己的東西。

  男人到沒為難蘇羽把東西還給他,「你這樣也不怕捂出痱子啊。」

  「我樂意。」蘇羽把眼鏡帽子重新戴好,他以為鞋盒已經是怪人了,沒想到這個男人更怪。

  男人舔著冰棍,吃完了隨手一丟扔進遠處的垃圾箱內,準確度讓蘇羽以為這個男人是打籃球的,接著男人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威化餅撕開來吃。

  「你怎麼在這裡賣膏藥啊?」男人吃著威化餅問。

  蘇羽沒好氣的回答,「這裡不讓賣嗎?」

  男人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你去別的地方賣比較好。」

  蘇羽覺得男人多事,本想說憑什麼聽你的,話到嘴邊變成,「我不聽陌生人的話。」

  「哦,我叫江凌皓。」江凌皓的威化餅三口兩口吃完了,從口袋裡又拿出一小袋旺仔小饅頭。

  你是活體版多啦A夢?蘇羽驚訝地看著江凌皓的口袋,那些東西他是怎麼裝進去的。

  
  ☆、第 14 章

  14

  蘇羽驚訝地看著多啦A夢...不對,是江凌皓。江凌皓那口袋就像百寶囊一樣,隨時隨地都能掏出零食。

  江凌皓抓了一把小饅頭塞到嘴裡,看蘇羽盯著自己手中的零食,把手往前一送問:「要吃嗎?」

  「不、不餓。」蘇羽頭疼的拒絕。

  江凌皓收回手繼續吃,拉家常一樣問,「你在這裡賣多久了,怎麼賣啊?」

  「沒多久,我家東西很貴,你大概也用不到,還是不要打聽的好。」蘇羽雖然知道他問的是膏藥,可聽到自己耳中就是不太對味。

  江凌皓吧唧吧唧的吃的香,「賣了多少?」

  蘇羽警惕起來,「你問這個幹嗎?」

  江凌皓聽出他口中的防備,「好奇。」

  「那我也好奇把,你為什麼跟著馬車走了那麼久。」蘇羽問。

  江凌皓停下吃東西的動作,反問:「你看的到?」

  蘇羽一愣,那麼大個一輛馬車從自己面前走過怎麼可能......難道那是鬼?

  「你才發覺那輛馬車經過時沒好奇的人圍觀嗎?」見蘇羽的臉色蒼白,江凌皓知道他想到那是什麼了。

  「馬車也是鬼?」蘇羽突然問,還以為只有人和動物死後才能變成鬼,沒想到馬車也能成鬼。

  江凌皓正站起身,聽他一說腳下一滑差點跌倒,「那不是鬼,但是和鬼差不多,是死物,普通人是看不到的。馬車和車上的棺材都是實實在在的東西,只是那人和馬可以行走在陰陽兩界。」

  蘇羽正在想對方也是天師,江凌皓繼續說,「我是天師,業餘的,正業無業游民。」

  蘇羽厭惡起來,說白了不還是一個天師,而且自己點背的又碰到一個怪人。

  江凌皓熱心腸的指著自己,「別看我年紀輕,其實我已經三十歲了,現在單身,家住M市,父母健在,暫時有弟弟妹妹照顧。我不愛睡懶覺很勤奮,只是不會下廚,還愛吃零食......」

  「等下!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蘇羽滿眼鄙視地打斷江凌皓的話,雖然江凌皓看著這麼年輕讓他很吃驚,但是怎麼越聽越像求婚的。

  江凌皓歪了下頭,「我以為你想知道,你早說嘛,害的我說了這麼半天的話。」說著,他從口袋裡拿出一瓶果汁喝了起來。

  你真是多啦A夢啊,果汁藏在哪裡的?蘇羽瞪大眼睛很想翻翻江凌皓的口袋,看看裡面是不是連接了某個時空。

  江凌皓水喝飽了,見一個人路過詢問膏藥,沖蘇羽擺擺手,「我不耽誤你生意了,有機會見。」

  蘇羽下意識擺手,專心解答客人的詢問。

  臨近中午,蘇羽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吃飯。收拾好東西一抬頭就發現對面經過一輛馬車,剛才那輛馬車回來了,不過上面的棺材沒有了。接著車上那人轉過頭,衝著蘇羽所在的方向看過來,並點點頭彷彿在打招呼,他彷彿看到對方在笑。

  「我還是趕快回家吧。」

  一想到江凌皓說那是鬼,蘇羽提著東西往站點走,轉身走的急撞到什麼東西上,退後一步發現居然是謝柯。

  謝柯拍拍衣服,「你怎麼這麼毛躁,曬糊塗了?」

  蘇羽捂著鼻子,眼鏡都被撞歪了,「你走路就不能帶個聲啊,沒事杵在這做什麼?」他現在真的覺得謝柯在跟蹤自己了,不然為什麼走到哪兒都能碰到這鞋盒。以前在謝柯家門口擺攤,經常碰到就不說什麼了。現在換了地,居然還能這神棍,如果謝柯說巧合,他一定把這鞋盒攢吧攢吧扔火堆裡燒了。

  「聲音太大會被鬼聽到,你這是要回家?」謝柯看了看四周,並問:「你是不是特別喜歡在十字路口擺攤?」

  蘇羽趁著沒人將自己的行頭都摘下來,「怎麼了?」

  謝柯說,「沒聽過陰陽路十字口,生者過客亡者留?」

  蘇羽頭上似乎浮現一個大問號,謝柯解釋道:「人有人路,鬼有鬼路,但是十字路口能連接人與鬼的道路。人從這裡經過很容易找的到路,可有些鬼會迷路而停留在這裡,這也是為什麼祭奠逝者選擇路口的緣故。」

  謝柯看蘇羽那聽傻了的樣子就愉悅,「你膽子還真大,每次都在路口擺攤,怪不得會被鬼追。」

  「我、我又不知道。」蘇羽很想痛扁謝柯那張得意的臉,可他能告訴自己在路口不能擺攤也算好心,看在他的好心上,自己先忍下這次。而且現在最重要的是,自己又要重新找個地方擺攤了。

  謝柯看了下手錶,「算了,反正你這幾天也不能賣東西了,跟我來,我請你吃飯。」

  「啊?」蘇羽臉黑了,敢情自己的事要別人來做主了,「你請我吃飯做什麼?」

  「當然是請你幫忙。」謝柯隨手攔下路過的出租車,然後把謝柯推進去,自己也上了車。

  蘇羽抱著自己的東西扭頭問謝柯,「我不想幫你的忙。」上次的事有一次就夠了,這次說什麼不能在聽謝柯的鬼話。

  看謝柯的頭轉了過來,蘇羽馬上移開視線,才發現謝柯和自己坐的很近,近到能感覺的出謝柯細小的汗毛,以及謝柯的體溫。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上次在謝柯家謝柯出浴的樣子,身體透著熱氣騰騰的水汽,水珠淌過緊致的皮膚,還有觸感......

  「你的臉怎麼紅了?」謝柯關心的靠的更近,並抬起一手摸上蘇羽的額頭,「不熱,被太陽曬的?」

  司機突然來了句,「這小哥是看到路邊的美女了吧?」

  「什...我才沒有。」蘇羽慌張地甩開謝柯的手,心想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腦子裡會閃過謝柯光裸的樣子。想了下,把原因歸咎到最近被鬼嚇到了,所以才會胡思亂想。

  兩人回家,謝柯讓蘇羽把東西先放回家,然後帶著他去附近的小餐館吃飯。

  「我告訴你,你請我吃飯,我也不會幫你的。」在被人叫做小寶貝,他一定會瘋。

  謝柯呵呵笑了,估計蘇羽對上次的事怕了,「這次的忙不會叫你獨處,你跟著我就行。」

  蘇羽懷疑的瞅著他,「我要是信你,我跟你姓。」

  謝柯喝著茶水意味深長的笑了,「你這麼喜歡我的姓氏啊,只是謝羽不好聽。不過你要是太喜歡的話,我勉強忍受你的新名字了。對了,古代娶妻,妻子要隨丈夫的姓,例如謝家蘇氏。」

  咔吧!

  蘇羽一個激動把手裡的筷子掐成兩半,謝柯好心的拿過自己的筷子給他,他差點用這雙筷子戳瞎謝柯。不要臉的大有人在,可這麼光明正大不要臉的人可不多,而謝柯就是這為數不多的佼佼者。

  這時,他們的飯菜到齊。謝柯又要了一雙筷子,並對蘇羽氣到渾身顫抖的模樣很愉快,「先吃,吃完在生氣。」

  蘇羽一聽這話更火大,「老子氣飽了。」

  謝柯差點笑噴了,「那我還真是省了,吃不了可以打包,正好夠晚上的一頓。」

  「美的你,一點菜渣都不給你剩。」蘇羽立馬瞪圓眼睛,然後開吃。

  就像蘇羽說的,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蘇羽真的狂掃了桌上的食物,看的謝柯差點傻了。

  「你看著挺瘦,沒想到還是大胃王。」謝柯吃飽了,調侃起蘇羽。

  蘇羽拍拍鼓起來的肚子,並打了一個嗝,「大胃王的代價就是吃多了。」

  「哈哈哈!」

  謝柯笑的快直不起腰了,掃了眼桌上的殘渣剩飯,還真不用打包了,付了錢領著蘇羽從餐館裡出來。

  「吃過了,我回家。」蘇羽轉身往家的方向走,謝柯一把抓住他提了回來,「吃人嘴短,沒幫忙就想走?」

  蘇羽拍掉謝柯的手,「我說了,我不幫。」上次碰到個喊小寶貝的,這次說不定碰上個喊自己甜心的,他這小心臟可受不了。

  謝柯伸手一攬,勒住蘇羽的脖子箝制住他,湊到他耳旁語氣曖昧的說,「不幫?我可會把你屁股上有塊胎記的事散播出去。」

  耳邊的熱氣讓蘇羽瞬間紅了耳朵,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屁股上有胎記,不管是真是假,如果謝柯真的在馬路上喊上一嗓子,他這臉也算丟盡了。

  面前是馬路,雖然不是節假日,但是現在是上下班時間路上人可不少。在一轉頭,旁邊兩個女生拿著手機正在拍照,因為他看過去,兩個女生調頭笑著跑掉了。

  「臭鞋盒,你給我鬆手!」蘇羽開始掙扎,謝柯勒住他不鬆手。

  兩個沒走遠的女生聽到喊聲隨口說了句,「看看,炸毛了炸毛了,真好玩。」

  炸毛你妹啊,還不快報警!

  蘇羽在心裡咆哮著,掙脫不開謝柯的手只好點頭,「我幫我幫,我幫還不行嗎,你快松手。」

  「嗯,這才像朋友該說的話。」謝柯這才滿意的鬆手,不過蘇羽剛才緊貼著自己熱乎乎的感覺挺不錯。

  蘇羽被鬆開後,馬上跳開幾步遠離謝柯,然後不解的看著謝柯,「朋友?我們居然是朋友?」

  謝柯本來愉悅的心情降低幾分,「不是朋友我會幫你?不是朋友我會給你我的手機號?不是朋友我會讓你在我家撒野?」

  「我......呃......」蘇羽一時語塞,吞吞吐吐的說,「這還、真是、是朋友,不過......你的手機號讓我刪了。」

  「你說什麼?」謝柯黑了半張臉,蘇羽見狀趕忙解釋,「一不小心刪錯了,一不小心,真的。」

  謝柯知道蘇羽心虛,所以根本沒信他的話,面上卻說,「暫時相信你,你要是在刪一次......」謝柯說著掏出自己手機給蘇羽撥過去,補上一句,「皮給我收緊了。」

  蘇羽慌張地保存號碼,並署名「臭鞋盒」,心裡對謝柯後面那話忌憚著,不知道他這話什麼意思,但是被揍一頓是肯定的。

  之後,謝柯攔了輛出租和蘇羽上車,報過地址司機拉他們去目的地。去的路上蘇羽問過他們要去做什麼,謝柯只說是他的工作,其他的沒在提。

  十多分鐘後到達目的地,蘇羽從車上下來,抬頭看了眼面前的三層樓,有些陽台上掛著洗好的衣服,似乎是住家。

  「這裡?」蘇羽很快又發現樓旁停著一輛警車,車上有沒有人看不出,因為他只看到一個車頭。

  謝柯也站在樓前望著這棟樓,「這是飛躍公司的宿舍樓,那公司老闆陳俊英,昨天找到我希望我幫他查清這裡的事。他說二十天前,有個人在晚上十一點穿著睡衣從樓頂跳下。十三天前,第二個在十一點跳樓。六天前,第三個人同樣在十一點跳樓。每次到前一個人的頭七都會有人跳樓,而今天是第三個人的頭七,他怕會出現第四個人,所以才叫我來。」

  蘇羽靜靜聽著他的話,越聽越慎得慌。就算大家一起想不開要跳樓,也不用選在前一個人頭七的十一點,除非精神異常。

  「他還說,這些人是在入睡後突然醒過來,爬到樓頂跳樓的,他們之前沒有任何厭世情緒。」謝柯繼續說,並帶著蘇羽進去,「他覺得事情太蹊蹺,這才來請我,還死皮賴臉讓我給他打個八折。」

  蘇羽嗤之以鼻,謝柯的言外之意就是說他謝大師名震本市,別人要用請的才能勞動謝大師大駕,否則小命休矣還可能傾家蕩產。

  謝柯裝出惋惜的表情,「我心腸好,可給他打了十二折。」

  「你坑爹呢!」蘇羽忍不住吐槽,還以為謝柯有多好心,敢情打過八折的價是原來的十二折,那老闆要是知道了非請律師告他不可。

  謝柯轉頭,臉上沒有嬉笑,「你一定不看報紙和新聞。」

  蘇羽一窘,心想這和看報紙新聞有什麼關係。

  「陳俊英,飛躍外企公司在本市的總經理,可以說是那家公司的頂頭上司,摳門,小氣,貪財是他的代名詞。正因為如此,他經常給員工加班,偶爾找藉口剋扣員工獎金。」謝柯介紹著,語氣裡不乏鄙視的意思,「他的各種新聞可是經常在報紙上路過的。」

  「......」蘇羽沒吭聲,想吐槽卻不知道該從哪裡下嘴。

  

  ☆、第 15 章

  15

  謝柯蘇羽兩人進到宿舍樓,因為這是公司員工宿舍,所以不像普通居民樓那樣每層住著兩到三家。進去後,左右兩邊是長廊,兩側是對稱的房門,上面編了號碼。現在正是上班時間,走廊上空無一人,只是門口有個門衛休息室。

  裡面的門衛透過休息室的小窗戶看到陌生人進來板著臉問,「你們找誰?」

  謝柯報了自己的名字,「我叫謝柯,是陳老闆叫我來的。」

  門衛恍然大悟,一改剛才嚴肅表情滿臉笑容,「原來我們陳總說的是您,您稍等,我去請王小姐。」

  「不用麻煩......」謝柯阻攔的話沒說完,門衛已經轉身去了休息室裡間,沒幾秒帶著一個年輕女性出來。

  王小姐從休息室裡出來,面帶職業笑容,「我叫王蓉,請問哪位是謝柯大師?」

  「我。」謝柯應了聲。

  王蓉依舊笑眯眯的,看了眼謝柯身旁的人,「那這位是?」

  謝柯指著蘇羽,「跟班。」

  蘇羽拍開他的手,「被他綁架來的。」

  「那就是朋友了。」王蓉明白的笑著,指著走廊說,「兩位想先從哪裡看起?」

  謝柯左右看了看,大概因為現在是白天,他沒感覺出哪裡不對勁,「先從死者的宿舍看起吧。」

  王蓉微微皺了下眉,「那裡已經被警方封鎖了,恐怕......」

  謝柯退一步講,「那去樓頂看看,總不該用水泥磨上了吧。」

  「這......也被警方鎖了。」王蓉猶豫著說。

  謝柯轉身就走,「那這裡安全了,沒我的事了。」蘇羽見狀跟了過去,聽得出謝柯話裡有反感。

  王蓉小跑過去攔住他們,「謝大師別走啊,這是警方的主意,我們也沒辦法。」

  謝柯看著攔住去路的王蓉,「警方辦事效率比我高,有他們在你們的安全也有保障。我還有事,不見。」

  「謝大師別說的這麼絕情,十分鐘也好,去裡面談談怎麼樣。」王蓉極力挽留,謝柯一時沒說話。

  這時,外面走進來兩個人。其中一個年紀比較大,怎麼也有四十了,長的很魁梧,鼻子下一排小鬍子。年紀小點的那個也有二十五六了,模樣雖然帥氣,但表情很冷。在蘇羽看來,年紀小的那個就是一張便秘相,要不就是被媳婦咬了沒地撒氣。

  只聽年長的那個人問:「王小姐有麻煩了嗎?」

  王蓉轉頭回答,「沒事,公司的客人。」說著拉起謝柯和蘇羽往裡走,推開一間門進去上鎖。

  留在門口的兩人互看了眼,然後在宿舍內走動,像是在查看什麼一樣。

  蘇羽進了門就問,「他們是便衣警察?」

  王蓉點頭,「刑警隊的丁仁義,丁隊長,聽說他在有兩年就退休了。他旁邊的青年是他同事溫肅奇,我聽溫肅奇背地裡管他叫師傅。」

  謝柯聽著他們的對話打量屋子,十多平米的屋子兩側擺有兩張單人床,只是這屋子裡除了床什麼都沒有。

  「這裡不是員工房間?」謝柯問。

  王蓉解釋說,「因為隔壁就是死掉的張懷的房間,所以這間房間裡的人害怕搬走了。」

  「隔壁就是?」蘇羽一聽這話汗毛立了起來,最近被鬼嚇毛了,想到隔壁有個鬼魂在裡面飄,他覺得自己身上冷颼颼的。

  謝柯走到窗前探出頭往外看,並轉頭問:「是左邊還是右邊那間?」

  「右邊。」

  謝柯轉頭看隔壁的1013室,他進來時看過門牌,又問:「樓上是2013室吧,死過人嗎?」

  王蓉搖頭,「沒有,2027沒的職員趙福,3004是財務室田世傑田主任。」

  蘇羽不明白的問,「你們主任也住這裡,不全是員工?」

  「對,一二層全是員工,三層只有三間房裡住著有職位的領導。」王蓉耐心解釋,「這裡住的大多是沒結婚的,結了婚的自然搬出去了。田主任是一個月前從總公司調過來的,因為還沒找到房子,所以暫時住在宿舍。姚盛姚經理是因為家裡原因搬出來住,聽說是和家裡吵架。沈君沈科長多年前到公司上班,因為家不在本市,所以也住宿。」

  蘇羽打量了下這個女人,二十多歲,年輕漂亮不用說,伶牙俐齒機敏能幹,看來在公司裡不是秘書,也是個經理。

  「王小姐你的職位是什麼?」

  「總經理秘書。」

  王蓉臉上帶著自豪,蘇羽一副我猜對了的樣子。

  謝柯在窗戶前看了好一會,只看到隔壁的窗戶什麼都看不到只好回來,「王小姐似乎很喜歡打聽事。」什麼事都是聽說,可見這個女人沒事了在公司問東問西。

  王蓉不好意思的笑了,「哪裡,只是姐妹們閒來沒事做聊天知道的。」

  謝柯問:「那三位死者的事,你應該也知道一些吧?」

  「謝大師的意思是,你同意幫忙了?」王蓉激動地問。

  謝柯擺手,「看情況。」

  王蓉沒有一點失望,聽得出謝柯有幫忙的意思就說,「第一個跳樓的是職員趙福,工作還算勤懇,也挺好客,所以專門跑業務拉攏客戶。第二個是張懷,負責車棚和鍋爐房,起早貪黑的很辛苦。第三個田世傑主任,剛來公司不久,工作認真不愛開玩笑。」

  謝柯說,「他們的缺點呢?」

  王蓉有點猶豫,「我們相處的不多,所以我只知道這些。」

  「你們不是經常聊天,怎麼就沒聽說過?」謝柯追問。

  王蓉不太情願的回答,「我也是聽說,不一定對。小趙嘴碎點容易得罪人,老張年紀大了愛嘮叨顯得墨跡,田主任有些刻薄經常責罵下屬。」

  謝柯沉思起來,蘇羽看著謝柯,沒一會謝柯發現他的視線說,「看著我幹嘛,在看我會以為你看上我了。」王蓉一聽這話笑了,覺得這兩人很有趣。

  「我呸!誰會看上你這破鞋盒,我是想問你什麼時候走。」蘇羽窘迫地說道,怎麼這謝柯辦什麼事都沒個正行。

  謝柯看了下手錶,已經四點了,「明天在走。」

  「什麼?」不是說不確定是不是鬼干的,難道這謝柯真想在這抓鬼。

  謝柯問王蓉,「你們公司幾點下班?」「每個部門下班時間不一樣,最早下班的是會計部,五點。」王蓉說。

  「那時間還早,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謝柯說著往外走,蘇羽和王蓉相繼跟上去。

  蘇羽小跑到謝柯身邊小聲問,「如果真的是鬼干的,到了晚上那些人的鬼魂是不是會出來找替死鬼?」

  謝柯一邊看四週一邊回答,「也不是沒這個可能,第一個人死後找了第二個人做替死鬼,第二個人又拉第三個墊背,然後第三個拉下一個......惡性循環沒有終止。」

  「那怎麼辦,總不能讓這樓裡的人跳光了吧?」

  謝柯差點笑了,「會出現這種情況大多是,第一個人死因不明怨氣重無□回造成的,找到原因送他去投胎,剩下的人也就好辦了。」

  蘇羽不解的問,「為什麼剩下的人就好辦了?」

  「被害者對犯罪者產生感情,甚至反過來幫助犯罪者,就是所謂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也叫人質情結。」謝柯解釋著,看到樓梯上了樓,並繼續說:「會產生這種情緒,是因為受害者在恐懼、害怕、身心受到威脅時,在與犯罪者的接觸中得知對方的不得已,以至於產生同情。如果犯罪者在施以小恩小惠,被害者會對犯罪者產生不小的依賴,就算配合犯罪者,幫助犯罪者逃跑也不是不可能。」

  蘇羽糊塗了,「可第一個人殺了他們,他們還會幫助他嗎?」

  「如果那個人沒直接參與殺人,他們又以為自己是跳樓死亡的,只要他說上一句『害你們自殺的人就在這棟樓裡』,換做是你,你會不幫他嗎?」說到後面,謝柯反問蘇羽。蘇羽一時啞然,如果是自己還真的會幫。

  謝柯轉頭問王蓉,「第一個自殺的趙福為什麼會自殺,和人吵嘴,欠錢還不起,還是心裡壓力太大?」

  王蓉想了想,「我也不清楚,和趙福一間房的小孫說,那天晚上趙福突然起床出去,他以為趙福是去廁所,結果過了老半天也不見趙福回來,他正準備去廁所看看,忽然聽到外面發出『砰』的一聲巨響。被吵醒的人起來看,很快發現跳樓的趙福,然後大家報警,沒幾分鐘警察就來了。」

  蘇羽忍不住問,「之前他一點異常表現都沒有嗎?」見王蓉搖頭,謝柯又問,「他的好友和那個小孫也不知道?」

  王蓉說,「我和小孫不熟,沒有他的號碼,至於趙福的朋友,警察那裡應該有。」

  可警察不會告訴我,謝柯想到。

  三人在宿舍內隨便逛了一圈,怕有人會提前回來,於是早早在門衛那裡等。王蓉在等的時候開始聊起別的事,一會打聽謝柯這天師怎麼抓鬼,一會問蘇羽在哪裡上學上班,沒一會開始問蘇羽家裡有些什麼人。

  蘇羽被問毛了提議去買晚飯,王蓉說:「你對這裡不熟悉,我陪你去吧。」

  蘇羽黑了半張臉,「熟悉,怎麼會不熟,好歹我也是本市人。」

  王蓉接著又說,「請你們來幫忙怎麼好讓你們自己去,反正我也沒事做,我陪你好了。」

  「他那麼大人了自己不會走丟的,」謝柯突然開口,又轉頭對蘇羽說,「我不挑食,但是喜歡吃素,還有不辣的東西,你看著買,快去。」

  蘇羽見狀從休息室裡逃了出來,轉頭看了眼休息室,謝柯和王蓉正聊的開心,他還以為謝柯是幫自己解圍,現在一看分明是謝柯自己看上那美女秘書了。這謝柯一邊抓鬼一邊泡妞,還真是夠忙的,他想到這氣呼呼找飯店,一定要買很多葷菜來,吃死這姓謝的。

  另一邊的謝柯是不知道蘇羽那邪惡想法的,他現在真的像蘇羽看到的那樣,在和美女秘書聊天。

  「王小姐,你這麼想和蘇羽去啊?」謝柯面上溫和的問。

  王蓉的臉微微有些熱,「哪的話,你們不住在附近一定對這裡不熟悉,哪家飯好吃哪家便宜,你們也不瞭解,有我帶著不是很方便。」

  「也方便你親近蘇羽吧?」謝柯問的直接不和她兜圈子。

  王蓉臉更熱了,「謝大師你這話怎麼說的,我只是覺得他挺可愛的。」

  謝柯把她叫過來小聲說,「我可以幫你追他哦,怎麼說我也認識他挺長時間了,我很瞭解他的。」

  「真的?」王蓉半信半疑。

  謝柯笑的溫柔,「那是當然,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他父母不在家暫時一個人生活,不會做飯所以都去外面解決三餐。他這人可仗義了,每次和朋友出去都是他掏腰包,他不喜歡喝酒不過經常被人灌酒,一醉是又吐又蹦又耍酒瘋。」

  說到這,他問王蓉,「你應該不介意吧?」

  王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人仗義是好事,不愛喝酒也是好事,可被灌醉耍酒瘋就不是好事了。

  謝柯繼續說:「現在很多女孩子不喜歡和對方的父母過,不過你別擔心,他母親非常溫柔,就是他爸爸經常被人追債,現在不知道躲去哪裡了。」

  王蓉臉上的笑容徹底不見了,她確實不在乎是否和對方父母住,但是有個被人追債的父親就兩說了。

  謝柯裝作沒看到依舊自言自語,「反正不和父母住,這些你也不用擔心。蘇羽有很多優點,愛乾淨經常收拾屋子,襪子衣服往洗衣機裡一丟就是一週,等裡面滿了才洗。對了,有一次我看他女朋友把他惹火了,他也只打了一拳而已,沒上腳踹。你小心別惹他,他是不會打人的,打了也不會出人命的......」

  「夠了夠了,我也有些餓了,我先去吃飯了。」王蓉實在聽不下去了,對蘇羽的那點熱情頓時沒了一大半,隨便扯了個理由也逃走了。

  王蓉一走,謝柯哼了聲,「這就受不了了,我還沒說他家裡全是鬼,要不你走的出去?」

  謝柯心情不錯的看著門口,不管這王蓉是真的想追蘇羽,還是一時感興趣,總之這種萌芽一定要掐死在搖籃裡,省得麻煩。

  
  ☆、第 16 章

  16

  蘇羽從宿捨出來,先看了看附近,發現不遠處有商業屋,於是過去找飯店。

  「喂,你,等一下。」

  走了沒幾步,蘇羽聽到身後有喊聲,起初沒注意,等那個聲音在喊一遍時才停下,一轉頭看到之前在宿舍內見到的年輕警察。王蓉說他叫什麼來著,對了,溫肅奇。

  溫肅奇走過來,語氣冷淡的說,「我們剛才見過,我叫溫肅奇,和你一起來的人沒出來?」

  蘇羽看著他,雖然他的話上沒失禮的地方,可為什麼要把自己身邊的事說給他聽。

  溫肅奇像是知道蘇羽在想什麼,掏出自己的警證給他看,「你們不是王小姐的客戶,看起來也不像她的朋友,能問下你們到宿舍的目的嗎?」

  看蘇羽還是沒說話,溫肅奇恍然大悟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能說話。」說著掏出紙筆遞給蘇羽。

  蘇羽看到紙筆,頓時火大起來,「不說話不代表我是啞巴!」

  溫肅奇收回紙筆,「既然能說話,能不能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我們......」要怎麼說,說謝柯是神棍,他是被神棍要挾來的,那謝柯今天能在警局吃晚飯了,自己也少不了被警方拉去提問。

  「很難回答?」溫肅奇的耐心似乎很低,迫不及待問,「你不會不看新聞,沒看到這裡的報導吧?」

  蘇羽瞪他一眼,他還真說對了,自己從來不看新聞。

  「你叫什麼,家住哪裡?」溫肅奇問。

  「我又沒做違法亂紀的事......」蘇羽話沒說完,溫肅奇補充,「我只是例行公事。」

  蘇羽眼珠一轉,把謝柯的名字和地址報了出來。溫肅奇不疑有他記了下來,再次追問他們來這裡的目的,蘇羽跟他扯謊,他問不出什麼只好離開。

  擺脫了溫肅奇,蘇羽到不遠處的飯店買飯,買了兩個葷菜和饅頭回宿舍,還沒進去就看三三兩兩的人進出宿舍,看來這個公司的人下班了。

  「你可真慢。」

  蘇羽推門進屋時,謝柯不爽地說道,他立馬反擊,「嫌我慢,你自己去買啊,本大爺能給你買來就不錯了,少挑三揀四的。」

  「是,辛苦了。」謝柯奉承著,接過袋子打開餐盒,看到裡面的肉就說,「還好我沒說我喜歡吃肉,不然就看不到肉了。」

  「什麼?」蘇羽瞪圓眼睛,又被謝柯耍了,他早猜到自己不會按照他說的買,所以才故意說他吃素。

  謝柯拿出袋子裡的一次性筷子掰開,當著蘇羽的面前夾了塊肉到嘴裡,「這飯店的手藝還真不錯,比我自己弄的好吃。」

  蘇羽看謝柯那副吃著香的模樣就來氣,坐在一旁一邊吃一邊生悶氣。謝柯吃的香,偶爾撇一眼蘇羽,蘇羽和他的視線對上狠狠一瞪,他一笑,蘇羽看著更來氣拚命夾菜。

  兩人吃的差不多時,王蓉回來了,看到離門口最近的蘇羽本能往旁邊移了一步躲開。蘇羽一臉不解,之前還纏著自己問問題的人,怎麼才半小時不見態度大轉彎。

  謝柯在一旁黑心的笑了,「王小姐終於回來了。」

  王蓉僵硬的點頭,「對啊,剛才接到老闆的電話多聊了幾句。」

  「你們宿捨出了這麼大事,他不過來看看嗎?」蘇羽叼著筷子問。

  王蓉似乎嚇了一跳,有些慌張的回答:「老闆也很關心宿舍的事,可工作太多總是處理不完,所以囑咐我這段時間多照看點。」

  謝柯望著外面來往的人,耳朵聽著他們的談話。陳俊英就算工作不多恐怕也不敢來,警方和記者沒少盯著這事,他現在躲還來不及更何況跑到事發地來。

  和蘇羽交談的王蓉突然問,「蘇羽啊,我看你性格這麼開朗,你父母應該也是開明健談的人吧?」

  觀察外面情況的謝柯微微皺眉,還以為這女人已經放棄了,沒想到還不死心。

  蘇羽心想她怎麼又問這種問題,不太情願的說,「還好吧,媽媽很溫柔善良,至於我爸爸......對於棄子的人,我就不多說什麼。」

  王蓉不敢問為什麼棄子,至少謝柯沒有騙她,於是對他們說:「我還有別的事先離開一會,如果你們有需要可以打我的手機。」

  「嗯。」謝柯應了聲,巴不得她快點走。

  蘇羽看著關上的門抓抓腦袋,「她這是怎麼了?」

  「大概是去找地方哭了。」謝柯心情不錯。

  「你不會欺負她了吧?」鑑於謝柯平日的表現,蘇羽不得不這麼想,因為自己就是個被他欺負到怒不可遏的活體例子。

  謝柯一手戳在桌子上拖著腮扭頭看蘇羽,「沒趣的人欺負起來多無聊。」

  看著他那副「感謝大爺欺負你吧,這是你的福氣」的表情,蘇羽恨得牙癢癢。

  「你要是沒欺負她,就是說我壞話了,不然她不會那樣看我。」蘇羽可不會傻傻的以為謝柯會在背地裡說自己好話。

  謝柯嘴角上翹笑了,「我可是幫你說了好話,我是想撮合你們的,結果她聽完就走了,你也看到了。」

  「撮合我們,做什麼?」蘇羽反問,王蓉長的不差,可他們沒對上眼,怎麼要謝柯來撮合。

  謝柯說,「你不是也快畢業了,預備個對象將來結婚沒差吧?」

  蘇羽聽著不太對,自己確實快畢業了,可自己還年輕,又不是娶不到媳婦,怎麼讓謝柯這麼上心。

  謝柯繼續說,「我看王蓉不錯,人漂亮還是個秘書,學歷一定不低,配你這個大學生也算不錯。」

  蘇羽哼了聲,「不會是你看上了,怕我搶才這麼說的吧?」

  謝柯笑出聲,蘇羽一窘,「笑什麼,你沒媳婦吧?」「是沒有。」謝柯回答。

  蘇羽一聽這話上下打量他,「就沒女人追你,你這女人緣有多差?你怎麼說也算一帥哥,雖然不像那些大老闆那樣開好車住好房,但是看上去還算靠得住,如果我是女人一定找你這樣的。」

  謝柯看著門口,隨著時間推後,進出的人開始多起來,「我天生女人緣就差,師傅給我卜過掛,他說我這輩子『終生無妻』。」

  「......」蘇羽呆呆看著謝柯,無妻也表示無子,那不就是說謝柯會孤苦到老。不對,這傢伙嘴裡沒一句實話,也許他又耍自己玩兒呢。看謝柯一臉的落寞,又不像假的。

  蘇羽笑呵呵的拍他肩膀,「沒事,沒有妻子,你還有哥們。」

  謝柯回拍蘇羽的肩膀,笑容裡多了絲陰暗,「嗯,好哥們要說話算話,不然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蘇羽收起笑容一把拍掉謝柯的爪子,「給你點顏色你就得瑟吧,我真心安慰你,你居然想裝貞子纏著我!」

  「大夏天的別脾氣這麼暴躁。」謝柯說著把水杯推給蘇羽,他也不客氣舉起來就喝,「我哪敢跟你這老氣橫秋的人比。」

  謝柯沒出聲,一扭頭看門開了。門衛回來手裡提著食物,看他們還在,桌子上也有垃圾袋,就問:「你們吃了啊,要在吃點嗎?」

  「不了,我們吃飽了。」蘇羽回答。

  「那我去裡面了。」門衛提著東西進到裡屋。蘇羽看到袋子裡有啤酒,他大概不想被人看到才去裡面吃。

  隨著天色漸漸暗下來,宿舍內的人也回來大半。門衛吃完後盡責的陪著謝柯和蘇羽,倒是王蓉一走在沒回來。他們一問才知道,王蓉不是宿舍內的人,只是今天為了等謝柯才留下來的,現在她已經回家了。

  他們在休息室等了沒多久,丁隊長帶著幾個人進來,一扭頭看到謝柯等人於是進來打聽。

  「你們還沒走?」丁隊長問。

  門衛不敢說出謝柯的身份就扯了個謊,「這是我朋友,剛到這沒地方住,所以今天留下來。」

  「是嗎。」丁隊長認真打量謝柯和蘇羽,「晚上別隨便出來走動。」囑咐完,他帶著人上樓了。

  他們一走,門衛說:「這群人也挺辛苦的,自從前兩個人出事後,他們一直在調查這裡的事。」

  謝柯問,「這麼說,第三個人出事時他們也在?」

  「對啊,當時的情況我也看到了。」門衛一邊回憶一邊說,「田主任住在三樓,那天晚上正好我巡夜,在走廊裡碰到他,我以為他要去廁所,還問了聲好,田主任當時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就走了。他們這些做領導的脾氣都大,我也沒在意,沒走多遠聽到聲音,田主任居然打開去樓頂的門。我一看壞事了,一邊喊人一邊去攔田主任,田主任頭都不回,跑上樓頂一躍而下......」

  「不是說那門鎖了嗎?」如果上鎖了,田世傑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內打開。

  門衛一拍大腿,「要不說邪性,好好鎖上的門被田主任一碰就開了,就跟玩魔術似的。哎,現在說什麼不管用,我聽說今晚警察會派人守著那門,估計沒人上的去了。」

  門衛話匣子一開嘴沒把門的,知道他們不是公司的人,說了不少這宿舍內的趣聞趣事,例如哪個員工晚上帶著香水味回來,哪個美女一夜未歸什麼。到晚上十點前,謝柯和蘇羽一直在休息室裡,一邊觀察外面進出的人,一邊聽門衛說話。

  「我得去上面巡視一圈,你們先坐。」門衛一看表都十點多了,拿著手電出去了。

  「終於能清靜會了。」門衛一走,蘇羽喘口氣,「他太能說了,這半天都沒停過。」

  謝柯呵呵笑著,「也多虧他,知道不少事。」

  剛才門衛說,他們這公司的學歷斷層很大,有能力的小領導最低等也是本科,那些員工特別是最底層的,有些連高中學歷都不是。這也造成有些權利的人眼高於頂,經常諷刺那些沒文憑的人。他們的經理陳俊英是某外國大學的博士後,帶頭鄙視手底下的人,礙於他是領導所有人都不敢有異議。

  「如果是我早辭職了。」蘇羽突然說。

  「是啊,小老闆你脾氣多大,自己擺個攤,那些膏藥全聽你的,說賣給誰就賣給誰。」謝柯玩笑道,蘇羽哼了聲,卻被他的玩笑逗樂了。

  兩人聊天的時候,一個人晃晃悠悠進來,看起來像是喝醉了。他個子不高體態微胖,從他們面前走過時轉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上樓。

  「那人的臉怎麼那麼髒?」蘇羽探頭往外看,剛才那個人額頭上黑了一片,他還以為這人喝醉摔了一跤,跌一腦袋泥。

  謝柯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開門出去,並說:「是印堂發黑。」

  「印堂發黑?」蘇羽好奇追了出去。

  「一個人印堂發黑,不是自身的劫數要到,就是被鬼怪之類的東西糾纏。」謝柯簡單解釋,快速上樓追上那個人,剛好看到門衛從樓上下來,急忙問:「剛才上去那個人你認識嗎?」

  門衛習慣性轉頭看了眼,「是姚經理,八成剛應酬完回來。他怎麼了?」

  「沒事,你先回去吧。」謝柯說著越過門衛上樓,蘇羽跟上,門衛雖然覺得奇怪還是回去了。

  「姚經理。」謝柯追上前面的人。

  姚盛聽到有人喊自己轉過頭,「你們是誰?」

  「陳老闆今天請人過來,你知道嗎?」謝柯反問。

  姚盛雖然喝了些酒,腦子卻很清醒,「原來就是你們,不知道兩位大師看出什麼了嗎?」

  謝柯指著他,「有,就是你。」

  姚盛臉色變了變,「別胡扯,我最煩你們這些滿嘴鬼神的假道士,仗著三寸不爛之舌混弄無知的人。」他嘴上這麼說,眼睛卻無意識的往下瞄,像是在看手錶。

  「我胡扯,你可以不看時間,反正距離十一點還有半小時。」謝柯故意說。

  姚盛頭上開始滴汗,轉身往樓下走,「你們願意怎麼說就怎麼說,我還有事。」話沒說完急匆匆下樓了,他這一走,謝柯和蘇羽兩人也跟了過去。

  蘇羽小聲說,「他走了不是更好,省得他真的跑去跳樓。」

  謝柯回答,「就怕那鬼選別的樓讓他跳。」

  蘇羽一想很有這種可能,畢竟要一個人死的方法很多,如果那鬼真的想要姚盛的命,讓他去別的樓跳也不是不可能。

  兩人從樓上下來時,逃走的姚盛已經沒影,他們正要去休息室找門衛,問問他看沒看到姚盛,從休息室裡走出兩人來,是丁隊長和溫肅奇。

  ☆、第 17 章

  17

  「那兩個人今天在你這裡待了一下午吧,他們真是你朋友?」溫肅奇向門衛打聽謝柯和蘇羽兩人的身份。

  門衛抓耳撓腮,「是我朋友啊,我怎麼敢騙你們呢。」

  丁隊長嘴裡叼著煙,「既然是你朋友你該知道他們叫什麼,家住哪裡,在哪裡工作吧?」

  「這......」門衛猶豫起來,本來這裡的事就夠懸的了,在來個神棍,警方不知道要怎麼想。

  「別吞吞吐吐的。」丁隊長催促,「有話說,不然告你妨礙公務。」

  門衛怎麼擔的起這種罪,馬上把謝柯是神棍的事給抖了出來,果然兩名警察一聽眼睛瞪圓了。

  「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們居然請個神棍,你們當我們這群警察是死的嗎?!」丁隊長忍不住大罵道,「我說你們老闆是怎麼想的,這很明顯是有人藉著迷信在這裡裝神弄鬼,你們居然真的相信了!」

  門衛被丁隊長這麼一吼不敢出聲,溫肅奇在一旁勸說。丁隊長罵了一會才消氣,心想明天就找陳老闆說說這事,氣呼呼從休息室裡出來,一抬頭正巧看謝柯和蘇羽下樓,壓下去的火氣又冒出來了。

  「你們兩個過來一下。」丁隊長把他們叫到外面,現在夜深大部分人都去睡覺了,他可不能在走廊裡開罵。

  從宿舍一出來,謝柯就問:「你們看到姚盛了嗎?」

  「沒有。」丁隊長習慣性回答,話一出口才反應過來自己叫他們出來不是回答問題的,「別打岔!你說你們做點什麼不好,年紀輕輕的怎麼能宣傳迷信,那是害人害己的,居然還跑到我們眼皮子底下來了,不知道宣傳迷信是違法的嗎?」

  謝柯懶得跟這兩個警察糾正,他是天師不是利用迷信騙人錢財的騙子。知道他們不會告訴自己姚盛的去處,於是拉上蘇羽去找人。

  「喂,我的話還沒說完。」丁隊長馬上攔人,真想現在就把這兩個年輕人拉去局裡一通教育。

  謝柯看都不看他,「我們趕時間。」

  「你們居然趕時間,趕著去騙無知的人?」溫肅奇諷刺著。

  謝柯對他們說,「你們與其纏著我們不放,不如趕快去找姚盛,去晚了也許會成為第四人。」

  丁隊長對他的話當然不信,可還是忍不住給守在樓頂的同事打電話,詢問有沒有情況。

  通話的屬下回答,「沒有,一切正常。」同時看了眼手錶,在有七八分鐘就到十一點了,只要十一點一過,他們今天的任務也算完成。

  正通著電話,另外一名警察似乎聽到什麼聲音示意他小點聲,接著他們看走廊轉角那走過來一個人。

  「隊長,有情況。」

  通話的人小聲稟告,走廊上的人走的挺快已經到了近前,藉著燈光他們認出這是姚盛。姚盛看門前站著兩人開口讓他們走,兩名警察自然不會讓步,姚盛決定硬闖抬手去拉門鎖。通話的警察只來得及說一句「支援」掛了電話,和另一名警察阻攔姚盛。

  別看姚盛個子小,力氣卻不小,兩名警察一人抓他一條胳膊,想擰到他身後控制住他,他卻三甩兩推把他們給推開了。沒了約束他急著去拉門鎖,只是輕輕一碰鎖頭掉到地上。兩名警察見狀差點傻了,看他又去開門,他們馬上撲過去,一個勒脖子一個抱腿。

  「放開!」

  姚盛大喊著,兩名警察當然不會聽,只要能止住他什麼手段都行。雙方僵持了一會,蘇羽四人跑過來,姚盛見狀攥住勒住自己的手臂,用力一甩將那名警察丟出去,他又將抱住自己腿的警察給提起來,沖蘇羽等人扔過去。丁隊長和溫肅奇出於本能緊跑幾步去接,謝柯繞過他們去攔姚盛。

  姚盛終於沒了阻力,開門跑上樓頂,還沒等跑到邊上,幾個箭步衝過來的謝柯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揮出一掌打向他的頭。他狼狽躲開,卻躲不過腿下一掃,被謝柯絆倒在地。

  謝柯一手按住姚盛胸口不讓他動,一手在他面前畫符,動作流暢也很快,姚經理拚命掙扎用力推搡謝柯。後到的蘇羽看不出謝柯在做什麼,卻也知道該謝柯,於是按住姚盛的腿。

  姚盛怎麼會那麼老實,看蘇羽過來抬腿一腳踹在蘇羽身上,蘇羽悶哼一聲被踹倒在地,很快爬起來又去抓姚盛。謝柯聽到蘇羽的聲音一走神,轉頭看的空被姚盛一把推開。姚盛趁這個空快速往邊上跑,不顧謝柯等人的喊聲一躍而下,沒兩秒下面傳來巨大的悶聲。

  他們跑到樓頂邊上看,樓下已經有救護人員跑去搶救,等他們跑下樓時,救護人員衝他們搖頭。

  「第四個。」丁隊長煩躁地點了根煙,看一旁的謝柯和蘇羽悄悄離開人群,馬上攔住他們,「別走,跟我回去做筆錄。」

  蘇羽聽了這話嚇了一跳,他長這麼大一直是好孩子,別說去警局,連老師都沒單獨找過他。

  謝柯推開丁隊長的手,「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們就去。」

  「身份證和電話號碼交出來。」丁隊長掏筆記號碼。

  謝柯想今天要是不給他們肯定走不了,只好把自己的身份證給他,又報了電話號碼。

  丁隊長扭頭問蘇羽,「你的。」

  蘇羽老實報了自己的電話,一摸口袋除了錢和鑰匙什麼都沒帶,「我沒帶身份證。」

  「那算了。」神棍跑不了就行,丁隊長這才放他們離開。

  謝柯和蘇羽到路上打車,遠遠的就看一輛馬車往這邊走,還是白天那輛車,只是上面沒了棺材。蘇羽還在看,正巧一輛出租車被謝柯攔下,謝柯拉著他進到車裡。

  「別老盯著那個看,說不定下次就拉你進去了。」謝柯一上車開玩笑說。

  「別咒我。」蘇羽順順氣,什麼話從謝柯嘴裡說出來准變味。

  司機拉著他們回家,由於天色太晚,兩人道過晚安各自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謝柯早早起床,洗漱完換上外出服從家裡出來。來到樓下蘇羽家,他連門都不敲,開了門進去直奔臥室。

  臥室裡的蘇羽睡的正香,謝柯走到床邊拽住被子用力一拉扔到一旁。突然沒了被子,蘇羽只覺得冷風一過,一睜眼看到謝柯「嗷」的一叫從床上跳了起來。

  「你你你你腫麼進來的?!」蘇羽舌頭打結的問。

  謝柯好笑的看著他,「你說呢?」

  蘇羽頓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家的鑰匙在他手裡,「交出來!」要是每天被謝柯這樣來一遍,他這脆弱的小神經非神經病不可。

  謝柯沒理他那茬兒,撇了眼浴室的方向,「刷牙洗臉去,我們去警局。」

  蘇羽沒剛才那麼激動了,一屁股坐到床上,「要去你自己去,又不是我的身份證被警察扣著。」

  「那好,我去和警察說,我是被你指使裝神棍騙人的,讓他們把你這主謀拉去提審。」謝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蘇羽哼了哼,「你當他們是傻子,他們不會信的。」

  「會信的,因為你這個主使把我這下屬拋棄,所以掏身份證的是我,跑不了的也是我。」謝柯說的煞有其事,蘇羽怔怔看著他,按他這麼說的話警察還真可能會信。

  「姓謝的,算你狠。」

  蘇羽下了床去浴室,謝柯看他離開,把他枕頭下的貔貅拿了出來,跟過去問:「你床上怎麼有個貔貅?」

  蘇羽轉頭看,「貔貅?原來這叫貔貅啊。我也不知道哪來的,那天從口袋裡翻出來的,順手扔到枕頭下了。」

  謝柯裝模作樣的看著手裡的貔貅,「貔貅可是好東西,被你扔到枕頭下可真浪費。」

  「好東西?怎麼好,能吃還是能玩?」

  「能招財闢邪。」

  「它還有這種功能呢,鬼才信你這神棍的話。」

  「百度一下就知道。」

  「......」

  蘇羽不說話了,心想自己一大早的和一神經異常的神棍鬼扯什麼。

  謝柯把玩著小貔貅,「這麼好的東西你都不帶,怪不得大白天也能撞鬼。」

  蘇羽從鏡子裡白他一眼,繼續刷牙,反正他嘴裡吐不出好話。

  謝柯繼續說,「我說,你該不會是想碰到個好看的女鬼,然後順便娶了吧?」

  噗——

  蘇羽一口牙膏沫噴在鏡子上,扭頭瞪謝柯。

  謝柯忍住笑,「從前都聽說噴飯的,怎麼你還會噴牙膏沫,看著好噁心。」

  蘇羽快速刷完牙反擊,「也只有你這樣的變態會娶女鬼做老婆。」

  謝柯晃晃小貔貅,「我可沒那好運氣啊,注定孤家寡人一個。」

  蘇羽洗完臉沖謝柯伸出手,謝柯臉上似乎打個問號,他說:「這小貔貅是我的,給我。」

  謝柯說,「你也不知道它的來歷吧,不如給我。」

  「門都沒有!」

  蘇羽一把搶過來,回臥室換衣服。謝柯站在客廳等,看蘇羽把小貔貅裝進口袋才移開視線。蘇羽換好衣服,跟謝柯從家裡出來去附近吃早點,接著去警局領身份證。

  他們趕到警局時,警局裡已經有不少人,穿便服警服的人來人往看著很熱鬧。向人打聽了刑警辦公室,在走廊上正巧碰到了溫肅奇,溫肅奇看他們一眼像是在說來的還挺早。

  「跟我來。」溫肅奇說著轉身上樓,謝柯蘇羽跟上。

  上到二樓轉個彎看到刑警隊的門牌,推門進去裡面的人到是不多,也就三四個,昨晚的丁隊長正拿著一份資料看。

  「隊長,他們到了。」溫肅奇小聲向丁隊長報告。

  丁隊長把資料放下對謝柯蘇羽說,「你們坐,先說說你們昨天為什麼會去宿舍。」

  謝柯隨便拉了把椅子坐下,蘇羽因為與別人不熟,所以搬著椅子坐他身邊,只聽他說:「丁隊長一晚上只看資料,沒去調查我們的事?」

  丁隊長正在點煙,聽謝柯這麼一說差點燒了自己的手。就像謝柯說的那樣,他們回來後真的調了他的資料來看。

  監護人上寫的謝廷悠、蔣婷,關係是父母,生活在其他城市。祖父上寫了個謝清,至於這個名字丁隊長聽著耳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謝柯的工作上寫的無業,學校也是無。資料上也只有這麼多,祖籍、其他家屬一概沒有,連謝柯上沒上過學,資料上都沒有。

  「這和調查是兩碼事,我這是例行公事,請回答我的問題。」丁隊長被戳中要害,找了套說辭反擊。

  謝柯聽他這認真語氣端正了下態度,「是陳老闆叫我來的,目的當然是抓鬼。」既然他們已經知道自己是個天師,也沒什麼好隱藏的。

  「還有呢?你們白天和王蓉都說了什麼,除了陳老闆,王蓉和門衛,你們還認識這公司的什麼人,昨天在宿舍內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昨晚出事前為什麼你們那麼肯定姚經理會出事?」丁隊長一脫口就是一大堆的問題,溫肅奇拿著紙筆在旁邊記錄。

  謝柯一一回答,「只打聽了一些死者的事,那公司裡的人我們也只認識昨天認識的那三個人,至於可疑的人只有姚盛了,因為可疑猜想姚盛會是第四個人。」

  溫肅奇停下筆忍不住問,「你怎麼這麼肯定姚盛會出事,因為你是神棍?」

  「別說的這麼難聽,我這工作雖然沒什麼前途,可好歹也是一種職業,叫道士、天師都行。」整天被蘇羽喊成神棍沒什麼,被別人也喊成神棍可覺得刺耳了。

  溫肅奇面上一窘有些掛不住,丁隊長繼續剛才的問題,「你怎麼知道姚盛會出事的?」

  謝柯說,「我說了你們也不會信,你們還是直接把我銬起來吧。」

  「你又沒作姦犯科,今天只是做筆錄,我們不會......」丁隊長話說了一半停住了,敢情這小子在套自己的話。

  謝柯露出淡淡的笑容,蘇羽看著他那笑一陣惡寒,以後更要提防他了,不然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第 18 章

  18

  「你這小子做個神棍......天師真是浪費。」丁隊長熄掉手中的煙,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謝柯這次老實回答了丁隊長的話,「他印堂發黑,有個大災小難是免不了的,會死也不是不可能。」

  謝柯的話,在兩個警察聽來和繞口令一樣,什麼災不災難不難的,全是騙子一類的謊話。

  「這裡是警局,不是你家炕頭,別說那些鬼話。」丁隊長不耐煩的用筆頭敲桌面,才覺得這青年腦筋不錯是個人才,沒想到聰明勁全用在怎麼忽悠人上了,真是暴殄天物。

  謝柯聳聳肩,他就知道自己一旦說實話會被這些實誠的警察教訓。

  丁隊長看謝柯不說話便把矛頭轉向蘇羽,蘇羽一看丁隊長兇殘的眼神就緊張。丁隊長問,「你叫蘇羽吧,為什麼昨天小奇問你話你說你叫謝柯?」溫肅奇想起這事心裡不免窩火,於是瞪著蘇羽。

  蘇羽聽完馬上轉頭看謝柯,果然謝柯立著眉毛看他,很明顯在說「你還真想隨我家的姓」。

  「我、我一時緊張說錯話了。」蘇羽也知道自己這理由低級,他們在蠢也不會相信。

  丁隊長也沒深究,繼續問蘇羽:「你在附近大學學習,怎麼和謝柯碰上的,你不會也學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吧?」

  蘇羽很想向丁隊長哭訴,他這命不好,爸爸蘇正莫名其妙撇下他跑了。按照蘇正說的去擺攤也算是子承父業,結果碰到這神棍,從此以後這日子過的一天比一天鬱悶。

  謝柯搶在蘇羽前面說,「路上遇到的,聊的投機就成朋友了。」

  你妹的投機,你真是將歪曲事實這個詞發揚光大到極限了!蘇羽在心裡咆哮,真想當場撬開謝柯的腦袋,他怎麼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這種謊話,這厚臉皮都是和誰學的!

  「是嗎。」兩名警察倒是對謝柯的話信了,這更讓蘇羽想掐死謝柯。

  丁隊長問完話,謝柯正想要自己的身份證,丁隊長說:「正好今天我也沒事,咱們來說說你這職業的問題。你應該上過學吧,知道迷信這種東西能害死人吧,為什麼還去做神棍,你知不知道每年被迷信害死的人有多少......」

  謝柯蘇羽兩人聽著丁隊長的長篇大論都沉默了,敢情丁隊長演講起來都不用草稿,看來今天他們是別想走了。

  溫肅奇見自己師傅口吐飛沫對這兩人說教,默默收起紙筆拿著自己的水杯離開。他這師傅沒啥大的毛病,就是一旦說教起來沒三小時不會停,且最高紀錄是六小時,期間只去過一次廁所,並讓人打了不下十回水。

  謝柯和蘇羽二人從警局出來已經過了中午,算丁隊長有善心請了他們午飯,只是那盒飯很難吃。

  從警局出來,蘇羽捂著嘴巴一副要吐的樣子,「我們學校的導師和丁隊長一比真遜,哪像丁隊長不用草稿連說五個小時不間斷。」

  謝柯把身份證揣起來,扭頭問:「你說你把我的名當成你的名說給那兩個警察了?」

  蘇羽不敢看謝柯快步往前走,「我忘了,我還要去找新的地方擺攤呢,先走了,不見。」

  謝柯一伸手抓住蘇羽的脖領,蘇羽再次被勒到,轉身拍掉謝柯的爪子。

  「我發現你這小子還真挺壞,」不過全是小聰明,謝柯藏了後半句話,抓著蘇羽上車,「新地方我幫你找,免得你又惹事,現在跟我去趟華耀大廈。」

  蘇羽自然不想去,但是被謝柯抓著也逃不走,「華耀?」

  「陳俊英的飛躍分公司所在的大廈,好像五層到十一層全屬於飛躍這家公司。」謝柯簡單解釋,吩咐司機開車。

  「那你自己去就行了,還拉著我幹嘛?」蘇羽轉頭看車外,搞不懂自己又不會抓鬼,他為什麼總拉著自己去。

  謝柯伸手在蘇羽腰上輕捏了下,蘇羽嚇得差點叫出來憤怒地轉過頭,他冷笑著說,「帶著你好讓你幫我介紹啊,你不是挺愛報我的名嗎,這次讓你說個夠。」

  蘇羽差點傻了,報復,這是絕對的報復!

  司機把他們拉到華耀大廈門口,謝柯付錢下車,看蘇羽沒下車還對司機說開車,他馬上把蘇羽從車上拉了下來。出租車開走,蘇羽撇頭瞪謝柯,看來謝柯今天是不想讓他走了,他無奈只好跟著謝柯進去。

  兩人進到大廈,蘇羽好奇的左右張望,大廳裝飾的富麗堂皇,天花板一直打通到四層,能看到站在各層圍欄那裡的人,看起來既氣派又奢華。謝柯見蘇羽看不過來了,走的又慢上手拉了他一把,蘇羽不爽地瞪他一眼。

  因為是第一次來,所以他們在一層找了一會才找到電梯。坐電梯到五樓,一出來看到飛躍分公司的大招牌和服務台,台後站著兩名美女接待員,笑臉迎人看上去很親切。

  「請問兩位要辦理什麼業務?」接待員看走過來兩個人禮貌地問。

  謝柯把一張招待函交給她們,其中一人拿在手裡看了一會兒,「請稍等。」她說著打了內線電話向總經理秘書的王蓉確定這事,並詢問陳總是否在。

  「陳總的辦公室在十樓,我帶你們去吧。」

  掛了電話,她把招待函還給謝柯,領著他們進電梯。到達十樓,接待領著他們拐了幾個彎來到總經理秘書辦公室,見到王蓉後美女接待才離開。

  「你們怎麼現在才來,陳總等了你們半天。」王蓉問著領他們去見陳俊英,謝柯只簡單回答一句,「有事耽誤了。」

  總經理辦公室在王蓉隔壁,王蓉敲了門,裡面傳來「進來」的話,他們才推門進去。總經理辦公室不小,陳俊英正坐在老闆椅上打電話,看他們進來示意他們先等一會兒,蘇羽趁這個空打量這位老闆。陳俊英能有三十五六,因為坐著看不出個頭,長相一般表情嚴肅,和電話裡的人似乎在談生意語氣很沖,講了有十多分鐘才掛斷。

  「總經理,這是謝柯先生和蘇羽先生。」王蓉介紹完出去了。

  陳俊英指指一旁的沙發,「坐。」

  謝柯環顧下四周,「陳總這裡真氣派。」

  「裝門面而已。」陳俊英笑都沒笑,接著將話題扯到宿舍上,「謝先生昨天有什麼收穫,有沒有發現那東西?」

  「收穫就是又沒了一個人。」謝柯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樣子,「陳總似乎很確定宿舍內有鬼,卻不關心昨晚發生了什麼,有多少人被牽連。」

  陳俊英嘴角抽搐一下依舊冷淡的說,「因為昨晚警方已經通知過了,所以我知道發生了什麼,姚經理的死我也很惋惜。」

  蘇羽很想說,你要是惋惜就露出悲傷的樣子,別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陳俊英繼續說,「他們死的蹊蹺,我當然會猜有沒有那種東西作祟。」

  「陳總相信世上有鬼?」謝柯問,按理說像他們這種知識分子應該是無神論者才對。

  陳俊英微微點頭,「不然我也不會找你來。」

  「可我好奇你們這的員工趙福為什麼會死。」聽完謝柯的話,陳俊英臉上沒什麼太大反應,「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謝柯又問,「能不能讓我見一見和趙福住在一起的小孫?」

  「那真不巧,小孫昨天出差了,要下個禮拜才回來。」陳俊英幾乎沒想就回答了他的問題。

  謝柯正想在問什麼,陳俊英突然站起來說,「我還有個會要開,今天是不是......」

  「那我們改天再來。」

  謝柯蘇羽起身離開,陳俊英也沒來送,倒是他們才經過王蓉辦公室,王蓉從裡面出來了。

  王蓉說,「我送你們去樓下吧。」

  蘇羽擺手,「不用,我們自己下去就行。」

  王蓉自顧自帶他們去電梯,「這怎麼行,你們第一次來又不熟悉,萬一迷路了不是浪費時間。」

  沒等蘇羽在說什麼,謝柯搶先說,「那就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這是我應該做的。」王蓉客氣道。

  蘇羽盯著謝柯像是在問為什麼讓王蓉帶路,謝柯只是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兩人跟王蓉進電梯,王蓉說著客套話,並讓他們有空了過來玩。電梯到一層,王蓉看他們出了大廈才轉身坐電梯回去,不過她才進電梯,謝柯蘇羽兩人又回來了。

  「我們回來做什麼?」蘇羽忍不住問。

  「不覺得陳俊英和王蓉的態度很怪?」謝柯說著進電梯,並按了四樓的按鈕,蘇羽緊隨其後進來。

  「是很怪,大概是怕惹事吧。」這家公司的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陳俊英就算在怎麼相信他們也不敢對第一次見面的人說實話,要是傳出更可怕的留言,他這家公司恐怕就要關門了。

  謝柯說,「這是一方面,可我總覺得他們還隱藏了什麼事。」如果陳俊英真的想解決事情,即使不信他們也該和盤托出,因為他相信這是鬼做的,所以他的希望全在他們身上,哪怕是堵也要信一次。

  「確實像,難道趙福不是自己跳樓,而是被人推下去的?」蘇羽不是要故意這麼想的,只是陳俊英和王蓉的反應很怪,一個遮遮掩掩一個行為怪異,要是他不想歪反而覺得自己不正常。

  「也許有這個可能。」如果不是趙福死的冤,不會來騷擾這公司的人,因為謝柯十分相信這不是外來的鬼做的。

  電梯停下,他們從電梯裡出來,順著走廊走了一會兒找到樓梯上樓。再次回到五層,謝柯好像逛街一樣在這裡逛。

  蘇羽不知道謝柯在逛什麼忍不住問,「你在找什麼?」

  「看看這裡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謝柯心不在焉回覆蘇羽的話,蘇羽輕哼了聲,要說不對勁恐怕也只有這鞋盒了。

  兩人正在大樓裡漫無目的的轉,迎面走來兩個女人,穿著職業裝,懷裡還抱著一些文件。

  「田主任沒了,不知道誰會接任。」

  「管他是誰,反正輪不到我們。」

  「也是,你說這是不是報應?」

  「鬼知道,聽說陳總還請了法師來。」

  「能不請嗎?都五個人了,怪瘆人的,我都想辭職了。」

  兩位美女從他們身邊經過時,小聲議論著。

  蘇羽停下來問,「不是四個人嗎,怎麼還有一個?」

  「也許我們弄錯了。」謝柯沉思著,說死了四個人那只是對飛躍公司的宿舍來講,但是對這家公司而言就是五個人,「還有一個人沒死在宿舍,也許比趙福早死,所以才有了現在的事。」

  蘇羽想了想說,「所以陳俊英隱瞞的就是這件事,可他為什麼怕告訴我們?如果早點說出來,你也能早點抓到那個鬼,他不是可以省很多事。」

  「也許他有不能說的理由。」謝柯看看人來人往的走廊,他們對飛躍公司半點也不熟悉,要想找人打聽還真不容易。如果找王蓉,她也不見得會說,看她今天的樣子就知道,明顯不想讓他們久留,更不用說透露什麼消息了。除非聯絡那兩名警察,可那兩名警察本來就拿他們當神棍騙子看,再說以他們的身份也不會說。

  蘇羽看謝柯想的入神扯扯他的衣服,他轉過頭,蘇羽小聲說:「這裡畢竟是人家地盤,要是被人看出不是這家公司的會不會有麻煩?」

  謝柯這才發覺他們在走廊上站太久了,有些人路過時會發出好奇的目光,他拉著蘇羽下樓,「先回去。」還有六天時間,實在不行去問那兩個警察,就算他們不相信是鬼魂作祟也心急破案,只要心急就一定會說。

  兩人這次沒坐電梯,而是從樓梯下來,才到一層大廳,頭頂傳來幾聲驚呼。謝柯經常對付鬼怪警覺性高,聽到喊聲抬頭看,來不及多想摀住蘇羽的頭往前撲。

  幾隻大紙箱從樓上掉下,落到兩人倒地的地方......

 
  ☆、第 19 章

  19

  病房內十分安靜,床邊吊著藥瓶,蘇羽抬頭看看藥液剩下多少,又低頭看病床上的謝柯。

  三小時前紙箱從樓上掉下,謝柯撲過來把蘇羽護住,可謝柯自己卻被埋在箱子下面。蘇羽很慶幸箱子裡裝的不是什麼有份量的東西,不然現在躺在床上的就是一具屍體了,但是謝柯還是昏了過去,傷勢不重輕微腦震盪,身上不少地方被砸青,索性只是皮外傷。

  推著那些箱子的人在第一時間下來看並叫了救護車,跟著車來的時候一個勁道歉,還說會賠償所有醫藥費,只是希望謝柯醒來後別起訴他。蘇羽也只能安慰他,畢竟受傷的是謝柯,要不要告他要看謝柯的意思。他在醫院裡待了一會兒,接到老闆的電話,放下錢和手機號碼匆匆離開了。

  蘇羽坐在床邊發呆,不明白謝柯當時為什麼會撲過來,如果是因為他們是朋友,那謝柯還真是個能為朋友兩肋插刀的哥們,有這樣一個人做朋友還真挺幸運。他一邊擔心謝柯的傷勢,一邊想等謝柯醒了要好好謝他,並暗暗發誓再也不想法整謝柯了。

  這時,病房門打開,溫肅奇站在門口往裡看了眼,小聲叫了蘇羽把他叫出來。

  「什麼事?」蘇羽很好奇溫肅奇為什麼到醫院來。

  溫肅奇問,「我們是聽說華耀出事才來的,沒想到這件事會牽扯上你們。」

  蘇羽心裡不免有氣,又不是他們願意被扯進去的,誰叫那些箱子不偏不倚正好砸了他們。

  溫肅奇看他不說話又說,「我們打聽過,那是被推去四層的貨物,因為推貨物的車輪掉落車體傾斜,箱子才會從四樓掉下去。」

  蘇羽聽完依舊沒說話,溫肅奇問:「他沒事吧?」

  這還像句人話,蘇羽這才回了句,「沒事。」

  「沒事就好,你們當時為什麼會在那裡,是去做什麼?」溫肅奇馬上將話題扯回來。

  蘇羽心想這人還真是個好警察,幾句話不離本行,「去查飛躍的事。」

  溫肅奇正在掏紙和筆,聽到這話皺起眉,「你們還在查那件事?這是我們的事,你們還是少插手的好。」

  蘇羽無視了溫肅奇的話,反正已經扯上了,現在退出也晚了,「我聽說飛躍公司死了五個人,還有一個是誰?」

  溫肅奇本想做筆錄,看蘇羽對這件事窮追不捨,阻攔道:「我在重申一遍,這是我們警方的事,你們還是找個正經工作的好。」

  「我......」

  「我們做的就是正經事。」不知道什麼時候醒過來的謝柯從病房出來,手上還提著吊瓶。

  蘇羽看謝柯醒了連忙幫他提吊瓶,「你怎麼下床了,有沒有覺得噁心頭暈?」

  「沒事。」謝柯回答完讓他們進來,然後問溫肅奇,「飛躍公司第一個死掉的是誰?」

  「這和......」溫肅奇話沒說完,謝柯打斷他的話說,「那裡的事不是普通案件,昨天的事你們也看到了,憑你們根本對付不了那隻鬼。」

  謝柯的話成功戳中溫肅奇的痛楚,溫肅奇眼神中透著一絲怒氣,因為他這話聽上去有種你們警方辦案無能的味道。

  「你不告訴我第一個死亡的誰,以後會出現第五第六個人,難道你想看飛躍公司的人死光?」謝柯不給溫肅奇思考的時間逼迫他把事情說出來。

  溫肅奇嘆口氣,「兩個月前一名飛躍員工從十樓跳下當場死亡,據說是因為工作壓力大受不了才跳的。」

  謝柯插嘴問,「晚上十一點跳的?」

  「沒錯,據陳俊英說,他是工作沒做完留下來加班,結果想不開跳下去了。我們勘察現場沒發現打鬥痕跡,走廊的監控也沒拍到十一點前後進出的人,所以只能鑑定他自殺。」溫肅奇解釋。

  「那個人叫什麼?」

  「李德。」

  溫肅奇一開口,索性把知道的關於李德的事全說了出來。

  李德今年三十,家境不好從小生活在農村。雖然家裡貧窮,但他學習很勤奮,所以考進了一所名校。畢業後,他以優異的成績到飛躍面試,並成功被錄用。初到飛躍,李德只能做個小員工,憑藉他的努力得到領導上司的認可,沒兩年進到會計部做了一個小組長,手底下管著四五個人。就在李德工作蒸蒸日上的時候,公司裡有人開始排擠他,拚命給他加工作量,並在領導面前傳他的壞話,生性有些自卑的他不敢抱怨默默忍受。

  「沒多久李德跳樓,公司裡更是什麼流言都有。」溫肅奇繼續講,「等我們派人來調查時,陳俊英不知道給他們公司的人灌了什麼思想,沒多少人敢說李德的事,這些事還是我們從隔壁幾家公司套出來的。」

  「就是說你們也不確定李德的事了。」蘇羽插言,不明白陳俊英,還有那些排擠李德的人的做法。

  「可以這麼說,傳言太多可信度很低。」溫肅奇說完問謝柯,「你們今天去飛躍公司做什麼?」

  「找陳俊英瞭解情況,沒說幾句被趕出來,到一層又被箱子砸。」謝柯說著回想之前的事,他轉頭看樓上時似乎在四樓那裡看到了王蓉,不知道她是正巧路過,還是專門過去的。

  溫肅奇又看了眼謝柯,「剛才推車的人找到我們,說會幫你付醫藥費,雖然只是意外,可人畢竟傷了,你要告他嗎?」

  謝柯擺擺手,「我沒那麼小氣,幫我把這次的醫藥費付了就行。」

  溫肅奇還以為這神棍會不依不饒,沒想到這麼簡單放過那個人,「那行,我回頭轉告他,你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送走溫肅奇,蘇羽有些尷尬地坐到椅子上,偷瞄一眼謝柯發現他正盯著自己看,為了打破病房裡的氣氛說,「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醫生說你沒事,不過有輕微腦震盪最好觀察幾天,這也是最後一瓶藥,輸完就可以休息了。」

  謝柯沒開口,躺下來閉眼休息。

  蘇羽彷彿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看謝柯一副要睡著的樣子緊張的說:「今天......」

  「謝謝的話不用說了,我餓了。」謝柯打斷蘇羽道謝的話,蘇羽這才注意到外面天黑了,「我這就去買,你想吃什麼,你現在有傷還是吃清淡點好。」

  謝柯打趣道:「蘇爺這是轉性了吧,突然關心起我這神棍來了。」

  蘇羽面上一窘,真是一點好臉色不能給,不過看在謝柯救了自己的份上必須忍。

  「我看還是犒勞下你這功臣好了,我去給你買大魚大肉。」蘇羽說著拍上門離開。謝柯看著他生氣的背影笑了,用沒輸液的手揉揉後背,夠不到也只能放棄。

  沒多久蘇羽買飯回來,看到病房裡多了個人,是白天推箱子的那位,好像叫張仁。

  「你回來了,我剛下班所以來看看。」

  張仁不好意思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蘇羽想把食物放到病床旁的櫃子上,上面卻被張仁帶來的補品擺滿了,他趕忙把補品推到一旁讓蘇羽把飯放下。

  謝柯想到什麼問,「你的箱子怎麼會掉下來的?」

  張仁撓撓頭既苦惱又後怕,萬一出人命老婆孩子沒人照顧了,「本來走的好好的,不小心撞到一個女人。本來撞一下車沒事,可那女人的裙子被碰髒了,她挺不滿意說了幾句走了。她才一走,車輪子就壞了,箱子從樓上掉了下去,然後就這樣了。」

  「是嗎。」謝柯沉默了,不知道張仁碰到的女人是不是王蓉。

  張仁笑呵呵對他們說,「天色不早了,我不多待了,還要回去看老婆孩子,明天我再來。」

  謝柯攔住要走的張仁,「不用了,明天我出院。」本來也不是什麼大病,被他們一弄跟殘廢了似的。

  張仁一愣,「你還是多住幾天吧,別落下什麼病根,你放心我會負擔所有醫藥費。」

  謝柯動了動,特別是剛輸液的手有些涼,「本來就沒什麼事,在重的傷我也受過,這根本沒什麼。」

  張仁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看謝柯這麼堅持也只好去和醫生說明天出院的事。

  張仁一走,蘇羽問:「你真的沒事嗎,你的頭......」

  「沒砸傻就沒事,」謝柯開起玩笑,轉身翻袋子裡的食物,拿出裡面的粥和素菜,心想這蘇羽就是個口是心非的人。

  吃飯的時候謝柯瞄了眼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吃完飯你就回去吧,趁著還有公交車。」

  蘇羽看看表都八點了,趕緊把飯吃完拿過櫃子裡的藥酒,「衣服脫了。」

  「雖然天黑了,你這麼主動也不好。」謝柯動都沒動瞅著蘇羽,自己後背確實覺得火燒火燎的,不知道把哪裡砸青了。

  「想什麼呢,這是我花好一百多買的,在醫院裡買真貴死了。」

  「我自己來就行了,怎麼好麻煩你。」不知道蘇羽會不會一爪子下去抓在手上的地方上。

  蘇羽晃著手中的藥酒,「不要怕,我這是在報答你。」

  就在兩人爭論的時候,門外蹲著幾個小護士。

  護士長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這兩人是朋友吧?」「嗯,聽說受傷的救了清醒的那個。」護士A解釋。

  「怪不得說報答,不過報答的話為什麼脫衣服?」護士長不解。

  護士B笑的一臉燦爛,「除了以身相許還有什麼算報答,送煙送酒送腦白金都過時了。」

  病房裡的謝柯指指窗簾,「那你把窗簾掛上,」又看向病房門,「還有門外躲起來的人也請走。」

  蘇羽一聽馬上跑到門口,幾名護士呆愣的看著突然出來的蘇羽。蘇羽還沒開口被她們推進屋,門也關上了,等蘇羽在去看那群護士,她們已經跑光了。

  「這家醫院怎麼回事,還有聽牆角的。」蘇羽抱怨著,一轉頭看到謝柯脫了上衣趴在床上,奇怪的問:「你幹嘛?」

  謝柯反問,「不是你說的擦藥酒?」

  「哦,對,我忘記了。」蘇羽這才想起自己手裡還握著藥瓶,於是過去幫謝柯擦藥酒。謝柯背上的淤青不重,右側蝴蝶骨上一塊,後腰上一塊,面積也不大,養個幾天就會好。

  擦藥酒的時候,蘇羽就覺得摸到的地方硬硬的,除了肌肉沒有一塊多餘的贅肉,不像自己皮包骨連塊肌肉也沒有。在嫉妒羨慕恨的趨勢下,蘇羽手上開始用力。

  揉了幾下謝柯不干了,「你這是給我按摩,還是扒皮呢?」

  蘇羽一愣,手上才輕了點,「對不起對不起,我小點勁。」蘇羽力氣小了,謝柯繼續趴著讓他給自己擦藥酒。

  沒多久,蘇羽說:「下午謝謝你。」

  「我說過......」謝柯的話沒說完,蘇羽用力按住他受傷的地方打斷他,「以前我覺得你這人挺怪的,無恥變態又愛欺負人。自從碰到你一件好事沒碰到,不是被鬼追,就是被鬼騙,還得買東西給鬼吃。」

  「喂喂,我有......」謝柯納悶了,怎麼他有什麼事都推自己身上。

  「但我今天才知道你這人挺不錯,表裡不一這詞就是給你準備的。」蘇羽再次打斷謝柯的話,自顧自的說:「我的朋友不少,可我覺得像你這樣的很少,撇去你這糟糕的性格,你這人還是挺靠得住的。」

  「我謝謝你這麼損我。」謝柯在也忍不住插嘴。

  「我在誇你。」在蘇羽看來,謝柯這人真誇不得,好心想誇他幾句卻說在損他。

  謝柯一擺手,「我一句誇獎也沒聽出來,還有你的手可以拿開了,疼死了。」

  「嗯?我不是有意的。」蘇羽一低頭才發現自己的手按在哪裡了,馬上收起並好心的揉了揉,「藥擦完了,我先走了,明天在來看你。」

  蘇羽說著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還沖謝柯說,「明天見。」

  看著心情不錯離開的蘇羽,謝柯拿過衣服穿上嘴角微翹笑了,進步不小,好兆頭。

 

  ☆、第 20 章

  20

  蘇羽從醫院出來往附近的站點走,走了沒多久經過十字路口聽到身後有馬蹄聲,他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看到一輛馬車往這邊走。

  「晚上好。」趕車人從蘇羽身邊經過時居然開口向蘇羽問好。

  蘇羽僵硬地點頭,「晚上好。」瞄了一眼馬車,上面照舊拉了口漆黑的棺材。

  趕車人笑笑繼續往前走,蘇羽有些怕的在後面跟著,在有不到二十米能到站點,車到了上了車就不用在怕拉棺材的馬車了。蘇羽正這麼想著,前面的馬車軲轆被石頭顛了下,上面的棺材很不巧歪了一下,並往外滑了半米。趕車人聽到車後有聲音轉頭看,一看棺材要掉下來馬上停下,跑到車後抬了下棺材,試了幾次都沒抬回去。

  「小兄弟,能幫個忙嗎?」趕車人沖不遠處的蘇羽招手。

  蘇羽頓時停住了,心想你比我大不到哪去。他本想去幫忙,可一想到江凌皓說趕車人不是人,要邁出的腳又收回來了。

  趕車人見蘇羽不動,又說:「雖然幫助我沒好處拿,但是我不是壞人,不會打暈你扔棺材里拉去賣的,在說我們能在路上見到這麼多次也算緣分。」

  蘇羽聽趕車人這麼一說又思考了幾秒,覺得鬼見多了,也不怕在多一隻湊熱鬧,於是過去幫忙。兩人分別抬一邊,蘇羽喊著「一二三」,只要合力往裡一推棺材也就回去了,可蘇羽在抬的時候覺得裡面有東西,那東西撞了棺材一下,他嚇了一跳鬆了手。那邊的趕車人猝不及防,棺材向蘇羽這邊傾斜倒在車軲轆上,棺材蓋掉下里面滾出一個人。

  看著棺材裡那人鐵青的臉,蘇羽在傻也知道這不是活人,而且屍體是睜著眼的,一對犬牙齜出來非常嚇人。蘇羽正在想要不要把棺材翻回去,屍體突然一伸手抓住他,撲過去照著他的脖子就咬,他驚叫一聲伸手去推屍體,敢情這不是屍體,是殭屍。

  趕車人反應也快,一手抽出別在腰上的馬鞭,一手抓住殭屍肩膀翻過來,隨手將馬鞭橫在他嘴裡,站到殭屍身後攥住馬鞭兩頭不讓殭屍的頭動,防止他咬人。

  被封住嘴的殭屍沒停止反抗手胡亂抓,無視趕車人想繼續朝蘇羽撲。蘇羽已經看傻了呆站著,趕車人叫住他,「你過來按住他,我去找東西。」

  蘇羽很不想靠近殭屍,卻不得不幫忙,走到趕車人身邊抓住馬鞭兩邊,照著趕車人剛才的動作做。趕車人松了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根一指粗的鋼釘,跑到馬旁邊翻馬背上掛著的袋子,摸出一把鐵錘。

  蘇羽暫時控制著殭屍,殭屍不停掙扎,他怕被殭屍甩開,不停催促趕車人動作快點。趕車人才取了東西,殭屍突然反手抓住蘇羽,用力一甩將蘇羽丟了出去,張嘴吼叫馬鞭掉到地上,並朝蘇羽撲過去。蘇羽不等站穩轉身就跑,趕車人拿上東西去追。

  蘇羽跑出不足百米,看迎面走來一個人,藉著昏暗的燈光看清是江凌皓,馬上呼救,「救命!」

  對面的江凌皓正啃著手裡的烤玉米,看到蘇羽跑過來擺手打招呼,「跑這麼急被鬼追啊?」

  蘇羽腳下一軟差點跌倒,心想這次升級了,追他的可是個殭屍。他快跑幾步躲到江凌皓身後,江凌皓怎麼說也是個天師,對付鬼和殭屍應該不在話下。

  江凌皓話才說完,發現二三十米遠有個人在追蘇羽,定睛一看是個死人,手不慌不忙伸進口袋。蘇羽正在想江凌皓是不是又要掏東西吃,果真看到他掏出一包軟糖,頓時火冒三丈,正要發火就看他又把手探進口袋。

  這時的殭屍已經追到面前,江凌皓突然眼神一凜,甩手沖殭屍丟去一張道符。道符準確無誤打在殭屍額頭上,還在張嘴想咬人的殭屍頓時不動了。

  好不容易追過來的趕車人,將鋼釘橫在殭屍腹部,一錘下去鋼釘進去一寸,又錘了兩下鋼釘整根沒入。他又拿出一根鋼釘立在殭屍頭頂,照著剛才的動作釘釘子,殭屍一下子癱軟在地上徹底沒了生氣。

  趕車人把殭屍制住後對他們說,「多虧有你們幫忙,要是讓他跑了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江凌皓將殭屍頭上的道符扯下揣進口袋咬了口玉米,「小意思。」轉頭看看蘇羽笑了,「我們還真有緣,大晚上的你在這裡晃什麼呢?」

  「正想回家。」蘇羽回答著,偷瞄一眼趕車人眼裡多了分恐懼,還好他那鋼釘鐵錘不是對活人用的,不然釘在哪裡都夠受的。

  趕車人把拉扯拉到這裡,蘇羽和江凌皓幫忙抬殭屍。三人合力將棺材翻回去,又把殭屍放回棺內,蓋上棺蓋。

  一切弄好後,趕車人坐上車,「我要趕著把他處理掉,有機會一定感謝你們,下次見。」他甩了下馬鞭,馬車往前行去,很快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中。

  蘇羽指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問,「那個殭屍他要怎麼處理?」

  江凌皓繼續吃他的玉米,「我也不知道,我們習慣叫他們送屍人。他們這種職業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只要有殭屍出現的地方就有他們的身影。抓住殭屍後他們會拉走,至於拉去哪裡我就不知道了。有時候碰到他們,我會護送一小段路,也算是積德吧。」

  蘇羽這才明白江凌皓上次為什麼跟著馬車走,又問:「送屍人很多嗎,他為什麼用鋼釘釘殭屍的頭和肚子?而且殭屍不是要跳的,他怎麼會跑?」

  「很多,光我見過的就有四個。」江凌皓解釋說,「『生於紅沙日,死於黑沙日,葬於飛沙地者皆成殭屍』。殭屍的四肢雖然僵硬,不代表他們不能跑,別忘了很多古屍出土關節都能活動。下葬時人們將殭屍的腳捆上,為的就是怕屍體不腐成為殭屍出來害人,不過現在這個社會很少有屍體下葬了。屍體沒火化前,枉死的人的魂魄停留在殭屍上,怨氣集結也能形成殭屍。」

  江凌皓先指指自己的肚子,「中樞魄在肚臍附近,控制的人身行動。」他又指指自己的頭,「人的天魂地魂不在人體內,可命魂在。人死後魂魄自然離體,可殭屍體內留有殘破不全的魂魄,所以要封住命魂,不然殭屍就有可能在動。」

  「哦。」蘇羽雖然聽個半懂,但是多少明白點,要想制住殭屍不僅控制行動,也要控制思想。

  江凌皓講解完,問:「你還不回家嗎?」

  蘇羽一看表都過了十點,現在連末班車都沒了,只能打車回去,「我這就走,你這麼晚怎麼還在外面?」

  江凌皓一聽這話突然開心的樂了,「領吃的去。」

  「你還吃啊?」蘇羽黑了臉,心想這江凌皓怎麼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江凌皓想到吃的著急了,「我不和你說了,先走了。」

  蘇羽看著江凌皓開心的背影搖頭,挺好一孩子只知道吃,真不知道是福是禍。正巧路邊經過一輛出租車,他攔下車回家。

  與此同時,江凌皓一邊吃玉米一邊蹦跳著來到領食物的地方,推開門對屋裡的人說,「快把好吃的交出來。」

  「你除了吃就不該問問我傷的重不重?」謝柯正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看江凌皓進來坐了起來。

  江凌皓一眼看到櫃子上的幾袋子慰問品,馬上跑過去翻看裡面裝了什麼,「你這不是還活著,怎麼會有事,等有事了,我分你一點棉花糖怎麼樣?」

  謝柯一把搶過袋子,江凌皓垮下臉來,「好嘛,小師弟你傷的重不重?」

  「輕傷。」謝柯這才把袋子還給江凌皓。

  江凌皓接過袋子又開心的笑了,難得關心一回,問道:「你好端端的怎麼受傷了?」

  「大概是礙著別人事了。」想到在四層看到的王蓉,謝柯就想她是不是被附身了,如果是,要怎麼才能將附身的鬼驅逐出來。

  江凌皓沒多問什麼,翻了一遍袋子抱怨道,「水果點心我收了,補品你自己留著吃吧,我年紀輕輕的吃這麼多補品幹嘛。」

  謝柯一愣,這話從一吃貨嘴裡說出來挺驚悚,「那盒腦白金你收了吧。」

  江凌皓拿著腦白金看了眼,「不好吃,我要這幹嘛?」

  「你該補補腦了。」謝柯說著躺下來。

  「補......你看我傻嗎?根本不需要補腦!」

  江凌皓不依不饒地去抓謝柯的被子,說什麼不讓他睡。謝柯轉頭看江凌皓一眼,無奈的搖頭,何止該補腦,也該補補心。

  「謝小妖你給我起來,把話說清楚,我怎麼就該補腦了!」江凌皓用力扯被子,謝柯躺在被子裡死命抓著不讓他得手,「你在叫我謝小妖一口吃的都不給你。」下了最後通牒,江凌皓頓時老實了,鬆開手眼睛裡轉淚。

  謝柯看他沒動靜,偷偷轉頭看了一眼,突然說了句,「愛哭鬼,有本事去告狀啊。」

  「去就去!」江凌皓說著抱起桌上的一干食物轉身跑出去。

  謝柯看這吃貨把東西拿走笑了,正想好好休息開門聲響起,一轉頭就看江凌皓抱著東西又回來了。

  「忘記說了,來的時候碰到送屍人了,你猜我還碰到誰了?」江凌皓樂呵呵的拿出一根香蕉吃,完全忘了剛才被謝柯欺負到哭的事。

  謝柯沒出聲,反正他自己也忍不住會說,果然等了幾秒的江凌皓開了口,「蘇羽。」

  謝柯來不及問什麼,江凌皓繼續說,「送屍人的殭屍又跑出來了,追著蘇羽滿街跑,正巧我路過把殭屍制服了。」

  謝柯微微皺眉,蘇羽這運氣可真差。送屍人每天拉著殭屍滿街跑,殭屍一年不見得跑出來一回,就這麼低的幾率也讓蘇羽碰上了。

  江凌皓幾口將香蕉吃掉,「這小子真好玩......」話沒說完看謝柯瞪著自己,他又說,「給你玩總行了吧?我有這些就夠了。」他指指懷裡的食物,然後起身離開。

  謝柯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通完電話找來護士說要出院。時間這麼晚,護士當然勸說謝柯住下來,等天亮了在辦理退房手續,可謝柯鐵了心一樣非要走。護士找來當值醫生,雙方爭執了一會兒,院方沒辦法勉強辦理退房手續。

  謝柯換下病人裝,也沒什麼東西可收拾從醫院裡出來,一邊往家走一邊攔車,走了差不多一刻鐘才攔下一輛車。

  打車到樓下,謝柯先去了蘇羽家。悄悄打開門裡面漆黑一片,謝柯摸黑來到臥室。天氣熱,所以臥室門沒關,屋裡的蘇羽睡的沉,完全沒注意到有人潛進自己家。謝柯站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看蘇羽趴在床上半天不動,他發現蘇羽一旦睡著不愛翻身,而且特別喜歡趴著睡,於是伸手把蘇羽翻了過來。他又看了一會,看夠了才悄悄離開。

  第二天一早,蘇羽醒來,洗漱完拿上鑰匙和錢急急忙忙出門,到站點等公交車去醫院。沒多久公交車進站,他上了車。坐了二十分鐘的車到醫院,他先去醫院附近的小飯店裡買早點,買了兩碗餛飩帶去病房,可一進病房裡面是空的。

  「請問,這病房裡的人去哪裡了?」蘇羽隨手攔下一個路過的護士,護士一看房號哼了聲,「昨晚就出院了。」

  蘇羽吃驚道:「出院了?不是說今天嗎?」

  「昨天是這麼決定的,可晚上有個人來看他,緊接著辦理退房手續離開了。」護士解釋完忙自己的去了。

  蘇羽在走廊上呆站了一會,突然火大起來給謝柯打電話,電話一接通就是一頓數落,「姓謝的,你出院了也不說一聲,害我一大早起來給你買飯!你看我頂個大太陽跑這麼遠到醫院,是不是很開心!說一句你出院了,你會死啊!」

  電話另一頭的謝柯睡的正迷糊,被蘇羽這麼一吼頓時清醒,在他喘口氣的時候插言,「我問你,我什麼時候退房的?」

  「不是昨晚嗎?」

  「回答正確。在問你,你昨晚幾點睡的覺?」

  「回到家洗過澡都十一點了,你總問我幹嘛,應該是我問你才對!」蘇羽猛然反應過來,現在是他在質問謝柯,而不是被謝柯質問。

  謝柯說,「好,我回答你的問題,我打車回家時已經過了三點。如果你希望我每天半夜去你家串門,我很樂意下次親自告訴你。」

  「我......你......算你狠!」蘇羽結巴半天一句反駁的話都鱉不出來。

  電話裡傳出謝柯的笑聲,「怎麼,你一大早來醫院看我,是你心腸好,還是關心我?」

  蘇羽被問個大紅臉,正要發飆就聽謝柯說,「回來記得幫我擦藥酒。」

  不等蘇羽說話電話被掛斷,他怨恨地盯著手機,心想謝柯真是得寸進尺!

  ☆、第 21 章

  21

  聽著外面蹬蹬蹬疾步上樓的聲音,悠閒坐在沙發上的謝柯笑了,沒兩秒門被推開,蘇羽衝了進來。

  「大早上就這麼大火氣,你這一天怎麼過?」謝柯看著蘇羽怒氣衝衝的樣子就好笑。

  蘇羽差點把手裡的餛飩扔過去,砸不死也燙死他,「這不是你造成的?你要是告訴我一聲,我會白白跑這一趟?」

  謝柯看看表,「我也想,可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蘇羽瞪他,他只知道天亮了,根本沒看是幾點。

  謝柯說,「你來回跑一趟才七點,你想讓我五點敲你家門,告訴你我出院了?」

  「呃......」蘇羽臉有些熱,指著廚房說,「去拿碗筷。」

  謝柯也沒爭辯笑著進了廚房,真的拿碗筷出來。

  兩人坐下來吃飯,謝柯看了看碗裡的餛飩,「你買的餛飩,還是肉湯?」好好的一碗餛飩,皮和餡分了家,真和肉湯差不多。

  「叫什麼,泡久了當然會散。」蘇羽也不待見這肉湯,可已經買回來了只能湊活吃。

  吃過後,謝柯把藥酒拿了過來,蘇羽見狀老老實實給他擦,擦的時候問:「你昨晚為什麼突然退房,等天亮了不行嗎?」

  謝柯趴在沙發上被他按的舒服,「住不習慣。」

  「哦。」蘇羽只當謝柯戀家,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謝柯瞅了眼外面陰上來的天說,「今天似乎有雨,我看你別去擺攤了,沒有太陽倒是很適合出找擺攤的地方。」

  蘇羽點頭,為了不被鬼整天追著跑,就算在不願意聽謝柯的也要點頭。

  謝柯看他這麼老實轉頭問,「你這麼老實是不是在陰謀策劃著什麼?」

  「別給點陽光就燦爛,對你和顏悅色還不知道感恩!」蘇羽說著一巴掌拍在謝柯受傷的地方,清脆的響聲一發出,他馬上狗腿的給謝柯揉揉,「我知道你疼,給你揉揉。」

  謝柯黑著臉瞪蘇羽沒說話,蘇羽心虛討好的笑笑,手下更加賣力給他擦藥酒。

  藥酒擦完,謝柯蘇羽兩人拿上傘從家裡出來,沿著小區外的街道一直往前走。走了差不多十分鐘,謝柯停下左右看看。這是一條商業街至少有三四百米,人多就不用說了兩旁還有銀杏樹,如果在這裡擺攤,比在路口擺攤強多了。

  「明天開始在這裡擺攤,這裡地勢不錯。」謝柯說。

  蘇羽搖頭,「我來過,經常有城管轉悠,離小區也太近會被熟人看到。」

  「笨,推個自行車在掛個牌子,城管來了收牌子,他們看你推個車子在路邊以為你是來逛街的。你不是帶著帽子和墨鏡,一般不會被人認出來的。」謝柯給蘇羽出個主意,蘇羽一聽好像有點道理,「那好,明天開始我在這裡擺攤,離家還近。」

  找到新地點,不太喜歡逛街的蘇羽就想回家,謝柯卻說讓他先回去,他奇怪的看謝柯,「你受傷了還不回去休息,要去做什麼?」

  「去飛躍公司看看。」

  「去那裡做什麼?」一想到昨天差點被箱子砸死,蘇羽對飛躍公司產生了牴觸心理。

  「因為我昨天我看到王蓉了,我懷疑她被鬼控制了。」

  「啊?那趕緊去找她吧,不然她也要跳樓了。」

  謝柯突然笑了,「你是怕她跳樓沒人追你吧?」

  「死鞋盒,人命關天你還開玩笑,你正經點行不行!」

  「哈哈哈!」

  謝柯看蘇羽炸毛心情愉悅,攔下出租車打算去華耀大廈,蘇羽開了車門也鑽了進去。

  「我自己去就行,你回家吧。」謝柯坐在副駕駛對蘇羽說,蘇羽上了車就沒打算下去,「我正好沒事做順便逛逛華耀大廈,說不定碰到哪個老總混個小職員。」

  「哦?你不打算賣野藥了?」謝柯知道蘇羽這是嘴硬心軟,他是怕自己這個傷患在外面出意外。

  蘇羽的眉毛立了起來,又不是他自己喜歡在路邊賣膏藥,還不是被他那不著調的爹給坑了,「我可不打算賣一輩子膏藥,還得找份像樣的工作才行,總得混出個名堂來。」

  「沒想到你的理想還挺遠大,我看你挺沉穩的就是脾氣暴躁了點,做個保安應該不錯。」謝柯半誇半損。

  「你才脾氣暴躁,我向來好脾氣,就是有人太無恥看著火大。」

  謝柯聽他這麼一說笑了,「你還是老實賣膏藥吧,萬一惹火哪個人打起來,你這小身板可頂不了人家一拳。」

  「呸,別咒我!最近經常提著膏藥跑,我也鍛鍊出肌肉了。」蘇羽說著伸手臂給他看。

  「你這麼倒霉可說不準了。」謝柯轉頭看了眼,一點肌肉都沒看出來。

  「我倒霉也是你害的,你還有臉說。」

  「有嗎?我沒看出來。」

  「所以說有人臉皮厚到無恥,還不自覺。」

  兩人一邊吵一邊被司機送到華耀大廈。再次來到飛躍公司,門口的美女招待換人了,可他們一進去美女招待還是認出了他們。

  「謝先生,聽說您昨天受傷了,已經康復了嗎?」一名招待親切的問。

  謝柯回答,「好了,陳老闆在嗎?」

  招待搖頭,「你們來的不巧,陳總剛走不久。」

  「王秘書呢?」

  「和他一起去了。」

  「是應酬,還是見客戶?」

  「去外地出差了,恐怕要三天後回來。」

  謝柯蘇羽兩人一聽也只能打道回府,不過王蓉出差並沒讓謝柯鬆口氣,因為五天後才是會出事的日子。這期間雖然安全,但是看不到王蓉,謝柯無法確定王蓉是被附身,還是被李德控制,那麼王蓉隨時都有危險。正因為無法確定王蓉現在是什麼情況,謝柯才沒輕舉妄動,昨天的事故大概是那個李德的下馬威,如果逼的太緊不知道李德會做出什麼。

  天黑後,一直陰著的天開始暴雨傾盆,並夾雜著電閃雷鳴。謝柯看著新聞聽外面的雷電聲,看這情況前半夜都消停不了。

  這時,吊死鬼樂呵呵從客廳飄過,謝柯叫住他問,「你笑什麼呢?」

  吊死鬼還在屋裡飄似乎很興奮,「剛才我趴在樓下的窗戶看,發現樓下那小子躲在被子裡渾身直抖,不知道在做什麼覺得挺好玩的。」

  「發抖?」做惡夢了?

  謝柯這麼想著自己的手機響了,他接通電話,和電話裡的人通了十秒電話,他收起手機出去。

  「這麼晚了你還出去?」吊死鬼問。

  謝柯沒理他,拿了鑰匙去樓下。站在蘇羽家門口,謝柯連門都不敲,像開自己家門一樣開門進去。他打開臥室門又開了燈,果然看到蘇羽把自己蒙在被子裡,從被子微微顫抖的程度看蘇羽真的在抖。

  「蘇羽。」

  謝柯沒像上次那樣掀開被子,而是蹲在床邊小聲喊著蘇羽的名字。被子裡的蘇羽僵住了,打開一點縫隙往外看。

  「喲,嚇哭了?」謝柯笑了,他可是看到裡面有水光。

  蘇羽重新把被子裹好,看裡面在動,謝柯猜想他在擦眼淚。

  過了幾秒被子裡傳出發火的聲音,「笑屁,沒見過男人哭啊!這麼晚你不睡跑我家來幹嘛?」

  謝柯看了眼外面,雷雨還在繼續似乎比剛才還響,「外面太吵,我想應該還有人睡不著,所以過來看看,順便夜襲你。」

  蘇羽掀開被子,火大的說,「變態神棍,把我家鑰匙交出來!」

  謝柯看著蘇羽紅腫的眼睛伸手揉了揉他的頭,被雷電嚇哭的蘇羽似乎乖順不少,至少沒拍開他的手。

  「給我的就是我的,不給我只要我看上了早晚也是我的。」

  「......你祖上是強盜吧?」蘇羽裹了裹被子,小聲說了句什麼,謝柯沒聽到起身要走,他一把拉住謝柯的手。

  「能......待一會嗎?」

  謝柯看看不敢抬頭的蘇羽,一屁股坐到床邊,「別說我變態,我就賞你個面子坐一會。」

  「我看你還是走吧。」蘇羽是真覺得謝柯挺氣人的,好像他留下來是給自己什麼天大恩惠似的。

  謝柯沒理他那茬兒,「你很怕打雷?」

  正巧外面一個響雷炸響像打在窗戶上一樣,蘇羽頓時僵住了,因為剛才和謝柯聊天完全沒在意,現在被他這麼一問又開始害怕起來。

  蘇羽哆嗦著說,「也、也沒有多怕,只是聲音太大睡不著。」

  謝柯看了眼還縮在被子裡的蘇羽,又一個響雷在窗外炸響,蘇羽嚇得差點跳起來,一頭紮進謝柯懷裡。頓了幾秒,蘇羽才緩過神來,臉一熱正想離開,背後環過一雙手摟住他,接著頭頂傳來謝柯的聲音。

  「怕了就說,又不丟人。」懷裡的蘇羽身體有些抖,只是沒剛才躲在被子裡時那麼厲害。

  蘇羽僵硬了一會身體才漸漸放鬆,嗓子有些哽咽的說,「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怕打雷,似乎從四五歲起只要是這種雨天就不敢睡覺,有人陪著會好很多,所以到雷電天會和爸爸一起睡。今天天氣預報明明只說有小雨的,爸爸也沒在,所以......」

  謝柯拍了拍蘇羽露在外面的黑髮,「把我的號碼記住,下次在有這種事可以給我打電話,不管在哪裡我都會過來。」

  蘇羽安靜地待在謝柯懷裡,過了好半天才說了句謝謝。現在他也只想的起來說謝謝,從來沒想過除了父母外,還會有外人這樣關心自己。他頓時覺得謝柯的懷抱又暖又可靠,往謝柯懷裡靠了靠覺得很溫暖,心裡熱乎乎的也很舒服。

  謝柯摟著蘇羽微微低頭,看他閉著眼不說話,身體也沒剛才那麼抖就知道他睡著了。輕輕抱起蘇羽往裡面坐了坐順便躺下,看著熟睡的人,謝柯自己也有些困了。這時蘇羽的手機響了,謝柯趕忙去拿枕頭旁的手機,一看來電名稱是媽媽就接了電話。

  「小羽,外面打雷有沒有被嚇到啊?」秦蘭溫柔的問。

  謝柯回話,「對不起阿姨,我是蘇羽的朋友。」

  那邊愣了幾秒,秦蘭才反應過來和自己說話的不是兒子,「原來是朋友啊,小羽呢?」

  「剛睡著。」謝柯小聲回答順便看了眼蘇羽,蘇羽蜷縮著身體好像嬰兒一樣縮在他懷裡。

  「那就好。」秦蘭鬆口氣,「還好有你在,你叫什麼啊?」

  「謝柯。」

  「鞋盒?」

  「謝柯,是他樓上的鄰居。」謝柯想這兩人不愧是母子,耳朵一樣不好用。

  秦蘭不好意思的呵呵笑了,「哦,那麻煩你幫我看著小羽了,他很怕打雷的。現在很晚了,我不多聊了,你也早點睡吧。」

  「嗯,阿姨再見。」

  掛了電話,謝柯把手機放回去,隨手拉過一些被子蓋在身上睡覺。

  第二天一早,蘇羽一睜眼看到身邊的謝柯頓時驚醒,呆看了三秒才想起來謝柯為什麼會在這裡,接著臉一下子紅了。怕打雷已經夠丟人了,還被謝柯看到他被嚇哭,這下不知道謝柯醒了要怎麼嘲笑他了。

  蘇羽正想著怎麼對付謝柯的嘲笑,就覺得自己腰上有些重,胸口似乎也有什麼東西硌著,往旁邊掃一眼冷汗都出來了。他是趴在床上的,謝柯側臥兩隻手伸直,一隻橫在自己腰上一隻壓在胸口下。如果兩人睡在不同床上沒什麼問題,可拼在一起不得不讓人浮想聯翩了,怎麼看怎麼是自己被謝柯抱著的樣子。

  蘇羽微微轉身想把腰上的手拿開,還沒碰到腰上的手收緊,他一愣抬頭看謝柯。

  謝柯剛睡醒,睜開眼看著他,「你好像很喜歡趴著睡覺。」

  「怎麼?我這樣睡著舒服,這你也要管?」

  「不是,只不過這樣睡對子孫不好,所以別總虐待自己兒孫。」

  謝柯說著起來下床,蘇羽愣了幾秒才反應過味來,低頭看了自己下面一眼,臉騰的一下紅了,吼道:「死鞋盒,活該你一輩子娶不到老婆!」

  「本來我就沒老婆。」謝柯嫌氣不死他補上一句,然後回家,留下徹底炸毛的蘇羽在臥室裡發脾氣。



  ☆、第 22 章

  22

  暴雨後外面陰了兩天,稀稀拉拉還下了幾場小雨。天一晴,蘇羽拿上東西到離家不遠的商業街擺攤,換了新環境當然另他不習慣,一想到偶爾還有城管來,他這心裡七上八下生怕被城管掀攤沒收膏藥。按照謝柯說的,他真的推了輛自行車來,在把膏藥牌子往車把上一掛,老遠一看還真看不出是做什麼的。

  蘇羽正無聊的閒在路邊,一個人走過來問,「鑲地磚多少錢,大概七十平米。」

  「啊?我不鑲地磚。」蘇羽一愣,自己長的很像裝潢小工?

  「不是小工你掛個牌子,有病啊?」那個人嘀咕一句不爽地走了。

  被罵的蘇羽都傻了,火大的念叨著:「牌子上寫著膏藥,還當我是裝潢小弟,怪我掛牌子,怎麼不說你眼睛瞎不識字。」

  這時,又一個人走了過來,先在一旁打量蘇羽幾眼,「我想給我家門換木質的,順便包個木質門框,有四扇門,多少錢?」

  蘇羽翻翻白眼沒說話,對方只當他沒聽清又說了一次。蘇羽被問煩了,不情願的敲敲車把上的牌子。

  「原來是個賣野藥的,不早說,浪費時間。」那個人丟下幾句難聽的話離開了。

  蘇羽瞪著他離開的方向,念了句,「瞎子。」

  沒一小時,又有兩個人跑來問室內裝潢的事。蘇羽靠著樹幹盯著一旁的自行車,自言自語道:「還得想個辦法。」雖然不知道換到這裡看不看的到鬼,可這樣老被人誤認成裝潢小工也不是個事。

  蘇羽正琢磨著出神,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呀,這不是蘇羽嗎,你怎麼在這?」蘇羽一扭頭,王蓉從不遠處走過來,接著挽住他的手親切的說,「你在這裡等人嗎?」

  「我、我有事。」蘇羽不知道王蓉為什麼激動,前幾次碰面時也不會這樣突然撲過來。雖然有美女投懷送抱是件好事,可一想到她也許被哪個鬼附身了,他一點也不覺得榮幸,抽出自己的手移開一段距離。

  王蓉沒有追過去,依然興致不錯的問,「什麼事啊,說出來聽聽。」

  「無聊的事。」蘇羽不想多說什麼,為了岔開她的思路反問,「你怎麼在這,你不是出差去了。」

  「剛回來,」王蓉回答著視線左右一掃看到自行車上放著一個布包,「這是什麼?」

  「呃......不是什麼要緊的東西。」

  蘇羽正說著,王蓉已經自顧自打開包,看到裡面是一個個小紙袋,隨便撿了一個拿起來看順便聞了聞,「這是什麼?」

  「膏藥。」

  「哦,味道聞起來不錯。」

  聽王蓉這麼一說,蘇羽心裡一驚,更確定王蓉被李德附身了,因為他家的膏藥只有鬼喜歡。

  王蓉放下膏藥,笑著問:「你在賣膏藥,你家做的?蘇羽你家住哪裡,離這裡近不近,方不方便讓我過去坐坐?」

  蘇羽看她那溫和的笑容只覺得冷哪還敢讓她去,正想著怎麼通知謝柯過來,王蓉的笑容突然收斂,說她還有事急忙轉身離開了。蘇羽看著她逃跑的方向,掏出手機給謝柯打電話,電話還沒撥出去身旁快速跑過一個人。

  「謝柯!」

  蘇羽收起手機要去追,謝柯轉頭看他一眼,眼神裡分明在說「在這等」。他看看自己的膏藥和自行車,覺得謝柯對付一隻鬼應該綽綽有餘,自己去了反而成了累贅,只好留了下來。蘇羽不安地在原地等了幾分鐘,謝柯獨自回來了,從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蘇羽猜想很可能讓王蓉跑了。

  「沒抓到?」

  謝柯點頭,又看了眼回來的方向,「人太多,三晃兩晃就不見了。」這裡本來人就多,在說今天是週末放假來逛街的人更是多,王蓉混進人群裡沒一會跑掉了。

  「真可惜,」蘇羽想到王蓉剛才誇自家的膏藥,對謝柯說,「她說我家膏藥味道好,我猜八成被李德附身了。」

  「能確定她被附身就好辦了。」之前無法確定,所以謝柯不知道怎麼下手,「她怎麼會在這裡的,你們都談什麼了?」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在這裡,突然過來挽住我的手,還問我家在哪裡,說要去坐坐。」蘇羽老實說道。

  謝柯聽到中間那句目光移到他的手臂上,「被美女摟應該很開心,你怎麼沒什麼表情?」

  「別提她,我冷。」外表是美女不錯,可裡面是個鬼,蘇羽想高興也高興不起來。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謝柯剛才那句話裡帶著股酸味。

  謝柯不想在剛才的事上糾葛,提醒蘇羽,「我看你這幾天不要賣了,王蓉會接近你不是好事,別忘了上次被砸的事。」

  因為蘇羽當時和謝柯在一起,附在王蓉身上的李德很自然把蘇羽也當成天師看,為了不讓自己的事受到阻撓,先下手為強是很正常的事。

  蘇羽幾乎沒怎麼想,認為謝柯說的有理,於是推著車往家走。

  謝柯拽住後座不讓他走,「天這麼熱,我馱你。」

  「不用了,你上來吧。」蘇羽拿起後座上的布包丟給謝柯,謝柯卻丟回給蘇羽,接過車把順便拍拍車座。

  謝柯接過車把時無意間碰到蘇羽的手,蘇羽快速收回手眼神不自然起來,「你不是才受傷,還是我馱你吧。」

  謝柯已經騎到車上,「上來,你才幾兩重馱的動我嗎?」

  「幾......」蘇羽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他是不介意自己的體重,可被謝柯說的自己好像一陣風就能吹飛似的,怎麼想怎麼火大。

  「別磨蹭了,看你臉都曬紅了。」看謝柯那欠扁樣,蘇羽抱著布包一屁股坐到後座上,謝柯這才蹬車子回家。

  蘇羽雙手抱著藥包偷瞄謝柯,第一次近看他的背覺得很寬很結實,不知不覺想到前兩天打雷的事。他不相信謝柯那天是無聊才下來的,倒像是專門來找自己的,可謝柯為什麼會知道自己怕打雷,又抱著自己待了一夜,想著想著他懷念起那晚被謝柯抱著的感覺。

  謝柯蹬了幾下轉頭看了蘇羽一眼,正巧和蘇羽的視線對上,蘇羽的臉似乎更紅了低下頭看地面。

  「你只抱著包小心跌下去。」謝柯沒說完開始用力蹬,速度立馬提升。蘇羽真怕他把自己甩下,一手環上他的腰。謝柯感覺到自己的腰被摟住,眉眼裡帶了絲笑意。

  兩人到樓下,蘇羽把車子鎖好上樓,開了門進去把藥包放在桌子上,一轉頭發現謝柯也跟進來了。蘇羽來不及問他想做什麼,他拉起蘇羽又出來了。

  「把門鎖好,跟我去趟警局。」謝柯說著去摸蘇羽褲兜裡的鑰匙。

  隔著薄薄的布料蘇羽能感受到謝柯手上的溫度,一想到那天被這雙手摟了這一晚上,他差點跳起來趕忙躲開謝柯。

  「我自己、自己來就好。」謝柯站在蘇羽身後,好笑的看著他紅著耳朵鎖門。

  兩人趕到警局,局裡的人似乎很忙,他們沒看到丁隊長和溫肅奇。給兩個警察打電話,兩人說他們一會才回去,所以他們只好在局裡等。等了大概一小時,丁隊長和溫肅奇才急急忙忙趕回來。

  丁隊長一回來先喝了半杯水,「你們等很長時間了吧,我們剛去調查李德了。」

  「有什麼消息?」蘇羽隨口問了句,丁隊長沒說,反問他們有什麼新線索。

  謝柯說,「可以肯定的告訴你,王蓉被李德附身了。」

  丁隊長自然一百個不相信,並想自己上次的教育課是白給他們上了,「說點實際的,別跟我扯牛鬼蛇神。」

  「我說的很實際,不然你以為我上次為什麼會受傷。」謝柯把上次自己受傷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他們,以及在四樓看到王蓉,和剛才王蓉私自找到蘇羽並逃走的事。

  「她要是沒可疑,你們覺得可能嗎?」

  謝柯說完反問兩名警察,溫肅奇一時沒說話看丁隊長。丁隊長低頭沉思,想了一會發現他們的視線全在自己身上頓時不自在了,「看什麼看,沒見過我啊。」

  溫肅奇轉頭問謝柯和蘇羽,「她就算有可疑,你們又怎麼確定她被附身了,興許這些都是巧合。」

  謝柯回答,「巧合太多就是必然,還是你們非要等她從宿舍樓頂跳下去,才覺得我說的是真的?」

  兩名警察又不說話了,溫肅奇把丁隊長叫到一旁小聲說,「師傅,這案子這麼久沒著落,也許我們該換個方法。」

  「換是該換,可你相信這世上有鬼?」

  「我當然不信,但姚盛經理就是從義無反顧從樓頂跳下去的,如果他還正常不可能這樣。」至少一個人要自殺時,除非有非死的理由,不然一定會猶豫,哪像姚盛鐵了心一樣不死不行。

  「話是這麼說,可......那是個神棍。」

  「是不是神棍不重要,重要的是阻止後面的人。上次你也看到了,姚盛甩開我們開了門上去,當時門可是上鎖的,姚盛力氣再大也不可能推一下就開,除了鬼怪的力量,不能做任何解釋。」

  溫肅奇說完沒急著說其他話,丁隊長思考幾秒妥協了,「看來暫時要按那神棍說的辦了。」

  兩人商量完回來,正巧看到謝柯抬手撥弄蘇羽的頭髮,蘇羽照著謝柯的肚子就是一拳,看上去就知道力道不重起恐嚇作用的。

  「咳咳!」丁隊長發出聲音提醒他們這裡不止他們兩個,兩人這才停手看他們。

  丁隊長有些尷尬,「我們這就去調查王蓉,如果真的是她,你們打算怎麼做?」

  謝柯問,「先告訴我,你們查到什麼了。」

  溫肅奇看了丁隊長一眼才回答,「是飛躍公司內部的事,姚盛和田世傑的賬戶不對,另外他們經手的賬目也不符合,我們猜想他們可能私吞了公司的財務。還有李德曾給姚盛做過一個月的助理,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調去做會計部的小組長,沒多久開始被人排擠,最後跳樓。」

  「如果李德是因為姚盛的關係被調去會計部,方便他在財務上動手腳,那麼後來被人排擠是怎麼回事?」因為和他們撕破臉?那姚盛和田世傑的事不是更快被曝光,還是說那兩人怕事情曝光逼李德跳樓。

  丁隊長從口袋拿出一個小本子開始翻,翻了一會說:「李德做助理的時候和王蓉是情侶,後來李德被調走,兩人也分了。」

  「那也就是說,另外兩個人也是和李德有關的人了。」說不定他們無意中得罪了李德,李德死後陰魂不散才會找上他們。

  丁隊長對溫肅奇說,「馬上去叫人查王蓉,找到住處派人盯著。」

  「我看不用了,王蓉大概已經猜到我要去找她了,她現在八成已經躲起來了。」謝柯插嘴,丁隊長看他一眼讓溫肅奇一會去辦。

  謝柯突然問,「你們現在願意聽我的意見?」

  丁隊長很想搖頭,可破案重要,於是僵硬地點頭。

  「那好,準備一張網和五千元。」謝柯態度強硬起來。

  兩名警察頓時呆了,「準備網也就算了,準備錢是怎麼回事?」

  「我有說要免費幫你們嗎?」謝柯是笑著反問,兩名警察看了就想抽他,「你不是在幫陳俊英,找他要。」

  「可我還沒收到錢。」謝柯的知覺告訴他,也許在陳俊英那裡收不到錢了。

  溫肅奇退而求其次,「能便宜點嗎?」

  「已經打折了,不然我能要你們半年工資。」

  「......」

  謝柯站起來看樣子要走,蘇羽也站了起來,只聽謝柯說,「我先回去準備東西,一會在回來。」

  溫肅奇追問,「什麼網都行?」

  「對,像捕魚的那種,大小能抓住一個人就行。」

  謝柯吩咐完帶著蘇羽出來了,丁隊長和溫肅奇一邊派人去查王蓉,一邊叫人準備漁網。

  

  ☆、第 23 章

  23

  「你要準備什麼?」從警局出來,蘇羽忍不住問。

  謝柯隨手攔下路邊的出租車,「猜對了沒獎。」

  「謝神棍,你幾歲了?」蘇羽現在才發現,真的不能對謝柯和顏悅色,因為他的一舉一動實在太讓人火大。

  「當然是準備抓鬼的東西。」算謝柯好心回答了蘇羽的話,可說了和沒說一樣。

  「不會是桃木劍道袍之類的吧?」

  「那丁隊長真會抓了我,」謝柯對司機報了地址,「雖然是些簡單的東西,不過也需要時間準備。」

  「你準備漁網做什麼,想套李德?」

  「算是吧。」

  之後蘇羽沒在問什麼,司機拉他們回家,蘇羽直接跟到了謝柯家,反正他也沒事做,不如看看謝柯怎麼抓鬼,還能長長見識。

  謝柯回家後,從櫃子裡拿出三道符放在桌上。蘇羽拿過三張符看,薄薄的黃紙上用硃砂畫了不知道是圖還是字的東西,真稱得上鬼畫符。

  「就這麼一張紙有用?」蘇羽翻看一會把符放下,見謝柯正在櫃子裡翻其他東西,他好奇地跑去看。

  謝柯從裡面拿出一個類似擺攤算命的幡,和那道符如出一轍,只不過不是黃紙而是黃布。

  「這是什麼?」蘇羽看著半米高的黃幡。

  「這叫鎮魂幡,任何鬼見了都會發抖。」

  「聽上去真能唬人。」

  謝柯手一抖鎮魂幡差點掉了,「要不用你來試試,你就知道能不能唬人了。」

  「不、不用了,我開個玩笑。」蘇羽可不敢試,畢竟他還沒活夠。

  謝柯把鎮魂幡交給蘇羽拿著,又在櫃子裡翻。裡面真是裝了不少抓鬼道具,銅鏡、八卦盤、桃木劍,以及各種叫不出名的東西。

  謝柯停下手正在思考事情,蘇羽看著裡面的銅鏡問,「那個不會叫照妖鏡吧?真能照出妖怪?」

  「試試就知道了。」謝柯拿出銅鏡對著蘇羽一照,蘇羽驚訝地發現裡面照不出人,於是拿過鏡子查看。

  謝柯見他跟個孩子似的也沒阻攔,笑著又從裡面取出三張符,其中一張給了蘇羽,並囑咐道:「李德在被制服時或許會反抗,到時候把這個貼他身上。」

  「貼哪裡都行嗎,如果撕壞了怎麼辦?」蘇羽接過道符,將銅鏡放回去。

  謝柯關上櫃子,「小心放好,撕壞了賠兩千。」

  「你唬我吧,一張破紙就兩千?」蘇羽這麼問著,還是將道符小心疊好放進口袋。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他們五千,」謝柯又找了一塊大黑布,小心將鎮魂幡包起來,「畫符不是你想的拿筆隨便一畫就了事的,要高度集中將靈力注入進去,道符才會有法力,不然一張破紙怎麼有驅鬼的力量。」

  「原來你也認為是破紙啊。」蘇羽有些得意。

  謝柯拿上東西出來,轉頭看他一眼,「別小看這破紙,你早晚會為沒有破紙而哭。」

  「臭鞋盒你咒我沒個好是吧!」跟著出來的蘇羽頓時炸毛了,謝柯頂著張笑臉下樓。

  丁隊長辦事效率很高,兩人坐車返回警局時,他已經找到了謝柯需要的漁網。謝柯拿起漁網看,是尼龍繩編制的,沒有破損也沒有異味,看上去還算乾淨。

  「就這個吧。」謝柯說著開始四處看。

  「你看什麼呢?」丁隊長看他活像個入室行竊選貴重物品的賊,不太滿意的問。

  謝柯拿眼掃了一圈辦公室,發現牆邊有個碗型的大魚缸,於是過去看,「你這魚缸不錯,這幾條魚還挺精神。」魚缸口比椅子面大些,三十多公分深,四五條金魚在裡面活蹦亂跳的游著。

  「多謝誇獎。」丁隊長嘴上說著客道話,心裡卻戒備起來,弄不明白謝柯為什麼誇他的魚缸。

  「給它們找個新家吧。」辦公室內的三人還沒鬧明白謝柯這話什麼意思,就看謝柯抱起桌上的漁網想扔進魚缸裡,兩名警察馬上過去阻攔。

  「謝柯,有話好好說。」溫肅奇勸道,要知道他這師傅可把這幾條金魚當兒子閨女看,還跟個神經病一樣沒事了對著金魚說話。謝柯要是把他師傅這幾條金魚弄死,他師傅真能找各種理由把謝柯逮起來。

  丁隊長搶過漁網,「謝柯謝柯,我怕你了,你要是有氣可不能拿我這幾條魚出氣。」

  謝柯說,「我借用下這魚缸。」

  「非要這魚缸,別的不行?」丁隊長一想到這幾條金魚要沒家了就想哭。

  「這個最合適。」謝柯看丁隊長那副快要哭的表情覺得有趣,沒想到丁隊長年紀這麼大卻跟個孩子似的。

  丁隊長把漁網放回桌上,並擋住謝柯的視線,「你先說說你要做什麼。」「給這漁網做個加持,不然怎麼抓鬼。」謝柯真沒為難他,做了簡單解釋。

  「怎麼做,漁網加金魚煮湯?」蘇羽突然插言,他這話一出口丁隊長的眼刀子丟了過來,他立馬閉嘴。

  「具體怎麼做?」溫肅奇也開口了。

  謝柯掏出三張道符,他們沒見過道符新奇地拿在手裡看,並問:「就這鬼東西,真的管用?」

  謝柯瞪了眼提問題的丁隊長,丁隊長不客氣地瞪回去,「這就是你們的五千塊。」

  「啊?」兩名警察顯然沒反應過來。謝柯也懶得解釋,拿回道符,「魚缸清洗下,我們時間不多,後天又到頭七了,不想新的死者出現就聽我的。」

  溫肅奇沒吱聲瞅著丁隊長,丁隊長想了一會看溫肅奇盯著自己,心情糟糕的說,「還瞅著我做什麼,找兩個人把我的魚拿到技術科去,技術孫不是養了熱帶魚,先放他那裡養幾天。」

  「嗯。」

  溫肅奇答應完出去叫人,沒一會帶了兩個人回來,他先把金魚撈到裝水的塑料袋裡帶去技術科,並叫那兩個人把魚缸抬走清洗。溫肅奇送完金魚回來,等了大概半小時,清洗好的魚缸抬了回來。

  謝柯看魚缸準備好,又叫人倒了半缸水進去,拿出道符用火柴點燃,燒一張念一句咒丟進去。符灰落到水裡慢慢化開,水面上有些灰濛蒙的。他把漁網拿過來小心放入水中,讓符水完全浸泡,水剛剛好沒有溢出來,做完這些事他擦乾手站在一旁。

  「這就完了?」丁隊長不敢碰現在的漁網,怕弄壞了抓不到鬼。

  謝柯沖蘇羽使個眼色,蘇羽把抱著黑布的鎮魂幡給他,他看了眼時間,「沒完,找個東西把魚缸蓋上,到明天這個時候打開拿出來晾乾,但是不能放到太陽下曬,也不能用風扇吹乾。」

  溫肅奇也有些驚訝地看著水裡的漁網,「但是這樣不會弄壞漁網嗎?」

  「不會,又不是真的用來網人的。」謝柯把黑布一角掀開給他們看,看過一眼馬上用黑布裹上,「這是鎮魂幡,用來抓李德。」

  丁隊長在謝柯臉上讀出「這個的費用我沒要,算你們走運」的意思,「我們需要做什麼?」

  「現在帶我們去飛躍公司宿舍,我要看看鎮魂幡放在哪裡最合適。」

  「沒問題。」

  於是四人趕到飛躍公司宿舍,上次的門衛見到他們很自然過來搭話,「幾位又來查案子嗎?」

  丁隊長語氣平淡的說,「我們隨便看看,你去忙你的吧。」

  「那好,有需要喊我。」門衛說完回去了。

  四人進去後一層一層往上轉,到樓梯時,丁隊長說:「王蓉不住宿,宿舍有前後門,樓梯是兩條,上樓頂的門只有一扇,要防住王蓉就要從這幾個地方部署。」

  「還有窗。」謝柯插嘴,既然王蓉被附身,那麼對做鬼的李德來說,要進到宿舍不止走門這一條路。

  「那我們只能死守樓頂那扇門了。」一旦王蓉闖過最後一扇門,意味著他們今天的準備全白費。

  跟在後面的蘇羽突然問,「找到王蓉了嗎?」

  兩名警察臉色有些難看,丁隊長回答,「王蓉不見了,今早她出差回來,說是回家休息。後來陳俊英找她有事,打了一上午電話也沒人接,並派人去她家,家裡也沒人。我派人去時,她家裡還是沒人,問過鄰居也沒人見過她。」

  蘇羽有點糊塗道,「可我上午還見過她啊。」難道王蓉知道自己身份暴露,所以躲起來了。

  「所以我說她是故意去找你的。」謝柯接下他的話,又問兩名警察,「李德也住在這裡?」

  溫肅奇拿出自己的本看,看後點頭,「就在一層最裡面那間房。」

  「去看看。」

  幾人下樓,到門衛那裡取鑰匙。門衛自然想問他們去李德房間做什麼,卻被警告他們去李德房間的事不許和外人說,他也只能乖乖掏出鑰匙。

  拿到鑰匙後,他們到一層最裡面的房間,開了門進去一股冷氣撲面而來。謝柯隨口說了句「陰氣重」,兩名警察只當謝柯的神棍病犯了,蘇羽一陣緊張緊跟在謝柯身後。謝柯見狀回頭沖蘇羽笑,蘇羽被笑的渾身不自在,但也不敢離謝柯太遠。

  謝柯稍微在房間裡轉了下,除去陰氣外和普通房間沒區別,發現李德屋內連家具都沒有,就問:「這屋裡的東西呢?」

  「宿舍的負責人嫌晦氣,家具拿去賣了,李德的東西讓他家人帶走了。」丁隊長點了根煙回答。

  「這宿舍還有負責人?」蘇羽還以為這宿舍是王蓉負責的。

  溫肅奇說,「是有,不過出事後很少露面,我們也只見過兩次,聽說他最近躲到外地去了。」

  謝柯瞅著面南的牆面,飛躍公司就在南面,而李德是從華耀大廈跳樓而死。一般來講,死去的人會對他熟悉的地方很執著,所以李德才能在大廈和宿舍之間徘徊,因為宿舍也算是他半個家。如果切斷大廈和宿舍之間的聯繫,把他困在宿舍內要抓住他就很容易了。

  「能不能去找一張掛畫,能遮住鎮魂幡這麼大的。哦對了,還有錘子和釘子。」

  謝柯看了會又對兩名警察下命令,丁隊長沖溫肅奇使眼色,溫肅奇明白的出去。大概一個小時,溫肅奇將謝柯要的東西搬來。

  謝柯拿著錘子和釘子開始在牆上比劃,像是在找釘的位置,找了一會在牆壁偏西一點,一米五高的位置上開始釘釘子。先釘了一顆大釘子,又在下面十公分的地方釘了一顆小釘子。他扯開鎮魂幡外的黑布,將鎮魂幡掛在小釘子上,掛好後一邊掐訣一邊唸咒。他們彷彿看到鎮魂幡微微晃動著,眼前一黑差點倒地。謝柯見狀馬上將那張畫掛了上去,相框稍稍傾斜幾度,鎮魂幡本來就不厚,被相框這麼一擋完全看不出。

  「剛才怎麼回事?」溫肅奇晃了晃頭,還有些暈。

  謝柯似乎笑了下,「鎮魂幡已經啟動,你們看到自然會不舒服。」

  丁隊長輕拍了下自己的臉總算完全清醒了,「你把相框掛上是怕人看到出事嗎?」

  「算是吧,好了,今天暫時到這。」謝柯把錘子還給溫肅奇,「這兩天我留守在這裡,後天天黑前你們來時把網帶上,一定要記住漁網要泡一整天,還要自然晾乾。」

  「我們知道了。」丁隊長把鑰匙給他,帶著溫肅奇離開。

  兩人經過門口時看到門衛說,「鑰匙我們暫時保管,事情結束還給你。」

  門衛點頭,「那兩個人呢?」

  「從後門走了。」

  兩名警察上車前看了看李德房間的方向,溫肅奇問:「師傅,我們真的可以信嗎?」雖然是他勸說丁隊長讓謝柯幫忙的,可事情到了這地步,他自己也不知道該不該真的相信這個天師。

  「死馬當作活馬醫。」丁隊長鑽入車內,現在這種情況他們沒有任何選擇。

 

  ☆、第 24 章

  24

  警察一走,蘇羽問,「你真的要住在這?」這裡除了是房間外,連張床都沒有,真不知道要怎麼住人。

  「不止是我,你也要住。」謝柯看了下時間,先去回去吃飯取東西,天黑後回來正好。

  蘇羽的眼睛立馬瞪圓了,「為什麼我也......」

  「因為王蓉有可能再找你。」謝柯搶先回答,並開了門偷看走廊有沒有人,一看沒人,拉著蘇羽從裡面悄悄出來往後門走。

  蘇羽哼哼唧唧的說,「碰上你真倒霉,被迫幫忙不說,連鬼都親自找上門來算賬。」

  「沒我的話,你不知道死幾回了。」謝柯一副碰到我是你運氣的樣子。

  蘇羽一下子火了,可一想到他的話有理,這火發不出來了。謝柯看他這副瞪圓眼睛發不出火的樣子覺得有趣,伸手摸摸他的頭,他拍掉謝柯的手繼續瞪他。

  「行了,你說你小小年紀怎麼脾氣這麼大。」

  「氣死了順便纏你一輩子,不讓你安生。」

  「希望你做的到,不過你忘了我是做什麼的了。」

  「......」

  兩人吵著回家,不過以蘇羽失敗告終。蘇羽氣呼呼回到家,吃完飯又洗了澡,正想找點娛樂,謝柯的電話到了叫他上樓,他不情不願的去謝柯家,推門進去就看桌子上擺著兩個包,還有一張捲起來的涼蓆。

  「你不是想......」蘇羽來不及說完轉身就走,謝柯早一步把他拎進家,並關了門。

  「我才不要去死過人的屋子!」蘇羽掙扎的同時喊道。

  謝柯把蘇羽按在沙發上,「難道你想被附身的王蓉殺死在家裡?」

  「我當然不想,可......」那裡會有鬼,而鬼會殺他。

  謝柯的語氣凌厲了一些,「沒什麼可怕的,我告訴過你,最可怕的是人心!」

  他又指著蘇羽的心,「而你這裡一旦恐懼,弱點也會暴露,鬼很擅長看透人的弱點,即使打不過你,因為你怕了也能殺了你。」

  蘇羽怔怔看著謝柯愣神了,對啊,就像謝柯說的,鬼並不可怕,至少上次見過的小女孩和張廖就不可怕,可為什麼一說要去守著死人的房間會抗拒害怕,鬼真的很可怕嗎?

  「鬼很可怕,隨時隨地想要你的命,所以你必須遠離他們......」

  蘇羽腦子裡突然閃過這句話,自言自語道,「誰說的?」

  「嗯?」謝柯不知道蘇羽在念叨什麼,看他一直在走神拍拍他的臉,他的眼睛頓時清明起來,「沒事,可我不想去。」

  謝柯把手放在他肩膀上,用磁性的聲音說,「看著我,我是誰。」

  「謝柯。」

  「對,還有我。」

  雖然只是很簡單的一句話,蘇羽卻聽出謝柯的意思,分明在說不管發生什麼可怕的事,還有他,謝柯在。

  兩人默默注視了一會,蘇羽突然反應過來,臉一熱扭過頭不在看謝柯。

  謝柯輕咳一聲把桌子上一個包交給蘇羽,「時間差不多了,去宿舍。」然後拿起另一個包和涼蓆從家裡出來,蘇羽跟著出來,並幫謝柯鎖門。

  兩人打車到宿舍,在後門看了看,見走廊裡有幾個人就在外面等了會。幾分鐘後,走廊上的人回房間了,他們趕忙去李德的房間,開了門進去。

  蘇羽正想開燈,謝柯攔住他,「別開,不然會有人說鬧鬼。」

  蘇羽一想也對,摸著黑打開包,提出裡面的東西瞅了半天才看出是床單、一條薄被和兩個枕頭。謝柯打開另一個包,是一床棉被。

  「把床單鋪地上。」

  「那不就髒了嗎?」

  「這沒床也沒辦法,只能打地鋪。」

  「也是。」

  怕動作太大激起塵土,兩人一點點把床單鋪好。鋪平床單時,蘇羽覺得手上擦過一個暖暖的東西,知道是謝柯的手就往旁邊移了點。沒一會兒手上又傳來熱度,蘇羽移到遠處,手上第三次傳來熱度時,他差點暴走。

  「臭鞋盒,你是故意的吧!」第一次是無意碰到,第二次是無心,第三次是什麼,故意啊?

  「什麼?」謝柯裝糊塗。

  蘇羽氣得臉都紅了,「我說你是故意的吧,故意碰......」

  「碰什麼?」謝柯繼續裝糊塗,語氣裡卻有絲笑意。

  「沒、沒什麼。」能說什麼,說他三次碰了自己的手耍自己玩,還是說自己和小閨女一樣碰一下要死要活?

  知道這啞巴虧吃定了,蘇羽繼續鋪床單。床單鋪好又將棉被鋪在上面,接著是涼蓆。蘇羽一屁股坐在地上,雖然不如床舒服,但是條件有限湊活著也能睡人。

  屋子裡烏起碼黑,又沒其他解悶的東西,兩人坐在地鋪上又沒說話顯得很沉悶。

  「喂,說點什麼。」蘇羽盯了半天窗外的霓虹燈盯的眼睛都快酸了。

  謝柯躺在涼蓆上望天,「說什麼,說後天王蓉跳不了樓,還是跳了死不了?」

  「難道你一點把握也沒有?」

  「把握我是有,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就怕這是天算的不歸我管。」

  「那......王蓉不會真跳吧?」

  「你很關心她?」

  「沒有,可這是人命啊。」

  謝柯一時沒說話,但蘇羽聽到翻身的聲音,過了一會謝柯說,「能保一命我會盡全力,有時候人比螞蟻還脆弱,一句話就能打倒一個人。」

  蘇羽扭頭看著像是睡著了的謝柯,「可一句話也能救人。」

  「沒錯,」謝柯簡單回答一句,「睡吧。」

  蘇羽往涼蓆上一趟開始擺弄手機,「這麼早怎麼睡,我玩會在睡。」拜樓上那鬼所賜,他現在養成晚睡的習慣。

  聽著身後響起很小的音樂聲,謝柯沒阻攔,過了不知道多久身後的聲音沒停,他說:「玩太久對眼睛不好。」

  「你還沒睡啊,」蘇羽忙著沖關,「一會就好,還差一局。」

  又過了幾分鐘音樂還在繼續,謝柯不耐煩了起身,趴在蘇羽身上帶著威脅語氣說,「我說,睡、覺。」

  蘇羽正控制手中的角色打BOSS,謝柯呼出的熱氣擦著細小汗毛傳入耳中,讓他的心猛地一顫,手機差點掉在枕頭上。一轉頭看到謝柯的臉,因為天黑看不清,心跳的速度似乎更快。

  「你、靠的太近了!」蘇羽心慌地推開謝柯,謝柯笑出聲躺下繼續睡。

  蘇羽在一看屏幕,上面標出「GAME OVER」,立馬火大起來,「死了,我還沒存檔!」

  「那正好不玩。」

  「真見鬼,我怎麼碰到你這麼一個怪人!」

  「全球還有幾十億人沒碰到我,這不是你的運氣?」

  「倒貼錢都不要!」

  蘇羽負氣關了手機下巴墊在枕頭上,又抬手捶了兩下。謝柯偷瞄一眼忍不住笑了,聽到外面有腳步聲,一翻身把蘇羽壓在身下,還捂上他的嘴防止他出聲。

  「噓——有人。」謝柯小聲對蘇羽說,蘇羽氣不過一手肘送給謝柯。謝柯被打的不疼,不過還是輕拍了下蘇羽的屁股,蘇羽卻差點叫出聲,要不是嘴被捂上,門外路過的人一定會聽到。

  門外的人突然說,「你剛才有沒有聽到有什麼聲音?」

  另一個人說,「哪有什麼聲音,你準是喝多了。」

  「我才喝了二兩,我確實聽到是從李德房間傳出的。」

  「有也是有鬼...你快別說了,我怪慎得慌的。」

  腳步聲遠離,蘇羽一把推開謝柯,「你怎麼打我?」

  「我打你?打你哪兒了?」謝柯躺回去睡覺。

  蘇羽瞪著翻過身的謝柯,然後照著謝柯的屁股就是一拳,謝柯轉頭瞪他,他挑釁似的揚揚下巴,「瞪什麼,比誰眼睛大?」

  「呵。」

  蘇羽似乎聽到謝柯在冷笑,被笑的渾身不自在,「陰陽怪氣笑什麼?」

  「笑你。」謝柯淡定回答。

  「你!」蘇羽差點跳過去掐他。

  「笑你這麼晚了還這麼精神,快睡。」

  蘇羽信誓旦旦道,「臭鞋盒,總有一天我要讓你拜倒在我腳下。」

  謝柯轉頭看了他幾秒,「鞋盒在你家地上,可謝柯在你枕邊。」

  「臭謝柯,你胡說什麼!」

  「事實。」

  兩人就這樣進行沒營養的爭吵,一直吵到半夜,蘇羽最後頂不住睏意睡了過去。謝柯看著背對自己抱緊被子的蘇羽,不明白他怎麼這麼孩子氣,為了晾自己一晚上,他搶了被子不給自己蓋。

  謝柯做賊一樣伸手去拉被子,拉了幾下扯出一個角。熟睡的蘇羽似乎感覺到哪裡不對,扁扁嘴囈語了幾句,身體一側將大半個被子壓在身下。謝柯不懷好意瞄了蘇羽幾眼,攬過蘇羽抱在懷裡,扯過被子那一角蓋在自己身上,心想不是不給我被子蓋嗎,那我就拿你蘇羽當被子。

  第二天天亮,蘇羽揉揉眼睛醒來,覺得後背暖暖的精神不少,一轉頭看到謝柯放大的臉差點嚇出聲,推開謝柯把手裡的被子丟了過去。謝柯要是在不醒就是死的,被砸醒後怒視蘇羽。

  「你摟著我幹嘛?」蘇羽比他還火大,穿上鞋站起來居高臨下質問謝柯。

  謝柯打個哈欠,「這裡陰氣重怪冷的,我又沒被子蓋,只好那你當了。」

  「......」蘇羽氣得拿手指著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最後給自己順順氣轉身出去。

  謝柯在他開門前說,「記得買早飯回來。」

  「最好噎死你。」蘇羽開門出去,決定先回家洗澡,身上黏黏的一定是被摟了一晚上。一想到被謝柯摟了一宿,他的臉不自然繃緊,被一個男人摟著睡覺,他居然不覺得噁心,甚至有點沾沾自喜。他拍拍自己的臉,一定是有哪裡不對,不然為什麼會覺得很開心,一定是最近接觸的女性少,所以飢渴了,一定是。

  蘇羽給自己下了變態的定義,決定回去下幾個愛情動作片來看,免得太飢渴對男人都產生慾望,於是悄悄從後門溜出去回家。到宿舍附近的站點等車,蘇羽總覺得自己身上黏著一股視線,左右看看又沒看到可疑的人,他只當自己神經質繼續等。

  這時,蘇羽的肩膀被人拍了下,謝柯站在他身旁說:「我覺得還是回去吃好了。」

  蘇羽鄙視地看他一眼,看來剛才那視線是謝柯的,「你不是還想讓我給你買早飯。」

  「不急,我想先回去洗個澡。」謝柯說的輕鬆。蘇羽正要說什麼,他湊到蘇羽耳邊語氣曖昧的說,「你太熱了。」

  這下蘇羽的臉是真熱了,「臭鞋盒,你腦子是怎麼長的,大街上別說這種話!」

  公交車進站,謝柯大笑著上車,眼角掃了眼站牌後面,一雙腳縮到牌子後面像是怕人看到。公交車走遠,王蓉從站牌後面出來,眼神狠毒地盯著那輛車。

  蘇羽回到家洗澡洗漱吃了早飯,開了電腦找動作片下,才點了下載謝柯推門進來,他馬上切換界面。

  「這是我家,你進來能不能敲門?」蘇羽起身去客廳,「把我家鑰匙給我。」

  謝柯真像到了自己家一樣,大方坐在沙發上衝他一笑,「下次有人在被雷聲嚇哭,我好過來安慰,給你了我怎麼來?」

  蘇羽氣的差點跳腳,「謝神棍,你最好祈禱別讓我抓到你的把柄,不然我天天嘲笑你。」

  「我也希望有那麼一天。」謝柯起身,「回去吧,我覺得李德坐不住了。」

  蘇羽有些賭氣,「要去你自己去,我又幫不上忙。」

  「誰說的,有你在說不定能引出李德。」

  「為什麼?」

  「軟柿子好捏,最重要的是他不希望有硬柿子干擾他的好事。」

  「靠,你拿我當餌啊,老子不去。」

  謝柯把蘇羽拉出來,「就算是餌也只能是我一個人的,不會讓別人吃掉。」說完沖蘇羽一笑,轉身下樓。

  蘇羽一愣,聽的出謝柯沒拿自己當犧牲品的意思,心裡一暖,可這話為什麼聽著這麼彆扭,好像自己是他所有物一樣。

 
  ☆、第 25 章

  25

  整整一天,蘇羽都和謝柯待在李德的房間,虧了這間屋子住過死人被周圍人忌憚不敢靠近,所以他們藏在這裡居然都沒被人發現。

  第三天傍晚房門被敲響,蘇羽開了門,丁隊長進來,後面跟著提著漁網的溫肅奇。

  「你們真在這住了兩晚?」丁隊長有些佩服這兩人了,作為警察他們什麼苦都吃過,為了抓嫌疑人幾天幾夜沒睡的事也有。可這兩人只是普通市民,居然能在空無一物的屋子裡住上兩天,還真有耐性。

  「小意思。」謝柯正躺在涼蓆上望天,看他們進來回了句,並示意溫肅奇把漁網拿過來。

  溫肅奇把袋子放到涼蓆上,謝柯打開袋子拿出漁網看,「很好,希望能一次抓住他。」

  「然後怎麼做,」丁隊長問,「找兩個人守在走廊上用這東西網人?」

  謝柯把漁網塞回來,「沒那麼難,找幾個釘子,把它掛在去樓頂那扇門的門框上。」

  「只要這樣?那不是一下子就被他弄開了嗎,前幾次他可是打傷了我們的人,推門上房頂的。」溫肅奇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到現在他那兩名同事手臂還腫著呢。

  謝柯又吩咐道,「不僅這樣,樓頂的門也要開著,還有提醒這裡的人晚上別出來。另外去買幾袋鹽,將鹽灑在所有房門前,但是李德這間不要撒。」

  「為什麼?」

  「鹽有驅邪避凶的作用。」

  「那......」

  蘇羽突然開口,「請君入甕。」也許謝柯在這裡守兩晚上不單單是想護著鎮魂幡,也是想看看李德是不是對這裡有留戀會不會回來。如果回來那正好收了,省了他們滿世界去找的麻煩,如果不來就逼他回來。

  溫肅奇看了眼丁隊長,丁隊長微微點頭,「上次的錘子和釘子是在門衛那裡借的,我去買鹽。」他的意思在明顯不過,讓他們去掛漁網。

  於是,謝柯等人去門衛那裡借了錘子和釘子,然後提著漁網到三樓。謝柯在樓頂那扇門的門框四個角上釘了釘子,把門一開,將漁網隨便往釘子上一掛完事。

  丁隊長在一旁看著他做這些,真的很懷疑一張小小的網能不能攔住被附身的王蓉,即使天黑了,漁網往這一掛也是很顯然的,只要有眼睛不可能看不到。

  沒多久,溫肅奇提著兩袋子鹽回來,

  他們拿著鹽袋分別撒在每間房間門口,有些人看了嘲笑著走開。撒了兩層鹽不夠,溫肅奇又跑著買了一趟。晚上九點前,除了李德的房間,所有房門前都撒了鹽,他們到門衛那裡休息,養精蓄銳的同時商量接下來怎麼辦。

  表盤上的分針一格一格走,走到十點時丁隊長的手機突然響了,一名警察向丁隊長報告,有一女人往宿舍這邊走,只是路燈太暗看不清。

  「這麼快就到了。」謝柯起身沖蘇羽使眼色讓他跟著自己,並對丁隊長和溫肅奇說,「我和蘇羽去李德房間,你們去樓上,看到王蓉不用攔她,等李德離開王蓉的身體你們把王蓉帶去醫院。」

  溫肅奇猶豫了下,「我們能看到鬼嗎?又怎麼確定他是不是離開王蓉身體。」

  「看不到,不過李德一旦離開,王蓉一定會昏迷。她被李德附體這麼多天身體一定虛弱,如果不趕快醫治也是會死人的。」

  「我們明白了。」

  丁隊長和溫肅奇從休息室出來直奔樓上,謝柯和蘇羽出來時,謝柯特意對門衛說,「一會王蓉上樓後,你將所有鹽撒在門口,撒的均勻點。」

  門衛連連點頭,現在保命要緊,他怎麼說自己怎麼做。

  謝柯和蘇羽來到李德房間,謝柯站在掛畫旁邊。

  蘇羽指指自己,「我站哪裡?」這房間四四方方只有一室,謝柯站畫那裡了,自己總不能守門外吧。

  謝柯真的指著門,「躲在門後,小心別被拍到。」

  蘇羽站到門後,怕門突然打開拍到自己特意往旁邊移了兩步,心裡忐忑的問,「這樣真的能抓到李德嗎?」

  「不出意外的話,一定能。」

  「這麼自信?」

  「如果我不自信,你們還會相信我嗎?」

  「......」

  蘇羽沉默了幾秒,又說:「你很可靠。」

  謝柯只是笑了笑,接著戒備起來盯著關緊的門。

  與此同時,被附身的王蓉走進宿舍樓,目不轉睛上了樓。門衛從窗戶縫那裡看到後,拿起鹽袋全部撒在門口,然後躲回去。

  王蓉直奔三樓去屋頂的門,到了門前看到門開著,她站在門前看了會。丁隊長和溫肅奇躲在不遠處走廊轉角,見王蓉站在門前看什麼,他們急出一腦門子的汗,很怕那漁網擋不住王蓉,王蓉就這樣大搖大擺上樓頂跳樓。

  盯了有五分鐘,王蓉四下看看,兩名警察立馬收回頭。左右看了幾圈真的看不到人,王蓉抬腳往樓頂走,往前一步就能穿過門,身體像是碰到什麼被狠狠電到,她慘叫一聲後退幾步倒在地上。

  丁隊長和溫肅奇在王蓉往樓頂走時,已經從轉彎處跑出來,看王蓉倒在地上痛苦地打滾,他們馬上撥了120。

  「好疼,救命......」

  王蓉疼得眼淚直流,抓住溫肅奇不松手,喊了句「救命」後疼暈過去。兩人正想著把她搬到樓下等救護車,只見一團黑霧從王蓉身體裡飛出,順著走廊一直飛,沒看到出路調頭下樓。

  「你看著她。」

  丁隊長把王蓉交給溫肅奇去追黑影,溫肅奇想跟去卻又不放心王蓉,只能抱起王蓉把她送到守在門口的同事那裡。

  黑影飛到大門口,發現大門口撒了鹽,如驚弓之鳥似的在一層找出路,發現一間房門前沒鹽,他沒多想撞開門飛進去。

  屋內的謝柯看門被撞開,一把摘下牆上的畫露出鎮魂幡。黑霧並沒看到鎮魂幡,但是感覺到屋內有一股力量,在想逃卻已經動不了了。躲在門口的蘇羽真的差點被門拍到,正想從門後出來送黑影一道符做回禮,謝柯大喊了一句「別動」,他只好躲在門後。

  「你是李德吧?」謝柯盯著慢慢顯然出人形的冤鬼。

  李德三十不到,個子一般,模樣也算不上帥氣,一雙怨恨的眼睛瞪著謝柯。

  「知道還問我?」李德開了口。

  「你為什麼要殺他們。」

  李德怨恨地說,「因為他們該死。」

  「這世上沒有該死之人,只有不願死的人。」謝柯知道只要有鎮魂幡在,李德是說什麼都逃不走的。

  李德一聽這話眼睛都紅了,咆哮道:「你當我願意死?!我在公司混了幾年,好不容易熬到經理助理的位置,田世傑和姚盛收買我,把我調去會計部,挪用公司的錢讓我給他們做假賬。沒多久被王蓉發現,王蓉假意跟我交往,無非是想分一杯羹。後來公司的趙福也發現賬目不對,直接捅到陳總那裡。事情眼看敗露,他們居然推我出來做替死鬼,連王蓉也提出分手,他們甚至把我推下樓!」

  「那張懷呢?」

  「他不過是個看車棚的老頭,居然諷刺我監守自盜,所以他也該死!」李德想到之前的事氣得渾身直抖,他只想掙錢不想被炒魷魚,更不想做別人的替罪羊。

  謝柯眼中沒有一絲憐憫,對李德說:「你認為他們都該死,都是他們的錯,可你呢?如果你不是被利益驅使,又怎麼會替他們做假賬,又怎麼會為了美色和王蓉交往,難道你們不是一丘之貉?」

  「不對,我和他們不同,不是同一類人,我是被逼的!」李德繼續吼著,「不答應他們會被踹出公司,你知道現在找一份工資高的工作有多難嗎,我還有一個年邁的母親要養!」

  「他們不許我去告訴陳總,陳總那人本來就勢利,弄不好還要說我搬弄是非,你知道我夾在中間有多難嗎?!」李德越說越火大,「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居然幫著他們,你也該死,還有幫助他們的所有人!」

  「在難也是天無絕人之路。」所以李德弄了那些箱子,想砸死他們一了百了,看他們安然無恙又獨自去找蘇羽打算殺了他,或者用他威脅謝柯別插手這件事。

  謝柯繼續勸說,「難道你不會報警,難道不會保存他們威脅你的證據,難道只會在這裡喊都是他們的錯,你自己完全沒有錯?」

  李德頓時愣住了,當時被他們逼急了完全沒想到怎麼反擊,只想到怎麼自保。

  「那...怎麼辦,現在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李德開始向謝柯尋求幫助,「向警方檢舉他們嗎,我現在就去。」

  「但你已經死了,你忘記了?」

  謝柯的話彷彿晴天霹靂劈中李德,他的眼淚嘩的一下流了出來,「我死了啊,原來我死了......我死了怎麼檢舉他們,你說我該怎麼辦?」

  「去你該去的地方,活人的事由活人來辦。」

  「好。」

  李德意外的聽話,謝柯將牆上的鎮魂幡翻轉過來,李德能動了擦擦眼淚在屋內消失。

  蘇羽聽不到說話聲從門後出來,「這樣就好了?」

  「對,這裡不會再有人命案發生了。」謝柯對著門外說,「丁隊長可以出來了。」從剛才開始他就發現門口有一個人影,那人動時露出了衣服,所以他才看出那是丁隊長。

  丁隊長不太好意思的從門外進來,「你可真是三寸不爛之舌,幾句話把他說走了。」他在門外偷看過一眼,只發現謝柯一人,卻能聽到第二個人的聲音。

  謝柯用黑布將鎮魂幡包好,「鬼確實比人強大,但只要戳中他們的痛楚比人還脆弱,他們明白執著的事情後,自然會放棄去投胎。」

  丁隊長瞭解的點頭,「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們。」接下來要去查飛躍公司內部的事了。

  「對了,陳俊英曾向我隱瞞李德的事,我想他不是心虛,就是知道李德為什麼而死。」謝柯說著開始收拾地鋪。

  丁隊長笑了,原來陳俊英也摻和了這件事,怪不得他不向他們透露任何事,希望案子儘早破卻遮遮掩掩的。

  將地鋪收拾好後,謝柯蘇羽兩人提著東西出來。謝柯在經過丁隊長時將鑰匙和一張紙條交給他,上面記了謝柯的銀行賬號,並說:「錢記得打到我的卡上。」

  丁隊長嘴角抽了抽,看來這五千是非掏不可了。

  一週後,陳俊英因為受賄、瀆職、貪污被起訴,他的賬戶遭到凍結。就像謝柯當初想的那樣,他一分錢都沒拿到,慶幸的是丁隊長很守約付了五千元。

 
  ☆、第 26 章

  26

  為了解決在新地點擺攤不被當做裝潢小工的局面,蘇羽特意去超市買了那種塑料的工具箱,還是大號的。去掉最上面放小工具的一層,工具箱裡只剩下兩層,把膏藥按屬性擺上剛剛好,也省去每天擺攤的時間。蘇羽又在膏藥牌上掛了個小鉤子,往工具箱邊上一勾很顯眼,不用了往工具箱裡一扔也不佔地方。

  「哈哈,我真是太聰明了!」

  蘇羽看著工具箱心裡這個美,他就不信這樣還有人拿他當裝潢小弟。提著箱子從家裡出來,他想試試新方法是否可行,才出門看到樓上下來的謝柯。

  「一大早這麼高興?」謝柯上下打量一下蘇羽,發現他提了個工具箱,「不用布包了?」

  「不方便。」蘇羽現在才發現,以前提著布包板凳又提著行頭很麻煩,現在只提個工具箱出門也方便。

  「確實,我還有事先走了,祝你今天能開張。」謝柯說完下樓了。

  蘇羽的視線不自覺粘在謝柯身上一同下樓,謝柯似乎感覺到他的視線轉頭,「還想我陪你一起去?」

  「我呸!你快走,擋路。」蘇羽沒好氣的趕人,謝柯笑著出了樓道。

  蘇羽看謝柯走遠,推了自行車出來,來到新地點把工具箱放在後座上,又掛上牌子。路過的人見後看一眼走開,有的好奇過來詢問,可一問價錢又離開了。

  沒有再次被人誤認是裝潢小弟,蘇羽就算沒開張心裡也高興,正看著周圍熱鬧的人群,一個中年人站在箱子前。蘇羽發現有人來注意力轉過來,站在他面前的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天氣熱,他穿了黑色長袖杉,戴了帽子和手套把他自己裹的嚴嚴實實。

  「你這膏藥都能治什麼病?」中年人開口問,蘇羽正要回話,他又說,「皮膚病能不能治?」

  「皮膚病?什麼樣的?」蘇羽記得自家膏藥裡有兩種能治皮膚病,像是過敏出的疙瘩,只要一抹三天見效。

  男人左右看看顯得很謹慎,然後擼起一截袖子。蘇羽好奇地看過去,只見他的手臂初看和正常人沒區別,可沒幾秒鐘皮膚上出現斑斑黑色,就像發霉那樣。不一會兒,黑色連成一片,整個手腕完全變成黑色。

  他放下袖子,緊張地問:「能不能治?」

  蘇羽皺眉,「我也不太清楚,你這是天生的,還是最近才出的?」

  男人更謹慎了,壓低聲音問:「最近,不見陽光還好,一旦接觸太陽就會這樣,已經有一個月了,不疼不癢就是不能見光。」

  看蘇羽沉思,男人心急道:「能不能治?」

  「你有沒有去醫院看過?除了陽光燈光或別的光呢?」蘇羽反問。

  男人更急了,「當然去過,什麼都驗過來了,就差抽骨髓了,花了幾千住了半個月醫院還是不見好。只有見陽光才這樣,燈光的話完全不會出現這些東西。」

  蘇羽看他這麼急也跟著急起來,「你別急,我爸爸應該知道怎麼回事,我可以幫你問他。」說著給蘇正打電話,響了幾聲電話沒接通,又撥過去幾次還是沒通。

  男人很急一個勁看表上的時間,「我不能出來太久...這樣,我把電話給你,你聯繫到他給我打電話。」他將電話和姓名留給蘇羽,怕太陽曬到踩著樹蔭走了。

  蘇羽把男人電話和名字記下,然後不停給蘇正撥電話,打了幾十次過了中午才打通。

  「乖兒子,這麼急找爸爸做什麼啊~」蘇正不正經的話從手機裡飄出來,酸的蘇羽牙都倒了。

  蘇羽還沒張口,蘇正緊接著來了句,「可不許因為有事才聯繫爸爸,爸爸會傷心的。」

  「臭老頭,你傷心也是你活該。」蘇羽說話一點情面不留,電話那邊傳來哭泣聲,「我兒子不要我了,沒人給我養老送終了嗚嗚嗚......」

  「別光打雷不下雨,你這套把戲玩了二十多年了,我都看膩了。」蘇羽送上一句相當鄙視的話。

  那邊的哭聲停了,蘇正說,「那你要聽下雨的聲音嗎?」

  「別跟我裝傻,」蘇羽被他這裝傻充愣勁給弄煩了,「都一個月了,你怎麼還不回來,你到底在外面做什麼呢?」

  那邊傳來笑聲,「果然我兒子就是想我了,快說你想爸爸了,快說快說!」

  「見鬼去吧!」

  蘇羽一氣之下掛了電話,就知道他這個爹沒個正行,胡攪蠻纏插科打諢是蘇正的拿手絕技。提上工具箱想去賣膏藥,突然想起來他給蘇正打電話不是聽他發瘋,於是又撥了過去。這一次他撥了一下午,直到晚飯前才打通。

  電話一接通,蘇羽馬上問:「老爸,你是不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搭呢,怎麼這麼久不接電話。」

  「你這小娃娃給我做孫子還差不多,給我做兒子我死去的老伴兒能從土裡鑽出來劈了我。」電話另一頭是個蒼老的聲音,聽上去沒九十也有七十歲。

  蘇羽以為自己打錯了,道了歉掛斷電話,可一看號碼是自己父親的電話,怎麼接電話的是個老人,在說他剛才按的重撥也不可能按錯。狐疑地再次撥過去,沒幾秒電話接通,怕接電話的不是蘇正,他沒敢吱聲。

  「兒子,你要是想我老實說,別老打騷擾,我會以為你需要爸爸的懷抱。」這次是蘇正那不正經的聲音。

  蘇羽頭上青筋直跳,未免他再次岔開話題,強壓下火氣問,「爸,你有沒有見過這種皮膚病,沒有光和正常人一樣,見光後皮膚發黑,去醫院檢查不出任何病症。」

  「怎麼個黑法,難道是你得了?」這下蘇正的語氣嚴肅不少。

  「當然不是我,是今天一個客人說的。他身上就像發霉一樣一塊一塊的,然後變成全黑,他也說不疼不癢。」

  電話裡沉默一會,像是蘇正在想答案,然後他突然問:「他有沒有發燒,或者身體哪裡不對勁,例如頭暈、怕冷、愛發抖這樣的。」

  「我沒問過。」

  「那你去讓他看看和尚道士吧,咱家的膏藥救不了他。」蘇正說完又問,「他出現這種情況有多久了?」

  「一個月。」

  「他是全身變黑,還是只是身體一部分?」

  「他全身都裹的很嚴實,給我演示時露出手腕,變黑後他又捂上了,還說出來的時間不能太長,我想應該是全身吧。」

  蘇正的語氣徹底正經起來,「讓他盡快找個和尚道士看看,拖太久也許會死。」

  「這麼嚴重啊,什麼病啊?」蘇羽驚訝道。

  「不是病,就是不乾淨。」蘇正簡單解釋。

  蘇羽又問,「老爸,我開始佩服你了,你是不是學過道法什麼的東西?」

  蘇正又開始瘋癲了,「乖兒子,這是咱祖上傳下來的醫術,本想等你長大了傳給你,但是靠這醫術吃不飽飯的,所以我就不教你了。」

  蘇羽血壓提升,「爸,你知道我今年幾歲了嗎,你知道我已經成年了嗎?」

  「我看你啊,就和沒長大一樣,永遠是爸的乖兒子。」蘇正有些感慨的說,「只是你小時候多可愛啊,小小的,走路不穩還會摔跤,整天圍著我叫爸爸,玩騎馬馬。可現在呢,只會叫我臭老頭,爸爸好傷心嗚嗚嗚......」

  蘇羽聽了前面的話倒是有一絲感動,可聽了後面的立馬彪了,「你就是一臭老頭,誰家爸爸會丟下兒子自己跑了!」

  「我兒子不疼我了......爸爸好傷心,不理你了。」蘇正說完啪的一下掛斷電話。

  蘇羽盯著手機傻了,還說他沒長大,也不知道到底誰沒長大。將手機扔到床上,他才想起剛才忘記問接電話的老人是誰了,不過可以肯定是爸爸認識的人,不然手機不會被拿那麼長時間,很明顯是爸爸讓老人代為保管。

  「對了,皮膚病......不對不對,他叫周富昌。」

  蘇羽怕一會忘了這事,給得了怪病的周富昌去電話。周富昌像是在等蘇羽的回信,看他回話急問結果。蘇羽把蘇正剛才問的問題向周富昌問了一遍,還真像蘇正猜測的那樣。周富昌一直低燒,吃什麼藥都不管用,即使現在這夏天也會凍的發抖。

  「周先生找個會法術的人看看吧,這不是吃藥能解決的。」蘇羽提議。

  周富昌語氣裡透著絕望,「我怎麼沒找過,可都是騙子,喝了所謂的符水也沒用。」

  蘇羽向他推薦了謝柯,「我認識一個天師,叫鞋盒...不是,謝柯,很厲害,我保證他不是騙子。」

  「真的嗎?」周富昌半信半疑,這陣子花的冤枉錢不少,一聽天師懷疑度提升。

  「不騙你,不然上午我就讓你買我家膏藥掙你錢了。」蘇羽說的誠懇,周富昌信了幾分,「我現在是走投無路,家裡的錢也敗的差不多了,你騙我也得不到好處的。」

  「這你放心,人命關天我不敢開玩笑。」

  之後蘇羽將謝柯的電話告訴了周富昌,一看時間也不早了忙活著吃晚飯。

  天一黑,樓上那挪椅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被吵了一個月的蘇羽實在忍不住了,拿上謝柯家的鑰匙跑去樓上。

  蘇羽開了謝柯家門開了燈衝進去,一把椅子孤零零立在牆邊,顯得詭異而神秘。他想把椅子放到桌子旁,伸手一抬紋絲不動。他不信邪雙手去搬,搬了幾次仍然沒搬動,於是彎腰看椅子下面,這一看瞬間青了臉。

  貼著牆壁那兩腿上分別抓著一隻手,蒼白的手像枯爪一樣,骨節和裡面的筋脈能看的一清二楚。就在蘇羽看的時候,那雙手突然鬆開了椅腿慢慢縮回牆壁內。

  蘇羽僵硬地看向臥室,因為那面牆的背面就是臥室。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先從門口探出來,接著是額頭、眼睛、鼻子和伸出來的舌頭。

  「鬼啊!」

  蘇羽看清對方的摸樣後驚叫一聲,伸手一抓摸到了椅子,舉起椅子就要砸吊死鬼。吊死鬼是真怕他了,嗖的一下縮回去。

  「別打別打,我是好鬼,從不害人。」求饒的聲音從臥室內傳出,蘇羽舉著椅子小心往裡看。

  吊死鬼聽不到回音偷偷探出半個頭,和蘇羽的視線對上,蘇羽做出要扔的動作,他又嚇了回去,並帶著哭腔說,「我真的沒害過人,我們見過的。兩次都在浴室,有一次還被你打了,你記不記得?」

  蘇羽聽他這麼一說才想起浴室發生的事,在一回憶那個鬼,真的和這個鬼一樣,「從座便器和蓮蓬裡出來的就是你?」

  吊死鬼一聽他記起自己了連連應聲,「是我,你看我根本沒傷害你,所以你別打我。」

  蘇羽這才把椅子放下並坐在上面,「你出來吧,我不打你。」

  吊死鬼探出頭,看他真的沒舉椅子才安心出來,並往陽台那裡移了幾步,方便被打時好逃走。

  「每天挪椅子的聲音就是你弄出來的吧,你為什麼這麼做?」蘇羽提問的時候看到吊死鬼伸出的舌頭,又說:「你的臉能轉到一邊嗎,怪滲人的。」

  「可以,只要你不打我。」吊死鬼把臉面向牆壁,「我也沒辦法,我想知道我是在哪裡吊死的。」

  蘇羽露出疑惑的表情,「你忘記你在哪裡吊死的了?這城市這麼大......」「我是在這屋子裡吊死的,可我忘記具體位置了。想不到位置的話,我只能永遠呆在這附近,不能投胎做人。」吊死鬼截下他的話,說的淒婉。

  「原來如此。」蘇羽這才明白為什麼每晚都會有搬椅子的聲音,因為他只能每天重複上吊才能想起來是在哪裡吊死的。

  「你叫什麼名字?」

  「忘記了,反正這裡只有我一個,也不用叫名字。」

  「那謝柯平時怎麼稱呼你?」

  「哎、喂、長舌頭、過來、滾......這樣。」

  「......最後那個像是在罵人。」蘇羽有種謝柯在虐鬼的感覺,「沒名字多不方便,我幫你取一個怎麼樣?」

  「取一個?」吊死鬼的頭轉過來,想到蘇羽剛才的話又轉了回去。

  「對啊,例如小花、小長、鬼鬼。」蘇羽掰著手指頭數,「你喜歡哪個?」

  吊死鬼的臉色難看幾分,「你在取笑我嗎?」

  蘇羽見狀趕忙擺手,「沒有,我很認真的。」

  吊死鬼臉色依然難看,「那我也提個忠告,你該多吃點補品,我怕你連獻200CC血的資格都沒有。」

  蘇羽聽到這話一怔,吊死鬼趁機飛進陽台不見了,很快客廳傳出蘇羽的咆哮,「死吊死鬼,我看你就是欠扁!」就在蘇羽舉起椅子要砸吊死鬼的時候門開了。

  謝柯一進門看到屋內的陣仗問,「你沒吃藥吧?」

  「臭鞋盒,你家鬼和你一個德行,都那麼讓人討厭!」蘇羽見屋主回來只能放下椅子。

  謝柯沒心肝的笑了,「你見到吊死鬼了?他還好吧,挺乖的。」

  蘇羽瞪著謝柯,怎麼看怎麼可氣,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整整這臭謝柯!

  

  ☆、第 27 章

  27

  「你這麼晚到我家來,就是為了和我家鬼打架,然後撒野?」謝柯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問道。

  「什麼撒野,我是嫌太吵。」蘇羽把椅子放下,多少對謝柯有些忌憚。

  謝柯看蘇羽一副奴隸見到主人的樣子覺得好笑,「他以前也這樣,怎麼沒見你脾氣這麼大。」

  「那是因為......」想到吊死鬼剛才說他獻200CC血都沒資格就生氣,他好歹也是個男人,要是連200CC血都獻不起,那不是連個女人都不如。

  謝柯沖陽台招手,像個大家長似的問,「過來,說說剛才怎麼回事?」

  吊死鬼沒敢過去,只是從陽台露出個頭,將剛才的事敘述一遍。謝柯聽完爆笑出來,怪不得蘇羽會生氣,被說的連女人都不如還真是挺讓人火大的。

  蘇羽覺得臉上無光,「笑什麼笑,我都看到你的後槽牙了,小心牙掉進去!」

  「哈哈哈哈...我沒笑你,在笑他,因為他說了實話。」

  「臭鞋盒,你一天不欺負人就睡不著是吧!」

  謝柯的話更讓蘇羽氣憤,氣呼呼瞪著謝柯。

  謝柯一看他真生氣了收斂笑聲,岔開話題說,「剛才我接了個電話,是一個叫周富昌的人打來的,說有個賣膏藥的小夥介紹的。」

  「是我介紹的,我爸爸說要是再不救他會死,我和你熟,只能介紹給你。」蘇羽恨恨地說,「早知道這樣,我應該把這工作介紹給別人。」雖然認識個江凌皓,但畢竟不熟。

  「那我還真榮幸了。」謝柯淡淡笑著。

  蘇羽的思路轉到周富昌事上,「你答應了?」

  「不答應怎麼辦,我窮的快養不起自己了。」謝柯悠哉地說。

  蘇羽看看謝柯家,「還沒窮到砸鍋賣鐵不算窮。」

  謝柯看著他,「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要見死不救,還是兩肋插刀?」

  蘇羽一愣,見謝柯表情嚴肅就說,「有那麼一天再說。」

  謝柯意味不明地笑了,「明天我要去見周富昌,畢竟是你介紹的客人,你得跟我走一趟吧?」

  蘇羽搔搔臉頰,對謝柯剛才說的事有些在意,心不在焉的回答,「可以,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謝柯正想跟蘇羽約個時間,蘇羽已經跑了。

  吊死鬼嘲笑著說,「他臉紅了,你看到沒,他臉紅了。」

  「你的臉也想紅?」謝柯自然注意到蘇羽剛才臉紅了,只是沒說破。

  「怎麼紅?我已經是死人了,最多就是臉黑。」

  「打幾下總會紅。」謝柯說著進了浴室。

  吊死鬼立馬捂上自己的臉,「不許打,很疼的。」

  浴室裡傳出謝柯不太爽的說話,「那就閉嘴。」

  與此同時,蘇羽可以說是用逃的回去的。

  回到家,他反覆想著謝柯剛才的話,如果哪天謝柯落魄了身無分文,他是見死不救,還是兩肋插刀?雖然會發生這種事很誇張,不過如果不是落魄了,而是有危險了呢?即使是個不認識的人有危險,他也會救。那麼換成謝柯,他會拼盡全力去救嗎?

  謝柯這人壞心眼又厚臉皮,但是意外地可靠有責任心,他相信如果是自己遇到危險,謝柯會拚力救,那麼他呢?

  蘇羽想的頭大,狠狠撓撓自己的腦袋,雖然不知道到時候自己會怎麼做,不過他相通一點,就是不想看到謝柯有危險。

  「算了,不想了。」蘇羽跑進臥室開了電腦,「夜深人靜消遣時。」

  於是,他點開前幾天下來的愛情動作片,做賊一樣把耳機戴上免得街坊四鄰聽到。標題上寫著什麼超激情超火熱,可他看了半天除了臉有些熱外,其他什麼反應都沒有。

  「不會是我有什麼毛病了吧?」

  蘇羽心裡一驚連忙把手塞進褲襠,搓了幾下硬了,心想不是自己的問題。耳機裡的女主角叫的好聽惹火,可聽在蘇羽耳中就是覺得少了幾分味道。他想也許是這片不行,於是換了個歐美的,標題上可是寫著超超激情的。

  盯著金發碧眼的美女,蘇羽只覺得她很漂亮,當看到片中的男主角,他忽然發覺這男的嘴和臉型與謝柯有些像,就這麼一想,他的兄弟居然立起來了。

  「臥槽,我的臉都讓你丟盡了!該起不起,想起誰不好偏偏是他,哪怕是教普通話的大媽也行啊!」

  蘇羽氣得摑了一下小兄弟,摑疼了又揉揉,小兄弟可憐地直滴淚。現在正在興頭上,他也管不了想起誰了,眼睛盯著屏幕上的金發美女開始動手擼。

  金發美女的聲音超級軟,喊的人骨頭都要酥了,可就是無法完全吸引他,因為他的眼睛偶爾看一眼旁邊的猛男,很快盯在猛男身上不動。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越看越覺得像謝柯,往下一看身材也有些相似,看得他更加興奮,呼吸一下子緊了,沒幾分鐘悶哼一聲射了出來。

  蘇羽喘息著趴在書桌上,心想自己真是完了,看個片不看豐滿的金發美女,而看肌肉發達的猛男。看也就看了,最要命的是把對方對方看成了謝柯,最後還......他不敢想下去了,在想下去會以為他已經愛上了謝柯。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在想了。」蘇羽只當最近和謝柯接觸多了,所以產生幻覺,關了電腦擦擦手和小兄弟,打算洗個澡睡覺。

  蘇羽洗過澡躺在床上,十分想睡卻睡不著,腦子裡走過場一樣回放剛才那片裡的鏡頭,不過最讓他膽寒的是,片裡的男主換成了謝柯,女主換成了自己。

  「啊啊啊——臭謝柯都是你的錯!」

  再也睡不著的蘇羽大喊一句坐了起來,氣憤地抬頭看天花板,恨不得提刀上去把那姓謝的大卸八塊,真是越想越可惡。

  「阿嚏!」

  難得早睡的謝柯打了個噴嚏,心想自己應該沒那麼倒霉在夏天感冒。

  第二天一早,謝柯才起床敲門聲響起,他很奇怪是誰這麼早,門一開蘇羽進來了。

  「你還真早,我想等會再去叫你。」謝柯看著蘇羽眼下的烏青暗想,這小子大概又被哪個鬼纏住了,可他家裡有自己的道符鎮住,應該沒鬼能靠近才對。

  蘇羽抹了一把臉,「起早了。」其實他一晚上沒睡,一閉眼就看謝柯在腦子裡晃,晃得他想睡也睡不著。想到謝柯此時睡得正香,更氣憤更沒了睡意,所以盯了一晚上的天花板。

  「早飯還沒吃吧?」謝柯說著轉身去了浴室,「等我一會。」

  「我去買早飯。」蘇羽見他去了浴室,立馬想到那天謝柯只披了浴巾出來的樣子,臉上一熱倉惶出去。

  謝柯從浴室裡探出頭,「他這是撞邪了?」

  吊死鬼從陽台飛出來落在電視櫃旁躲避陽光,「這小子不學好。」

  「不學好?」花天酒地了,還是走私偷渡了。

  「呵呵,都不是,他看激情愛情片。」

  「很奇怪嗎?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需要解決生理問題。」

  吊死鬼解釋道,「是沒問題,可問題就在他盯著片裡的男人看。」

  謝柯這次沒答話,而是沉默。吊死鬼見他不說話,正要說別的,他就說:「你有沒有發現你最近話多了,還特別喜歡打小報告。」

  「無聊嘛,」吊死鬼蹲在地上瞅著他,「你每天都半夜回來,白天不是補眠就是外出,我連個聊天說話的人都沒有,只好每天在各家看熱鬧。他們看不到我,每天也就看那幾個人,怪沒意思的。那蘇羽不同,挺好玩的。嘿嘿,所以我沒事了就去他家溜溜。」

  「少去。」謝柯斜了吊死鬼一眼開始洗漱。吊死鬼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呆呆點頭答應。

  蘇羽買飯回來時,謝柯已經洗漱完並換好衣服。吃飯的時候,謝柯偷瞄蘇羽,見蘇羽低頭吃飯不說話,他也沒開口若有所思的想事情。

  沉悶地吃完吃飯,兩人去周富昌家,他家距離他們所在的小區走路也就一刻鐘。去的路上蘇羽依舊沒開口,只是偶爾偷瞄謝柯一眼,怕被發現快速將視線移到別處,然後紅了臉。

  謝柯當然發現他的小動作了,

  快到周富昌家時問:「今天怎麼不愛說話了,想哪個美人呢?」

  「沒、沒有。」蘇羽心虛,怕他真看出什麼,急忙解釋,「想著怎麼應付你這個無恥的傢伙,哪有時間想美女。」

  「是嗎,你還真給我面子,」謝柯湊近謝柯曖昧地問,「時時刻刻都想著我?」

  蘇羽瞪圓眼睛要發飆,謝柯指指樓道,「你嚷吧,我保證一句嘴都不回。」

  蘇羽怎麼喊的起來,樓道就像個天然擴音器,什麼聲音到樓道里都會放大,就算這裡的人不認識他,可他也丟不起這人。

  兩人上樓敲了202室的門,周富昌很快打開門,看到門外的蘇羽,他馬上知道旁邊的謝柯就是自己要見的天師。

  「兩位請進。」周富昌把他們讓進來,並讓他的老伴給客人倒水,「先休息一會吧。」周富昌是急,可他們來了就是客人,不能連他們喘口氣休息的時間都不給。

  周富昌的老伴叫劉娟,今年也有四五十了,看上去就是個溫厚的人。她把水放到他們面前後,坐在周富昌身邊,「十分感謝你們能來幫老周,你們不知道,老周這病可要了我們的命了,大白天的家裡還要掛窗簾,看了市內所有醫院都查不到病因,找過一個大仙也沒治好,家底都快敗光了。」

  劉娟說得聲淚俱下,蘇羽見不得人哭安慰她,「阿姨你別激動,這謝柯看著年輕一點不可靠,其實很厲害的。」蘇羽輕輕推謝柯,示意他趕緊說點什麼。

  謝柯微微坐直了身體,「兩位如果相信我,先讓我看看周先生的病情。」

  「行。」

  周富昌起身到窗前,窗前掛的是那種很厚的遮陽布。他掀開窗簾一角把手伸過去,被光照到的手和上次一樣出現黑斑,沒幾秒被曬到的地方整片變黑。

  他立馬收回手,變黑的皮膚緩慢褪回原有顏色。謝柯過去拉住周富昌的手前後翻看,又拉到陽光下,他的手再次變黑。

  「癢不癢?」謝柯問道,「你似乎很冷?」周富昌的手很涼,也微微發抖。

  周富昌點頭,「不癢,就是覺得冷。」

  謝柯問劉娟,「有沒有針,在取一碗水來。」

  劉娟馬上照辦,很快拿了碗水和一根針來。謝柯接過針在周富昌手指上刺了一下,將流出的血滴進碗裡。他接過碗輕輕晃動,血散的更快,不過血散開的同時裡面晃出黑色的東西。

  「邪氣入體,」謝柯把這碗水放在窗檯上,「還好時間沒有拖太久,要是在過兩月,恐怕我師傅來了也救不了你。」

  「那怎麼辦,我還有救嗎?」

  「老周他還有救的吧?」

  周富昌夫婦顯然被謝柯的話嚇住了,同時急迫詢問。

  謝柯一笑,「沒事,我給他驅驅邪氣,做個加持就沒事了。」他這一笑讓周富昌夫婦安心不少。

  謝柯掏出三張道符,「這三天傍晚前燒一張,浮灰扔進放好水的碗裡,然後把符水給他喝下。另外,周先生這三天必須曬太陽,如果陰天就不用了。」

  「只有這樣?」周富昌已經將最後的希望放在謝柯身上,可謝柯的做法和之前那個騙子大師一樣。

  謝柯將窗簾拉開,陽光照進來周富昌本能用手遮擋,並跑去背光的地方,謝柯衝他招手,「不用怕,你體內有邪氣,邪氣懼怕陽光,所以才會從你體內返出來。如果剛開始你能多曬太陽,其實早沒事了。」

  周富昌半信半疑地過來,被陽光照到的地方開始變黑,他懼怕地渾身發抖。謝柯讓蘇羽搬把椅子來,蘇羽照辦,謝柯讓周富昌坐到椅子上。周富昌相當不安地坐下,只見謝柯手成劍形閉著眼站在周富昌面前,嘴裡唸唸有詞聽不清在念什麼。

  蘇羽在一旁看著,心想謝柯真不愧是神棍,不管做法還是說法都和神棍無二。正這樣想,周富昌頭頂似乎有幾縷黑煙冒出,他頓時怔住。

  「開窗。」

  謝柯突然說,蘇羽和劉娟馬上去開,因為不知道要開幾扇,所以把所有窗戶都打開了。窗戶一開,室內有了對流風,黑煙慢慢被風吹走,這期間謝柯一直在唸咒,頭上也出了不少汗。大概過了十多分鐘,周富昌頭頂才不再出黑煙,謝柯這才停手坐下休息,看起來很疲憊。

  
  ☆、第 28 章

  28

  「老周,你的皮膚......」劉娟看到露出健康膚色的周富昌激動地哭了。

  周富昌看看自己的手,又跑到陽光下,見自己的皮膚真的不會再發黑樂得嘴都合不攏了,「我好了,我好了...老伴,我真的好了,哈哈...我和正常人一樣了!」

  「對啊,還不快謝謝大師。」劉娟抹眼淚的同時提醒周富昌,並回屋取謝禮。

  「對對對,」周富昌這才想起要謝恩,「多謝大師。」

  謝柯擺擺手,「小意思。我幫你驅趕了邪氣也做過加持,現在確實是沒事了,但是不確定有沒有清理乾淨,所以符水一定要按時喝。」

  「我明白。」周富昌現在就是開心,出門再也不用遮掩了。他接過劉娟的謝禮恭敬地雙手奉上,「一點意思,請笑納。」

  謝柯接過報紙包好的錢揣進口袋,「有什麼事可以在聯繫我。」

  「一定一定,多虧了謝大師,不然我這條命鐵定要丟了。」屋裡掛著窗簾很暗,周富昌讓劉娟把窗簾都拉開。劉娟開心地將所有窗簾都拉開,屋裡頓時亮了。

  蘇羽環顧了一下周家,發現電視櫃上擺著一張全家福,「周海?你們不會是......」周海是他大學同學,不同班,但是同系,所以上大課時會碰面。

  劉娟看看照片,「你認識我兒子啊,你是他同學?這還真是巧了。」

  「對啊,」蘇羽突然覺得這世界很小,「他現在做什麼呢?」

  「給人打工,一個月也能開個兩千。」周富昌說著有點小自豪,要知道很多沒畢業的大學生一個月連一千都開不了。

  「哦,那不錯啊。」蘇羽有些羨慕,雖然他蘇家的膏藥賣出去也賺不少,可說出去總覺得低人一等。

  謝柯休息夠了起身,「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趁著現在天氣不錯,你先去曬曬太陽。」

  「我這就去。」周富昌想到從今天起,他的身體正常了,以後的日子會越過越好,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

  周富昌夫婦親自送他們下樓,然後周富昌去陽台曬太陽。

  謝柯從周家一出來伸了一個很大的懶腰,「除邪氣的活還真很累人,我得回去好好休息。」

  蘇羽問,「他的病真的徹底治好了嗎?不會過幾天再那樣吧?」老實講,剛才周富昌滿身黑皮膚的樣子真的嚇到他了,活像周富昌被大火燒過一樣觸目驚心。

  「這個我還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暫時不會有事。」謝柯解釋道,「像邪氣這種東西,其實每個地方都有,只是有些地方很淡。人心壞了也會產生邪氣,邪氣生久了就會變成戾氣,到那時候會給周圍產生非常不好的影響。」

  「哦,」蘇羽聽的半懂,「他身上的邪氣是怎麼來的?」

  謝柯沉思下來,他沒問過周富昌這個問題,不知道這是周富昌外出沾到的,還是他自身產生的,如果是自身的那就麻煩了。

  「靜觀其變吧。」謝柯回了一句不再說什麼,他很希望那邪氣是周富昌外出時沾染的。

  兩人回去的路上聊了別的,十五分鐘的路顯得更短。到家後,蘇羽掏鑰匙開門,正要進屋突然被謝柯叫住。

  「怎麼了?」蘇羽轉身問。

  謝柯突然表情嚴肅探過身,在蘇羽還沒反應過來時碰了他的唇,並在他耳邊說,「剛才除邪氣用了很多靈氣,從你這裡補點不介意吧?」

  蘇羽整個人都傻了,謝柯看他呆了又說,「不會是初吻吧?」

  「去你妹的初吻,老子沒初吻!」蘇羽炸毛了,暴躁地要給謝柯一拳,卻被他一把握住。

  「喲,朋友挺多?」謝柯帶著酸氣說。

  「也、也不是......」總不能和謝柯說,小時候見到媽媽老玩親親遊戲吧。

  謝柯深深看了蘇羽一眼,伸手想摸蘇羽的頭,又硬生生收了回來,「自己想想。」說完幫蘇羽關了門。

  蘇羽看著關緊的門,腦袋嗡的一下短路了。

  謝柯剛才那一吻,難道不是在捉弄他,而是有別的意思?

  他來不及細想,馬上去找謝柯理論,跑到樓上開謝柯家的門,門卻從裡面反鎖了。

  他狠狠砸謝柯家的門,「謝柯,你什麼意思,又想到新方法整我了是吧?!」

  「姓謝的,我知道你在裡面,別跟個女人似的出事就躲起來!」蘇羽繼續砸門,可謝柯鐵了心不出來,任憑他罵盡了難聽的話,門就是不見開。

  就在蘇羽要放棄的時候,隔壁那大媽又出來了,「我說你孩子都幾次了,還好我心臟沒問題,不然被你嚇死了,你償不償命?」

  「對、對不起。」被大媽這麼一說,蘇羽冷靜不少默默下了樓。

  門外清靜了,謝柯把吊死鬼招了過來,吊死鬼問:「你們吵架了?」

  「沒有。」謝柯的眼睛往下瞅一眼。

  吊死鬼不明白的問,「你眼睛沒問題吧?」

  謝柯今天才知道這吊死鬼是蠢死的,「去樓下。」

  「你不是不讓我去?」

  「我允許的不同。」

  吊死鬼雖然有一百八十個不願意,還是乖乖去了樓下。一進蘇羽家,蘇羽正指著天花板咒罵謝柯,一會罵謝柯無恥,一會罵謝柯變態,雖然花樣不多,但是聽上去很有氣勢。蘇羽罵了很長時間口都幹了才停,吊死鬼看他停了回去向謝柯報告。

  「我一下去,他正指著你家大罵呢,難聽的損人的都來了一遍。」吊死鬼還是好奇問,「你是不是把他怎麼了?」

  謝柯很淡定像是意料之中,「我這幾天要幫一個老闆抓鬼,他要是來了就說我鬱悶了,找地方借酒消愁呢。」

  「嗯?我看你一點也不鬱悶,好像很開心。」不是他的錯覺,他是真覺得謝柯心情不錯。

  「我真心覺得你舌頭很長。」

  吊死鬼一聽馬上捂上自己的嘴,說什麼也要保住自己這條舌頭不被人割了。

  午後,蘇羽臨出門前又到樓上找謝柯,開門進去發現裡面沒人,於是叫吊死鬼出來,「吊死鬼,你在嗎?」

  等不到人出來,蘇羽接著又喊了句,「鬼鬼,你舌頭回去了嗎?」

  「嗚嗚嗚嗚...我討厭鬼鬼這名字,你這樣叫我的舌頭也不會回去了。」吊死鬼再也受不了他那噁心的稱呼了,哭著從陽台裡出來。

  「謝柯呢?」蘇羽無視吊死鬼的哭聲。

  「他回來後很鬱悶很傷心,這幾天恐怕都不回來,不是找地方借酒消愁去了,就是找地方上吊自殺去了。」吊死鬼添油加醋,還偷瞄蘇羽。

  如果是平時,蘇羽絕對不會這鬼話,但今天不同,謝柯有些反常。所以蘇羽真的信了吊死鬼的話,緊張地掏出手機打給謝柯。電話響了幾聲接通掛斷,蘇羽糊塗了,謝柯這是無意中接了,還是忙著自殺沒時間接?

  他怕謝柯真的自殺又撥了過去,同剛才一樣電話接通掛斷。就這樣來回折騰了幾十次後,蘇羽差點哭了,心想這個月的話費要爆槽了。

  「你知不知道他經常去哪裡,認識什麼人?」一想到謝柯不知道在哪裡自殺,蘇羽急得在屋子裡轉圈。

  吊死鬼裝作思考的模樣,最後搖頭。蘇羽也不把希望寄託在吊死鬼身上了,給丁隊長打了電話。

  「年輕人,你找我有事嗎?」丁隊長在電話裡問。

  蘇羽有些慌張地說,「有,謝柯去自殺了,可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

  丁隊長頓了下,「那神棍自殺?怎麼可能,好端端的他有什麼想不開。」以他的閱歷來講,謝柯這人深不可測,看起來普通對人無害,可你不知道他腦子究竟在想什麼,這種人要自殺的可能性很低。

  「真的,中午他就不見了,打他手機也掛斷了!」見丁隊長不信,蘇羽急了。

  「那也只能暫定為失蹤,先說說他為什麼失蹤。」丁隊長沉著的很,反正打死他也不信謝柯會自殺。

  「因為......」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說不出口,蘇羽真不知道後面的話該怎麼說,說謝柯吻了自己,然後耍自閉玩消失鬧自殺?就算謝柯丟的起這人,他還丟不起這臉。

  蘇羽不說話,丁隊長那邊也沉默了一陣,幾秒後丁隊長突然說,「我這有個案子要破,二十四小時後謝柯還沒現身你可以報警,就這樣。」

  丁隊長這邊沒戲,蘇羽沒了主意盯著手機發呆,後悔平時沒多問問謝柯愛去哪裡,交過什麼朋友。

  不過說起朋友,謝柯突然想起了江凌皓,江凌皓同謝柯一樣是個天師,既然是同行,現在又在一個城市,說不定他們認識。抱著這種想法,蘇羽按了江凌皓的號碼。

  電話一接通,江凌皓歡快的話語從裡面傳出,「哈嘍,哪位找我?」

  「是我,蘇羽。」

  「蘇羽,下午好啊~你是想請我吃飯嗎?」

  真不愧是吃貨!

  蘇羽腹誹,但是找謝柯重要,就說:「你認不認識謝柯?他也是天師,他不見了,似乎心情不好去自殺了。」

  那邊靜了幾秒,江凌皓突然爆笑起來,「哇哈哈哈哈!」

  「你別笑了行不行,我快急死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我是認識謝柯,不過他不可能自殺,誰和你說的?」

  「一個鬼。」

  「鬼的話你也信啊,你放心吧,謝柯絕對不會出事。我知道他在哪兒,我去幫你找,有消息我告訴你。」

  「真的嗎?」蘇羽安心不少,並瞪著吊死鬼,吊死鬼見事情不對在屋內消失。

  「真的真的,我騙你做什麼呢?」

  「那好吧,有消息告訴我。」

  「不過我有個條件哦,找到謝柯你得幫我找個地方住,現在的旅店太貴了,我住不起了。」

  「行,只要找到謝柯。」

  江凌皓收起手機,「你又玩什麼呢?」

  跟著聽了半天電話的謝柯淡淡一笑,「秘密。」

  這時的蘇羽已經安心並且冷靜不少,開始思考謝柯為什麼會躲著他。本來是謝柯親了他,應該是他躲著不見謝柯才對,沒想到謝柯裝純情少男跑沒影了,這讓他有火沒地發,還要擔心謝柯安危。

  「也許......我又被謝柯耍了?」

  蘇羽愣愣地想,因為擔心謝柯,也不想去賣膏藥了。回到家往沙發上一坐開始想,這究竟是不是謝柯耍自己玩的新手段,可謝柯靠過來時,那嚴肅的表情好像豁出去一樣,完全不像假的。

  蘇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謝柯的溫度,他當時為什麼會靠過來,還叫自己想想。到底要想什麼,想他為什麼這麼做,自己該怎麼對他,還是想今後他們之間的關係?

  莫非,他喜歡我?

  蘇羽一下子怔住了,從遇到謝柯第一天起,他經常被謝柯欺負到火冒三丈,謝柯為此樂此不疲,更是耍盡花樣惹他發火。

  後來,謝柯幫了他很多忙,前幾天更救了他,還幫他找新的地方賣膏藥。這還是他看的到地方,沒看到的地方也許更多。

  「貔貅可是好東西,被你扔到枕頭下可真浪費。」

  謝柯的話突然在他腦子閃過,他馬上拿出那隻小貔貅,這小木刻在枕頭下,如果不是謝柯知道它的存在,又怎麼會提起它。他又回憶木刻出現的時間,當天他正好被李必那隻鬼追,然後一頭撞進謝柯懷裡,也許就是那時候,謝柯把木刻塞進他口袋的。

  「謝柯,有話你直說!」

  蘇羽想了半天終於想明白了,打算見到謝柯時先給他一拳。

 

  ☆、第 29 章

  29

  從天黑到天亮眼睛乾澀的不行,蘇羽眨巴眨巴眼睛坐起來,又是一夜沒睡,因為謝柯一走兩天沒消息。

  他也想睡就是睡不著,一直想著謝柯去哪裡了,耳朵也一直聽著外面有沒有人上樓,可外面一直很靜。昨天給江凌皓打電話,江凌皓只說謝柯沒事,還叫他準備好空房,別的話再沒說過。

  「死鞋盒,你一定是故意的!」

  蘇羽抹了一把臉讓自己精神點,並且十分確定這是謝柯玩的新花樣,目的就是讓自己為他擔驚受怕。下床洗漱又吃了早餐,他拿上膏藥箱擺攤去了。按前幾天的樣子,他打開膏藥箱掛上膏藥牌,坐在一旁開始望天。

  一上午基本沒事,蘇羽有些餓了,一看表到點吃飯,於是收拾東西回家。他吃過午飯小睡一會兒,過了中午又出來擺攤。

  「好無聊。」

  今天可能天氣太悶熱,逛街的人不多。沒有客人,蘇羽開始開小差,一會想想父母一會想想謝柯,一群同齡人從他面前經過都沒發現。

  「咦?賣膏藥的,這年頭真少見。」一個眼尖的青年發現膏藥牌停住了。

  「賣野藥有什麼好看的,走了。」另外一人提醒他。

  那個人似乎來了興趣就是不想走,「別小看野藥,興許真的藥到病除呢。」

  第三人開了口,「你不會得了什麼病吧?」

  「沒有,只是我媽有老寒腿。」那個人盯著那些膏藥,「夏天還好,天涼一點疼的都走不動路。」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孝子呢。」其他人七嘴八舌的開始起鬨。

  他瞅著蘇羽問,「喂,哥們,你這有治風濕的藥嗎?」

  蘇羽想的正出神,被他一問愣愣回了句,「啊?」

  還在談話的一群人立馬不說話了,集體看向蘇羽。蘇羽也是現在才反應過來,站在他面前的是誰,是他同系的同學,心想這下可慘了。

  「你的聲音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蘇羽壓低聲音粗啞的說,「不耳熟,你們聽錯了吧?」

  人群裡站出一個人,一把摘了蘇羽的帽子,帶著嘲笑意味說:「喲,這不是蘇羽嗎,你怎麼賣起野藥了?」

  蘇羽覺得頭大,這人他認識,是隔壁班的孫曉星,典型的富二代,平時就飛揚跋扈目中無人。

  孫曉星一邊嘖嘖地打量膏藥,一邊瞥著蘇羽,「你這是活不下了才來擺地攤嗎?看你怪可憐的,我爸的公司倒是有很多閒職,你不如到我爸的公司來好了,總比你哪天因為賣野藥醫死了人償命好。」

  面前站著一群人,蘇羽沒好意思當眾和他吵,因為他也知道這孫曉星就是嘴欠,口頭上說的厲害。

  剛才說要給媽媽買膏藥的人責怪似的瞥了孫曉星一眼,「蘇羽你別生氣啊,他就這脾氣,你怎麼在這賣這個?」

  「我爸有事外出,我幫著賣幾天。」問話的那個叫秦天誠,也是個富二代,聽說與孫曉星是發小,還是表兄弟,所以也只有秦天誠敢當眾責怪孫曉星。

  秦天誠不好意思的笑笑,「原來是這樣啊,你這裡有風濕膏嗎?」

  「有,不過......」蘇羽可不敢跟他說價格,知道他買的起,就怕旁邊的孫曉星說他宰人。

  「怎麼了?」秦天誠這人是挺實誠,看蘇羽不好開口又說,「你放心,我不會因為咱們是同學,讓你給我打折的。」

  蘇羽抓抓腦袋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我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我家膏藥的價格很貴,要不你去藥店買吧。」

  「能有多貴,還能賣個幾百幾千不成?」

  「確實好幾百......」

  一旁的孫曉星果然不干了,哼了很大一聲,「呵~蘇羽,你這是見錢眼開,看到有錢的就宰是吧?天誠,別在他這買,誰知道用了會不會死人。」

  「你閉嘴。」

  秦天誠小聲警告孫曉星,孫曉星狠狠瞪他一眼,話都沒說轉身就走。有幾個人去拉孫曉星回來,結果沒拉動也被帶走了。

  秦天誠看孫曉星走了也沒勸,並向蘇羽道歉,「他就是嘴壞,其實心眼挺好。」

  我沒看出來,蘇羽腹誹道。

  秦天誠拿了一貼膏藥看看又聞聞,「你這是自己家制的?治風濕的有那種,多少錢,我買了試試。」

  「有兩種,那拿的那個就是,六百。旁邊那個一千二,效果自然比那個好。」

  蘇羽報完價,還沒走的幾人倒吸一口冷氣,這膏藥的價還真是貴的要死,都趕上黃金鑽石了。

  秦天誠顯然也沒料到這膏藥這麼貴,手一抖膏藥差點掉了,「這、這麼貴啊...我現金沒帶夠,能刷卡嗎?」

  蘇羽有種秦天誠是來炫富的感覺,「沒刷卡機。」

  「那我先買這個六百的試試吧。」秦天誠也乾脆,掏出錢給了蘇羽。蘇羽還想說給他打個折,可錢都塞手裡了,依他那性格估計也不會要。

  秦天誠拿著膏藥新奇地翻看著,「要是好用了,我還來找你。」

  三四天沒開張好不容易賣出一貼,蘇羽心裡自然高興,「你放心,保證藥到病除。」

  秦天誠笑了,「你現在還真像個野郎中。對了,一會我們要下館子,你去不去?」

  蘇羽掃了眼另外幾個人,大概有七八個之多,而且一大半都不認識,並在人群裡發現了周海,「算了,改天吧。」

  「別啊,今天在街上碰到也是巧合,不如咱們哥幾個去聚聚,到真正畢業了恐怕沒時間碰頭了。」秦天誠十分好客,又好交朋友,極力拉蘇羽去湊熱鬧。

  蘇羽本想回去看看謝柯回沒回來,被他這樣軟磨硬泡只好同意,「我帶著東西不方便,我先把這個送回去,一會去飯店找你們。」

  「這才像哥們說的話。」秦天誠向蘇羽說了個店名,然後帶著那群人走了。

  蘇羽收拾好東西騎車子回家,把東西放好馬上去了謝柯家,謝柯家依舊是空的,桌子上都要積土了,謝柯卻還沒回來。

  「死鞋盒,你還沒玩夠嗎?」

  盯了一會空空的屋子,蘇羽有些失望從謝柯家出來,然後打車去飯店。他趕到飯店被服務生帶去包間,秦天誠等人正七嘴八舌的聊天,大老遠都能聽到。

  「蘇羽你來了,快快,我們打賭呢,賭誰最先喝趴下。」秦天誠看蘇羽來了,馬上招呼他過來坐,並叫服務生拿菜單來,「大家不用客氣,愛吃什麼點什麼,今天的我請。」

  「天哥,還是你最爽快。」

  「就是,天哥先點。」

  「對對,別光說,先點菜。」

  包間裡更熱鬧了,一邊點菜一邊奉承秦天誠。蘇羽在一旁聽著沒說話,讓他點菜時,他像征性的點了一個。菜點好,秦天誠招呼服務生把酒拿來,沒幾分鐘涼菜上來,哥幾個吃吃喝喝開始了這次聚會。

  蘇羽大半都不認識,可拿起酒杯哥們兄弟這麼一叫,很快和他們喝成一團。酒菜一上齊,他們更是敞開了喝,包間門也不關嚷的嚷喊的喊。

  秦天誠喝了幾杯尿意上來了,趁大家喝的興起悄悄起身去洗手間,坐在門口的蘇羽看到後隨後出去。

  「你每次和他們出來都是你付錢?」一進洗手間,蘇羽小聲問秦天誠。

  秦天誠方便完一笑,「對啊,我不在乎。」

  「不會被認為是大頭嗎?」蘇羽不想調撥他們的關係,只是覺得這人不錯,所以給他提個醒。

  秦天誠深深看他一眼,「你不覺得他們奉承我時的表情很有趣?」

  蘇羽一愣,才知道秦天誠沒面上那麼實在,看來是他小看秦天誠了。兩人回包間,轉過走廊時沒看到走廊另一頭走過幾個人。

  「這兩天真是麻煩兩位大師了。」酒店經理感激地對對面前的兩位天師說,「要是沒有你們,我這店恐怕要關門了。」

  「小意思,以後有生意可要記得介紹給我們哦。」

  江凌皓手裡拿著一袋還沒拆封的蝦條,一抬頭看到前面有個熟悉的背影,拉了下謝柯,用眼神示意他往前看。

  謝柯似乎也發現蘇羽了,對那經理說,「經理也不用送了,你去忙你的吧。」

  經理對他們很恭敬,「那兩位慢走,有空來玩。」

  謝柯江凌皓兩人悄悄跟上蘇羽和秦天誠,看那兩人進了一個包間。包間外是個大廳,他們索性找了個不起眼,又能看到包間的地方坐下。這兩天他們和住在店裡一樣,大部分員工也認識他們,他們也不怕被人趕走。

  江凌皓吃著蝦條問,「我們不去打招呼,在這裡跟抓姦似的瞅什麼?」

  謝柯斜了吃貨一眼,「吃你的。」

  江凌皓聽他的繼續吃,「你不是還躲著他吧?工作結束了,也領了一大筆錢,你是不是該幫我找個地方住了?」

  「你不是租了個小屋,怎麼還找?」

  「太貴了,你也知道我向來窮,就沒做富人的命。」江凌皓似乎很認命,「誰能給我介紹個有錢的媳婦就好了。」

  「等我碰到有錢的一定介紹給你。」

  「不許騙我。」

  「我在無聊也不會騙個小孩子。」言外之意就是看你那智商吧,說十歲都抬舉你。

  江凌皓嘟起嘴,抓了一把蝦條塞自己嘴裡,他發誓,見到那幾個長輩一定要告謝柯的狀。

  包間裡的這群年輕人吃的開心喝的痛快,看秦天誠和蘇羽去了半天才回來,立馬給他們倒滿酒。

  「去這麼半天才回來,還以為你們逃了,罰酒三杯,喝!」一個起頭另外幾個跟著起鬨。

  秦天誠一看這氣勢,再不喝得被他們捏鼻子灌了,大方地拿起酒杯一口悶。

  「現在看蘇羽的了。」大家的視線集體轉向蘇羽,蘇羽把心一橫豁出去了,憋著氣一口喝乾。

  「好,沒想到蘇羽也是好酒量!」旁邊一人來了興趣,又給蘇羽倒了一杯,塞他手裡。

  蘇羽握著酒杯直搖頭,「我不行了,真醉了。」

  起鬨的說,「瞎說,喝醉的從來不說自己喝醉了。」

  蘇羽改口,「我沒醉。」

  第二個人立馬慫恿,「沒醉就接著喝。」

  蘇羽差點哭了,真是騎虎難下,沒辦法只好乾了這杯。這杯下去,他覺得渾身燒得慌,頭也暈暈的看東西有些模糊。

  「真不能小瞧蘇羽,再來。」第三個人直接給蘇羽倒上白酒,蘇羽有些糊塗了,也不看是什麼一仰脖滴酒不剩。

  蘇羽本來就不會喝酒,又架不住他們這麼勸,沒幾杯喝得直晃差點倒在桌子上。他突然拿起酒杯站了起來,笑呵呵說,「乾!」

  「還幹什麼,都沒了。」

  外面的謝柯看不下去了,過去奪了蘇羽的酒杯,掃一眼包間,還能站穩的就剩兩人,一個是他不認識的秦天誠,還有一個是周海。

  蘇羽站不穩晃了晃,一轉頭看到謝柯揉揉眼睛,「我眼花了,怎麼看到鞋盒了。」

  「你是眼花了,」謝柯又對還醒著的秦天誠和周海說,「我是他鄰居,他喝醉了,我帶他回去。」

  蘇羽搖晃腦袋不想回去,這一晃頭更暈了,搶回酒杯對他們說,「我沒醉,還能喝。」

  「每個酒鬼都這麼說,」謝柯說著把蘇羽推給身後的江凌皓。

  江凌皓正嘬吸的凍,看蘇羽被推過來就問,「小蘇羽,我分你一半,吃不吃?」

  蘇羽被江凌皓扶著才沒倒,手指軟軟地指著他,「咦?你怎麼也在,燒雞......」

  醉鬼一把撲了過去,捧著江凌皓的腦袋就要上嘴咬。江凌皓嗷一嗓子,馬上喊謝柯。謝柯正想跟秦天誠兩人說這頓飯錢怎麼算,聽到江凌皓的喊叫一把把蘇羽抓了過來。蘇羽沒反應過來,抱著謝柯一口咬在謝柯肩膀上,見到的幾人全傻了。

  「燒雞......怎麼沒味?」蘇羽鬆了嘴還納悶呢。

  謝柯被咬得直皺眉,轉頭對秦天誠他們說,「你們這是AA制,還是有人做東?」

  秦天誠顯然看傻了,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我做東,你先帶他回去吧。」他見過很多醉鬼,有哭的有笑的,也有喝醉了老實睡覺的,就是沒見過咬人的。

  「謝謝。」

  謝柯半攙半扶著蘇羽離開,江凌皓跟上,他們到路邊叫了車回家。坐到車上,蘇羽迷迷糊糊睡著了。

  江凌皓叼著棒棒糖,伸爪子戳了戳蘇羽的臉,「跟小貓似的。」

  謝柯扒開他的爪子問,「你回家?」

  江凌皓指著蘇羽,「他答應我的,有你的消息就給我找住處的。你也聽到的,不能反悔。」

  「那你住他家吧。」謝柯替蘇羽做主了。

  江凌皓自然不會反對,反問:「為什麼不是你家?」

  「因為我家裝不下你。」謝柯正說著,蘇羽睡不安穩動了動,碰到一個暖暖的東西伸手抱住。

  謝柯沒動瞅著窗外笑了,車窗上映出蘇羽抱著他睡覺的樣子。

 

  ☆、第 30 章

  30

  幾人回到家,謝柯掏出鑰匙開了蘇羽家的門,對江凌皓說,「這是他家,你今天先住這吧。」

  江凌皓開了燈,看看這間屋子,「有股靈氣,你在裡面藏了什麼?」

  謝柯心想真不愧是他師兄,比狗鼻子還靈,「做了個結界而已。好了,我也回去了。」然後扶著站不穩的蘇羽上樓。

  江凌皓糊塗了,「這是他家,你怎麼帶他回你家?」

  「你忙著吃自己的還不行,還想照顧個醉鬼?」

  江凌皓立馬搖頭,他可不想被一醉鬼折騰一晚上。

  謝柯扶著蘇羽上樓,蘇羽睡得迷迷糊糊,可上樓時醒了。他抬眼四處看,發現謝柯後,照著謝柯的頭就是一掌。謝柯正開門,被他這麼一拍差點碰門上,壓住火氣說,「耍酒瘋呢?」

  蘇羽又突然攬住謝柯的脖子,把他拉到面前,「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謝柯乾脆架著他開門進去,「你說呢?」「一定是假的,鞋盒那小子親了我一口跑了。」蘇羽說著嗚嗚的哭了起來。

  謝柯真是服了,這蘇羽一醉起來又哭又笑又打人,抓著蘇羽的手摸自己的臉,「你摸摸我是不是真的?」

  蘇羽眼裡還掛著淚,又喝得臉紅紅渾身酒氣,盯了謝柯老半天,捏住謝柯的臉使勁拉,「是不是真的也該打,我讓你親我,我讓你跑,我讓你叫我擔心,我讓你......媽的......」說到後面罵了句,喉嚨一緊哽嚥了,手也鬆了。

  謝柯把蘇羽丟在沙發上,撲過去壓住他,「你以為我想?我說我喜歡你,你肯定會以為我又在耍你,然後跟我對著干。我讓你自己想,就是想讓你明白,我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我認識的人很多,有男有女有富有窮,但稱得上朋友的少之又少。我為什麼總出現在你面前,又給你那麼多暗示幫助你。因為我並沒有拿你當朋友,而是在追你。」

  「我不相信一見鍾情,但是我真的愛了你很久。」謝柯繼續說,「如果讓你擔心,我很慶幸,本來我就是這麼想的。看不到你心裡有我,我會繼續等,等到我填滿你的心,讓你永遠離不開我。」

  謝柯說了一大堆話,蘇羽愣愣聽著,突然捂上嘴起身。知道蘇羽要吐,謝柯馬上帶他去浴室。蘇羽趴在座便器旁吐了一會兒才停,謝柯幫他擦嘴又漱口。

  蘇羽吐完後神智恢復一些,「你、你剛才說什麼?」

  謝柯一愣,怪自己心急跟一醉鬼告白,「你滿身酒氣,先洗洗。」

  蘇羽扶著謝柯起來,身體晃晃悠悠站都站不穩,「這是我家,我自己會照顧自己,你先回去吧。」

  謝柯眉角挑了挑,江凌皓睡覺打把勢,他可不想一邊睡覺一邊和江凌皓對打。

  蘇羽推開謝柯走著S路線去開淋浴,打開水的同時退到一旁脫衣服,動作慢還被水淋了個半濕。脫衣服時,手是抖的又喝醉了眼花,所以他脫了半天,倒讓衣服卡在頭上差點悶死,還是謝柯眼疾手快幫他脫了下來。

  「你站穩了,我幫你,省得你自己淹死都沒人知道。」再說這是他謝柯的家,能走去哪裡。

  蘇羽還真挺乖,乖乖站著讓謝柯給他脫衣服,只是偶爾這麼一晃差點要摔倒的樣子,讓謝柯不敢放鬆。

  好不容易給蘇羽脫了衣服,謝柯把他拉到淋浴下,拿著蓮蓬頭給他洗。蘇羽醉眼朦朧,身體泛著紅色,看的謝柯下面一緊,想著趕緊給他洗好了。

  蘇羽腳下不穩撲到謝柯身上,本能抓住他想站穩,可腿上沒力身體慢慢下移坐到地上,頭正好抵在謝柯要命的部位。謝柯一下子僵住了,呆了幾秒才想起要繼續給蘇羽洗。

  蘇羽雙手扒著謝柯的褲帶,抬頭沖謝柯醉憨憨地傻笑,不知道是水還是眼淚從他臉上滑下,語氣淡淡地說,「謝柯,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我,才幫我那麼多次的?如果不是,我搬回去好了,反正我一個人住慣了,住哪裡都一樣。」

  也就是這幾天,蘇羽忽然發現,他已經不知不覺喜歡上謝柯了。謝柯突然不見,讓他緊張驚慌,很擔心謝柯真的跑去自殺,所以他想見到謝柯,問問謝柯是怎麼看他的。

  如果謝柯說幫他親他只是耍他玩,那對不起了,不管打不打的過,他都會先揍謝柯一頓,然後離謝柯遠點。如果謝柯說確實喜歡他,他不介意和謝柯交往。至於父母,他想他們都是開明的,應該很樂意看到他過幸福生活。

  謝柯腦袋一熱扔下蓮蓬頭,撐住蘇羽的後腦吻了他的眼角,鹹鹹的,順勢將蘇羽推倒壓了上去。蘇羽被壓得喘不過氣,推了幾下沒推動也不掙紮了,被動的任謝柯親吻。

  「唔...xie......」

  謝柯堵住蘇羽的嘴,還是聽到他嘴裡溢出的單字,

  下面更緊了。他的手激動地在蘇羽身上遊走,不放過每一寸地方,恨不得現在就把蘇羽拆骨入腹。

  狹小的浴室內,除了水流聲就是粗重的喘息,熾熱的蒸汽熏染了空間內的曖昧,顯得淫靡。謝柯的手滑到蘇羽下面,才握住半硬的小蘇羽,突然聽蘇羽說「歇會」,他差點罵娘,敢情就他一個人激動,蘇羽還迷迷糊糊沒醒。

  謝柯氣不過的捏了下手中的小老二,蘇羽舒服地哼了聲閉上眼,沒幾秒傳來淺淺地呼吸聲。這下謝柯是真下不去手了,無奈地嘆口氣鬆了手起身,實在氣得不行彈了下小蘇羽,蘇羽動都沒動一下,似乎真睡著了。謝柯看看蘇羽又看看自己的兄弟,得了,以後機會有的是,又看了一眼睡死的蘇羽,他伸手摸了摸,鬱悶到不行趴在蘇羽身上又啃又咬。

  幾分鐘後,謝柯直起身看著他的傑作,心情頓時好不少,將蘇羽洗巴乾淨擦乾頭髮抱去睡覺。把蘇羽安頓好後,謝柯回去洗了個涼水澡,洗好回來就看蘇羽趴在床上安穩睡著,整個背部和屁股都暴露在他的視線下,他趕緊拿過被子給蘇羽蓋上,免得真變成狼就這樣把蘇羽吃了。

  「干...喝......」

  謝柯才躺下就聽到這樣的話,轉頭看蘇羽,黑暗中彷彿看到他舉著手一副乾杯的樣子。

  「灌死你...臭鞋盒......」

  蘇羽恨恨地囈語,謝柯聽著他的夢話,知道他在做灌醉自己的夢,貼近了他想聽的更真切,接著聽蘇羽說。

  「看你...怎麼跑......」

  謝柯一怔眼神暗了暗,這次似乎真的嚇到蘇羽了。把他摟在懷裡想讓他安心,又親了親他的額頭,賭咒一樣說,「只有這一次,下次絕對不會撇下你。」

  真的只有這一次,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在撇下你。

  他,謝柯,發誓。

  第二天早上,蘇羽是被疼醒的,喝醉的後果就是醒來後頭痛欲裂。

  「疼死我了。」

  蘇羽捂著腦袋坐起來,突然發現蓋在他身上的被子不是他的,想了幾秒才想起是謝柯家的。左右看看還真是謝柯家,只是此時謝柯不在,不過既然能在謝柯家,就說明謝柯回來了吧。他不明白為什麼一醒來就在謝柯家,再一看自己□,不由得臉上一熱。

  「不會又被謝柯幫著洗澡了吧?」

  蘇羽這麼想著開始找衣服,左看右看找不到,只能捂著胯部下床。打開臥室門偷偷向外看,一看外面沒人,他跟做賊一樣溜出來鑽進浴室,因為上次他的衣服就在浴室。

  「啊啊啊啊啊——」

  蘇羽偶然間瞥了一眼浴室內的鏡子,嚇得三魂跑了七魄,慘叫一聲差點暈過去。

  「你鬼叫什麼呢?」外出回來的謝柯聽到浴室內慘叫進來看,蘇羽臉都嚇白了,撲過去抓住他問,「我身上、身上的這些是、是什麼?」

  謝柯心情超好的指著蘇羽鎖骨上的紅點,「沒見過豬跑還沒吃過豬肉?」

  「我吃過,但沒見過!」蘇羽氣得大叫,又指著他左邊胸前的牙印,一個激動愣是沒問出口,為什麼那個牙印不偏不倚正在他的那什麼上。

  謝柯看著那牙印上手摸了下,不小心在紅纓上擦了下,蘇羽一陣顫慄立馬退開,「你猜這是誰留的?」

  蘇羽蒼白的臉瞬間紅了,謝柯說的這麼得意一定是他的,而且這屋子裡除了他們也沒別人了,最多還有個長舌頭的鬼。

  「你你你、你居然對我......」蘇羽舌頭打結真不知道後面的話怎麼說,見謝柯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掃,馬上捂著自己小老二。

  「對你怎麼樣?」謝柯倚靠著門框,「把你這酒鬼弄回來費了我多少時間,一回來你還吐個不停,我不該收點報酬?」

  「你要報酬也別對我下嘴啊!」蘇羽慶幸自己的屁股沒有異樣感,不然他真要哭了。

  謝柯突然湊過去親了他的臉,「你也知道我只是動嘴,不然你的屁股早開花了。」

  蘇羽一聽馬上摀住自己的屁股,謝柯差點笑出聲,伸手點了他的兄弟,他一窘又捂前面。

  「還記得昨晚的事嗎?」謝柯沒再調戲他,只是淡淡笑著。

  蘇羽拿過掛衣鉤上的衣服急忙穿上,「什麼事?對了,你這幾天做什麼去了,又是怎麼帶我回來的?」

  謝柯倒沒生氣,早料到他會什麼都不記得,看他在穿上衣突然攥住他的手,把他帶進自己懷裡,「因為我在那家酒店幫人抓鬼,挺麻煩的,守了整整三天,所以沒時間回來。抓到鬼了打算回家,看你和朋友喝酒又喝醉,就帶你回來了。」

  蘇羽的衣服正好卡在頭部,所以看不到謝柯怎麼過來的,只是感覺到腰上纏著條手臂,身後貼著謝柯。

  謝柯繼續說,「你問我做什麼去了是在擔心我嗎?喜歡我直說,我還能打你不成?」

  蘇羽立馬反駁,「我呸,是你喜歡我!」

  「對,我是喜歡你。」謝柯回答的很肯定,「所以,你趕緊點頭。」

  蘇羽愣住了不自覺露出笑意,就是說謝柯真的喜歡他,可他現在不敢穿上衣服露出頭,因為他怕謝柯看到他現在臉紅喜悅的表情。

  「你悶在裡面熱不熱?都該悶傻了。」謝柯等的不耐煩了幫他穿,「快回答我。」

  蘇羽很怕謝柯用捉弄的表情看他,拽住衣服大聲問,「你剛才的話不是假的,不是又出的新把戲吧?」

  「我對你說過假話嗎?」

  「有,你說你愛吃素,但是你其實愛吃肉。」

  「我是愛吃素,不代表我不能吃肉。」

  「......」

  謝柯幫蘇羽把衣服擼下來穿好,發現他連兩隻耳朵都紅透了。

  蘇羽沒轉身,自言自語似的問:「不會像媽媽那樣分開,像老頭那樣跑了?」

  謝柯把他轉過來,「給我個理由,看看我有什麼理由離開。」

  蘇羽搖頭,謝柯笑了,「所以說,我會一直守著你。」

  「擊掌。」蘇羽抬起自己的右手,才發現謝柯笑的很溫柔,和以前捉弄自己時不同。

  謝柯舉起自己的右手和蘇羽擊掌,每擊一下蘇羽說一句。

  「一擊掌,一生一世;」

  「二擊掌,不離不棄;」

  「三擊掌,在耍我你看著辦。」

  謝柯忍不住插嘴,「喂喂,最後那個算什麼?」

  「意思就是,在耍我你小心你的屁股。」蘇羽惡狠狠瞥了謝柯一眼。

  謝柯卻笑著說,「我明白了,不過我是不是該提醒你,你衣服幾天沒洗了,有汗味。」

  蘇羽臉上一紅,炸毛道:「老子擔心你好幾天,哪有時間洗衣服!」他揪著衣服開始聞,突然反應過來,「不對,我昨天換的衣服!姓謝的,你又玩我!」

  「完全沒有,我剛買了早飯和止痛藥,」謝柯笑著沖蘇羽擠了下眼睛,「親愛的要吃嗎?」

  蘇羽瞬間黑了臉,「你能別這樣嗎,好噁心。」

  謝柯板起臉沖客廳一甩頭,「吃藥去。」

  雖然這樣的謝柯看起來才正常,但是在剛剛確立戀愛關係的蘇羽看來,這態度好欠扁。

  

  ☆、第 31 章

  31

  吃了半片止疼片,蘇羽的頭真的不疼了,然後打電話給秦天誠,問問他們有沒有平安回家。

  「我們都平安回家了,我親自把他們送回去的。」接電話的秦天誠像是剛醒,語氣裡還帶著點慵懶,「我正想聯絡你呢,你被兩個人帶走了,要不是你喊的出他們的名字,我肯定不讓他們帶你走。」

  蘇羽不好意思的笑了,「我都喝糊塗了。」

  「你可不是喝糊塗了,一口咬了個子高的那個。」

  蘇羽彷彿聽到秦天誠的笑聲了,臉紅的看了眼謝柯,才發現謝柯今天穿的不是大圓領襯衫,而是有小領子的襯衫,他彷彿能看到被藏在衣服裡的牙印。

  秦天誠八成笑夠了,「行了,你昨天喝不少,快好好休息吧。」

  收了線,蘇羽問:「這兩天你到底做什麼去了,昨天跟你在一起的是誰?」

  謝柯大概講了這幾天的事,「那鬼是很好抓,不過很能藏,找起來很費勁。凌皓剛到沒有一點人脈關係,那老闆人脈廣,我索性拉了他幫忙,也當給他拉攏顧客了。」

  「你們早就認識?」喲呵,那句凌皓叫的可真親切。

  謝柯聽出蘇羽話裡帶著酸味就笑了,「那是我師兄,是我師傅撿來的孤兒,因為天賦異稟,所以收為徒弟。」

  「天賦異稟?」蘇羽的語氣這才正常了,「你師傅是什麼人?」

  謝柯一邊吃早飯一邊解釋,「你也看到了吧,他總是在吃東西,因為他不吃會死。」

  「為什麼?」

  「他的思維不正常。」

  「你有資格說別人嗎?」在蘇羽看來,謝柯是這天底下最瘋癲的人。

  謝柯說,「我指的不正常是他的思維來源,普通人靠聽覺視覺感知外界,通過思考有了每個人特有的思維方式。但他的不同,他靠著自身的靈力天生能感知方圓五十米內所有生物的思維,而且不用通過任何接觸。」

  「就是說他能知道別人在想什麼?」這可新鮮了,和科幻小說似的。

  「他只能感知別人在想什麼,就像有些人能猜到別人心思一樣,不過具體怎麼想他不知道。隨著年齡增長,他現在的感知在半徑一百米內。」謝柯吃完一抹嘴,「起初他不能控制這種能力,因為知道太多人的思維差點發瘋,師傅給他找了個好辦法。」

  蘇羽插嘴問,「吃?」「沒錯,用吃東西來分散他的思維,讓他不去思考別人的事。雖然現在他已經能控制了,但是吃習慣了改不了,所以這個習慣一直保留到現在。」

  「那你師傅呢?」

  「就是我爺爺。」

  蘇羽一愣,難道天師的法術不是爺爺教父親,父親教兒子這樣一代一代傳來的?

  謝柯對蘇羽沒有半點隱瞞,說起他家裡的事,「我父親沒有半點能力,所以學了風水、看相。而我的道術是從爺爺那裡學來的,所以他很自然是我師傅。」

  「哦。」蘇羽明白的點頭,「那你母親呢?」

  「很普通的婦人。」說起父母,謝柯的眼神溫柔一些,「兩人現在在其他城市生活,開了一個面相館,幫人看相看風水。」

  「真幸福。」蘇羽真嫉妒了,人家夫妻開開心心白頭到老,他的父母一個不著調一個再嫁,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謝柯知道蘇羽在想什麼,伸手揉揉他的腦袋,「哪天有空帶你去看看。」

  蘇羽紅著臉揮手拍掉,「那不成見公婆了。」「放心,你不是醜媳婦。」謝柯開玩笑道。

  「你是我媳婦。」蘇羽梗著脖子反駁。

  「行,我是你媳婦。」謝柯也不跟他爭,反正勝負要在床上分,就讓他佔點口頭便宜得了。

  蘇羽佔了便宜有點小得意,飯也吃飽了拍拍屁股起身,「行了,我該去賣膏藥了。」

  「嗯,路上小心,記得來吃午飯。」謝柯隨口一句話讓蘇羽很感動,很久沒聽到這樣親切的話了,突然覺得有個人守著自己也不錯。

  蘇羽拉開家門,正看到江凌皓穿個小褲褲在客廳溜躂,看到他還打招呼,「喲~早上好,你酒醒了?」

  「這是我家,你怎麼穿成這樣?不對,你什麼時候到我家來的?」蘇羽自己在家時都沒這樣穿。

  江凌皓低頭看自己一眼,不好意思地笑笑,「習慣了。」說著回臥室穿衣服,穿好回來回答蘇羽的問題,「昨天跟小柯柯一起來的,太晚了也沒地方去,他說先在你家住。」

  蘇羽氣得說不出話,敢情自己家要別人來做主,至少昨天之前謝柯對他來講還是別人。

  江凌皓拿著一根棒棒糖舔,「我幫你找到謝柯了,你說的報酬呢?」

  「啊?」蘇羽還以為江凌皓前幾天在和他開玩笑,沒想到真的想混個住處。江凌皓說,「啊什麼,你想反悔嗎?騙我小心遭報應。」

  是,騙個小孩確實不好,蘇羽在心裡點頭。

  「快說嘛。」江凌皓性急催促道。蘇羽說,「我原來的家離這裡有些遠,不過也算寬敞,只是鬧鬼,你要不要去?」

  「不去,太煩。」江凌皓立馬否決,「我看這裡不錯,要不我住這裡,你住那裡。」

  「哈?我就是因為那裡鬧鬼才搬出來的,你又是天師,難道還對付不了幾個小鬼?」言外之意就是你也太沒用了。

  江凌皓似乎被戳中痛楚了,眼裡掛淚,「對付的了,可是......」

  「你去不去?」蘇羽的樣子可以說凶神惡煞,江凌皓差點哭了,「好嘛,我去還不行。」

  「那我先帶你去看看。」蘇羽帶著江凌皓回原來的家。

  兩人打車回去,一進門,江凌皓捂上鼻子,屋裡家具什麼的挺齊全,只是灰塵大了點有些嗆人。

  「多久沒住人了?」江凌皓好奇心重,在屋裡溜躂了幾圈。蘇羽將窗戶打開通通風,「大概有半個多月了吧,最近沒回來過。」

  「怪不得灰塵這麼大。」江凌皓隨手在桌子上抹了下,好傢伙手指都黑了,「這裡還不錯,我住這吧,還能幫你看房子,省得你家長久沒人來,東西被人搬空了都不知道。」

  蘇羽還真挺在意這問題的,因為家中鬧鬼,他不敢獨自一個人來。現在有江凌皓這個天師助陣,也不怕有哪個鬼敢再來他家搗亂。

  「行,這主意不錯。」蘇羽馬上點頭答應了。江凌皓說,「我也不能白住你家房子,這樣吧,我每月給你五百行不行?再多我也給不起了,每天買零食要花好多錢。」

  蘇羽看他那可憐樣很同情,特別是聽了謝柯的話,覺得他給不給都行,「你先住吧,別的再說。」

  「真的嗎?」江凌皓高興了,「蘇羽你真是好人,我先打掃打掃。」

  「我也幫忙。」蘇羽去廚房拿抹布,順便告訴江凌皓家中的東西都放哪兒了,附近有什麼商店,哪家貨好便宜。

  接下來兩人忙著收拾屋子,直到蘇羽的手機響了,他們才發覺已經到中午了。

  「膏藥不賣完是不是不回來了?」電話裡傳出謝柯的玩笑話,蘇羽卻覺得挺順耳,「收拾屋子呢,江凌皓要住進來...原來都這個時候了,怪不得有些餓了,我這就回去。」

  手機裡靜了幾秒,謝柯才說,「不用了,我過去,地址。」蘇羽乖乖報了地址,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他覺得謝柯似乎不太開心。

  江凌皓嘴裡叼著棒棒糖,手裡拿著吸塵器吸塵土,問:「誰要來?」「謝柯。」蘇羽回答完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們從小就認識吧?」

  「對啊,我見到他時,他還是個穿開襠褲的小屁孩。」

  「哈哈哈,說說他的事,最好是丟人的事,我好擠兌他。」蘇羽一想到小屁孩的謝柯穿著開襠褲滿街跑就覺得好笑,催促江凌皓快講謝柯丟人的事。

  江凌皓皺了皺眉,「這不太好,他知道了會不給我好東西吃的。」

  你是別人養的寵物嗎?

  蘇羽的笑聲嘎然而止,誘惑道:「沒關係,我給你好多好吃的,保準撐死你。」上次喂了回鬼,怎麼輪也該輪到人了。

  江凌皓的眼睛亮了,「真的嗎?好,我告訴你。」

  於是兩人蹲到角落開始嘀嘀咕咕,活像做了賊一樣。後來敲門聲響起,蘇羽跑去開門,兩人才停。門一開,門外的謝柯就進來了,臉色確實不好,像是和誰在賭氣,這是蘇羽的第一想法。

  謝柯進門環顧整套房間,「似乎收拾的差不多了。」江凌皓這次改吃小熊餅乾,「嗯,還差一點點。」

  「那先去吃飯,吃完了再幹。」謝柯說著轉身出去。蘇羽和江凌皓跟上他,江凌皓說:「我不餓了,我先回旅館把我的東西拿過來。」

  「那我把鑰匙給你。」蘇羽將備用鑰匙給他,他拿了鑰匙到路邊打車回旅館取東西。

  謝柯和蘇羽到附近飯店吃飯,從坐下點菜到飯菜上齊開吃,謝柯都沒說多少話。

  「那個...這個味道不錯,你嘗嘗。」蘇羽不知道謝柯為什麼這麼沉默,偷瞄一眼夾了些菜給謝柯,謝柯繼續悶頭吃飯。

  看謝柯還不說話,蘇羽又說:「你是不是吃錯藥了,不然好端端的怎麼啞巴了。」謝柯回了句,「自己想。」

  「因為我幫江凌皓找住處?那不是你師兄嘛,要不我還不讓住呢。」又讓他想,這謝柯果然腦子不對。謝柯簡單回答,「不是。」

  「那是什麼?」蘇羽不笨,可對方是謝柯,他這腦子怎麼都不夠轉,「你害羞啊,才不敢說?」

  謝柯差點噴飯,「別讓我重複我們的關係。」

  「什麼關係?」蘇羽問完才想起早上的事,低下頭猛扒了幾口米飯。謝柯夾了口菜丟進他碗裡,「想讓我在這裡喊『你是我的』嗎?」

  「我錯了,你繼續說。」這比上次在街上威脅他,要喊他屁股上有胎記的事還勁爆,說什麼也不能讓他這麼喊。

  謝柯終於笑了,「你們兩個收拾屋子忙活半天,多叫個人也會輕鬆很多吧?」

  蘇羽突然抬頭看謝柯,原來他是因為這件事生氣。平時出了事都是蘇羽自己處理,很少叫人幫忙,這也造成蘇羽自立性很強,不習慣依靠別人。現在有個可以互相依靠的人,他反而不太習慣而忘記了。

  「我、我下次會記得叫你。」蘇羽臉紅地說。

  因為家裡收拾差不多,所以兩人吃完飯直接回了家。蘇羽下午還要擺攤,想回去睡個午覺,謝柯沒事做乾脆陪他一起睡。

  「我睡午覺幹嘛要你陪?」蘇羽糊塗地問,謝柯已經大方地躺到蘇羽床上了,「正好我也困了。」

  「你困了回你家去睡啊。」蘇羽的新開始緊張起來。

  「你這床舒服。」謝柯往旁邊滾了一圈,給蘇羽讓出位置,順便拍拍空位,「都一點了,你兩點要出去吧?快睡,時間不多了。」

  蘇羽盯著空出的位置,躺也不是睡也不是,想了幾秒想出一法,讓謝柯留這,他去謝柯家。蘇羽想到這轉身要走,謝柯見狀一把攬住他的腰往後一帶,他掌握不住平衡倒在謝柯身上,謝柯正好把他放平躺好。

  「好好睡,我又不會把你吃了。」謝柯哄小孩似的在蘇羽額頭上親了一口。

  蘇羽捂著額頭側過身,睡就睡,也不怕謝柯真能把他怎麼樣。謝柯看蘇羽背對自己,便躺下午睡,還厚臉皮的把手搭在蘇羽腰上。

  「你!」蘇羽扒開謝柯的手,謝柯的手又搭了回來,閉著眼睛說,「睡覺。」

  蘇羽盯了謝柯一會,看他真沒別的動作,只好專心睡覺,不過腰上搭個爪子,他的睡意頓時全無。

  臭鞋盒,你又跟我玩新花樣是吧?!蘇羽在心裡咆哮。

  

  ☆、第 32 章

  32

  好不容易熬過午睡時間,蘇羽連招呼都不打,拿了膏藥箱和眼鏡帽子去擺攤。謝柯躺在床上看蘇羽逃走也沒動,有時候遇事不能急,也不能逼得太緊,不然會事倍功半。

  今天的氣溫似乎更高了,因此路上的行人不太多。蘇羽在樹下熱的大汗淋漓,正想去買點冷飲吃解解暑氣,就看一個人騎著電瓶車從他攤位前駛過,車上掉下一個蟈蟈籠子,裡面還有一隻正吱吱叫的大蟈蟈。那人開的快,蘇羽還沒開口人已經跑了,他怕那人一會回來取,也沒敢去撿那籠子,不過沒事做就盯著籠子裡亂爬的蟈蟈看。

  「看什麼?」

  蘇羽彷彿聽到誰在說話,不過也沒怎麼在意,看蟈蟈在籠子裡爬來爬去很有趣。

  「在看長針眼啊。」

  蘇羽覺得奇怪了,左右看了看沒發現附近有人,那聲音是哪來的?

  「黃毛小子,你沒見過蟈蟈嗎,看什麼看啊!」

  蘇羽愣了一下才知道自己被罵了,而罵他的人是地上那隻蟈蟈。他怕路過的人說他瘋子,蹲下來小聲問,「你會說話?」蟈蟈的頭轉向蘇羽,「你聽的到?」

  「我聽不到也不會問你了。」蘇羽覺得挺有趣的,正好沒事做,和這蟈蟈聊天也能解悶。

  蟈蟈爬到籠子最上面,對蘇羽說:「你既然能聽到,把我放了怎麼樣?」蘇羽搖頭,「放了你?我知道你是妖是怪啊,你要是危害生靈怎麼辦?」

  蟈蟈火了,「我要是妖怪還能被一隻小小籠子給困住?我是被抓住的!」

  這時,一輛車從籠子旁經過差點壓到籠子,裡面的蟈蟈毛了,嚷道:「哪怕不放了我,把我放到安全地方也行啊!」

  蘇羽裝糊塗問,「你要是不是妖怪就是鬼了,怎麼會變成蟈蟈的?」蟈蟈回答,「我也不清楚,我只記得我死的時候旁邊正好有只蟈蟈,等我醒過來就這樣了。」

  「是嗎。」蘇羽話音才落,一輛自行車從籠子旁經過,不巧碰到了籠子,籠子被擠飛撞到馬路牙子又彈了回去。

  蘇羽彷彿看到蟈蟈嚇白了臉,緊接著就聽蟈蟈咆哮道:「快把我放到安全地方啊,我不想又死一回!」

  「求人辦事懂不懂禮貌?」蘇羽相當鎮定地說,扭頭看遠處又一輛車過來。蟈蟈看著那車一點點駛近魂差點嚇飛了,「請您幫我一把。」

  「剛才不是叫我黃毛小子的嗎?」蘇羽繼續裝無知。

  臭小子看你那點肚量!

  蟈蟈心裡暗罵,嘴裡卻說,「我錯了,請小哥幫我一把,我給你跪了。」

  蘇羽好奇的說,「我還真想看看蟈蟈是怎麼下跪的。」

  眼看車子距離籠子不足十米,蟈蟈差點哭了,「你夠了吧!」蘇羽不急不忙把籠子撿回來,放到自己的車座上,蟈蟈鬆了好大一口氣。

  「蟈蟈,快說謝謝。」蘇羽把蟈蟈救了馬上求答謝,蟈蟈怕他在把自己扔回去只能妥協,「謝謝你了,還有,我不叫蟈蟈。」

  「那你叫什麼?」

  「吳峰。」

  「好像很少有鬼這麼清楚記得自己的名字。」李必因為贖罪所以記得,張廖算是心願未了也記得,李德報仇心切同樣記得。謝柯家的吊死鬼無冤無仇什麼都想不起來,唯一記得的就是每天找自己上吊的地方。

  蟈蟈吳峰沉默了,蘇羽又問,「你是不是有未了的心願?」

  「對,我在找人。」

  「難道你是被人殺死的,所以在找殺你的兇手?」蘇羽彷彿在蟈蟈眼中看到淚花。吳峰嘆口氣說,「不,是我殺了人,我想跟他道歉,我記得他就在這附近,可是找不到。」

  「殺、殺人?為什麼?」

  「私人恩怨,一時失手......」吳峰懊悔道:「我真不想殺他,只是當時氣壞了下手沒了輕重,所以......警方沒查到是我,我還存著僥倖心理,可沒想到才過了三五年,我外出旅遊死在了景區。我好不容易回來,就是想找那個人道歉,我想他應該就在這裡。」

  雖然吳峰殺人又意外死亡是罪有應得,不過蘇羽對他有些同情,畢竟他死在外地還能不遠千里回來道歉,「我認識天師,可以幫你找找那個人,他叫什麼?」

  吳峰感激地望著蘇羽,「你說真的?」「真的,他就住在我家樓上。」至於別的關係,蘇羽暫時沒好意思開口。

  吳峰似乎在點頭,完全相信了蘇羽的話,「他叫苗賢古,以前和我是好友,我們一同學的美術,畫技差不多。有一次,我們的畫同時被拿去展出,我的畫不巧被屬上了他的名字,並被人看中拍了幾百萬。本來這種小錯誤更正了也沒什麼,可他見錢眼開死活說是他的作品。」

  眼看著自己的作品被人高價買走,而賣主卻換成好友,吳峰心裡不平,多次找苗賢古說這件事,苗賢古只說他是想錢想瘋了。終於有一天,吳峰忍不住又去找苗賢古評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沒幾句大吵起來,吳峰一時發狠失手殺死了苗賢古。警方找吳峰查證,但苦於沒有證據,吳峰又有假證,證明他當時不在現場,只能將這案子定為懸案。後來吳峰死了,這案子徹底成了死案,真相石沉大海。

  「原來如此。」蘇羽現在對吳峰的同情更多,不過僅憑他一人的說辭也不能說明,就算他是個受害者,也許還有別的事情沒說明。

  吳峰急迫的問,「帶我去見那天師行不行?」「行,我先打電話問問他在哪兒呢。」謝柯經常外出抓鬼,現在也許在外面也說不定。蘇羽想到這裡給謝柯打電話,很意外的謝柯正在家,於是他趕緊收拾東西回家。

  蘇羽推門進屋時,就看謝柯披著圍裙站在客廳看電視,手裡拿著一個小鋁盆和一雙筷子,在攪拌盆中的東西。看到謝柯這種裝扮,蘇羽差點傻了,這是謝柯嗎,不是誰家新好男人穿越過來了?

  「站著幹嘛,不幫忙沒飯吃。」謝柯正在拌涼菜,看蘇羽杵在門口不動,叫他過來幫忙。蘇羽呆了下才想起來去幫忙,把東西往桌上一放進廚房,想看看有什麼幫忙的。可他這一走,被丟下的蟈蟈吳峰急了,在桌子上大喊大叫。

  「什麼東西?」謝柯聽到聲音過去看,發現一隻大蟈蟈在籠子裡又蹦又跳,「你從哪弄來這麼個東西?」

  蘇羽聽到吳峰的叫喊,才想起要幫蟈蟈找人,所以將吳峰剛才說的事全告訴謝柯。謝柯聽完略微想了想,對蘇羽說:「以後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別撿,你不知道這種怪東西是為了什麼接近你的。」

  「哦。」蘇羽難得沒回嘴,知道謝柯的話完全是好意。

  吳峰聽後卻不干了,「什麼叫來歷不明的東西?你才來歷不明,全家都來歷不明!」

  蘇羽一驚,因為他看到謝柯的臉沉了下來,只聽謝柯皮笑肉不笑的說,「我聽說有種食品非常美味,例如油炸青蛙、油炸螞蚱,就是不知道油炸蟈蟈是個什麼味。」

  謝柯說完冷冷一笑,提起籠子往廚房走。蟈蟈身上是沒毛,不然吳峰非炸毛不可,怕他真把自己炸了忙求饒。謝柯這才放過蟈蟈,蘇羽卻看得出,他這是故意的。

  「幫你找也不是不可以,」謝柯說,「前提是你說的全是實話。」蟈蟈似乎在點頭,「絕對是實話,真的。」

  謝柯暫時信了吳峰,「但是你要知道找一個人況且不容易,更何況是一個死了好幾年的鬼,也許那鬼去投胎了也說不定。」

  「我瞭解。」吳峰補充說,「有一次,有一個鬼差想帶我走,我和他說了這事,他幫我查了查苗賢古。他說苗賢古沒去投胎,還在人世徘徊。」

  「那好辦,你確定他在附近?」謝柯問,他們彷彿又看到蟈蟈點頭了,「因為我在這附近殺了他,他應該還在。」

  蘇羽插了句,「你還記得你在哪裡殺了他嗎?」「不記得了,我只記得他的名字,還有那些事。」吳峰既懊惱又無奈。

  「那只能慢慢找起了。」謝柯說完進廚房,並喊蘇羽過來幫忙,不然他們這頓午飯會變成晚飯。

  之後幾天,蘇羽還是老樣子在那條街上賣膏藥,謝柯忙著幫人抓鬼和找苗賢古,那蟈蟈在蘇羽家吃吃喝喝小生活過的很滋潤。

  一天,蘇羽正在樹蔭下賣膏藥,謝柯過來找他,「先別賣呢。」「怎麼了,找到苗賢古了?」看謝柯的樣子像是有些著急。

  謝柯一邊解釋一邊幫蘇羽收東西,「不是,是周富昌打電話來,說他身上又出現黑皮膚了。」

  「又出現了,怎麼回事?」蘇羽收起玩鬧心,跟謝柯去周家。謝柯把膏藥箱給蘇羽,自己坐到車上,並示意蘇羽坐上來,「我也不知道,聽周富昌的話很急。」

  兩人急忙趕去周家,敲門時是周海開的門。

  「蘇羽?」周海看到蘇羽不太驚訝,只是很詫異,明明叫了謝大師來,怎麼蘇羽跟著來了,該不會蘇羽也會驅魔抓鬼吧?

  「你父親在吧?」謝柯肯定地問,周海這才想起叫謝柯來的目的,趕緊讓他們進來,「在,身上又出現那東西了。」

  他們進屋,周富昌裹著被子縮在沙發上,抓著被子的手都是黑色的。

  周富昌知道謝柯到了,從被子裡露出頭,恐懼地對謝柯說:「謝、謝大師,怎麼辦......我是不是、要死了?」

  謝柯走近了認真打量周富昌,「不是已經好了嗎?」「是好了,所以我去上班......沒想到才半天功夫又這樣了。」

  「你在哪兒工作?」

  「明湖公園。」

  「什麼工作?」

  「開船的舵手。」

  周富昌回答完,謝柯突然想到什麼問他,「半年前,明湖公園有一起遊客落湖死亡事件,你知道嗎?」

  被問的周富昌整個人都傻了,哆嗦著嘴唇答不出一個字,就連劉娟和周海也沉默了。

  「謝大師,你是怎麼知道的?」過了很久,劉娟才謹慎地問。

  謝柯回答,「職業需要。」因為他幹的就是驅魔抓鬼的行當,所以新聞裡報導什麼怪異死亡事件,他都會留意,而明湖公園的事就是一件怪事。

  半年多前,正是秋去冬來的時候,遊園的人趁湖水沒結冰船還能行,想坐船在湖中玩。船到湖中時突然颳起大風,船身不穩劇烈搖晃,坐在船尾的一個人不巧掉進湖裡。風浪減小,他們趕快回到岸上,才發現船上少一個人。打撈隊在湖裡撈了三天,卻連個屍體都沒撈到,最後只能以當時船上的人眼花為由結案,公園也為此停業整頓一週。

  周富昌緩過神來了,斷斷續續說:「那件事是真的,當時確實有人掉下去了,而且開船的就是我......船上一共八名遊客,他們穿好救生衣後才發現其中一人的壞了,正巧其他船的遊客都穿了救生衣沒有剩餘,我們建議他等下一批。正巧公園值班經理韓偉在,他說那天沒風很安全,又問那人會不會水,那名遊客說會,經理就讓他上船了。那天確實風和日麗的,明湖這麼多年也沒人落水,我也沒多想開船到湖上轉。」

  「可沒想到到湖中時突然颳起大風,我讓他們抓緊船身別亂動。本來湖上起風這事很平常,只要抓緊了也不會有人落水,可坐在船尾的人就被晃了下去,而且是沒穿救生衣的那人。當時我們都緊張也沒注意,不敢在湖上逗留回岸邊,上了岸才發覺丟個人。我馬上去找經理報告這事,經理還說我大驚小怪撒謊騙他,那幾名遊客也找到經理,經理這才信了叫人去救。在落水點沒發現那個人,我們就想那人恐怕凶多吉少了,於是開始打撈屍體,但沒撈到。經理怕這事對公園的影響太大,以謠傳為由停止搜索屍體,並警告我們不許將這事告訴任何人。」

  謝柯聽他講完,問:「那天我來時你怎麼不說?」「我、我沒想到和這件事有關。」周富昌哆嗦著回答。

  謝柯無語了,看來落水的那人不找到,周富昌這怪病是治不好了。

  

  ☆、第 33 章

  33

  鑑於周富昌的事拖不得,謝柯給他除了邪氣後,便在周海的陪同下,帶著蘇羽去了明湖公園。

  明湖公園建園差不多有七八年,包括明湖景區和其他娛樂設施,在當地也算是大有名氣了。不少外地的遊客聽說明湖景色迷人也會來看看,平時來遊玩的人就不少,到了節假日更是爆滿。

  去公園的路上,謝柯問周海,「那件事你應該很清楚吧?」周海緊張地點頭,「我爸跟我說過,當時給我嚇一跳。」

  謝柯又問,「死者叫什麼?」「聽我爸爸講,姓魏。」周海據實回答。

  「死者家屬沒來鬧?」家人死的不明不白,不可能不去找公園晦氣。

  「鬧了,但找不到屍體,最多以失蹤處理,不能說是公園監管不力死了人。」周海嘆口氣,那段時間真是他家過的最難的時候。因為是周富昌開的船,所以死者家屬不是堵公園門口鬧,就是跑他家來哭,整哭鬧了有一個月,叫警察來也沒用。

  「後來呢?」蘇羽接話問了句。周海回答,「公園給了點賠款,家屬又嫌錢少,又折騰幾天,然後也不了了之了。」

  「出事後,湖裡沒出現什麼怪異現象?」謝柯這樣一問,周海陷入沉思,另外兩人知道肯定有。

  周海想了老半天,直到下了車才開口,「聽說,有人在遊湖時看到湖裡有人臉,不過只是一晃都以為眼花。還有,半夜巡視的人在湖上看到有人影,因為這還嚇出了一身病,養了兩月才好。不過這都是謠傳,有些人當這是探險,爭先恐後到這來玩。」

  「沒有出現死傷?」

  「沒有。」

  他們進了公園,雖然今天不是節假日,不過到湖邊來避暑的人卻不少,等著遊湖的人還在排隊。三人到明湖邊靜靜觀望,不過也只是謝柯一人在看而已。蘇羽和周海只看的出這湖很美,碧綠的水上波光粼粼,偶爾吹起的風帶著陣陣涼意很舒服,其他的明堂是一點也看不出了。

  「有看出什麼嗎?」蘇羽轉頭問謝大師。謝柯好像逛街一樣沿著湖邊走,另外兩人跟上,「沒有,水本身有一定的淨化作用,死者如果成了水鬼,躲在水裡很難被發現。而且水鬼不容易對付,如果掉進水裡除了死沒有別的出路。」

  「那怎麼辦?」周海非常激動,如果水鬼不弄走,他父親早晚會死。謝柯沖周海一笑,「首先我要確定這裡是不是真的有水鬼。」他看了眼手錶,快四點了,就說:「趁著市場沒關,先跟我去趟牲畜市場。」

  蘇羽追問道:「去那裡做什麼?」「去了就知道了。」謝柯沒回答,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三人上車去牲畜市場。

  到達牲畜市場,老遠能聞到大廳裡飄出的怪異味道。大廳一側是賣各種肉的,另一側賣雞鴨魚這種活物。謝柯直接往家禽區走,轉了一小圈發現一份賣鴨子的,於是開始跟老闆砍價,把價格殺到他滿意的價位後,付了錢並把鴨子交給蘇羽。

  「你買這個做什麼?」蘇羽提著鴨子腿問,那鴨子一邊叫一邊拍翅膀,弄得到處是鴨毛和土。

  蘇羽差點抓狂,拚命去抓鴨子翅膀,想讓它安靜一會兒。謝柯看蘇羽和一隻鴨子較上勁了,怕鴨子跑了接過鴨子按住翅膀。那鴨子可能太喜歡蘇羽,臨走啄了他一下,他差點跳過去和鴨子搏鬥。

  謝柯神秘一笑沒說原因,然後帶著他們返回明湖公園。現在已近黃昏,湖邊的人見少。他們來到一處偏僻的角落,謝柯把手裡的鴨子沖湖裡一放,一直被控制的鴨子好不容易得到自由,撒歡一樣撲著翅膀一直往前游。

  「你就這樣把它放了?」蘇羽簡直不敢相信,讓謝柯砍了半天價的鴨子就這樣跑了。謝柯拍拍手上的土和毛,「你還想留著吃啤酒鴨?」

  「那、那倒不是。」兩人爭論的時候,周海發出一聲驚呼,「看那鴨子!」

  已經游出幾十米的鴨子突然停下了,接著急迫地拍翅膀四處亂游,可怎麼游就是不動地方。沒幾秒,那鴨子噗的一下掉進水裡,就像被誰給拉進水裡似的,靜靜的水波向外擴散幾圈再沒了動靜。

  「鴨、鴨子呢?」周海不敢相信地揉眼睛,好端端一隻鴨子突然消失了。謝柯收起剛才的玩笑話,「看來真的有水鬼。」

  「那鴨子就這麼死了?」蘇羽對剛才的事也很吃驚,可惜今晚吃不到鴨肉了。

  「嗯,今天太晚了,我要回去準備東西,如果時間不夠明天在來收拾這水鬼。」謝柯在湖邊看了一會,確定那鴨子再也上不來打算離開。

  周海害怕了,追上去問:「謝大師,我父親......」「水鬼沒清理前別來這裡就沒事了。」謝柯發出警告。

  「真的嗎?好,我會轉告我爸爸的。」周海非常擔心地答應。

  與周海分開後,蘇羽忍不住好奇問謝柯怎麼抓水鬼。謝柯帶他去小區附近的商業街逛,有些店舖關門晚還在營業。

  「秘密。」謝柯心不在焉回答,視線左右看像是在找什麼。

  「嘖,說一下會死啊。」蘇羽小聲抱怨著,謝柯的頭湊過去用手指了下他自己的臉,蘇羽不理解的問:「怎麼了,你臉上沒髒東西。」

  謝柯差點滑倒,怎麼今天才發現蘇羽反應遲鈍,只好把話挑明了,「親一口,我回一句。」「去死!」蘇羽真不是害羞,是真被氣到了,所以一抬手把謝柯的臉推向一邊,謝柯向來無恥慣了,沒想到在大街上也能這麼不要臉。

  被推開的謝柯一把握住蘇羽的手,蘇羽毛了正想扒開他的爪子,他拉著蘇羽到對面街的一家店舖。

  「玩具店?」蘇羽被眼前的招牌吸引,忘記推開謝柯的狼爪了,「你要買玩具?」「對付水鬼不能硬來,不過有一個方法對水鬼很受用。」謝柯好心解釋道。

  蘇羽好奇,「什麼方法?」「釣水鬼。」謝柯回答三個字。

  「吊水鬼?把水鬼吊起來?」蘇羽更好奇了,謝柯扶額,「是釣魚的釣,就是把水鬼從水裡引出來。但是要引水鬼出來不容易,所以要有魚餌。」

  蘇羽指著玩具店,「這是餌?」謝柯點頭,然後推門進去。

  裡面的美女店員看他們進來笑臉相迎,「歡迎光臨,兩位需要點什麼?」

  謝柯掃了一眼滿是玩具的小店,「你們店裡應該有娃娃吧?」

  「有有有,是送人啊還是給自己家孩子玩?」店員笑的親切。

  蘇羽問,「有區別嗎?」「這當然了,送人的話總要選華麗看上去貴重的,如果是自己家孩子玩,選便宜耐用不愛玩壞的最好。」店員回答。

  「有道理,」謝柯接下她的話,「來個最便宜的吧。」美女店員瞠目結舌說不上話了,蘇羽差點笑出聲,估計謝柯就等店員後面那句話呢。

  「呃...其實自己家用的話,也不用買最便宜的,好玩可愛就行。」店員好不容易想了句回答。

  謝柯發現這店裡擺著一種手掌大的洋娃娃,「這個多少錢?」店員都不敢說價了,指著另一邊大好幾倍的娃娃說,「小女孩喜歡這種穿著紗裙的大娃娃,先生不如買這個吧。」

  「就這個吧。」謝柯隨手拿了一個,壓根沒聽店員的話,「反正也不是給人用的。」這次,店員是真傻了,趕緊收了十元錢讓他們走。

  從店裡一出來,蘇羽再也沒忍住爆笑出來,「哈哈哈哈,我說你這目中無人的態度是遺傳自誰的?」不聽店員說什麼也就算了,每句話說得都像在挑釁,最後那句更過分,根本就是氣人的。

  「目中無人?有嗎?」謝柯說得很自然,彷彿一點也沒注意到他剛才的態度是否糟糕。蘇羽和剛才的店員一樣說不出話來,目中無人不怕,就怕這種不自覺又自負自大的。

  買到娃娃後,謝柯沒在準備其他東西,又到了吃飯時間,順便和蘇羽到附近飯店吃。吃過後一看表都八點了,東西是準備齊了,可明湖公園也關門了,只能等明天在去了。

  兩人回家,蘇羽到了家門口掏鑰匙開門,手剛塞進褲兜被謝柯按住。

  「嗯?」蘇羽不明白地看著謝柯,他卻問:「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我們......」蘇羽一時愣了,突然想到他們的關係臉上開始熱起來。謝柯沒多說什麼,拉著蘇羽上樓。

  「喂,你不會是想...」難道謝柯想讓自己住在他家裡,還是說除了住會做些別的,例如接吻,或者更深一點的事?

  謝柯開了自己家的門,並拉蘇羽進去,關上門說,「我們現在是情侶住一起沒什麼吧?」「這...可是......」他們是兩個男人,算哪門子的情侶?

  謝柯知道蘇羽在想什麼,不管是誰也不會一下子接受突然多出來的戀人,更何況還跟自己同性。

  「那先從接吻開始。」

  「啊?」

  蘇羽正想著今晚是不是住這裡,聽謝柯這麼一說下意識抬頭看他。謝柯怕蘇羽躲閃按住他的頭,與他吻在一起。

  喂,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吧?!

  蘇羽瞪大眼睛看著驟然放大的臉,雖然驚訝,不過被謝柯小心親吻的感覺似乎不錯......

  第二天早上,蘇羽可以說是被謝柯壓醒的。天氣本來就熱,謝柯抱著蘇羽睡得那叫一個舒服,苦了蘇羽被抱了一晚上沒敢睡,很怕睡著了被謝柯做了什麼自己還不知道。

  蘇羽不爽地想推開謝柯,一側頭看謝柯睡得那麼熟就下不去手了。謝柯的睡臉就在他耳旁,呼出的熱氣擦著他的耳朵和脖頸,這也是他近乎一晚上沒睡的主要原因。細細看著謝柯,他發覺謝柯長得還真挺帥,只可惜沒女人緣,不然王蓉不會對謝柯沒興趣,也不會注定娶不到老婆。

  「你在盯著我看,我可去盯你的屁股了。」謝柯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並開了低級玩笑,見蘇羽捂著屁股,他笑著說:「我開玩笑的。」

  蘇羽像是鬆口氣,「你什麼時候去公園?」謝柯看了眼外面,居然陰天了,「現在吧,正好陰天,你今天也不適合去賣膏藥。」

  「那好,我去洗漱,然後我們一起?」

  「嗯。」

  蘇羽穿好衣服下樓,才到家,桌子上的蟈蟈吳峰立馬飆了,「就算我是鬼,又是個蟈蟈,你也不能這樣對待我吧!看我餓了一天,你心情是不是很爽啊?!」

  「我忘了。」蘇羽一拍腦門,還真的把這蟈蟈忘了,「你這鬼還吃東西嗎?」「我是鬼沒錯,可我附在蟈蟈裡,蟈蟈需要吃東西,不然也會死!」吳峰在籠子裡直跳。

  蘇羽進廚房隨便找了片菜葉塞籠子裡了,「你先吃,我還有事要出去。」「吃可以,但給我找片新鮮的,我在外面可都是吃新鮮葉子的。在看看你這個,放幾天了?葉子都蔫了。」吳峰看看菜葉,用後腿蹬了蹬,想把菜葉給蹬出去。

  蘇羽進浴室洗漱,「湊活吃,要不那片也別吃了。」

  吳峰一聽湊到葉子旁啃了幾口,一邊啃還一邊說:「呸,真不好吃。」

  花了幾分鐘洗漱完,蘇羽正想換件衣服,聽到敲門聲知道謝柯來了,趕緊換衣服,換好後同謝柯出去。

 

  ☆、第 34 章

  34

  一頓早飯吃完,蘇羽謝柯兩人打車去了明湖公園,因為時間還早又是陰天,公園裡的人並不多顯得很清靜。兩人在湖邊轉了轉,繞到湖邊的小樹林時,謝柯隨手撿了條一米多長的樹枝,並讓蘇羽拿著。

  蘇羽懷疑的問,「你不是想用這個打水鬼吧?」「那也得打的到才行。」謝柯掏出一根繩子和昨天買的娃娃,三下五除二將娃娃綁在樹枝一端,接著掏出錢包從裡面居然取出一根針來。

  「你是繡娘啊,怎麼隨身帶著針?」蘇羽話才說完,謝柯斜了他一眼,拿著針在自己手指上刺了下,殷紅的血溢出滴在娃娃額頭上。謝柯接過樹枝,並吩咐蘇羽退後點。蘇羽也就退了一步,好奇地看著謝柯將綁著娃娃的那頭樹枝伸進水裡,不過也只有樹枝的頂端碰到水,娃娃貼在水面上。

  「呃......」

  「噓——」

  蘇羽正要說話,謝柯噓了聲,他安靜了。

  兩人靜靜在湖邊待了也就十幾秒,平靜的湖面開始起風,一個浪突然從湖裡翻出來。蘇羽嚇了一跳,第一反應去拉謝柯,謝柯反應比他快,鬆了樹枝轉身拉著蘇羽退到遠處,綁著娃娃的樹枝被浪頭捲走掉進湖裡。沒幾秒,湖面恢復平靜,彷彿剛才的事完全是他們的幻覺。

  直到湖面平靜了,蘇羽才問:「......這就完了?」「對。」謝柯靠近湖邊看著,蘇羽也想過去,卻被謝柯攔著不讓靠近。

  「意外落水或投水自殺的人死後會留在死亡的水裡,從而成為水鬼。一旦成為水鬼除非找到替死鬼,不然是無法往生的。」

  謝柯又解釋說,「雖然水有淨化作用,可也有一定的束縛作用,所以水鬼會被困在裡面。他們會躲在水裡用盡一切辦法誘生者靠近他們,一旦生者落水必死無疑,死後成為新的水鬼,而他上一個水鬼會去投胎。」

  「就是說,這湖裡以前死過人?」

  「應該是,之所以到現在還不見有人落水死亡,大概是新死的這個不知道怎麼引誘他人落水。」

  「那娃娃......」

  謝柯解釋說,「娃娃有人形,我在滴一滴血給它人的生氣,水鬼感覺到水面上有人,自然會將它拖下水,只要找到新的水鬼,那麼那個人也會離開了。」

  「你看。」謝柯指著湖中央,只見一道白影從湖中慢慢飄出,在湖面上繞了幾圈後一點點消散。

  「那個也是鬼?」蘇羽只見過追著他亂跑,並像人一樣會說話會吃東西的鬼,卻沒想過那樣的白影也是鬼。

  謝柯笑了笑,「鬼也分很多種,我看看附近有沒有缺胳膊斷腿那種的,下次帶過來給你看看。」

  「你以為能嚇到我?」蘇羽的聲音抖了幾分,缺胳膊斷腿的一定是血淋淋的,只是聽著就慎得慌。

  謝柯開玩笑道,「試試不就知道會不會嚇到了。」「臭神棍,你一天不整我吃不下飯是吧?」這神棍絕對是故意的,所以不能對他太好,不然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謝柯將蘇羽拉進小樹林,「一天看不到你才是真的要餓肚子了。」

  「拉、拉我來這裡做什麼?」本來就陰天,又是在光線很暗的樹林裡,所以蘇羽只能模糊看到謝柯的輪廓。

  「不覺得在這裡很有情調?」謝柯慢慢靠近蘇羽。

  蘇羽倒是沒怕只是很緊張,怎麼說這裡也是有名的公園,就算今天人不多也還是有人,要是被誰看到那可真刺激了。所以蘇羽的神經繃得很緊,因為怕被發現精神格外興奮激動,都能聽到他自己加速的心跳了。

  「要是被發現,你去頂其他人的口水。」在謝柯快要吻上蘇羽時,蘇羽突然來了句。謝柯一僵差點沒了親下去的興致,伸手攔住蘇羽的腰,「如果玩點更刺激的被發現,我當然會去幫你頂。」

  蘇羽不敢想謝柯口中更刺激的事是什麼,因為謝柯的手滑進他的衣服內,雖然沒有進一步卻在腰附近來回摩挲。

  「謝柯,你是不是被色狼附身了?」

  「可能吧。」可能是你剛才要去拉我時被色狼附身了。

  謝柯回答完,吻上蘇羽的臉接著是唇,霸道地將他壓在樹幹上欲所欲求。蘇羽也沒反抗,環住謝柯的背回應,很快發現有個東西頂著他,臉上一熱心跳地更快了。

  鈴鈴鈴!

  謝柯的手機不巧在這時響起,兩人猛然回神對視。鈴聲還在繼續,謝柯掃興的去接。

  「喂,謝柯嗎?你現在有沒有空,能不能到警局來一趟?」在丁隊長說話時,謝柯好好平復了下自己的情緒,「有空,我過會就去。」

  「那好,要快啊。」丁隊長似乎很急,掛了電話。

  「誰的電話?」蘇羽把被謝柯擼上去的衣服放下來,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所以剛才的通話沒聽到。

  謝柯煩悶地收起手機,「丁隊長,聽上去出了大事。」「那、那走吧。」蘇羽催促,如果再待下去,他們不知道會做出什麼。

  「等會再走。」謝柯把蘇羽拉住,他們現在這個樣子活像被人抓姦的,還是等情緒平復了在出去最好。

  兩人在小樹林裡待了幾分鐘,然後才打車去警局。去的路上,謝柯給周富昌打電話,告訴他湖裡的鬼已經清理,他可以去上班了,他很感激謝柯一個勁道謝。到達警局,兩人熟門熟路去刑偵隊,眼看轉個彎能看到刑偵隊的招牌,結果大老遠聽到走廊上傳來非常吵鬧的哭喊聲。

  吵鬧的至少有三人,年紀大的老太太被人攙扶又哭又喊,另外兩個可能是兒子兒媳,他們很激動和周圍的警察說什麼,旁邊幾個大概是家屬在和警察吵。除了這幾個鬧的還有勸說的,在走廊上圍了一堆人,總之亂鬨哄地不知道在吵什麼,這就是謝柯蘇羽兩人到刑偵隊門口時看到的。

  「警局成菜市場了,都沒人管了。」蘇羽不明白他們這是在幹嘛,也不方便上前打聽,所以和謝柯站在一旁聽,聽了一會聽出一點事情原委。在那哭的幾個人丟了孩子,報案几天一點線索沒有,因為擔心孩子出事,所以跑到警局鬧來了。

  謝柯蘇羽正在圍觀,身旁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個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漢,膀大腰圓說出去的聲音也洪亮,「我說,他們這麼鬧還有沒有人管了?!」

  大漢一開口,人群外圍的幾名警察看到後臉色一變,就連人群裡差點被埋的丁隊長和溫肅奇也聽到了,趕緊讓人把家屬帶到會客廳安撫。不過那幾位家屬怎麼會聽勸,被人拉著都不走,丁隊長沒辦法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支隊長,你都聽到了?」丁隊長一臉愁云,然後發現一旁的謝柯和蘇羽。

  被叫做支隊長的大漢心情很不好,大概也是被這群人吵煩了,「都該鬧到局長那兒去了,我能聽不到嗎!這案子雖小,可性質惡劣,趕緊找出真兇,別把咱們刑偵隊的臉都丟沒了。」

  「明白。」送走支隊長,丁隊長是真不想理還在鬧的家屬了,把謝柯和蘇羽兩人叫到他個人辦公室,門一關聲音小了很多。

  「把我們叫來是因為他們吧?」謝柯絕對不會想他是叫自己來喝茶的。

  丁隊長點了根煙發愁地抽起來,「那家人姓孫,孩子莫名其妙在家裡丟失。因為丟失兩天還沒找到,所以他們跑到這裡鬧來了。」

  「多大的孩子,會不會是自己跑出去玩跑丟了?」蘇羽問,丁隊長搖頭,「不會,丟失的那個和你一樣大...嗯?好像和你一個學校的。」

  「和我一個學校?」蘇羽發問的時候,丁隊長拿出一份資料看,看完後說,「真的和你一個學校,叫孫曉星。」

  「孫曉星?!」蘇羽吃驚地提升了嗓門,他做夢也沒想到孫曉星會失蹤。

  謝柯問:「你認識?」「算是吧,隔壁班的同學,也沒說過幾句話。」其實這樣也不算認識,只不過孫曉星太出名,又認識秦天誠,所以蘇羽以前也只是聽說過這個人,真正接觸只有那次在街上。

  謝柯又問丁隊長,「他的失蹤有什麼奇怪嗎?」

  「有,聽孫曉星父母說,保姆早上起來想叫他們吃早飯,經過二樓發現鏡子碎了,就通知孫家人來看。他們正商量著是否換塊新鏡子時,發現孫曉星沒出現,於是保姆又去找孫曉星,結果孫曉星不在。他們以為孫曉星一大早出去了,可打過手機,他的手機在家,又找不到孫曉星外出留的便條,他們這才報警。」丁隊長簡短介紹事情過程。

  溫肅奇補充,「本來家人外出二十四小時,沒任何消息才會定為失蹤。可我們通過瞭解得知,孫曉星雖然經常和朋友出去玩,早出晚歸看不到人。但是他有個好習慣,就是跟家裡報備行蹤,不帶手機也會留便條。我們覺得這件事很蹊蹺,所以叫你們來。」

  「可以去孫家看看吧?」

  「可以,不過我要先去安撫下孫家的人,你們也看到了,一家子跑這來鬧了。」丁隊長說著出去了,蘇羽謝柯只能在這裡等。

  兩人在丁隊長的辦公室裡等了差不多有兩個小時,丁隊長才帶著溫肅奇遲遲歸來。

  丁隊長才回來著急解釋,「孫家老太太太激動心臟病犯了,剛送去醫院了,所以回來晚了。走吧,我們去孫家。」

  孫家在本市的高檔社區裡,社區由幾十棟別墅組成。溫肅奇開車帶蘇羽等人來到孫家別墅前,他們敲了門,開門的卻是秦天誠。

  「蘇羽?」秦天誠有些吃驚,蘇羽卻沒覺得意外只是笑了笑,「和他們一起來的。」

  謝柯進來先打量了孫家,孫家很氣派,這套別墅也很大,一看就是有錢人,「鏡子在哪兒?」

  因為孫曉星父母在醫院看護孫老太太,所以孫家只有秦天誠和一個保姆。保姆以為謝柯是警察,所以很聽話帶他們上樓。

  到了二樓,溫肅奇指著二十多米長的走廊盡頭,「鏡子在那兒。」走廊盡頭一地碎片還沒收拾,盡頭的牆上露著半截釘子,顯示鏡子確實是掛在那裡的。

  溫肅奇講述事情時幾人來到碎鏡子前,謝柯隨手撿了一塊碎片看,上面留有一絲怨氣,「是冤鬼。」「冤鬼?來報仇的?」溫肅奇猜測道,謝柯把鏡子放了回去。

  謝柯看了看走廊,以及走廊上的房門,「還不清楚,你們調查過孫家嗎?」「調查過,孫家這兩年的生意做的很紅火,據說已經開始往外省發展了。」丁隊長倒是有些佩服孫家,生意越做越火名氣也越來越大。

  謝柯淡淡回了句,然後同他們下樓。他們從樓上下來,孫曉星的父母剛好進門。

  謝柯開口問孫曉星父母,「走廊上那面鏡子是誰安排在那裡的?」

  孫父狐疑地看著他,「你是警察?」

  「天師。」

  「天師?」孫氏夫婦看著丁隊長和溫肅奇,很好奇一個神棍為什麼會和警察混在一起。

  「請回答我的問題。」謝柯此時說話還算客氣。孫父回答,「以前找風水師來看過,那位大師說的。」

  謝柯繼續問:「叫什麼名字?」「馮天吉。」孫母代替孫父回答了這個問題。謝柯一時沒說話,不過他能肯定沒聽過這名字。

 

  ☆、第 35 章

  35

  蘇羽悄悄扯扯謝柯的衣服,小聲問:「你同行?」「不是。」謝柯簡單回答一句,又問孫氏夫婦,「還能找到他嗎?」

  「這個...我們要試試,因為是朋友介紹的,聽說是外地很有名的一個風水師。」孫父緊張地問,「這個人是不是有問題?」

  謝柯說著掏出手機,手指靈活的發了條短信,「大概,不是他故意的,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外行。對了,這鏡子是他帶來的,還是你們在外面的店裡買的?」孫母回答,「我們在裝飾品點買的。」

  孫父在琢磨謝柯的話,反應過來後問:「你這話什麼意思,是說我們被人算計了?」「鏡子這種東西不是隨便亂放的,放好了能避邪驅凶,可放錯了就能招災引禍。馮天吉居然叫你把等身鏡放在走廊盡頭,這樣很容易引來附近的鬼魂。」

  孫母臉色蒼白起來,「你是說,我家曉星會失蹤是因為這鏡子?」

  謝柯瞥了眼鏡子的方向,「現在還不好說,但是鏡子有連接作用,走廊本來就是通道,鏡子放在通道盡頭想不出事都難。」

  孫父似乎信了謝柯的話,著急往樓上走,「糟了,二樓還有一面鏡子呢。」

  其他人馬上跟孫父到二樓,拐了彎看到另一條走廊,而這條走廊盡頭也有面鏡子。孫父二話不說伸手去摘鏡子,謝柯卻把他攔住了。

  「也許這個有用。」謝柯盯著鏡子看,短信音突然響起,他看過短信後對他們說,「馮天吉不是風水師。」

  溫肅奇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敢情謝柯的蒐集能力比他們還高,一個短信十分鐘什麼都知道了,「你怎麼知道?」

  謝柯把收到的短信給他們看,短信只有兩個字「不是」。

  「謝廷悠?」丁隊長注意到來信人的稱呼是父親,也就是說是謝柯的父親謝廷悠發來的短信。

  「對,我父親就是風水師,他很清楚有多少同行,而且還是這種所謂很出名的。」謝柯說的時候語氣裡帶了絲自豪。

  蘇羽看他那小人得志的樣子氣不順,「你父親是不是很出名?」「還行。」謝柯回答的模棱兩可,擺明了不想多說。

  孫父指著鏡子,「這鏡子有什麼用?」「也許能找到你兒子,」謝柯說得很慎重,「不過要看運氣。」

  孫氏夫婦瞬間燃起的期待又滅了,「只要能找到我兒子,不論用多說錢用什麼方法都行,只要我兒子回來。」

  謝柯看了下時間,剛過十點,「晚上我會再來,順便去查下馮天吉。」

  「那我們也去查查馮天吉。」兩名警察向孫氏夫婦詳細詢問了關於馮天吉的事,打聽後離開了。

  謝柯和蘇羽也不想久留,才出了孫家秦天誠跟了出來。

  「你不去陪他們嗎?」蘇羽提醒,秦天誠搖頭,「剛才安慰他們半天了,我還有事要回去和父母說這裡的事。」

  「哦。」蘇羽應了聲,秦天誠又說,「你家的膏藥我給母親用了,她說很好用。前幾天陰天天氣潮,她的風濕病又犯了,用了你家膏藥後現在一點都不疼了。」

  「好用就行,雖然我家的是野藥,不過還沒有哪個人用過後來找茬打架呢。」蘇羽非常自豪,秦天誠奉承起他來,「那說明你家藥好,療效好就算價格高也會有人去光顧的。」

  「我家膏藥都被你誇成靈丹妙藥了。」蘇羽開始沾沾自喜,畢竟誰都喜歡聽好話。

  秦天誠很誠懇地說:「沒誇大,是真的很好用,我想改天再去找你買幾貼,你是不是給打個折?」

  「買多了當然會有折扣,不過打的不多。」

  「我就開個玩笑。」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在街上聊了起來,謝柯聽了幾分鐘聽不下去了,「小羽,你出來時喂蟈蟈了嗎?」「啊?」蘇羽沒想到謝柯會叫自己小羽有些吃驚,「還是昨天給的菜葉。」

  秦天誠聽出謝柯走人的意思,不過也沒急著說走,「謝柯是吧?那天見你我還以為你是個事業有成的精英,沒想到會是天師,我還真是有人不識泰山。」「哪裡。」他客套,謝柯也只能跟他客套。

  「哦對了,上次我看你被蘇羽咬了一口,傷應該好了吧?」秦天誠看似無意的話,嚇得蘇羽差點暈過去,「你怎麼知道?」「我看到了。」秦天誠笑呵呵說。

  謝柯臉上的表情嚴肅幾分,「已經好了。小羽,該回去了。」「啊?還沒......」蘇羽還想和秦天誠再聊幾句,謝柯拉著他攔了出租車揚長而去。

  秦天誠摸摸腦袋,說了句「好玩」就回家了。

  與此同時,蘇羽在車上氣呼呼說:「你今天沒吃藥是吧?那是我同學,還是我顧客,我連句再見都沒說就這樣離開,以後見面怎麼說話?」

  謝柯沒說話,等到家了才說:「離他遠點,看他不順眼。」

  「你......」蘇羽正想問謝柯為什麼這麼生氣,他卻吻了蘇羽一下,「因為我吃醋。」

  「噗!」愣了幾秒後,蘇羽噗嗤一聲笑了,伸手摸摸謝柯的頭,「沒見過像你這種吃醋吃的這麼可愛的。」吃醋也就算了,居然還光明正大說出來,謝柯還真是意外地坦誠。

  「可愛嗎?」謝柯抓住蘇羽的手,喀喳一口咬在蘇羽食指關節上。

  「啊——你屬狗的,你咬我幹嘛!」蘇羽被咬疼了趕緊抽回手,低頭一看手指上一圈紅紅的牙印。

  「帶個專屬印章。」謝柯沒理蘇羽的咆哮回了家,蘇羽包著被咬的手指追上去找他理論。

  警局——

  「師傅,你看什麼呢?」溫肅奇進到辦公室時,丁隊長正拿著一份資料看。

  「謝柯家人的資料。」

  「你在調查他們?」

  「嗯,我怎麼想怎麼覺得謝清的名字耳熟。」丁隊長將資料給溫肅奇,他接過資料看,「看起來沒什麼。」

  「是沒什麼。」職業上都寫的無業,居住地在同一個城市,只不過謝清住在鄉下,謝柯父母住在城裡。

  丁隊長悶頭說:「不過我就是覺得謝清的名字耳熟。」「現在重名的很多,大概是在哪個案子裡聽過這名字吧?」溫肅奇隨口答了句。

  「案子?」被溫肅奇這麼一說,丁隊長想起什麼,「我想起來了,三十多年前,我在報紙上見過謝清的名字。那時候我還是個上小學的孩子,報紙上報導一個叫謝清的中年人協助警方破案,聽說還獎勵了一萬塊錢。」

  溫肅奇又看看手中的資料,「協助?難道說......」「謝清也是天師。」丁隊長一邊回憶一邊說,「好像從那時起謝清開始出名,但是沒多久,大概也就幾年,關於他的報導漸漸少了,後來銷聲匿跡。」

  「對了,馮天吉找到了嗎?」知道謝柯並不是真的神棍,而是有真材實料的天師,丁隊長對謝柯的戒心大幅度下降,信賴感反而極度上升。

  溫肅奇把自己進門就拿在手裡的資料夾給丁隊長,「外縣一家小廠子的職工,已經叫人去抓了,估計下午能到。」

  「抓到了順便請謝柯過來,如果馮天吉真的是風水師,或者是個天師什麼的,有謝柯在也安全點。」丁隊長可不想引狼入室。

  「明白。」

  大概五小時後,丁隊長接到底下人報告說找到馮天吉了,並且已經進了市區,再有半小時會到局裡。丁隊長得到這消息馬上給謝柯去了電話,謝柯一聽抓到馮天吉,帶著蘇羽來警局。

  謝柯蘇羽兩人前腳到刑偵隊,被抓來的馮天吉後腳就到了。馮天吉被帶進刑偵隊的審訊室,謝柯和蘇羽不方便進去,就在審訊室隔壁的監控室內聽他們審訊過程。

  「姓名。」

  「馮天吉。」

  「年齡。」

  「四十五。」

  「知道為什麼帶你來嗎?」

  「不、不知道。」

  丁隊長用筆頭敲著桌子,「仔細想想。」

  馮天吉瘦小枯乾,膽子似乎不大,因為丁隊長的行為讓他很緊張,「我、我真不知道。」

  「給你提個醒,認識孫奇吧?」溫肅奇提醒,孫奇就是孫曉星的父親。馮天吉一陣緊張,「認識。」

  「那你自己說吧。」丁隊長見馮天吉還算老實,也就不多費口舌了。

  馮天吉低下頭,「我是通過一個客戶認識的孫奇,聽說孫奇想找人看風水,所以我就去了。我也沒做別的,就是給他家出了幾個主意,想賺些錢養家。」

  「出什麼主意了?」

  「讓他在走廊盡頭放鏡子,還有讓他在家裡添些擺設,別的就沒了。」

  「鏡子哪來的?」

  「我只給他們出主意,鏡子、擺設都是他們自己買的,至於是哪裡賣的就不知道了。」

  「為什麼讓他們把鏡子放在走廊?」

  「我隨口胡編的。」

  「就是說,你根本不懂看風水,只是單純行騙了?」

  馮天吉僵硬點頭,兩名警察又問了他幾個問題,馮天吉都老實回答了。審訊結束後,馮天吉被帶去關押室看管起來,丁隊長和溫肅奇則去隔壁的監控室。

  「看出什麼了?」一進門,丁隊長迫不及待問。謝柯搖頭,「確實是個門外漢,可以排除他故意那樣放置鏡子致使孫曉星失蹤。」

  蘇羽問:「僅憑他那幾句話你就知道?」「直覺,就像同行碰到同行通過言行舉止就能看出來一樣。」謝柯一看時間快要吃晚飯了,就對蘇羽說,「我們先去吃飯吧,一會還要去孫家。」

  丁隊長叫住他們,「正好我們也要去,一起去吧,上次幫忙就沒請你,這次算是我請了。」「那好,請。」謝柯也沒跟他客氣,反正丁隊長肯定有事要說,不然不會無緣無故請客。

  溫肅奇小聲嘀咕,「師傅請客,死而無憾。」

  丁隊長想去辦公室拿東西,聽溫肅奇說話了就問,「你嘀咕什麼呢?」「沒,我想問我們去哪吃?」溫肅奇岔開話題。

  丁隊長看謝柯和蘇羽,謝柯看蘇羽,蘇羽一窘,「都看我幹嘛?」

  「你說去哪兒。」

  「隨便了。」

  「那就去警局附近的店吧,味道還不錯也經濟實惠。」

  於是幾人去附近飯店吃飯。

 

  ☆、第 36 章

  36

  飯桌上,丁隊長明裡暗裡把謝柯誇了一遍,順便打聽他家人的事。謝柯雖然有問必答,但答案模棱兩可,讓兩名警察摸不著頭腦。吃過晚飯,他們去了孫家,沒想到秦天誠也在。孫家人像是等急了似的,看他們來了很激動過去問能不能找到他們兒子。

  「我只能試試。」謝柯回答的中肯,他沒有十足把握能成功找到孫曉星。

  孫家人充滿期待看著謝柯,「請一定要找到我們兒子,不管什麼代價,哪怕交出我們的命也行。」

  「放心。」謝柯對外人向來惜字如金,看外面天已經黑了轉身上樓。屋內的人見狀想跟過去,謝柯勸他們留在一樓,「你們在這裡等會吧,人多我會分心。」

  孫家人熱切看著謝柯上樓,就盼著他在下樓時帶回孫曉星。蘇羽無一例外也被留下了,擔心地望著二樓鏡子的方向。

  上樓的謝柯徑直來到鏡子前,因為外面已經天黑,走廊上的燈又不明亮,所以鏡子看上去有些黑。謝柯站在鏡子前先看了一會兒,隨後掐訣唸咒,只聽鏡子裡發出很清脆「啪」的一聲。

  「鎖住了嗎?」

  謝柯上前摸了摸鏡子,摸過的地方彷彿有水波散開,他立馬收回手謹慎起來,鏡子恢復原樣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他退開幾步,再次掐訣唸咒,鏡子依然沒有任何反應。他沒放棄,從口袋掏出一張道符甩手貼在鏡子上,道符啟動,可鏡子仍然沒半點變化。

  謝柯皺眉,不管怎樣都打不開鏡子裡的空間,看來要想別的辦法。他撕下鏡子上的道符轉身要下樓,但是鏡子裡的謝柯卻沒轉身,並伸出手抓住謝柯一把拖進鏡子裡。

  砰——

  巨大悶聲在屋內迴響,樓下的人都聽到了。他們不知道是不是謝柯出事,馬上跑去鏡子那裡看,結果只看到一塊從鏡子上掉下來的碎片靜靜躺在地上,謝柯不在。

  「謝柯呢?」

  「不會也失蹤了吧?」

  「快打電話聯繫。」

  蘇羽掏出手機給謝柯撥過去,結果打了三次全是不在服務區。

  「快四處找找,大活人不會這樣不見的。」

  「謝大師也失蹤了,那我兒子......我可怎麼活啊嗚嗚嗚......」

  一群人亂成一團,丁隊長最淡定,馬上叫大家四散開尋找謝柯。孫氏夫婦因為謝柯失蹤,頓時失去希望呆坐在地上大哭。十幾分鐘後,大家回到鏡子前,互相看了看相繼搖頭。

  「這怎麼辦?」秦天誠問大家,他並沒慌只是被嚇到了。

  丁隊長讓溫肅奇打電話,「多叫幾個人來到附近找找,一定要找到謝柯。」

  蘇羽在他們部署警力找人時,臉色呆滯地看著鏡子,沒想到謝柯也會突然失蹤,如果謝柯失蹤或者死......他不敢想下去,將思路轉到怎麼找回謝柯,突然想起江凌皓,馬上給這吃貨撥去電話。

  電話一接通,江凌皓樂呵呵問:「小蘇羽~這麼晚是想請我吃宵夜嗎?」

  「我沒心思請你吃宵夜,謝柯失蹤了不見了,你快過來。」蘇羽可沒心情跟江凌皓開玩笑,對面的江凌皓卻大笑起來,「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他怎麼會失蹤。」

  「我他媽沒跟你開玩笑,他真失蹤了!」蘇羽聽江凌皓這副不著調的語氣就來氣,大吼了一句。

  蘇羽這一吼旁邊的人都愣了,他們跟他見面不多,而且他跟在謝柯身邊也不是經常說話,沒想到這一吼還挺有氣勢。

  電話裡的江凌皓顯然也愣了,帶著哭腔說:「不開就不開嘛,你吼什麼......」

  江凌皓這哭腔一出來,蘇羽又被周圍人圍觀氣勢頓時銳減,「我、我著急,你快過來。」蘇羽報了地址,江凌皓說馬上就到並掛了電話。

  蘇羽握著手機,一抬頭發現大家都在看他,不好意思的苦笑,「那個...我在打電話。」

  廢話,沒人說你在唱京劇!

  「你是不是叫了外援,誰?」

  「江凌皓,謝柯的師兄。」

  「師兄?」孫奇的希望又燃起了,「那應該比謝柯厲害吧?」

  蘇羽皺了眉,「難道你現在只擔心你兒子的安慰,不關心為了幫你而失蹤的謝柯?」孫奇頓時不說話了,被小輩這樣責問面子上非常過不去。

  十分鐘後,外出尋找謝柯的丁隊長等人回來了,對他們搖頭表示沒找到。蘇羽更著急了,不停給江凌皓打電話,江凌皓只說在車上很快就到。他們到一層等江凌皓,十分鐘後門鈴被按響,蘇羽幾乎是飛過去開的門。

  江凌皓手裡提著兩大袋子的超市袋,見到蘇羽就說:「來前路費報銷嗎?十四塊。」

  「我能掐死你嗎?」蘇羽咬著後槽牙問,江凌皓皺著臉說,「不能,犯法。」

  「那你廢話,謝柯真失蹤了!」蘇羽真是被江凌皓這不溫不火的性格給惹毛了。

  江凌皓被吼也沒生氣,「謝柯有沒有跟你說過你火氣太旺?」

  蘇羽忍不住又要發火,江凌皓把手上的塑料袋交給他,「幫我看好不許偷吃,不然我哭給你看。」

  蘇羽再大的火氣被他這話給氣沒火了,接過袋子放到沙發上,一邊往二樓走一邊說,「他在樓上的鏡子前失蹤的。」

  江凌皓經過袋子時,隨手從裡面拿了幾樣小吃塞進口袋,「我去看看。」

  再次回到鏡子前,這面鏡子就像先前那樣平靜無奇。江凌皓想要湊近鏡子細看,蘇羽拉了一把,怕他也被鏡子吞了。江凌皓沖蘇羽笑笑,叼著一根棒棒糖站在距離鏡子不足半米的地方看,看了一會,他伸手輕輕撫摸鏡子。

  江凌皓自言自語似的說:「鏡子看上去很普通,但是就像一道門那樣可以連接空間,先打開看。」

  「怎麼打開?」一旁的秦天誠很好奇,江凌皓沒回答他的話,而是繼續撫摸鏡子,「失敗了,被鎖住了嗎?」

  「嗯?什麼鎖住了?」他們這才發覺江凌皓不是在對他們說話,而是將他心中所想的事說了出來。

  江凌皓繼續說:「嘖,又失敗了,看來對方不簡單,還留著這個通道是想再拖走一人嗎?」

  「喂,你在說什麼?」丁隊長等人被說糊塗了,江凌皓自言自語說了好多莫名其妙的話。

  「閉嘴!」江凌皓大概被他們插言給念煩了,轉頭瞪了眼丁隊長,神色和剛才找蘇羽報銷路費時完全不同,眼神中居然帶著一絲嚴厲。

  「這個也不行,真麻煩,算了,想想別的辦法。」

  「機會。」

  「糟了。」

  江凌皓收回手,棒棒糖也吃完了,馬上從口袋拿出一包巧克力棒往嘴裡塞,塞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了還在吃。

  「你先別吃,先說說你發現什麼了。」丁隊長急啊,差點搶了江凌皓的零食。

  蘇羽也著急想知道結果,可見江凌皓不停吃東西,馬上想到謝柯上次對他說的話。江凌皓如果不吃會死,雖然成年了能力可以控制,但是吃東西的毛病沒改。他想到這裡馬上跑到樓下,提著一袋子零食又回來了,把零食往江凌皓面前一送。江凌皓正在吃果凍,看到他把零食拿上來一愣,不過馬上拿出一袋零食吃。其他人一肚子問題要問,可見江凌皓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只能在一旁砸牆。

  眼看滿滿一袋零食剩下半袋,江凌皓才停止瘋狂吃東西,雖然不像剛才狼吞虎嚥,不過還在吃布丁,只是吃相斯文很多。

  蘇羽看江凌皓不像剛才那麼急了,才著急問:「發現什麼線索了?」

  江凌皓八成吃夠了,這才回答他們的問題,不過一開口就是諷刺謝柯的話,「我終於能說謝柯是傻貨了,哈哈!」

  「你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蘇羽現在更想掐死江凌皓,他樂呵呵說,「他用了很多方法也沒打開通道,本來想走,躲在裡面的東西在他轉身離開時把他拖進去了。」

  「然後呢?」其他人很著急,孫氏夫婦則問,「有沒有看到我兒子?」江凌皓當然不知道他們說的兒子事說,「別的不知道了,不過我想謝柯應該沒事。」

  孫奇差點火了,「那我兒子呢,我兒子有沒有事啊!」

  江凌皓吃完布丁開始吃牛肉乾,「我怎麼知道你兒子是誰,難道被拖進去的不止謝柯一個?」

  孫奇急了,「廢話,還有我兒子孫曉星!」「我討厭你的說話語氣。」江凌皓吸吸鼻子有些不爽。

  孫奇火更大了,「怪我語氣不好,怎麼不說你們無能!一個失蹤,一個只知道吃,你們天師就這點本事,你師傅就教出你們這兩個飯桶,不如趁早跳樓自殺的好!」

  江凌皓將手中的牛肉乾袋砸在孫奇臉上,「打架奉陪,敢侮辱我師傅不行。」

  「你這小子!」孫奇撲過去要和江凌皓打,江凌皓躲都沒躲準備和他幹一場。其他人趕忙拉開他們,並勸解雙方現在找人重要,而不是窩裡反。

  「找到你兒子給我跪下道歉,不然......」江凌皓怒視著孫奇,孫奇被江凌皓眼中的殺氣嚇到了,老實很多,至少不會衝過去打人了。

  江凌皓掙脫勸架的手,發現鏡子上少一塊,「鏡子碎片呢?」溫肅奇顯然也被剛才的江凌皓嚇到了,反應慢一拍從口袋掏出碎片遞給他。

  江凌皓拿著碎片前後看看,對他們說:「能不能去找一塊等身鏡?」「這麼晚......」溫肅奇話沒說完,秦天誠插言,「我家離這裡不遠,我家有。」「我跟你去拿。」溫肅奇自告奮勇。

  於是,溫肅奇和秦天誠兩人去拿鏡子,江凌皓趁這時候向蘇羽打聽究竟出了什麼事,蘇羽和丁隊長你一言我一句的講述這兩天發生的事。

  「原來如此,那還真不好辦了。」江凌皓這樣說,嘴上繼續吃東西,「丁仁義隊長是吧,能去找一大堆紅繩嗎?」「紅繩?」這大晚上的去哪找。

  江凌皓又說,「只要是紅色就行。」「我試試。」真的只能試試,別說紡織廠或超市,連大型商場都要關門了。



  ☆、第 37 章

  37

  丁隊長吩咐人去找紅繩,沒多久溫肅奇和秦天誠抬著鏡子回來了,江凌皓讓他們把鏡子立在走廊另一頭,和掛著的這面鏡子面對面。又過了有一個小時,找紅繩的人回來了,聽說是有人認識一家裁縫店,敲了半天門人家才給開,高價買來那家店內所有紅線。

  「東西準備好了,然後怎麼做?」丁隊長發現這對師兄弟特別愛使用道具。

  江凌皓拿出一卷紅線,揪出線頭把蘇羽叫了過去,蘇羽覺得奇怪,江凌皓將紅線那頭綁在蘇羽左腕上。

  「這是做什麼?」蘇羽有種不好的感覺,江凌皓笑呵呵回答,「當然是請你幫個忙。」

  「可是為什麼綁繩子?」蘇羽動動手很怕拽斷紅線。江凌皓把鏡子碎片交給蘇羽,看了眼孫家人,「這裡不需要這麼人,你們去樓下等吧。」孫家人吵了幾句不甘心地下樓了。

  江凌皓又轉頭對丁隊長、溫肅奇和秦天誠說,「你們不下去?」「不了,萬一你們也不見了怎麼辦。」丁隊長是真怕了。

  江凌皓沒在說什麼,帶著蘇羽來到新搬來的那面鏡子前。蘇羽狐疑地看著江凌皓,江凌皓掐完訣唸完咒,突然一伸手推了蘇羽一把,力氣不大可蘇羽慣性往前走了幾步,然後一頭跌進鏡子裡不見了。

  「蘇羽呢?」不遠處的幾人忽然見少了個人馬上跑過來,江凌皓手上拿著紅線另一頭,「進去了,放心,不會有事。」

  「放心?那是一個大活人。」謝柯突然失蹤已經讓他們心驚膽顫了,現在又沒一個,這叫他們怎麼放心。

  江凌皓撕開一袋軟糖衝他們一笑,「別小看蘇羽,要不是有人攔著,他現在也是個......當我沒說。」發覺說錯話,他立馬改口,然後專心吃東西。

  「也是個什麼,天師?」秦天誠問,似乎完全不介意江凌皓剛才打的人是他姨夫。

  江凌皓悶頭吃得正香,聽到秦天誠的問話抬頭看他,然後才發覺這人以前見過,「你,你不是上次和蘇羽喝酒的人,叫什麼來著?」

  「秦天誠。」秦天誠一副欣慰的樣子,「哎呀,我待了這麼久終於被認出來了,感謝我這張臉長的容易被人記啊。」

  江凌皓似乎一愣,上下打量秦天誠。這人個子挺高和謝柯不分上下,長了一張女人喜歡的俊臉,並帶著一絲笑容,似乎是個好交朋友性格開朗的人,只是那眼神太過深邃,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麼。對於這種人,江凌皓並不喜歡,因為背後捅刀子的大多是這種人。

  「這麼帥的臉怎麼會讓人忘記呢,既然是蘇羽的朋友,當然也是我的朋友,幸會幸會。」江凌皓說著和秦天誠握手,可握完後臉上一紅,想抽回手發現秦天誠握死了不松手。

  「哎呀,你這麼誇我都不好意思了。」秦天誠笑得牲畜無害,江凌皓抽了幾回手沒抽回來臉上更紅了,不知道是因為害羞還是因為沒力氣丟人。

  秦天誠繼續說,「你叫江凌皓是吧,名字真好聽。介不介意留個電話給我?萬一哪天我家來個鬼,或者找你看風水,我也好聯繫你。」

  「不、不用了,我看你一臉大富大貴的相,不會有鬼騷擾你的。」江凌皓現在只想讓他趕緊放手,可甩了半天也沒甩掉。

  秦天誠看江凌皓耳朵都快紅了這才松手,「那真可惜,那我只好把其它生意介紹給謝柯了。」

  江凌皓可沒覺得可惜,跳著躲到遠處。剛才和秦天誠握手時,他偷偷用自己的靈力感知秦天誠的思維,發現秦天誠滿腦子都是「這個人挺有趣,拐來圈家裡養著玩不錯」的想法。他在傻也知道什麼叫圈家裡養,很自然對秦天誠戒備起來。

  「我家也算有些小資產,不過認識的朋友可是很有錢的,如果幫他們抓鬼驅邪,我想收入一定不少。」秦天誠對遠處的江凌皓說,「哎,只可惜你不領情。」江凌皓豎起耳朵聽他說話,錢多意味著可以買好多好吃的東西,吃好多東西可以解饞,還能岔開思緒免得被周圍吵死。

  「領情,必須領。」江凌皓又顛顛兒地跑回來了,掏出手機記秦天誠的號碼,「多少號,我給你撥回去。」

  丁隊長和溫肅奇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著互相記號碼的人,剛才江凌皓還一副見了鬼的樣子逃了,怎麼秦天誠幾句話又跑回去了。

  「這兩人玩什麼呢?」溫肅奇是真看糊塗了,丁隊長點上煙吸了口,「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們這樣看上去很傻。」「嗯。」溫肅奇點頭默認。

  與此同時,被江凌皓丟進鏡子裡的蘇羽,正在大罵江凌皓是無恥的小人,只可惜江凌皓聽不到。他罵了會兒舒心了才停嘴,四下看他現在所處的位置,發現他正站在一條走廊上,天花板沒有燈卻能視物,只是周圍很暗看不清遠處。看了一會,他確定四周都是通道連扇門都沒有。

  「這可怎麼辦?」蘇羽看了眼前後的走廊,一低頭發現手上的紅線和碎片還在。想到紅線那頭在江凌皓手裡,他順著紅線一直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喊謝柯的名字,回音在悠長的走廊上傳出老遠。

  「鞋盒——你在不在,在就回話!」蘇羽看到一條岔道衝著岔道喊,直到回音沒了,他繼續順著紅線走。

  「鞋盒——別玩了,我喊你回家吃飯了!」蘇羽繼續喊。

  「鞋盒——你在不出來我找秦天誠幫忙了!」蘇羽使出殺手鐧,但還是沒得到回音。

  在永無止境的走廊裡走了不知道多久,蘇羽累了嗓子也喊啞了,於是坐下來休息。他輕輕扯了下紅線,知道紅線沒斷站起來重新走。

  又走了一大段路,蘇羽幾乎喊不出來了,有些絕望地望著四周的岔路,「謝柯,你到底在哪裡,哪怕是鬼也行,你說的要守著我,不會撇下我的......」

  「謝柯——是死是活,你快出來啊!」蘇羽大吼了句,忽然發現右手邊的岔道上有什麼在動,因為距離太遠只能勉強看出是人。

  「謝柯,謝柯!」看清遠處的人是誰後,蘇羽馬上跑了過去。

  謝柯架著昏迷不醒身上有血的孫曉星,因為帶著他,所以走的很慢,見蘇羽跑過來加緊腳步往前走。

  「謝柯,你是不是受傷了?」看謝柯身上有血,蘇羽大老遠就問。謝柯搖頭,「是他的。」

  「他怎麼樣了?」蘇羽認真打量孫曉星,孫曉星穿著睡衣,胸前有斑斑血跡,腿上的血更多,「他腿受傷了?」

  「嗯,骨折了。」謝柯簡短介紹事情發生的經過。

  被突然拖進鏡子裡的謝柯,可沒天真的去想這裡是哪裡,而是轉身來了個迴旋踢。站在謝柯身後的人沒想到他會突然攻擊,沒有防備被踢飛。

  謝柯轉身時發現那不是人,而是鬼。他來不及多想掏出一張道符,沖那隻鬼丟了出去,同時掐訣。鬼的反應很快,倒地後迅速沖謝柯撲了過去,只可惜和打過來的道符撞在一起,發出悽慘而痛苦地聲音。

  「你是誰?」謝柯打量這個疼得在地上打滾的鬼。年紀看起來三十來歲,微胖,穿著白汗衫和西裝褲。

  鬼魂好不容易不疼了,顫顫巍巍從地上站起來,指著謝柯大罵,「你真卑鄙,居然用怪東西打我。」

  「呵,你有臉說我?是誰趁我不專心拖我進來的。」謝柯冷笑一聲,「是你將孫曉星帶進來的?」「是我又怎麼樣,他活該!」這個鬼似乎很得意。

  「你為什麼要帶他進來,和孫家有仇,還是孫曉星?」

  「都有,他們就是一群流氓混蛋土匪!」鬼魂大罵孫家的不是,「吞併我的公司,害我債台高築...」

  謝柯打斷鬼魂的話,「他們殺了你?」「不、不是,我死於意外......」鬼魂回答時明顯底氣不足。

  「既然不是他們殺死你,你為什麼找他們的麻煩?」謝柯的話引起鬼魂強烈不滿,「我不甘心,要不是孫家我怎麼會前一屁股債,又怎麼會死於意外!」

  「他們吞併你的公司確實不道德,可他們想過要殺你,你的死和他們有關?」謝柯極力勸說鬼魂放棄對付孫家的想法,

  「即使真的有關係,他們的孩子和這件事有關嗎,你牽扯無辜的人進來,和他們的做法有什麼區別?」

  鬼魂氣結說不出話,好不容易順過心裡這口氣反駁,「他怎麼無辜,我求他別讓他爸爸奪走我的公司,是他說勝者王敗者寇,還說我沒有本事是個廢物!」

  謝柯皺眉,怪不得鬼魂會對付孫曉星,如果孫曉星真的說過這些話,還真是活該被他找麻煩。

  鬼魂似乎怕聽到勸說的話,急忙闡明自己立場,「你不用說了,他們就是活該,孫家人不死,我是不會放手的。」「在那之前我會先打散你。」謝柯威脅道。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鬼魂冷笑著在謝柯面前消失。

  謝柯知道現在追不上鬼魂,只能順著走廊小心往前走,希望找到出口和孫曉星。走了一會兒,他發現走廊岔路非常多,多到這裡就像個迷宮。而且走廊裝飾一樣,暗紅色的天花板、牆壁、地毯,很容易讓人迷路。

  普通人看到紅色會覺得喜慶,但是對謝柯這種天師來講紅色代表血腥。這裡到處是紅色無疑會讓人很興奮,特別是鬼見到血會更加興奮,那麼處於興奮狀況的鬼,不知道會對孫曉星做出什麼事來。謝柯想到這裡警惕性只升沒降,總覺得有一雙眼睛盯著他看。

  啪!

  謝柯停住了,因為他聽到很細小的聲音,像是從旁邊的岔路里發出的。他小心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聲音很慢但越來越清晰,隱約間還能看到前面有什麼在向他這邊走。

  「誰?」謝柯看出那是個人,緊走幾步過去看。

  「救...命......」遠處的人聽到聲音居然調頭就跑,可他的腿受了傷根本跑不快,所以沒跑出兩步跌倒在地。

  謝柯馬上跑過去,只見這個人身上有血,左腿上的更多,很明顯受了傷。之所以會有啪聲,也是因為他扶著牆時手拍在牆上發出的。

  「別...別殺我,救、救命!」對方驚恐地看著謝柯,一時站不起來拚命往前爬。

  「你是不是孫曉星?」謝柯沒急著去追,因為這會讓對方覺得自己被追殺,會更加恐懼。

  對方聽到孫曉星的名字停住了,僵硬地轉頭看謝柯,呆了好一會兒才顫抖地問,「你、你認識我?」謝柯鬆口氣,還好來得及時,不然孫曉星必死無疑。

  「我能帶你出去。」謝柯知道孫曉星現在精神狀況不好,所以儘量安慰他。

  孫曉星見謝柯不過來,又聽到能出去的話頓時冷靜不少,「真的?」

  「真的,現在你必須相信我,不然你會死在這裡。」謝柯簡直是糖果鞭子活用,孫曉星怕死,所以點了頭,「我信你,但我們怎麼出去?」

  謝柯把孫曉星扶正坐好,查看他的傷勢要不要緊,才碰了一下他的腿,他疼得大喊大叫冷汗直冒,看來傷得不輕。謝柯又摸了摸他左腿其他地方,他差點疼暈過去,謝柯想他八成骨折了,可這種地方別說藥品連塊固定的板子都沒有。

  「你還有沒有力氣走?」謝柯問。

  孫曉星搖頭,眼淚差點掉下來。他被家裡人從小寵到大,別說骨折連擦破皮的時候都沒有,這種罪哪受的了。

  「那你待在這吧,我去找找出路。」謝柯可不管這裡安不安全,既然孫曉星賴在這裡不想走,他也不好勉強,畢竟之前孫曉星是勉強能走的。

  孫曉星見謝柯要走馬上叫住他,「別走啊,千萬別把我扔在這!我走,我能走,帶上我,我不想留在這!」

  謝柯這才停下,並扶孫曉星起來,於是兩人往前緩慢走著,直到碰到蘇羽。

 

  ☆、第 38 章

  38

  「事情就是這樣了。」謝柯說了大半天口都乾了。

  蘇羽指指孫曉星,「他怎麼暈了?」「不知道,剛才走到半路突然暈過去了,大概是疼暈過去的。」要不是孫曉星還有氣,謝柯會以為這人已經死了。

  「我幫你。」蘇羽到孫曉星另一邊,幫著謝柯架起孫曉星。

  有人分擔重量,謝柯輕鬆不少,「你怎麼會在這裡?」蘇羽想到之前的事難免有些火大,「別提了,被江凌皓陰了!他居然不告訴我一聲,把我推進來。」

  「推進來?」謝柯奇怪地問,「他也在?」「嗯,你失蹤了,我怕你出事就找了江凌皓,沒想到江凌......」蘇羽話沒說完,被謝柯打斷,「讓你擔心了。」雖然只是很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聽到的人安了心,之前的各種擔心頓時消散了。

  兩人間沉默了幾秒,謝柯問:「他推你進來時,有說過什麼話嗎?」「有。」蘇羽把手腕上的線給他看,還有那塊碎鏡子,「他就綁了這個,還叫我拿著鏡子。」

  謝柯用空餘的手接過鏡子,「哪來的鏡子?」「你被拖進來的那面鏡子上的。」蘇羽老實回答。

  謝柯一時沒說話,那條紅線是方便他們回去的,但如果有了這面鏡子,也許回去更容易。

  「幫我扶著。」謝柯暫時把孫曉星完全交給蘇羽。

  蘇羽扶著孫曉星一時沒站穩差點摔倒,還好及時扶住牆,才將他安穩放到地上。

  謝柯拿著鏡子碎片翻看幾眼,從口袋裡一張道符,見蘇羽現在沒扶著孫曉星,索性讓他拿著鏡子。蘇羽拿著鏡子,反光那面衝著謝柯。謝柯從口袋拿出火柴,打著火柴點燃道符一角。道符很快燃掉一半,火光照在鏡子上反出一束光。當道符徹底燃盡時,那束光並沒有消失。

  「對準牆。」謝柯這樣吩咐。

  蘇羽馬上將碎片轉了一個角度,光打在牆上形成一個鍋蓋那麼大的光影。可奇怪的是,他居然在光影裡看到了江凌皓等人的背影,這幾個人看著對面的鏡子,像是在等他們回去。

  「真神奇。」蘇羽驚訝地看看碎片,又看看反射出來的江凌皓等人的背影。謝柯說,「雖然神奇,可他們聽不到我們的聲音。」

  「為什麼?」

  「因為空間不同,我們和他們之間就像隔著一層玻璃,光能過去,但聲音無法穿透。」

  「那我們怎麼提醒他們?」

  謝柯想到口袋裡有硬幣,於是掏出來沖光影扔過去,硬幣打在光影上反彈回來。

  「只能等他們發現我們了。」謝柯倒沒灰心,反正也急不來。

  兩人在鏡子裡耐心等了一會兒,背對他們的秦天誠突然轉身,看樣子是想下樓,無意間瞥了眼鏡子嚇了一跳,衝著江凌皓等人說了什麼,他們馬上轉過身圍了過來。

  「真的聽不到。」蘇羽只看到鏡子前的幾人張嘴說什麼,從嘴型上一時無法看出是什麼話。

  謝柯示意蘇羽把鏡子放低點,並讓開一些把昏倒的孫曉星露出來給他們看。鏡子裡的兩名警察見到孫曉星激動了,臉上共同露出喜悅的表情。

  謝柯盯著江凌皓說:「打開連接。」

  鏡子外的江凌皓雖然沒聽到謝柯在說什麼,可他看懂謝柯的嘴型了。謝柯說完又指了指孫曉星,江凌皓馬上明白謝柯在想什麼,打開連接讓孫曉星出去治療。

  「退後點。」

  江凌皓讓秦天誠等人退後,他們很聽話退後幾步。接著,江凌皓面對鏡子開始掐訣,而鏡子裡的謝柯做著和他一樣的動作。很快兩人停手,互看一眼,鏡子似乎在那一瞬間閃了一下光。

  鏡子中的謝柯看時機到了,讓蘇羽把鏡子立在牆角,和他一起把孫曉星塞進光影裡。蘇羽雖然覺得驚奇,但現在救治孫曉星要緊,於是和謝柯一起把孫曉星送出去。外面的江凌皓等人看鏡子裡多出一個頭來,馬上將孫曉星從裡面拖出來,並叫了救護車。

  「咱們也出去,你先過。」謝柯說著讓蘇羽先鑽過去。蘇羽搖頭,「你先吧。」沒有謝柯他也無法離開,所以讓了下。

  「現在不是爭這個時候。」謝柯輕推了蘇羽一下,蘇羽見狀也不好爭辯什麼,正要鑽出去,牆上的光影突然不見了。

  他們馬上轉頭,就看立在牆角的鏡子碎片上蓋了一層血,而那些血是從上面流下來的。視線往上看,拖謝柯進來的鬼正把口中的血往鏡子上吐。鬼魂的視線慢慢轉向他們,口中流出的血更多,就像開了水龍頭那樣,接著衝他們撲過去。

  謝柯拉開已經嚇得僵住的蘇羽,順著走廊往前跑,鬼魂撲了空瞬間在原地消失。兩人跑出了幾十米,謝柯突然感覺到前面出現大量陰氣,馬上停住,隨手衝前面丟出一張道符。

  「啊啊啊——」

  道符在距離他們十米遠的地方停下,隨後是一聲慘叫,鬼魂受不住道符的法力現形,道符正好貼在他頭上。

  謝柯知道自己救了孫曉星讓這隻鬼很惱火,所以他才會拚命阻攔他們,「去投胎,別再對付孫家。」

  「沒門!」

  鬼魂話音才落,謝柯就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殺氣,他大叫一聲撲了過來,謝柯推開蘇羽的同時躲開他的一爪。蘇羽被推了個踉蹌,一轉頭看謝柯和那鬼打起來了,想過去幫忙,卻被謝柯一個眼神給瞪了回來。鬼魂動作很快,謝柯幾次差點躲不開被

  抓破腦袋,他幾次想掏道符,卻找不到時機。

  一旁的蘇羽看得心驚膽顫,忽然見鬼魂一抓抓在謝柯腰側,他再也站不住了,想到口袋裡有個小貔貅和謝柯以前給的道符,掏出小貔貅揮拳打向鬼魂。鬼魂一把攥住蘇羽打過來的拳頭,狠狠用力一捏。蘇羽疼得差點叫出聲,掄起另一隻手,手上的道符打在回魂頭上,鬼魂嗷的一叫鬆手退了幾步。謝柯趁機踢了鬼魂一腳,並掏出道符甩在他頭上,他馬上不動了,只是一臉痛苦地瞪著他們。

  「你沒事吧?」謝柯把蘇羽拉過來認真打量一番,特別是剛才被鬼魂抓住的手,這裡已經黑的發紫,他忍不住發火,「哪有你這麼傻的!那是鬼,怨氣爆增的鬼十分厲害,你居然跟他硬碰!」還好蘇羽手裡攥著那小貔貅,不然這隻手就被鬼掐碎了。

  蘇羽一把甩開謝柯的手,「我是看他弄傷你才想幫忙,你居然罵我!」剛才擔心謝柯的心情頓時沒了,好心想幫他居然被罵。蘇羽覺得手上開始疼起來,疼得鼻子發酸。

  謝柯見蘇羽眼眶紅了,嘆口氣揉揉他的手,「我知道,但是你別這樣突然衝過來,要是沒有那木刻,你的手早就廢了。」

  蘇羽點點頭,謝柯又說:「現在開始疼了吧?回去我給你用符水洗洗就好了。」

  「那隻鬼怎麼辦?」蘇羽指著不遠處的鬼,突然看到鬼旁邊出現一隻手,而且只有半截手臂,忍不住發出驚訝聲,「快看!」

  謝柯轉身就看那隻手抓住鬼,然後用力一拉,鬼一下子不見了。

  與此同時,鏡子裡突然沒了謝柯蘇羽的影子,江凌皓忍不住罵了句,「可惡!」他才罵完,鏡子上出現裂紋。他們趕緊後退,退了沒幾步,鏡子啪的一聲爆開,碎了滿地鏡片。

  江凌皓撣掉身上的碎片,把手中的零食隨手一扔,轉身往另外一面鏡子走。丁隊長和溫肅奇將孫曉星抬到樓下等救護車,只有秦天誠還在。所以當秦天誠看到江凌皓丟掉零食,一臉凌厲瞪著鏡子時,眼中居然多了一絲敬畏。

  江凌皓站在鏡子前,咬破右手食指開始在鏡子上畫符。秦天誠是很想阻止江凌皓這種自殘行為,不過他認為江凌皓不是瘋了,而是在救人,所以只是站在一旁看。

  沒一會兒,江凌皓龍飛鳳舞般在整面鏡子上畫了血符,畫完後將手指上的血舔掉。秦天誠看著江凌皓伸出粉紅的舌頭將手指的血舔掉,眼睛不由得眯了眯,接著就看江凌皓把左手伸進鏡中,他嚇了一跳,這簡直就和變魔術一樣。江凌皓好像瞎子摸魚一樣在裡面摸,摸了半天抓到什麼,然後舔舔嘴角用力一拉,可他見到裡面出來的東西時愣住了。

  「這是什麼啊?」江凌皓顯然對被拉出來的陌生人充滿好奇,看了兩眼後突然發現是隻鬼,伸手要去掏道符。鬼魂因為被突然拉出鏡子,而沒了謝柯的制約,衝著江凌皓撞了過去。江凌皓被撞在牆上,鬼魂沒多做糾纏,在走廊裡消失。

  「疼死我了,裡面怎麼會有這種東西?」江凌皓揉揉被撞疼的後背。

  秦天誠顯然沒反應過來剛才的事,聽到江凌皓喊疼過去詢問。江凌皓看到他就像耗子見了貓,一下子跳到老遠。

  「你別過來哦!」江凌皓緊張地恐嚇,秦天誠露出關心他的樣子,「我是聽你說疼才想看看的,既然你說沒事,我就放心了。」怕他不放鬆警惕,秦天誠退開幾步。

  江凌皓可不敢放鬆,不過現在不是和秦天誠耗的時候,必須盡快把謝柯蘇羽兩人拉出來。於是他又回到鏡子前,這次他不敢再上手抓人了,而是小心翼翼扯紅線。扯了幾十下,紅線那頭似乎緊了,他知道他們離他不遠了。他再次把手伸進鏡子裡,兩手抓住衣服用力拽,拖出兩個人來。

  被拽出來的蘇羽說:「嚇我一跳,我還以為被那隻鬼抓到了呢。」

  江凌皓拍拍手,「你們出來就好了,我回去了。」「別走。」謝柯伸手去抓江凌皓。

  江凌皓知道謝柯為什麼要抓自己,躲開他的手往樓下跑。轉頭一看謝柯追過來了,他撐住扶手從二樓跳了下去,然後提起客廳沙發上的超市袋往外跑。將孫曉星抬上救護車的丁隊長和溫肅奇回來,一開門被江凌皓撞個正著,想問江凌皓逃什麼,謝柯居然緊跟著跑出去了。

  「謝柯也在,他回來了。」溫肅奇一副見鬼的樣子。

  蘇羽和秦天誠慢一步從樓上下來,並追問有沒有看到江凌皓和謝柯,兩名警察指指外面,「他們兩個怎麼了?」蘇羽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們才出來,謝柯追著他跑了。」

  丁隊長開始打聽之前發生的事,「你們出來就好了,孫曉星還在救治,能說說你們是怎麼發現他的嗎?」

  蘇羽抓抓腦袋,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也只有硬著頭皮講鏡子裡發生的事。

  
  ☆、第 39 章

  39

  謝柯追著江凌皓跑,別看江凌皓手上提著一大袋東西,跑的速度可是一點也不慢。

  「江凌皓,你再跑個試試,我給師傅打電話了!」說實在的,謝柯跑不過沒命逃的江凌皓,所以只能使出殺手鐧,果然江凌皓停住了。江凌皓一副犯錯孩子的樣子瞅著他,「別打,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謝柯跑過去揪住江凌皓的領子,「門規第九條怎麼寫的?驅鬼時,不許讓普通人身陷險境。」「他也不算普通人,再說他不是也沒事。」江凌皓給自己狡辯,眼裡裝委屈。

  謝柯怒視著江凌皓,「他是,你這樣把他推進去,萬一在他找到我之前,被鬼殺了怎麼辦?」「我也不知道里面有鬼啊,即使有鬼也把你拖進去了,鬼肯定在你身邊,不會找到他的。」江凌皓給自己找各種理由開脫,「再說我要在外面幫你打開通道,不然你怎麼出來。」

  謝柯把江凌皓扯到近前惡狠狠說:「如果那隻鬼發現鏡子裡還有個人,突然跑去找蘇羽,我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瞬間趕到蘇羽身邊。」

  江凌皓這次真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撥開謝柯的手,「你不覺得,你們對他保護過度了嗎?」謝柯一愣,手也鬆開了。

  江凌皓整理下自己的衣服,拿出一小包雪餅撕開來吃,「如果那時候,他學了道術保護自己,會這樣嗎?」「這話不該對我說。」謝柯若有所思起來。

  「我知道,你那時候還是個小屁孩,也沒權利反對。」江凌皓像是在諷刺謝柯,謝柯眼神冷了幾分,「你比我大不了幾歲。」

  「但我那時候已經在學道術了,比你厲害。」江凌皓翹著下巴很得意,謝柯嗤之以鼻,「別說的你很厲害,也就比我早學幾年而已。」

  江凌皓有些洩氣,「總之,我覺得你們太寵他了。」「你別找理由,就算他能視鬼,你把什麼都不會的人推進去就是錯了。」謝柯挑他毛病。

  「呃...我錯了。」

  「知道錯了就去跪祖師爺。」

  「沒帶祖師爺畫像。」江凌皓這次不是找理由,因為他真的沒帶,不過說起跪,他忽然想起孫氏夫婦來,「對了,我要回去,讓那個男人跪在我面前道歉。」

  看謝柯一臉疑惑,江凌皓咬牙切齒道:「敢侮辱師傅無能!」想到之前孫父的話,他就一肚子火,恨不得抓住對方揍一頓。他可以忍受

  別人叫他吃貨,也能忍受別人說他像個孩子,就是不能忍受養育自己的師傅被人說是無能。

  江凌皓就是個人來瘋,想到什麼就要做,於是提著東西又跑回孫家,謝柯怕他把人打趴下也跟著回來。兩人再次回到孫家時,孫氏夫婦都不在,可能去了醫院。

  「嘖,居然跑了。」江凌皓顯得很鬱悶,一抬眼發現秦天誠正看著他,頓時汗毛直立,對他們說了句「我回去了」,然後撒腿就逃。

  蘇羽剛做完筆錄,見江凌皓突然留了句話就跑,忍不住問:「他怎麼了?他的零食還在我這裡呢,難道不要了?」之前蘇羽給江凌皓喂東西吃,江凌皓吃完後,他沒時間放,順手把剩下的半袋零食放在走廊了。後來江凌皓被謝柯追著逃,那半袋零食就忘了,只帶走了另一袋。

  謝柯說:「明天碰到他再給他吧,不過我想,如果他想起這半袋東西沒了,估計會心疼地睡不著覺。」

  秦天誠突然插言,「要不把這東西給我,我幫他保管,畢竟他救了我的表弟,我還沒好好答謝他呢。他似乎很喜歡吃東西,要不我送他幾袋?」「那就給你吧。」謝柯怕秦天誠糾纏,畢竟他沒江凌皓那種能猜透別人心思的能力。

  秦天誠接過袋子,衝他們擺擺手,「時間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

  丁隊長和溫肅奇開始問謝柯問題,謝柯把發現孫曉星和後面被襲擊的事告訴他們。兩名警察聽著他的敘述筆都停了,因為這種筆錄寫出來不會有人信,完全就是天方夜譚。

  「我說完了。」聽到謝柯這麼說,兩名警察的思緒才回來。

  溫肅奇不敢置信地問:「真的是鬼干的?」

  「是,而且他非常恨孫家,一直在說他的公司被孫家吞併。你們可以查查孫家生意上的事,查到了告訴我。」謝柯說完想走,丁隊長怕路上不好打車,就叫人送謝柯蘇羽回家,而他去醫院看孫曉星的情況。

  兩人回家後,蘇羽直接跟謝柯回家,並緊張地扯著他的衣服看,「剛才你被那鬼抓了下,沒受傷吧?」

  謝柯看蘇羽這麼緊張很開心,掀起衣服給他看,「只是抓破衣服而已。」

  蘇羽鬆口氣,「剛才你為什麼去追江凌皓?」「找他打架,門規規定不許在除鬼時牽扯普通人,他居然不顧門規把你推進去,如果你有事,他是會被逐出師門。」謝柯到櫃子裡取了張符紙又接了半盆水,將道符點

  燃扔進水裡,然後讓蘇羽過來洗手。

  「這麼嚴重?」蘇羽一邊洗手一邊問,謝柯抓著他的手,小心幫他洗,他僵住了,呆呆看著水盆裡的四隻手。

  「很嚴重,所以我想讓他去跪祖師爺,可惜沒帶祖師爺的畫像或牌位。」謝柯洗的很仔細,很怕有哪裡沒洗乾淨,在蘇羽的手上留下紫色的印記。

  蘇羽差點笑了,「你們還有祖師爺呢?」「當然,不過去世幾百年了。」謝柯開玩笑似的說。

  「那傳到你這代是多少代了?」

  「十三代。」

  蘇羽很驚訝,沒想到天師的職業也可以傳這麼久。謝柯洗好了,翻看蘇羽的手,看不到那紫色的印記才罷手。

  蘇羽手擦乾了想抽回手,卻被謝柯死死攥著,「可以鬆手了吧?」「不想,」謝柯摟住蘇羽,在他耳邊說,「還好當時你沒出事,不然我真的會揍江凌皓,不管他是不是我師兄。」

  蘇羽聽了挺感動的,抬手要抱住謝柯,突然說:「下面有東西頂到我了。」「你給想個辦法。」謝柯似乎在撒嬌,沙啞著嗓子在蘇羽耳邊說。蘇羽的雞皮疙瘩頓時出來了,耳邊的濕氣吹進耳中,引起體內的燥熱。

  「我、我沒辦法。」

  「你怎麼沒有,不是還看愛情動作片了?」謝柯壞心眼地說,突然抱住蘇羽的腰把他扛了起來,然後往臥室走。

  「喂,等等,你怎麼知道?」蘇羽的臉騰地一下紅了,他自己偷偷看沒什麼,要是被人知道就是另一回事了。

  謝柯把蘇羽丟在床上並關了門,然後撲過去壓住他,「我是神棍,會算命。」

  「鬼才信你,你是不是在我家按了竊聽器。」蘇羽話才說完,謝柯俯身堵住了他的嘴,他並沒有推開謝柯,因為抵著他的部位更明顯了。身為男人,蘇羽當然知道那是什麼,也知道這個時候喊停又傷情又傷身,所以也就隨他去了。

  謝柯見蘇羽沒反抗,膽子更大了,舌頭溜進蘇羽口中,手也探進蘇羽衣服裡。

  蘇羽覺得很不可思議,被一個人,特別是個同性壓在床上撫摸,居然一點也不覺得噁心。反而覺得被摸到的地方,每個細胞都活躍了起來,從心底湧出一股興奮感,這和獨自在家看動作片不同。血脈噴張,現在只有這個詞能形容。

  綿長的一吻結束,謝柯開始親吻蘇羽其它地方,臉頰、脖頸、鎖骨沒放過一個地方。他的手更是不客氣伸進蘇羽衣服內,因為觸摸到日思夜想的肌膚,他十分興奮,手勁也越來越大。

  「謝...謝柯......」

  蘇羽嗓音沙啞地叫了謝柯一聲,並不是被他弄疼了,只是被他的熱情嚇到了。謝柯似乎現在才算冷靜一點,大概是上次蘇羽醉酒睡著的緣故,他十分慾求不滿。

  「你的錯。」謝柯現在滿眼慾望,伸手將蘇羽的衣服推到胸前,然後俯身含住他胸前那一顆軟軟的顆粒。靈巧的舌頭不停舔舐,並用力吸允,那軟趴趴的顆粒很快硬挺起來。

  「謝、謝柯,哈哈哈......癢、癢死了!」蘇羽先是被謝柯的動作嚇到了,接著胸前癢癢的還有些濕,最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謝柯看蘇羽一眼沒說話,心中暗想你想笑也只有現在了,然後一隻手打開蘇羽的褲帶,悄悄溜進去。隔著內褲摸到火熱,發現硬了,這次可不是只有他一個人瞎激動了。

  蘇羽本來還想笑,很快就不這樣認為了,因為弱點被人掌控,他想淡定也淡定不了。他想阻止謝柯也已經晚了,一張嘴溢出口的是自己情動的聲音,他怕自己發出更丟人的聲音,於是咬住自己的手臂。

  蘇羽下面的火熱硬度又提升了,似乎也更燙手了。謝柯手指靈活的按照那東西的形狀撫弄,知道這個東西已經站起來了。蘇羽受不住的挺了挺腰,身體也跟著扭動著。

  謝柯在蘇羽舒服到忘乎所以的時候,突然收了手。蘇羽的意識猛然被拉回來,張大眼睛看著天花板,然後低頭看謝柯,不明白他為什麼在這時候收手。謝柯壞心眼的看了蘇羽一眼,然後抓住蘇羽的褲子,一用力給扒了下來。

  「哇啊!」棉質內褲在蘇羽激動的兄弟上刮了下,他驚叫出聲,這種刺激無疑讓現在的他更興奮。

  「我想聽你的聲音。」謝柯用低沉地嗓音說,然後吻上蘇羽另一邊的顆粒,猛然用力一吸。蘇羽的聲調拉高,嘴邊發出甜膩地呻吟,用僅剩的思維想,謝柯這是故意的,都這個時候了也不忘欺負他。

  不過蘇羽現在也管不了是不是被欺負了,他現在只想讓下面那漲得發疼的地方平息下來,這樣的燥熱感讓他很不適應。



  ☆、第 40 章

  40

  「鞋盒...」蘇羽迷迷糊糊叫了謝柯的外號,謝柯湊過去親吻他的嘴角,像個入侵者一樣侵入到他口中,去挑逗他的舌頭。

  「唔......」口中發出的聲音帶著濃濃情愫,緊接著變成悶哼。

  「你咬我幹嘛!」蘇羽舌尖被謝柯咬了,有些火大地質問謝柯。謝柯看他因為被咬,眼中浮現的水霧心情超好,一把握住他站起來的東西開始上下擼動。

  「啊!」

  突然的刺激驚得蘇羽差點跳起來,因為這和謝柯剛才溫柔的手法不同,有些粗魯卻又新鮮,緩解了那裡渴望被撫弄的感覺。為方便謝柯動作,他的腿微微張開。

  謝柯坐在蘇羽兩腿間一手上下動作,一手摸著蘇羽的小腹,能感覺到掌下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手掌往上摸到胸前,接著摸到蘇羽的臉,蘇羽好像小貓一樣往這裡靠了靠。

  謝柯的眼神暗了暗,手指來到蘇羽嘴邊,並送了進去。蘇羽不知道怎麼做,所以只是含著他的食指中指。兩指微微分開碰到裡面的舌頭,夾住舌頭來回搓動幾下,然後併攏拔出。在蘇羽以為手指要出去的時候,它們又被送了進來。

  「唔......」因為手指突然探入,蘇羽發出不舒服的聲音。謝柯怕探入太深會讓蘇羽難受,於是抽出手指,並扯出一條銀絲,映著蘇羽紅彤彤的臉,更加渲染了兩人間的氣氛。

  謝柯的手來到下面,就著手指濕潤按在入口處,見蘇羽的感覺全放在前面,於是小心探進一指。蘇羽微微皺眉,異物進入不可能一點感覺沒有,除非他成植物人了。

  「謝、謝柯......」蘇羽有些害怕看著謝柯,不難想像他要做什麼。

  「交給我,不會讓你疼的。」謝柯吻上蘇羽的唇,頭微移含住他的耳朵,接著在他耳邊又補上一句,「雖然我也是第一次。」

  蘇羽聽前面的話本來很放心,可聽到後面嚇得冷汗都出來了,不過也慶幸他沒有在外面胡搞的習慣。

  「逗你玩的。」謝柯笑了。

  「什麼?!」蘇羽炸毛了,就是說謝柯以前也和人交往過,搞不好對方死了,或因為別的和謝柯分手,然後謝柯很愛他,而自己很狗血的成了別人的替身?

  謝柯看蘇羽這副悲憤的表情,大概猜到他在想什麼,手指探入更深,蘇羽哼了聲閉上眼頭轉到一邊。

  「我不是第一次打手槍,只是第一次和人做這種事。」謝柯說著,手指微微動了動,小幅度進出。

  蘇羽的意識被扯到後面,不過仍然聽到謝柯的話了,忍著後面的異樣感喘息著說,「是也...沒關係,你現在...有我...就行......」他腦子裡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說了什麼。

  謝柯再增加一根手指進行擴張,到兩指進出無礙又加了一根,三指併攏在裡面一陣摸索,摸到一塊凸起重重按下,蘇羽亢奮地叫了聲,反應過來後捂上自己的嘴。謝柯見狀不停按壓那裡,蘇羽的身體顫抖的更厲害,拚命壓抑要破出口的聲音,沒多久發洩出來。

  蘇羽發洩後意識短暫空白,視線也不知道飄去哪裡。他正要神遊天外,忽然覺得探入體內的手指出去了,接著腰被抬高,兩腿大大分開搭在某人身體兩側,一個火熱的東西抵在後面。

  「謝柯......」蘇羽真有些怕了,不是怕疼,而是怕發出比剛才可恥的聲音。

  謝柯俯身吻住蘇羽,在他放鬆精神的時候,一挺腰刺了進去。蘇羽疼得差點慘叫,因為嘴被謝柯堵著,所以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

  狹窄的甬道緊緊包裹謝柯的火熱,謝柯舒服地長出一口氣。他鬆開蘇羽的嘴,看到蘇羽閉上眼皺著眉,一副很痛苦的樣子,強壓下馬上開餐的衝動,頂著蘇羽畫著圈在他體內研磨。

  「啊......」碰到某處時,蘇羽像剛才那樣發出沙啞而魅惑的聲音,連疲軟的小蘇羽也慢慢抬頭。觸電般的酥麻感從那個地方擴散到脊背,讓他的身體弓了起來,呼吸也一下子加快不少,一波波快感代替了剛才的疼痛。

  謝柯能感覺到蘇羽的身體放鬆了,咬著自己的地方沒那麼僵了,於是抓著蘇羽的腰開始大幅度動作起來。蘇羽有些受不了他的動作,身體隨著他的撞擊上下搖晃著。剛開始蘇羽還抓著床單,很快抬手抱住謝柯的肩膀,並用手指在他背上抓出十個小坑,腿也夾緊他的腰。

  「謝、謝...呃...啊......」蘇羽想讓謝柯慢點,可一句整話都說不出。謝柯就像被打樁機附身一樣,不知疲憊地重複撞擊動作。

  「蘇羽......」謝柯盯著臉色緋紅的蘇羽,突然一伸手將蘇羽拉了起來。蘇羽的意識本來就模糊,被他這樣突然拉起,下面的火熱進入更深,熱度似乎也更高了,忍不住叫出聲。

  「我愛你。」

  在蘇羽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坐在謝柯腿上時,謝柯在蘇羽耳邊告白,並抬起蘇羽狠狠挺入。蘇羽被攻擊的突然,背繃緊仰起頭甩出一個精美的弧度。因為和謝柯貼的太近,小蘇羽抵在謝柯腹部,每一次撞擊都在那裡摩擦,既舒服又刺激。

  「謝...柯...我、我不行了,想......」蘇羽緊緊摟著謝柯,承受著下方的攻擊謝柯一邊攻掠他的屬地,一邊親吻蘇羽的耳朵,並在他耳邊說,「發洩出來沒關係。」

  蘇羽再也忍不住發洩出來,身體輕微抽搐甬道跟著收縮,謝柯一個深入也釋放了精華......

  淡淡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屋,謝柯睡醒一伸手碰到蘇羽,於是攬過蘇羽抱在懷裡,怕弄醒他動作很輕。這時,蘇羽的手機不合時宜響了起來,謝柯趕緊從蘇羽口袋裡掏出手機,一看來電居然是江凌皓,他起身去外面接電話。

  「蘇羽,我那半袋零食你幫我帶回來了嗎?」電話一接通,江凌皓滔滔不絕的說,「我昨天回家才想起來還有一袋沒帶回來,本來想給你打給你,結果手機沒電了時間又太晚,所以我想早上再打給你。」

  「那零食不在蘇羽這。」謝柯才說完,江凌皓來了句,「我打錯電話了。」然後啪的一下掛斷。

  謝柯盯著手機,正在想江凌皓是不是吃錯藥了,手機又響了。

  江凌皓似乎很小心,悄聲問:「你、你是小師弟?為什麼拿著小蘇羽的手機?」「他現在不方便接。」確實不方便,蘇羽本來睡覺就死,又折騰了大半宿,恐怕睡眠時間也會延長。

  「哦。」江凌皓應了聲,「你說零食不在小蘇羽這?那在哪裡啊?」謝柯回答,「在秦天誠那。」

  「秦、秦天誠?」江凌皓居然結巴了,謝柯聽他這顫抖的聲音好奇了,「你好像很怕他?」如果他沒看錯,昨天江凌皓就是見到秦天誠才會逃走的。

  「不、不怕。」江凌皓擺明了在撒謊,「那個...能不能拜託你幫我要回來?」

  「你怎麼不去要?」

  「我...嗯...我跟他不熟嘛,你們認識他,當然是你們去了。」

  「我們跟他也不熟,認識才一天。」謝柯似乎明白什麼了,以及秦天誠爭著要保存那半袋零食的理由。他甚至能猜到,此時的江凌皓正一臉苦大仇深的盯著地板,嘴裡咬著零食食不下嚥。

  「真的不能代替我去嗎?」就像謝柯想的那樣,江凌皓用一副哭腔問。謝柯擺明了等著看好戲,「不能,我一會去醫院看孫曉星,順便問問孫家到底和誰結仇。」

  「好吧。」江凌皓說完,帶著撒嬌的口氣說,「小師弟,去幫師兄拿回那半袋零食好不好,一百塊錢呢。」

  謝柯卻說,「秦天誠家有錢,你救了他表弟,他怎麼也會表示下,你去了說不定會得到豐厚獎品。」

  話是這麼說,可江凌皓就是怕秦天誠,特別是秦天誠對他那毫無遮掩的想法。不過謝柯的話,確實誘惑了江凌皓,秦天誠家確實有錢,而且他又救了孫曉星,興許真的能拿到不少報酬。就在江凌皓思考去還是不去時,謝柯掛了電話。

  謝柯回到臥室,就看蘇羽把自己蒙在

  被子裡,只露出了少許頭髮。他走過去半摟著蘇羽小聲問:「醒了?」

  蘇羽感覺到腰上搭著一條手臂,所以僵了下微微點頭。被子外的謝柯是看不到他點頭的,聽不到回答手故意滑到下面。

  「我醒了。」蘇羽連忙回答,他現在的腰酸死了,要是再來一回合非交代了不可。

  謝柯趁蘇羽不注意撥開被子,看到蘇羽的大紅臉笑了,「你是不是發燒了,怎麼臉這麼紅?」

  「你!」蘇羽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裹了裹被子才說,「我餓了。」

  謝柯揉揉蘇羽的頭,有種他在撒嬌的感覺,「我去買。」說完起身離開。

  聽到關門聲,蘇羽扭頭看了眼外面,然後偷偷掀開被子看自己的身體,上面的吻痕牙印很壯觀,提醒他晚上的一切不是夢。他的臉更熱了,卻覺得很滿足,笑著繼續躺在床上休息。

  吃過早餐,蘇羽和謝柯去醫院看望孫曉星。謝柯本想讓蘇羽繼續休息,可蘇羽說沒事,他也不好把人綁在床上休息只能同意。兩人打車來到醫院,正好看到秦天誠和一對中年夫婦從一輛轎車上下來,秦天誠手裡還提著營養品。

  「這不是蘇羽和謝柯嗎?」秦天誠熱情打招呼,並對中年夫婦介紹說,「爸媽,這是我的同學蘇羽,那個就是謝柯謝大師,全靠了他和他師兄才救回曉星的。」

  秦父秦逍的個子沒秦天誠高,不過父子的樣貌很相像,他年紀雖然大了,但沒有發福,穿著西裝看上去很精神。秦母孫琳雖然上了年紀,眼角也出現幾條細碎的皺紋,可風韻猶存,年輕時一定是個大美人。

  謝柯蘇羽兩人向秦父秦母問好,他們投以友好的笑容,並說:「沒想到謝柯的年輕這麼年輕,真是年輕有為。連警察都束手無策的事,由你出馬竟然解決了。」

  「秦先生過獎了,其實這次是我師兄的功勞最大。」謝柯故意將江凌皓推了出去,既然秦天誠對他有興趣,那就讓他們全家都對他有興趣好了。

  「哦?有機會我可要見見你這位師兄了。」秦逍呵呵笑著,「我聽天誠說,他很愛吃?」「嗯,網上管他這種的叫吃貨。」蘇羽忍不住插了句嘴。

  秦逍的視線轉向蘇羽微微一愣,「天誠前陣子帶回一貼膏藥,聽說是你家賣的?」蘇羽點頭。

  秦逍又問:「不知道你家膏藥是外面進的貨,還是自家制的?」「是我老...我爸自己做的。」蘇羽一時說順嘴,差點喊老頭。

  秦逍似乎有興趣了,「不知道你父親叫什麼?」「蘇正。」蘇羽老實回答。

  一旁的孫琳露出驚喜的表情,「巧了,我們的恩人也叫蘇正。」

  謝柯蘇羽包括秦天誠都愣住了。

 

  ☆、第 41 章

  41

  秦逍回憶當年的事,「當初我愛人懷孕到七個月時身體不適,我們去醫院檢查。想著可能是孕期間的小毛病,沒想到查出腹中的孩子是死胎,跑了好幾家醫院結果都一樣,讓落胎。正在我們走投無路的時候碰到了蘇正,他說還有救,我們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求他救救肚子裡的孩子。他答應了,後來生下了天誠,名字還是他給取的。」

  秦天誠抓抓頭髮,「我怎麼沒聽說過?」「那時候你還小,我們也怕嚇到你,所以一直沒說。」孫琳想到當年的事又驚又怕,如果當年沒有蘇正幫忙,自己的兒子不可能生下來,也不可能長這麼大。

  蘇羽還是第一次聽到關於他老爸的事,雖然聽起來很神奇,但是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優越感。原來他老爹不是一無是處,他家的藥也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以後出去賣膏藥可以吹一吹了。

  孫琳看兩人手裡提著營養品就問:「你們也是來看曉星的吧,一起去吧。」謝柯蘇羽兩人怎麼好拒絕,所以同他們一起去孫曉星病房。

  秦逍孫琳很熱情,對蘇羽更是親熱有加,「蘇羽啊,令尊現在怎麼樣,有時間我們一定要去登門拜訪的。」

  蘇羽本想說他父親好的很,拋子一月不知去向,到現在他都不知道,自己這個爹是不是去外面躲債了,所以苦笑著回答:「我爸爸很好,最近出去了,過陣子才回來。」「是嗎,他回來的話一定要通知我們。」秦逍笑呵呵說。

  在他們和蘇羽交談時,走在後面的謝柯和秦天誠搭上了話,謝柯小聲問:「你故意搶那袋零食的吧?」「真難得你主動跟我說話,」秦天誠憨厚地笑了,「不是故意,是有心。」

  謝柯看了秦天誠一眼,「我想他很快就會去找你。」「是嗎?還好我沒白準備那麼多零食。」秦天誠在來之前,買了不少零食放在家裡,為的就是等江凌皓親自來拿。

  「別說的你好像無心一樣。」謝柯可不信秦天誠這麼好心,雖然因為時間短對秦天誠不熟悉,但他感覺的出,秦天誠和自己是一路子的人。出賣江凌皓不是謝柯本意,可總比秦天誠因為蘇正是他的救命恩人,而纏著蘇羽要好。而且謝柯覺得秦天誠人品不壞,不然不會為了救孫曉星在孫家待一宿,想見江凌皓可能只是好奇,或者抱著交朋友的心理。

  秦天誠意味不明的笑了,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我發現蘇羽脖子後面有個紅點。」

  謝柯其實也注意到了,那是他留的,不過有頭髮擋著不容易被看到,除非蘇羽的頭頻繁動或者觀察的人非常仔細。

  「我知道那是蚊子咬的,」看謝柯戒備起來,秦天誠突然搭上謝柯的肩,一副哥倆好的樣子,「別對我這麼戒備嘛,我好交朋友,也不喜歡和人爭。交個朋友怎麼樣,謝大師?」

  謝柯當然知道秦天誠看出來了,對他的話也信了,因為秦天誠真要是想出手,不會浪費大學四年時間,「當然可以,叫我謝柯吧。」

  「痛快,等曉星康復了,我們自然會隆重答謝你們,不過那是長輩的事,我個人自然也會答謝你們。」

  「藉口?」

  「我越來越覺得現在才認識你好可惜。」

  兩人不約而同笑了,蘇羽聽到笑聲回頭看,「你們聊什麼呢?」秦天誠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秘密,有機會告訴你。」

  「這麼神秘?」蘇羽將視線轉向知情的謝柯,謝柯開始裝糊塗,「我也不太清楚。」蘇羽更加疑惑了,有種他們狼狽為奸的感覺,決定暫時離他們遠點,免得無意中著了道。

  「對了,孫曉星的病情怎麼樣了?」為了岔開蘇羽的思路,謝柯打聽起孫曉星的事來。

  孫琳說:「右腿骨折好幾處,情況比較糟糕,至少有幾個月不能下床。好在膝蓋骨沒問題,他年輕身體又健壯會恢復的很快。康復以後行走沒問題,但不能跑跳,站立時間也不能過長。」

  「是嗎。」就是說孫曉星雖然沒落下殘疾,卻也成了終身遺憾,不能像正常人那樣奔跑活動。

  幾人來到孫曉星病房推門進去,就看丁隊長和溫肅奇在問孫曉星話,孫氏夫婦一臉不滿意,但知道警察這是例行公事不能驅趕。

  「你們也來了啊。」丁隊長似乎剛問完,見蘇羽等人進來便打招呼。

  秦逍沖孫氏夫婦點頭,然後問丁隊長,「我們是不是來得不巧?」「沒有,我們已經做完筆錄了。」溫肅奇說著收起本子起身。

  丁隊長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我們還有事先離開了。」走到門口時,看到人群後的謝柯,停下來小聲說,「這次多謝你了,如果還有類似的事情,別忘了幫忙啊。」

  謝柯微微點頭,算是答應了,然後笑著說:「看事情輕重付款。」丁隊長嘴角抽了抽,他身後的溫肅奇正把記錄本裝進口袋,聽到這話手一抖掉到地上,於是尷尬地撿起來。

  兩名警察走後,秦逍和孫琳先問了孫曉星的病況有沒有進展,又安慰了孫氏夫婦,畢竟是孫琳的親人。孫曉星除了臉色蒼白,人看著有些精神恍惚萎靡外,整體看還算健康。

  孫氏夫婦見到謝柯,昨天還囂張的態度好轉很多,把謝柯拉到旁邊恭敬地說:「昨天真是多謝謝大師了,要是沒有你的話,我家曉星是回不來了。」孫母想到差點白髮人送了黑髮人,這眼淚止不住流了出來。

  謝柯和氣地笑了,「沒什麼,反正我師傅無能,教了我和江凌皓兩個廢物,不然令公子也不會受傷。」他當時要是知道這兩人說過這話,一定讓孫曉星多在鏡子裡待會。

  孫奇嚇得一哆嗦,本來憔悴的臉瞬間就白了,「昨天是我們糊塗,我們是非不分,你們的師傅怎麼可能無能,還請您大人有大量一定要原諒我們,我們當時是一世情急......」他將一封裝錢的信封雙手放到謝柯手上,謝柯摸得出裡面塞了很多錢,因為很重。

  謝柯掂掂錢袋,「我理解,父母愛子天經地義,孩子出事做父母的當然著急。不過我想告訴你們,我師傅也姓謝。」孫氏夫婦一聽嚇得腳軟,兩人互相扶著才沒跌在地上,然後一個勁道歉。

  「不用道歉了,我沒那麼小氣。」謝柯被他們念煩了,「救他是出於天師的職責,不過你們做人的方式很有問題。」

  被一個晚輩這樣不留情面批評,孫氏夫婦的顏面自然沒了,可也不敢在這時候和他撕破臉,因為他們很怕自己兒子再消失,所以苦著臉賠笑,「您說的對,我們一定改,一定。」

  謝柯和他們談完回到病床前問孫曉星,「你還記不記得進到鏡子前的事?」

  如果是以前的孫曉星,一定會脾氣暴躁地說「你傻啊,去問警察」,不過現在的他不敢了,怯懦地回答:「忘記了,等我醒來時已經在走廊裡了,然後......」回想在鏡子裡的一天,孫曉星畢生難忘並極度恐懼,臉色更加蒼白,身體也跟著發起抖來。

  孫氏夫婦見狀擔心地看著他們兒子,「能不能讓他緩幾天再說?」

  謝柯看孫曉星這樣子還真的不能再問什麼了,不過有件事他必須現在確定,於是問孫氏夫婦,「你們得罪過什麼人?」

  「得罪過誰?」孫氏夫婦互看一眼,然後搖頭,「我們沒得罪過誰啊。」

  「你們確定?」謝柯心想又是不願意坦白過錯的人,「對方可是恨透了你們,不想麻煩纏身的話還是坦白的好。」

  「我們......」孫氏夫婦依舊沒開口,不知道是有口難言,還是故意隱瞞。

  「我們還有事就先離開了。」謝柯的目的達到不想多待,說了告辭的話帶著蘇羽離開。

  秦天誠看他們走了,趕忙說幾句安慰的話也出來了,並喊住前面的兩人,「等等我。」謝柯蘇羽兩人停下看著他,他說:「我還有話沒說呢。」

  「嗯?說吧。」蘇羽說完,秦天誠把謝柯拉走,「這傢伙借我用下。」蘇羽很奇怪,這兩人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

  秦天誠把謝柯拉到不遠處,看了眼往這邊瞅的蘇羽,就問:「江凌皓是不是有特異功能?」

  謝柯看著秦天誠反問:「為什麼這麼想?」「因為昨天江凌皓剛開始和我聊天時很正常,可跟我握過手後,他好像耗子見了貓似的逃了。」秦天誠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對勁,前一刻笑著聊天的人,怎麼才一轉眼的空就想逃。

  「他和你握手時,你在想什麼?」謝柯開始謹慎起來,也許江凌皓當時感覺到秦天誠不善,所以才想躲著他不想和他接觸。

  秦天誠說:「沒想什麼啊,就是覺得他這人很有趣......難道他會讀心?」

  「沒錯,所以很多人覺得可怕根本不敢接近他。」謝柯帶著威脅口吻,「如果你也這樣認為,不要多和他接觸。他要是真發火,我也攔不住,因為他會殺人。」和江凌皓認識這麼多年,江凌皓發火,他也只見過一次。

  秦天誠有一瞬間的呆滯,很快恢復實誠模樣,「我做事向來認真。」

  謝柯沒多說什麼,反正江凌皓不會吃虧,和秦天誠說完話,就和蘇羽回家了。

  兩人打車回來,蘇羽開門時,謝柯跟他說:「一會上來吃午飯。」「好。」蘇羽頓了下,才想到他們現在的關係,似乎過去吃飯也是情理之中。謝柯見他答應,揉了揉他的腦袋上樓。

  蘇羽推門進屋,一低頭發現蟈蟈籠子躺在地上,裡面的蟈蟈吳峰不見了。

  「蟈蟈,蟈蟈,哪去了?吳峰,你在不在?」

  蘇羽開始在屋裡找,不過他家也就那麼點大,轉了一圈也沒找到,連個蟈蟈屍體都沒發現。想著吳峰大概是走了,他也不費那個神兒了,換身衣服

  去了謝柯家。進到謝柯家時,就看謝柯正和吊死鬼說話。而吊死鬼陰沉著臉色不說話,眼睛盯在手上提著的東西上。

  「吳峰!」蘇羽看清吊死鬼手上的東西了,正是不見的蟈蟈吳峰,「他怎麼會在你手裡?」

  吊死鬼不像前陣子那樣活潑,黑著臉回答:「不喜歡。」

  「不喜歡?」謝柯問,「你不會就是苗賢古吧?」蟈蟈吳峰的事他還記得,因為吳峰要道歉,所以附身在蟈蟈身上。吳峰為了找到苗賢古,好不容易從死掉的地方跑回來,結果還被人抓了養在籠子裡,後來又被蘇羽發現救了回來。

  吊死鬼疑惑地歪了下頭,「苗賢古?不認識。」

  

  ☆、第 42 章

  42

  蘇羽沖吊死鬼要蟈蟈,「既然你不是苗賢古,為什麼不喜歡這蟈蟈?不喜歡的話把它給我。」

  吊死鬼把蟈蟈扔給蘇羽,蘇羽拿到蟈蟈一看蹬腿了,「你把他殺了?」「殺?好像是吧,我去你家逛,在桌子上看到這只蟈蟈,然後一失手......」吊死鬼說到這裡停住了,然後重複那句話,「一失手失手失手......」

  謝柯肯定地說:「你就是苗賢古,你不是在這屋子吊死的,而是被人勒死的。」從知道吊死鬼每天找上吊的地方開始,他一直覺得奇怪。一般來講,自殺的人確實有失去記憶的,但是不會忘記自己怎麼死的,在哪裡死的。因為他們要重複自殺的事情,就像人天生要吃飯,是一種本能。

  鬼差看到這種自殺的魂魄也不會理,任其自生自滅,除非給周圍人帶來巨大影響,才會抓回地府,並重複魂魄的死法,讓其受盡煎熬。吊死鬼除了知道他是吊死的外,完全不記得在哪裡吊死的,每天也只是重複找自殺的地方,而不是去上吊,這都很反常。

  「我、我不是,不是苗賢古!」吊死鬼捂著頭喊道,「我不是苗賢古!」

  「你是!」吳峰突然出現在屋內,蒼白的鬼臉上帶著一絲憂愁。雖然和吊死鬼同是鬼,但他的身影比吊死鬼淡很多,就像個影子。

  吊死鬼看到吳峰愣了幾秒,突然撲過去掐住吳峰的脖子。謝柯和蘇羽見狀去拉他們,更確定吊死鬼就是苗賢古,只是吊死鬼否認了以前的事,可他很清楚該恨誰。吳峰根本沒抵抗,任憑苗賢古掐他脖子,而後被他們拉開。

  「苗賢古!」謝柯拉開苗賢古把他推到牆上,並在他面前比劃一下,他立馬動不了了,只是怨恨地瞪著吳峰。

  吳峰咳了幾聲,對苗賢古說:「我知道你恨我,我找你一是想道歉,二是來送死。我人就在這裡,也不想解釋什麼,你要想殺儘管來。」

  苗賢古依舊瞪著吳峰,「我不恨你,但我忍不住......」

  吳峰對苗賢古說,「我失手殺你是我不對,那幾年我每天活在懊悔中,後悔為什麼去開畫展,為什麼我和你的畫在同一展廳出展。那幾百萬不僅毀了你,也毀了我,更毀了我們多年的友情,如果我們有一人不是畫家該有多好......」

  苗賢古靜了下來,吳峰繼續說:「我們在一所高中上學,一起學的美術,還找了同一個老師。高中三年,又一同去考試,並考入同一所大學。大學期間,我們所畫的畫有機會一起展覽,還會有商人來觀展,可......」

  「可你畫技不如我,所以我調換了畫上的名字。」苗賢古似乎恢復了記憶,眼中的怨恨減少,「我知道你家裡不富裕,父親身體不好,母親常年操勞也得了病。好不容易上了大學,你的學費還是自己打工掙來的。」

  「你既然知道,你為什麼財迷心竅!」吳峰今天才知道,畫上的名字不是無心貼錯的。

  苗賢古苦笑,「那是什麼展會,學校舉辦的校慶!如果這事傳出去,學校的名譽受損,老師臉上也無光。而且我當時想,商人也許看不上你的畫,看上我的,把我的當做是你的買走,你也有錢照顧家裡了。可我沒想到那商人眼光那麼差,居然看上了你的。」

  吳峰忍不住喊:「既然是這樣,為什麼後來你不解釋!」「可你聽了嗎?你當時認定了我見財起意。雖然多次來找我,但是每次都要大吵大鬧,還罵我是小人騙子混蛋。」苗賢古哭著說,「我們認識那麼多年,你居然都不信我。你知道我家抽屜裡的銀行卡密碼是你家門牌號嗎?那裡面有幾百萬,我本來想,等你下次來就還給你。結果你來了,卻又和我吵,還動手殺了我......」

  「我也是無心的!」吳峰喊完也哭了,他當時真是氣昏頭了,被最好的朋友背叛,他實在無法接受。

  看兩隻鬼都哭了,蘇羽用手肘碰了下謝柯,「果然,現實的狗血情節比電視劇的好看多了,感動的我牙都倒了。」

  謝柯可聽不出蘇羽這話裡有一絲感動,諷刺味道倒是有不少,對兩隻鬼說:「既然你們說明白了,該去投胎了。」

  吳峰點頭,又搖頭,「恐怕不行了,我在蟈蟈裡呆了好幾年,蟈蟈被他弄死了,我勉強撐到現在,也到極限了。」他的話才說完,影子一般的身體更虛幻了。

  「謝柯,快救他,要不真狗血了!」蘇羽趕緊催謝柯。

  謝柯靜了幾秒像是在想辦法,接著把地上的蟈蟈撿了起來,對吳峰說:「快進來。」

  吳峰猶豫著說:「它死了,我......」「不想死就進來。」謝柯差點直接把他塞進去。

  見謝柯一臉凶相,吳峰這才不情願地飛進蟈蟈裡。他一進去,謝柯對著蟈蟈做了個手勢,嘴上更是唸唸有詞。

  半分鐘後,謝柯停下來,並看著苗賢古,「你還有什麼心願?」苗賢古搖搖頭,「沒了,和他冰釋前嫌我就心滿意足了。」

  謝柯把蟈蟈給苗賢古,「你是白天發現這蟈蟈的吧?」

  苗賢古點頭,「我這兩天老聽到下面有蟈蟈叫,本來以為是誰家養著玩的。可今天蘇羽家裡居然有人喊餓死了,我以為有賊就下去看,沒想到看到這蟈蟈。然後我一眼看出這蟈蟈裡的吳峰,所以殺了這蟈蟈。」

  謝柯說:「怪不得他魂魄差點散了。他常年附在蟈蟈上,完全適應了這個身體。你突然把蟈蟈殺死,就像把他也殺了似的。你殺他的時候又是白天,他當時沒魂飛湮滅就是萬幸了。」

  見苗賢古欣慰地笑了,謝柯又說:「你別高興的太早,我只是暫時保證他的魂魄不散,時間不會超過一天。一天之內你必須去地府,那裡陰氣重,能保證他的魂魄暫時不散,然後讓他盡快投胎。」

  苗賢古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捧著蟈蟈鄭重向謝柯和蘇羽一鞠躬,「我要走了,謝謝你們救了他,也幫了我。」「有緣會再見。」謝柯衝他擺擺手,蘇羽則說:「鬼鬼,我會想你的。」

  苗賢古黑了半張臉,「我討厭鬼鬼這名字。」「討厭也不行了,這名字我會一直給你留著的。」蘇羽像是在開玩笑,可苗賢古聽了卻有些窩心。

  「別耽誤了,安心去投胎吧。」謝柯好心說道。

  苗賢古一臉不捨,「我要走了,能再說一句嗎?」「說。」兩人同時開口。

  苗賢古捂著臉說:「下次你們做的時候,挑沒鬼在的時候好不好?」

  「苗賢古,你留下來吧。你走了,我怪想你的。」謝柯把骨節捏的咔吧咔吧直響,苗賢古轉身飛出屋子。

  「終於走了。」謝柯正要對蘇羽說什麼,蘇羽先開了口,「你昨天關門了嗎?」「問題好像不是關沒關門吧?」謝柯無力地扶額,就算關門也能聽到聲音的。

  「那、那就是我的問題了?」蘇羽開始回想昨晚的事,也許是他聲音太大了,所以苗賢古才會聽到,大不了以後不做了省得丟人。

  謝柯摸摸蘇羽越來越紅的臉,「是我的問題,但我絕對不改。」改了的話以後沒性福可言。

  「你根本就是想看我出醜吧?」蘇羽撥開謝柯的手,謝柯改按住蘇羽的後腦,然後傾身過去作勢要吻,「怎麼會。」就算出醜,也只能他看。

  兩人差點吻上,苗賢古站在兩人身後說:「你們沒拉窗簾。」謝柯頓時轉身,大有把他撕了的意思,他馬上補充,「這次我真的只說最後一句。謝謝你們,祝你們幸福。」他笑著在屋內消失,並留下祝福的話。

  蘇羽怕苗賢古這鬼沒走,特意跑去陽台張望,真的沒看到人這才回去。

  在謝柯家吃過晚飯,蘇羽說要去寫畢業論文,所以回了自己家,然後拼論文一直努力到很晚。蘇羽忙了半天才寫了一小點有些急,一抬頭都快午夜了,心想今天就這樣了明天在寫。他從臥室出來想洗個澡睡覺,卻看到謝柯正在他家看電視,因為音量很小,所以沒聽到。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蘇羽嚇了一跳,因為謝柯沒開燈,就這樣摸著黑看電視。謝柯看了他一眼,視線轉回電視上,「早來了,只不過你寫的認真,我沒打擾你。」

  「來了就說一聲啊,我以為我家鬧鬼了。」蘇羽抱怨道,謝柯卻開起了玩笑,「有我這個天師坐鎮,還有鬼敢來嗎?」「是,您多偉大。」蘇羽說著進了浴室。

  十多分鐘後,蘇羽穿著一條大褲衩出來了,見謝柯還在並關了電視,他忍不住問:「你要回去了嗎?」「嗯。」謝柯回答的同時進了臥室。

  蘇羽愣了三秒臉紅了,一低頭看到自己胸前的各種痕跡,心想自己剛才是不是做錯了。他正這麼想著,謝柯從臥室探出一隻手,把在客廳發愣的蘇羽抓了進去。

  「鞋、鞋盒...你等會,我屁股疼。」

  「我知道,我沒想做什麼。」

  「真的?」

  「對。」

  「可尼瑪你脫我褲子是怎麼回事,你這臭鞋盒!」

  ......

  第二天一早,蘇羽是扶著腰從臥室出來的,然後趴在沙發上裝死。謝柯買了早飯回來,兩人一起吃了。後來謝柯接了一樁生意出門,蘇羽也休息夠了打算去賣膏藥,才開門就看門外站個人,然後那人向蘇羽撲了過來。

  「兒子,爸爸想死你了,你想爸爸嗎?」蘇正像貼狗皮膏藥,貼在蘇羽身上不下來了,然後嘟著嘴要親親,「讓爸爸親個。」

  「走開,熱死了。」蘇羽不耐煩地推開蘇正,蘇正一副很受傷的樣子,「我兒子不愛我了,我去死好了,嗚嗚嗚嗚......」

  「去啊,用我借你繩子或刀嗎?」蘇羽冷眼看蘇正假哭,蘇正果然不哭了,「我兒子這麼可愛,我怎麼捨得死,要陪兒子一輩子呢。」

  「那你不成老妖怪了。」蘇羽很難想像自己活到七老八十時,蘇正還像現在這樣跟他撒嬌,那簡直太可怕了。

  蘇正捂著心口裝出心疼的表情,「兒子,你放心,就算我成了妖怪,還是你父親。」

  蘇羽汗毛都立起來了,這就和「我死了也要做鬼纏著你」是一個意思,「老頭,你回來不是跟我說這個的吧,你是怎麼知道我住這裡的?」「不是你說的嗎?」蘇正反問,「我當然是來跟我兒子一起住的啊。」

  蘇羽這才想起,還真是自己說過地址。不過這裡絕對不能再住人了,要是他老子碰到謝柯,特別是知道他們的關係,不知道會不會真去上吊。

  「這裡只有一張床,怎麼住?」蘇羽想盡辦法拒絕,「這裡又小,哪有咱家住的寬敞習慣。」糟了,家裡還有只吃貨呢。

  蘇正提著旅行箱在屋裡轉了一圈,「確實小,兒子,跟爸爸回去住吧。」

  「呃......我住習慣了,而且最近要交論文,不適合換地方。」蘇羽鬼扯了一個理由。蘇正鄭重看了他一眼,看的他心虛,「那好吧,等你論文交了就回來住吧。」

  「額...嗯......」蘇羽僵硬地點頭,雖然回去是理所當然的,可他不想回去。

  

  ☆、第 43 章

  43

  見蘇羽很猶豫,蘇正也不勉強了,「那...爸爸先回家了,兒子親個,記得回來給爸爸做飯,不然爸爸會餓死的。」他說著伸手去抱蘇羽,然後被厭惡地推開。

  本來蘇羽聽到第一句話時,還覺得蘇正挺可憐,要回去多照顧他,可聽到後面就想無視他了,他根本就是餓死鬼投胎。

  「我兒子居然討厭我了,爸爸好傷心。」蘇正帶著哭腔說,提著東西就要逃出去,蘇羽一把抓住他,「我差點忘了,我有個朋友在咱們家住著。」

  「朋友?」蘇正轉頭問,蘇羽回答,「他叫江凌皓,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大,其實他都三十歲了,你可別把他當做小偷給抓起來。」

  蘇正調皮地給蘇羽敬個禮,「兒子放心,爸爸絕對不抓他,希望他不要把我當強盜就好。」

  「算了吧,還是我跟你去一趟。」想到上次江凌皓因為師父受辱而發飆,他真怕這兩人幾句話不和打起來,而他爸保證不是年輕人的對手。

  蘇正拍拍蘇羽的肩膀,「不用,你打個電話跟他說一聲就好,這大熱天的你還跑一趟幹嘛。你要寫論文不是嗎,就別去了。」「嗯...那好吧。」蘇羽這樣說著,打算一會給江凌皓打個電話,告訴他這事。

  蘇正沖蘇羽擺手,然後下樓回家。蘇羽看他走了,馬上給江凌皓打了電話。江凌皓知道後連連點頭,蘇羽這才放心。

  話說蘇正回到家把箱子放到地上,然後跑去蘇羽臥室看,江凌皓不在,不過屋裡放了幾袋子零食。

  「這吃貨真打算吃一輩子,居然還沒吃窮。」蘇正納悶地給自己倒杯水喝,才喝一口聽到敲門聲,他馬上去開門,看到門外的謝柯一愣,「怎麼是你?」「大師兄回來了,我怎麼能不來看看。」謝柯笑著進門。

  蘇正撇撇嘴,「哼,你以為我會信你?說吧,什麼事。」「大師兄,我可能要讓你斷子絕孫了。」謝柯這一開口可嚇傻了蘇正。

  「你、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你把我兒子這麼了?」蘇正整個人都石化了,結巴著問。謝柯表情很嚴肅,又重複一遍,「我可能要讓你斷子絕孫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才回來你就給我說這麼重大的事,你是不是看我頭上的白髮不多,想氣我啊?」蘇正指著自己的頭給謝柯看。

  「沒有,我想說,把你兒子給我。」謝柯也不跟蘇正兜圈子了,直截了當要人。

  蘇正手中的杯子落了地,人也再次石化,然後氣憤地喊道:「我讓你幫我照顧我兒子,不是把我兒子送你!」

  「我知道,可你知道我很早以前就喜歡他。」謝柯絲毫不退縮,「我一直想來跟蘇羽打招呼,是你說不行,我才忍了十多年。這是你給我的機會,我要是不把握似乎對不起你。」

  「我呸,早知道這樣我......」蘇正話沒說完被謝柯打斷,「你不去誰去?我也想,可那不是我做的,我插不上手。」

  蘇正氣得臉都紅了,「總之我不許你誘拐我兒子,不然我去跟你父母告狀,讓他們把你抓回去,然後把你關禁閉!」

  「我忘記告訴你了,這件事我父母早就知道,還是他們鼓勵我的。」謝柯笑得像個紳士,可蘇正看了就來氣,「我不信,我昨天還見過他們,他們根本沒說過。」

  「他們等我親自跟您提呢。」謝柯笑的開始欠扁。

  「你們這一家子都欺負我是吧?我絕對不把我兒子給你們!」蘇正氣呼呼往外走,謝柯喊住他,「太遲了,他已經是我的了。」

  蘇正停住了,突然轉身揮起一拳打向謝柯,謝柯躲都沒躲挨了他一下,他收起輕鬆的表情嚴肅地問:「你到底對我兒子做了什麼?」「沒什麼,讓他愛上我了而已。」謝柯按住被打的肩膀,他這一下用了全力,差點被他打骨折。

  蘇正打了人情緒冷靜不少,人也嚴肅起來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你為什麼非他不可,我給你找個人行不行?」「除非我死了。」謝柯也是鐵了心,死活不退步。

  「你!」蘇正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是看著謝柯長大的,也知道謝柯的脾氣秉性。可蘇正沒想到自己的失誤給了謝柯機會,讓他拐了自己兒子。

  「我做天師也是為了他,不然誰會做這種經常跟死人打交道的職業。」謝柯突然喊道,「看凌皓那樣,我要是還想和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扯上關係才有鬼!要不是那種情況,我也不會知道人的生命其實很頑強,讓人敬佩生畏,所以我要保護他。要保護他,我必須做天師!」他一字一字說給蘇正聽,蘇正怔怔看著他,居然沒話反駁了。

  「把蘇羽給我,不然我天天放鬼來煩你。」謝柯開始使用威脅手段,蘇正梗著脖子說,「我怕你?我見過的鬼比你吃的米都多。」

  謝柯再次威脅,「不把蘇羽給我,我讓師傅踢你出師門。」「你你你...夠狠!」蘇正有些怕了,謝清沒什麼大毛病就是護犢。

  謝柯笑了,「你老了,照顧不了他,還是把他給我吧。」

  蘇正差點氣暈了,「你你你你今天非要氣死我是吧!你才老了,我是老當益壯,你這沒大沒小的傢伙。」「不是你整我的時候了?」這叫風水輪流轉,謝柯等這一天等了十多年。

  「你這是報復,報復!我不會把我兒子給你的!」蘇正大聲抗議,謝柯也不急,「你反對也不行了,他現在歸我了。」

  「嗚嗚嗚嗚......那是我兒子,不是你兒子,不能給你。」蘇正捂著臉哭了,謝柯不為所動,「你假哭了這麼多年,怎麼還能使出這招。」

  「搶我兒子,我真哭給你看!」蘇正的拳頭差點再次揮出去,謝柯突然收起笑臉格外認真起來,「就算你當玩笑,他也是我的。」

  蘇正這才知道,謝柯是來真的了。雖然很久以前,他就發現謝柯的心思,也經常攔著謝柯別過來,但是這次他有不得不走的理由。又因為江凌皓這人向來吊兒郎當,他才把照顧蘇羽的事交給謝柯來辦。沒想到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謝柯誘拐了他的兒子。

  「你、你真的喜歡蘇羽?」蘇正見謝柯真沒開玩笑,也認真起來。謝柯慎重點頭,不然他也不會挑這種時候來找蘇正談判。

  蘇正沉默了,可以說他是看著謝柯出生的,自然瞭解謝柯的性格,也知道謝柯是個好孩子,很少拿正事開玩笑。可兒子是他的,他還想將來抱孫子,讓兒孫承歡膝下,而不是孤獨終老。

  屋內靜了好一會兒,蘇正才開口,「我相信你的話,可......」讓他把兒子託付給一個男人,心裡上實在無法接受。

  「把蘇羽交給我,求你了。」謝柯有些低三下四,只要蘇正不搗亂,他和蘇羽之間沒任何阻礙。

  蘇正做夢都夢不到這句乞求,因為謝柯心氣高,只聽說別人求他,沒聽說他求別人。他今天為了蘇羽開口求人,肯定是下了很大決心。

  「哎......」蘇正嘆氣,「你們自己看著辦吧。」他知道,就算今天他拒絕了,將來蘇羽要想跟著謝柯,他也無法阻止,不如讓他們自己去處理。說不定他們哪天吵架了,自己兒子一下之下就甩了謝柯。

  終於搞定蘇正,謝柯總算鬆口氣,看時間不早了就說:「他差不多要回來了,我先回去了。」

  謝柯說完轉身離開,可開門後僵住了,因為蘇羽正面無表情站在門外。

  「兒、兒子......」蘇正一下子明白剛才的話被蘇羽聽到了,也想不起裝瘋賣傻了。

  蘇羽進來,平靜地關上門,「我想來想去覺得還是親自介紹一下比較好,可沒想到......我是不是礙著你們了?」「不是,完全沒有。」謝柯一時想不到該怎麼解釋。

  蘇羽深深看了謝柯一眼,又看了眼蘇正,「大師兄?呵,我才知道江凌皓第一次碰到我時,為什麼會叫我大師兄。」那天他真以為江凌皓認錯人了,現在看來並不是。

  蘇正難得露出難過的表情,「兒子,我們確實是認識,不過不是有意瞞著你的。」

  「確實不是有意,反正瞞了十多年,也不怕再瞞一輩子是吧?」蘇羽諷刺著,突然怒目圓睜喊道,「你們聯合起來騙我一個人很好玩是吧!我不是傻子,也不是孩子,你們說出來怕我接受不了嗎!為什麼只瞞著我一個人,你們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

  「兒子,你、你別生氣啊......」蘇正現在大氣都不敢喘,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他可從來沒見過蘇羽生過這麼大氣。

  「我不生氣,我難過!我有什麼資格生氣?」蘇羽看向自己的爸爸,「你是不是天師,有什麼朋友師弟,我都可以不知道,可你為什麼突然離開一個月?為了我嗎,為了我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是嗎?」

  蘇正馬上更正,「不是危險的事,真的不危險。有你這麼個好兒子,我怎麼捨得去做危險的事,讓你擔心呢?」

  「你覺得我還會信你嗎?」蘇羽又轉頭問謝柯,「還有你,不喜歡做天師就別勉強自己,我不想欠別人這麼大人情!」謝柯沒回話,但心裡很堵得慌,幾小時前他們還是親密無間的戀人,現在卻成了別人。

  蘇羽看著他們兩個,「一個是我的親人,為了我去做危險的事。一個是我喜歡的人,同樣為了我做自己不喜歡的事。你們......還真是愛我啊,為了我什麼事都能做,卻把我當金絲雀一樣關在籠子裡被你們保護!」

  謝柯伸手想去抱蘇羽,卻被他一把甩開,「蘇羽,以前我確實很討厭天師,可我看著那些無所依的魂魄在世上徘徊痛苦,就發現救贖他們是一件很開心的事。如果討厭的話,我怎麼會無償幫助那些冤魂投胎,早就從中獲得暴利平衡自己的心態了。而且我從來沒騙過你,你知道的。」蘇羽沒說話,但是他看得出蘇羽的情緒穩定了。

  蘇正看蘇羽不再發脾氣,壯著膽子說:「兒子,爸爸也沒去做危險的事,只是去師傅那裡孝敬他老人家。」蘇羽眼神凌厲地看著蘇正,他真拿自己當傻子了,如果只是去孝敬師傅,為什麼會讓謝柯來照顧自己,好像怕自己隨時會出事似的。

  蘇正很受傷似的,裝模作樣擦眼淚,「兒子,你的眼神好嚇人嚇到爸爸了,連爸爸的話也不信了嗎?」「我從來沒信過。」蘇羽對蘇正真是一點情面不留,蘇正差點真哭了。

  謝柯趁蘇羽盯著蘇正時一把抱住他,他拚命掙扎想掙脫謝柯的懷抱,但是怎麼甩都甩不開。

  「蘇羽聽我說!」謝柯突然大喊,蘇羽這才停止反抗,「我知道你並不是氣我們隱瞞你,而是氣我們為你做的事。可正因為是你,我們才會這麼做!」

  蘇羽怔了怔瞅著謝柯,他繼續說:「如果換做是別人,別說讓我心甘情願去做我不喜歡的事,就是用刀逼著也不行,只因為那是你,你懂嗎?」

  「懂,我都懂。」可蘇羽不想看他們為了自己做違心的事,或者去冒險,他會內疚。他怕他們出事,就像他們也怕他受傷一樣。

  「明白就好。」謝柯說著捧住蘇羽的腦袋,當著蘇正的面吧唧一口親在蘇羽嘴上。

  「謝柯!」蘇正撲過去想推開謝柯,謝柯抱著蘇羽一轉身躲了過去,故意用挑釁的眼神瞥蘇正。蘇正氣得渾身直抖,顫抖地指著謝柯,「你你你居然當著我的面,調戲我兒子!」

  「何止當著你的面,背地裡也敢。」謝柯擺明了報復甦正當年以大欺小的行為,捧著蘇羽的腦袋正想再來一口,卻被蘇羽一把推開。

  「哈哈,活該!」蘇正樂了,還幸災樂禍,「我兒子得我來親。」

  「你們兩個別想矇混過關,就算這樣,你們也不該瞞著我。」蘇羽掃視他們兩個,「你們還有什麼沒說?」還有那個江凌皓,根本是幫兇。

  這次兩人都沒開口,蘇羽看他們這樣氣不打一處來,「好,很好!看來你們一點誠意也沒有,還隱藏了什麼大事是吧?我最近要寫論文不想分心,以後再見!」他說完開了門出去。

  「你把我兒子氣跑了。」

  「你把我喜歡的人氣跑了。」

  「混蛋,都是你的錯!」

  被留下的謝柯蘇正兩人在屋內呆站幾分鐘,接著一開口就吵了起來。

 

  ☆、第 44 章

  44

  外面太陽正足,江凌皓乘著公交車來到秦天誠家,站在秦家門前人神交戰,考慮進還是不進的問題。站了不知道多長時間門開了,他一愣,因為開門的是秦天誠。

  「我們這算不算心有靈犀?」秦天誠說著拉起江凌皓進屋,江凌皓本能推開他的手,他也沒生氣。

  秦天誠又說:「我怕你迷路找不到,正想去接你,沒想到你已經到了。」「我又不是路痴。」江凌皓悄悄感知了秦天誠的思想,沒發現上次那種怪異想法,於是戒心稍除。

  「是,江大師怎麼是路痴呢。」秦天誠說著指指沙發,「坐吧,我爸媽還沒回來。對了,你要喝飲料嗎?外面很熱,喝杯酸梅汁怎麼樣,這可是我家自己做的,保證清涼解渴。」

  身為一個職業吃貨,江凌皓的眼睛亮了,想都沒想連連點頭,「好啊,夏天最適合喝酸梅汁了。」

  秦天誠看江凌皓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去廚房拿然後遞給他。江凌皓接過水杯喝了口,冰涼酸甜真是可口。

  「怎麼樣,好喝吧?」秦天誠看江凌皓這副孩子樣笑了,「你要是喜歡一會走了帶一些吧。」

  「可以嗎?」江凌皓吧唧吧唧嘴喝著酸梅汁,秦天誠點頭,「當然,我家做了很多,一時半會也喝不完。」

  「好。」江凌皓見秦天誠這麼熱情又大方,好感度提升一個加號,「對了,我那些東西......」

  「哦,在我房間,跟我來。」秦天誠說著起身回自己房間,江凌皓一口喝乾酸梅汁跟了上去。

  秦天誠推開自己臥室門,江凌皓往裡面瞄了一眼,這一看差點傻眼。臥室裡居然堆著幾袋子超市大塑料袋,而且每個袋子裡都裝滿了東西。

  「這麼多?哪個是我的?」江凌皓問著已經迫不及待衝進屋,並開始數屋內的袋子,有六袋。

  秦天誠笑著回答,「我想謝謝你救了我表弟,聽說你喜歡吃零食,所以買了這些,沒想到買多了。」

  「不多不多,怎麼會多呢?」江凌皓都看不過來了,然後回頭問,「這些都是給我的?」「對啊,雖然只是些零食,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不過你要是不想要的話,我也不勉強。」秦天誠露出難過的表情,好像怕江凌皓拒絕。

  「怎麼會不要,我都要了。」江凌皓撲過去抱住零食袋,就差抱著袋子打滾了,「都給我了,不能反悔。」

  「那是當然了,不過這些東西你一次拿不走吧?」秦天誠看江凌皓這副孩子心性忍不住笑了,這麼天真的人可真少見。

  被秦天誠這麼一說,江凌皓才意識到問題所在,「說的對...沒關係,我多跑幾趟就好。」

  「那多麻煩,不如我陪你走一趟。」秦天誠自告奮勇,並自責道:「也怪我,買這麼多東西,我又怎麼忍心害你頂著這大太陽再跑幾趟。」

  「嗯......」江凌皓低頭思考,不想和秦天誠牽扯太深,又不想來回跑,一來麻煩,二來路費太貴。

  「別猶豫了,要不天都黑了。」秦天誠怕江凌皓反對,催促他不要在想了。江凌皓的思路成功被拐走,伸手去提那些袋子,一手最多提兩個,如果沒人幫忙,他還真回不去。

  「哎呀,還怪沉的。」江凌皓提了提又放了回去,然後對秦天誠說:「看來我還真要麻煩你了。」「我還希望你麻煩我呢。」秦天誠別有深意地說,並去提那些袋子。

  兩人提著六大袋子零食回去,江凌皓本想再坐公交,秦天誠卻叫了出租車,並承諾會付車費,江凌皓這才上車。到蘇正家的路不長,車少的話也就十分鐘。秦天誠跟著江凌皓進樓道,就見蘇羽從樓上下來。

  「蘇羽,你怎麼在這裡?」

  「小蘇羽,你怎麼來了?」

  他們兩個幾乎同時向蘇羽打招呼,蘇羽沉著臉瞪了江凌皓一眼,然後繞過他們出去。

  「他怎麼了?」秦天誠看蘇羽傷感的背影問,江凌皓搖頭,「不知道啊,我上次見他時還好好的。」

  到蘇正家門前,江凌皓拿鑰匙開門,突然說:「他剛才是不是瞪了我一眼?」「你反應真快。」秦天誠又發現江凌皓一個弱點,反應遲鈍。

  他們進門,卻被屋內的鬱悶氣氛給嚇到了,然後發現屋內坐著兩個人,對坐著互相瞪視,那些鬱悶氣氛就是從這兩人身上散播出來的。

  「咦?大師兄,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江凌皓想撲過去給蘇正一個擁抱,見他們之間的氣氛不對沒過去,「你們兩個怎麼也怪怪的,我剛才看小蘇羽出去了,脾氣很不好。」

  謝柯聽到蘇羽才給點反應,看向江凌皓:「然後呢?」「瞪了我一眼就走了。」江凌皓有些納悶,但是似乎明白什麼了。

  蘇正突然捂著臉裝哭,「這個無恥的小師弟欺負我兒子,把我兒子氣跑了。」「你說誰?明明是你什麼都不說才造成的。」謝柯反擊回去。

  蘇正哭聲見大,「你不是也沒說,還有臉說我嗎?」「廢話,要不是你......」謝柯話說到一半,忽然想起秦天誠也在,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回去了。

  江凌皓把東西放到地上也坐了過去,「我早說過了,那樣做不行,可大師兄偏偏不聽。看吧,火山噴發了。」「沒人希望你當這事後諸葛。」謝柯忍不住刺激江凌皓,江凌皓果然露出快哭出來的表情。

  秦天誠一拍掌明白了,「您是蘇羽的父親吧?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上次我還跟蘇羽說,如果您回來了要通知我們的。」

  蘇正這才發現屋裡還有外人,上下打量秦天誠,「你是?」「我叫秦天誠,聽說我的名字還是您給取的...哦,對了,我父親是秦逍。」秦天誠有些激動。

  「原來你都長這麼大了。」如果不是秦天誠自報家門,蘇正還真看不出他就是自己當年救的那孩子。

  秦天誠滿眼的虔誠,看蘇正一臉疲憊,想到他們剛才說的事就說:「你們是不是和蘇羽吵架了?我是蘇羽的同學,也許我能幫上忙。」

  三人互看一眼,現在蘇羽是不想見他們了,但是秦天誠應該沒關係,如果秦天誠去開導蘇羽,說不定蘇羽氣就消了。

  「孩子,我一看你就是當救世主的料!」蘇正來了精神,鼓勵似的拍拍秦天誠肩膀,秦天誠苦笑起來,「蘇叔叔您過獎了。」

  蘇正用力搖頭,「你絕對是我的救世主,我們確實吵架了,所以我兒子才會生我氣。」他說著,扭頭瞪了一眼謝柯,謝柯回瞪。

  秦天誠說:「雖然這是你們的家事,我一個外人不方便問,但是我想瞭解事情原因,不然我不知道該怎麼勸。」

  蘇正猶豫了一會兒,「事情是這樣的,謝柯想嫁給我兒子,而且用各種卑鄙有段逼我就範......」謝柯一把捂上蘇正的嘴,「我只是讓他把蘇羽給我。」

  「那我恭喜你們了,什麼時候喝喜酒?喜帖別忘了給我一張哦。」秦天誠笑眯眯說,另外三人僵住了,問題好像不是喝喜酒吧?

  謝柯將之前發生的事說給秦天誠聽,秦天誠一邊聽一邊點頭,見謝柯講完就說:「怪不得,如果是我也會生氣傷心。」

  被親人朋友瞞著就算了,他們還為蘇羽做了很多事。就算蘇羽明白,他們是因為愛他才會這麼做,可換了誰都受不了。自己成了別人的累贅,虧欠了他們那麼多,並一直一無所知,而這背後甚至還隱瞞了其它事。這些事說出來也就算了,但他們死咬著秘密不說,蘇羽要是不生氣才怪,因為他怕在別的事上虧欠他們更多。

  秦天誠提議,「他現在一定誰的話都聽不進去,我也不能沒有任何理由就去找他談話。這樣吧,一週後我們要交畢業論文,那時候班裡同學會全部到學校,我可以召集全班同學開畢業派對。蘇羽肯定無法拒絕,到時候我會好好和他說,我想那時候他也應該平靜了。」

  「一週嗎?」蘇正又捂著臉裝哭,「我一分一秒也離不開我兒子啊。」秦天誠笑呵呵說,「我以前聽說戀母情結,還沒見過戀子......」他的話沒說完,被蘇正一瞪給憋回去了。

  與此同時,蘇羽渾渾噩噩回到住處,往沙發上一躺懶得動了,腦子裡像過電影片段那樣回憶之前發生的事。他真的不是在生他們的氣,只是無法原諒他自己。

  因為他,父親一走一個月不知道去做什麼,能確定的是這事和他有關。同樣因為他,謝柯為了保護他,去做自己最討厭的天師。

  即使蘇羽知道他們為了自己好,可一想到他們為自己做的種種,心裡既難過又痛苦。最可怕的是,他們還隱瞞了別的事,而這些事可能有很多都和他有關。也許他們每次不在他面前的時候,都在為他做這些事,也很可能有生命危險。想到這裡,他揪著心臟,這裡疼得快喘不氣了。

  蘇羽抬手擋住眼睛,眼淚忍不住流出,很想知道他們究竟還藏了什麼事沒說。可他也知道,他們要是想瞞絕對不會讓他知道,畢竟他們是同門師兄弟的事就瞞了很久。

  屋裡悄無聲息,蘇羽躺在沙發上情緒漸漸平靜下來,精神一放鬆人也跟著迷迷糊糊起來,然後在沙發上睡著了。

  天黑後門悄悄打開,進來的謝柯沒敢開燈,費了些時間才發現沙發上躺著個人,走過去就看蘇羽一手擋著眼睛在那睡覺。謝柯輕嘆著把蘇羽抱進臥室,然後幫他脫了衣服蓋上被,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在他額上留下一吻悄悄出去。

  第二天一早,蘇羽醒了,一低頭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而且衣服脫了還蓋著被,他開始回憶昨天的事。他記得他回來後躺在沙發上的,難道是迷迷糊糊中自己回到床上的?他這樣想著肚子有些餓了去廚房,然後發現客廳桌子上放著一張紙,拿起紙一看上面只有三個字。

  「有時間道歉,為什麼不說說到底還隱瞞了什麼?」蘇羽氣憤地將紙搓成團隨手扔到垃圾桶裡,到底是什麼事,讓謝柯寧願道歉也不說出口。

  蘇羽越想越氣憤,本來覺得肚子餓現在也氣飽了,為了忘掉那些事讓心情好點,他決定專心去寫論文。打開電腦看到文檔,他又開始發起呆來,結果盯了一上午什麼都寫出來。

  「啊啊——鬱悶死我了!」

  蘇羽氣得抓頭髮,然後趴在桌子上裝死,躺了一會兒真覺得肚子餓了,就去廚房找吃的,湊活著吃了一頓,又坐回電腦前繼續發呆。不是他想這麼做,只是腦子裡老在想他老爸和謝柯瞞著他什麼,那些被瞞住的事是不是也和他有關,為什麼他們都不說瞞了什麼事。一想到這些事,他幹什麼都提不起勁了。

  蘇羽越想越頭疼,越頭疼越想思考,面對電腦屏幕又想寫論文,糾結之下覺得自己快瘋了,是被他們逼瘋的。

  「可惡,別被我知道你們瞞了什麼,不然我一定和你們沒完。」蘇羽怨恨地想,然後開始寫論文,實在寫不出點開網頁,打算在網上找幾篇抄一抄。這麼想著,他開始搜索畢業論文,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他有些自暴自棄地繼續對電腦發呆。

  「哎......」蘇羽唉聲嘆氣起來,然後問:「謝柯,你寫過畢業論文沒?」問的同時還轉頭看,看不到人才想起來家裡只有自己。

  蘇羽呆呆轉回頭,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原來習慣有個人在身邊時,離開後會那麼寂寞。

 

  ☆、第 45 章

  45

  「你們兩個,別有事沒事聚在這裡散發害人怨氣行不行?」江凌皓嚼著小熊餅乾指責他們,被說的謝柯蘇正兩人,看都不看他一眼繼續保持沉默。

  江凌皓一邊吃一邊說,「不如說出來算了,瞞久了對誰都不好。」「不能說,絕對不能說。」蘇正的表情非常嚴肅。

  「除了你封印他的記憶,難道還有別的事?」謝柯也是最近才猜到,蘇羽的記憶被蘇正封印了,至於別的事,他還真不知道。

  蘇正有些頭疼的皺眉,「我也是迫不得已,不這麼做的話,他早就死了。」

  「別的呢?」江凌皓就是好奇寶寶,什麼事都想打聽清楚。蘇正看他一眼,繼續保持沉默,就算死也不能說。

  屋裡再次陷入沉寂,沉悶的氣氛又散播出來,江凌皓受不了帶著零食出去了,留下這兩人繼續在這鬱悶。

  「你去看過小羽了嗎?」蘇正突然開口,謝柯頓了下才回答,「每次我看他房裡滅燈了才去。」

  蘇正又一次沉默,然後問:「他有好好吃飯嗎?」「不清楚。」謝柯只知道才兩天時間蘇羽清瘦不少,可見蘇羽沒好好吃飯,這樣下去思郁成疾早晚會生病。蘇正打算再打聽一些蘇羽的事,謝柯的手機響了。

  謝柯看了眼來電接通電話,就聽丁隊長說:「謝柯,我們查到一些孫家的事,你要過來嗎?」「正好我沒事,我去你那裡看看。」電話裡說不清,還是去一趟的好。

  丁隊長巴不得謝柯過來詳談,所以很痛快就答應了。

  蘇正見謝柯起身出去,忍不住問:「你去哪兒?」「去趟警局,有一個冤鬼對孫家報復,可孫家人不交代實情。」謝柯說著已經開門出去了。

  「是嗎,我也去。反正我沒事做就搶你生意,誰讓你搶我兒子。」蘇正來了興趣,並吊兒郎當回答。

  「......你公報私仇吧?而且沒錢拿的,幫警局做事怎麼會給錢。」謝柯暗想就算給也不告訴你。

  果然,蘇正的興奮度降低了一些,「沒錢拿也要殺殺你這小鬼的威風,讓你知道知道薑是老的辣!」「希望你夠辣。」謝柯懶得再理睬他了。

  兩人坐車來到警局,丁隊長見謝柯身旁帶著一個中年人,忍不住打量蘇正,「這不會是謝柯的父親吧?幸會幸會,你兒子幫了我們很大忙。」「烏鴉嘴,他才不是我兒子。」蘇正確實說不阻礙謝柯和蘇羽,卻不代表他同意謝柯是他兒子,如果同意了,也表示他接受謝柯這個「兒婿」了。

  丁隊長因為和蘇正年紀差不多,所以對蘇正的話沒生氣,而是疑惑地看謝柯,謝柯說:「他是蘇羽的父親,你就當他是瘋子就行,小心他會傳染瘋病。」「謝柯,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蘇正彪了,這小子也太沒大沒小了,當著外人面一點面子不給他。

  謝柯不理炸毛的蘇正,問丁隊長:「你有他的資料嗎?」丁隊長這才想起正事,拿過一把資料給謝柯,才放到謝柯手上卻被蘇正一把搶去了。

  蘇正一邊看資料一邊念叨,「原來是經濟糾紛,公司破產外債一堆,又運氣那麼差死於交通意外。」

  謝柯搶回資料看,資料上記著一名死者的資料。他叫王浩,死時三十三歲。四年前在本市成立了一家外貿公司,這三年來業績一直不錯,公司開的風生水起。可是一年前,孫家的公司盯上了王浩的公司,並開始計劃擊垮王浩,打算收購他的公司。

  孫家在本市也算有些經濟勢力,才做了幾年生意的王浩自然不是孫家人的對手,才半年的時間公司面臨倒閉和大額賠款的問題。王浩為此多次找孫家溝通,希望他們放過他的公司。可孫家鐵了心要收購王浩的公司,他是磨破嘴皮跑斷腿也沒讓孫家打消這個念頭。有一次王浩找孫曉星說合,想讓孫曉星幫忙勸說,但是孫曉星和他父母的脾氣一樣,不但拒絕並用言語侮辱了王浩。

  有一天回家路上,王浩不小心出了車禍,經過醫院搶救無效死亡。他這一死,他的公司被拍賣,並納入孫家的口袋。

  「不好辦。」謝柯拿著資料有些發愁,這是孫家一手造成的,孫曉星會烙下終身遺憾,可以說是他們造孽的報應。而孫家現在仍然沒意識到這些,如果不及時更正,恐怕會招來比這還厲害的報應。

  「那怎麼辦?」丁隊長和溫肅奇可不懂難辦在哪裡,他們只知道有證據抓犯人,可人以外的只能靠謝柯這個天師。

  謝柯說:「你們可以聯繫孫家人吧?告訴他們這件事很嚴重,他們平日的所作所為招來這次災難,如果他們不及時更正,下次就不是孫曉星斷腿的事,倒霉的也不只是他一個人了。」

  對於謝柯這種迷信說法,丁隊長和溫肅奇兩名警察是說不出口的,但是看謝柯這認真的表情,他們不說恐怕也不行,也只能硬著頭皮聯繫孫家。

  在謝柯等人忙著處理孫家的事時,蘇羽的論文也完成了。不過這不是他親自寫的,而是在網上找了一天,從三篇論文中拼湊出來的,不過不管怎麼樣反正是完成了。蘇羽把論文拷貝到U盤,到附近的打印店裡複印,複印好後直接去了學校。

  因為比交論文的的時間提前了三天,所以蘇羽來到學校時並沒看到多少同學。蘇羽找到導師將論文交給他,然後等著兩月後的畢業證書。領了證書,蘇羽也算正式畢業。想著從今以後,他也是社會人士,心裡雖然開心卻也有壓力,因為畢業意味著就業。

  想到就業,蘇羽首先想起了自家膏藥,因為這幾天心情極差,又忙著論文,所以他已經有三四天沒去賣膏藥了。蘇羽從導師辦公室出來,正巧看到對面走來幾個人,其中一個是他同學趙輝,另外兩個是中年人。

  蘇羽猜想這兩個中年人是趙輝父母,可怪的是中年夫婦精神狀態十分不好,眼睛紅腫面黃肌瘦,很顯然幾天幾夜沒睡好又哭過。趙輝雖然看起來也蔫蔫的,但是比他們要強很多。

  「趙輝,早啊。」蘇羽先打了招呼。趙輝正和中年夫婦說話,看到蘇羽顯然一愣,然後僵硬著回話:「早、早,蘇羽你怎麼這個時候來學校?」

  「來交論文。」蘇羽沒看出趙輝身後,那對中年人的怪異表情,繼續問:「你呢?那是你父母嗎?」趙輝轉頭看了眼中年夫婦,然後搖頭:「他們是鄭亞楠的父母。」

  「哦,是嗎。」蘇羽尷尬地問好,「叔叔阿姨好。」鄭父鄭建民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鄭母徐梅直接撇過頭不看蘇羽,這讓蘇羽更覺得尷尬。

  蘇羽不自在了,「我還有事就先......」趙輝突然說:「亞楠死了,就在三天前,出了車禍不治而亡。」

  「死、死了?」蘇羽驚訝地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鄭亞楠是蘇羽的同學,平時交談不多,可蘇羽聽說趙輝正在追鄭亞楠,只是鄭亞楠一直沒同意。沒想到才一段時間沒見,鄭亞楠出了車禍死亡,也難怪趙輝會領著鄭亞楠父母來學校。

  蘇羽收起笑容,鄭重對那對夫婦說:「叔叔阿姨節哀,一定要保重身體。」他現在才知道,這對夫婦為什麼看上去精神萎靡,所以勸了句。

  鄭建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謝謝,我們會的。」「你們到學校來一定是有事吧,需要幫忙嗎?」蘇羽好心地問,徐梅突然開口了,「小夥子你心地真好。」

  「沒、沒什麼,只是想做力所能及的事。」蘇羽有些害怕徐梅,因為徐梅在笑,看上去陰惻惻的讓人慎得慌。

  徐梅開口語氣有些平淡,「多謝你的好心了,今天不需要你幫忙,改天吧。」「那好吧。」蘇羽抓抓頭髮,覺得有些怪怪的。

  鄭建民對蘇羽說:「小夥子,你不是還有事嗎?去忙你的吧。」「哦,嗯。」蘇羽其實想逃,應了聲後迅速離開這裡。

  蘇羽從學校出來回家,吃過午飯又待了會,才拿上膏藥從家裡出來,然後去老地方擺攤。待了還沒一小時,就看秦天誠來到他面前,笑呵呵看著他。

  「你不會是專程過來的吧?」蘇羽看秦天誠這一臉笑容就覺得可怕,秦天誠說,「算是吧,因為我想買你家膏藥。」

  蘇羽明白了,「上次的用完了嗎,還要買風濕的?」「對啊,這次我想試試那一千多的。」秦天誠回答。

  「你第二次來買,我給你打個折吧,就給一千好了。」蘇羽有些不好意思了,怎麼說他們也是同學,要是不給打個折就說不過去了,並將那治風濕的高級膏藥交給秦天誠。

  秦天誠接過膏藥,並把一千二百元交給蘇羽,「你說你在這大太陽下站著也挺辛苦,其實不用給我打折。」

  蘇羽以為他給的正好的,所以沒數揣進口袋,「有樹蔭不熱的。對了,我聽說鄭亞楠死了?」「鄭亞楠?什麼時候的事啊?」秦天誠也是今天才知道,因為兩週前他還在路上碰到過鄭亞楠。

  蘇羽回答,「三天前,聽說是車禍。」

  秦天誠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的?」「上午去學校碰到趙輝和鄭亞楠父母,所以才知道的。」聽完蘇羽的話,秦天誠有些惋惜地搖頭,可惜了那麼好一個女孩。

  秦天誠看蘇羽今天的心情似乎還不錯,隨口問了句,「今天怎麼沒看到謝柯,他又去抓鬼了嗎?」

  蘇羽的表情瞬間僵住了,也不知道怎麼回答秦天誠的問題,他有好幾天沒見到謝柯了,怎麼可能知道謝柯去做什麼。

  秦天誠裝作無知隨便聊天的樣子,「我知道了,你們一定是吵架了。人與人之間很難避免吵架拌嘴,也難免有個吃虧佔便宜,畢竟這世上沒有一帆風順度過一生的人。只要不是十惡不赦的大事,能原諒儘量別記恨,因為人的生命有時候很短暫,說不定什麼時候連句告別的話都沒說就分開了。」

  蘇羽聽完秦天誠的話愣住了,開始思索他的話。秦天誠知道蘇羽這人其實很聰明,只要人冷靜了,再點撥幾句他一定會明白,所以說完這些話悄悄離開了。

  
  ☆、第 46 章

  46

  蘇羽靠著自行車呆站在樹蔭下,腦子裡思考秦天誠那幾句話,覺得很有道理。雖然謝柯和他爸爸隱瞞關於他的事確實讓人火大,可站在他們那角度想,也許他們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能告訴他。可一想到他們為了他去做危險的事,還故意隱瞞他,他這心裡非常不舒服。但是想想秦天誠的話,他又覺得非常有道理,而且他也不是真的想和謝柯他們斷絕來往。

  蘇羽煩躁地撓撓腦袋,突然想到什麼樂了,「你們不告訴我,我就纏著你們,看你們都瞞了我什麼事。」

  打定主意後,蘇羽這幾天鬱悶的情緒頓時消散。看時間快到傍晚,他決定一會把膏藥送回去,然後去附近的飯店買幾樣好菜,再叫上謝柯一起去見他爸順便吃晚飯。於是他收拾好東西回家,把東西放下後去離家裡不太遠的一家飯店。

  蘇羽打車去那家飯店,剛下車就看鄭亞楠的父親鄭建民從飯店門前經過,而鄭建民也看到了他,他不好裝作不認識,於是打了聲招呼。

  鄭建民似乎很著急,看到蘇羽馬上走了過來,「蘇羽你會弄電腦吧?」見蘇羽點頭,鄭建民又說:「我家電腦不能開機了,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幫我弄弄?我一時間也找不到人幫忙。」

  蘇羽沒多想就答應了,他雖然不是專業學計算機的,但是電腦有個什麼小毛病他也知道,而且離晚飯時間還很早,不如先去幫忙。而且鄭建民剛死了女兒,他也不好拒絕,再說歲數大的人一般不會擺弄電腦。

  鄭建民看蘇羽答應了,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然後帶蘇羽去他家。鄭家離這裡很近,走著也不過六七分鐘。蘇羽來到鄭家隨便打量了一下,兩室兩廳面積不大,可能因為鄭亞楠早逝的緣故,這間房子看上去有些淒涼死寂。

  「電腦在這裡,跟我來。」鄭建民笑呵呵說,然後領著蘇羽來到一間臥室。

  蘇羽掃了眼臥室,一看就知道是鄭亞楠的,因為牆上貼著某男星的海報,床頭擺著幾隻可愛的毛絨玩具。

  鄭建民來到電腦桌前,為難地說:「我女兒拍了好多照片存在電腦裡,我想翻出來看看,結果電腦死機了,我擺弄半天也沒打開。」

  「我試試。」蘇羽一聽這話,就知道這台電腦對他們來說多麼重要,說什麼也要幫他們修好。他來到電腦前先檢查插銷是否鬆脫,接著開機等了幾秒,機箱的燈亮著就是無法開機。他又把電腦電源線拔下來,看插銷是不是壞了,然後插回去再開,還是不行,最後只能拆開機箱看。

  「怎麼樣?」鄭建民在一旁焦急地問,蘇羽比他還著急滿頭是汗,「我看看。」

  蘇羽打開機箱後,把裡面各種軟件插回去試試,然後通電源開機,電腦還沒開。

  「還是不行嗎?」鄭建民有些失望,蘇羽看他情緒這麼低落也不免難過起來,「對不起,我無法修好你家電腦,你女兒的照片......」

  「算了算了,修不好也沒辦法,明天我去找找修理工吧。」鄭建民露出笑容,然後和蘇羽出來,拿了個玻璃杯,又開了冰箱取出果汁,「忙活半天看你滿頭是汗,喝點果汁解解渴吧。」

  「不了,要不晚上我幫你問問,我朋友誰會修電腦,要是別人有空,明天我帶過來幫你修電腦?」蘇羽什麼幫都沒幫上,還耽誤別人時間,怎麼敢喝人家水。

  鄭建民很熱情,果汁都倒好了遞給蘇羽,「那我先謝謝你了。你幫我找人,我怎麼也要答謝你,這杯果汁你必須喝。」「那、那好吧。」蘇羽盛情難卻,象徵性喝了兩口。

  「叔叔,我該回去了。」蘇羽喝過後看時間不早了,放下水杯打算離開。

  「要不你留下來吃飯吧。」鄭建民還真挺熱情,勸蘇羽留下來吃晚飯。

  蘇羽擺手拒絕,「不了,我還......嗯?」他的話說到一半眼前一陣模糊,腦袋也暈暈地站都站不穩。他晃晃頭看著站在面前的鄭建民,鄭建民和藹的笑容開始猙獰,他實在頂不住睡意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為了說服孫家人,謝柯和蘇正去了孫家。而孫家一直否認王浩的事,只承認他們收購了王浩的公司,至於王浩上門請求,以及求孫曉星幫忙的事矢口否認。勸說孫家無果,他們只能離開。

  謝柯從孫家出來已經天黑,打車到樓下時見蘇羽的房間黑著,猜想他應該已經睡了,就想偷偷去看他。謝柯來到蘇羽門前,輕輕推門進去,並輕車熟路來到臥室,定睛看著床上卻發現蘇羽不在。

  「嗯?這麼晚了他怎麼還沒回來?」謝柯沒敢直接打給蘇羽,所以給蘇正打了電話,「岳父,蘇羽在你那裡嗎?」

  「我呸,聽到你喊岳父,我高血壓都犯了!」蘇正氣到跳腳,突然反應過來回答,「小羽沒在我這裡啊。」他說話的同時,向正在看電視江凌皓的打聽。

  江凌皓吃著果凍搖頭,「蘇羽?沒看到。我吃過晚飯回來的,然後一直在看電視。」

  蘇正得到回答又問謝柯,「蘇羽還沒回來嗎?」「沒有,我去問問秦天誠。」謝柯說著掛了電話,因為秦天誠上次說開同學聚會會叫上蘇羽,所以蘇羽這麼晚沒來大概是去開聚會了。

  鈴聲響了幾秒,秦天誠接通電話,「真難得你會給我打電話,有事嗎?」「嗯,你現在是不是在開同學聚會?」謝柯也不跟他廢話,直接切入主題。

  「沒有啊,後天我才去學校交論文,你怎麼會這麼問?」秦天誠回答,謝柯心想出事了,沒多解釋掛了電話,秦天誠聽著電話裡的忙音一時愣了。

  謝柯現在也顧不得給蘇羽打過去會不會被掛斷,不停打給蘇羽,響幾分鐘傳來「用戶暫時無法接通」的電子音,他也不死心繼續給蘇羽打。

  此時的蘇羽是被一陣陣電話聲給吵醒的,他睜開眼眼前卻一片漆黑。他發覺自己眼睛上蒙著布,手被綁在身後,曲著的腳被綁住也動不了。他認真聽周圍的聲音,除了鈴聲外,還有汽車行駛的聲音,他所在的地方也微微晃動,顯示他現在在一輛汽車上。

  蘇羽抬頭卻碰到什麼撞到了頭,腿伸不開只能往後拱,又碰到什麼停下了,他側過身想看看前面有什麼,才移動一點動不了,他知道自己在後車廂裡。確定自己所處的地方後,他反而冷靜下來,想著要打電話求救,而這時他的手機不響了。

  蘇羽很慶幸他習慣將手機放在褲子的後口袋裡,他想著是不是撥110,可他的手卻按了謝柯的號碼,等反應過來時已經打了過去,而此時車也停下了。

  「蘇羽,你在哪兒?」電話幾乎瞬間就接通了,謝柯擔心地問。蘇羽正要回答,聽到開啟車廂的聲音。

  「怪不得我聽到車後面有聲音。」鄭建民打開車廂,一眼看到車廂裡發光的手機,在蘇羽驚訝的時候奪了手機,扣出電池隨手扔到地上。

  蘇羽被人綁的和粽子似的一定反抗餘地也沒有,見手機被搶就問:「鄭叔叔,我們沒仇吧?」「是沒有,但是對不起了年輕人,我希望你死。」鄭建民語氣裡帶著殺氣。蘇羽卻覺得很冤,他今天第一天見鄭建民,為什麼鄭建民會想殺死他。

  「如果是電腦的事,我保證會找人幫你修的。」蘇羽以為是電腦的事惹惱了鄭建民。鄭建民沒有一絲動搖,「不是這件事,孩子。算叔叔對不起你,別記恨我。到了陰曹地府,你可以跟閻王告狀是我殺死你的。」

  蘇羽慌了,大喊:「就算讓我死也得讓我死個明白吧,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鄭建民沒回答,也沒有關車廂的聲音,蘇羽心裡更恐懼了,想著鄭建民是不是舉刀正要刺他。

  這時,蘇羽聽到鄭亞楠母親徐梅的聲音,「我們只想你去陪我們的女兒。」

  蘇羽差點哭了,他們不會因為這種理由就殺他吧?雖然他們是同班同學,但並不熟悉,而且他們女兒的死和他沒有半點關係,為什麼他們想讓他去陪鄭亞楠?

  「你們先冷靜下,雖然我和......哇啊!」蘇羽想勸他們,就覺得自己的肩膀和腿被人抓住,然後抬了起來,「你們等等,我有話說!」

  這兩人像是商量好的,不管蘇羽說什麼都沒搭理,蘇羽好像得了多動症不停動想掙脫他們。不知道誰的手鬆開,蘇羽的腳落了地卻磕在石頭上,疼得差點哭了。

  「蘇羽,你再動一下,別怪我們不客氣。」徐梅威脅道。蘇羽現在想動也不行了,剛才腿磕在石頭上大概是扭傷了,疼得動彈不得。

  見蘇羽老實了不在掙扎,兩人再次抬起蘇羽,可碰到蘇羽的腿時,蘇羽叫出了聲。

  「鬼叫什麼?」徐梅顯然不耐煩了,蘇羽頭上滴下冷汗,「腳、腳受傷了。」

  鄭建民有些惋惜地說:「忍忍吧,反正早晚要死。」「別啊,至少我現在活著呢。」蘇羽怕自己疼死趕忙辯解,「我只有一隻腳受傷了,那隻沒事,讓我自己走行不行,也免得你們抬我走。」兩人沒開口,可能在商量。

  蘇羽聽不到回音,又說:「我的腳真的受傷了,也跑不了,再說我眼睛和手都被綁著,怎麼逃?」「別耍花樣。」鄭建民信了他的話,解了他腿上的束縛,然後兩人一邊一個扶著蘇羽往前走,他的左腿受了傷只能一瘸一拐的走,所以走的很慢。

  「我還是想問,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要我去陪鄭亞楠?」蘇羽說什麼都不想就這樣死掉,一定要說服他們放了他。

  兩人又沒說話,只是扶著蘇羽往前走,走了不知道多久停住了。蘇羽正要再開口,突然被人推了一把跌在地上,他以為他們要殺自己,馬上大喊:「你們的女兒死了,不能拿別人家的孩子陪葬吧?別人的父母也不想看到自己孩子死掉!」

  鄭建民很悲傷似的,「孩子你說的對。」蘇羽鬆口氣,正要勸他們放了自己,又聽徐梅說,「可我們必須這麼做,因為這是亞楠希望的。」

  「等等,你說鄭亞楠希望的?她、她不是死了嗎?」蘇羽結巴了,難道是鄭亞楠的鬼魂讓他們這麼做的。

  「是亞楠在夢裡告訴我的。」鄭建民鄭重道。

  還能更鬼扯點嗎?蘇羽真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至少竇娥知道她是怎麼被冤的,而他卻稀里糊塗地只能等死。

 
  ☆、第 47 章

  47

  一連幾個電子音,讓謝柯的心揪了起來,看來蘇羽真的出事了,不然蘇羽的手機不會關機。他來不及多想,馬上給蘇正打了電話,蘇正一聽自己兒子出事了嚇得差點暈過去。

  「出事,出什麼事了,你怎麼知道的?!」蘇正緊張起來,謝柯把事情經過簡單敘述一遍,「不知道蘇羽去了哪裡落在誰手裡,連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蘇正心急地開始在屋內轉圈,突然想起江凌皓,馬上把這吃貨叫醒。

  「凌皓,快醒醒!」蘇正差點把江凌皓從床上推下去,江凌皓迷迷糊糊被推醒看著蘇正,「嗯...吃宵夜嗎?」

  蘇正就差給江凌皓一腳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只知道吃,「吃什麼宵夜,我兒子失蹤了,快起來!」

  「啊?大晚上的別講這種鬼故事,一點也不好玩。」江凌皓打著哈欠躺下繼續睡,蘇正照著他的腦袋就是一拳把人打醒。江凌皓抱著頭哭了,「大師兄,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蘇正把江凌皓從床上提起來,把衣服丟給他讓他穿,「起來幫我找兒子。」「好吧。」江凌皓在不情願也得答應,非常鬱悶地坐起來穿衣服。

  搞定了江凌皓,蘇正繼續和沒掛機的謝柯講,「我和凌皓現在就去找,你去報警,一定要找到我兒子。」

  「嗯。」謝柯掛了電話馬上打給丁隊長,「丁隊長,蘇羽不見了,可能被綁架了。」

  丁隊長正在喝水,聽到這話噗的一下全噴了,「你沒跟我開玩笑吧?」「我從不拿這種事開玩笑。」謝柯將之前發生的事說給丁隊長聽。

  丁隊長聽完有些為難了,「僅憑這些不能確定吧?再說,興許是他給你打電話時沒電了呢?」「可之前,我給他打了那麼多次他為什麼不接,別跟我他在上廁所。」謝柯立馬反駁,丁隊長頓時沒話說了。

  「可是......謝柯啊,你也知道的,沒到二十四小時......」丁隊長不是真心想拒絕,可僅憑一個電話就確定蘇羽出事有點太兒戲,如果收到綁匪電話就不同了,問題是什麼都沒收到。

  謝柯攥緊了手機,心情更加低落,「我明白了,二十四小時後我會再通知......」他說完就想掛電話,丁隊長馬上說:「等下謝柯,雖然不能立案,但是我可以幫你打聽蘇羽今天接觸過誰。」

  「那謝謝了。」謝柯心裡多少舒服點。

  掛了電話謝柯掃了眼蘇羽的住處,然後進了浴室。他將蘇羽的牙刷拿出來,然後到客廳推開桌子上的東西,將牙刷頭衝著正北方放置,接著他又去廚房接了一碗水回來。將那碗水放在桌邊,謝柯先平復了下焦慮的心情。

  大概十分鐘後,謝柯的心情徹底平靜。他用手指沾著水在牙刷左側寫上句芒,下方寫了后土,右側寫了蓐收,上方寫了玄冥。寫好後,他開始掐訣,掐了四個訣,手指保持劍形開始唸咒。

  「東之句芒、南之后土、西之蓐收、北之玄冥、四方四郊,欲尋其主之位,望予星點啟示。」

  桌上四個名字發出微弱的光,閃爍一下就消失了。接著,牙刷以牙刷尾為中心,左右晃動一下,謝柯緊張地看。牙刷晃動地幅度加大,在桌上快速轉起圈來。牙刷轉了幾分鐘突然停下,牙刷頭指在東北方。

  謝柯馬上給蘇正打電話,並對他說:「去東北方找,蘇羽在東北方。」「好。」蘇正和江凌皓正漫無目的在街上轉,聽謝柯這麼說馬上往東北方走。

  謝柯在蘇羽家沒多做停留,出來後也往東北方尋去。但這座城市實在太大,只是東北方就夠他們找的,不過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找。

  與此同時,蘇羽躺在地上迷迷糊糊差點睡著了,他正要睡著時,眼上的遮蓋被摘下來了。他眼睛不適地眨了眨才看清周圍一片黑暗,不過右上方有窗戶,透過窗戶能看到外面的星星。周圍有什麼他看不清,不過看上去不像民居,有點像廢棄屋。那對夫婦就站在他面前,身邊放著一隻小手電,光亮只限他們周圍。

  蘇羽的視力習慣了黑暗,對這兩人說:「我希望你們兩個冷靜點,你們就算殺了我,鄭亞楠也不會活過來。就算我死了,我也不可能去陪她,只能去投胎。如果是她希望的,能叫她出來跟我說嗎?只憑你們的夢,斷定這是她希望的,是不是太無聊了?」

  徐梅看了看鄭建民,對蘇羽說:「孩子,我們不是真的想為難你,可是我閨女說了希望你去陪她,因為她很寂寞。」

  可我不想陪她,蘇羽在心裡反駁。就算他們是同學,他也不想因為這種理由給她陪葬。

  「你們現在就是在為難我,讓我去給一個完全不熟悉的人送死。」蘇羽試圖說服他們,「如果我死了希望你們來陪我,你們會為了我去死嗎?如果不會,就是我現在的想法。我不想死,我父母也不想看到我死,你們做父母的應該能體會我父母的感覺吧?」

  徐梅突然捂著臉哭了,「孩子對不起,但我們太傷心了,我們殺死你後會自殺,真的。」

  蘇羽瞪圓眼睛傻了,誰能告訴他這兩人還有理智,自己不想活也別拖別人下水啊。

  鄭建民說:「我的女兒有寫日記的習慣,她在日記裡說喜歡你。」

  蘇羽聽到這話沒覺得開心,而是覺得害怕,因為這個理由,所以他們要殺他。

  徐梅接話說,「不過她和你不太熟怕被你拒絕,所以一直不敢跟你表白。而且還有一個小夥子在追她,她更不敢說了,怕你說她腳踩兩條船。」

  蘇羽徹底傻了,他都不知道鄭亞楠在暗戀他,怪不得趙輝追了鄭亞楠那麼久,鄭亞楠也沒同意。不過他自己這是什麼桃花命,先是被附身的王蓉看上,現在是個死了都要愛他的鄭亞楠,他真希望把自己這桃花運和謝柯分分。

  「你們真的夢到鄭亞楠了?」蘇羽不死心問,覺得那是他們思念女兒做的夢,而不是真的見到鄭亞楠向他們託夢。

  鄭建民想到女兒一張老臉帶著幸福感,「沒錯,是她告訴我們要帶走你的。大後天是她的頭七,我聽說到那天時,死去的人會回來。我們正好在那天殺掉你,讓你去和我女兒相聚。」

  蘇羽頭上出的冷汗更多,就是說他還有三天可活,不行,說什麼也要逃走。

  鄭建民對徐梅說:「我回去取東西,你看著他。」「嗯,你放心去吧,拼了我這條老命也不會讓他走。」徐梅信誓旦旦說。蘇羽差點哭了,她都拚命了,自己這條小命還這麼保。鄭建民說完出去了,沒多久外面傳來汽車開走的聲音。

  蘇羽等了一會兒,聽不到汽車回來就說:「阿、阿姨,我想小解,能不能......」「你忍忍吧,反正你也要死了。」徐梅比起鄭建民要冷酷的多。

  「阿姨,如果我實在忍不住解在這裡味道會很大,就算我受的了,您怎麼受的了啊?」蘇羽更為自己叫苦,人要死了連方便都不讓。徐梅有一絲猶豫,可終究沒點頭:「沒事,等你死了也是臭的。」

  蘇羽這下是真沒話說了,只好閉嘴。又過了一會兒,蘇羽微微動了動,徐梅看著他沒說話。蘇羽偷看她一眼,見她沒反應動的幅度變大,然後滾到牆壁坐了起來。

  「別亂動。」徐梅終於忍不住制止了。蘇羽苦笑,「手壓麻了,我保證不動了。」徐梅沒再說什麼,蘇羽也不敢搗亂,怕她提前殺了自己。

  蘇羽坐在地上,仗著天黑手又背在身後,開始摸身後的東西,想摸到什麼有用的東西。摸了半天,摸到一手土和一些碎石,蘇羽不抱什麼希望了,於是頭開始四處轉,想看清屋內都有什麼,可屋裡實在太黑,不知道外面為什麼連個燈光都沒有。

  「別動,睡覺,不然打暈你。」徐梅坐在門口說,蘇羽馬上回答:「好,我睡。」

  蘇羽很聽話,靠在牆上睡覺,不過只是假寐。徐梅看蘇羽睡了,現在又是深夜,怕手電長期開著沒電就關了,周圍徹底暗下來她也困了,靠著唯一的出口開始磕頭。

  聽著輕輕的呼嚕聲,蘇羽沒急著起來,而是想等徐梅睡熟。又過了一會呼嚕聲漸大,蘇羽覺得時機到了。因為之前左腿扭了,他只能側著身倚靠牆壁費力站起來,又不敢弄出太大聲怕弄醒徐梅。

  蘇羽忍著疼痛一瘸一拐來到門口,這房子太破所以連門都沒有,徐梅靠著門框睡得沉。蘇羽精神高度集中,怕碰到徐梅,儘量躲著她從她身上跨過去。他抓緊另一邊門框,緊貼門框抬腳從徐梅身上跨過去。可腳上實在太疼,落地時發出一點聲音,還好徐梅這幾天沒休息好,現在又抓了他,所以很安心睡得沉。

  蘇羽偷偷鬆口氣,趕緊從這破屋裡出來。出來後他謹慎看四周的情況,才發現這裡是郊外一望無垠。房子四周是荒地,前面有一條常年沒修過土道,兩邊是半米高的草叢,剛才這兩人抬他過來時,走的可能就是這條道。他可不敢走這條,怕一會碰上回來的鄭建民,可不走這條他也不知道怎麼回去,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才走了幾步,蘇羽忽然發現一個人站在道邊,他無意間看了一眼,嚇得臉色慘白。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一個人站在那兒,天黑他應該看不清那人才對,但是他就是看到那人渾身上下全是血,而且那人的目光還在他身上。

  「鬼啊——」

  蘇羽一聲慘叫,那隻鬼似乎一愣,然後在原地消失。蘇羽喊完後傻了,彷彿聽到屋裡傳來徐梅的怒喊,他沒多想滾到道邊屏住呼吸。徐梅拿著手電追出來,不停用手電照周圍想找出蘇羽。

  「蘇羽,出來,你跑不遠!」徐梅一邊找一邊喊,蘇羽心想我傻了才會出去。徐梅知道蘇羽腳受傷跑不遠,於是在這附近仔細搜。

  蘇羽真怕徐梅一會找到這裡來,於是一點一點往草叢深處蹭。他後退的時候撞到什麼轉過頭,剛才那隻鬼蹲在他身後看著他,險些和他轉過來的臉撞在一起,還咧著嘴衝他笑笑。

  「哇啊啊啊——」蘇羽一點心理準備沒有,又是一聲慘叫,這一叫叫來了徐梅。

  「蘇羽,我看到你了,別想跑!」徐梅用手電照向這邊,在草叢裡發現蘇羽後趕緊跑過來,將蘇羽抓住往廢屋拖。不過蘇羽畢竟是個成年的小夥子,徐梅又是個上了年紀的中年婦女,所以拖了幾下也沒拖動。

  蘇羽指著草叢裡沒走的鬼,對徐梅說:「那鬼,你看到沒?」「別跟我說鬼話,乖乖回去。」徐梅只當他瘋了,忍不住在他頭上摑了下。

  蘇羽瞅著那隻衝他笑的鬼,汗毛立了起來......

 
  ☆、第 48 章

  48

  隨著天漸漸亮起來,找了一晚上的謝柯疲憊地坐在路邊,他給蘇羽打了不下幾十回電話,可結果都一樣關機。雖然靠著法術確定蘇羽在東北方,但是具體位置不知道,他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找。他也和蘇正江凌皓他們取得過聯繫,即使有江凌皓的感應能力,他們那邊也是一點線索也沒有。

  「哎......」謝柯在街邊嘆氣,站起來想繼續找,卻看秦天誠穿著一身運動裝跑過來。

  秦天誠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邊擦邊問:「謝柯,你怎麼在這?」「找人,蘇羽不見了,我們找了一晚上也沒找到。」謝柯簡短回答。

  「不見了?不會還在鬧彆扭吧?」秦天誠一愣,謝柯皺著眉回答,「沒有,他還給我打過電話,但是電話突然掛斷了,再打過去關機,一定是出事了。」

  秦天誠嚴肅幾分,「我也幫忙找,明明昨天下午還見過他的,怎麼才......」「等等,你說你昨天下午還見過他?」謝柯打斷秦天誠的話,秦天誠將昨天見過蘇羽的事告訴他。

  「你能不能找到趙輝?」謝柯覺得既然蘇羽最近見過趙輝,也許趙輝會知道什麼。

  在謝柯發問的時候,秦天誠已經在掏手機找趙輝的電話了,翻到趙輝的號碼直接打了過去。

  「喂?天誠,你起的真早啊。」趙輝先打了招呼。

  秦天誠沒敢直接跟趙輝說蘇羽失蹤,扯了個理由說,「我就是想問問你,你看到蘇羽了嗎?我前幾天管他借了幾本書,本想趁現在晨跑還給他,結果他沒開機家也沒人,我想他可能跟你們出去玩了。」電話那頭靜了幾秒,趙輝說:「沒看到啊,我正想去樓下吃飯呢。」

  「哦。」秦天誠裝模作樣地說,「再有幾天就該交論文了,這幾天沒看到哥幾個還怪想你們的。對了,你有看到大強子嗎?」

  「沒有,這幾天忙著寫論文哪有空敘舊。」趙輝輕鬆地回答,秦天誠聽出他話裡的戒備少了幾分。

  秦天誠繼續和趙輝鬼扯,「那交論文那天大家一起聚聚,該畢業了就想大夥多聚聚,不然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見了。」「對啊,除了打工就是在家,很少碰到同學,還真無聊呢。」趙輝哈哈笑著。

  「你就瞎說吧,昨天我還看你在街上和一美女聊天呢,那叫一個開心,我都沒好意思打擾。」秦天誠話鋒一轉道,趙輝順著他的話說:「你才胡說,昨天我都沒出門,一直在家。」

  「是嗎,那是我看錯了?」秦天誠又和趙輝聊了幾句匆匆掛斷電話,然後對一旁的謝柯說:「趙輝果然在撒謊,他昨天去過學校也見過蘇羽,卻說在家。」

  謝柯問:「趙輝在哪兒?」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找到蘇羽的機會。

  秦天誠隨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兩人上車。他對司機報了一個地址,又對謝柯說:「趙輝追了鄭亞楠幾個月,但鄭亞楠一直沒同意,而且她特別喜歡和蘇羽說話,趙輝猜到她喜歡蘇羽,所以明裡暗裡給了蘇羽不少白眼。」

  「沒想到他還挺有女人緣。」謝柯有點酸的說,秦天誠笑了,「可能吧,說來也怪,蘇羽在學校裡默默無聞,但是大學這幾年不少女生喜歡往他身邊湊。我私底下問過她們,你猜她們說什麼,她們談不上喜歡蘇羽,就是喜歡和蘇羽說話,不過蘇羽這人傻了吧唧完全沒感覺。」謝柯暗想還好蘇羽沒感覺,要不也輪不到他了。

  兩人聊天的時候來到趙輝家,秦天誠敲了門,開門的是中年婦女,可能是趙輝的母親。

  秦天誠問:「伯母,趙輝在嗎?」「在。」女人回答的時候轉頭沖屋裡喊,「輝輝,你朋友找你。」

  趙輝聽到喊聲跑了出來,看到秦天誠倒是沒什麼意外,不過見到他身後明顯年長幾歲的謝柯愣了下。

  秦天誠見到趙輝一把把他帶了出來,「趙輝啊,跟哥出去一趟,有件事要跟你說一說哦。」「嗯?什麼事啊?」趙輝一臉迷茫。

  三人來到樓下,秦天誠和趙輝勾肩搭背地說,「當然是蘇羽這臭小子了,不知道去哪野了,我都找不到他,你知道他去哪了嗎?」「我剛才不是說了嘛,我不知道,你不是有他電話嗎?」趙輝顯得有些不耐煩。

  「你怎麼會沒見過他,」秦天誠威脅似的說,「你昨天明明見過他,這可是他親口跟我說的。」

  「你......」趙輝甩開秦天誠的手,才明白剛才的電話純粹是在試探他,「就算我見過蘇羽又怎麼樣,我只是一時忘記了。」

  「忘記了?用我提醒你,蘇羽現在失蹤了嗎?」謝柯突然開口,趙輝看著他臉色瞬間難看,聲音有些發抖的回答:「我不知道他失蹤了。」

  秦天誠對謝柯說:「你昨晚就報警了吧?不如把他送到警局去,就算不能判個刑,怎麼也能從他嘴裡撬出什麼,關個十天半月沒問題。」

  趙輝的臉色更難看了,「你少危言聳聽,又不是我幹的,憑什麼關我?」「那是誰?」謝柯秦天誠兩人同問。

  「是......」趙輝正要回答,猛然反應過來閉了嘴,謝柯見狀把他拉到樓後沒人的地方逼問,「你以為你沒直接參與就沒事了?如果蘇羽出事,作為情敵的你也脫不了干係。」

  趙輝故作鎮定的問,「你們知道了?」「你說呢。」秦天誠指指自己。趙輝從沒像今天這樣討厭秦天誠,平時以為秦天誠傻裡傻氣地實誠,被人佔便宜吃虧都不知道,現在一看傻的是他。

  「我說。」趙輝嘆口氣,「一週前亞楠出車禍住進醫院,她傷的很重一直沒脫離危險,四天前終於搶救無效死亡。我去醫院看望的時候,亞楠的父母說他們看到了亞楠的鬼魂,還說亞楠給他們託夢,說她很寂寞希望有個人來陪她。我聽亞楠的父親說,他無意間看過亞楠的日記,發現亞楠一直暗戀蘇羽,所以他們......」

  「想殺了蘇羽?」謝柯打斷趙輝的話,見他點頭,謝柯又問:「他們現在在哪兒?」「不知道。」趙輝回答,只是不知道他這話可信度有多少。

  秦天誠問:「鄭亞楠的家在哪兒?」趙輝正想說不知道,秦天誠緊接著補充道:「你追鄭亞楠,不會連她家住哪兒都不知道吧?」

  趙輝咬了下下唇,報了個小區名,「有幾次我送她回家,不過也只到小區門口,具體住哪裡不知道。」

  「跟我們走。」謝柯怕趙輝耍花樣,提著他到路邊打車,順便給蘇正打電話,叫他們到那個小區集合。

  蘇正一聽有蘇羽的消息很高興,不過他們距離那個小區太遠,打車過去就要半小時。所以先到鄭家的謝柯等人在樓下等,不過這一等居然等了兩小時。謝柯不耐煩地拚命給蘇正江凌皓打電話,然後才知道他們來的路上發生交通事故,導致那裡交通癱瘓。

  「居然在這時候堵車。」謝柯掛斷通話抬頭看了眼鄭家窗戶,之前他們去敲過鄭家的門,裡面沒人。他本來是想利用江凌皓的能力探知鄭家人的思想,可不巧的是這兩人碰上堵車,什麼時候過來就說不好了。

  秦天誠問:「沒別的辦法嗎?」「我想想。」謝柯低頭想辦法,將學過的尋人的法術想了一遍也沒想到合適的,因為他的專長是對付鬼,而不是人。

  這時,從樓道出來一個拿著蒲扇和板凳的大媽,她看上去是要出來乘涼的,看他們站在樓道旁就問:「你們看上去面生,是抄電表的嗎?」

  「啊,我們不是。」秦天誠回答完,突然想到什麼又問,「大媽,您認識住在401的鄭建民嗎?」「認識啊,就住對門。」大媽用蒲扇給自己搧風。

  正在思考方法的謝柯,聽到他們的談話參與進來,「大媽,您知道他們去哪了嗎?」「我也不知道,」大媽回答完又問:「你們是他親戚?」

  「對啊,他昨天剛到這城市,所以來找親戚投靠。」秦天誠狡猾地指著謝柯,將謝柯說成了鄭家遠親。

  大媽的警戒降低一些,「昨天我還看到老鄭了呢,還看他昨天領了個小夥子來......」

  「是不是二十來歲,個子中等,一副學生樣的年輕人?」謝柯打斷大媽的話,秦天誠補充,「穿著白色T恤,淺棕色的短褲。」

  「對啊,你們也認識?」大媽點頭回答。

  「然後呢,他什麼時候出來的?」謝柯心急地問,大媽想了想,「什麼時候出來的我就沒看到了,不過我看老鄭和他老伴傍晚時抬著一個大箱子出去了。後來半夜了,我聽到老鄭家有聲音,我還以為他家有賊,開門一看發現是老鄭。」

  謝柯追問:「那箱子呢,您看到他們去哪了嗎?他們開車走的?」「沒看到了,老鄭有輛車,可能是開那車走的吧?後來沒多久老鄭又出去了,手上還提了不少東西神神秘秘的,到現在也沒看到他回來。」大媽不明白他們為什麼突然這麼緊張。

  「謝謝您了。」他們謝過大媽,大媽拿著板凳找地方乘涼去了。

  謝柯掏出手機給丁隊長打電話,丁隊長接通後就問:「你找到蘇羽了嗎?我只查到他昨天和上了年紀的人走了。」「我們查到了,蘇羽是被鄭建民夫婦帶走了,鄭建民有輛車,能不能查查他的車?」謝柯簡短說,丁隊長很痛快答應了,「正好交通局有我的老同學,我去跟他聯繫下。」

  雙方掛了電話,謝柯三人到附近找個涼快地方等消息。沒十分鐘,丁隊長回了電話,並叫他們去交通局找一個叫老聶的人。

  謝柯收了手機對秦天誠說,「你先把趙輝送去警局。」趙輝一聽立馬火大起來,「我不去,又不是我綁架蘇羽的。」「有你去,警方才好立案。」秦天誠說完拉趙輝到路邊打車。

  與他們分開後,謝柯獨自去了交通局,並抬頭看了眼陰上來的天,看來不久之後會有雷陣雨。

  這時候的蘇羽也在看窗外的天,被抓回來後,他們對他的看管更嚴了,腳已經受了傷,還被他們綁上,除了他上廁所只有鄭建民在以外,其餘時間都是兩人看守。他還發現鄭建民回來時帶了不少食物,似乎真想等到鄭亞楠頭七殺他。而且那些食物沒他的份,理由是他反正也快死了。

  蘇羽快渴死了,看徐梅在喝水就說:「給我口水吧。」徐梅看了蘇羽一眼,又看看鄭建民,見他沒說話,於是無視了蘇羽的話。

  蘇羽無奈地低下頭,他現在又渴又餓,恐怕還沒到三天就被他們給餓死了,也許他死了會成為真正的餓死鬼。一想到再過不久他就會死,而他的爸爸和謝柯等人還不知道,更不知道他已經原諒了他們,他難過的鼻子有些酸。

  鄭建民看蘇羽低頭不語,居然勸解他說,「小夥子,想開點,死不可怕。等你死了,我們隨後就到。」蘇羽差點氣笑了,他們想死卻要拖著別人也去死,真是沒見過比他們還瘋的人了。

  「可我不想死。」蘇羽回了句,他還有父母,還有個討厭卻喜歡他的鞋盒,他怎麼可能會為了這兩個人,不要自己的命。

  徐梅說,「孩子,我們也不想你死,但是請你理解我們,我們想為女兒再做點什麼。」然後,兩人斷斷續續講了他們家裡的事。

  鄭氏夫婦三十多歲生子,雖然不是兒子,但是對鄭亞楠非常喜愛,甚至是溺愛。可天不遂人願,鄭亞楠早逝,讓老來得子的兩人怎麼承受的了,也想跟女兒一起去了。可一想到女兒日記裡說喜歡蘇羽,他們就想不能讓女兒在地下孤獨,所以想臨走前為女兒做最後一件事,至少拉蘇羽去陪他們的女兒。即使他們的女兒生前不能幸福,死後也要過得開心快樂。



  ☆、第 49 章

  49

  蘇羽聽完鄭氏夫婦的訴說冷笑了聲,他們寵愛女兒,就算女兒死了也想為她做點什麼,甚至想自殺跟隨女兒一起去。

  「如果我是鄭亞楠,絕對不想看到你們這樣。」蘇羽一直覺得這兩人的想法很愚蠢,沒想到蠢到無可救藥。

  鄭建民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發火道:「你懂什麼?我兒女乖巧懂事孝順,人長的漂亮,學習成績又好,我們以她為榮!她喜歡你,你居然不答應,真是可惡!」

  蘇羽一愣,他也是被他們綁架後才知道的,以前也沒聽鄭亞楠說過,又什麼時候不答應了?

  鄭建民指著蘇羽很激動地說,「我閨女那麼優秀,為什麼偏偏是她出車禍,她根本不該死!倒是你,你該死,我閨女喜歡你,你居然不喜歡她!」

  一旁的徐梅想到女兒哭了起來,鄭建民聽到哭聲心裡更難過,氣憤之下跑到蘇羽面前狠狠踢了他兩腳,踹在肚子上。蘇羽被踢疼了吭了聲,才知道剛才不應該答話,因為他提到鄭亞楠,讓精神本來就不穩定的兩人情緒更糟糕了。鄭建民踢了蘇羽兩腳心情似乎好了點,站在蘇羽面前喘著粗氣瞪他,瞪了好一會才回去坐好。

  破屋裡又恢復安靜,蘇羽覺得胸悶咳了聲,這一咳讓那對夫婦再次將注意力轉向他,接著就聽徐梅說:「年輕人,你別恨我們,因為我們也不知道該恨誰。撞死我閨女的肇事者逃逸了,到現在也沒找到。」

  徐梅突然捂上臉哭著說:「我想我閨女了......」蘇羽看著哭泣的徐梅,終於明白了一件事,對自己的孩子,做父母的永遠覺得付出的不夠。

  「我認了。」蘇羽無奈了,他不是絕望,也不是同情,而是覺得如果他的死,能讓這對父母心靈上得到寬慰,他就認了。

  「你們要殺我就殺,但是別自殺。」蘇羽對他們說,「我也有父母,如果我死了,絕對不希望他們為了自己自殺,而是希望他們好好活著。」

  徐梅不哭了,臉上掛著淚水怔怔看著蘇羽。鄭建民正鬱悶地抽煙,聽蘇羽這麼說也不抽了。

  「活著比死了強,放棄自殺的念頭,生活會慢慢好起來的。」蘇羽耐心勸解他們。

  徐梅在愣了幾分鐘後表情突然兇殘起來,「不會好了,亞楠死了,我閨女死了,我唯一的女兒!」她大喊鄭亞楠的名字,朝蘇羽撲過去,抓住蘇羽雙肩拚命搖晃他,「她死了,我們唯一的希望沒了!你死了,我們也會死,這樣就能一家團聚,再也不會分開了!」

  徐梅搖晃蘇羽不要緊,蘇羽的頭一下子磕在身後的牆上,頓時眼冒金星,眼前一黑暈了過去。徐梅搖晃幾下見蘇羽閉上眼停了手,伸手探了下蘇羽的鼻息,發現他還活著鬆口氣。

  鄭建民將煙丟到地上,也過來蘇羽的狀況,看他昏過去了就問徐梅:「我們是不是做錯了?」「錯了?我們為女兒做的一切都沒錯,錯在那個司機,錯在蘇羽!」徐梅真和瘋子一樣大吼大叫。

  「你是不是反悔了?那是你女兒,你女兒死了,她很寂寞需要人陪!」徐梅看鄭建民動搖了,大聲質問他,「女兒沒了,我們活著也沒意思,不如跟她一起去了!你要是不想死就回去,平時說愛女兒,卻不敢為女兒死,我都瞧不起你。」

  鄭建民馬上為自己辯解,「我不是這個意思,亞楠就是我的寶貝,為了她我什麼都做。」

  徐梅指著倒在地上的蘇羽,「你女兒喜歡他,你讓不讓他去陪咱閨女?」鄭建民看了眼昏過去的蘇羽,皺著眉說:「讓,只要為了女兒,死一個蘇羽算什麼。」徐梅露出這才對的表情。

  轟隆隆——

  蘇羽醒來時聽到了外面的雷聲,因為天陰著,所以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那對夫婦看蘇羽醒了,都沒說什麼,但是表情比起蘇羽昏倒前要麻木的多。蘇羽看他們這副表情有些糊塗,不知道在他昏倒時這兩人又說過什麼。

  這時,屋外打過一道閃電,嚇得蘇羽一哆嗦驚恐地看向窗外。暴雨傾瀉而下,雷聲電閃交錯不停。蘇羽僵硬地看著窗外的暴雨,一顆腦袋突然毫無預警出現在窗外,他的視線與蘇羽對上沒有移開。

  又是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將窗戶上的人頭映照地更加清晰。蘇羽盯著那窗戶上的人頭,彷彿看到人頭上有另一個人的重影。那是個孩子的重影,看年紀也就七八歲,而且正在向蘇羽笑。這個孩子笑得弧度非常大,大到嘴都咧到顴骨,看上去格外猙獰。

  「啊——不要!」蘇羽慘叫一聲,頭埋在膝蓋上蜷縮起來,「不要...不玩了...不和你玩了......」他有些語無倫次地說。

  鄭氏夫婦互看一眼不明白怎麼回事,接著聽到了蘇羽的哭聲。徐梅疑惑的說:「他好像怕打雷。」「嗯。」鄭建民從地上起來向蘇羽走近幾步,只見蘇羽被外面的雷電聲嚇得渾身直抖,嘴裡絮絮叨叨不知道在念什麼。

  靠近的鄭建民沒聽清蘇羽在念什麼,輕輕踢了他一腳,「喂,別裝神弄鬼的。」蘇羽沒理他,隨著外面雷電漸大,他更恐懼了。

  鄭建民蹲下來看著蘇羽,看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才相信他不是在演戲,「這麼大孩子怎麼還怕打雷,居然給嚇成這樣。」他才說完,聽到身後的徐梅在慘叫,他馬上轉頭問怎麼了,徐梅卻倒在地上掐著自己的脖子。

  鄭建民嚇了一跳馬上去拉徐梅的手,「老伴兒,你怎麼了,你掐自己幹嘛?」他用力去掰徐梅的手,可徐梅的手勁居然那麼大,他拚命掰也沒掰開。

  此時的徐梅掐著自己的脖子,臉都憋青了,眼睛瞪得老大,從嘴裡擠出幾個字,「救...不......死......」「老伴兒,你別嚇我啊!」鄭建民慌了,不知道徐梅這是怎麼了。

  這時屋內突然吹起一陣狂風,鄭建民被迷了眼,再睜開時徐梅已經不在掐自己脖子了,手鬆了捂著脖子猛咳不止。鄭建民拍著徐梅的後背,徐梅咳了好一陣才緩過這口氣。

  「有......」徐梅緩過氣後,抓著鄭建民說:「有、鬼,是鬼......」

  「啊?」鄭建民正覺得奇怪,忽然聽外面有一聲女人的慘叫,他立馬豎起耳朵聽,然後對徐梅說:「你、你有沒有聽到那聲慘叫?像像像不像咱閨女?」

  徐梅也在聽,剛才那聲慘叫還真挺像鄭亞楠的,她興奮地從地上爬起來往外跑,「是咱閨女,咱閨女回來了。」「你等等,外面打雷呢。」鄭建民馬上去抓徐梅,在徐梅要跑出屋子時抓住了她。

  「亞楠——」徐梅對著空曠的野地大喊,可是外面除了雷聲和雨聲外,她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就連剛才那聲慘叫也不見了。

  徐梅拉拉鄭建民的手,指著前面說:「老鄭,你看,那邊有光,是不是咱閨女?」鄭建民的神智還算清醒,他是看到對面不遠處有光,但是那是車燈光,接著有幾個人拿著手電跑了過來。

  「啊啊啊——」又一聲慘叫傳入他們的耳中,徐梅聽出聲音在屋後,趁鄭建民走神,甩開他的手跑到屋後。

  「亞楠,亞楠,是不是你?媽媽在這裡......」徐梅跑到屋後呼喚亞楠,可是她誰都沒看到,正巧一道閃電落下砸在她身邊,她眼前一黑倒在地上。追過來的鄭建民嚇得臉都白了,趕緊去拉徐梅,將她拖到被雨的地方。

  在鄭建民徐梅跑去屋後的時候,從不遠處跑過來的謝柯等人跑進屋內,因為屋內點著一盞小燈,所以他們一眼看到縮在牆角的蘇羽。隨他們一起來的丁隊長溫肅奇分開行動,一個跟他們進了屋,一個去屋後找剛才跑掉的兩個人。

  「兒子!」蘇正看到蘇羽第一個趕過去,但是他年紀大腿腳慢,謝柯比他快搶先一步抱起蘇羽。

  「蘇羽,不哭。」謝柯抱緊蘇羽,雖然他身上的雨衣已經被雨水打濕,也感覺到肩膀上有蘇羽流出的淚水。一旁的蘇正雖然很想把兒子搶過來,可現在不是爭搶的時候,於是給蘇羽解手腳上的繩子。

  解到腳上的時候,蘇羽被弄疼了神智也清醒了,一抬頭看到謝柯,啞著嗓子叫謝柯的名字,「謝、謝柯...」「是我。」謝柯擦擦蘇羽哭花了的臉。

  同他們一起來的江凌皓鬆口氣,「找到蘇羽就好了,外面好像有人,我去看看。」他說著轉身出去了。

  蘇正看蘇羽眼裡只有謝柯,他差點哭了,把蘇羽攬到自己懷裡,「兒子,你只看到那臭小子了,沒看到爸爸嗎?」

  蘇羽的手被綁在身後很長時間麻木了一時動不了,所以推不開蘇正,吸吸鼻子說:「看到了,爸...」「乖兒子,你嚇死爸爸了。」蘇正聲音顫抖地說。

  蘇正伸手摸摸蘇羽的頭,蘇羽倒吸一口冷氣,他馬上緊張地問:「兒子,你怎麼了?」「頭...剛才碰了一下。」蘇羽抬不起手,所以摸不到自己受傷的位置。

  謝柯輕輕在蘇羽頭上摸了摸,摸到一個腫包,「他們打的?」「不是。」蘇羽回答完,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丁隊長掃了眼這個廢屋,虧了那對夫婦能找到這麼一個地方,然後對他們說:「你們先上車,我去看看剛才跑掉的是誰。」他說完急忙出去了。

  謝柯和蘇正扶蘇羽起來,蘇羽腳上腫得厲害愣是沒站起來,謝柯脫了雨衣給蘇羽披上,抱起他往外走。外面的大雨沒停,蘇正還是怕蘇羽被淋,脫了雨衣給他擋雨。蘇羽看著頭頂的雨衣眼眶一熱,就算蘇正隱瞞了他很多事,畢竟是他親生父親,時時刻刻都在關心他。

  他們開來的車距離破屋有五十多米,到了車上,謝柯把蘇羽輕輕放到座位上,並說要去找江凌皓他們,然後看了蘇正一眼轉身往破屋跑。

  謝柯一走,蘇正瞅著蘇羽直笑,很誠懇地對蘇羽說:「兒子,雖然爸爸瞞了你很多事,但是全是為了你好。不要不理爸爸,爸爸可以什麼都不要,但是不能沒有你。爸爸也沒有為了你去做危險的事,不然我也不會安然無恙待在這和你說話不是。」

  蘇羽點頭,他明白他們全是為了他好,只是不希望他們為了自己身犯險境。他沒什麼高追求,只希望他們好好的。

  「可是爸......」蘇羽的手多少恢復一點知覺,困難地抬起抓住蘇正的手,「我在窗戶上看到一個孩子,七八歲大,好像是個男孩,那......」

  蘇正的臉有一瞬間僵硬,然後恢復溫柔的表情說,「那是幻覺,這裡哪有什麼男孩。」

  蘇羽愣了幾秒,剛才他被雷電嚇呆了,確實看到了幻覺,但是他不可能無緣無故看到這種幻覺,除非以前見過類似的情景。

  「爸,那個男......」蘇羽的話沒問完,蘇正的手覆上他的額頭。他沒聽清蘇正說了什麼,意識忽然模糊起來,眼皮沉重睡了過去。

  蘇正把蘇羽放平,儘量讓他躺的舒服點,然後拿起蘇羽左腕,看上面的紅繩,紅繩的法力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兒子,爸爸會盡全力保護你。」蘇正收起吊兒郎當的表情,難得露出凝重的神色。


  ☆、第 50 章

  50

  先江凌皓一步到破屋後面的溫肅奇,看到在房簷下避雨的鄭氏夫婦。徐梅已經徹底暈過去了,鄭建民還算清醒,不過也被大雨淋的神志恍惚。

  溫肅奇上前詢問他們,「你們是鄭建民和徐梅吧?」「我、我們是...」鄭建民抬頭看溫肅奇,不過視線被雨水遮擋看不清是誰,只能愣愣回答。

  「你們涉嫌綁架蘇羽,請跟我回警局。」溫肅奇到什麼時候都不忘例行公事。

  鄭建民沒聽清溫肅奇說了什麼,只聽到後面說要回警局,他慌張地抱起徐梅。溫肅奇看出他想逃,上前一把馬上抓住他,掏出手銬將鄭建民和昏迷的徐梅銬一起。

  江凌皓和丁隊長先後跑過來,就看溫肅奇幫鄭建民架著徐梅,他們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鬼,地上還躺著一個。躺著的那個滿眼怨恨地看向這邊,視線卻盯在溫肅奇身上。溫肅奇他們因為看不到,所以若無其事地往回走。

  「就這兩人嗎,你先帶他們回去。」江凌皓看站著的那隻鬼轉頭看這邊,推著溫肅奇和丁隊長快走。

  溫肅奇奇怪地問:「怎麼不一起走?」「我賞雨啊。」江凌皓看那隻鬼往這邊飄過來,用力推了他一下。

  溫肅奇正想吐槽江凌皓也不怕被雨沖走,背後突然吹來一陣狂風,一下子將他們吹倒在地,接著就聽江凌皓大喊了句「快走」。溫肅奇和丁隊長不敢轉頭看,因為他們聽到了類似野獸的咆哮聲。於是溫肅奇抱起徐梅,丁隊長攙扶鄭建民,一起往車那裡跑。

  江凌皓見站著的那隻鬼朝他撲過來,他在自己面前畫了符文,並快速念動咒語,「天元太一,精司主兵。邪怪消滅,五帝降威。景霄洞章,消魔卻非。滅!」

  隨著江凌皓咒語唸完,撲過來的鬼猛然停住,接著慘叫一聲,在雨夜中消失。而地上那隻鬼,趁江凌皓對付這個的時候,朝逃走的丁隊長等人追去。

  溫肅奇抱著人,所以他們跑不快,跑出沒十米被追上來的鬼撲倒在地。溫肅奇感覺出有人從背後推了他一把,卻看不到是誰,而他抱著的徐梅掉到地上,鄭建民的手還和徐梅銬在一起,也一起跌倒在地,丁隊長一伸手沒拉住。

  這個鬼見狀瞪圓眼睛去掐溫肅奇的脖子,差一點就要碰到溫肅奇時,旁邊突然伸過一隻手。那隻手上拿著一枚小銅鏡,正巧天上打過一道閃電,銅鏡反射出電光晃過鬼的眼睛,鬼驚恐地捂上眼睛退後幾步。丁隊長等人看危機解除,抱著徐梅就跑。

  謝柯收起銅鏡,對這隻鬼說:「離開這裡。」鬼沒說話,只是盯著謝柯,滿眼的怨恨顯露出來。

  這時,江凌皓跑了過來,看到這隻鬼就問:「你剛才為什麼和那個鬼打起來?」「他攻擊我父母。」鬼終於開口,居然是個女人。

  謝柯和江凌皓愣了幾秒,然後才知道她所說的父母是指鄭氏夫婦,「你是鄭亞楠?」他們認真打量鄭亞楠,她還保持這死時的樣子,一頭短髮,穿著短袖衫短褲,因為滿臉的血,所以在這種黑天不容易看出性別。

  「剛才那個鬼為什麼襲擊他們?」謝柯看了眼被丁隊長他們抱走的徐梅,鄭亞楠搖頭,「不知道,我不認識他,他是突然出現的。我本來以為他是沖蘇羽來的,沒想到會突然攻擊我的父母,所以我才反擊。」

  江凌皓看著面色凝重的謝柯,見他不說話,轉頭問鄭亞楠,「你一直在這裡?」「我是跟著我父母來的。」鄭亞楠回答。

  「這麼說,你一直知道他們企圖綁架蘇羽?」聽到謝柯的問話,鄭亞楠僵硬的點頭,可能因為他是天師,所以對他很恐懼。

  謝柯又問:「我聽說你喜歡他,你的喜歡就是看著他被人殺死?」「我喜歡他?誰說的?我只是覺得和他談話很開心,沒說過喜歡他。」鄭亞楠像是急著和蘇羽撇清關係。

  「可是趙輝不是說你暗戀......」對了,秦天誠說他們班上的女人喜歡和蘇羽談話,趙輝八成是誤會了。

  鄭亞楠有些厭棄情緒,「趙輝是個自以為是話多又小氣的男人,還慫恿我父母......」說到這裡她停下了。謝柯和江凌皓兩人沒問也猜到什麼了,趙輝嫉妒蘇羽,所以慫恿喪女的夫婦綁架並殺了蘇羽,不用自己動手就能除了所謂的情敵。

  「趙、輝!」鄭亞楠咬牙切齒地唸著趙輝的名字,她重傷治療時靈魂出竅,趙輝經常往醫院跑,那時候她以為趙輝是真的愛她,還想著如果病好了對他好點,可事與願違,她一命嗚呼再沒醒過來。

  鄭亞楠一死,趙輝也很難過,還勸她的父母節哀。可趙輝暗地裡卻說鄭亞楠對蘇羽有意思,她重傷蘇羽也不來看看,一點人性也沒有。喪女的鄭氏夫婦正愁沒地發洩他們的悲傷,被趙輝這麼一說自然將蘇羽視為眼中釘,他們又在女兒日記裡看到,鄭亞楠說喜歡和蘇羽聊天,於是很自然當成鄭亞楠喜歡蘇羽,想著哪天碰到蘇羽給他點顏色看看。

  後來,鄭亞楠的喪禮辦完,鄭氏夫婦忙著辦理鄭亞楠銷戶、學籍的事。他們去學校的時候正巧碰到蘇羽,與蘇羽分開後,趙輝就說蘇羽裝的樣子很像,還說他明明通知過蘇羽。

  鄭氏夫婦很自然相信趙輝的話,回去後準備了帶有安眠藥的果汁,並弄壞電腦,打算找個時間把蘇羽騙來。沒想到當天下午,鄭建民碰到了蘇羽,鄭建民只當這是天意,把蘇羽帶到這間破屋來,然後有了今天的事。

  鄭亞楠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身為一個死去的人,別人的死活和她無關,所以她一直跟著自己的父母,暗地裡保護他們。

  接著有一隻鬼突然出現,那隻鬼很有興趣的躲在暗處看蘇羽,就像發現什麼寶貝一樣,後來他無緣無故攻擊徐梅。正當那隻鬼打算去攻擊礙事的鄭建民時,鄭亞楠出手阻撓,卻打不過那隻鬼,要不是溫肅奇等人相繼趕到,她現在已經魂飛魄散了。

  鄭亞楠想到自己父母會被一隻莫名奇怪的鬼襲擊,全是拜趙輝所賜,於是將所有怨氣全指向趙輝,瞬間在大雨中消失。

  謝柯和江凌皓見狀頓時明白鄭亞楠去做什麼了,轉身往車那裡跑,上了車後馬上讓溫肅奇開車。溫肅奇本來還想問他們怎麼這麼晚才回來,看他們這麼急,被傳染似的趕緊啟動車往市區開。

  「出什麼事了?」丁隊長忍不住問,謝柯回答,「鄭亞楠要去找趙輝的麻煩。」「因為趙輝慫恿他們綁架蘇羽,鄭亞楠去報復。」江凌皓補充道。

  江凌皓才回答完,鄭建民激動地抓住他和謝柯的手,「你們看到我女兒了,你們看到她了是吧?那剛才的不是錯覺!」謝柯撥開鄭建民的手不想回答,想著找個機會好好收拾這對父母。

  江凌皓被鄭建民抓的疼,「死者已矣,你們對她牽掛太多,對她和你們都沒好處。」「你懂什麼,你又沒生過孩子!」鄭建民火大起來。

  江凌皓正在撕零食袋,聽到鄭建民的話,冷冷地問:「你再說一遍?」他沒孩子,確實不懂父母對孩子的愛,可他知道有些父母能狠心拋棄親生孩子,任其自生自滅。鄭建民被江凌皓這麼一說閉嘴了,感覺的出他話裡的怒氣。

  之後,車裡靜了下來,氣氛十分尷尬。他們的車在雨中行駛了差不多四個小時才進入市區,因為趙輝還在警局,所以他們直奔警局。到達警局後,江凌皓同丁隊長把鄭建民押去局裡,順便叫了兩個人幫溫肅奇帶徐梅去醫院看病,然後由溫肅奇開車,帶蘇羽等人去醫院。

  趙輝雖然知道鄭氏夫婦綁架,可沒有直接參與,所以在審訊室裡。江凌皓和丁隊長來到時,見趙輝老老實實待在這鬆口氣。丁隊長向審問過趙輝的兩名警察詢問結果,兩名警察告訴他,趙輝交代了知道綁架的事,其他的一概沒說。

  丁隊長怕事脫久了有變,於是找了個人一起去審問鄭建民,並讓江凌皓在隔壁的監視室內坐鎮,以防鄭亞楠突然出現給他們添麻煩。

  與此同時,溫肅奇開車送蘇羽徐梅到醫院做檢查。經過醫生檢查,蘇羽有輕微腦震盪,肚子上有一塊淤青,還有些營養不良。另外蘇羽的腳踝已經完全腫了,雖然沒傷到骨頭,但因為長時間捆綁造成血液不暢,險些造成腳部壞死,所以要留院觀察。蘇正就是個戀子情結嚴重患者,所以想都沒想答應了。

  徐梅的情況就沒蘇羽那麼樂觀了,首先受到驚嚇,又差點被雷劈到,照她這個年紀要多養幾天了。所以給她檢查完後,溫肅奇囑咐跟來的兩人好好看著徐梅,別讓這嫌疑人跑了。

  安排好蘇羽的病房後,謝柯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蘇羽,問蘇正:「他睡了這麼長時間怎麼還不醒?」「因為我給他做了封印,恐怕要過段時間才行。」蘇正一本正經回答。

  「你又......」謝柯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他也知道蘇正是為了蘇羽好,可這樣頻頻對同一個人封印記憶,對人的大腦也是有損傷的。

  蘇正撓撓頭有些不知所措,「我也沒辦法,剛才封印的倉促持續時間不會長。而且我發現他手上的紅繩沒作用了,不知道是誰把上面的法力破壞了。」

  「好像是我。」謝柯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他當時好奇看了眼,沒想到那東西這麼容易壞。

  「什麼,你?!」蘇正差點氣暈過去,揪住謝柯的衣領,「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他,怪不得他跟我說家裡有鬼。」有那個在,蘇羽不會看到鬼,所以才能一直安然無恙地長大。

  謝柯撥開蘇正的手,「我只碰了一下,誰知道那東西這麼容易壞。我看還是你法力有限的緣故,你該退休了。」「不許沒大沒小!」蘇正氣得臉都紅了。

  謝柯問:「你為什麼不想他見鬼?他看到的話,說不定對他有好處,免得被鬼害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看到才不好,他八字極重,卻四柱全陰,所以我才給他起個『羽』字做名字,也是想平衡下他的八字。」蘇正逼不得已才說出蘇羽的秘密。

  「還好你沒給他起個飛字,不然他不是天天見血。」謝柯開了個玩笑,可心裡卻沉了下來。

  八字重本來是好命格,即使不能大富大貴,至少一生平安。可如果四柱全陰,見鬼不說,還容易招鬼,根本就是個走到哪災到哪兒的災星命。如果只是單純的四柱全陰,找個法子壓一壓也能平安度日,偏偏又是八字重,這樣更加重了陰命。怪不得屬陰的女人會喜歡和蘇羽聊天,還有那些被蘇羽引來的陰魂。

  蘇正聽到謝柯的玩笑氣不打一出來,「你還好意思笑,我兒子要是出事,我跟你拚命,天天去你父母家哭。」

  「你能別這麼孩子氣嗎?」謝柯懷疑蘇正是不是成年了,接著又說,「他要是出事,有我陪他,不用你跟我拚命。」他說完到病床旁守著蘇羽,蘇正呆了幾秒,然後也守到病床旁。

  這時,溫肅奇進了病房,發現兩人都不說話,「剛才我和我們隊長談過了,他那邊沒情況,鄭亞楠沒出現。」

  蘇正說:「只要趙輝不出警局應該沒事,警局煞氣重,一般的鬼不敢靠近。鄭亞楠雖然是個鬼魂,但是她自身的陰氣不可能抵抗這麼重的煞氣。」

  「是嗎,那就好。」溫肅奇放心了,「我局裡還有事,我先回去了,如果蘇羽醒了記得叫我。」他們答應了,溫肅奇這才開車回警局。

  第二天一早,蘇羽迷迷糊糊醒過來,一睜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呆了幾秒,一轉頭看謝柯趴在床邊睡著,不遠處的蘇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蘇羽抬手摸到謝柯的頭,身體也靠過去像擁抱他一樣。

  謝柯幾乎在第一時間醒了,發現蘇羽摟著自己的頭,他反手捧住蘇羽的腦袋吻了上去,蘇羽沒有羞澀熱情回應。

  兩人正吻的忘乎所以,突然聽到蘇正的慘叫,「啊啊啊啊——兒子,你離這傢伙遠點!」他們這才想起來,屋裡還有個人......


  ☆、第 51 章

  51

  中午,丁隊長和溫肅奇到醫院來看望蘇羽和徐梅,順便做筆錄。他們到蘇羽病房時,就看蘇正叉著個腰數落謝柯和蘇羽。他們一進來,他就不說了,不過他們隱約間聽到,他說「你們兩個讓我情何以堪」這樣的話。

  「還挺熱鬧的,」丁隊長看他們都不說話,岔開話題說:「你們吃了嗎?」「吃過了。」蘇正瞪著謝柯回答丁隊長的問題。

  「蘇羽,你身體好點了嗎?」丁隊長問蘇羽。

  蘇羽點頭,最近因為家事,他的精神很差,飯也沒好好吃。再加上被鄭氏夫婦綁架,餓了一整天不說還挨了打,他到現在還覺得恍恍惚惚的。而且他的頭隱隱作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撞到牆的關係。

  丁隊長又問,「那天到底怎麼回事,你為什麼會被他們抓?」雖然鄭建民交代了事情經過,不過他們也需要受害者的筆錄。

  蘇羽一邊回憶一邊敘述,「......他們想殺了我自殺,雖然我勸過他們,但是他們沒聽,還向我道歉。後來下起雨......然後......嗯?奇怪,想不起來了。」蘇羽說到後面停下了,怎麼也想不起他們救自己時的情景。他們是怎麼過來的,都有誰,自己怎麼離開的破屋,以及怎麼到病房的,這些他都想不起來。

  「嘶......」蘇羽頭疼的按著頭,心想大概真是撞到頭的關係,所以認真想事情會頭疼。

  蘇正拍拍蘇羽的肩膀,「兒子,想不起來的話就別想了,醫生說你營養不良,還是多休息吧。」「可是...我要是連幾小時前發生的事都想不起來,不成老年痴呆了?」蘇羽還在想之前的事。

  「別想了,等你想起來天都黑了。」蘇正揉揉兒子的頭,「他們還有很多案子要辦的,總不能等你想起來再走吧?」「那好吧。」蘇羽實在想不起來,只好妥協。

  兩名警察聽出蘇正話裡趕人的意思,收起紙筆站了起來,「我們還要去問徐梅,改天再來看你們。」兩人說完就出去了。

  警察一走,蘇羽就問:「他們會不會被判刑?」「那是法院的事,」蘇正回答完又說,「你沒事了,我也該回去休息了。謝柯,你留下來陪著他吧,但是不能對我兒子動手動腳。」謝柯沒吱聲,反正蘇正走了也看不到。

  病房裡只剩下謝柯蘇羽兩人,蘇羽的視線開始閃爍像在找話頭,過了一會他說:「謝謝你救了我。」「我說你怎麼會道謝呢,原來外面沒太陽。」謝柯開起玩笑來。

  「切,我又沒吹牛。」蘇羽真想踹謝柯,自己難得真心道謝,居然被他說成吹牛。謝柯說,「對,但我救我喜歡的人天經地義,你不用道謝。」

  蘇羽一怔正要開口,謝柯問:「頭和腳還疼不疼?」「不疼。」蘇羽回答完拉過謝柯的手握住,「本來那天我要去飯店買些好菜,叫上你和老頭一起吃的,但是......」謝柯聽出他想和好。

  蘇羽繼續說:「活了二十多年,我連自己的事都沒弄明白,我覺得我這些年都白活了。以後你們再為了我去做什麼,別把我撇下,我不想稀里糊塗過一輩子,這樣沒意思。」

  謝柯的目光一沉,因為蘇正的過度保護,讓蘇羽有了消極情緒。甚至讓蘇羽覺得如果他死了,蘇正不會為了他冒險,自己也不會做天師,會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一旦這種情緒擴大,蘇羽很容易失去生的意志。

  「我知道的也不多,」謝柯決定將自己知道的告訴蘇羽,「他上次會走是去見我爺爺了,因為爺爺那裡有個東西,每隔幾年需要封印一次,不然會有東西跑出來。」

  「可是,自從父母離婚,老頭他沒離開過。」蘇羽有些欣喜,謝柯終於肯告訴他了。

  「因為之前的封印完好無損,最近那裡面的東西很不安分,封印已經壓不住了。」謝柯解釋,「我不擅長做這些,所以只能叫他回來。」

  蘇羽好奇了,江凌皓擅長窺視別人思維,自己的爸爸擅長封印,那麼謝柯擅長什麼?

  「我擅長驅鬼。」謝柯似乎猜到蘇羽在想什麼,蘇羽忍不住鄙視謝柯,「你說了跟沒說一樣。」

  謝柯解釋,「我煞氣重,鬼不喜歡靠近我,所以......」「你像殺蟲劑一樣,往那一站鬼就嚇跑了?」蘇羽打斷謝柯的話,怪不得他沒女人緣,鬼都怕他,更何況是膽小的女人。

  謝柯有些頭疼了,怎麼蘇羽的話聽著這麼讓人火大,「就因為我煞氣重,爺爺用柯字做我的名字。柯有斧柄和法則的意思,他想用這個字束縛住我的煞氣。」

  「哦,你爺爺挺厲害的。」蘇羽誇獎起謝清來,謝柯笑著說:「嗯,他是我最尊敬的人。」蘇羽對這個答案沒感到意外,不然江凌皓不會那麼在乎孫奇的話。

  「對了,你們是怎麼救我出來的?」蘇羽雖然想不起幾小時前的事,但是想知道經過。

  謝柯猶豫了一會才說:「我們去交通局問了鄭建民的車號,又調了交通錄像,結果發現他的車駛出市內。那方向通向郊區,郊區地勢平坦能藏人的地方不多,又有江凌皓在,他很容易感覺到周圍有沒有人,所以我們沒費多大勁找到了你們。我們趕去時你暈過去了,那對夫婦聽到他們女兒的聲音跑到屋外,然後被丁隊長他們抓回來了。」

  「哦,」蘇羽應了聲,又問:「孫家怎麼樣了?」「冤鬼報復,我們去勸說,可他們不承認。」謝柯回答。

  「那個鬼還會找他們麻煩吧?」

  「那就是他們的事了,其實只要他們誠懇道歉得到原諒,王浩就不會再找他們麻煩,畢竟不是他們直接害死他的。可他們這樣有錯不認,只會招來王浩更嚴厲的報復。」

  蘇羽聽明白了,「原來如此。」「好了,說半天了,你趕緊睡覺吧。」謝柯說著幫他將枕頭鋪平,方便他躺下不會覺得不舒服,然後按著他的肩膀讓他躺下。

  「其實我根本不用住院。」蘇羽被迫躺下,為自己申訴。謝柯笑了笑,「但是你頭疼不是嗎?那就說明你有病,有病就老實在醫院看病。」

  「你才有病。」蘇羽忍不住回嘴,謝柯點頭,「得了蘇羽缺乏症。」

  蘇羽不說話了,轉過身拉拉毯子要睡覺。謝柯正想幫他按摩腿部的肌肉,忽然聽他說:「你畫濃妝了有眼袋,你也該多休息。」

  謝柯一愣,然後笑了,「給你按摩完就睡。」「按摩什麼時候弄都行,休息重要。」蘇羽悶在毯子裡說。

  「你突然關心我,讓我真意外。」謝柯看了眼隔壁的空床,這間病房只有三個病床,另外兩張都是空的。

  「我是大發善心,所以你給我虔誠的收著。」蘇羽轉頭看了謝柯一眼,謝柯起身到隔壁床,「你的心我當然會要。」

  蘇羽口頭上佔了下風一時想不起怎麼反擊,只好睡覺。謝柯看著隔壁床安穩睡覺的蘇羽,這幾天來的擔心一下子消失,真的覺得疲憊了,於是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傍晚,謝柯買回晚飯。兩人吃過後,謝柯將垃圾袋扔到門口的垃圾桶,正想去水房清洗餐具,就看前面走廊走過幾個人,是趙輝和兩個男人,他們在前面岔口轉彎,離開謝柯的視線。

  謝柯覺得不對勁,趙輝應該在警局,至少這幾天出不來,可他為什麼會在醫院。如果他能從警局出來,說明他身邊的兩個男人是警察。他們之所以到這裡來,不是趙輝生病了,就是他的家人出事了。

  「蘇羽,我出去一趟。」謝柯放下餐具打算過去看看,蘇羽忍不住拿他開玩笑,「憋得慌去廁所啊?」「不,去超市買KY給你用。」謝柯說完露出一個很得意的表情,然後出去了。

  蘇羽一時愣了,反應過來後將手中正在看的雜誌丟了過去,雜誌拍在門上發出砰的一聲。見謝柯真的不回來,他在病房裡待的又無聊,只好下床一跳一跳把雜誌撿回來,然後坐回床上繼續看。

  謝柯從病房出來去找走遠的趙輝,不過已經看不到人了,他只好挨個病房找。在走廊上轉了幾圈,他終於在一間病房外發現先前看到的那兩名警察,就朝他們走了過去。兩名便衣警察看謝柯往這邊走並沒注意,等謝柯站在他們面前時,才知道他是衝他們來的。

  謝柯對他們說:「你們應該是丁仁義隊長的下屬吧?」兩名警察聽他說出自己上司的名字,警戒心也沒降低多少。

  「我知道里面的人叫趙輝,和一起綁架案有關。」謝柯看出他們對自己不信任,想博得他們的信任。然而謝柯的苦心白費了,兩名警察還是一副不相信他的樣子。

  其中一名警察說,「你和我們說這些是想......」「趙輝為什麼會在這裡?」謝柯馬上提問,另一名警察插嘴,「很抱歉,我們不能回答你。」

  謝柯往病房裡看了眼,卻因為有兩名警察擋著看不到,他無奈只好給丁隊長打電話。通過聊天他才知道,丁隊長去審問徐梅的時候,趙輝的父親因為等不到兒子回家,便跑去警局鬧,爭執下竟然心臟病並發被送去醫院。

  丁隊長不在事情又急,當時在場的支隊長拿了主意,讓兩名警察帶趙輝到醫院看望趙父。後來丁隊長和溫肅奇回警局,得知趙輝離開的消息,馬上去找蘇正和江凌皓,想叫他們去醫院保護趙輝,因為他怕趙輝離開警局後被鄭亞楠害了,現在他們正在來醫院的路上。

  在謝柯和丁隊長通話的時候,趙輝站在父親的病床前,還好搶救及時保住了這條命。

  趙輝的母親坐在病床旁抹眼淚,「輝輝,到底怎麼回事啊,警察為什麼要拘留你?」「我同學被人綁架了,我是協助調查的。」趙輝扯了個謊。

  「是嗎,可他們為什麼不讓你回來,協助調查不是只要做筆錄就好嗎?」趙母不解地看著趙輝,他回答,「他們是顧慮我的人生安全,你跟爸也真是的,怎麼跑去警局鬧了。」為了岔開話題,他將話頭轉移。

  趙母擦擦紅腫的眼睛,「擔心你啊,出去一天都不回來。你同學失蹤,跟你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要顧慮你的人生安全?」

  見自己母親還在糾結這些問題,趙輝就說:「我也不清楚,他們什麼都沒跟我說。我要回去了,媽,你好好照顧爸爸。」「這麼快就要回去啊?你還沒吃飯吧,吃完再走吧。」趙母很捨不得兒子。

  趙輝拒絕轉身出去,擰把手時門沒開,他又擰了幾下,門還是沒開。他正想著門鎖是不是壞了,頭頂的燈突然滅了,他抬頭看了眼燈抱怨一句,「這什麼鬼醫院。」

  

  ☆、第 52 章

  52

  天沒完全黑下來,所以病房內並不是很黑,趙輝一時出不去想回去再待會,可這一轉身發現病床還在,床上的父親和床邊的母親不見了。

  「爸,媽?」趙輝喊了聲,病房裡除了他和那些病床,再也沒有其它的東西了。

  「怪了,人呢?」趙輝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屋裡的人突然不見,他也聽不到屋外走廊的聲音,開始害怕起來。他跑到門口用力擰把手,擰了半天就是擰不開,力氣一大門把手給掰了下來。

  趙輝拿著把手整個人都傻了,急得滿頭是汗。這時,他好像聽到身後有跑步聲,本能轉頭看,除了那幾張病床,還是什麼都沒有。

  「有、有人?」趙輝對著空空的問了句,回答他的是病房內的死寂。他緊張地吞了吞口水,壯著膽子往裡面走,每走一步停一下,並謹慎地觀察周圍的情況。

  咻——

  有什麼東西快速從趙輝身後飛過,趙輝迅速轉身,心跳不由得加快,聲音顫抖地問,「誰、誰在這?出來!」

  趙輝心中的恐懼加大,身體也開始發起抖來,心想自己不會那麼點背碰到鬼了吧?他才想到這,床底下突然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抓住他的腳腕後用力一扯。

  「啊啊啊啊——」

  在病房外的謝柯和兩名警察,聽到屋內的慘叫馬上明白出事了,站在門前的警察轉身去開門,可沒打開,兩名警察開始撞門。謝柯推開這兩人,在門鎖上方畫了個符,然後擰了幾下把手,門就開了。

  三人闖進病房裡,趙父仍然在休息沒醒來,趙母正在拉趙輝,趙輝不知道因為什麼突然發狂,不停用頭去撞床腳,任憑趙母怎麼攔也攔不住。

  「救、救救我兒子!」趙母看門外衝進來三個人,哭著向他們求救。

  三人跑過來拉開趙輝,趙輝額頭全是血,眼神渙散像是暈過去了。一名警察見狀去叫醫生護士,謝柯掃了眼病房,很快在一張病床下發現倒著的人頭,是鄭亞楠。鄭亞楠和謝柯的視線對上,知道自己被發現也沒慌,扯著嘴角笑了,然後在床下消失。

  沒多久,警察帶著醫生護士來了,一群人七手八腳把趙輝抬到病床上,然後推去搶救室。在趙輝搶救的時候,丁隊長、溫肅奇領著蘇正、江凌皓和秦天誠趕到,得知這裡的情況鬆一口氣,同時神經也繃緊了,因為鄭亞楠說不定還會來。

  「趙輝正在被搶救,」謝柯對蘇正和江凌皓說,「你們來就好了,看著他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不行!」蘇正第一個反對,「我還要去找我兒子呢。」

  謝柯瞄了蘇正一眼,「我那天就跟你說過,他現在歸我了。」「臭小子,我沒同意呢。」蘇正恨得牙癢癢。

  「你上次已經答應了,別反悔。」謝柯真後悔當時沒讓蘇正簽字畫押,蘇正得意地撇撇嘴,「我說沒答應就沒答應。」

  丁隊長打斷吵起來的兩人,「蘇羽受傷行動不便,確實需要人照顧,不過趙輝的事也耽誤不得。」

  謝柯和蘇正兩人馬上看向江凌皓,江凌皓正咬著小餅乾吃的開心,一旁的秦天誠口袋裡也裝了不少零食,看他吃完還給了他一小包軟糖。這兩人頓時無語了,江凌皓潛移默化中將秦天誠感染了。

  「你們看著我幹什麼?」江凌皓吃著軟糖問他們,蘇正說,「一包零食,替我們看著趙輝。」

  江凌皓眼神閃了下,伸出兩根手指,「兩包。」「成交。」蘇正沖謝柯比了個V手勢,要搞定江凌皓太容易了。謝柯沒理他回去找蘇羽,蘇正跟上去。

  謝柯和蘇正來到蘇羽病房時,蘇羽正從床上下來、謝柯看到後馬上過去扶他,並問:「你做什麼,上廁所嗎?」「我看你出去半天沒回來以為出事了。」其實蘇羽更怕他們為了他再去做什麼。

  蘇正說:「能出什麼事,徐梅住院,鄭建民趙輝被押,只等法院判決書就可以了。」

  蘇羽被他們扶回床上,想了一會說,「我想......別對他們起訴可不可以?」

  「他們綁架你,殺人未遂,你要原諒他們?」謝柯十分不解,蘇羽看著他,「畢竟他們喪女悲傷過度才會這麼做,而且我也沒受多大傷害,關他們幾天也算給了教訓。」

  謝柯扶額,「你以為你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嗎?要不是我們去的早,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沒說要原諒他們,只是...他們太可憐。」蘇羽才說完,蘇正很激動地撲過去抱住他,「我也很可憐,兒子不見了,我著急的飯都沒吃。」

  「所以我現在聽到你肚子餓的聲音?」蘇羽腿傷了,耳朵沒聾,蘇正一靠過來,他就聽到蘇正餓肚子的聲音了。

  蘇正吸吸鼻子,「剛才來的急還沒吃飯。」「這有幾塊點心,先給你。」怕蘇羽晚上會餓,所以謝柯剛才順便買了幾塊點心。

  「我就知道我兒子最孝順了。」蘇正抱著點心吃的開心,蘇羽接了句,「反正不是我買的。」蘇正吃了一大口,聽到他這話噎住了,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水。

  蘇羽問謝柯,「徐梅住院了,在哪家醫院?」「你想去看她?」謝柯不太情願說出徐梅現在的位置。

  蘇羽表情很平靜,「我怕她自殺。做兒女的,都希望父母生活幸福,而不是希望他們去死。」蘇正真的餓了,三口兩口將點心吃光,聽完蘇羽的話停下了,然後回答了他的問題,「就在這家醫院,樓上的神經科。」

  「嗯?她不是受傷了,怎麼在神經科?」蘇羽奇怪地看謝柯,謝柯回答,「剛開始她在外科,可她醒來後精神不太好像個瘋子,所以轉去了神經科。」

  「我去看看她。」蘇羽說著起身,謝柯看他鐵了心要去,只好扶著他去樓上。

  蘇羽三人來到徐梅的病房,徐梅病房內坐著兩名便衣女警。她們看到這三人進來,不約而同站了起來。

  「我叫蘇羽,是樓下的病人。」蘇羽知道她們要問什麼,提前說了。

  兩名女警這才放下戒心,「坐吧,你們來看徐梅吧,只可惜,她......」

  女警的話還沒說完,坐在床上的徐梅突然笑了,懷裡還抱著枕頭,樂呵呵說:「亞楠,你要快快長大,將來考個好大學,找份好工作,在找個有本事的男人,這一輩子一定會幸福的。」她說完左右晃晃枕頭,還親暱的用頭在枕頭上蹭蹭,就像她懷裡真的抱著一個嬰兒似的。

  「她不會真瘋了吧?」蘇羽吃驚地看著徐梅,與上次見面時相比,徐梅現在披頭散髮,眼神直直的,臉上掛著傻乎乎的笑,完全一副精神病患者的模樣。

  兩名女警互看一眼沒回話,算是默認蘇羽的問話了。看著床上瘋癲無狀的徐梅,蘇羽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本來他想勸徐梅好好活下去,現在看來根本不用說,因為她聽不懂。

  「有沒有治癒的可能性?」謝柯只聽說徐梅精神狀況不好,所以根本沒想到她瘋了。

  女警A搖頭,「還不清楚,是思念女兒導致的,如果好好照顧,應該會痊癒吧?」

  三人在病房裡待了一會就出來了,回到蘇羽病房時,就看溫肅奇站在病房裡。

  溫肅奇看他們進來就說:「原來你們出去了,我就是想告訴你們一聲,趙輝已經搶救過來了,只是還沒醒。」

  「搶救?」蘇羽看著謝柯和蘇正,怎麼他們之前沒說。

  溫肅奇看看手錶,「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他就急急忙忙走了。

  蘇羽看著屋內剩下的兩人,「你們剛才一起回來,就是因為趙輝受傷吧?」蘇羽想到他們又瞞著他,這火氣也跟著來了,本想跟他們和好,可他們這毛病根本沒改。

  謝柯看蘇羽臉色越來越難看,猜到他為了什麼生氣,趕忙解釋,「剛才本來想和你說的,你急著去看徐梅就沒來得及說。」

  蘇正像搶鏡頭一樣,把謝柯推到一旁,笑著對蘇羽說:「兒子,我們只是來的時候聽說趙輝受傷了,具體怎麼回事,我們也不清楚。」

  「聽說的話,溫肅奇會專程跑過來通知嗎?」蘇羽躺到床上背對著他們,「你們不想說就算了,反正謊話多了也沒可信度。」謝柯和蘇正互看一眼,心想這次又惹蘇羽生氣了。

  蘇正沒敢過去,站在離床幾步遠的地方,「兒子,我們真的是為你好。」「不用解釋,解釋多了聽著就煩。」蘇羽什麼都知道,就是怕接下來聽到的還是假話,他們要想瞞儘管隱瞞好了。

  「兒子......」蘇正還要說什麼被謝柯攔住了,謝柯用眼神示意他先走,剩下的交給自己辦。

  蘇正無奈只好說:「現在天不早了,我明天再來看你。」他走到門口,看蘇羽根本沒動,有些傷心地開門離開了。

  蘇正一走,謝柯把門鎖了,然後坐到床邊和蘇羽靠在一起。

  「你又想說什麼?」蘇羽悶悶地問,謝柯說,「剛才他離開時表情很悲傷啊,我第一次看到,覺得很痛快。」

  「你!」蘇羽一下子坐了起來,他偷聽過謝柯和蘇正的談話,知道這兩人關係不怎麼好,可謝柯這樣光明正大批評自己的父親,讓他覺得彆扭。

  謝柯看蘇羽終於起來,伸手攬住蘇羽的腰往懷裡一帶,「這件事你還是不要再過問了。」

  「為什麼?我是受害者,難道我不應該問?」蘇羽有點生氣推開謝柯,謝柯又說,「應該,但是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傷。當我看到你蜷縮在地上,我還以為你已經被他們殺了。」

  蘇羽聽到後皺了皺眉,又躺了回去,「我的運氣才沒那麼差。」「你運氣不差,不然也不能安然躺在這裡,可我想告訴你......」謝柯的手撐在蘇羽面前,蘇羽轉過頭看他,他彎下腰湊近蘇羽,「別人的死活我從來不在乎,但我在乎你的。」

  蘇羽還沒明白謝柯的話,謝柯吻了過來,舌頭也沒急著進去,在外面舔舐他的唇,並細緻地輕啄。蘇羽有些暴躁的情緒緩和不少,身體也放鬆下來微微張開嘴。謝柯依舊在外面徘徊,不急不慢似乎很隨意。蘇羽倒是有些焦躁了,嫌吻的不夠主動探出舌頭,與謝柯的碰到一起。

 

  ☆、第 53 章

  53

  一直不積極的謝柯,突然摟住蘇羽,一隻手還探進衣服內,摸到軟軟的小東西。在外徘徊的舌頭伸進蘇羽口中,在蘇羽口腔中攪動。他轉動身體換了個姿勢,與蘇羽緊貼在一起,並磨蹭蘇羽下面。

  「唔!」蘇羽突然皺了眉,並發出痛苦的聲音。謝柯發覺後鬆開他,然後才反應過來,他的腿不小心動了。

  「腿還好吧?」謝柯問的時候小心將蘇羽的腿擺正,蘇羽坐了起來,「沒事。」

  謝柯按下蘇羽的肩膀,示意他躺下,「我幫你揉揉,有助於活血。」「不用了,又沒那麼嚴重。」蘇羽想收回腿,不過被謝柯攥著收不回來了。

  「不保護好,將來落下病根,你可就和孫曉星一樣了。」謝柯哄騙著幫蘇羽按摩起腿來,蘇羽沒辦法只好躺下。

  謝柯給蘇羽按摩腿,蘇羽卻一直看著他,他忍不住問:「你老看著我幹嘛?」「我在想,你為什麼會喜歡我,從什麼開始的?」蘇羽說出心中所想。

  「我自己也覺得很神奇,居然會對你一見鍾情。」謝柯笑了,「那時候你四歲,我九歲,大師兄帶著你來見我師傅,然後......」

  蘇羽正聽的認真,可謝柯說到一半不說了,他催促道:「然後怎麼了?我原來見過你爺爺,我自己都不記得了。不過說起來,你總是管你爺爺叫師傅呢。」「叫習慣了,改不過來了,在家裡我會叫他爺爺。」謝柯解釋。

  「我去見你爺爺的事你還沒說呢。」蘇羽發現謝柯有意迴避問題,謝柯一邊給他揉一邊想怎麼回答,看他又催促幾句才忍不住說:「那時候你差點死了,所以大師兄請師傅救你。」

  蘇羽一下子愣了,又坐了起來,「你說我當時差點死了?因為什麼,我怎麼一點也想不起來?」謝柯伸手抱住蘇羽,拍拍他的後背讓他冷靜下來,「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我只記得他抱著你來求救。」

  謝柯那時候雖然年紀還小,但是這件事記得非常清楚,蘇正火急火燎地抱著昏迷不醒的蘇羽跑來求救。謝柯看著瘦小的蘇羽躺在床上,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聽蘇正焦急地向謝清講述事情。原來蘇羽被一個十分厲害的惡鬼附身,蘇正用了很多辦法也無法驅趕,這才專程過來。

  謝清知道事情原委後,很自然會幫忙。但是第二天的時候,蘇羽突然沒了呼吸,蘇正當時差點暈過去,看蘇羽沒氣了徹底慌了,哭著說讓他醒過來。謝清作為師父還是很沉著的,沒放棄救蘇羽,繼續對他用法術。謝柯當時什麼都不懂,只能靜靜在一旁看著,當蘇正說蘇羽死了的時候,他忽然明白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說死就死了。

  謝清花了不少力氣也沒驅除蘇羽身上的惡鬼,最後只能搖頭。正在謝清也想放棄的時候,蘇羽突然有了呼吸,還咳了聲。蘇正立馬精神了,繼續驅趕蘇羽體內的惡鬼。

  之後的五天,謝清蘇正兩人一直在忙著救蘇羽,到第六天時蘇羽終於醒了。醒過來的蘇羽雖然沒什麼精神,但是能說話也能喝水。蘇正很欣慰,說幸虧蘇羽福大命大,不然早去做閻王乾兒子了。到蘇羽醒來的第二天,已經和正常孩子一樣了,能下床跑,也能調皮搗蛋了。

  謝柯看到再次活過來的蘇羽,也很替他高興,沒想到蘇羽的生命力這麼頑強。從那天起,他想做天師,不為別的,只想保護蘇羽。

  後來,謝柯的父母帶著謝柯去拜訪過蘇正幾次,謝柯對蘇羽的印象也越來越深,甚至有一次要離開時,他抱著小蘇羽親了一口。蘇正見狀可不敢讓他們來了,特別是不允許他們帶謝柯來。

  謝柯見不到蘇羽,但是想保護蘇羽的心沒變,十多年下來這種想法更加強烈。那次他在街上無意中碰到蘇羽,他就想這可能就是他們的緣份。和蘇羽相處讓他覺得很有趣,並渴望碰觸蘇羽,後來他才意識到這是喜歡,而這種喜歡也許從前就有。

  「這個,」謝柯拿起蘇羽的左手,上面的紅繩依舊亮麗如新,「就是那時候有的,因為他們怕這樣的事再發生。」

  蘇羽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繩,他以前問過蘇正,自己為什麼要戴這東西,蘇正竟然說這是他們祖上傳下來的。蘇羽當然不信蘇正的胡言亂語,不過還是很乖的戴著這條紅繩,他從來沒想過這條紅繩這麼有威力。

  謝柯又說:「那次在路邊看到你,我看你賣的膏藥有古怪,所以和你交談,然後我發現這條紅繩,我馬上確定你就是當年那個孩子。不過因為我上次摸過這個紅繩,這紅繩的效果沒了,所以你後來才會看到鬼。」

  「原來是你!害我被鬼追,喂鬼吃東西,還要整天受你這鞋盒的氣!」蘇羽炸毛了大聲指責謝柯,果然碰到謝柯就沒好事,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謝柯握住蘇羽伸過來的手,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我絕對是無心的。」謝柯想,也許他和那紅繩八字不合,所以才摸了一下導致紅繩沒了法力。

  「我看你是無心有意!」蘇羽抽回手,又問:「你說我家膏藥特別,那你知道那是怎麼做的?」他以前雖然問過蘇正,不過蘇正插科打諢都混過去了,所以他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膏藥是怎麼做的。

  謝柯解釋說:「加了符水。」「符水?可是鬼不是怕這東西,為什麼還會喜歡?」蘇羽不明白了,鬼怕道符,那應該也怕符水才對,怎麼還有追著要吃符水做的膏藥的道理?

  「符的作用也有很多種,能驅鬼治病、也能防身闢邪。」謝柯知道蘇羽什麼都不懂,所以很有耐心地跟他講,「治病的符水混合在藥中,能加強藥性。但符水本身帶有一定法力,對鬼來說這種法力對他們很有吸引力,就像不少天生帶有靈力的人會吸引鬼一樣。」

  蘇羽反應過來問,「所以那些鬼,看到我家的膏藥會想吃,其實吃的是符水的法力?」「聰明,直接從天師或者高僧道士那裡獲得法力不容易,所以他們會想盡辦法從別處獲得。」謝柯沒想到蘇羽反應會這麼快,所以誇獎他。

  「你剛才說我們以前也見過,我怎麼沒印象?」蘇羽還在努力想小時候的事,不過他當時實在太小根本不記得。謝柯有些好笑地說:「這都要怪你爸,介紹客人只說『小羽,快叫叔叔、阿姨、哥哥』,連個姓名都不給。」蘇羽一窘,這確實像蘇正說的話。

  「好了,說了這麼半天該睡覺了。」謝柯說著起身。蘇羽看了眼表,確實很晚了,「嗯,晚安。」

  謝柯彎下腰在蘇羽額上吻了下,然後到隔壁床躺下。即使蘇羽也是這種會引鬼的人,他也不後悔會愛上蘇羽。蘇羽紅了臉,然後躺下,之前的火氣鬱悶消失大半。不得不說謝柯安慰人的方式很特殊,稀里糊塗將他注意力轉移了不說,還讓他沒覺得哪裡不對。

  第二天早上,天沒亮蘇正就起床了,興致勃勃吃了早飯,打算跑去醫院看蘇羽。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也沒來電接了電話。

  「蘇正嗎,為什麼小羽的手機關機了?」電話那頭的秦蘭忐忑不安地問。她是很久沒聯繫蘇羽,所以打算叫蘇羽出來見個面,但是打了幾次電話都是關機。她又去蘇羽暫住的地方看,結果也沒人。她不放心,這才聯繫蘇正。

  蘇正本來心情挺好,聽到秦蘭的聲音頓時垮下臉來,然後冷冷地回答,「他沒事。」

  秦蘭作為一個母親,很自然擔心蘇羽最近在做什麼,為什麼突然失去聯繫,於是追問:「可他家沒人,我問過鄰居,也說好幾天沒看到他了。」「他沒事。」蘇正的語氣沒緩和多少。

  「你......你還不原諒我嗎?」秦蘭在電話那頭哽嚥了。蘇正卻嘆口氣,「沒什麼原諒不原諒的,已經發生了也無法挽回。」

  「可是...你能不能告訴我,蘇羽到底怎麼了,他畢竟是我兒子。」秦蘭乞求著,蘇正無奈只好回答,「他在醫院。」

  秦蘭立馬緊張起來,「為什麼在醫院,他受傷了還是生病了?」「受了些傷,沒什麼大礙。」蘇正有些厭煩地回答。

  「我可以去看他吧?」秦蘭謹慎地問,蘇正卻反問:「你不是一直偷偷去看他?你還問我幹嘛。」

  秦蘭看蘇正態度這麼差更緊張了,「我......」「我能允許你去看他已經是最大的限度了,你如果想去就在今天上午去吧,上午我不去了。」蘇正擺明了不想看到秦蘭。

  秦蘭那邊的哽咽聲漸大,「你還是不肯見我?」「別見了,會讓我想到以前的事。」蘇正說完掛了電話。

  蘇正揣起手機,想著既然上午不能去醫院,只能在家睡大頭覺了。

  另一方面,蘇羽吃過早飯,覺得在病房裡待著沒意思,所以在謝柯的陪同下,杵著枴杖來到醫院後面的小花園。因為腿腳不好,所以他坐在長椅上看風景,並和謝柯聊天。兩人正聊得興起,從醫院後面停車場出來的秦蘭看到了他們,並興沖沖趕過來。

  「媽,您怎麼來了?」蘇羽發現秦蘭,見她過來先打了招呼。

  秦蘭臉上掛著笑容,「我聽說你受了傷,所以來看看。」她上下打量蘇羽,一陣子沒見,蘇羽瘦了不少,人看上去也不是特別有精神。

  蘇羽拍拍一旁的位子,示意秦蘭坐,「小傷,其實我現在就可以出院的。」「還是多住幾天的好,我看你精神不太好。」秦蘭坐在蘇羽旁邊,摸摸他的臉,真的瘦了不少,讓她這個做媽的很擔心。

  「我很好的,媽。對了,這是謝柯,我......」蘇羽想到謝柯向自己母親介紹,可說道謝柯的關係時頓了下,然後有點心虛地說,「男朋友。」

  秦蘭頓時愣了,以為自己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一邊看謝柯一邊問:「你、你說什麼,你朋友是吧?」謝柯聽到蘇羽的介紹心裡很開心,一隻手搭上了蘇羽的腰,一手伸出想和秦蘭握手,然後回答:「是男友,伯母您好。」

  秦蘭愣愣地和謝柯握手,聽到那句男友像被雷劈了似的差點跳起來,「男、男友?你是說你們......你們是......」

  蘇羽看秦蘭反應這麼大,覺得自己冒失了,要是惹她生氣或者氣出病來就不好了。這裡又是花園,人來人往很熱鬧,於是小聲說:「媽,雖然我們都是男的,不過我們真的相愛。」

  秦蘭沒說話,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掃。她本來是想看蘇羽的,沒想到會得到這麼震驚的消息。不過說起謝柯這個名字,上次下雨時,就是這個人接的電話。也許從那時候起,他們的關係已經很要好了,不然也不會大晚上的跑到對方家裡。

  「你爸爸知道嗎?」秦蘭過了很久才開口,看蘇羽點頭,她就說:「如果他不反對,我也同意。」反正很久以前,她已經沒資格要求蘇羽按照她的想法去做了。

  蘇羽倒是有些喜出望外,「這麼說您不反對?」「只要你自己覺得幸福,和誰在一起我都不反對。」秦蘭像平時那樣溫和。

  蘇羽笑了,並扭頭看謝柯,這可能是這幾天來,他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秦蘭看蘇羽笑的這麼開心,之前的擔心倒是沒了,「你的傷看起來不嚴重,但是心事別太重。」蘇羽一時沒反應過來,謝柯卻想歲數大的人眼睛就是毒。

  「我沒事,大概是最近寫畢業論文累到了。」蘇羽隨便找了個理由,秦蘭明白地一笑,「既然是這樣我就放心了,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嗯,媽再見。」

  「伯母再見。」

  謝柯蘇羽兩人向秦蘭告別,秦蘭轉身對謝柯說,「下次見面時,如果你們還像現在這樣,別叫伯母了。」

  看著秦蘭遠去的身影,蘇羽說:「我媽想聽兒媳婦喊她婆婆了。」「你婆婆也喜歡聽你這麼叫她。」謝柯反擊。

  蘇羽笑了,「我當然要叫岳母。」「可她不會答應的。」謝柯扶著蘇羽往病房走。

  蘇羽炸毛了,「不答應也不行!」「這是你說的。」謝柯笑了出來,蘇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錯話了,弄的他好像非謝柯不嫁似的。

  「死鞋盒!」蘇羽罵了句,卻不知道用什麼話反駁。

  

  ☆、第 54 章

  54

  蘇羽謝柯兩人回去後吃過午飯午睡,蘇正來時就看蘇羽躺在床上睡的正香,不忍心叫醒他就坐在一旁待著。謝柯聽到房內有聲音醒了過來,看到蘇正來了,叫他出去說話。

  「什麼事?」蘇正一出來開口問,反正他現在不怎麼想看到謝柯的臉,就算不管他們的關係,他心裡上還是覺得彆扭。

  謝柯問,「孫家怎麼樣了?」「暫時沒事。」蘇正不情願地回答。

  「希望王浩不會再去找他們。」謝柯說完轉身會病房。

  兩人回病房時,蘇羽已經醒了,他看到蘇正,反應不太熱情也不太冷淡。不過蘇正倒是狗腿似的過去巴結,生怕蘇羽永遠不理他似的。

  「兒子,我剛才來時看到這桃不錯,你嘗嘗。」蘇正在來時已經把桃洗好了,所以從塑料袋裡拿出來遞給蘇羽。蘇羽看他這麼殷切,也磨不開臉不理他,所以咬了口,味道還真的不錯,就說:「挺甜的,你也吃。」

  「我吃我吃。」蘇正聽出蘇羽原諒他的意思,一張老臉都笑皺了,「兒子,晚上你想吃什麼?我去做,爸爸親自下廚。」「算了吧,去年吃你做的飯,我三天吃不下飯。」蘇羽不是真的想打擊他,只是他做的飯真的很難吃。

  蘇正咬著桃子哭了,「嗚嗚嗚...兒子,那說明我做的太好吃了,你不喜歡別人做的飯了。」「是啊,差點給我吃出厭食症。」蘇羽不冷不熱答話。

  「兒子,我是你親老子,你在外人面前能給我點面子嗎?」蘇正瞥了眼差點笑岔氣的謝柯,蘇羽像是故意氣蘇正,「鞋盒不是外人。」

  蘇正坐不住了,「兒子,這小子不是好東西,你可不能被他騙了啊。」「你當初怎麼跟我說的?」謝柯忍不住開口了,蘇正明明說讓他們順其自然的,怎麼現在又冒出這麼一句話。

  「拐我兒子就是我的敵人。」蘇正瞪著謝柯,謝柯一點也不示弱,「是什麼都不行了,岳父。」

  「別叫我岳父,我不是你岳父!」蘇正指著謝柯鼻子反駁,「就算你倒插門,我也不會承認你這個兒婿的!」謝柯沒回話,反正說什麼都晚了。

  蘇羽看他們兩個吵起來就說,「謝柯是內人。」謝柯扭頭看蘇羽,說他是內人是吧,等蘇羽病好了,讓他知道知道誰是內人。蘇羽發現謝柯的視線不對,知道自己得瑟過頭了,後面的話收了回去。

  屋內的氣氛一時不太對,蘇羽岔開話題說:「趙輝醒了嗎?」「聽說凌晨醒的,你不會想去看他吧?」謝柯回答完反問,蘇羽點頭,「嗯,怎麼說也是同學。」

  謝柯沒反對,猜想蘇羽是想和趙輝說些什麼。蘇正還要回去休息,所以很不捨地走了。謝柯陪蘇羽來見趙輝,他們到趙輝病房外時,看病房外坐著一個人,大概是便衣警察。他們進到病房,發現裡面也有一個,還是溫肅奇。

  溫肅奇看到他們有些驚訝,「你們怎麼來了?」「過來看看。」蘇羽回答的同時,看了看躺在床上望天的趙輝。趙輝頭上包著繃帶,眼睛不知道在看什麼,似乎沒注意到有人進來。

  「那你們聊吧。」溫肅奇雖然這麼說,但是人沒走,仍坐在這裡。

  蘇羽看溫肅奇不走,也不好意思把他趕出去,畢竟他是警察,需要隨時隨地看著嫌疑人。蘇羽沒辦法,只好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

  「趙輝,你為什麼恨我,只因為鄭亞楠喜歡我?可她並不喜歡我,你的理由是不是很可笑?」蘇羽覺得自己應該去寺院燒香,最近的倒霉事太多,好端端的也能被扯進別人家事裡。

  趙輝的頭轉向蘇羽,然後平靜地回答:「你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蘇羽又說:「如果你還是男人,恨我的話就大膽說出來,別玩那種背後耍陰招沒種的手段。還拖你喜歡的人的父母下水,打你我都嫌髒手。鄭亞楠要是還活著想必也會唾棄你,怪不得你會受傷,真是活該。」

  趙輝聽著這一串話氣得渾身直抖,瞪圓眼睛大吼:「你懂個屁!我成績比你好,在學校比你出名有人緣,她居然更喜歡親近你!我家也算中等階層,有房有車,父母有保沒離異,你家父母離異,父親無業,怎麼我就比你差了?!」

  蘇羽一愣,突然站起來吼道,「我家的事不需要你這外人多嘴!就算他們分開了,我媽溫柔賢惠,我爸值得我尊敬!別用你的嘴玷污他們!」

  蘇羽從小聽慣了別人喊他是沒媽的孩子,也聽慣了別人說蘇正神神秘秘不務正業。因為經常能見到秦蘭,所以他不覺得缺少母愛。蘇正雖然經常往外跑不知道在做什麼,但是至少不殺人放火不吃喝嫖賭,為人還是挺正氣的。即使他平時不待見蘇正,但那畢竟是他父親,聽到自己父親被人這麼說,他要是不火了才怪。

  謝柯看蘇羽突然站起來,知道他腳傷還沒好,趕緊去扶他,他吼完後坐了下來。

  溫肅奇怕兩人打起來,趕忙過來打圓場,「一會輸液的護士差不多要過來了,蘇羽你也累了吧,要不先回去?」他說著沖謝柯使眼色,示意他帶著蘇羽離開,謝柯裝作沒看到。

  蘇羽覺得跟趙輝說不明白,拿起拐準備走,「都說愛情能蒙了心智,看來你的良心也一起被矇蔽了。」蘇羽說完和謝柯離開,趙輝瞪著他們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蘇正買了晚飯興沖沖趕到醫院時,蘇羽剛放下筷子,並拍拍吃飽的肚子。他彷彿受刺激一樣說:「兒子,你吃完了?」「啊,難道我要剛吃嗎?」蘇羽一看蘇正提著食物頓時明白了,「你買了就早說,多花一份錢,怪浪費的。」

  「......」蘇正愣愣看著自己提著的食物,顯得很沒精神,「那、那我自己吃好了。」

  蘇羽看蘇正這副霜打茄子似的樣子有些心軟,「我沒吃太飽,你買了什麼?」蘇正一聽,立馬把他買的東西遞了過去,「肉餅、炒菜和湯。」「我吃塊肉餅吧。」蘇羽拿過肉餅,還好不大,不然他就吃撐了。蘇正樂呵呵拿過蘇羽的碗,在裡面倒了湯,「這湯太熱,先晾涼。」

  蘇羽看蘇正這麼細心,想起下午趙輝說的事來,就問:「爸,你這麼會照顧人,為什麼媽當年要甩了你?」在他看來,任何女人都想找個會照顧自己,又知道疼人的男人過一輩子。而蘇正恰巧符合這一點,秦蘭不可能因為蘇正腦子不正常這種理由提出離婚。

  「大、大概是我不夠她的標準吧。」蘇正隨便扯了個理由。蘇羽對這個理由不敢恭維,總覺得蘇正隱瞞他的秘密越來越多,多到他都不敢追問下去。

  蘇正怕蘇羽再問其它的事趕緊吃完飯,對他們說要去替江凌皓看著趙輝,又威脅謝柯別欺負蘇羽後,拍拍屁股跑了。

  「呼...他終於走了,撐死我了。」蘇正一走,蘇羽拍著肚子抱怨。剛才蘇正在,他沒敢說,不然蘇正又要露出苦瓜臉了。

  謝柯看蘇羽拍肚子的樣子笑了,「你在拍下去,我會以為你有了。」「呸,就算有也不是你的。」蘇羽忍不住回嘴,說完就後悔了,怎麼都是自己吃虧。

  「哦?那我可得檢查檢查。」謝柯說著撲了過去,蘇羽很自然會掙扎,這一動扯動腳上的傷,謝柯停止嬉鬧小心檢查他的腳,「我開個玩笑,你動這麼厲害幹嘛。」

  蘇羽鬱悶,要不是謝柯撲過去,他又怎麼會動,「那你還不快點走開,熱死了。」謝柯微微起身,不過還是和蘇羽貼在一起,挑著蘇羽的下巴,「現在就嫌我熱了?更熱的時候怎麼辦?」

  「你無恥的程度提升了。」蘇羽推開謝柯的手,「起來,我要去廁所。」「你這是對我的邀請嗎?」謝柯開著玩笑拉他起來,他沒好氣地瞪謝柯。

  謝柯扶著蘇羽去走廊盡頭的廁所,解決完生理問題,兩人從廁所出來。他們經過一間病房時,一個六七歲的孩子從裡面跑出來,蘇羽腿腳不方便躲閃不及,被孩子撞個滿懷。

  「叫你亂跑,撞到人了吧?」隨後出來一個女人,抓著孩子裝模作樣的打了孩子的屁股一下,看蘇羽拄著拐知道這是病號,對蘇羽他們說,「小孩子不懂事,沒撞傷你們吧?」「沒事。」謝柯回答完,女人帶著孩子離開了,孩子蹦蹦跳跳的很活潑。

  謝柯扶著蘇羽想繼續走,蘇羽卻站在原地沒動,他輕輕扯了蘇羽一下,「看什麼呢?站久了腿會抽筋。」蘇羽並沒馬上回答謝柯的話,愣了很久才僵硬的回答,「沒什麼,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蘇羽腦子裡不停閃現剛才那個小孩子離開的背影,不是看著眼熟,而是似曾相識,似乎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不過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蘇羽認真回想,他覺得那應該是印象很深刻的事,可無論他怎麼想就是想不起來。

  「嘶......」蘇羽捂著頭,頭突然疼了起來。

  謝柯推開病房門,看蘇羽臉色有些難看就問:「怎麼了,哪裡難受嗎?」「頭疼。」蘇羽捶了捶自己的額頭。

  「你可能太累了,早點休息吧。」謝柯明白其中的原因,扶著蘇羽坐下,並讓他躺好。

  蘇羽很聽話的躺下,只要他不想事情,頭就不會疼,「可我不覺得累啊。」「你今天話說多了。」謝柯隨口解釋,並按住蘇羽的太陽穴輕輕幫他揉。有謝柯的按摩,蘇羽覺得頭舒服多了,於是閉上眼休息。

  謝柯幫蘇羽揉了很長時間,剛開始和蘇羽說話時,蘇羽還會回話,可沒多久他就睡著了。謝柯見蘇羽睡著就停手了,可心裡卻不輕鬆,蘇正下的封印不牢固了,說不定哪天就會解開。如果真的開了,不知道那時候的蘇羽會怎樣。

  

  ☆、第 55 章

  55

  在謝柯苦惱的時候,蘇正來到趙輝病房。守著趙輝的兩名警察以為今晚還是江凌皓,所以看到蘇正很吃驚,不過誰來都一樣,反正他們都是天師。

  蘇正向兩名警察打招呼,「喲,辛苦了。」「不辛苦,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其中一名警察客氣地說。

  「昨天守一晚上,今天又是一宿,怎麼可能會不累。」蘇正親切的很,「要不你們回去休息吧,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另一名警察拒絕了蘇正的好意,「我們有責任保護嫌疑人的安全,萬一出事的話,我們擔待不起。」「那好吧,我就不勉強你們了。」蘇正說著進病房,並說,「我去裡面看著,鬼這種東西很沒素質,從來不從門進。」兩名警察聽到他這話黑了臉。

  蘇正進病房時就看趙輝坐在床上看雜誌,趙輝因為看到個陌生人進來,所以心裡不大滿意,「你是誰?」「看你去死的人。」蘇正進來後,像大爺一樣坐到床邊的椅子上。

  趙輝年輕氣盛,聽蘇正這麼一說從床上跳了起來。蘇正看趙輝伸手來抓自己,很淡定地一把握住趙輝的手向外一翻,趙輝被捏疼了差點慘叫出聲,蘇正看他表情痛苦才松了手。

  「現在的孩子真是一點忍耐性都沒有,才這樣就叫疼了?」蘇正鄙視地瞪了趙輝幾眼。

  趙輝揉著手腕退了幾步,心有餘悸的看著蘇正,「你、你究竟是誰,警察?」「差不多吧,你就當我是警察好了。」蘇正無所謂地聳聳肩。

  趙輝對這個結果非常不滿意,覺得待下去很危險往門口跑。蘇正察覺他的意圖,衝過去按在門上阻止他出去,然後對他說:「跑什麼,慫恿那對夫婦陷害我兒子的勇氣哪去了?」

  「你、你是蘇羽的爸爸?」趙輝的臉色頓時變了,想到蘇正進來時說的話更害怕了,像被踩尾巴了似的一跳老高,躲到遠處盯著蘇正。

  「你、你別過來,不然我喊人了!」趙輝看蘇正往這邊走過來幾步,馬上出言阻止。蘇正卻笑了,「別說的我好像個採花賊似的,我又不會吃了你,殺你還得坐牢,我覺得太不值得。」

  雖然蘇正說了不會殺他,但趙輝完全沒有鬆懈,仍指著蘇正不讓他過來,「你別過來啊,這是我和蘇羽的事,你最好少插手!」「哦?我是他爸爸,有權利插手。」蘇正眯了眯眼睛,他本來就是想嚇唬下趙輝,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屋內的溫度一下子降低幾度。高度緊張的趙輝沒注意到,可蘇正卻看到了,一個東西從趙輝身後床底下慢慢鑽了出來。那東西披頭散髮從床下爬出來,頭髮很亂遮擋了一隻眼睛,滿臉的血正在往下滴。她撐起上半身看著趙輝,接著下半身也從床下鑽出,然後她顫顫巍巍站了起來,一隻手伸向趙輝。

  這一切趙輝完全看不到,注意力仍放在蘇正身上。蘇正雖然看到了鄭亞楠,但是沒出言阻止,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打開瓶口朝趙輝衝了過去。鄭亞楠以為蘇正是衝自己過來的,嗖的一下鑽回床下。

  趙輝看蘇正衝過來本能躲開,卻被蘇正逼到牆角。蘇正用手臂抵在趙輝脖頸處,將小瓶子裡的東西潑向趙輝。趙輝不知道臉上被潑了什麼,只聞到一股臭味。

  蘇正緊接著念了句咒語,然後鬆開趙輝,「你想報仇嗎?他看不到你的話報仇也沒意思。」

  床下的鄭亞楠並沒走,聽的出蘇正這話是對自己說的,然後從床下鑽了出來,立在蘇正身後問:「為什麼?」「傷害我兒子的人,一個也不放過。」蘇正說著退到一旁。

  鄭亞楠的視線轉向趙輝,此時的趙輝已經擦掉臉上的臭東西,再睜開眼看到面前的鄭亞楠露出悽慘叫聲。

  「仗著我父母寵愛我,你教唆他們殺人,害我母親變成了瘋子!」鄭亞楠數著趙輝的過錯,撲過去掐趙輝的脖子。

  趙輝的手伸向蘇正,「救、救命......」蘇正裝作沒看到,坐到病床上看戲。

  鄭亞楠的怨氣未消,掐著趙輝的脖子將他舉了起來,然後用力一甩丟到地上,居高臨下看著他。他捂著脖子猛咳幾下,仍然沒放棄向蘇正呼救。

  「像你這種人就不配活在世上。」鄭亞楠冷冰冰地看著趙輝,眼中的虐殺氣息越來越濃。

  趙輝看鄭亞楠這副樣子,曾經的喜歡蕩然無存,嚇得哭了起來,「我錯了,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我畜生,我混蛋,不該慫恿他們,請你原諒我!」

  鄭亞楠本想撲過去撕爛趙輝,可聽到趙輝道歉的話心中的怒氣減了幾分,「現在知道太晚了,因為你,我父親可能要去坐牢,而我母親將沒人照顧!你一句道歉,能彌補這些過錯嗎!」

  「我照顧,不管鄭叔叔會不會坐牢,我都會照顧你母親,保證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趙輝跪在鄭亞楠面前發誓。

  鄭亞楠揪住趙輝的頭髮,將他的頭抬了起來,「今天的話你別忘了,我會在下面看著你。」她說完,瞬間在病房內消失。

  趙輝呆呆愣了好長時間,突然放聲大哭。一直旁觀的蘇正站了起來,根本不理哭的喘不過氣的趙輝開門出去。門外的兩名警察似乎一直聽不到房內的聲音,當門開時才聽到趙輝的哭聲。

  「他怎麼了,哭什麼了?」警察不解地問,蘇正一邊走一邊說,「鬼知道。」

  兩名警察看他走了,其中一個追上去問:「蘇先生,你要是走的話,那鬼......」「放心,只要趙輝心術正,她不會出現。」蘇正的心情超好。

  「可是......」這名警察還是不放心,蘇正停下來拍拍他的肩膀,「相信我。」他看著蘇正走遠,然後返回病房安慰趙輝。趙輝哭了很長一段時間,差點哭暈了才停止。

  蘇正離開趙輝病房後,直接來找蘇羽。他悄悄推開門,看裡面黑著,蘇羽和謝柯也都睡了,他放心地關上門離開。

  「好無聊。」蘇羽躺在床上數星星,才住了三天,他就無聊到家了,每天不是輸液,就是躺在床上看報紙雜誌。要出去轉有謝柯陪著,弄的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殘廢了。病房裡沒有電視或者CD機,天一黑只能對著天花板發呆,然後睡覺,真是要多無聊有多無聊。

  謝柯隨手翻看雜誌,猜到蘇羽在想什麼就說:「等你的傷養好了自然能出去。」「明天咱們就出院怎麼樣?我的腳現在已經不疼了。」蘇羽開始忽悠謝柯出院。

  「是嗎?是誰早上磕到床腳喊疼的?」謝柯眼皮都不抬一下,心不在焉地說。

  「那是個意外,磕到腳趾當然會疼了。」蘇羽想到早上的事就鬱悶,他會碰到床腳全敗謝柯所賜,沒事拉住他吻一陣,他才會情不自禁退了一步碰到床腳。

  謝柯這才抬眼看蘇羽,並瞅了眼已經不那麼腫的腳踝,「確實比前兩天好很多,等消腫了再說吧。」

  「什麼!那不是還要幾天,那你把我的手機充電啊,我玩個遊戲也好。」蘇羽不干了,炸毛似的喊道。

  蘇羽的手機報銷,不知道被鄭氏夫婦扔到哪裡,所以蘇正幫他買了個新的。因為是出廠電池,要把電池裡的電耗光才能充,所以他玩了半天就沒電了。讓謝柯充電,謝柯卻以他貪玩不給充,不僅沒收手機,連充電器也一併收走了。

  謝柯把蘇羽的新手機丟給他,「你多大了,買個新手機也要玩到過手癮。」「我樂意多大就多大。」蘇羽興沖沖地開機,卻發現沒電,於是沖謝柯伸手,「充電器拿來啊,充一晚上,明天正好可以玩。」

  謝柯沒回答,起身出去了。蘇羽看他出去火冒三丈,瘸著腳開始在屋內找充電器,找了一圈也沒發現,心想充電器被謝柯帶走了。

  出去的謝柯去了廁所,沒一會回來了,可當他站在門口,看到蘇羽身旁站著鄭亞楠時大喊了句,「蘇羽,過來!」

  「你吼什麼,嚇我一跳。」蘇羽抱怨著也沒過去,似乎沒看到鄭亞楠,掀開床墊問,「你把充電器藏哪了,真的帶走了?」謝柯緊走幾步把蘇羽拉到自己身後。

  鄭亞楠露出不解的表情,歪著頭看著他們,「他看不到我了?」

  謝柯拉著蘇羽,讓他坐到床上,「你先坐會,我去買點心,免得你半夜起來餓。」「這麼晚還出去買什麼,櫃子裡不是還有。」蘇羽糊塗了,不知道謝柯幹嘛要出去。

  「我晚上沒吃多,怕一會餓的厲害。」謝柯扯了個理由轉身出去,然後偷瞄一眼鄭亞楠,示意她跟自己走。鄭亞楠看看蘇羽,然後跟著謝柯出去。

  謝柯領著鄭亞楠從病房出來後,來到不遠處的安全出口,因為大多數人都乘電梯,所以樓道里人不多。

  「你找蘇羽做什麼?」謝柯問,鄭亞楠有些討好的笑了,「能不能求你們一件事?」

  謝柯戒備起來,「先說說是什麼事。」「能不能救救我母親,她瘋的不是很厲害,如果認真治療,說不定會好。」鄭亞楠懇切地說。

  「你該去找醫生。」謝柯表現地很冷淡,如果不是看鄭建民被抓,徐梅已瘋,他不會對這兩人不聞不問。他又忙著照顧蘇羽,也沒時間去收拾趙輝,不然也不會被蘇正搶先一步。

  鄭亞楠沉默了,一雙眼睛裡帶著淚花,再加上她滿臉的血,真是要多悽慘有多悽慘。

  謝柯完全沒被鄭亞楠這副樣子打動,就聽她說:「也是,你們畢竟不是醫生。可是能不能讓他們看到我,我想和他們說幾句話。」

  「見面不是好事,他們對你的牽掛會更多。」謝柯好言相勸,鄭亞楠的眼淚掉的更多,「可我不想他們為了我痛苦下去,我希望他們好好活著。我的死只是個意外,是我當初過馬路時沒注意看綠燈,才導致這場車禍,我不希望他們記恨任何人。」

  謝柯看鄭亞楠哭的這麼傷心,又怕和她說太久讓蘇羽起疑,就說:「既然你不記恨蘇羽,也不記恨肇事者,那麼回想你生前的樣子。」

  「生、生前的樣子?」鄭豔楠搖搖頭,「忘記了,我發覺自己已經死掉時,就是這幅血淋淋的樣子。」

  「不對,你生前的樣子很漂亮。」謝柯開始誘導鄭亞楠,「一頭利索的短髮,臉很乾淨畫著淡妝,衣服也是你最喜歡的短袖衫短褲。」

  鄭亞楠低頭看看自己,「我是這樣的嗎?為什麼我的衣服上全是血?」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手上沾染了她自己的血,「我的臉上也有。你說我很漂亮,臉也是乾淨的......」見謝柯點頭,她皺起的眉毛舒展開,臉上和衣服上的血漸漸褪去,恢復原有的樣子。

  謝柯看鄭亞楠恢復原狀,又說:「你想見他們不一定要他們能看到你,你可以趁他們睡著時去看他們,只要你們的額頭貼在一起,你就能進到他們夢裡。」「謝謝。」鄭亞楠喜出望外,道了謝在樓道里消失。

 

  ☆、第 56 章

  56

  鄭亞楠一走,謝柯趕緊去樓下的商店買東西,買了些點心餅乾就回來了。謝柯回來時,蘇羽低著頭坐在床上,和他出去時的樣子一樣。

  「想什麼呢?」謝柯放下東西問,蘇羽抬頭看他,「在想我自己,剛才屋裡有鬼吧?」從謝柯剛才的反應和行為看,屋裡絕對有東西,但是蘇羽自己看不到。

  蘇羽一本正經地說:「你好像對我突然看不到鬼的事一點也不驚訝。」自從想和他們和好時起,他很慶幸自己能看到鬼,不然他們想背著他去做什麼事,他沒有理由跟去,現在那個理由也不存在了。

  「我與你們的距離差的更遠了,我連最後一點能知道自己秘密的希望都沒有了。」蘇羽真想大哭一場,可他哭不出來,「你們贏了,瞞一輩子吧。」他不知道該怎麼從他們嘴裡撬出那些秘密,耍脾氣不行,仗著自己能見到鬼實施形影不離計劃也不行,難道要他哭著下跪求他們才行。

  謝柯看蘇羽整個人忽然間好像沒了生氣似的,憋在心裡的話終於說了出來,「大師兄,封印了你的記憶。」

  蘇羽忽然燃起的希望瞬間破滅了,「你們天師能封印人的記憶嗎,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自己的父親究竟在怕什麼,竟然要封印他的記憶。

  「可以,不僅能封印人的記憶,還能改變人的記憶,但是風險很大,基本上沒人這麼做。」謝柯又說,「至於他為什麼這麼做,我不清楚,我只是猜到他這麼做過。而這次他又做了,還封印了你的陰陽眼,讓你除了普通東西外什麼都看不到。」

  「你能不能解開?」蘇羽十分想知道自己原來的記憶是什麼,卻看到謝柯搖頭,他露出難過的表情,「是不能,還是不想?」

  「不能。」謝柯怕蘇羽再誤會什麼,解釋說,「我不知道他怎麼下的封印,如果強行解開,我怕你會受傷。」

  蘇羽的表情緩和一點,「是嗎,那只能去求我老爸了。」不過,估計他也不會解開,不然不會什麼都不說,也不會給自己親兒子下個封印。

  謝柯想到什麼說:「但是我知道一件事,也許和你的記憶有關。我和你說過,你曾經去過我師傅的住處吧?在你治癒後,我看大師兄對著一棵槐樹施法,他這次回去也是為了這事。」

  蘇羽激動地站了起來,腳下不穩又坐了回去,「你是說,那棵槐樹可能和我的記憶有關?」「你這麼激動幹嘛,小心腳又腫了。」謝柯像是在打岔。

  「是不是?」蘇羽十分認真地問,謝柯看他這麼認真點了點頭,他一下子高興了,抓著謝柯的手說,「去找那棵槐樹,我一定要去看看那棵樹。」

  謝柯沖蘇羽笑笑,「想去的話至少先把腳養好。」「嗯。」蘇羽心情超好的答應,然後乖乖躺到床上休息。

  第二天中午,蘇羽病房內來了個意外的客人。屋內的蘇羽等人顯然沒料到,遲疑地看著跟著兩名警察進來的徐梅。

  「我...好像不受歡迎。」徐梅看他們露出木訥的表情,本來有些期待的神情頓時垮了下來。

  蘇羽這才反應過來,指著門口的椅子說:「您坐,我們只是有些太驚訝了。」「謝謝。」徐梅不安地坐下,兩名警察見狀退了出去守在外面。

  「阿姨,你不是已經......」蘇羽驚奇地打量徐梅,本來已經發瘋的人,沒想到才幾天沒見已經康復了。

  徐梅似乎想到什麼,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昨晚我夢到亞楠了,她和我說了好多話,我很開心。早上我醒來時,覺得腦子比平時清醒許多,不像前陣子那樣一片模糊什麼都記不清。」

  「康復就好。」蘇羽說著客套話,雖然不知道她這次是真夢到鄭亞楠還是假的。

  徐梅突然站了起來,鄭重向蘇羽鞠了一躬,「以前是我們錯了,我代表我們全家鄭重向你道歉!」

  「徐阿姨,您這樣......」蘇羽從床上跳了下來想去扶徐梅,卻忘記他的腳還沒養好,腳一軟差點跌倒在地,謝柯馬上去扶他。

  徐梅又說:「我們太思念女兒,想為女兒做到最好。但是我們的方法錯了,並給你帶來麻煩,即使你不原諒我們也不要緊。」徐梅說到後面哽嚥了,即使她已經走出喪女的悲痛,可一旦想到女兒早逝,她也會情不自禁流淚。

  蘇羽坐回床上,「我並不恨你們,也就談不上原諒。雖然鄭亞楠已經沒了,可你們還要活下去,她一定也是這麼希望的。」

  「嗯。」徐梅捂著臉哭了起來,哭夠了以後才同兩名警察回去。

  徐梅一走,蘇羽沖謝柯要手機,謝柯擺明了不想給,他瞥著謝柯說:「我要給丁隊長打電話,又不是玩遊戲。」謝柯這才把手機交給他。

  蘇羽給丁隊長撥去電話,沒一會就接通了,「丁隊長,我想問下鄭氏夫婦他們會不會被判刑。」「我們會以綁架、殺人未遂起訴他們,這要看法院怎麼判了,畢竟我們是警察。不過他們的認罪情況較好,大概是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並處罰金。」丁隊長解釋道。

  「哦,能不能別判他們了?」蘇羽為他們求情,丁隊長顯然有些意外,「你是受害者,你怎麼還為他們求情?不過即使你們這麼說,我們已經立案......」

  蘇羽有些著急,「可以撤案的吧?你也知道他們是被人教唆的,而且他們才死了女兒,母親也差點瘋了,所以放了他們吧。再說他們並沒勒索錢財,也不算綁架,最多算是拘禁吧?」

  「蘇羽,我才知道你是學法律出身的。」丁隊長諷刺似的說,「他們這案子確實很特殊,我們也會考慮他們自身因素,我去和法院聯絡下撤案,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

  「好,麻煩你了。」蘇羽賠笑道,丁隊長似乎嘆氣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受害者為嫌疑人求情的,你還真是好心。行了,我這還有幾件案子,我先掛了。」

  蘇羽收了線,心想好不容易拿到手機,可以玩個小遊戲緩解病房內的無聊氣氛,於是翻出小遊戲。他才點了開始遊戲,謝柯眼尖的奪了過來。

  「現在又不是晚上,玩一會不要緊的。」蘇羽伸手去搶卻沒搶到,謝柯揣起手機扶他起來,「沒事的話出去曬太陽,多曬曬太陽對你早日恢復也有幫助。」

  蘇羽狐疑地問:「有幫助嗎?」「有,可以促進血液循環,讓你腳部的淤腫盡快消除。也能多補補鈣幫助長高,讓你更壯一點。」謝柯說的頭頭是道。

  「我都成年了,還怎麼長高?而且我骨架就這樣了,還能怎麼壯?」蘇羽氣不順地看向旁邊,謝柯陰險地笑了,「長壯點免得你體力不支。」

  「體力不支?」蘇羽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馬上炸毛道,「死鞋盒,你一天不擠兌我吃不下飯是吧?!」

  ......

  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上,蘇正買了早餐跑到醫院,才到醫院大門就看謝柯從裡面出來。

  「一大早就看到你的臉,我這一天的運氣都會差。」蘇正翻翻白眼,謝柯回了句,「我只有今天出門沒看黃曆。」

  蘇正瞪圓了眼睛,「你是說碰到我晦氣是吧!」「你自己腦部發達引申出來的意思,絕不是我本意。」謝柯誠心氣著他。

  「我不跟你這小輩鬼扯,我還要給我兒子送飯去呢。」蘇正推開擋路的謝柯進去,謝柯轉身跟上,「正好省得我去買了。」

  蘇正得意地笑了,「我只買了我們父子的,沒你的份。」「就算我不是你親生的,也不能放棄我吧?我想如果他知道這飯只有兩人份的,他會分我一半。」謝柯笑得絕對欠扁,蘇正恨得牙癢癢,只好轉身到附近再買一份。

  謝柯很自然跟上蘇正,「你不僅封了他的記憶,連他的陰陽眼也給封上了?」「對,我覺得這樣安全,至少能減少鬼對他的注意。」蘇正難得正經地回答。

  「可如果有鬼要害他,他看不到,那會是個什麼後果,你想過嗎?」謝柯突然拉住蘇正,蘇正站住轉頭看他,「想過,所以我在找不引起鬼注意的辦法。」

  「找到之前先把這個解開。」謝柯像是在下命令,「昨天鄭亞楠來過,還好她對小羽沒惡意,不然他非死不可。」

  蘇正的眼神暗了暗,「上次他差點記起以前的事,所以我才......如果現在我幫他解開,他的記憶會一下子噴出來,精神上的刺激太大,他會受不了。」

  謝柯也開始擔心起來,「也就是說,只能等封印的力量減弱,讓他自己慢慢想?」「對,不過這次我封的倉促,所以時間不會長,可能幾年,幾個月,也可能幾天。」蘇正心裡沒底,他無法想像蘇羽恢復記憶後會怎樣。

  兩人各懷鬼胎買了早飯回去,蘇羽雖然覺得這兩人間的氣氛不太對勁,但是他們的性格太不對盤,只當這是他們吵嘴的結果。

  後來蘇羽在醫院住了整整一個禮拜,腳上的淤腫才完全消除,這期間秦天誠等人來看望過,也有聽說他出事的同學。聽醫生宣佈蘇羽可以出院,他高興地差點跳起來,終於不用拄著拐走路了。而且他的腳養好,也能跟謝柯去見那棵槐樹。

  秦天誠聽說蘇羽出院,特意邀了江凌皓一起去接蘇羽,並說要請他們吃大餐。江凌皓本來不想和他一起去,可聽到大餐就心動了,然後樂顛顛跟了來。

  「小蘇羽,你終於出院了,哥哥我好高興~」江凌皓竄進蘇羽的病房,沖蘇羽撲了過去,和他一起進來的秦天誠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江凌皓的衝勁很大,被秦天誠這麼一拽身體向後仰,正好跌進他的懷抱。

  「你沒事吧?」秦天誠問話的時候,心裡卻在想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江凌皓也瞬間捕捉到這個思想,噌得一下跳離秦天誠,「你再亂想,小心我不去吃你家的東西!」

  秦天誠被江凌皓這句威脅逗笑了,「我有想什麼嗎?我想說終於等到蘇羽出院的一天了。我可是一直在找機會請他的,還有蘇恩人。」他說著,沖屋內的蘇正笑笑。蘇正不知道江凌皓為什麼炸毛,不過他對秦天誠的印象還是不錯的,所以接受了秦天誠的邀請。

  「我在XX飯店訂了包間,到時候我父母也會去。」秦天誠說,「謝柯也一起來吧。」「行,我先陪蘇羽把東西送回去。」謝柯提了一袋東西出來,蘇羽提著另一袋出來。

  蘇羽同他們出醫院時說:「其實沒必要去訂桌的,又不是出獄要接風洗塵。」「蘇羽,雖然我知道你有時候說話挺尖酸,可我一直以為是對外人,沒想到對你自己也這麼毒舌。」秦天誠忍不住接話。

  「有嗎?我只是實話實說。」蘇羽完全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

 
  ☆、第 57 章

  57

  蘇羽幾人從醫院出來分成兩撥,謝柯和蘇羽回家放東西,秦天誠帶著江凌皓和蘇正先去了飯店。秦天誠三人來到飯店包間,秦逍和孫琳已經到了,看到他們進來馬上起身歡迎。

  「爸媽,這是蘇恩人,那是江凌皓。」秦天誠一進去,先幫蘇正和江凌皓做了自我介紹。

  「兩位好,快請坐。」秦逍和孫琳主動迎了過來,「蘇先生,自從上次那件事,我們有二十多年沒見了。」「是啊,一晃眼他們都長大了,我才覺得自己老了。」蘇正不正經地說。

  孫琳笑了,「您太愛說笑了,您和當初沒太大區別。」「真的嗎?那我的不孝子怎麼總管我叫老頭老爸?」蘇正摸摸下巴,好像在摸鬍子似的。

  秦逍給蘇正倒了杯茶,「不覺得叫老爸更親切?」蘇正一聽興致勃勃說,「對啊對啊,聽上去很頑皮是吧?」秦逍和孫琳頭上滑下黑線,有時候他們覺得蘇正這人也很頑皮。

  蘇正三人聊得火熱,喜歡熱鬧的江凌皓卻插不上話,只好坐到蘇正身邊悶頭吃桌上的小菜。秦天誠見狀坐了過去,並給江凌皓倒杯水。

  「凌皓,小菜那東西太鹹,來喝杯水。」秦天誠慇勤地說,江凌皓還真覺得有些渴了,拿過來就喝,「不過這很好吃,你嘗嘗。」

  秦天誠看著推到面前的盤子,這可是江凌皓第一次把食物推給他,看來江凌皓對他是有好感的,於是高興地拿起筷子夾了口,似乎比平時吃起來美味。

  幾人談笑時,謝柯和蘇羽來了,雙方打過招呼後,兩人挨著秦天誠坐下。秦逍把菜譜給了他們,讓他們點菜。雖然是秦家請客,他們也不敢太放肆點一堆吃的。倒是秦天誠在江凌皓身邊一直慫恿他,翻到什麼就說這個好吃那個美味。江凌皓被忽悠了,只要聽到推薦就點,最後點了不下二十道菜。

  服務生看著菜單有些愣,就這麼幾個人不會要吃掉這麼多吧?不過這不是他該擔心的事,反正錢賺到才是目的。

  十幾分鐘後,他們點的菜陸續端上來,這次聚餐正式開始。雖然他們的聚餐不像秦天誠上次組織的熱鬧,不過因為都認識,所以根本不拘束,大家聊的很開心,這一聊就到了下午。

  蘇羽喝了點酒,中午又沒午睡,所以他開始發蔫,謝柯見狀就對秦逍他們說:「秦叔叔,蘇羽剛出院有些累了,我先送他回去。」

  秦逍正和江凌皓這吃貨聊天,聽謝柯這麼一說看了眼手錶,「原來都這個時間了,蘇羽是該好好休息,要不今天就這樣,改天再聚?」「也行,一會我們回去還要收拾下屋子。」蘇正說著看了眼在桌旁磕頭的蘇羽。

  「那好,下次有機會再聚。」秦逍沖秦天誠使了個眼色,秦天誠起身出去買單,秦逍說,「現在天熱不好打車,我送你們回去吧。」

  「這多不好意思。」蘇正撓撓頭,孫琳說,「您客氣了。」

  幾人從飯店出來,秦天誠開車送蘇正和江凌皓回去,秦逍和孫琳很自然送謝柯蘇羽。秦逍開車送謝柯蘇羽到樓下,兩人下車目送他們離開。

  蘇羽走在謝柯前面上樓,一邊走一邊說:「他們真是太客氣了,我都吃多了。不過我好久沒吃到這麼可口的飯了,醫院裡的飯菜真不是人吃的。」

  「是我買的難吃,還是岳父買的難吃?」謝柯開起玩笑,上到二樓時突然拉住蘇羽,「等等。」

  蘇羽疑惑地轉頭,「怎麼了?」他的話才問完,就覺得自己面前突然出現一股冷氣,接著他被什麼狠狠撞了下,腳下一滑差點摔倒,還好謝柯在後面扶住了他。

  謝柯臉色有些難看看著順著樓梯下去的東西,蘇羽順著他的視線看,可什麼都沒看到,「難道有鬼?」「嗯,已經走了。」謝柯輕推了下蘇羽,示意他上樓。蘇羽乖乖上樓,謝柯卻在看站在樓道口的那隻鬼。現在還是白天,那隻鬼就能出現說明怨氣很重,而且鬼的手上還提了樣東西。

  蘇羽終於回家,把東西一放在屋裡跑了圈,「哈哈,還是回家的感覺好!」他在醫院待的都要發霉了,每天都是藥水味,他的鼻子都要失靈了。

  謝柯看了眼興奮過度的蘇羽,「別高興太早,你這麼久沒回來,屋裡全是灰,不收拾好你今天別想睡了。」蘇羽這才發現家裡全是灰,剛才他這麼一跑帶起不少灰塵,屋裡烏煙瘴氣地嗆得慌。

  「對啊,你不說我就忘了,不過懶得弄了,先把臥室收拾出來好了。」蘇羽覺得很累,打算等明天再把屋子收拾出來,今天先撿著重要的收拾好了。兩人動手收拾臥室,換了乾淨床上用品又掃了地,臥室勉強能住人了。

  收拾好後,蘇羽一下子躺到床上懶得動了。謝柯撥了撥蘇羽,「懶蛋,你都臭了,還不洗澡?」醫院雖然有洗澡設備,但是畢竟是大浴室人太多,蘇羽的腳又不方便,所以平時都是用濕毛巾擦擦。蘇羽厭惡地撥開謝

  柯的手,「臭就臭了,又沒臭你家。」

  謝柯沒說話,扛起蘇羽往外走,蘇羽一驚喊道:「你幹嘛?!」「懶得動的話我幫你洗,反正以前也洗過。」

  蘇羽紅了臉,嚷道:「別別別,我自己來。」「那多不好,你可是剛養好傷的病患。」謝柯說著開了淋浴。

  「你知道還不給我玩遊戲,我都要在醫院悶死了!」蘇羽氣不過揪著謝柯的褲子扯了下。謝柯轉頭看他一眼,「你不好好休息只玩遊戲怎麼養的好,你不是還想去看槐樹。」

  蘇羽不說話了,謝柯把他放下,然後發現他家的熱水還沒出現,「是不是壞了?」「啊,這是熱水器,每次我都是洗前半小時開。」蘇羽回答。

  「你也不嫌麻煩。」謝柯說著又扛起蘇羽,蘇羽怪叫:「你是不是力氣多沒處用,快放我下來。」「噓——別在樓道里喊,會吵到鄰居,我家的是太陽能,不用熱就有熱水。」謝柯解釋。

  蘇羽抓著謝柯的褲子被他扛上樓,他開了門直接進浴室,這才放下蘇羽。蘇羽現在騎虎難下,這澡不洗都不行,「好好好,我洗還不行,你出去總行吧?」

  謝柯鎖了門開始脫衣服,「我也要發臭了,一起洗好了,還省水。」

  蘇羽差點跳腳,「我看你說省水是假的,想做不要臉的事才是真的吧!」「你真理解我。」謝柯陰險地笑了,這幾天一直看蘇羽在病房裡脫衣服擦身體,他都顧唸著蘇羽有傷沒動手,現在出院了,他忍不住了。

  謝柯活脫被色狼附身了,朝蘇羽一步步走去。浴室地磚滑,蘇羽又光著腳,他一個沒踩穩滑了一跤。謝柯見狀趕緊去拉他,雖然成功拉住他的手,他的頭還是在地上磕了一下。

  「疼死我了。」蘇羽揉著腦袋坐在地上,謝柯伸手在他被撞傷的地方揉,「我看你最近真該去寺院上香,怎麼總走背運。」

  蘇羽拍掉謝柯的手,「都是你的錯,你好意思怪我走背運?就算走背運也是從認識你開始!」「有嗎?我一直覺得,你認識我才開始走好運。」謝柯又伸手幫他揉腦袋上磕出來的包。

  「你知道『不要臉』三個字怎麼寫嗎?」蘇羽瞪著謝柯,謝柯摟住蘇羽笑著說,「我只會說『我愛你』。」

  然後,謝柯吻了上去,並將蘇羽推倒在地,繼續久違地纏綿......

  第二天早上,謝柯的電話吵醒了他們,一看來電是秦天誠打過來的。

  謝柯還沒睡醒,迷迷糊糊問:「秦天誠,這麼打電話有事嗎?」

  「嗯,曉星的奶奶從昨天起昏迷不醒,醫生檢查沒查出任何問題,而且她在昏迷時嘴裡含含糊糊喊著什麼活該,有罪之類的話,所以我想......」這也秦天誠給謝柯打電話的主要原因,他懷疑老太太被附身了。

  「我明白了,在哪家醫院?」

  「蘇羽住院的那家,心臟科。」

  「嗯,我這就去。」

  蘇羽揉揉眼睛坐了起來,看謝柯在穿衣服就問:「買飯?」「去醫院,孫曉星的奶奶情況不好,我想王浩下手了。」從秦天誠的描述中不難聽出,孫曉星的奶奶八成被王浩控制了。

  「嚴重嗎?」蘇羽瞬間清醒了,謝柯已經穿好衣服,「還不清楚,你才康復還是繼續休息吧,我去看看。」

  「那好。」蘇羽拿衣服的手停住了,然後躺回去。

  謝柯打車來到醫院,秦天誠在醫院門口等他,看他過來帶他來到孫老太太的病房。病房外,孫家人除了腿腳不好的孫曉星基本上都在,烏壓壓一群很壯觀。

  「謝大師,求你救救我母親。」孫奇看到謝柯跑過來求救。

  謝柯推開病房門看了看,孫老太太平靜地躺在床上,不過謝柯卻看到孫老太太身邊還躺著一個王浩。王浩開口說那些活該、有罪、罪有應得之類的話,旁邊的孫老太太也會開口說。

  「你們跟我進來。」謝柯招呼孫氏夫婦跟他進病房,這兩人心中忐忑不安跟著進去,門一關上阻礙了外面所有人的視線。

  「道歉。」謝柯讓孫氏夫婦衝著病床道歉,孫奇自然不想,「為什麼我們要道歉?」

  「不想老太太死就照我說的話做。」老太太本來身體就差,被王浩這麼貼身控制,用不了三天就會命喪黃泉,到時候就算謝柯想救也無力回天。

  孫奇非常不甘心,但他還算是個孝子,思考了幾分鐘終於彎腰衝著病床道歉,「對不起,請你放過我的母親。」孫母見狀也彎下腰說對不起。

  病床上的王浩坐了起來,並扭頭看孫奇,「現在知道道歉了?搶我公司時你多理直氣壯啊。」

  「繼續。」謝柯催促孫奇繼續道歉,孫奇卻轉頭小聲問謝柯,「還說什麼?」「道歉的話不會說啊?」要不是孫奇年紀大,謝柯真想踹他一腳。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孫奇一口氣說了不下十個對不起,屋內的人和鬼都愣了。

  王浩從病床上下來了,「這話聽著舒心,看到你這低三下氣的樣子就解氣,哈哈!」他大笑幾聲,在病房內消失。

  孫奇還彎著腰等謝柯吩咐,等了一會抬頭一看謝柯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

  「謝柯什麼時候走的?」

  「沒聽到。」

  兩人來到病床前,孫老太太的呼吸正常,蒼白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他們高興地去叫醫生,沒一會醫生來了,開始給老太太做檢查,結果顯示一切正常,沒什麼問題過幾天就能出院。

 

  ☆、第 58 章

  58

  蘇羽睡醒後興奮地坐了起來,本想推謝柯起來,卻發現謝柯早就醒了。

  「起來洗漱,然後我們去樓下吃飯。」謝柯正在擦手,可能剛洗完臉。

  蘇羽意外地聽話,趕緊穿上衣服下床,「我們什麼時候去看那棵槐樹?」謝柯看他這麼興奮,他自己也跟著心情愉悅,「一會吃完我們去買票,記得帶上身份證。」「好。」蘇羽想到很快就能記起自己忘記什麼,心裡格外激動緊張。

  兩人洗漱完下樓吃飯,買了早飯順便在小攤上吃。

  「唉...真是可惜,本來是件好事,沒想到......」隔壁桌的一個大姐和身邊的鄰居聊天,說到後面直搖頭,很惋惜的樣子。

  「你快別說了,我每次從那裡過都毛骨悚然的。」鄰居膽小地阻止。

  蘇羽謝柯兩人互看一眼,然後轉頭看隔壁桌的人,那兩人是他們樓道內的鄰居,分別住在二層和三層,平時跟她們沒什麼交談,也就是見面問聲好的關係。

  「咱們樓裡出事了嗎?」蘇羽小聲問謝柯,謝柯搖頭,「我這幾天都沒回來,還沒聽說。」

  謝柯回答完看著那兩人,那位大姐似乎發現了謝柯的視線,然後笑呵呵點頭打招呼。謝柯打完招呼問她們,「咱們樓裡最近出事了嗎?」「你們沒聽說嗎?五層的崔煦他媳婦前幾天墜樓死了。」鄰居代替大姐回答。

  「墜樓?」蘇羽差點被喝到嘴裡的豆漿嗆到,那位大姐說,「嗯,她從樓上下來,走到二樓時不小心滑倒。等有人路過發現時,她身上流了好多血,送到醫院沒多久傳出死訊了。」

  蘇羽差點聽傻了,他見過樓上的崔太太,而且她是個懷孕近八個月的孕婦,於是他緊張地問:「那她的孩子呢?」「唉,發現的太晚,母子都沒保住一屍兩命,崔煦在喪禮上都哭暈過去好幾次了。」鄰居惋惜地搖頭。

  大姐小聲衝他們說:「你們這幾天好像不在吧?咱們樓道里啊,最近這陣子只要到了下午三四點鐘,樓道里就會傳來慘烈地呼救聲,可出門一看半個人影都沒有。」鄰居點頭,「而且最近都陰森森的,過了中午我都不敢出門。」

  蘇羽轉頭看謝柯,謝柯沒說話,昨天撞了蘇羽的那隻鬼確實是個女人,而且那女人手裡提的,是嬰兒的臍帶,另一端則是個血淋淋的嬰兒。

  兩人吃過早餐坐車去火車站,蘇羽忍不住問謝柯,「昨天那個鬼,不會就是崔太太吧?」「嗯,不過她是匆匆路過,所以我沒看清。」謝柯老實回答。

  「好端端的怎麼......」蘇羽皺眉,即使他和樓上的崔家不熟,可聽到這個消息也很震驚。對崔煦來講,妻子懷孕而且即將臨盆肯定是件喜事,沒想到妻子意外身亡不說,連未出世的孩子也一命嗚呼。

  謝柯從車上下來,拉著蘇羽往售票處走,「這就叫人各有命,你有心思為別人惋惜,不如先想下自己。」「嗯,不過她的魂魄在樓道里轉悠也不行,早晚會出事吧?」蘇羽有些擔心,就像苗賢古那樣無心傷人的鬼,也給周圍帶來不小麻煩,更何況崔太太死於非命。

  「確實會,但是現在急不來,我會想辦法送她走。」謝柯說完嘆氣,「又做賠錢買賣了。」蘇羽聽他這句類似撒嬌的抱怨笑了,和他緊握的手變換了手指的位置。謝柯感覺到和蘇羽的手十指相扣,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

  兩人在售票處排隊,排了有半個多小時才輪到他們。他們詢問了去G市的火車,然後得知今天的票已經賣完了,而明天的票也提前賣出去了。他們沒辦法,只好訂了後天晚上八點半那趟火車的票。

  拿到兩張去G市的車票,蘇羽當寶貝似的揣進口袋,「明天收拾東西。」他說完才想起一件事來,然後問謝柯,「你父母不會也在G市吧?」

  謝柯忽然笑了,「聰明,不過他們住在市裡,我爺爺住在市外的山裡。」

  蘇羽擦擦頭上的汗,並不是他覺得天氣熱,而是突然發覺自己似乎被謝柯耍了。也許謝柯說的槐樹根本不存在,只是為了騙他去見父母的藉口。

  「槐樹在爺爺居住的地方。」謝柯似乎猜到蘇羽在想什麼,然後摸摸蘇羽的頭,「我從來沒對你說過假話。」「嗯,我相信。」這是蘇羽最值得慶幸的事,雖然謝柯很喜歡欺負他,讓他氣得跳腳,但是謝柯從來沒說過假話騙他。

  蘇羽忽然又想起什麼,緊張地吞吞口水,「我們去的話,是不是該準備些禮物?」怎麼說也是去見謝柯的父母,就算謝柯說不介意,可要是空手去很沒禮貌。

  「你就是我帶給他們的禮物,他們會喜歡你的。」謝柯攔下路邊的出租車,要不是車已經到了近前,蘇羽又要炸毛了,「即使不帶禮物,總要帶些土產過去吧?空著手去太難看了,沒聽說過去見岳父岳母不帶禮物的。」

  司機一聽蘇羽的話插嘴說:「話是這麼說,不過直接帶幾萬去,誰見了都喜歡。」蘇羽沉默了,司機說的確實在理,但他可拿不出幾萬去孝敬岳父岳母,把他自己賣了可能賣出這個價來。

  謝柯看蘇羽不說話了差點笑出聲,讓司機在一家超市前停下。兩人下車,謝柯就說:「他們確實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不過要是空手去確實太難看了,被鄰居看到還以為我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回去呢。」

  蘇羽諷刺道:「我看你離混不下去不遠了,生意不多還經常熬夜,早晚把身體拖垮。」「哦?你是在擔心我的身體嗎,我可真是受寵若驚。」謝柯開玩笑似的說。

  「說正經的呢。」蘇羽炸毛了,不管和謝柯說什麼,他都能聽成另一種意思。謝柯認真了幾分,「嗯,我知道,所以我最近不是很少接驅鬼的活了嗎?」

  蘇羽搔搔臉頰反而不好意思了,岔開話題說,「對了,一會要和老頭說下後天出門的事。」

  謝柯立馬投了反對票,「不好,他肯定會阻攔的,說不定把你裝車票的褲子,扔洗衣機裡洗了的事都做的出來。」「......這不是不能發生的事。」蘇羽汗顏,他那個不正經的爹,真能做出這種事來。

  他們在超市轉了幾圈,選了幾樣包裝十分精美的土產,然後從超市出來直接打車回去。進樓道的時候,蘇羽發現二樓轉彎處的地面比其它地方顏色深,然後想到崔太太在這裡墜樓身亡的事。

  「崔太太......」蘇羽指著地上深色那一塊地方,謝柯輕推了他一下,「你現在看不到,別管,我會想辦法。」

  「哦。」蘇羽越過有血的地方,並轉頭看了眼,真像那兩個鄰居說的那樣毛骨悚然。

  過了中午,蘇羽像往常那樣去路邊賣膏藥,謝柯閒在家裡等人請他去除鬼。蘇羽到了地方,像以前那樣賣膏藥,因為很久沒去,所以附近的店舖老闆看到他都笑著打招呼。

  「這不是蘇羽嘛,好久沒看你來了,最近忙什麼呢?」飾品店老闆笑著問。蘇羽把自行車停在路邊,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回答,「出了點事,昨天才出院。」

  隔壁的日化店老闆正巧出來倒水,聽到蘇羽的話就問:「中暑了吧?這大熱天的天天在這曬著哪有不生病的。」「啊,嗯。」蘇羽沒好意思是自己受傷住院,所以含糊帶過。

  飾品店老闆走了過來,「我看看你家膏藥,好用嗎?」「好用,絕對好用,有很多回頭客的。」蘇羽只要一想到他爸爸是個天師,並用符水做膏藥,還救過秦天誠有起死回生的能力,這腰板挺的倍兒直,臉上彷彿增了無數金光。

  日化店老闆沒事也走了過來,拿起一貼膏藥聞了聞,「還真有一股藥味,自制的?」蘇羽拚命點頭,那老闆又說,「真有本事。」

  兩人在這待了會兒,可一聽到膏藥的價錢,彷彿拿了燙手山芋似的,扔下膏藥差點逃了。

  「我剛想起來我得去清點倉庫,我就不打擾你了。」

  「我剛才看到一個客人進去了,我也回去了。」

  兩位老闆說完都跑了,蘇羽見怪不怪,八成人聽到這膏藥的價錢都是這反應,反正他已經習慣了。

  蘇羽無聊地在樹下坐著,這時電話響了起來,他一看來電是他那不正經的爹,「喂?」

  聽著蘇羽那不太爽地語氣,蘇正抱怨起來,「兒子,你那是什麼態度,不希望接到我的電話嗎?」「沒有,是非常不希望而已。」蘇羽不咸不淡地說。

  「你的話太讓爸爸傷心了!」聽筒裡傳來哭聲,蘇羽掏掏耳朵,「從小到大你又不是傷這一次,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你給我打電話想......」蘇羽的話沒說完,蘇正興沖沖說,「還是我兒子瞭解我,兒子你管不管我死活?」

  「怎麼了?」蘇羽納悶地問,蘇正帶著哭腔說,「謝柯那混小子說你不管爸爸死活。」

  蘇羽有些無奈,猜到謝柯和他爸在哪裡碰頭,這兩人沒例外又拌起嘴來。他們在他面前雖然偶爾會吵那麼幾句,但他知道,他們背地裡指不定怎麼勾心鬥角呢。

  「謝柯也在吧,讓他聽電話。」蘇羽說完,彷彿聽到蘇正說,「等著挨罵吧。」

  不一會,謝柯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蘇羽說:「他都這智商了,你讓著他點。」「嗯。」謝柯是忍著笑回答的。

  謝柯身旁聽電話的江凌皓大笑起來,蘇正一把搶過電話火道:「你還是不是我兒子!居然胳膊肘往......」他還沒罵完,電話已經掛了。他氣不過又撥了過去,但是關機。

  蘇正把矛頭對準謝柯,「都是你,灌輸我兒子怪思想,把我兒子帶壞了。」「你有這個時間哭,不如想想怎麼哄他開心,他心裡一直有氣。」謝柯悠閒地在蘇正家喝茶,一看時間不早該吃飯了,於是起身回家。

  「啊?」蘇正氣不過追到門口大喊,「你這混球,不許你們去蜜月,把兒子還給我!」江凌皓懶得理他們,跑回自己房間吃東西。

  蘇正在門口罵到已經看不到謝柯了才關門,卻看到江凌皓提著一袋鍋巴在門口換鞋。

  「大師兄,我去吃飯了,拜拜啦。」江凌皓似乎很高興,越過蘇正想走,蘇正拉住他問,「我也沒吃呢,一起去?」「不了,天誠請我吃海鮮,你吃太多所以不叫你。」江凌皓說話根本口無遮攔。

  蘇正一拳打在江凌皓頭上,「有你這麼和長輩說話的嗎?」江凌皓捂著頭差點飆淚,「說實話都不讓......大師兄就會欺負我,我要吃好東西就不帶你去。」

  「你這小子!」蘇正揮拳頭要來第二下,江凌皓已經三蹦兩竄地跑掉了,還轉頭對他做了個鬼臉。

  蘇正氣得跳腳,一個兩個都不知道尊老愛幼,尤其以謝柯那小子為首!他氣歸氣,摸摸肚子也餓了,心想先去解決五臟廟的問題吧。

  與此同時,謝柯到蘇羽擺攤的地方找他,順便拉他一起去市場買菜。兩人到附近的市場買好菜回家,進了樓道聞到一股血腥味,當走到二層時,就看二層轉彎那裡趴著一個人,兩人頓時停住了......

 

  ☆、第 59 章

  59

  滴答滴答的水聲從樓上傳來,蘇羽看到有暗紅色的血順著樓梯邊落到樓下,不過他看不清二樓轉彎處躺的是誰。

  「崔......」蘇羽指著地上那人,謝柯馬上捂上他的嘴,在他耳邊小聲說:「你如果看的到,就從她身邊過去千萬別看。」

  蘇羽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地崔太太白了臉,「不想辦法超渡她嗎?」「吃完飯再來。」謝柯示意蘇羽上去。

  「你知道你這叫什麼嗎,皇上不急太監急。」蘇羽是想盡快送這對母子升天,可謝柯偏偏不著急。

  謝柯笑了,「並不是所有的鬼都必須盡快剷除的,她是傍晚死亡的,現在正好是傍晚,是她怨氣最盛的時候。她才成為鬼陰氣不重,等午夜一過,她的陰氣雖然是最重的,但是怨氣會轉弱,到時候送到她走最妥當。」

  蘇羽明白地點頭,反正對抓鬼這種事,他什麼都不懂,還是老老實實聽謝柯的才對。他小心上樓,到二層轉彎處終於看清崔太太。崔太太趴在地上,腳還踩著去三層的台階,身下已經是一攤血,血腥味很重甚至嗆鼻。

  謝柯看蘇羽停下了,推了他一下,他這才想起來現在不是看熱鬧的時候。蘇羽小心往前邁步,儘量不踩到崔太太,左腳才踩在台階上,正要邁步的右腳突然被地上的崔太太握住。蘇羽嚇了一跳,重心不穩差點摔倒,謝柯扶了他一把,並示意他繼續走。

  忍著想踹掉腿上手臂的衝動,蘇羽艱難地跨出右腿。那隻手似乎很不甘心,一直想拉住蘇羽,就是攥不住蘇羽的腿,然後慢慢鬆開。崔太太伸手往前抓了下,因為抓不住留下五條血劃痕。她抬頭看著樓梯,費力地移動一條腿往前移,身體也慢慢往前蹭,就這樣蹭著往樓下走,地上留下一片血污。蘇羽被崔太太現在的行為嚇到了,擺脫那隻手後快速往上跑,一口氣跑到四樓,謝柯隨後趕到。

  「回去用符水洗腳,不然明天你又要去醫院了。」謝柯開玩笑似的說,並開門進去。蘇羽不爽地瞥他一眼,「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去醫院了。」醫院味道難聞,飯菜也難吃。

  「我知道你抱怨醫院飯菜不好,」謝柯將手上的東西放到桌子上,邊說邊去浴室拿了水盆,又從櫃子裡找到一張符,點燃了扔進水盆,然後對蘇羽說,「先把腳洗了,我去做飯。」他說完拿上食材進了廚房。

  蘇羽聽出謝柯話裡炫耀的味道,「我倒想看你能做出什麼美味來。」他脫鞋後發現右腳踝上有個黑色的手印,不敢多想用符水把那手印洗掉。

  「你又不是第一次嘗我的手藝。」謝柯為自己爭辯。蘇羽就是想逞強,偏逆著他的話說,「嘗過,全是小菜,傻子都會做。」

  謝柯挽起袖子,「我看你是得了顛倒黑白病,讓為夫給你露一手。」「為、為為你妹的夫,有見過丈夫下廚的嗎?你分明就是妻!」蘇羽炸毛了,差點掀水盆,趕緊洗完跑去廚房。

  謝柯哈哈笑了,似乎很久沒聽到蘇羽炸毛的聲音了,勾手指在蘇羽臉上刮了下,「臉這麼熱,生病了吧?」「被煤氣灶烤的。」蘇羽一把拍掉他的手,拿起一把菜在菜板上甩了甩。

  「我還沒開火呢。」謝柯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欺負蘇羽的機會,蘇羽把菜一摔,「好好做,我監督你!做的不好,罰你掛陽台一晚上喝西北風。」

  謝柯臉上帶著怪笑,然後洗菜炒菜。蘇羽真的抱著手臂靠著廚房門看,看了一會眼神閃爍起來,然後拿了碗筷出去,沒一會又回來了,手上拿著水果到水池那裡洗,洗好後又出去了。

  「吃不吃?」謝柯正在想蘇羽是不是吃水果呢,忽然聽身後傳來蘇羽的聲音,他轉過頭和蘇羽的視線對上,「喂我就吃。」蘇羽將削好皮的水果塞到謝柯嘴裡,希望就這麼噎死他,免得氣人。

  謝柯的菜正好炒好了,關了火咬了一大口果肉吧唧吧唧嘴,「真甜。」蘇羽是真懶得理他了,把他推到一邊,拿了盤子盛菜,然後回客廳。

  「對了,我不明白前幾天我還看不到鬼,怎麼今天我卻能看到了?」蘇羽一邊吃一邊問,謝柯想了下,「可能是他的封印鬆了。」

  蘇羽的筷子送到嘴裡停住了,「你當這是繫鞋帶啊?」「不過現在看到也好,免得你跟個瞎子似的被哪隻鬼給害了。」謝柯說完,看他還咬著筷子就說,「別這樣咬著筷子,容易戳到喉嚨。」蘇羽一愣,然後悶頭吃飯,雖然被教訓了,卻沒反感。

  在蘇羽悶頭吃飯的時候,謝柯卻在想,蘇正的封印還真不咋地,撞了幾下頭就減弱了,不過這讓他又找到了擠兌蘇正的理由。

  吃過晚飯,蘇羽盯著表有些坐不住了,催促謝柯去超渡崔太太。謝柯看時間差不多了,不慌不忙起身開門出去,蘇羽見狀跟上他。

  兩人來到三層,順著樓道往下看。樓道里雖然暗,但是他們能看清仍然趴在地上的崔太太,一動不動待在那兒像是在等人救她。

  「她一直沒動過?」蘇羽小聲問,崔太太比起傍晚時更恐怖了,無法乾涸的血在往樓下滴,整個人也散發出瘆人的氣息。

  謝柯湊近蘇羽,在他耳邊說:「像這種鬼不能來硬的,不然她的怨氣會更重,如果除不掉就會變成地縛靈,到時候會很麻煩。」蘇羽明白地點頭,就是不知道謝柯為什麼會解釋,以前雖然也解釋過,但是沒這麼具體。

  謝柯說完下了樓,來到崔太太身邊蹲下,「你是崔太太吧?受傷了,我馬上幫你叫救護車。」他說著裝模作樣掏出手機叫救護車。

  一直趴在地上的崔太太微微動了下,在三層看的蘇羽緊張起來,悄悄下來站在謝柯身後。

  「求你們...幫我叫救護車......」崔太太虛弱地說,並艱難地轉過頭看著他們,「我的寶寶......快出生了...哪怕只有他活下來也好......」

  謝柯勸慰道,「救護車很快就到,你要挺住,千萬別睡。」「可我覺得好冷......」崔太太虛弱地說,眼淚也流了下來,她動了動手卻發現手上一片濕,低頭一看上面全是血,淚水流的更多,「好多血,我的寶寶會不會死?」

  崔太太雖然這麼問,但是一旁的蘇羽卻看出,她臉上露出有些猙獰的表情,在這種夜晚看上去更恐怖。

  謝柯感覺的到她身上的怨氣在加重,於是伸手把她扶了起來,「你會沒事的,我們去樓下等救護車怎麼樣?」「真的?」崔太太將信將疑,謝柯又說,「早點上車,可以盡快得到救治。」

  「對,你說的很對。」崔太太的猙獰表情瞬間緩解,扶著牆壁勉強站了起來,但是還沒站穩又坐到地上。謝柯蹲下來暗示她到自己背上來,崔太太猶豫了幾秒,然後趴到他背上,被他背下樓。蘇羽看他們下樓了,也急急忙忙跟去。

  出了樓道,謝柯把崔太太放下,崔太太站在這裡看了會,然後說:「救護車會來吧?應該在路上了吧?」

  謝柯沒回答,而是轉過身掏出一張道符,接著用火柴點燃。蘇羽看到道符燒出來的青煙向崔太太飄去,並在她身旁環繞。崔太太似乎看不到,仍在這裡等,突然喊了一句有救護車。

  「救護車,救護車來了。」崔太太很開心地衝他們說,「謝謝你們,我和寶寶都有救了。」圍繞她的青煙化成一束,朝著北方飄去。她和他們道過謝後,去追那束青煙,才跑出沒幾步手上出現一個東西。

  蘇羽本來還在歡送崔太太,可看到她手上抓著的臍帶,以及和臍帶相連的嬰兒時,胃裡一陣翻騰差點吐出來。

  謝柯拍拍蘇羽的後背,「我們做過沒幾天啊,怎麼孕吐了?」蘇羽捂著嘴正想吐,一聽這話不想吐了想打人,並毫不猶豫送了謝柯一拳,卻被謝柯輕鬆接下。

  「崔太太就這麼走了?」蘇羽的胃總算是好受了,謝柯點頭,「那道符在讓她產生幻覺的同時,也能牽引她去地府報導。」

  「可是她似乎不知道自己是鬼,為什麼牽著那......」蘇羽想到那嬰兒又一陣噁心,「...那什麼的時候不會懷疑?」

  謝柯解釋說:「她剛死記憶十分混亂,也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只知道她受傷了,傷的很重需要救治。那個嬰兒又在她身旁,正好可以慰藉她即將為人母。她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也好,免得對活人有牽掛。」

  「一旦鬼對世間有牽掛,他們就會執著,想要生,想要失去的東西,想要生前得不到的。」謝柯抬頭看了眼夜空,「慾望膨脹,即使是鬼也能變成人。」

  「什麼意思?」蘇羽不太明白後面這句話,謝柯轉頭衝他笑了笑,「人心可怕,可鬼如果有心,比人更可怕。」

  蘇羽這次聽明白了,因為鬼的慾望比人的更厲害。人活著時,可能想不起要得到些什麼,可如果死後明白還有更多東西可以得到,那貪慾比活著時更盛。

  「行了,夜深了,回去吧。」謝柯說著拉起蘇羽的手往回走。蘇羽走了幾步想起剛才謝柯背著崔太太的事,雖然是形勢所逼,不過他心裡還是有些彆扭。

  「你身上有香水味。」蘇羽扯過謝柯的衣服聞了聞,似乎真的聞到了香水味。

  謝柯疑惑地聞了聞自己的衣服,「你心裡作用吧?」「我聞到了。」蘇羽梗著脖子反駁,大多數女人都擦香水,謝柯背過崔太太,所以身上應該有香水味。

  「我看看你的鼻子是不是出毛病了。」謝柯說著趁蘇羽不備摟住他,然後吻了上去。

  蘇羽氣得想罵他,看鼻子有病有親嘴的嗎?

 
  ☆、第 60 章

  60

  兩天的等待時間不算長,期待去G市的蘇羽早就收拾好了東西,不過臨出發這天蘇正打來電話。

  「兒子~晚上來爸爸這裡吃飯嗎?」蘇正討好地問,蘇羽假意應承,「好,八點半我去。」

  蘇正納悶了,「為什麼這麼晚,不會餓嗎?」「我有點事,所以要晚去會。」蘇羽找理由的同時開始心虛。

  「有事?不會是那混小子吧?」蘇正馬上將謝柯聯想進來,不是他不待見謝柯,而是非常不待見謝柯。蘇羽連忙解釋,「不是,我這不是畢業了,大家招呼我去聚一聚。」

  「哦,但是你都吃過了,再過來吃不就吃多了嗎?」蘇正提議,「要不你別去了?」「不去怎麼行,反正我只是陪你,又不一定要吃。」蘇羽找各種理由。

  蘇正帶著哭腔說:「兒子,你嫌棄我了,我還沒老呢。」「我怎麼敢。」蘇羽開始哄騙蘇正,說什麼不能讓他發覺今晚他們要走的事。

  費了些口舌才安撫好蘇正,蘇羽收了線鬆口氣。一直在旁邊聽電話的的謝柯說:「搞定他了,我們先去休息會,這趟車開到G市要七八個小時,很累人的。」「嗯,跟他說話也很累人,耍賴撒潑什麼手段都用了。」蘇羽說著起身往臥室走。

  「他從來都是不喝酒就能瘋的人,很正常。」謝柯笑了,蘇羽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似乎很討厭我爸爸?」謝柯聳肩算是默認了。

  蘇羽搞不懂他們為什麼互相仇視,「你們因為性格不合,還是抓鬼什麼的打起來過?」「都有吧。好了,趕緊休息,不然晚上熬不住的。」謝柯把蘇羽推進門午睡。

  傍晚時,蘇羽是被謝柯叫醒的,兩人睡醒了先醒醒神,又簡單吃了點東西,然後提著禮品和行李下樓,到樓下打車去車站。兩人到車站後在候車大廳等,等了有十幾分鐘,聽到廣播讓旅客檢票,他們提著東西去檢票。

  終於上了火車,把行李放到頭頂的貨架上,蘇羽鬆口氣似的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呼...這些東西重死了。」這可比他的膏藥重好幾倍,他常年不拿重物有些疲憊。

  謝柯拿出剛才在外面買的礦泉水,「喝口水,能放鬆些。」「嗯,不過這趟車的人還真不少。」蘇羽轉頭看了這節車廂裡的人,年紀不等穿著各樣,說話口音各不相同,對於幾乎不怎麼外出旅遊的蘇羽來說很新鮮。

  「G市是什麼樣的,那的人怎麼樣,有什麼名勝古蹟嗎?」蘇羽好奇地問,謝柯說,「你去了就知道了。」

  「切,不帶你這樣賣關子的。」蘇羽很鄙視地瞪了謝柯一眼,他正想數落謝柯幾句,忽然聽到自己的手機響了,一看來電手抖了抖。

  謝柯好奇地瞄了眼屏幕上的名稱,一看是蘇正打來的,毫不猶豫接了電話,並對裡面的蘇正說:「大師兄,我們去蜜月了,沒一年半載不回來了。」

  接電話的蘇正還沒反應過來,電話已經掛了。他愣愣地看著手機,機械地問在旁邊看貓和老鼠的江凌皓,「你幫我分析下『我們去蜜月了,沒一年半載不回來』這句話。」

  江凌皓差點被吃到嘴的餅乾噎住猛咳幾下,「大師兄,你和誰蜜月?新的師嫂嗎?」「別給我打岔!」蘇正賞了江凌皓一拳。

  「嗚嗚嗚......我討厭暴力。」江凌皓抱著頭哭了,蘇正一看他哭了趕忙勸說,「你被自己的零食包打到頭了吧?我早說過你屋裡的零食太多了,都快成倉庫了。」

  江凌皓聽到這話瞪圓了眼睛,「大師兄最討厭了,黑的說成白的,活該他們兩個跑了不帶你玩!」他沖蘇正做了個鬼臉,然後跳到臥室關上門不再出來。

  蘇正在客廳愣了三秒,突然跑去砸門,「臭小子,你們一個個的都想氣死我是吧?還跟我裝糊塗,揣著零食裝糊塗,你才最討厭!」「大師兄最討厭最討厭最討厭了!」江凌皓坐在床上叼著一根棒棒糖在屋裡喊。

  在蘇正和江凌皓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時,蘇羽看著丟到手裡的手機炸毛了,「你說誰和誰蜜月去了?!」「不是你和我嗎?」謝柯笑的很有內涵。

  「我突然想下車了。」蘇羽才說完,外面傳來火車鳴笛聲,接著火車慢慢啟動。謝柯靠著坐背悠閒自得的很,「現在跳車容易出危險。」

  「我現在更想扁你的臉。」蘇羽咬牙切齒道,雖然知道謝柯這人向來可惡,可他就是忍不住想揍人。謝柯仗著這裡是大庭廣眾,對蘇羽說,「我不躲也不反擊,來。」

  「你!」蘇羽氣得說不出話,見這裡是車廂尾部,對面的座位是空的,謝柯又坐在外邊,隔壁的人看不到他,他抓起謝柯的手狠狠咬了一口。謝柯被咬得差點慘叫,「你要是想給我蓋個章不用這麼大勁。」他低頭看到自己手臂上的牙印,可真清晰。

  蘇羽擦了擦嘴覺得不解氣,又送上一句氣人的話,「呸,鹹的,你幾天沒洗澡了?」

  被稱作幾天沒洗澡的謝柯站了起來,從包裡拿出一件外套,然後往蘇羽身上披,「晚上有風,小心一會睡覺時著涼。」他說完後,不等蘇羽有什麼反應,靠過去叼住蘇羽的耳朵,並輕輕扯了下。在隔壁看的話,只看到謝柯披衣服的動作,完全看不出那個扯耳朵的小動作。

  謝柯小聲問:「我洗沒洗你不是很清楚?」蘇羽捂著耳朵正要發作,隔壁的人站起來向外走,他只好暫時忍住。

  「我又沒說我要睡覺,而且這裡也睡不了。」蘇羽氣得把外套丟到桌子上,隨著火車出站,毫無睡意的人們用聊天和玩撲克打發時間,整個車廂熱鬧非凡。

  「那就聊天吧。」謝柯拿過外套當墊子用,趴在上面轉頭看蘇羽。蘇羽被他這麼看著很不自在,「能說什麼,也沒什麼好說的。」

  謝柯抬起頭用手托著,「那就說說你。」「說我?你怎麼不先說你自己?」蘇羽反問,然後才發覺自己對謝柯的瞭解不多。

  「我沒什麼好說的,你大概都知道了,所以說說你。」謝柯慫恿蘇羽,蘇羽有些緊張,「難道你沒從我爸那聽說嗎?」「聽說了,不過我想親耳聽你說。」謝柯一副很感興趣的表情看著他。

  蘇羽心想不能用正常思維思考變態,絕對不能!

  「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很平凡的上完了幼兒園、小學、中學、大學,然後長大了。」蘇羽用一句話概括了他這二十多年的生活,又扭頭嚴肅地盯著謝柯,「倒是你,我瞭解的很少,老實交代,不然我一會買回程車票回去。」

  謝柯舉手投降,看來蘇羽今天不知道是不會罷休的,「以前我和你說過,我父親叫謝廷悠,母親叫蔣婷,還有個爺爺謝清,奶奶早年去世了。我在G市長大,高中學業完成後,一直住在師傅那裡學習道法,出師後來到這裡找你。」

  蘇羽聽到後面那句還是挺興奮的,不過有件事他要確認下,「你說你高中學業完成就一心去做天師了?」「有問題嗎?」謝柯反問。

  「有,非常的有!領畢業證了嗎?」蘇羽迫不及待問,謝柯搖頭,他差點高興地跳起來,「哈哈哈,堂堂謝大師高中都沒畢業,說出去不知道要樂死多少人了。」

  謝柯看著明顯興奮過度的蘇羽,「我看會樂死的只有你吧?」「是不是只有我不要緊,但是我的學位比你高,比你高。」蘇羽就差拿個銅鑼滿世界嚷嚷了,平時被謝柯壓榨過頭,今天總算能找點平衡。

  「學位高有用嗎?還不是被鬼追的滿街跑。」謝柯這話一出口,蘇羽頓時閉嘴了,他承認在對付鬼魂上謝柯是個能手。

  蘇羽撓撓頭岔開話題,「對了,你父母長什麼樣,什麼性格?」「現在是咱父母。」謝柯沒回答,而是糾正他的用詞。

  「呃......是咱就是咱吧。」蘇羽臉上有點熱,不知道謝柯的父母看到他會不會喜歡他。

  謝柯握住蘇羽放在桌子下的手,「他們長相不恐怖,人也很隨和,不會吃了你的。」「我還怕我嚇死他們呢。」蘇羽隨口補了句。

  「是啊,你這條舌頭就能嚇死他們。」謝柯笑了,蘇羽這條舌頭不僅吐槽別人,也能吐自己,真是見者有份。被笑的人反握謝柯的手並用力,以表示他心中非常不滿。

  夜漸深,車廂裡逐漸安靜下來,打牌的散了,聊天的也都閉了嘴。

  蘇羽和謝柯聊了半天也開始睏倦了,謝柯拍拍自己的腿,「困了就睡,離天亮還早。」「我還是趴在桌子上睡好了。」蘇羽看著那雙腿睡意沒了大半,然後趴到桌子上睡覺謝柯把外套給他披上。

  過了一會,謝柯小聲叫了蘇羽一聲,看他真的睡著了,於是小心扶起他,讓他枕著自己的腿睡,這樣能舒服很多。因為謝柯平時總是深夜抓鬼,習慣晚睡或者不睡,所以他現在還不困。

  謝柯怕弄醒蘇羽不敢動,也不敢碰他,只是低頭看著。他用了十多年充實自己的能力,也用了十多年去等一個人,現在他終於等到了這個人。

  蘇羽睡醒時,天已經濛濛亮,車廂裡休息一晚上的人也紛紛醒來,對面的空位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兩個人,不過讓他有些意外的是謝柯不在。

  「請問,你們有沒有看到和我一起來的人?」蘇羽向對面的兩人詢問,其中最年輕的那個二十歲不到,他回答了蘇羽的話,「那個人剛才往廁所的方向走了,應該快回來了。」

  「謝謝。」蘇羽忍不住多看了這個年輕人一眼,很瘦長相一般,個頭看不出,他整個人看起來無精打采的,聽聲音也很疲憊,完全是一副病態。和年輕人一起的應該是他爸爸,父子倆看起來有幾分像,不過這父親看上去比兒子健康,只是臉上帶著愁容。

  這時謝柯回來了,看蘇羽醒了就說:「一會火車要到站了,我們下了車先去吃東西。」「行。」蘇羽把外套疊了疊放回包裡。

  大概半小時後,火車進站,謝柯把他們的行李從架子上拿下來,坐在原位等車停。幾分鐘後火車停下,早已經等不及要下車的旅客們紛紛下車,蘇羽也想起身出去,謝柯拉住他讓他等會。

  「等什麼?」蘇羽不明白地問,謝柯小聲說:「現在人太多,等人走的差不多我們再下去。」蘇羽是很想現在就下去,不過他們拿的東西實在多,在人群裡擠來擠去實在不方便,所以只能同意謝柯的提議。

  坐在對面的父子只有一個旅行包,車一停,兩人隨人流下了車。等車裡只剩下十多個人時,謝柯蘇羽兩人才下車。從車站出來,蘇羽看了眼繁榮的站前廣場,雖說G市不大,但是人可不少非常熱鬧。

  「蘇羽,來。」謝柯往廣場外走,看蘇羽站在那看風景招呼他過去,他馬上跑過去。兩人上了輛出租車,出租車遠去......



  ☆、第 61 章

  61

  出租車在市內行駛十多分鐘後在一家飯館停下,蘇羽提著東西下了車忍不住問:「我還以為你會先回家。」「這麼著急見公婆?」謝柯領著蘇羽進了飯館。蘇羽差點把手裡的東西當凶器,就不應該問剛才的問題。

  兩人進了飯館後,一名服務生馬上迎了上來,看到謝柯後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謝先生,好久不見!聽說你去了外地,今天才回來嗎?」「嗯,給我來兩碗麵,一盤小菜。」謝柯拉著蘇羽隨便找了個座位坐。

  「你以前總來這裡吧?」蘇羽坐下後左顧右看,這店不大,店內也就十多張桌子。因為時間太早,來吃早飯的人不多,算上他們才三個人。

  謝柯說:「別看這家店小,開了好幾年呢。物美價廉又乾淨,所以很受歡迎。如果我們晚來一會,這裡就滿員了。」「這麼厲害啊,那我可得嘗嘗。」其實蘇羽是餓了。

  幾分鐘後,服務生端著兩碗麵和小菜過來。蘇羽看到碗裡的面頓時垮下臉來,他還以為是什麼山珍海味,居然是牛肉麵。

  等服務生走後,蘇羽怒視著謝柯,「只是牛肉麵?我還以為是更特殊的。」謝柯嘬了口麵湯,「你先嘗嘗。」蘇羽也餓了,懶得跟這鞋盒計較,於是挑了些面吃了一大口,這一口下去眼睛瞪圓了。這面看著普通,吃到嘴裡卻很香,有股牛肉的醬香味。

  謝柯一看蘇羽的表情就知道他喜歡,「你再嘗嘗他們的小菜,是他們自己醃製的。」蘇羽不知道該怎麼挑刺,於是夾了塊小菜,微辣清脆很爽口。

  「好吃吧?」謝柯看蘇羽吃的開心,自己也心情愉悅。蘇羽連連點頭,「比咱們樓下賣的好吃多了。」謝柯有些無語,雖然都是賣牛肉麵的,可以拿來比對,但是他怎麼聽怎麼有種諷刺味。

  兩人吃過後,付了錢從飯館裡出來。謝柯攔下一輛出租車,同蘇羽上車後報了個地址。沒多久,司機將他們拉到目的地。蘇羽提著東西看了眼面前的居民樓,想到謝柯父母就住在裡面,他反而緊張地走不動路了。

  「怎麼,剛才吃過飯也沒力氣走了?」謝柯好笑地看著在路邊發呆的蘇羽,蘇羽扭頭瞪他,「我暈車行不行?」

  謝柯兩手上都提著東西,不過還是輕推了蘇羽一下,「想暈的話別倒在路邊,沒人敢救的。」蘇羽被謝柯手上提的東西撞了個踉蹌,轉身抬腿要踹謝柯,謝柯繞過他在前面帶路,「你不用緊張,不就是回家嗎。」話是這麼說,但蘇羽還是有點緊張,於是緊跟在謝柯身後。

  蘇羽跟著謝柯進樓道,上到二層時停下了,謝柯長久外出沒帶鑰匙,所以開始敲門。敲了幾下,裡面傳出回應,沒幾秒門開了。

  「你們終於來了,我們正想去外面接你們呢。」開門的是謝柯的父親謝廷悠,四十來歲的樣子,個頭和謝柯差不多,雖然上了年紀,但看上去依然英俊很有精神,笑起來也很親切。此時謝廷悠笑呵呵接過他們手上的東西,並在蘇羽身上多看了幾眼。

  從廚房出來的蔣婷手上拿著水果盤,看他們來了忙將水果盤放到茶几上,然後過來詢問,「坐了一宿火車累了吧,先坐下休息。」

  謝柯把東西放下,一把拉過躲在自己身後的蘇羽,「爸,媽,這是蘇羽。」聽到謝柯的介紹,蘇羽笑著想打招呼,卻沒想到他緊接著說了句,「將要和我共處一生的人。」蘇羽瞠目結舌地看著謝柯,誰會在第一次介紹男朋友時誇這種海口,要不要說的這麼信誓旦旦啊!謝柯的父母似乎早就猜到謝柯會這麼說,所以完全不吃驚。

  蔣婷笑著說:「說實話,我們有十多年沒見過蘇羽了,每次蘇正來了都要炫耀自己兒子有多乖有多優秀。」蘇羽臉紅了,不知道該叫她伯母還是阿姨,「阿、阿姨,我爸他就是人來瘋,千萬不能相信他的話,我很普通,沒那麼優秀。」

  蔣婷笑得很和善,眼裡卻露出一絲火氣,「叫媽,叫阿姨多見外。」「嗯,媽......啊?」蘇羽喊完才發覺哪裡不對勁,要不要連句否定都不說就認可他啊,他們就這樣接受兒子領個男朋友回來?

  謝廷悠示意他們坐下談,然後對蘇羽說:「謝柯很早以前就跟我們說過,他要帶人回來,那個人只能是蘇羽。在他很小的時候,我和他爺爺都給他算過命,他命裡無妻,卻有伴可依。即使他有妻子也會克妻克子,而且無解。所以我們早就接受他帶你回來的事,應該說我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吧,哈哈。」聽著謝廷悠的笑聲,蘇羽嘴角抽了抽,合著他們怕害死別人姑娘,所以才接受自己的吧?

  蔣婷拿了一個桃給蘇羽,「口渴了吧?先解解渴。廷悠的意思是,只要你們能好好過一輩子,是男是女都不重要。」蘇羽握著桃子很想逃走,忽然覺得身上的壓力很大,人被謝柯拐來不要緊,現在連自己這一輩子也給他們了。

  謝柯坐在蘇羽旁邊,看蘇羽低著頭就說:「熱水器裡有熱水吧?坐了一晚上火車身上出好多汗,我想先洗個澡。」

  「有。」蔣婷說著站了起來,「光顧著說話了,你們的行李還沒拿進去呢,你們是睡一間房還是分開?」她的話太直接,差點把蘇羽瞬間石化。

  謝柯提著他們的行李回自己臥室,「小羽一個人睡會寂寞的掉眼淚。」「你才掉眼淚,是誰生拉硬拽拉我上......」蘇羽猛然停住不說話了,謝廷悠和蔣婷兩人一臉期待的等著聽下文。蘇羽哪還敢再開口,跟踩了尾巴似的跑去找謝柯。

  客廳的兩人互看一眼,對臥室喊:「我們出去買些菜,你們先休息。」「知道了。」謝柯在臥室裡回答。

  蘇羽聽到關門聲,怒視謝柯,「你故意讓我出醜是吧?」「我可是在向我父母展示你可愛的一面。」謝柯邊說邊從行李箱中拿出換洗衣物。

  「別強詞奪理,你怎麼不展示我英雄的一面?」蘇羽仗著屋裡現在沒有其他人,說話聲也大。

  「等打蟑螂了,我會給你個機會的。」謝柯說著從蘇羽身邊經過,順便在蘇羽腰上捏了一把。蘇羽被謝柯捏得腰部一僵,跳起來要去找謝柯理論,謝柯已經進了浴室,他不好闖進去,只能會臥室等。

  蘇羽站在謝柯臥室裡看,謝柯的臥室很簡單,一張雙人床,一套組合家具,屋內連個擺設都沒有。

  「切,跟他本人一點也不相稱。」蘇羽忍不住吐槽,謝柯是一肚子花花腸子,他的臥室卻簡單的不像樣,這讓蘇羽心裡很不平衡。不過這卻和謝柯的性格有些相似,實事求是,不會誇大也不好誇張某件事。

  蘇羽正想在臥室裡隨便轉轉,卻聽到浴室裡的謝柯喊:「小羽,幫我把內褲拿過來,我忘記拿了。」

  蘇羽開始翻謝柯的包,找到內褲後隨便拿了一條,他推開浴室門,把內褲遞了進去。裡面的謝柯一把抓住蘇羽的手,用力一拉把人拉了進來。蘇羽被拉個踉蹌,一頭栽進謝柯懷裡,很不幸的是謝柯洗完澡沒擦乾,弄了他一身水。

  「你沒吃藥啊?」蘇羽馬上後退,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謝柯這幼稚的行為了。謝柯還抓著蘇羽的手,伸手一攬把他圈在懷裡,「該充電了。」

  蘇羽掙紮了幾下,忽然發現下面有個東西頂著他,馬上明白謝柯在說什麼,「喂,你父母很快就會回來,再說現在是白天。」「放心,他們不到午飯時間不會回來的。」謝柯說著開始脫蘇羽的衣服。

  「你這破鞋盒,騙我進來就想做這個,你被熱水燙傻了吧?」蘇羽拚命護住自己的衣服,如果剛到謝柯家就做這種事,被謝柯父母知道的話不知道會怎麼想。

  謝柯看蘇羽不妥協,摟著蘇羽慢慢撫摸他的身體,並在蘇羽耳邊說:「現在還緊張嗎?」下了火車他拉蘇羽去吃飯,就是想讓蘇羽放鬆精神,至少比一下車就拉去見父母好。

  蘇羽搖頭,剛才面對謝廷悠和蔣婷確實讓他很緊張。因為是第一次見面,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才能給他們留個好印象,也不知道他們愛聽什麼話。而且謝廷悠一開口就是嚴肅的話題,他也不知道怎麼接話,只想到他們可能不喜歡自己。現在他們出去了,他倒是鬆口氣,精神確實放鬆不少。

  謝柯隨意在蘇羽臉上親了幾口,手也往他衣服裡鑽,「我說了他們不可怕,他們很喜歡你,以前總在蘇師兄面前提起你,說想要見見你,只是那頑固的老頭一直找藉口才拖到現在。」

  蘇羽抬手照著謝柯的頭摑了一巴掌,「你說誰是頑固老頭,那我不成頑固兒子了。」「我頑固,我固執。」謝柯說著,突然揪住蘇羽的衣服往上一提,扒下來的衣服往旁邊一扔,在蘇羽還沒反應過來時,開始解蘇羽的褲帶。

  「你說的和做的不一樣!」蘇羽只來得及說這一句就被謝柯封口了。

  謝柯抱著蘇羽一轉身,將他壓在牆上。蘇羽後背靠著濕漉漉的冰牆,雞皮疙瘩冒了出來,不適應地動了動。

  「是不是一樣不重要,這裡,」謝柯指著自己心臟的位置,「向著你就夠了。」

  蘇羽的臉轉到一邊,這種時候說這種話根本就是犯規。謝柯看蘇羽紅了臉,親吻他的顴骨,並將他的褲子脫了下來,手探到下面輕輕撫慰他敏感的地方。

  「嗯......」謝柯不溫不火的摸法讓蘇羽很不適應,因為謝柯平時很熱情,他忍不住說了句,「你腎虛還是體虛,怎麼像個老頭似的動作遲鈍。」

  謝柯的手突然停了,微眯起眼睛盯著蘇羽,「別求饒。」說完,將蘇羽翻了過去,讓他背對自己。

  蘇羽這下發覺踢到鐵板了,「我開玩笑的,大老爺們不會連玩笑都開不起吧?」「你說對了,我就是開不起玩笑。」謝柯把他壓在牆上,手指毫無預警地探入□的地方。

  「啊......輕點行不行?」蘇羽忍不住抱怨,謝柯嘴角翹起笑了。

  這時,客廳的開門聲響起,蔣婷回來後就沖屋裡喊,「外面突然下雨了,我們提前回來了,還好要買的東西買到了。」

  蘇羽聽到外面的喊聲臉上瞬間爆紅,身體跟著一僵,不知道該怎麼辦。謝柯趕緊把門關上,還好浴室門沒對著客廳,不然就要在屋裡上演活春宮了。

  「謝柯,你還沒洗好嗎?」謝廷悠在客廳問,謝柯回答,「快了。」

  蘇羽在謝柯回話時去拿自己的衣服,只可惜衣服被水弄濕了。謝柯摀住蘇羽的嘴,小聲對他說:「別出聲,要是被聽到可不好了。」

  你不是還想繼續下去吧?蘇羽用眼神詢問。

  謝柯笑得很紳士,「不然怎麼辦,都被你說成腎虛了,我要是不用實際行動證明,以後我還怎麼混?」

  蘇羽頭上滴下冷汗,早知道剛才應該大喊謝柯在浴室裡耍流氓!



  ☆、第 62 章

  62

  「以後我再相信你,我的名字就倒過來寫。」蘇羽捂著腰從浴室裡出來,先他一步出來的謝柯整個人精神煥發。

  蔣婷正在擺碗筷,看他們終於出來就說:「我以為你們掉下水道了,正想去拉你們呢。先來吃飯,吃晚飯再玩。」蘇羽黑了臉,誰要和謝柯玩,完全是謝柯單純在玩他。

  謝廷悠看蘇羽走路姿勢很怪,隨口問了句,「蘇羽的腿怎麼了?」「舊病復發。」謝柯張嘴回答,蘇羽衝他們苦笑,並狠狠踩了謝柯一腳。

  「對了,聽說前陣子蘇羽住院了,生病了嗎?」蔣婷有些擔心,蘇羽不好意思了,「不小心傷了腳。」

  謝廷悠和蔣婷露出擔心的神色,「嚴重嗎,別烙下病根,這可是一輩子的事。」「沒事,已經完全好了。」蘇羽苦哈哈說。

  蔣婷把菜往蘇羽那邊推了推,「我不知道你愛吃什麼,所以隨便做了幾樣,快嘗嘗味道。」

  蘇羽伸筷子要夾菜,卻被一旁伸出的筷子給夾住了,他不解地看向謝柯,謝柯問謝廷悠,「哪些是我媽做的?」謝廷悠指出兩樣,謝柯把那兩樣推到最邊上,然後對蘇羽說,「吃這些。」

  蔣婷不干了,「兒子,你幹嘛,嫌我做的不好吃?」「我沒說,只是不能吃。」謝柯說著夾了些菜給蘇羽,蘇羽沒好意思馬上就吃,看他們爭吵。

  「不能吃你也吃了十多年,也沒見吃死你。」蔣婷不服氣,把自己的菜端回來,然後慫恿蘇羽,「別信那小子的話,來嘗嘗我的手藝。」蘇羽看蔣婷這麼熱情,也不好駁她的面子,所以小心翼翼夾了一些吃。

  蔣婷很激動地問:「怎麼樣,好吃嗎?」「好吃。」蘇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然後猛扒了幾口飯,他很想問蔣婷炒菜用幾斤鹽,否則怎麼能炒出這麼鹹的菜來。

  「好吃就多吃些,年輕人食量都大。」蔣婷很慇勤,並親自夾了些到蘇羽碗裡。蘇羽只能苦笑,食量大不代表能吃鹽,不知道蔣婷是不是故意在整他。

  好不容易吃了午飯,謝柯以他們剛下火車需要休息為由,將蘇羽拉進自己房間。

  「吃點胃藥,她那個菜不是人吃的,吃完會生病。」謝柯說得煞有其事,蘇羽黑了半張臉,「不是真的吧,有這麼嚴重?」「嗯,有一次我吃完整吐了一個小時。」謝柯表情很認真。

  蘇羽窘了,「你確定你不是吃多了,或者消化不良?」「絕對不是,下次她再讓你吃,你別吃。」謝柯再次強調。

  「我沒覺得胃不舒服,不過她的菜太鹹了,我去喝點水。」蘇羽說著起身要出去,謝柯一把抱住他,「我這有,分給你?」「你發情啊?」蘇羽照著謝柯的腦門給了一下,然後掙脫他跑出去喝水。

  謝柯摸摸被打的額頭,覺得自己真是發情了。拉著蘇羽來見父母,父母很支持也沒反對,讓他打心底裡興奮,特別想和蘇羽親近,所以剛才在浴室裡沒忍住,要了蘇羽兩次。要不是蔣婷在外面喊吃飯了,他恐怕會繼續做下去。

  就在謝柯回味浴室裡的溫情時,蘇羽回來了,看謝柯一副思索的樣子就問:「想什麼呢?對了,我們什麼時候去看槐樹?」「那事不急。」謝柯說完躺到床上,然後拍拍空出來的地方,示意蘇羽過來躺下。

  「怎麼可能不急。」蘇羽無視了謝柯的暗示站在床邊,「我想早點知道我自己的事。」

  謝柯笑著伸手把蘇羽拉到床上,「那樹在山裡,去那裡的車每天早上六點出發,中午還要一趟,我們現在是趕不上了。所以要想去的話,今天就好好休息。」「那好,睡覺。」蘇羽聽過謝柯的解釋,心情瞬間舒暢,躺到床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不過我要提醒你,不管你想起什麼都不要太在意。」謝柯摟著蘇羽,在他耳邊惇惇教誨,「那一定是不好的記憶,所以他想讓你忘記。不管有沒有想起來,看過那棵樹後就回來,因為我不知道那裡面封了什麼,萬一出來可不好收拾。」

  「好,我答應你。」蘇羽已經忘記剛才在浴室裡被摧殘過的事了,聽謝柯說了這麼多話也不覺得囉嗦,而且句句都是關心他的話,他得意地抬頭在謝柯臉上親了一口。

  謝柯一翻身將蘇羽壓在身下,「既然答應了,我們是不是來算算浴室裡的賬?」

  蘇羽一驚,「什麼賬,不是已經算過了?」「可我沒收利息。」謝柯伸舌頭舔舔了嘴角,蘇羽看到他這副流氓樣子,有種小命不保的感覺。

  「我開玩笑的。」謝柯說完哈哈笑起來,然後躺回去。

  「好你個臭鞋盒,又玩我!」蘇羽反應過來後撲過去,和謝柯打鬧起來。兩人打鬧了一會,把吃飯時攢的那點精神勁全耗光了,於是疲憊地相擁而眠。

  太陽漸漸偏西,天暗了下來。蔣婷準備好晚飯,不見謝柯蘇羽起床吃飯,於是在外面喊了句,「吃飯了。」聽不到回應,謝廷悠自告奮勇,「我去叫他們。」

  謝廷悠推門進去,沖屋裡的兩個懶蟲說:「吃飯了。」蘇羽睡覺向來沉,所以沒醒,不過謝柯也難得的沒醒。

  「這兩個懶豬。」謝廷悠搖了搖頭,然後走到床邊想推醒他們,不過走到床邊時他卻遲疑了。蘇羽正趴在自己兒子身上,而且蘇羽身上有很多紅色斑點。他不會以為那是蚊子咬的,因為蚊子沒有牙,不會留下清晰的牙印。

  「咳咳!」謝廷悠這張老臉有些不自在,猛咳了幾聲。雖然知道年輕人這樣膩在一起很正常,不過對他這種上歲數的人來說還是有點刺激。睡迷糊的謝柯終於聽到聲音醒了,睜開眼就看自己爸爸站在床邊,而且表情有些僵硬。

  謝廷悠的視線移到別處,尷尬地說:「醒醒,吃飯了。」說完轉身出去。

  謝柯看著關上的門,愣了幾秒才回過神,一轉頭看到蘇羽。蘇羽現在只穿了一條肥大的短褲,□在外的地方不用說了,恩愛的痕跡十分明顯。他一拍腦袋,明白自己的父親為什麼尷尬了。

  「蘇羽醒醒,吃飯了。」謝柯輕輕推了蘇羽,看他不醒就捏住他的鼻子。蘇羽不能呼吸立馬醒了,一睜眼就看到謝柯那捉弄人的怪笑,他不服氣掐著謝柯的脖子搖晃,「掐我鼻子是吧,那我掐你脖子。」

  「哈哈,我錯了,你餓不餓?」謝柯也沒反抗,反正蘇羽不是真的在掐他。蘇羽依舊沒鬆手,裝作兇狠的樣子,「先掐死你再說。」

  兩人正在床上打鬧,等得不耐煩地蔣婷推門進來了,「你們還吃不吃飯了,不吃的話我扔......」當她看清蘇羽坐在謝柯身上時,後面的話不說了,悄悄關了門出去。

  謝柯見狀拍著床鋪大笑,蘇羽真恨不得踹他兩腳,仗著自己現在坐在他身上,於是狠狠坐了幾下,「我叫你笑,我看你再笑,我見不得人,你也別想!」「哈哈哈哈!你、你放心,就算你見不得人,還有我肯多看你幾眼呢。」謝柯笑岔氣了,話也不說完整。

  蘇羽氣得臉都紅了,情急之下俯身在謝柯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謝柯抱住蘇羽的腰,一翻身把他壓在下面,「再咬下去,你只能等我喂你吃飯了。」「走開,我去吃飯。」蘇羽怎麼會聽不出謝柯暗指什麼,推開他穿上衣服出去了。

  等蘇羽謝柯兩人出來時,謝廷悠和蔣婷兩人正頭對頭竊竊私語,兩人看他們出來馬上笑了,「飯菜都快涼了,快吃。」

  蘇羽搔搔臉頰,不好意思地坐在謝柯旁邊悶頭吃飯。謝柯脖子上掛著一個很醒目的牙印,也坐下來吃飯,不過比起沉悶的蘇羽來說心情超好。

  謝廷悠看飯桌上的氣氛有些怪,於是起了個話頭,「明天你們去見爺爺?」謝柯正給蘇羽夾菜,聽到問話點了點頭,「對,這次來有件很重要的事,所以要找他,而且我也想讓爺爺看看蘇羽。」蘇羽聽到這裡臉有些熱,小聲嘀咕一句,「我又不是珍禽猛獸。」

  謝柯聽到蘇羽的吐槽了,就問:「那你去不去?」「去,怎麼不去。」蘇羽馬上回答,這是能找到自己記憶的唯一線索,如果不去,他可能永遠不知道那個記憶。

  蔣婷說:「既然你們想去的話,今天就早點休息吧,明天要早起,那兒的路不太好走。」謝柯蘇羽兩人點頭。

  另一方面,蘇正扒著人家售票處的窗口激動地喊:「沒有了,一張也沒有了?!去G市的票全部賣完了!」要不是售票窗口太小,他一定會伸手進去揪售票員的衣服。

  「先生,今天的票確實已經賣完了。」售票員苦口婆心勸說,這人已經在這裡吵了一個小時了,即使拉開跟他說,他也會跑回來繼續問。

  「明天的呢?明天的總該有吧?」蘇正依然很激動,就想快點飛去G市,然後把拐走他兒子的滾蛋揍一頓。售票員苦笑,「很抱歉先生,明天的也沒有了。」

  蘇正差點把售票窗的玻璃給砸了,「後天的,大後天的呢?」「抱歉先生,只能提前兩天預訂,所以......」售票員也愁了,為什麼這年頭的瘋子能隨便出現在公共場合。

  「你又跟我廢話,和昨天說的一樣!」蘇正真要暴走了,「等我要買票了就說賣沒了,你們是故意跟我作對是吧!」「先生,我們沒有和您作對的意思,您後面還有人要買票,請您明天再來吧。」售票員說完,早在一旁等候多時的保安撲過去拉住蘇正,然後把他拖出售票大廳。

  「該死!」蘇正被他們扔出來後,差點坐在地上撒潑。

  「大師兄,別罵了,我看想別的辦法吧。」江凌皓吃著軟糖在一旁出主意。

  蘇正煩躁地撓撓腦袋,突然問:「你說讓丁隊長他們開警車送我去怎麼樣?」「這個主意好,太酷了!我也要坐警車旅遊。」江凌皓馬上附和。

  「我就怕他們不送啊。」蘇正托著腮幫子

  鬱悶了,這時他看到一輛大巴車從馬路上經過,他扯了扯江凌皓的衣服。江凌皓正看著路邊的小吃攤發呆,被蘇正一扯險些跌倒在地,「大師兄你做什麼,我看那邊有賣蛋捲的,我們去吃蛋捲吧。」

  蘇正摑了這吃貨一巴掌,「吃吃吃就知道吃,改天把自己也吃進去!看到那巴車沒,我們坐巴車回去。」「我討厭坐巴車,太擠,時間還長。」江凌皓扁扁嘴。

  「你不去拉倒,我去!」蘇正說著回家收拾東西,江凌皓看他走了,只好丟下蛋捲去追他。

  在蘇正和江凌皓打算坐巴車去G市的時候,謝柯和蘇羽天沒亮就起來了。兩人簡單收拾一些出行的東西,又帶了給謝清的禮物去汽車站坐車。汽車站有一輛車直達G市邊上的落坪村,謝清就住在落坪村內。

 

  ☆、第 63 章

  63

  小客車出了G市在林間行駛,車上的蘇羽新奇地看著倒飛過去的景物。G市多山林,山不高卻綿延起伏。山上的植被很茂密鬱鬱蔥蔥,原始氣味濃重,只是看著就會讓人心情愉悅。他們的車行駛了大概兩小時,在一個三岔路口停下。路口這裡等著十多個人,等車上的人下來後,這些人上車,然後客車調轉車頭往回開。

  「這裡離市內還挺遠的。」蘇羽看客車遠去,忍不住念叨一句。謝柯提著東西往岔道走,「嗯,所以每天只有兩趟,如果碰到下雨下雪會變成一趟,甚至沒有。」

  蘇羽提著東西跟上謝柯,「交通這麼不方便,為什麼你爺爺會住在這裡?」「他喜歡清靜,這裡的道路修的很好,只要有車還是挺方便的。不過因為距離市裡實在太遠,所以打車過來的人往往要掏三倍價錢。」謝柯解釋。

  「哦,不過這裡確實挺清靜的。」蘇羽看著道路兩旁的山林。現在是盛夏時節,這裡的溫度卻不會很高,周圍是草木和泥土的味道,林中鳥鳴悠揚悅耳,感受附近的一切會讓人心曠神怡。在往前,隱約間能看到山林裡的房屋,還有村民。

  乘坐這趟客車來的十多個人往落坪村走,走了也就一百米進入村子。

  「這邊。」謝柯看蘇羽東張西望,於是提醒他跟著自己。

  蘇羽一邊走一邊看,這村子不小,少說也有百十來戶,不僅道旁有房屋,就連山上也能看到。村民看到有人進村紛紛張望,看到熟人會打招呼問好,看到陌生人會投以好奇的目光。

  「這不是謝柯嗎,好久不見。」一個拿著鋤頭的年輕人從院子裡出來,看到謝柯先打了聲招呼。

  謝柯對那個人說,「確實很久不見了,你還好嗎?」「好著呢,你身後的是誰啊?」年輕人好奇地問,蘇羽不認識他,但因為他問起自己,所以沖那個人友好地笑了。

  「我重要的人。」謝柯回答完,轉頭看了蘇羽一眼。蘇羽聽到這樣的回答,差點用手裡的東西掄他,沒臉沒皮的人不該罵就該打。

  「那就是朋友了?」年輕人很淳樸以為是朋友,所以很熱情,「歡迎來到落坪村。」「謝謝。」蘇羽不知道說什麼,只好道謝。

  和這位年輕人談完後,謝柯領著蘇羽去見謝清。順著進村的大道,在盡頭轉彎上山,到半山坡會看到一排房子,謝清就住在這排房子的最後一家。

  快到謝清家時,蘇羽小聲問謝柯,「我忘記問了,你爺爺脾氣怎麼樣?」「到門口才問不覺得晚點?放心吧,他只是普通的老人。」謝柯伸手摸了摸蘇羽的頭。

  兩人來到謝清庭院前,只見庭院東側種著不少青菜,西側是廂房。一條石子小路直通主宅,主宅大門敞開,能看到後院。一個老人把小鋁盆放在菜園旁邊,院裡的雞鴨馬上圍過去搶食。院內還有兩個人,正在拔菜園裡的雜草,而那兩個人就是坐火車時,坐在謝柯蘇羽他們對面的那對父子。

  謝清聽到外面有腳步聲,一轉頭看謝柯進來了,「來的正好,先幫我把後院的黃瓜摘了。」

  謝柯本想先介紹蘇羽,結果聽到這聲命令,只好先去完成爺爺的吩咐。蘇羽顯然也被謝清的命令嚇到了,本來就緊張的他現在更緊張,緊跟著謝柯一步也不敢離開,因為他覺得謝清給人一種很明顯地壓迫感。

  「這是......」謝清在吩咐完後才發現謝柯後面還跟個人,認真打量蘇羽幾眼,「是蘇羽吧?」「是、我是。」蘇羽緊張地舌頭打卷,話說的不太利索。

  謝清和藹地笑了,「都長這麼大了,要不是你和蘇正長的有些像,老頭子我都認不出你了。我當年看到你時才那麼一點,看來我真是老了。」他比劃了一個高度。

  蘇羽看謝清笑了,心裡的緊張才消退一點,然後打量謝清。謝清看上去七八十歲,頭髮眉毛全都白了。年紀雖然大了,但是他紅光滿面,眼神裡透著十足地精氣神,人也顯得年輕十歲。

  「走這一路累了吧,先進屋休息。」謝清說著轉身要進屋,卻看到謝柯站在主宅門口,「摘幾個黃瓜給大家解解渴,還愣著幹嘛。」他似乎嫌謝柯動作慢,居然把右腳的鞋拖了下來,像是要拿鞋砸謝柯一樣。

  沒等謝柯開口,院子裡的父親急忙說:「我去我去。」然後跑去後院,他兒子也跟過去幫忙。

  謝柯指指那兩個人,「他們是誰?」「來看病的,暫時住在這裡。」謝清招呼蘇羽進屋,蘇羽被謝清脫鞋砸人的舉動嚇到了,不敢遲疑進了屋。

  主宅中間是個門廳,兩旁有門,分為東西屋。東屋作為主臥室,是謝清在住。西屋是客房,現在住著那對父子。廚房和浴室相連,在西屋北面。後院是個菜園,比前院這個大一倍。廁所在後院角落,很偏僻,廁所後面是山。

  那對父子洗好黃瓜端過來給大家吃,謝清指著他們介紹,「這是彭超,那是他兒子彭有懷。」謝清又介紹謝柯和蘇羽,「這是我孫子謝柯,這是蘇羽。」

  彭超說:「幸會幸會,在火車上忘記問你們的名字,原來你們是謝老先生的親人。」「哪裡,我們也沒想到你們會找我爺爺看病。」謝柯回話。

  蘇羽好奇地問:「在車上就看彭有懷臉色不好,得了什麼病?」彭有懷撓撓腦袋有些不好開口,彭超代替他回答道,「我們懷疑是被鬼附身了,可老先生說沒有,所以......」

  謝柯和蘇羽同時看向謝清,謝清解釋,「我只是讓他們暫時先在這住著,是不是被鬼附身很快就會知道。」

  「對了,小桐呢?」謝柯問著往四周張望了一眼,謝清咬著黃瓜說,「出去玩了,孩子野了,根本看不住。」

  蘇羽扯扯謝柯,小聲問:「小桐是誰?」「一隻小妖,剛成形沒多久四處搗亂,爺爺怕它闖禍,所以收了養在身邊,順便教養它。」謝柯說著把一根黃瓜給他,「純綠色,保證好吃。」蘇羽接過黃瓜咬了一口,味道還真不錯,黃瓜特有的清香非常明顯。

  謝清咬著黃瓜目光頻頻看向蘇羽,然後搖頭。蘇羽不知道他這搖頭是什麼意思,本來放鬆的精神又緊張起來,接著就聽謝清開口,「可惜,挺好一塊料子被蘇正那白痴浪費了。」蘇羽聽著這話差點被到嘴的黃瓜噎死,他說的料子不會指的是自己吧。

  謝柯像是故意岔開話題,把他們帶的禮物拿了出來,「爺爺,看看小羽給你買的東西。」他將那些包裝精美的禮物擺在桌上,謝清收到孫子的禮物自然很開心,打開一盒點心分給大家吃。

  謝清吃著點心就問蘇羽,「你這幾年過的還好吧?」「嗯,就是這陣子過的不好。」特別是碰到那該死的鞋盒後,過的十分不好!

  「這陣子?」謝清看了眼一旁的謝柯似乎明白什麼,「我這蠢蛋孫子沒什麼本事,就會折騰人,你可得多擔待。」「不敢,您客氣了。」蘇羽一聽謝清這話差點站起來,因為他說的太客氣了,不過他說的一點非常對,謝柯就會折騰人。

  謝清指著廚房,「小柯,去泡些茶來。」謝柯正要起身,彭超和彭有懷搶先一步去了廚房,擺明了是在討好謝清。

  謝柯被迫坐回去,然後偷偷問謝清:「他兒子身上沒鬼氣。」「心生暗鬼也是一種病。」謝清沒來頭回了一句。謝柯不再問什麼,蘇羽卻沒聽懂這爺孫倆打的啞謎。

  不一會那對父子泡茶回來,幾人圍在桌子旁吃著喝著,外面傳來跑步聲,以及一個孩子的聲音,「爺爺,看我抓到什麼了,這個你吃不吃?」

  跑進門廳的人大概十四五歲,說話奶聲奶氣還沒變聲。看上去雖然年紀小,但是他的個子比起同齡人要高出一個頭,只是很瘦弱。穿著跨欄背心和短褲,還光著一雙腳丫。

  「又來人了啊。」孩子一看門廳裡坐著不少人停下了,發現來人是謝柯後跑過去說:「你來了,跟我出去玩。」「不去了,來吃東西。」謝柯指了指桌子上的東西。

  孩子看了眼似乎沒什麼興趣,忽然發現坐在謝柯身旁的蘇羽,湊過去盯著看,又聞了聞:「這是誰,可以吃嗎?」

  蘇羽驚得險些奪門而逃,也猜到這就是叫小桐的妖。

  謝清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小桐,這不是食物。過來,我給你介紹。」小桐很聽謝清的話乖乖過去,不過眼睛還盯在蘇羽身上,對他非常有興趣。

  謝清給他們做了介紹,看時間不早了,又吩咐小桐去做飯,彭氏父子很自然又狗腿的去幫忙。

  在小桐忙著做飯的時候,蘇羽心有餘悸地偷偷問謝柯,「那小桐不會真的吃人吧?」「它只能吃素。」謝柯安慰似的拍拍蘇羽後背。

  蘇羽又問:「這裡平時只住著你爺爺和小桐?」「對,爺爺自小在這裡長大,所以隱退後回來居住。聽到消息來求爺爺驅鬼看風水的人也不少,不過他很少幫忙,只能看緣分。」謝柯解釋道。

  「你們兩個說什麼悄悄話呢?」謝清上了趟廁所,看他們兩個坐在一起說話也湊了過來,然後問蘇羽,「我想你應該記不起我了吧?」蘇羽搖搖頭,他真的一點也記不起來,只是聲音耳熟,可能上次給蘇正打電話時,接電話的老人就是謝清。

  謝清沒失望,坐到對面說:「是不是所有孩子長大了都這樣,以前見到我明明『爺爺、爺爺』叫個不停,還圍著我轉圈玩,怎麼現在一點也不可愛了?」

  真對不起,我長大了就不可愛了。蘇羽在心裡吐槽,如果這不是謝柯的爺爺,他一定會炸毛地喊出來。

  這時,小桐和那對父子端著飯菜從廚房出來,把碗筷擺好後,他們開始吃午飯。小桐喜歡熱鬧,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還不停問蘇羽問題,問的蘇羽後來都沒詞了。謝柯在一旁根本不幫腔,完全一副看熱鬧的心態,這讓蘇羽十分鬱悶,於是拚命往謝柯碗裡夾青椒,幾乎把一盤子的青椒都夾給他。謝柯看著碗裡的青椒,真不知道蘇羽今年幾歲了,居然還能做出這種事。

  謝清看謝柯碗裡全是青椒,就說:「剩下食物會遭神鬼記恨。」謝柯無奈,只好將碗裡的青椒吃光,結果吃的滿嘴青椒味。

  吃過午飯,謝清去午睡。小桐閒不住,要拉謝柯蘇羽出去玩,這兩人有事做自然不會去,他拉不動他們,只好自己出去玩。彭氏父子沒事做,到村子裡逛去了。

  蘇羽很著急問謝柯,「那棵槐樹在哪裡?」謝柯的眼睛盯著院外的一棵大樹,蘇羽這才發現院外的那棵十幾米高的大樹是槐樹。謝清家在半山腰,院前是一條石子修葺的兩米寬小道,那棵大槐樹就長在道旁,而且是長在山坡上。

  兩人到院外觀察那棵大槐樹,只見距離地面兩三米的樹幹上,繫著一條紫黑色的麻繩,像是新繫上去的。

  「這裡面到底封著什麼?」蘇羽問著向槐樹走近幾步,謝柯馬上攔住他,「站在這裡看就行了。」

  「哦。」蘇羽心不在焉地回答,眼睛不停掃視這棵大槐樹有些心急,「只是這麼看什麼都看不出。」「已經到這裡了,你還怕沒有弄明白的一天嗎?」謝柯知道蘇羽為什麼急,因為已經到了,所以他才更心急。

  謝柯拉了拉蘇羽,「先回去吧。」「我還想看看。」蘇羽換了個位置繼續看,可看來看去這只是一棵很普通的槐樹。

  「對了,我忘記給你一樣東西了。」即使謝柯這樣說,蘇羽的注意力也在槐樹上,所以謝柯突然拉住蘇羽,然後吻上他撬開他的嘴,滿嘴的青椒味有了去處。

  「噗,呸呸!」蘇羽被弄了一嘴青椒味,口裡實在不舒服,忍不住吐了幾口口水。

  謝柯卻用大拇指抹抹嘴角,心想剛才吃完飯沒喝水就對了。

  

  ☆、第 64 章

  64

  幾乎在樹下看了一下午,差點曬中暑了,蘇羽才不情願地被謝柯拉回去。他們一回去,小桐好奇地問:「那棵樹很好看嗎?還不如我好看,你們不如看看我吧。」

  謝清巴了下小桐的腦袋,「去把碗洗了。」「又是我啊,中午也是我。」小桐不爽地用屁股在椅子上蹭了蹭,就是不想去。

  「我們去吧。」彭超自告奮勇去洗碗,只要能讓謝清幫忙,讓他做什麼都行。謝清等人看這對父子這麼勤奮,也就不說什麼了。

  因為夏天時間長,所以他們吃過晚飯天還亮著,沒什麼事做的幾人就到村裡逛逛。謝清領著謝柯等人在村裡遛彎,不少人看到謝清都會打招呼,而且語氣裡充滿了恭敬。

  蘇羽一邊走一邊張望,不過望向槐樹的時候多,謝柯見狀小聲說:「別望了,小心脖子回不來。」「我喜歡歪脖子。」蘇羽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脖子,謝柯卻笑了,「我也喜歡,方便親。」

  聽到這話的蘇羽正要發飆,走在前面的謝清轉頭,「你們兩個嘀咕什麼呢?我去那邊看他們打牌,你們自己轉吧。」說完往前面大樹下的人群裡走。

  小桐不想看他們打牌,蹦跳著要去找謝柯他們,「我和你們玩,咱們玩捉迷藏怎麼樣?」走到半路的謝清突然轉身,然後拽住小桐往人群裡拖。

  謝柯和蘇羽繼續在村子裡轉,看到身後跟著的彭氏父子,兩人放慢速度等他們跟上來。

  「彭有懷這病有什麼症狀,看過醫生了嗎?」謝柯突然問彭超,彭超沒想到他會突然提問,被問個措手不及,「有很長時間了。有懷一直說身體不舒服,有時候發冷,有時候渾身無力。我們去醫院檢查,可是跑遍全市醫院也沒查出病因。」

  彭超繼續說:「後來我們就想,也許他根本沒病,說不定被哪個鬼給纏上了,於是找了幾個道士來看,但是根本沒效果。聽人介紹G市落坪村有個謝大師十分厲害,所以我們特來拜訪了。只是謝天師說我家有懷根本沒病,我們沒辦法,只好暫時留下來,請求謝大師幫忙。」

  謝柯追問,「如果我爺爺不答應呢?」「我們就不走了,我只有這一個兒子了,說什麼不能再讓他有危險了。」彭超說著陷入沉思。

  蘇羽聽出什麼,「你還有個孩子?」彭超聽到這話立馬否認,「沒、沒有了,只有一個。」

  謝柯蘇羽兩人互看一眼,然後繼續逛。把這點飯食消化的差不多,他們返回大樹下,只見樹下的村民還在打牌,謝清拉著不安分地小桐正在看。

  「爺爺,我們先回去了。」謝柯走到謝清身旁說,謝清看都不看他一眼,「好,我看他們打完就回去。」

  四人往回走,蘇羽轉頭看看人群,「你爺爺很喜歡打牌嗎?」「嗯,以前就喜歡。這裡的人沒事了會在樹下打牌,最多的時候有三四撥。爺爺吃過飯溜躂時會去看看,時間久了特別喜歡去,有時還會上手玩上幾把。」謝柯回答。

  隨著天色漸漸暗下來,村內道旁的路燈亮了,不過整個村子看上還是烏起碼黑的。謝清在天黑後心情超好的回來了,然後和蘇羽等人坐在一起看電視。大概十點左右,幾人都困了,電視也不看了,分別回屋睡覺。謝柯和蘇羽被安排在東廂房的第一間客房裡,這間客房不大,放張雙人床和櫃子就滿了。

  「隔壁那間挺大,以前住著江凌皓,這傢伙喜歡屯糧,所以他的房間很大。」謝柯看蘇羽在屋子裡轉圈看,所以解釋。

  蘇羽在床上坐下,雖然覺得很陌生,不過可能因為謝柯在這的關係,所以沒覺得不安。

  「時間不早了,睡吧。」謝柯脫了衣服,然後關燈躺下。

  蘇羽躺在床上睜眼盯著天花板,外面實在黑,所以燈關上後屋裡伸手不見五指,他倒是睡不著了,「呼...終於天黑了。」

  謝柯聽到聲音轉過身,「為什麼這麼說?」「我還以為你爺爺會是個很嚴肅嚴厲的人,沒想到還是挺和藹的,嚇了我一跳。」蘇羽緊張了大半天,現在總算能鬆口氣了。

  「因為你沒見到他發火,平時教導我們可是很嚴厲的,要是做不好真的會打人。」謝柯把手搭在蘇羽肚子上,另一隻手托著腦袋看向蘇羽,雖然只有個模糊的樣子看不清。

  「你有沒有被打過?」蘇羽沒在意搭在自己肚子上的手,很好奇謝清平時怎麼教導他們。謝柯似乎笑了,「有,那時候小,因為背錯咒語挨了板子,手都打腫了。」

  蘇羽吃了一驚,「真打啊,有這麼嚴重?」「嗯,不過打完了爺爺也後悔,親自給我上藥。」謝柯語氣裡帶了點自豪。

  「這就是傳說的鞭子和糖並用吧?」蘇羽拿過肚子上的手,然後仔細摸,像是在摸這雙手上還有沒有傷,「當時一定很疼吧?」「還行,其實爺爺沒用多大力氣,不過嚴師出高徒,不然也教不出我們三個。」謝柯反手握住蘇羽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蘇羽忍不住吐槽,「所以他教出你們三個怪徒弟?」「怪?」謝柯頓了下,又說,「也對,只有我正常。」

  「我猜你絕對不知道『無恥』兩個字怎麼寫。」蘇羽是知道謝柯無恥的,沒想到謝柯的無恥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想。

  謝柯往蘇羽這邊挪了挪,緊貼著他在他身上吻了一口,「碰到你以後就不知道怎麼寫了,你要教我嗎?」「不,熱死了,那邊去。」蘇羽臉熱的往旁邊挪,謝柯那一口親的真不是地方,正好親在他的胸口上。

  「熱了去洗澡,又不是沒有水。」謝柯根本就是想捉弄蘇羽,摟著蘇羽不讓他躲,與他貼的更緊並有意無意地摩擦。

  「大晚上洗澡......會讓人想入非非。」蘇羽推了推謝柯,本來他們決定要一同住進這屋裡時,彭氏父子的眼神就很怪異,如果大半夜去洗澡,就算沒做什麼也會被想成什麼。

  謝柯摸到蘇羽的臉,在他臉頰上親了幾口,「你現在就讓我想入非非,所以別動了,要不真起來了我先把你吃了。」蘇羽真不敢動了,似乎有個硬東西抵在他的大腿上。

  「很晚了,快睡,明天還要研究槐樹呢。」謝柯揉了揉蘇羽的黑髮,然後摟著蘇羽睡覺。

  蘇羽聽到槐樹思路也被扯到這上面來,只是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任何東西,也許應該問問謝清,他是當事人肯定知道。想著槐樹的事,蘇羽有了睏意,沒多久就睡著了。

  「喂,過來玩吧。」迷迷糊糊中,蘇羽彷彿聽到一個孩子的聲音,接著那個聲音繼續說,「只要一會,好不好?」

  蘇羽還在想這個聲音是誰的,卻聽到自己的回答,「好,玩什麼?」「玩捉迷藏。我來做鬼,你躲好。如果被我找到,我們身份互換。」那個聲音開心地說。

  四周本來空無一物,可是一眨眼的空出現了房屋街道,蘇羽看著周圍的東西,很模糊看不清,但是能確定是他家附近。

  「來......」

  蘇羽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裡似乎有人,可是看不清。不知道是他的眼睛出問題,還是怎麼了,一旦他想看清對方是誰時,眼前就會一陣模糊,就像電視出現雪花那樣。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能告訴我名字嗎?下次我好再找你玩。」那個聲音又說。

  蘇羽還在努力看對方,「可以,我叫......」

  「蘇羽!」

  聽到熟悉的喊聲,蘇羽一下子睜開眼,一臉驚恐地盯著天花板並喘著粗氣。

  謝柯擔心地輕拍蘇羽的臉,讓他回過神兒來,「天亮了,起來吃飯。」蘇羽愣了很長一段時間思維才算徹底清晰,然後呆呆地說,「我剛才好像做夢了。」

  「別睡太死。」謝柯知道蘇羽做夢了,如果不是他聽到蘇羽說夢話,正巧天又亮了,他不會這麼容易叫醒蘇羽。

  蘇羽腦袋有些沉坐了起來,捂著額頭晃了幾下,「怎麼回事?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叫我。」「記住,不管什麼時候,誰問你名字千萬別回答。」謝柯非常鄭重地提醒。蘇羽點點頭,謝柯的話他還是很相信的。

  兩人穿好衣服從廂房出來,習慣早起的謝清看到他們就說:「怎麼才一晚上沒見,蘇羽的臉色這麼差?」「大、大概是睡不習慣吧。」蘇羽苦笑道。

  謝清看了眼一旁的謝柯,對他們說:「先去刷牙洗臉,浴室裡有熱水,早飯一會就好。」兩人拿著盆去浴室洗漱。

  沒多久,最先洗漱完的謝柯出來了,然後跟謝清來到前院,瞥了一眼門前的槐樹問:「爺爺,那樹裡面到底封了什麼?」「你們不會真是奔著這棵槐樹來的吧?少惹,那東西非常不好對付。」謝清在接到謝柯的電話時,只聽說他們要來,至於他們是專程拜訪,還是另有什麼目的,就不清楚了。

  「他想知道那段記憶。」謝柯知道,如果蘇羽弄不明白這段記憶是怎麼回事,蘇羽這一輩子恐怕都會活在迷茫惶恐之中。謝清嘆氣正要說話,就看蘇羽從浴室裡出來。

  謝清馬上招呼蘇羽,「乖孩子,去廚房看看小桐的飯做好了嗎?」蘇羽本想問問槐樹的事,被謝清這麼一吩咐不好拒絕,所以轉身去了廚房。

  蘇羽一走,謝清小聲對謝柯說:「我會找機會告訴蘇羽當年那件事,不過我覺得還是由蘇正來說比較好,只是他肯定不肯。」「我已經告訴他了,他只想知道那段記憶。」謝柯說。

  「你那時候還小,又怎麼會知道。」謝清望了眼那棵大槐樹,「紙包不住火,總有一天會被知道的。」

  這時,蘇羽端著一小盆粥從廚房出來,然後對他們喊:「飯好了,謝柯、爺爺,過來吃吧。」

  外面談話的兩人聽到喊聲進了門廳,

  幾人才坐好正準備開飯,外面突然傳來急促地跑步聲。

  小桐突然跳了起來,跑了出去,並喊道:「哈哈,他們來了。」

  蘇羽等人正在奇怪是誰來了,就看蘇正提著一個旅行包衝進前院,跑過去迎接的小桐一下子和蘇正撞個滿懷。蘇正似乎根本沒注意到小桐,眼睛直盯門廳裡的蘇羽和謝柯。緊隨蘇正趕來的是江凌皓,江凌皓跑進前院就不跑了,一屁股坐到地上不起來,似乎要累死了。

  「兒子!」蘇正提著東西衝過去,一把抱住蘇羽痛哭,「你怎麼就跟這混小子跑了,爸爸也不要了,爸爸很傷心啊!」「爸,我不是有意的,讓你擔心了。」蘇羽被他抱個措手不及,聽到哭聲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如果不是怕他攔著,他們也不會不告而別。

  謝清聽到那句混小子挑挑眉,陰陽怪氣道:「謝柯如果是混小子,那我不就是老混小子了?」蘇正聽到後裡面不哭了,馬上狗腿地給謝清盛了一碗粥,「師傅,徒弟我怎麼敢這麼說您呢?」

  蘇羽看自己父親的眼睛壓根就沒濕,氣得瞪著蘇正,也怪自己天真,蘇正裝模作樣又不是第一天了。

  

  ☆、第 65 章

  65

  江凌皓坐在地上半天不起來,一看他們在門廳圍個桌子吃上了,他差點氣哭了,「喂——我說你們,你們就這樣吃上了,沒人拉我一把嗎?」

  剛才被蘇正撞倒的小桐拍拍屁股從地上起來了,看了江凌皓一眼,「我還沒人扶呢,更不用說你了。」他說完,屁顛屁顛跑去吃飯了。

  「你這死樹精,別做錯事,不然我非收了你不可。」江凌皓氣呼呼從地上起來,然後提著幾大包東西回東廂房第二間房間,把東西放下後也跑去吃飯了。

  謝清一看江凌皓坐下了,就問:「你們怎麼來的?」「坐巴車,然後倒了三輛車。」蘇正可憐地用筷子攪動碗裡的粥,江凌皓啃著饅頭口齒不清地說,「我是被大師兄拉來的。」

  蘇正想到什麼怒視這江凌皓,「你還好意思說,都已經到了,你還去超市買那麼多東西,那麼重,帶著也不方便。」拉他們來的司機一看江凌皓拿那麼多東西,差點開車跑了。

  江凌皓很委屈,「大不了分你一點,火氣這麼大干嘛。」謝柯在一旁添油加醋,「他這不是火氣大,是因為知道你不會把所有零食都分給他,所以他在擠兌你。」「你別挑撥這傻子,你明明知道他智商不夠。」蘇正怎麼會看不出謝柯的用意。

  「大師兄!房門鑰匙在我這裡,窗戶我也會鎖好,你別想進去偷拿!」江凌皓完全信了謝柯的話,蘇正頭疼的用手蓋住臉,謝清無語地喝粥,謝柯則笑了,一旁的蘇羽也偷笑起來。

  江凌皓看他們都笑了,氣得紅了臉,「不許笑,再笑我哭給你們看。」「你哭吧,我拿手機拍下來。」蘇正說著掏出手機。

  「嗚嗚嗚......師傅,他們都欺負我。」江凌皓抱住謝清撒嬌。謝清摸摸江凌皓的頭,忍住笑囑咐蘇正等人,「你說你們這麼大的人了,欺負一個智商不過七歲的孩子有意思嗎?」

  江凌皓的眼淚差點真掉下來,「師傅不疼我了,不疼我了。」他哭著拿過自己的碗一口喝乾裡面的粥,嫌不解氣打算再盛一碗,伸手時卻和彭超的手碰在一起。

  彭超猜出後到的兩人是謝清的徒弟,所以當發現江凌皓要盛粥時,很自然收回手,「你先吧。」

  江凌皓的手還握著勺子把,剛才哭鬧的表情頓時全無,瞪圓了眼睛吼道:「你怎麼在這裡,誰讓你來的?!」蘇羽等人全愣了,江凌皓怎麼說變就變。

  「出去,你別待在這!」江凌皓說著去拉彭超。彭超比蘇羽他們還糊塗,轉頭看謝清,像是在問怎麼回事。

  彭有懷看江凌皓在抓自己父親,馬上去拉江凌皓,「有話好好說,別拉拉扯扯。」「這裡輪不到你說話。」江凌皓甩開彭有懷的手,然後繼續拉扯彭超。

  彭有懷被江凌皓激怒了,也去拉江凌皓,於是三人就這麼在門廳拉扯起來。蘇羽等人看江凌皓真火了,馬上將這三人拉開。

  「怎麼了,好端端的發什麼火?」蘇正把江凌皓拉出門廳,「你見過他們,你怎麼這麼生氣?」江凌皓瞪著彭氏父子沒說話。

  謝清把彭氏父子叫到後院,「你們剛才在想什麼?」「什麼也沒想啊。」彭超一臉迷茫。

  「那麼彭有懷沒事,你們可以回去了。」謝清十分瞭解江凌皓,如果不是他知道什麼,不會對他們這麼反感。

  彭超一聽這話馬上討好謝清,「謝大師您是活菩薩,求求您救救我兒子吧,我兒子他真的被鬼纏身了。」「他沒有,是你們心裡有鬼。」從他們第一天來那天,謝清就知道彭有懷根本沒事,完全是他們心虛造成的。

  彭超像是不能消化謝清的話,「心裡...有鬼?什麼意思?」「你們自己最清楚。」或許江凌皓也清楚。

  彭有懷輕輕拉了拉彭超的衣服,「爸,也許......」他們心裡確實有鬼,而且這個鬼在他們心中存在很多年。

  感覺謝清猜到什麼,彭超有些悲痛地說:「您說的對,當年我和我愛人做了一件錯事,到現在也無法彌補。」

  江凌皓突然跑到後院,沖這對父子喊:「你不配說!我告訴你,我永遠不會原諒你們!」

  蘇羽看江凌皓這麼激動小聲問謝柯,「彭超該不會是江凌皓的爸爸吧?那彭有懷就是他的弟弟了?」

  雖然蘇羽是小聲問的,不過他們離彭超很近,所以彭超聽到蘇羽的話了,然後驚恐地看著江凌皓。

  「你很奇怪我沒死是吧?」江凌皓一改平時天真無害的模樣,兇狠地盯著彭超,「也多虧了你和那女人,我才知道這天下之大能容我的地方很多。」

  彭超呆了半天才從嘴裡擠出一句話,「你是...小斌?」「我是江凌皓,當年的彭斌早就死了!」江凌皓依然很激動。

  「你沒死......你居然沒死。」彭超揉揉自己的眼睛,沒想到當年被他拋棄的孩子沒死。

  江凌皓冷笑起來,「我沒死讓你們很失望是吧?那可真是抱歉,我就活生生站在這裡,就算你們現在想讓我死也不可能了。」「我們從沒希望讓你死......」彭超踉蹌幾步來到江凌皓面前。

  「沒有過,你確定沒有過?」江凌皓拍掉彭超伸過來的手。彭超不敢靠近江凌皓,聲音顫抖著回答,「或許......可能有過......」

  江凌皓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這樣!你們馬上走,你們不配來這裡!」「小斌,你別這樣,我們錯了。」彭超真誠道歉,彭有懷也來勸他,「哥,爸媽知道錯了,真的。」

  「真的假的都不重要。」江凌皓突然轉頭瞪著彭有懷,原來他被他們拋棄後,他們又生了一個孩子。想必這個孩子應該是個正常的,所以能受到父母的呵護關愛。

  江凌皓指著前院大門問彭氏父子,「你們走不走?」那兩人沒動,江凌皓轉身往外走,「你們不走,我走。」「等等,小斌別走。」彭超和彭有懷馬上去追。

  最先跑過來的彭有懷眼看就要抓住江凌皓,江凌皓突然轉身按住他的手,將他摔倒在地。彭超馬上去扶摔倒的彭有懷,江凌皓見狀臉色更難看,回自己房間拿了東西急忙往外跑。

  「江凌皓,你現在走了什麼事都解決不了。」

  「就算他們真的有錯,也給他們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蘇羽謝柯兩人去阻攔,江凌皓眼眶很紅,看了他們一眼甩開他們的手,「我給過他們機會。」沒錯,他當初就給過他們機會,但是他等來的卻只有自己的師傅。

  謝清過來說:「凌皓,我以前就跟你說過,心胸寬大別記恨,恨只能害人害己。」

  江凌皓看著謝清,然後鞠了一躬,「師傅,我明白,可我不想看到他們。」他說完提著東西往山下跑。

  蘇羽著急地想去追,謝柯卻拉住他並搖頭,「他已經成年了,讓他自己想吧。」

  「可他這樣出去不會出事嗎?」現在的江凌皓和當初的蘇羽一樣,選擇了逃避。

  蘇正抓抓頭髮,把自己的行李也拿了出來,然後對他們說:「我還是去找找吧,萬一出事就不好了。」他說著往外走,突然想到什麼轉頭對謝柯比比拳頭,像是警告。

  「哈,我覺得他在鼓勵我。」謝柯自然明白蘇正比划拳頭的意思,無非就是警告他別欺負蘇羽。蘇羽賞了他一手肘,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謝清看了看垂頭喪氣的彭氏父子,如果他知道這兩人的江凌皓的親人,一定會多加提防,而不是搞到現在這種田地。

  「你們兩個走吧,心鬼我治不了。」謝清說完回自己房間不再出來。彭氏父子呆在原地不知道怎麼辦,然後向謝柯蘇羽投去求救的目光。

  謝柯有些頭疼,「我也幫不了你們,你們還是先走吧,凌皓他現在肯定是不想見你們的。」

  彭氏父子躊躇了一會,然後悲傷地說:「麻煩你們見到他時,跟他說,我們不求原諒,只是希望有個贖罪的機會。」謝柯蘇羽兩人點點頭,彭氏父子道了謝,沉悶地回去收拾東西離開。

  小桐看他們走後,完全沒受剛才屋內氣氛的影響,拉著謝柯蘇羽就要出去玩。這兩人當然不會沒心沒肺地和他出去,好勸歹勸才打消他出去玩的念頭,不過他自己倒是開開心心地跑出去了。

  謝柯領著蘇羽來到謝清房門前敲門,謝清讓他們進來,他們這才推門進去。蘇羽第一次來到謝清房間,好奇地左右看。謝清房內很亮堂,房內有淡淡地焚香味,一轉頭看到一個道士打扮的銅像,銅像前擺有桌案,上面有香爐貢品等東西。然後蘇羽發現謝清的房間是個套間,外面像個小客廳,裡面還有扇門,那裡面應該就是謝清的臥室了。

  「坐。」謝清坐在太師椅上指著對面的木椅,兩人坐下後,謝清就說,「二十多年前我在市內的一個垃圾箱旁碰到凌皓,那時候他才十歲。我看他渾身髒兮兮的,又不像傻子或是有殘疾,於是上前詢問。」

  那時候的江凌皓對人的警戒心很高,謝清還沒靠過去就被江凌皓喝住了,並警告謝清少理他。謝清試著與江凌皓溝通,但江凌皓卻轉身跑了,於是謝清叫上謝廷悠和朋友在城裡找。他們找了整整一個禮拜,才在一處居民區內發現江凌皓,並抓住了企圖再次跑掉的江凌皓。

  通過與江凌皓的溝通,他們瞭解到江凌皓這兩年都在流浪,靠著撿垃圾和好心人的幫忙生活。江凌皓自己說家人都死了,所以只剩他自己在街上乞討。他們看江凌皓可憐,於是決定收養他。他本來很牴觸他們,可是當他們把他綁回家,給他好吃的東西,並幫他洗澡買新衣服後,他逐漸對他們放鬆警惕。

  「後來我發現,當我們想同江凌皓聊天,或者問他什麼事時,沒等我們開口他已經告訴我們了,於是我確定江凌皓天生有讀心能力。」謝清回憶起以前的事,臉上的表情並不輕鬆,「不過他的能力不穩定,甚至有時候爆槽,我想了很久才找到解決辦法。」

  謝柯聽完謝清的話忍不住問:「但是您對江凌皓還有家人這件事並不意外。」他今天也是第一天知道江凌皓的父母健在。

  「我們畢竟共同生活了二十年。」謝清笑了,「雖然他沒明說,但他發狂的時候,我聽到他說過『為什麼拋棄我』之類的話,所以我想也許他的父母可能還活著。」

  謝清看了看屋內的銅像,「希望他不要記恨。」平時謝清就教導江凌皓,為人要寬厚大度,不能怨天尤人,也不能憎恨某人。江凌皓雖然每次都會答應,但事到近前也忍不住要記恨。

  「嗯...爺爺...」蘇羽不太好意思地這樣叫謝清,「能不能問個問題?」雖然他現在提問不怎麼合適,不過這是個機會。

  謝清被蘇羽這聲爺爺叫的通體舒暢,「問吧,孩子。」

  「屋外那棵槐樹裡面到底封了什麼?」蘇羽望向槐樹的方向,謝清的表情僵住了。

 

  ☆、第 66 章

  66

  「你一定要知道嗎?」謝清臉上的表情很鄭重,蘇羽被他這神情弄得也嚴肅起來。

  謝清捂著臉老淚縱橫道,「裡面封著我的一雙臭鞋,當初蘇正那混小子和江凌皓這傻子打架,然後用我的鞋當武器,結果不小心把我的鞋扔進去了,然後再也沒拿出來過。」別說蘇羽聽傻了,連謝柯都呆了,就算要編也要編個像樣的理由吧。

  「你們不信?」謝清抬眼偷瞄他們,看他們一副吃癟樣就知道不信,「看來我是真老了,連我說的話都沒人信了。」

  「爺爺,您這樣賣萌不覺得丟人?」謝柯實在忍不住了,他已經是七八十歲的人了,怎麼還耍這種白痴。

  謝清嘆氣,「哎...孫子哎,你是我親孫子哎,你怎麼能不信我?」「您能別罵我嗎?」謝柯怎麼聽怎麼覺得謝清在罵他。

  蘇羽看這對爺孫吵起來了,打斷他們的爭吵,「爺爺,我真的很想知道,請您告訴我。」他這麼認真請求,讓謝清想狐弄也不行了,「你讓我考慮考慮。」

  「考慮到什麼時候?」蘇羽很急,明明那棵槐樹已經在面前了,可他卻一點線索也沒有。現在蘇正又不在,剛好沒人打擾他們,如果不抓緊這個時間的話,他恐怕一輩子都不知道。

  「明天,明天我一定給你答覆。」謝清給了肯定答案,蘇羽聽到後鬆口氣,至少有些希望。

  等待的時間很漫長,蘇羽熬了一天終於等到夜晚,想著再次睜眼後就能得到謝清的答覆,他興奮地有些睡不著。

  「睡不著?」謝柯感覺的出蘇羽一直在翻身,蘇羽興奮地回答,「嗯,不知道你爺爺明天會不會告訴我。」

  謝柯翻身將蘇羽摟在懷裡,「那你還不趕快睡,睡醒了不就知道了。」「我知道,但是睡不著。」蘇羽臉上到現在還掛著笑容呢。

  「呵呵,正好我也睡不著,天又這麼黑,不如做點別的?」謝柯說著對著蘇羽的脖子吹了口氣,蘇羽的雞皮疙瘩立馬出來了,「不用了,明天還要早起。」

  謝柯緊貼著蘇羽蹭了蹭,「所以別多想,不然我讓你明天起不來。」「好、好吧,晚安。」蘇羽絕對相信謝柯做的到,於是老實地停止亂想安靜睡覺。

  不知道睡了多久,蘇羽迷迷糊糊睜眼,看外面天亮了,他很開心地穿衣服,打算去找謝清。可當他看到周圍的景色時愣住了,因為他在自己家,而且是沒搬家之前的那個。

  「怎麼回事?」蘇羽疑惑地下床,伸手去拉門把手,卻發現把手的位置高了,居然在他頭頂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床和床頭櫃,「怎麼變成小孩了?」

  蘇羽有些慌張地推開門出去,門外的一切都沒變,只不過蘇正不在。他把家裡每個地方都看了一遍,確定家裡真的只有他一個人。他開了門出去,跑到樓下看著熟悉的街道。

  「為什麼一個人也沒有,難道我在做夢?」蘇羽往前跑了幾步,並大喊謝柯和蘇正的名字,但是空空的街道上只有他自己。

  蘇羽慌了,順著街道往前跑想看到人,哪怕是只小貓小狗都行。他跑得太急,一個不小心跌倒在地,他正想爬起來,面前出現一隻手。

  「小羽,我們終於又見面了。」對方伸手把蘇羽扶了起來,蘇羽看著面前這個七八歲大的孩子呆了。這個孩子個子不高,長相挺可愛,穿了一身紅色的清裝,並戴了一頂同款的帽子,不知道是不是帽子上的假髮,他頭上還有一條清朝那樣的辮子。

  「不認識我了嗎?」男孩笑呵呵地看起來心情很好,「我們以前一直一起玩的。」

  蘇羽僵硬地搖頭,男孩也沒生氣,繼續說:「難怪你會忘記,我們有好長時間沒見了。你這些日子過的好嗎?我看你挺好的,不過我卻過的不好......」

  男孩說到後面表情開始猙獰起來,蘇羽發覺事情不對轉身就跑,男孩沒追看著他跑遠,「本來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已經結束了,再次出現在這太陽下行走的感覺很好,我也很高興能認識你,但是......」

  蘇羽拚命往前跑,轉頭看時和那男孩的距離在拉遠,可男孩的說話聲就像在他耳邊說一樣,無論他跑多遠都聽的到。

  「但是這種日子又回來了,我恨啊,蘇羽。」男孩對著蘇羽跑遠的方向說,「我們這麼久沒見,你居然見到我就逃,讓我好傷心。」

  蘇羽逃的時候轉頭看,忽然發現男孩不見了,再轉過頭時男孩出現在他面前,他馬上停下來。

  「你這樣真的讓我很傷心啊,小羽。」男孩裝出難過的表情,「我們不是朋友嗎,不是還在花園裡玩過沙土,還一起玩過滑梯,難道你都忘了?」

  「你、你究竟是誰?」蘇羽聽了他半天的自言自語,居然半句都沒聽懂。

  男孩面無表情地說,「蕭寅。」

  「削人還是小人?」蘇羽真覺得自己耳朵出問題了,因為誰的父母會給孩子起這種名字。

  「你當初也這樣問過我。」蕭寅笑了,並向蘇羽走過來一步,蘇羽連退好幾步,蕭寅看他這麼戒備自己明顯很不高興,「你怎麼這麼防備我,我們不是還要玩捉迷藏嗎?這次你當鬼好不好?上次你說過你來當鬼,可你又反悔了,這次不能了哦,一定要你來當鬼。」

  「不,我不要當鬼。」蘇羽本能拒絕,他感覺的到如果答應了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你不當也不行,上次我已經當過了,這次該換你了。」蕭寅的表情又開始猙獰起來,蘇羽見狀轉身就跑。

  「你跑再遠也沒用的,蘇羽,這次你當定了。」蕭寅看著蘇羽跑遠。

  蘇羽倉惶逃命之下摔了一跤,再睜眼時是漆黑的天花板。這時,屋外突然打過一道閃電,他彷彿看到被照亮的窗戶上有個人影,頓時嚇得用毯子蓋住自己。

  謝柯聽到雷聲也醒了,想到蘇羽怕打雷,趕忙看蘇羽,果然看到毯子裡鼓起一大塊。

  「蘇羽,別怕。」謝柯抱住縮在毯子裡的蘇羽,蘇羽身體一僵,然後從毯子裡探出半個頭,「鞋、鞋盒,窗外好像有人。」

  謝柯轉頭看窗戶,外面電閃雷鳴十分熱鬧,可是並沒有人,「沒人,你看。」他輕輕推了推蘇羽,蘇羽縮在毯子裡不敢動。

  「我不看,一定有人。上次也是,在那破屋時,我看到有個小孩子趴......」蘇羽說到這裡停下了,然後問謝柯,「我剛才是不是說,我上次看到個小孩子?」

  「你記起來了?」謝柯沒回答而是反問,蘇羽最近的精神極其不穩定,蘇正的封印可能也受到影響,所以失效了。

  「好像是,上次在破屋時也有雷電,然後有個人趴在窗戶上,好像是鄭亞楠,可是......」蘇羽關於那段的記憶慢慢清晰起來,「我卻覺得那是個七八歲的男孩,為什麼?」

  謝柯掀開一點毯子把蘇羽的頭整個露出來,他湊過去把蘇羽摟在懷裡,「只有一種解釋,以前發生過類似的事情。」而且謝柯發現,與其說蘇羽怕打雷的夜晚,不如說更怕打閃時的窗戶。因為怕看到這時候的窗戶,所以每次都會躲在被子裡。

  蘇羽愣愣看著謝柯,「以前見過?以前...剛才有個男孩也說過以前。」

  「男孩?什麼時候。」謝柯認真起來,因為蘇羽一直在他身旁,別說是人,就算是鬼靠近,他也感覺的到。

  「剛才的夢裡,有個自稱蕭寅的男孩。」蘇羽開始講述剛才夢到了什麼,「我聽到他的名字時,還問他是削人還是小人,他說我以前也說過這種話。」

  謝柯有些無力,「我一直想說,你的耳朵是怎麼長的,每次聽不清別人的名字。」「是你們沒說清楚好吧。」蘇羽擺明了在狡辯,謝柯懶得跟他在這種事上較真,然後開始哄他睡覺,「不管那個男孩是人是鬼,現在很晚了,趕緊睡覺。」

  蘇羽偷瞄窗外一眼趕緊轉回頭,伸手攬住謝柯的背,「太吵,睡不著。」「我是不是該當成一種邀請來聽?」謝柯開玩笑似的說。

  「你不消遣我睡不著是吧?」蘇羽沒好氣在謝柯背上掐了幾下,謝柯親吻蘇羽的額頭,然後頭下移吻上蘇羽的唇。蘇羽現在一點睡意也沒有,索性豁出去了,謝柯想做就讓他做好了。

  謝柯一邊親吻蘇羽,一邊去脫蘇羽的短褲,摸到裡面的小蘇羽輕輕擼了幾下。

  「唔......」蘇羽舒服地哼了聲,手也不自覺地往謝柯下面摸,然後摸到鼓鼓的地方。他的手在外面徘徊了幾秒,遲疑地滑進謝柯短褲內,當握住謝柯的兄弟時,謝柯的呼吸粗重了。

  「爺爺和小桐都睡了,聲音太大會吵醒他們。」謝柯嗓音沙啞地提醒,蘇羽點頭,謝柯又說,「所以這次我不會做全套。」「嗯。」蘇羽應聲,在家的話不用擔心會吵醒別人,而且弄髒了也能換新的,事後清理也方便些,在這裡事事都會受限制。

  謝柯貼近蘇羽,「你欠我個全套。」「什、什麼!......別說這種無恥的話。」蘇羽差點炸毛,可一想到他這一喊可能吵醒謝清和小桐,只能壓低聲音。

  「呵呵,記得下次還。」謝柯說完握住兩人的□擼動起來,並和蘇羽的唇舌糾纏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謝柯特意起了個早來見謝清。謝清剛洗漱完,看謝柯來了就問:「你今天起的早了。」

  「因為我有件事想問您,」謝柯也不和謝清繞圈子直截了當問,「以前附在蘇羽身上的鬼是不是叫蕭寅?」

  謝清反問:「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謝柯把昨晚的事大概跟他講了一遍,他聽完後皺眉,「沒想到這樣都困不住他。」

  「蕭寅被困在槐樹裡?」謝柯才問完,小桐著急地跑了進來,並大喊,「不好了,門口那棵槐樹被昨晚的雷打壞了。」

  謝柯幾人馬上跑去門口看,十多米高的槐樹上,一根樹枝被昨晚的雷給打掉了,樹枝已經掉到山坡下,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我想還是盡快帶蘇羽離開的好。」謝清說完轉身回來,卻看到蘇羽從房間裡出來。蘇羽看到他們問了聲早,見他們從外面進來就問,「你們剛回來?」

  謝清沒回答,像是開玩笑一樣說:「小蘇羽啊,山裡怪無聊的,不如你們現在就回去吧。」

  「可是您不是要告訴這棵樹的事嗎?」蘇羽愣愣地問,又看了看謝清身旁的謝柯,不明白謝清為什麼會趕他們走。

 
  ☆、第 67 章

  67

  謝清很發愁直嘆氣,然後把他們叫到屋裡,「讓你們走是為了蘇羽好,那裡面封了一隻非常厲害的鬼,怨氣極重。當年我和蘇正聯手勉強只能傷他,卻不能滅他,最後只能將他封在那棵槐樹裡。」

  「附在我身上的那個?」蘇羽指指自己,謝清點頭,「他死了至少一百年,我看他的穿著是清代服裝。像這種鬼除非有極大冤屈,或者死因不明怨氣極大,否則不會在人間停留上百年。」

  蘇羽正要說話,謝清又說:「趁著封印現在還完整,你們先離開吧。我能說的也只有這些,其它的......你們還是去問蘇正吧。」

  謝柯站了起來,「我明白了,一會我們就走。」蘇羽猶豫著還想打聽別的事,卻被謝柯給拉了出來。

  「我們就這麼回去?」蘇羽很不甘心,他確實知道槐樹的事了,但他的記憶仍然不知道。

  謝柯回房後開始收拾東西,「現在只能回去,如果封印破了,你留在這裡只是蕭寅的一頓美餐。」蘇羽想要反駁的話憋回去了,蕭寅當年就附過他的身,現在再來一次也不是不可能辦到的事。還好他們帶的東西不多,花了幾分鐘就收拾好了。

  兩人收拾好東西,又吃了早餐,九點時和謝清道別,然後出了落坪村,到上次來的路口等車。大概九點半巴車到了,上車時,蘇羽轉頭看了眼落坪村的方向。

  「看什麼呢?」謝柯看蘇羽突然不走了,出聲提醒他上去,後面還有一群人要上車呢。

  「沒什麼,大概是我聽錯了。」蘇羽上車掏掏自己的耳朵,剛才他似乎聽到有人在叫他,不過只是一聲,聲音也很小,也許真的是他的錯覺。

  與此同時,江凌皓瞪圓了眼睛鼓著腮幫子坐在床上吃零食,被關在門外的蘇正敲敲門說:「凌皓啊,你別把自己關房間,容易悶出病來。」江凌皓看了眼門,然後悶頭繼續吃。

  門外的蘇正又說:「快到午飯時間了,我帶你出去吃飯怎麼樣?」江凌皓依舊沒回答。

  蘇正心想江凌皓這是真生氣了,他正琢磨著怎麼讓江凌皓消氣,手機在這時候響了。他一看來電是謝清打來的馬上接通,可聽到電話內容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凌皓,我要回師傅那裡去,你好好照顧自己啊。」蘇正掛了電話,又囑咐江凌皓,然後提著沒拆封的行李又回G市了,並慶幸自己身體不錯,不然這幾趟車坐下來早交代在車上了。

  蘇正提著行李離開,江凌皓聽到關門聲感覺了下屋內的思想,確定蘇正真的走了,他悄悄開門往外看。真的看不到人,他返回屋把自己儲備地一些零食拿到客廳,然後肆無忌憚在客廳大吃特吃起來。

  這時,有人敲響蘇正家的門,江凌皓隨口問了句是誰,門外的人回答:「收水費的。」

  江凌皓聽這聲音有些耳熟跑去開門,看到門外的秦天誠一愣,「怎麼是你?」「正巧從這路過,去吃飯嗎?」秦天誠笑著進來。江凌皓坐回去繼續吃零食,「不去。」

  秦天誠發覺今天的江凌皓顯得悶悶的,「隔壁街新開了一家......」「我說了不去。」江凌皓打斷他的話,不停往嘴裡送吃的。

  「你今天怎麼了,和蘇羽他們吵架了?」秦天誠坐到江凌皓旁邊問,江凌皓不耐煩地回答,「不是。」

  秦天誠看江凌皓不停吃東西一把攥住他的手,「別吃這麼多零食,走,去吃飯。」「我說了我不去,你聽不懂啊!」江凌皓一把甩開他的手。

  「你這人真怪!」江凌皓站了起來,對秦天誠吼道,「我的事不要你管,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吃多久就吃多久!」

  不等秦天誠問什麼,江凌皓繼續說:「一個兩個都像活菩薩似的,我這麼大了不需要照顧!我知道你們怕我出事,害怕我的能力,拿當我怪物看!不管是誰,我看到就煩!」

  秦天誠一把抱住還在發脾氣的江凌皓,「沒人當你是怪物!是誰說你是怪物的,你是人,像我一樣的人!有感情、有思維、有喜惡,是活生生的人!」

  江凌皓被秦天誠這麼一喊愣住了,然後聲音顫抖地說:「既然是這樣,為什麼他們要拋棄我?我明明是他們親生的孩子,為什麼我在那裡等了他們三天,他們還是不來接我......」他說到這裡哽咽起來,秦天誠捧著他的臉,用手指抹去他臉上的淚水。

  「凌皓,既然他們拋棄你,你可以放下他們。」秦天誠再次抱住江凌皓,「他們自願走出你的生活,你沒必要為了他們傷心難過。你可以像以前那樣開心過每一天,吃你心愛的零食。」

  江凌皓吸吸鼻子,眼睛哭得紅腫瞅著秦天誠,「他們怕我,因為我能感覺到他們在想什麼,所以他們排斥我。我知道他們想把我丟了,我也和他們說過不要丟下我,可他們卻用謊言搪塞我,最後狠心把我丟在街上,還說什麼去買吃的東西,結果一去不回。我曾經不止一次幻想,他們後悔了要來接我,可我等了他們三天......」

  「那時候我才七歲,被他們丟棄後過著乞丐的生活,每天去撿垃圾吃,從來沒吃飽過。有好心人給我棉被過冬,卻被其他乞丐搶去。冬天好冷,我只能躲在廢物或者樓道里度過。」江凌皓哭的很傷心,「有幾次還有幾個人說要給我個家,可我知道他們想弄斷我的腿,然後讓我去街上行乞幫他們要錢,我費了很大力氣才逃出來。」

  「我在外面過了三個冬天,是師傅把我撿回去的,教我學習,還教我做人的道理,也多次告訴我不要記恨,可我恨他們!」江凌皓眼中露出恨意,秦天誠當然知道他指的恨是誰。

  江凌皓邊擦眼淚邊說:「如果沒有師傅,我早死在街上了,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生活。昨天,我在師傅那裡看到他們,沒想到他們生了個孩子。那個孩子生病需要治療,他們為了那個孩子留在我師傅那裡。看到他們我很生氣,恨不得當場......」

  「別殺人。」秦天誠終於知道,謝柯所謂的江凌皓能殺人是什麼意思了,只要江凌皓想,他可以用能力讓那個人去死。江凌皓用力吸了下鼻子,整張臉都哭花了,「我怕髒手。」

  秦天誠拿了毛巾幫江凌皓擦臉,「凌皓,以後再有這種事記得和我說,我很願意聽。」

  江凌皓看到秦天誠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氣不順,他在這傷心,秦天誠卻還能笑的出。他生氣地接過毛巾,卻感覺到秦天誠心裡很難過,他怔怔看著秦天誠。

  「你為什麼很難過?」江凌皓的感覺不會騙他,秦天誠的心裡確實真難過。

  秦天誠苦笑,「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我沒想到這麼可愛的你會有那種過去,如果我早點遇到你......」他的話沒說完,江凌皓一巴掌拍在他頭上,「我在街上流浪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秦天誠雖然被打卻沒生氣,因為他發現江凌皓的臉有些紅,猜想他是害羞了,「是,我真恨我晚生了幾年,這下對了吧?」「......嗯。」江凌皓別過臉微微點頭。

  幫江凌皓把臉擦乾淨後,秦天誠笑著說:「剛才我來時看蘇恩人提著行李上了出租車,他要出遠門嗎?」「他剛才說什麼來著...對了,他說回師傅那兒去,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江凌皓歪著頭想,他們剛從師傅那回來,現在蘇正又被叫回去,難道是蘇羽出事了?

  秦天誠很想抱住現在的江凌皓,不過怕江凌皓會反感他,所以忍住了,岔開話題說:「那這裡現在只有你一個人在住了?」「嗯,反正大師兄沒回來前,我也是一個人住,習慣了。」江凌皓和他說了半天話餓了,從口袋裡掏出一包吸的凍。

  「不如你搬去我家吧?」秦天誠大膽提議,江凌皓聽到這話一下子喝嗆了,捶著胸口猛咳起來,秦天誠趕緊幫他拍後背。

  「我為什麼要搬去你家?」

  「你怎麼說也是住在別人家吧?而且你喜歡熱鬧吧?我家熱鬧,我父母也很喜歡你,搬過去不會虧待你的。」

  江凌皓打斷秦天誠的話,「你先等下,我搬去你家也算別人家吧?而且我和大師兄很熟,跟你又不熟。」

  秦天誠自顧自地說,「最重要的是我母親可是特級廚師,曾經獲得過美食大獎,保證你吃過一次還想吃第二次。」江凌皓承認秦天誠後面的話對他很有影響。

  秦天誠看的出江凌皓已經動心,「剛才我出來時,我母親心情超好,說是要親自下廚,如果現在趕去,也許能趕上午餐。」「那還等什麼,快去啊,不然涼了就不好吃了。」江凌皓跳起來往門口跑。

  「等等,先收拾東西。」秦天誠拉住興奮地江凌皓,江凌皓擺擺手,「先去吃,吃完再收拾。」

  另一方面,蘇羽謝柯兩人坐車回到市裡,謝柯的父母看他們回來先問了謝清最近的情況,然後又讓蘇羽他們多留幾天。但是謝柯怕蘇羽留在這裡會出事,所以和他只待了一天就買車票回程了。

  臨出門前,蔣婷依依不捨地看著他們,「多留幾天吧,反正你們又不急。」「最近事情比較多,處理完了我們自然會回來多待幾天。」謝柯提著行李出門。

  「驅鬼的事?不是還有蘇正和江凌皓?」謝廷悠也想他們多留幾天,難得孩子回來,可住了還沒三天就要走,他也舍不得。

  「江凌皓他出了點事。」

  「出事了,什麼事?」

  「他的私事,他碰到丟棄他的父母了,我們怕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哦,那還真得好好處理。」

  和謝柯父母告別,蘇羽謝柯兩人打車去車站。在候車大廳等候的時候,蘇羽發現不遠處的座位上坐著彭有懷。


  ☆、第 68 章

  68

  蘇羽拉了下謝柯,並指出彭有懷所在的位置,謝柯看到彭有懷後說:「咱們和他們還真有緣。」

  「嗯,要不要打招呼?」蘇羽並不討厭這對父子,只不過對彭超的做法非常不恥,虧他們能做出丟棄親生孩子的事情。

  謝柯難得猶豫了,「還是算了吧,那吃貨並不想見他們。這是他們的家事,我們還是少插手的好。」他的話才說完,彭超拿著兩瓶水走到他們面前,像是去買水了。

  彭超尷尬地打招呼,「好巧,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啊,是巧。」蘇羽不比他自在多少,也挺尷尬。

  彭超看他們身邊還有空位,於是坐了下來,「那個...我能不能求你們一件事?」他才說完,謝柯立馬否定了,「很抱歉,江凌皓的事我們幫不了。」

  「是嗎...」彭超期待的表情頓時消失,垂頭喪氣地看著手裡的礦泉水,「你們是他的朋友,多少知道他一些事吧?是不是很看不起我們?」

  謝柯蘇羽兩人沒說話,彭超哭喪著臉繼續說:「那孩子剛生下來時和普通孩子沒什麼區別,可等他三四歲會思考時,那種能力顯現出來。我和孩子他媽每次帶他去外面玩碰到熟人聊天時,他總會說出在場人的想法,然後熟人再見到我們時就像陌生人一樣。」

  「那次,我們帶他出去,他感覺到有個小偷準備偷人東西,他在那人還沒動手時已經說出對方的想法。」彭超苦笑道,「你們能想像吧,對方矢口否認,反咬我們誣陷他,甚至被帶去警局。」

  「還有一次,我在街上看到一個漂亮姑娘,只是心裡想了一下真漂亮,就被他知道了。然後他說給我媳婦聽,你們知道我和我媳婦解釋多久才消除這嫌隙嗎?」彭超想到以前的種種,表情開始痛苦起來,「這種事情發生的太多,我自己都記不清了。」

  彭超嘆氣,「我們發現他有這種能力後,也多次和他說過別這樣說,雖然情況稍有好轉,但你們能理解身邊有個隨時能探知你想法的人的感覺嗎?不管是誰在他面前都沒有秘密,哪怕只是想想也會被他知道。當你知道這人每天都會在你身邊,每天都會探知你的想法,那種感覺有多噁心,你們能體會到嗎?」

  「他的這種能力十分不穩定,有時候會像個瘋子一樣,把身邊所有人的想法都說出來,就算我們堵住他的嘴也不行。」彭超的表情變得恐怖起來,「你們知道嗎,他還能控制人。有時候他失控時,會控制別人的思想,那時候有不少人因為他受傷,不是從樓上跌下來,就是走路摔倒,或者直奔馬路被車撞。」

  彭超捂著腦袋壓抑自己的痛苦哽嚥了,「他很可怕,因為他,街坊四鄰見到我們像見鬼一樣躲開,以前的朋友也紛紛提出不再往來的話,我們是迫不得已才丟棄他的。他是我們的親生兒子,如果不是這樣,你們以為我們會將他丟掉嗎?」

  謝柯和蘇羽靜靜聽彭超講,多少能體會他的感受,被親朋好友唾棄的壓力是這對父母承受不起的,他們應該是經歷過很長一段時間思考,才做出拋棄江凌皓的事的。

  「我永遠記得二十多年那天,我們領著江凌皓到隔壁鎮上玩,找藉口說要給他買玩具,然後讓他在那裡等我們。他當時用很迷茫很無助的眼神看著我們,還說讓我們一定要回來的話。我想他當時知道我們要將他拋棄,但是卻沒求我們不要丟掉他。」彭超說到這裡哭了起來,「我們回去後聲稱孩子走失,然後去公安局報案,他們承諾會盡快幫我們找到孩子,不過我們當時心裡並不這樣期待。」

  「我們過了幾天沒有小斌的日子,雖然沒了孩子有些寂寞,不過鄰居恐懼的目光不見了,知道孩子丟了還很同情我們,給我們的壓力小了很多。」彭超現在的情緒很激動,「可是沒有孩子,我們就像被挖了心一樣十分後悔。後來我們去那裡找,但是沒有找到......」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謝柯打斷彭超的話,「我可以把江凌皓暫住的地址告訴你,至於他能不能原諒你們,那就看你們的造化了。」然後他說了地址,正巧檢票口開始檢票,他和蘇羽提著行李去檢票。

  彭超把地址記牢,然後同彭有懷去檢票,打算先回家把這事告訴他的妻子,然後商量怎麼請求江凌皓原諒。

  謝柯和蘇羽兩人坐火車返回他們居住的城市,坐了一天火車累的很,回到家放下東西就想睡覺,卻在此時聽到敲門聲。距離門口最近的蘇羽跑去開門,敲門的是樓上的鄰居大姐。

  「那個謝柯在嗎?」大姐問的時候往裡瞄,聽到聲音的謝柯從屋裡出來,「有事嗎?」

  大姐友好地笑笑,「我就是想向你打聽點事,謝先生住進來後這裡沒出什麼問題吧?」「一直都沒問題。」謝柯這話說的是實話,以前死在這裡的吊死鬼苗賢古怎麼敢招惹謝柯,自然老實到好像沒他這個鬼一樣。

  「這麼說,」大姐小心地問,「謝先生會除鬼了?」「略懂皮毛。」謝柯猜不准她來這裡的目的,當然不敢說他就是天師。

  「那太好了,其實是這樣的,崔家的事你們聽說了吧?」大姐看看蘇羽和謝柯,見兩人點頭,她繼續說,「他家的媳婦和孩子死的很慘,出事後幾天樓道里確實陰森森的,好了以後這裡還和以前一樣。」

  「但是幾天前的晚上,樓道里開始出現嬰兒哭聲。樓下的張大爺不信邪偏去看,結果犯了血壓病,現在還癱瘓在醫院裡呢。」大姐說的很恐怖也很恐懼,「所以我就想,是不是你去給看看?」

  謝柯看眼蘇羽,像是在說那對母子還沒走,然後轉回頭問這位大姐,「只有晚上出現,還有別的嗎?」

  「有,晚上的時候窗外會飄過一個東西,還拖著條尾巴。」大姐鄭重道,「我發誓那不是塑料袋。」

  「那就是返祖的嬰兒了。」蘇羽口中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謝柯頓時無語了。

  這位大姐哪管那是什麼嬰兒,只知道大晚上看到這種東西很瘆人,「有時候還能聽到那個嬰兒喊『媽媽』。謝先生,您看看是不是...」「晚上我去看看,你告訴其他人晚上儘量不要出來。」謝柯知道就算他拒絕,對方也會想法設法說服他,畢竟這牽扯到大多數人的生命安全。

  「這點你放心,我保證不會有人出來的。」其實在哭聲出來的第一天,已經沒人敢在晚上出來了。

  送走這位大姐,蘇羽謝柯兩人去休息。到了傍晚,兩人下樓去附近吃晚飯,順便到超市買東西,回來時天已經黑了。蘇羽今天吃了不少,一邊走一邊拍肚子。

  謝柯見狀忍不住拿蘇羽開玩笑,「別拍了,再拍下去瓜都熟了。」「你一天不擠兌我真是活不下去是吧?」蘇羽轉頭瞪謝柯,怎麼看怎麼可氣。

  「你說對了。」謝柯哈哈笑著進了樓道,蘇羽追上去一拳捶在他腰上,他指指自己肩膀,「這邊也來幾下,舒服。」

  「欠虐的種。」蘇羽恨得想補上幾腳,忽然聽到樓道里有怪聲,拉住謝柯,「你聽,是不是有哭聲?」

  謝柯已經沒有開玩笑時的神情了,凝視樓上的某處,「還有『媽媽』。」

  悲切的哭聲在寂靜的樓道里迴響,讓聽到的人無不動容。蘇羽被這哭聲攪得心裡一陣難過,看謝柯往樓上走,他拉住謝柯想阻止。

  「沒事。」謝柯轉頭安慰蘇羽一聲,然後領著蘇羽到三層,「你先回去,我去上面看看。」「我也去。」蘇羽一來覺得那嬰兒很可憐,二來怕謝柯有危險。

  謝柯揉揉蘇羽的頭髮,「我只是去看一眼。」「我也想看一眼。」蘇羽立馬反擊。謝柯無語了,只好答應他跟去。

  兩人來到四層,透過樓道往樓上看,不過因為五層的燈沒開,四層這個燈光又不足,他們看了半天也沒看到什麼。謝柯回家拿了手電,然後用手電往五樓崔煦家照,這一照差點嚇到蘇羽。崔煦家門口懸浮著一個血淋淋的嬰兒,嬰兒的臍帶能有半米長,鮮紅色的血順著臍帶流到地上,所以他們能聽到滴水聲。

  「噓——」謝柯發覺蘇羽要出聲,對他比劃一個噤聲的動作。

  崔煦家門口的血嬰兒一動不動看著門,嘴裡發出悲傷的哭聲,並呼喊媽媽。不過門內的崔煦是聽不到的,所以嬰兒喊了半天得不到回應。這時,嬰兒向門飄了過去,然後伸出短小的手去抓門,發出很大的吱吱聲。

  門突然打開,崔煦出來了,並問了聲「誰呀」,血嬰兒瞬間在門前消失。崔煦一看門前沒人,樓下有燈光,以為是樓下來人了,聲音是從樓下傳來的,所以關上門回去了。崔煦才關上門,血嬰兒再次出現,繼續在門前哭,哭了一會開始抓門。沒一會崔煦又開門出來,不過依舊看不到血嬰兒。血嬰兒就這樣折騰幾次,崔煦再也沒開門,他似乎很無奈地離開了。

  血嬰兒一走,謝柯拉著蘇羽上樓,蘇羽問:「你不會要去找崔煦吧?」「嗯,我覺得很奇怪。」謝柯說著已經來到崔煦門前,然後敲門。

  「有完沒完!」崔煦似乎很火大,開門的同時喊了句,可當他看到門前站著兩位鄰居時尷尬起來,「你們好,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謝柯點頭,「能進去說嗎?」「好吧。」崔煦猶豫了一下才讓他們進去。

  兩人進去聞到一股很大的煙味,其中還夾雜著酒味,客廳角落還堆著不少啤酒瓶,不用問也知道崔煦在借酒消愁。而且看崔煦現在的樣子真是夠邋遢的,眼神渙散無神,頭髮亂糟糟,臉上也長出胡茬,衣服凌亂還很髒。他才二十來歲,現在卻像個三十歲的。

  「讓你們看到這樣的......等等啊。」崔煦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了,把沙發上的雜物收拾起來讓他們坐。

  謝柯倒沒有坐,開門見山道:「崔先生,我可以坦白的告訴你,你的妻子去投胎了,可你的孩子並沒有一起走,剛才撓你家門的就是你的孩子。」

  崔煦一時沒消化完謝柯的話,愣了好一會才明白,「你、你怎麼知道,你見過他們,你是誰?」

  
  ☆、第 69 章

  69

  「我是天師,可以幫你。」謝柯的話很簡短,崔煦完全聽明白了,握住謝柯的手膝蓋一軟就要跪下,謝柯蘇羽兩人伸手去扶他。

  「崔先生,你不用這樣。」謝柯沒想到崔煦會這麼激動,早知道應該婉轉一點說。

  崔煦緊緊握著謝柯的手,哽嚥著說:「我要瘋了,妻子孩子突然沒了,我都不想活了。但是大家都勸我要好好活下去,可我活著很痛苦。這兩天天一黑,外面就會響起哭聲,聽到嬰兒的哭聲我就想起我未出世的孩子,他才八個多月,眼看就要出生了,可......」

  謝柯蘇羽兩人把他扶起來,「崔先生,我們能理解你的痛苦,不過有聚就有散,只是時間早晚。你妻子走的時候很開心,並沒有抱怨過誰,我希望你盡快放下對他們的悲傷和思念。你還年輕,以後的路還很長。」

  「我、我知道,但我忍不住,嗚嗚嗚......」崔煦捂著臉哭了起來,這陣子只要他閉上眼就會想起妻子生前的樣子,和妻子的相遇彷彿就在昨天,那麼記憶猶新。每次出去看到別人家領著孩子,他是又羨慕又悲傷。如果他的孩子能出生,過幾年也會長到他們那麼大,那麼討人喜歡活潑可愛,可這些都是他的幻想。

  「崔先生,你現在必須清醒點,不然你的孩子很可能會成為這裡的地縛靈,到時候別說投胎,連離開都這裡都成問題,會永遠被困在這個樓道里。」謝柯苦口婆心勸說,「雖然他沒有福氣降生,也不能喊你一聲爸爸,但是那畢竟是你的孩子,你不想看著他永遠困在這裡,做個孤魂野鬼吧?」

  崔煦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不、不想,就算我們不能成為父子,我也希望他能投個好人家,或者再來做我的孩子。」

  謝柯拍拍崔煦的肩膀算作鼓勵,「那你就照我說的做,明天你的孩子還會來,我希望你和他進行溝通,勸說他去地府報導。」「好,你說怎麼做就怎麼做。」崔煦現在有救孩子這個信念支撐,人看起來也精神不少,至少不像剛才那樣一副行尸走肉的樣子。

  「明天我會再來,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去樓下找我。」謝柯環視一下崔煦家,「我想你的孩子一定喜歡一個乾淨的家。」

  崔煦還在想能和孩子見面的事,聽謝柯這麼一說也看了眼自己的家,「我家怎麼這麼髒?我收拾下,不能讓我孩子笑話我。」他說著趕緊收拾房間,謝柯和蘇羽兩人悄悄從他家出來。

  蘇羽看到現在的崔煦直搖頭,「從前的崔煦是個挺利落年輕有為的人,怎麼現在......」「一個人的精神很容易被打垮,失子喪妻之痛給他的打擊太大,希望明天過後他能重新振作起來。」謝柯回到自己家開門進去。

  「你剛才說奇怪是怎麼回事?」蘇羽剛才就想問了,不過想著崔煦在,怕謝柯說起什麼引起他的傷心。

  謝柯反問:「如果我到你家來找你,卻喊別人的名字,你會怎麼想?」「你一定故意整我。」蘇羽想都沒想給了答案,謝柯無奈,按照蘇羽的想法確實如此。

  「那換個說法。」謝柯又舉了一個例子,「ABC三人認識,A來找B,卻在B的家門口喊了C的名字,你以為這是為什麼?」「為什麼...也許說錯話了?誰都說過錯話,喊錯過名字,這沒什麼稀奇。」蘇羽猜想,謝柯這題給的太難了。

  「但是如果在那名字後面加上『有危險』呢?」謝柯又補充一句,蘇羽忽然明白了,「你是說崔太太有危險?」

  「也許,不然那孩子為什麼明明知道自己父親在家,卻一直在喊媽媽?」

  「可是你上次不是把崔太太送走了嗎,她會有什麼危險?」

  「這就不清楚了,有可能在離開我們後出了事,或者她自己走失了。」謝柯說到後面有點開玩笑的味道。

  蘇羽忍不住笑了,「她已經成年了怎麼會走失,又不是小孩子。」如果說是嬰兒走失了,他還會信。

  謝柯坐到沙發上,「鬼就像新出生的嬰兒,記憶出現混亂是常有的事,所以走錯路也很正常。」

  「可她不是跟著你的指引走的。」

  「話雖如此,但那個香只能給她指明去地府的路,卻不代表一定帶她到地府,或許半途她自己因為什麼......」謝柯說到這裡停住了。

  蘇羽還想聽下去,見謝柯不說了於是催促他,他卻說:「現在時間太晚了,早點休息,明天什麼都知道了。」

  「切,摳門。」蘇羽拿起沙發上的靠墊砸了過去,謝柯接住靠墊衝他笑。他越看謝柯的笑越火大,於是和謝柯在沙發上胡鬧起來。

  兩人胡鬧了半天,累了也困了,洗過澡去睡覺。

  關了燈,蘇羽閉上眼剛躺下不久,蕭寅出現在他的意識裡,臉上還掛著冷笑。

  「我已經找到你了,你跑到哪裡都沒用的,蘇羽。」蕭寅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冷,冷到蘇羽不敢直視,「繼續和我玩,然後你來做鬼。」

  「我不,我不做鬼,你才是鬼!」蘇羽幾乎沒思考張嘴反駁。

  蕭寅兇狠地瞪著蘇羽,「不,你就是鬼,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變成鬼。」

  「不,我不是鬼,我是人!」蘇羽大呼一聲坐了起來。

  一旁的謝柯忽然聽到喊聲頓時驚醒,就看到蘇羽坐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著前面不停喘粗氣。

  「又做夢了?」謝柯安撫似的拍拍蘇羽後背,蘇羽突然抓住他的手激動地喊,「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你先冷靜下,記起什麼了慢慢說,不急。」謝柯把蘇羽摟進懷裡,想平復他激動的心情,更怕他的記憶突然恢復,會對他的精神造成影響。

  蘇羽似乎沒聽到謝柯的話,身體有些抖,「那時候我在幼兒園上小班,有幾次放學,我看到蕭寅站在路邊。本來沒覺得怎麼樣,多次見到他後,我就好奇去問他為什麼總站在路邊。」

  當時的蕭寅和蘇羽夢中見到的一樣,一副清裝打扮,只是木訥地站在路邊看著馬路,不知道在看什麼。直到蘇羽過去問話,蕭寅的神色才有一絲變化。

  蕭寅瞄了眼站在自己身邊的蘇羽,「我很孤單。」蘇羽聽完這話笑了,「那我陪你玩,每天放學後,我們在這集合。」「一言為定。」蕭寅馬上答應了。

  後來的幾天,蘇羽確實每天到那裡和蕭寅集合。蘇羽家的鄰居弄了一車沙子,堆在門口打算裝修用,蘇羽就領著蕭寅去那裡玩,旁邊還有一群小夥伴。他們玩夠了就去玩社區內的滑梯,總之玩的很開心。

  那天,忙完晚飯的秦蘭下樓招呼蘇羽上去吃飯,蘇羽玩的興起不想回去,秦蘭要去勸說就發現了蕭寅。她知道這是蘇羽最近交的朋友,小孩子以玩和交朋友為主,所以她並沒有阻止蘇羽和其他小朋友玩。

  「蕭寅,天很晚了,你不回家吃飯嗎?」秦蘭想蕭寅如果離開,蘇羽肯定不會再玩了。蕭寅搖頭,「他們不回來。」

  秦蘭以為蕭寅的父母外出,於是好心邀請蕭寅去家裡吃飯,「既然你父母不在,不如來我家吃吧,阿姨的手藝可是非常好的,保證你吃了不會後悔。」蕭寅很痛快地答應了,蘇羽一聽蕭寅要來家裡做客,於是歡呼著跑回家。

  秦蘭和蘇羽進屋後,蕭寅卻站在門口問:「我可以進去嗎?」「怎麼不能,快進來吧,不然飯菜就涼了。」秦蘭以為孩子害羞,所以領著蕭寅進來。

  「你們先坐好,我去端飯,記住不許搶。」秦蘭說著拍了去拿饅頭的蘇羽的小手,「也不許偷吃,蕭寅是客,你要讓著他。」「哦。」蘇羽倒沒有不開心。

  吃過飯,秦蘭看著兩個孩子看電視,她發覺蕭寅不像普通孩子那樣吵吵鬧鬧,顯得很安靜也很沉穩。蘇羽就很淘氣一刻也不閒著,不過她沒多想。她還發現蕭寅有一條清朝的大辮子,本來以為是帽子上帶的假辮子,沒想到是真的。

  「蕭寅,你這辮子是你父母幫你留的嗎?你父母是不是很喜歡清朝?」秦蘭摸了摸蕭寅的辮子,蕭寅點頭,「很喜歡。」

  三人有說有笑時間過的很快,到了睡覺的時候,秦蘭陪著兩個孩子睡覺。躺到床上時,明顯很興奮的蘇羽睡不著了,在床上鬧騰半天,還對蕭寅說要一直和他玩。

  蕭寅笑著說:「那我們玩捉迷藏怎麼樣?」「好啊,天黑好藏人,你一定找不到我。」蘇羽從床上蹦了起來,想馬上和他玩。

  秦蘭把蘇羽拉回來,「要玩可以,明天繼續,今天先睡覺。」「好吧。」蘇羽似乎很失望,乖乖躺好睡覺。

  第二天天亮,秦蘭起床卻發現蕭寅不在,本來以為他出去了,卻在家裡沒找到。這時門開了,去謝清那裡待了幾天的蘇正回來了。

  「怎麼有股怨氣?」蘇正一回來用手在自己面前扇了扇,秦蘭有些納悶,「有嗎,鬼不是不能進來?」

  蘇正把窗戶打開通通風,「確實有股怨氣。對了,兒子呢?」「還在睡,你叫他起來吧,我去做飯。」秦蘭說著往廚房走。

  好幾天沒看到兒子的蘇正迫不及待跑去看兒子,可推開臥室門看到印堂發黑的蘇羽,他差點傻了,撲過去抱住蘇羽,蘇羽昏迷不醒身體已經微涼。

  「秦蘭,秦蘭!兒子怎麼了,怎麼回事?!」蘇正抱著蘇羽去找秦蘭,秦蘭聽到喊聲放下手上的活出來,「怎麼了?」

  「他為什麼印堂發黑,昨晚發生什麼事了?」蘇正一副要吃人的表情,秦蘭嚇得嘴唇直哆嗦,「沒什麼事啊,只是小羽有個朋友在這裡過夜,睡覺前他還好好的。」

  蘇正大吼:「什麼朋友?!」「玩、玩伴,叫蕭寅。睡前他還在的,可我剛才醒來就不見了......」秦蘭哽嚥著講述昨晚發生的事。

  聽完秦蘭的講述,蘇正氣得已經說不出話了。他在自己家做了法事,所以鬼怪是進不來的,如果要進來,除非得到屋主的許可。那個叫蕭寅的鬼知道自己不能隨便進,於是進來前先問了秦蘭,而秦蘭因為不知道答允了。

  「如果兒子有什麼三長兩短,你一輩子活在自責中吧!」蘇正抱著蘇羽回屋,並用力關上門。秦蘭被這關門聲嚇得一激靈,哭著坐到地上。

  接下來的半天,蘇正一直悶在房間裡,再出來時顯得很疲憊也很無助。當他看到秦蘭時眼裡全是恨,然後抱著蘇羽離開。秦蘭去追想要解釋,卻被他一把推開,他坐著出租車火速趕往車站......

  

  ☆、第 70 章

  70

  「我當時雖然昏迷,但我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蘇羽緊緊抓著謝柯,聲音顫抖著說,「蕭寅附在我身上,讓我和他玩。如果我輸了,他會佔據我的身體,而我就會變成他。」

  「可我沒想到他們的離婚是因為我......」蘇羽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出來,他一直以為是秦蘭受不了蘇正的性格才離婚的,沒想到是因為他。

  「不是你,是蕭寅,是他的出現害你母親犯錯。」謝柯馬上更正蘇羽的想法,他能預感到如果蘇羽將過錯歸到自己身上,那麼他的精神才會真的崩潰。

  蘇羽哭得泣不成聲,「...是我,如果我沒有和蕭寅搭話,媽媽也不會答應他進門......」

  「不對!」謝柯捧起蘇羽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你當時才四歲,無法分辨人和鬼,也無法分辨善惡,你怎麼會知道他要害你,你是被他騙了!」

  蘇羽愣愣看著謝柯,謝柯繼續勸,「蕭寅一早就想接近你,如果是現在的你,你會相信他的話跟他玩嗎?」

  「因為我無知......」蘇羽呆呆念了句,謝柯輕拍他的臉頰,「不是無知,是你對人沒防備。再說那個年紀的孩子正是天真爛漫接觸新鮮事物的時候,也不可能對什麼事都有防備,所以那不是你的錯。」

  「可是媽媽......」蘇羽的眼淚止住了,眼睛紅彤彤的,謝柯擦掉他的眼淚,「她是好心辦壞事,是大師兄太嚴格了,太愛你了。」

  蘇羽依舊抓著謝柯,然後微微點頭。謝柯說的沒錯,蘇正確實太愛他,不是溺愛,而是過度保護,這可能和小時候的那件事有關。那件事讓蘇正害怕了,怕失去兒子,所以不惜任何手段都要保護他。

  「去洗把臉,都哭髒了。」謝柯拿過蘇羽的衣服給他穿上。

  蘇羽整個人顯得很沒精神,呆呆去浴室洗漱。沒一會蘇羽出來了,掏出手機給蘇正打電話,電話了響了幾聲接通。

  「兒子~這麼一大早給我請安啊,真乖!」蘇正的心情似乎超好。

  「我已經記起來了,當年的事。」蘇羽很平靜,剛才洗漱時他又認真回憶了小時候的事。他會怕打雷,是因為當年蘇正謝清幫他驅鬼時正巧趕上雨天。蕭寅被驅逐出他的身體,十分不甘心趴在窗戶上看。蘇正和謝清兩人當然不能放過這個會作惡的鬼,蕭寅卻躲在槐樹裡想避開他們的追殺,卻不知道蘇正最拿手的就是封印,所以被封入槐樹裡的蕭寅再也沒出來。

  蘇正那邊靜了,蘇羽又說:「去和我媽復婚,當年是我的錯,和她無關。」

  「兒子,既然你想起來了也沒辦法。」蘇正似乎在嘆氣,「復婚是不可能了,而且她已經再婚。」

  「你還愛不愛她?如果愛就去奪回來。」蘇羽口氣很強硬,想讓他們復合。

  「兒子,你覺得我們還可能嗎?」蘇正話語裡帶了絲苦笑,「我們根本不可能了。兒子,你也不要自責,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是她的無知差點害死你,所以我不可能原諒她。」

  「爸...」蘇羽難得正經地喊了蘇正一聲爸,蘇正卻說,「我現在在師傅這裡,有些事要做,先掛了啊。」他掛了電話,看著手機嘆氣。

  謝清喝著茶感觸頗多,「你們真不讓我省心。」「師傅,您知道的,我......」蘇正想解釋,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哎,先來說正事。」謝清也嘆氣,帶著蘇正來到槐樹下,「我看這封印沒事,但是這樹被打壞,我怕蕭寅已經藉機逃走了。」他一直在觀察槐樹,但是自從蕭寅被封印後,他無法透過槐樹感覺蕭寅的氣息。

  蘇正想到蕭寅就發愁,「如果逃了就麻煩了,他一定會去找小羽。」當年的事實在觸目驚心,每次回想起來都會讓他顫慄。他也知道這事不能怪秦蘭,她只是個平凡的女人。可他一想到要是沒有秦蘭多事,蘇羽也不會差點丟了性命,他心裡又氣又恨,所以才和秦蘭離婚。

  謝清知道蘇正在擔心什麼,「蘇羽已經走了,如果蕭寅真的逃出來了,他應該暫時找不到蘇羽才對。」「但我心裡不踏實。」只要蕭寅還在,蘇正一天都不會安心。

  「你應該相信蘇羽,他已經大了,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不懂,只知道胡鬧瞎玩的小毛孩了。」

  「我知道,師傅......」蘇正似乎在隱忍著什麼,「但是您知道,當我抱著冰冷的小羽,他沒了呼吸是什麼感受嗎?」

  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世上所有父母都不願意承受的痛苦,更何況蘇正當時還是個初出茅廬年輕氣盛的青年。當看到自己兒子已死,他差點也跟著一起去。

  謝清嘆氣,「所有你怪秦蘭,她是有錯,但她畢竟是蘇羽的親生母親,你瞭解她的心情嗎?她差點害死自己的親生兒子,她會不自責不痛苦?你卻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選擇和她離婚。」

  那時候謝清多次勸導蘇正別這樣做,可蘇正就是無法面對秦蘭,特別是看到秦蘭抱著蘇羽時,蘇正心中的恨越積越多,最後奪了兒子的撫養權和秦蘭離婚。

  「你真是一著被蛇咬三年怕井繩。」謝清再次嘆氣,蘇正這人實在太倔,就算聽話也不會照做。

  蘇正根本沒反駁,「師傅,就算您說我膽小也好,說我固執也好,我都不後悔當年的決定。」

  但凡能出現在人前的鬼全是冤鬼,腦子裡想的是怎麼害人。秦蘭這人很善良同情心氾濫,說不定蕭寅的事會再次重演,不是秦蘭說會改就能改的了。如果不是蕭寅的事發生,蘇正也不會和秦蘭離婚,因為他們是戀愛結婚,可以說他還是很愛秦蘭的。但是愛的太多,轉變成恨也就越恨,更多的還有失望,這也是他無法面對秦蘭的原因之一。

  「哎......我怎麼收了你們這麼一群固執的人做徒弟,你是這樣,凌皓也是。」謝清想起跑掉的江凌皓,眼中的擔心更盛,「難道你們不知道原諒別人就是放過自己?你們這樣互相埋怨、怨恨、責備,只會讓雙方都痛苦。這樣痛苦的過一輩子,你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除了仇恨就是指責。」

  「我......」蘇正本想說什麼,謝清指著院子裡的青菜,「澆水去,下次逮到江凌皓讓他去苗肥。我真後悔讓你們出師,根本沒長大,出去就給我丟人。」「是。」蘇正不敢有一點違抗,乖乖提水桶給青菜澆水。

  在蘇正苦逼地澆水時,謝柯和蘇羽在外面吃過飯才回家,到了門口就看崔煦站在那裡徘徊,崔煦看他們來了露出你們終於回來的表情。現在的崔煦不像昨天那樣邋遢,衣服換了新的,還弄了個很精神的髮型,鬍渣剃了人也精神百倍。

  「崔先生等很久了?」謝柯開門請他進來,崔煦似乎很著急,「我是看天快黑了,所以心急。」

  「先坐。」謝柯發覺崔煦這人是清醒了,但是情緒太激動,「你先冷靜一下,沒必要那麼緊張,不然你會嚇到孩子的。」「是、是嗎。」崔煦完全不覺得自己緊張,只是很期待。

  崔煦坐了一會似乎不耐煩了,「我一會要做什麼?」

  謝柯從櫃子裡拿出幾根香放到桌子上,並問崔煦,「你家有米飯嗎?」「我習慣吃饅頭,所以沒有。」崔煦據實回答。

  「大米總該有吧?」謝柯又問,崔煦點頭,他又說,「現在去做,只要做出一碗就夠。」「我馬上去。」崔煦說完跑出去了。

  蘇羽拿起桌上的香看,「你想怎麼做?」「幫他。」謝柯讓他帶著香跟自己去崔家。

  他們來到崔家時,崔煦剛把米飯蒸上,看他們進來緊接著問:「然後呢?」「米飯蒸好後盛到碗裡,把香點上插在米飯上。」謝柯環視已經整理過的崔家,「你的孩子來了後,不要急著開門,等他第二次來你再開門,然後把米飯放到門口。」

  「為什麼?」崔煦很好奇,直接把米飯放到外面不是更直接。

  謝柯解釋說:「為了留住他,不會像以前那樣跑掉。」「哦,然後呢?」崔煦用心記下謝柯說的每一句話。

  「米飯放下後你不用關門,樓道里沒有風,香煙會向上飄。如果煙倒向一邊,你可以把碗拿進來,但是一定要慢,否則煙斷了前功盡棄。」謝柯鄭重囑咐,崔煦連連點頭。

  謝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符放在桌上,「碗拿回來後放到這張符上,以免他心情煩躁推翻碗,等幾秒你就可以關門了。關門時也要小心,別讓風吹散了煙,然後你可以跟他說話了。」

  「真的?只要這樣?」崔煦顯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要自己照著謝柯說的做,他就能看到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說話了。

  「不過有一點我要告訴你,你看不到他,也聽不到他的聲音。」謝柯的話讓激動的崔煦瞬間蔫了。

  崔煦哽嚥著問,「你是說...我、我看不到他?可我想見他,有沒有什麼辦法?」

  謝柯搖頭,「勸你不要見他,因為他是死在母體中,所以身上全是血,連臍帶都沒斷。」

  聽完謝柯的敘說,崔煦捂著臉哭了,「小冉和孩子死的太慘了......」「你現在悲傷也於事無補,如果你真想見他,把他引進來後吃一口碗中的米就能見到。」謝柯看他哭的這麼傷心說了個方法。

  崔煦不哭了,怔怔看著謝柯,「真的可以?」謝柯點頭,如果崔煦因為見到孩子的悽慘樣子而崩潰,那就是他自己的命數了。

  米飯蒸好後,崔煦將米飯盛到碗裡,然後耐心等血嬰出現。謝柯在他準備米飯時將樓道里的窗戶都給關上,以免有風吹散了煙。

  三人坐在屋裡等,天徹底黑下來後,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崔煦緊張地在屋裡轉,並頻頻看謝柯和蘇羽。大概八點時,樓下似乎傳來嬰兒哭聲,他們知道嬰兒來了。

  
  ☆、第 71 章

  71

  哭聲停在門外,謝柯再次囑咐崔煦, 「我和蘇羽躲進臥室,你照著我說的做。」他說完和蘇羽進臥室躲避。臥室的門正對客廳,所以他們只需要開一條縫隙就能看到客廳的情況。

  哭聲漸近,崔煦一想到門外有個血淋淋的嬰兒,即使知道那是自己孩子也不免恐懼起來。

  「媽...媽...媽媽......」

  嬰兒開始在外面喊,屋內的崔煦轉頭看謝柯,見謝柯沒什麼表示,他只能等嬰兒離開。門外的嬰兒喊了幾聲離開了,可沒幾分鐘哭聲再次響起,而且由遠及近。崔煦知道是他行動的時候了,於是拿起已經插上香的碗到門口。

  「媽媽......媽......」

  這次,門外的嬰兒特別沒耐心,才喊了兩聲開始撓門,崔煦像往常那樣應了聲開門,嬰兒消失。崔煦將碗放到地上,退了幾步等。

  香煙裊裊而上,崔煦卻等得心急,只是幾秒卻像等了幾個小時。這時,香煙改變方向,崔煦慢慢湊近,將碗小心拿進來。香煙晃動一下但是沒散,崔煦很慶幸又不敢移動太快,花了幾分鐘才把碗放到道符上。崔煦舉的手都酸了,把碗放穩後他才松口氣,並擦擦頭上的汗。

  「似乎一切順利,可他為什麼喊媽媽?」蘇羽小聲問,謝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還不清楚。」

  兩人正小聲交談,蘇羽忽然覺得屋裡的溫度下降了,一轉頭發現黑漆漆的臥室內站著一個黑影。

  「有...」蘇羽正要說有鬼,謝柯伸手摀住他的嘴。只見屋內的黑影動了動,然後向他們這邊飄了過來。

  「你是崔太太吧?」被問的黑影漸漸恢復崔太太的樣貌,聽到謝柯的問話微微點頭。

  崔太太飄到門口,謝柯蘇羽兩人退開一步,她看著圍著碗轉圈的血嬰,「這孩子太淘氣。那天我們要去投胎,他吵著要玩,然後自己跑了。」

  「所以你為了懲罰他躲在這裡?」蘇羽真覺得他們挺閒,直接教育孩子不是更好。蘇羽有些明白血嬰撓門後為什麼會躲開了,他以為崔太太在和他開玩笑,很自然做出那些怪異行為。

  崔太太笑了,「我跟他解釋,他聽不懂,我只能這樣了,如果給你們帶來麻煩真對不起。」

  你更應該對全樓的鄰居說對不起,蘇羽正腹誹,崔太太開門出去了。

  屋外的血嬰正在聞碗裡的米香,忽然發現媽媽從屋裡出來,馬上撲進媽媽懷裡撒嬌。

  「看你還會不會胡鬧。」

  崔太太抱著血嬰,恨鐵不成鋼似的扯了把血嬰的臍帶,血嬰反而咯咯笑起來,臉上的血順著嘴角滴到崔太太手上。站在臥室門口的蘇羽看到這情景真的被嚇到了,哆嗦著躲到謝柯身後,謝柯轉頭看了眼臉色難看的蘇羽。

  崔煦是看不到屋內的鬼的,看謝柯蘇羽兩人出來,他擔心地問:「成功了嗎?」

  謝柯指著那對母子所站的位置,「你的孩子不聽話,你的妻子這幾天一直躲在你家,所以這孩子才會來找你。」

  崔太太一直躲在崔煦的臥室,蘇羽他們來時在客廳和崔煦說幾句話就走,所以根本沒發現這家裡還躲著一隻鬼。

  「那我能看看他們嗎?」崔煦問的時候很謹慎,很怕說錯什麼嚇跑這對母子。

  崔太太轉身對謝柯說:「還是不見了吧,我怕他更牽掛我們。請轉告他,好好活著,我們愛他。」

  「還是你們自己和他說吧。」謝柯可不想對蘇羽以外的人說愛。

  崔太太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四下看,發現牆根擺著半瓶酒,於是用她的陰氣將酒瓶碰倒。崔煦聽到瓶子到底的聲音轉頭看,瓶中的酒流出來,他正在奇怪酒瓶怎麼會無緣無故倒了,就看地板上突然一道水漬。

  「活、下、去,我、們、愛、你。」

  崔煦唸著水漬表現出的字,他看得出那是妻子的字,就是說他的妻子真的在這家裡,並且這幾天一直陪著他,他卻被妻子看到自己最頹廢最無助的姿態。

  「我也愛你們。」

  崔煦不像昨天那樣激動冷靜不少,崔太太抱著孩子走過去,在他臉上親親一吻,然後在屋內消失。崔煦覺得臉上有什麼碰了下,抬手摸了摸笑了。

  「謝謝你們的幫忙。」崔煦真心感謝謝柯和蘇羽,如果沒有他們,他不可能這麼快振作起來。

  「舉手之勞。」能幫到崔煦不僅幫了他,也幫了住在這裡的人。

  從崔煦家出來,蘇羽大大鬆口氣,「這次他們真的走了吧?」「嗯。」謝柯應聲的時候開門進屋。

  「可你剛才為什麼不直接轉告崔煦,還要崔太太自己動手?」蘇羽回到謝柯家先給自己倒杯水,剛才實在太緊張,導致他現在口乾舌燥。

  謝柯一把摟住蘇羽的腰,「那個字我只想對你一個人說。」

  蘇羽手中的杯子差點掉到地上,雖然聽到這種話很叫人開心,但是謝柯毛手毛腳讓這種氣氛頓時全無。

  「什麼字,你說說看。」

  「你不是很聰明,學歷也比我高,還能不知道?」

  「我沒聽懂你的話,先把你的手......沒讓你進去!」

  蘇羽說到後面炸毛了,謝柯可不管那套,按住蘇羽「調戲」。

  ......

  江凌皓回蘇正家取東西,秦天誠坐在車裡在樓下等。江凌皓取了東西,叼著一片魚乾開開心心從樓道里出來,卻看到三個人正往這邊走,其中一人見到江凌皓後快速跑過去。

  「小斌!」彭超提著行李飛奔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隨後跟過來的是彭有懷和彭超的妻子張翠云。

  張翠云激動地打量江凌皓,然後一把抱住僵住的江凌皓,「孩子,你都長這麼大了,和小時候一點也不一樣了。」她鬆開江凌皓,眼裡全是淚,並抬手想摸江凌皓的臉,卻被江凌皓一把推開。

  待在車裡的秦天誠一直在看樓道口,見三個人圍住江凌皓,他馬上下車看。

  江凌皓退了幾步,冷視他們,「我說過,彭斌死了,永遠死了!」

  張翠云的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孩子,你別這麼說,我知道我們錯了,請你原諒我們。」

  江凌皓看秦天誠過來,拉上他上了車。這三人追過來,江凌皓催促秦天誠快開車,秦天誠知道自己說什麼,現在的江凌皓都不會聽,所以發動車離開這裡。那三人提著行李追了一會,車越開越遠,轉個彎徹底離開他們的視線,他們實在追不上只能望著車遠去。

  秦天誠把車停在路邊,江凌皓從上了車,一直趴在膝蓋上沒動過,他很擔心江凌皓現在是不是在哭。

  「我沒哭,眼淚早哭沒了。」江凌皓終於抬起頭,眼睛沒紅也沒濕,只是一臉沮喪。看著這樣的江凌皓,秦天誠一陣心痛,伸手攬過江凌皓在他唇上輕吻,江凌皓一怔。

  「你這樣比讓我看到你哭還心痛。」秦天誠把江凌皓攬在懷裡,如果江凌皓大哭一場或者發脾氣,他心裡一定會舒服不少,可江凌皓這樣平靜,只會讓他自己更難過。

  江凌皓笑了,他感覺的到秦天誠是真心關心他,「我真的沒事,我又不是小孩子,別忘了我比你年紀大。」

  「可你心中的傷已經存在很久,一直都沒消除過。」秦天誠一語中的,江凌皓一時沒有話語反駁,「對,可我現在明白了,我師傅為什麼一直告訴我寬厚待人。因為恨別人的同時,自己也會很痛苦。」

  秦天誠納悶了,「你既然知道為什麼躲著他們?」「不想見,去吃飯吧。」江凌皓有意岔開話題。

  「凌皓,逃避問題於事無補。」秦天誠這次沒聽江凌皓的,江凌皓咬著嘴唇沒出聲。

  「不管你恨他們也好,不想原諒他們也好,痛苦的不是你一個人。」秦天誠難得收起笑容,「去和他們說清楚,就算你恨他們不想原諒,也要告訴他們,給他們一個解釋的機會。」

  「就是說我做錯了?」江凌皓本來以為秦天誠是站在他這邊的,「原來你們都認為是我錯了。」

  「凌皓,我沒說你做錯了,但是給他們一個機會。就算你想給他們判死刑,也給他們一個申辯的機會吧?」

  秦天誠的話沒說完,江凌皓已經下了車,沖裡面的秦天誠喊:「從我生下來就是個錯,不如當年凍死在街上,免得被人說成冷血無情的怪物!」

  「凌皓!」見江凌皓往馬路上跑,秦天誠馬上下車去追,「江凌皓,等等!」

  江凌皓根本沒聽秦天誠的喊聲,順著馬路跑了一段路,看到路上車來車往,衝著那些車衝了過去。後面的秦天誠發現江凌皓的意圖,拼了命去追,眼看著一輛車要撞上江凌皓,他撲過去抱住江凌皓,兩人滾到路旁。

  剎車聲拉回江凌皓的意識,緊接著聽到「啪」的一聲,他摸摸被打的左臉。

  「你他媽要死就去死,別連累別人!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膽小鬼,虧我對你一見鍾情,我真是瞎了眼!」

  秦天誠氣得一通吼,眼中充血活像個暴徒。江凌皓完全傻了,呆愣地看著他。

  

  ☆、第 72 章

  72

  秦天誠突然拉起江凌皓往回走,「你不是想死?不用麻煩別人,我有車,一踩腳油門就能撞死你,這下你滿足了是吧?!」江凌皓搖頭,可走在前面的秦天誠看不到。

  「好好的日子你不過,為了幾個拋棄你的人連命都不要,你真是傻子中的白痴!」秦天誠真火了,這一路上不停罵江凌皓,「平時看你腦子不太靈光,以為你是大智若愚,沒想到是愚不可及,我怎麼早沒把你當傻子看!」

  兩人回到車前,秦天誠拉開副駕駛的門把江凌皓扔了進去,他坐到駕駛座上卻沒急著開車。車內瞬間靜了下來,秦天誠趴在方向盤上,因為情緒太過激動呼吸粗重,在小小的車廂內十分清晰。

  江凌皓捂著被打的左臉低頭思考,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確實很愚蠢,所以秦天誠的話完全正確,他就是傻是個白痴,居然為了那幾個人情緒失控。同時他也慶幸秦天誠把他攔住了,不然後面發生什麼真的無法預估。

  「對不起。」江凌皓濕著眼眶道歉,「你讓我去見他們,但我不知道怎麼面對他們。他們拋棄了我,又了新的孩子,雖然我早就和他們脫離關係,可我......」

  「你嫉妒你弟弟是吧?」

  秦天誠突然明白什麼,江凌皓確實恨他們,同時嫉妒羨慕彭有懷,所以無法看到他們三人站在一起時的情景。他被父母拋棄,彭有懷卻在父母的寵愛下成長。不難想像,失去了江凌皓的那對父母在有了第二個孩子後,對這個孩子是多麼寵愛有加,只是想想就會讓江凌皓更加憎恨嫉妒。

  「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他們在一起心裡堵得慌。」江凌皓據實回答,也許真的像秦天誠說的那樣,他在嫉妒彭有懷。

  「就算這樣也不能一直躲著他們吧?長痛不如短痛,大家坐到一起把事情攤開了說清楚。原諒,不原諒,或者老死不相往來,總要有個決定。」

  秦天誠的話讓江凌皓感觸很深,這樣一味躲著他們確實不行,只會讓他自己更加痛苦。

  「回去看看他們還在不在。」

  江凌皓沉默很久才說,秦天誠聽到這話馬上起動車開去蘇正家。他們再次回到蘇正家樓下,不過彭家人已經不在了,江凌皓也懶得去找,和秦天誠回去。

  回到秦家,秦天誠往廚房走,「你的臉已經腫了,我去給你找冰塊。」

  江凌皓捂著臉跟在秦天誠身後,「何止腫了,還挺疼的,快道歉。」

  「好,我道歉,對不起。」秦天誠根本就是在應付江凌皓,從冰箱裡拿出冰塊後用毛巾裹上,然後給江凌皓敷臉。

  「一點誠意沒有,再說。」江凌皓嘟著嘴瞪人,秦天誠似乎很無奈,「對不起。」

  「這還差不多。」江凌皓這才放過秦天誠,秦天誠緊接著說,「但是下次你再做這種蠢事,我照樣打你。」

  「你!別以為我打不過你,我師傅教過我武術。」江凌皓不服氣地比劃幾下,差點打到秦天誠。

  秦天誠撥開江凌皓亂比劃的手,「做出這種蠢事就該打,你以為那些車是面包捏的,撞上去不會死?還好當時車速不太快,不然你有幾條命也不夠死。」本來還想強詞奪理的江凌皓立馬蔫了,吸吸鼻子沉默不語。

  在江凌皓敷臉的時候,秦天誠去準備晚飯。今天他的父母有應酬,所以回來會很晚。他把飯菜熱好叫江凌皓吃飯,江凌皓的臉敷了十分鐘消腫了,本來心事重重的臉在看到飯菜後也重新展露笑容,然後開心地坐下來吃飯。吃過晚飯,江凌皓在客廳看電視,秦天誠隨便找了個藉口回臥室打電話。

  「這麼晚還打過來,有事嗎?」謝柯很意外秦天誠會打電話過來。

  「凌皓出了點事,我長話短說。」秦天誠把下午發生的事簡短告訴謝柯,「他們會到蘇恩人家來找凌皓,是你或者蘇羽告訴他們的吧?」「是我說的。」謝柯似乎聽出點指責的味道。

  秦天誠又說:「你能不能聯繫他們?」

  「我沒他們的聯絡方式。」謝柯沒想過跟彭家人有過多交往,所以住址電話都沒要。

  「是嗎,明天我去那裡等好了。」

  發覺秦天誠要掛電話,謝柯趕忙說:「等等,你想馬上讓他們見面?還是過兩天再說吧。他們著急見凌皓,但凌皓對他們很牴觸,就算勉強見了沒說幾句也會吵起來。」

  「有道理。」江凌皓雖然已經同意和他們說,卻並不代表願意見到他們,萬一雙方說幾句吵起來,那就前功盡棄了。

  「最好和他們商量一個時間,也讓凌皓有個準備。」

  聽秦天誠一口一個凌皓叫著,謝柯的壞心眼出來了,「確實要商量一個時間,最近我沒什麼事做可以去找他們,你好好安慰他,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問我。」

  對面的秦天誠似乎愣了一下,幾秒後回答,「已經佔到便宜了,多謝你的指教。」他說完掛了電話,留下謝柯盯著手機沉思。

  「誰的電話?」蘇羽剛洗過澡,聽到謝柯的手機鈴聲響了,於是問了句。

  「秦天誠。」謝柯回答完,有點想不明白問他,「佔到便宜是什麼意思?」

  「嗯?什麼佔便宜,秦天誠佔便宜了?買東西少算錢了,還是撿到金子了?」蘇羽被謝柯問糊塗了。

  「我也覺得奇怪。」謝柯想了一會,也沒想到秦天誠那個所謂的佔便宜是什麼意思。他一轉頭看到蘇羽穿著短褲,邊擦頭髮邊進臥室,他悄悄跟了進去,反正他現在想佔點便宜。

  第二天早上,謝柯拉蘇羽出來吃早飯,卻直接坐車來到蘇正家。

  「喂,你吃個早飯跑這麼遠是要消化食物嗎?」蘇羽看到自家居民樓忍不住吐槽,謝柯和他到附近的市場吃早飯,「來等人。」

  「等人?莫非老頭今天回來?」蘇羽懷疑地看著謝柯,「你不是一大早來這和他打架吧?」

  謝柯笑了,「我沒那麼多時間和他吵架,是凌皓的父母。昨天他們在這裡碰到他了,經過秦天誠的勸說,他同意和他們好好談談。」

  「嗯,還是談談的好。」蘇羽對此深有體會,當初他也選擇逃避,等他想與謝柯他們和好時差點一命嗚呼。

  兩人吃過早飯到蘇正家樓下等,他們才坐下忽然聽到有人小聲叫他們。他們四下看,就發現彭超躲在遠處的樹下。彭超知道他們發現自己了,於是衝他們招手,示意他們過來,他們互看了眼走過去。

  彭超看他們過來著急說:「你們看到小斌了嗎?昨天我們來找他,但他看到我們就跑了,到現在也沒回來。」

  蘇羽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江凌皓現在住在秦天誠家,不過看得出他是真心擔心江凌皓,「他沒事,只是心情不大好。」

  「那就好。」彭超稍稍放心,接著緊張地吞吞口水小心問,「那個...小斌他什麼時候回來,還是說...他不想見到我們,所以一直都不回來了?」

  「他現在需要冷靜,也說過會來見你們...」謝柯的話沒說完,彭超開心地問,「他真的說要來見我們嗎?」

  「對,你們現在住在哪裡?」

  「離這裡不遠的祥云賓館,2107房。」彭超回答完情緒徹底高漲起來,「他什麼時候來?我這就回去通知他們。希望他能原諒我們,就算不原諒,哪怕見到我們別跑也行。我們沒別的奢望,只想好好補償我們虧欠他的,真的。」

  蘇羽和謝柯看彭超這麼喜悅居然覺得可憐,身為父母居然要低三下氣來求孩子,就算聽不到和善的話,只有一個眼神也會讓他開心不已。

  他們又和彭超聊了會,彭超為了討好江凌皓,問了很多江凌皓的喜好。與彭超分開時,他多次強調要向江凌皓道歉,並期待和江凌皓的見面。

  另一方面,蘇正搬了張凳子坐在槐樹下看,因為不確定蕭寅到底有沒有逃走,所以他最近一直在觀察槐樹。可他不管怎麼看,只能確定封印還算完整,蕭寅在沒在裡面就不知道了。

  這時,在院子裡玩的小桐發現一隻蝴蝶,他高興地跳起來去抓。蝴蝶怎麼會老實被抓,扇著翅膀在院子裡飛,飛著飛著出了院子。小桐盯著飛走的蝴蝶口水都要流下來了,歡呼著去追,他才跑出院子被蘇正一把拎住脖領。

  「大叔殺人了!」小桐差點被蘇正拉倒在地。蘇正把個子小,沒體重的小桐拉到自己面前,「你也不是人,怎麼能說殺人了?」

  小桐沖屋裡的謝清喊:「爺爺,大叔又欺負我!你管不管啊,不管的話他就要吃了我了!」

  「小妖怪,不許喊。」蘇正馬上去捂小桐的嘴,謝清在午睡,要是被小桐喊醒,那不是世界末日提前到了。

  小桐去撥蘇正的手,「討厭,大叔就會欺負我!」「我的小祖宗,你別吵了行不行,再吵我把你劈了當柴燒。」蘇正的威脅很奏效,小桐真的不鬧了。

  蘇正指指槐樹,「你能不能進到樹裡?」「能,幹嘛?」小桐可不是真傻,很自然反問。

  「看看蕭寅是不是在樹裡。」蘇正最擔心的是,蕭寅已經趁上次雷擊逃走了。不過他和蘇羽聯繫時沒覺得哪裡不對,聽蘇羽說話很正常,也沒聽他說起發生什麼怪事之類的。

  小桐皺著鼻子很不高興,「你自己去嘛,我還要去追...啊,蝴蝶沒了!」

  「蠢貨,我說了別叫。」蘇正輕拍了小桐一下,指著槐樹下命令,「快去裡面看看有沒有蕭寅。」

  「哼,以大欺小,小老頭,可悲單身漢,活該你兒子和人跑了,該。」

  「你說什麼?!」

  蘇正一下子火了去追小桐,小桐飛身一撲抱住槐樹幹,噌噌幾下爬到樹枝上,然後坐在那裡看著下面的蘇正。

 

  ☆、第 73 章

  73

  「哈哈,氣死你,夠不到吧~」小桐說著衝下面的蘇正做鬼臉。蘇正氣得在樹下蹦,他要是有小桐那種好身手,早爬上去收拾這小混蛋了。

  小桐晃著兩腿小腿坐在樹枝上哈哈大笑,晃著晃著他的鞋掉了下來,還好蘇正跑的快,差點成了這凶器的鞋下鬼。

  「小子,你給我下來!」蘇正指著樹上的小桐,小桐踩著樹枝抱著樹幹,「你以為我傻,我就不下去。」

  小桐說完往高處爬,還用綁在樹上的繩子墊腳。蘇正看他踩在封印蕭寅的繩子上心裡一陣著急,要是他給踩壞了......真踩壞了!

  只見小桐踩上去的繩子瞬間斷開,小桐一時沒反應過來身體下墜,手上還抓下兩塊樹皮。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槐樹附近開始震動起來,就像地震那樣。掉下來的小桐見狀馬上往屋裡跑,一邊跑一邊喊老頭。樹下發出轟隆隆的巨響,被吵醒的謝清從屋裡出來,剛好和小桐撞在一起。

  謝清看著劇烈搖晃的槐樹,蘇正此時跑了過來,「師傅,封印......」

  蘇正的話沒講完,槐樹那裡突然發生爆炸,三人馬上往後院跑,躲開炸過來的東西。

  幾分鐘後,四周歸為平靜,蘇正三人跑回前院。爆開的槐樹碎塊掉落一地,砸了前院的蔬菜,槐樹那裡只剩下空空的樹皮,裡面的東西全被炸了出來,癱倒的樹皮連著樹枝樹葉堵塞了謝清家前的小甬路。

  「怎麼成這樣了?」就算謝清見過大風大浪,也被現在的情景弄蒙了。

  蘇正一把抓過嚇得不敢吭聲的小桐,「都怪你!」蕭寅鐵定已經跑了,要抓住他十分不容易。小桐怕挨打,抱著頭哽咽。

  謝清攔住正在發火的蘇正,「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蕭寅被困了十多年,怨氣消耗不少,一時半會無法恢復,正是除掉他的好時機。」

  「但他已經...」蘇正猛然想起蘇羽來,然後掏手機給謝柯打電話,「他肯定會去找小羽。」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謝柯一開口就是玩笑,「岳父大人,是想讓我給你請安嗎?」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蘇正自然被氣得血壓高,「蕭寅跑了,這幾天你一定要看好小羽。」

  謝柯的玩笑話憋回去了,嚴肅道:「他怎麼會逃的?」「還不是小桐這笨蛋,我馬上回去,你一定保護好小羽,不然我掐死你!」蘇正邊威脅邊回去收拾東西,謝清見狀轉身回臥室。

  小桐看他們兩個都走了,帶著哭腔在院子裡喊:「你們別走啊,我怎麼辦啊?」

  十幾分鐘後,蘇正提著行李箱從房間出來,然後來找謝清。推開謝清房門時,就看謝清也在收拾東西。

  「師傅,你不會也要去吧?」

  「你以為老頭子我不能旅行?」

  「那倒不是。」蘇正立馬否認。

  謝清自從搬到這裡後很少出村,一年也不見得出來一次,謝廷悠夫婦空閒了,或者節假日就會來陪他幾天。

  「那還猶豫什麼,蕭寅可不會等你在這發呆。」謝清提醒蘇正,然後提著行李出來。蘇正見無法阻止,接過謝清的行李幫他提。

  院子裡的小桐看他們出來跑了過來,「你們去哪兒,我也去。」「你去不了,把那些垃圾砍了扔後院曬乾做劈柴,院子也收拾乾淨。我這幾天不在,你在家裡好好呆著,別再給我們惹麻煩了。」謝清真把他當奴僕使,他就算心裡不想,可礙於謝清只能妥協。

  在蘇正謝清兩人想法趕過來時,謝柯去接賣膏藥的蘇羽。蘇羽在家裡實在閒得難受,只能做回老本行擺攤賣膏藥。

  謝柯來到蘇羽擺攤的地方時,正看到蘇羽向一個客人推銷膏藥。雙方談話很融洽,等謝柯過去時,客人已經付錢拿著膏藥離開了。

  「你怎麼來了,到吃飯時間了?」蘇羽似乎很開心,晃晃手裡的一沓紅票,「剛才的是老顧客,你看看又賣了兩貼,今天可以吃頓好的,買只燒雞怎麼樣?」

  「你怎麼說的好像餓死鬼一樣。」謝柯看蘇羽這麼開心,之前的擔憂稍稍放緩。

  蘇羽把錢對折放進口袋,「某人手藝太差,害我天天吃不好。」「吃不好也能吃兩碗,你要是吃好了不是連鍋都吞了。」謝柯忍不住拿他開玩笑。

  「我能吃三碗!」蘇羽的臉有些紅,說什麼不能讓謝柯佔上風。

  「是嗎,那我可得看看你吃不吃的了三碗。」謝柯自然瞭解蘇羽的飯量,要是吃三碗除非沒吃菜。

  蘇羽沒出聲,心裡卻在想怎麼反擊回去。謝柯坐到後車座上看著蘇羽,因為蘇羽靠著車座,所以兩人的距離很近。

  「你、你老看著幹嘛?」蘇羽稍稍往旁邊移了一點,謝柯沒介意他的行為,「你還記得不記得蕭寅附身時,你是怎麼擺脫他的?」

  「怎麼擺脫的?」蘇羽想了一會,「記不清了,我記得我們玩躲貓貓,玩了很多次,每次他找我很容易,可我找他就不容易了。我們玩了很長時間,我看天黑了想回家,但他不讓我走,還說玩最後一次,我來做鬼。可這次我真的找了他很久,但是一直找不到。」

  「我站在家門口急哭了,因為我發現除了蕭寅外,我看不到任何人,他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天越來越黑,我越來越急,開始四處找蕭寅。」

  「後來你是怎麼找到他的?」不難想像,在蘇羽和蕭寅玩躲貓貓時,正是蘇羽昏迷的時候。蘇羽意識中天越來越黑,正好表明他的生命越來越弱,如果天黑到一點亮光也沒有,那麼蘇羽會真正死亡。

  蘇羽認真思索起來,「燈光後來沒了,我什麼都看不到,可蕭寅依然沒出現,所以我就說『蕭寅,我找到你了』,喊完轉身。然後我真的看到蕭寅了,蕭寅當時的表情很恐怖,非常不開心。後來天亮了,就看到老爸紅著眼睛看我,還抱住我。他當時的力氣不知道有多大,抱的我渾身都疼。」

  謝柯伸手揉揉蘇羽的腦袋,「還好你當時是個孩子,不然出不來了。」蕭寅其實一直躲在蘇羽身後,蘇羽當時又是個孩子玩心很重,所以無意中的一句玩笑救了他。

  「對了,剛才接到岳父的來電...」謝柯這岳父叫的很順口,蘇羽一巴掌拍掉他的爪子,「叫公公。」

  「是,蘇公公。」

  「我去,你丫才太監。」蘇羽頓時炸毛了。

  謝柯的玩笑開夠了,正經八本說:「他說蕭寅逃出來了。」「逃、逃出來了?那怎麼辦?!」蘇羽慌了。

  「要想解決他,必須先弄清楚他為什麼每次都能闖入你的夢中。」謝柯一直覺得奇怪,如果說因為蘇羽體質的問題,蕭寅每次都能找到他,可為什麼能頻頻出現在他夢裡?既然蕭寅能出現在他夢中,那就說明蘇正的封印無效,無效的話蕭寅為什麼不乾脆控制他,難道還有別的目的?

  「我不知道他怎麼闖進來的,每次睡著沒多久就能看到他。只要他出現就會吵著讓我和他玩捉迷藏,還說我來做鬼。」蘇羽對鬼怪一竅不通,只能把他自己知道的說出來,讓謝柯來想原因。

  謝柯認真想了很久,然後問:「他還說過什麼?」「沒了,他每次都神出鬼沒,來了就讓我和他玩,然後我就跑。」蘇羽又重複一遍夢中發生的事。

  「每次都一樣?」謝柯像是在確定什麼。

  「對啊,我要是跑遠還會跌倒。」蘇羽被問的有點煩。

  「我明白為什麼你才見過槐樹就會做惡夢了。」謝柯離開自行車,臉上掛著自信滿滿的表情。

  蘇羽急了向他打聽,「為什麼?快說,別賣關子。」「秘密。」謝柯居然調皮地衝著蘇羽眨了下眼睛。

  「該吃飯了,先去吃飯。」謝柯說著把蘇羽的藥箱闔上,蘇羽按住藥箱擺明了不想走,「吃完了告訴我?」

  謝柯反問:「我要是說不呢?」「我不走了。」蘇羽就差坐地上撒潑了。

  「飯也不吃了?」謝柯繼續問,蘇羽拚命點頭,謝柯冷笑起來,「那我就在這吻你。」

  「你敢!」蘇羽立馬瞪圓了眼睛,他就不信謝柯會無恥到在大街上吻他。

  「你想試試?」謝柯的威脅味道漸濃。

  蘇羽遲疑了,看他的樣子似乎真敢,所以不吭聲了。謝柯把藥箱放到蘇羽懷裡,推著車往家走。蘇羽跟著謝柯越想越火大,怎麼想怎麼覺得謝柯太霸道。

  兩人走了十分鐘到樓下,蘇羽把藥箱給謝柯,他鎖車。謝柯提著藥箱慢慢往樓上走,順便等蘇羽。沒一會謝柯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接著他的腿被撞了下,在他轉身的時候,蘇羽吧唧一口親在他臉上。

  「哈哈,先下手為強!」蘇羽佔了便宜快速上樓,謝柯反應過來後去追,心想他真會自掘墳墓。

  ☆、第 74 章

  74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屋內的人跑去開門,以為是家人回來了,沒想到外面站著兩個人,不過其中一個他認識,是江凌皓。

  「哥,你終於來了。」彭有懷看到江凌皓很激動拉他進來,卻被江凌皓一把甩開,並冷冷地說,「我不是你哥。」彭有懷聽到這話,臉上的喜悅瞬間垮了。

  跟進來的秦天誠捅捅江凌皓,似乎在說態度和緩點,江凌皓皺著眉轉頭看他一眼,心情不怎麼爽又說:「我聽不習慣。」彭有懷的表情這才稍稍好看點。

  「你們渴不渴,我、我去給你們倒水。」因為江凌皓的態度很差,彭有懷的喜悅全變成了緊張,說完跑去給他們倒水。

  秦天誠趁彭有懷倒水的時候小聲勸江凌皓,「笑容,笑起來,你要嚇死他了。」「我就是想嚇死他怎麼著?」彭有懷生活過的好,江凌皓的嫉妒心越盛。

  這時,倒水的彭有懷回來了,秦天誠為了緩和屋中氣氛就問:「伯父伯母呢?」「他們出去了,我想差不多該回來了。」彭有懷現在可不敢和江凌皓說話,生怕說什麼被反駁回來。

  「那我們等會吧。」

  之後,屋內徹底靜了。江凌皓坐在沙發上戳著腮幫子看窗外,彭有懷有話不敢開口,秦天誠在想挑個怎樣的話頭才不會火上澆油。

  「啊,我還不知道你的姓名呢。」彭有懷有些膽怯地問秦天誠,雖然上次見過,但是根本來不及問。

  「我叫秦天誠,是凌皓的好朋友。」秦天誠向來和氣,所以彭有懷和他聊了兩句對他非常有好感。

  彭有懷看江凌皓還是不說話,突然想起他愛吃東西,所以起身去拿放在床邊的水果袋,「我去給你們洗幾個水果。」他說著拿上水果和水果盤進了浴室。

  秦天誠再次捅捅江凌皓小聲說:「笑不出來說句話吭個聲也好,彭有懷是無辜的吧?」「他...」江凌皓本想反駁,可話到嘴邊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你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打架的吧?」

  「我......我突然想踹你。」

  秦天誠被江凌皓這麼罵沒皮沒臉的笑了,「既然想和好,就拿出點誠意。」

  「誰說我要...」江凌皓差點跳起來,看彭有懷從浴室出來頓時閉嘴了。

  「不知道你們愛吃什麼,所以每樣洗了點。」彭有懷把水果盤放到茶几上,還往江凌皓那裡推了推,示好的意圖很明顯。

  秦天誠隨手拿了一個蘋果放到江凌皓手裡,「反正也要等人,不如吃點東西打發時間。」

  江凌皓本想把蘋果丟了,可想到扔了的後果,再看看彭有懷那期待的眼神,他只好勉為其難地咬了一口,並淡淡說了句,「還行。」

  彭有懷一聽這話就樂了,撿起一小串葡萄給秦天誠,示意他把葡萄給江凌皓,「這葡萄很甜的,嘗嘗。」

  秦天誠給的東西,江凌皓不會丟,所以在看到葡萄時,再次不情願地吃了一顆,不過和蘋果的甜味相沖,除了酸什麼味都沒出來。

  「怎麼樣,好吃嗎?」彭有懷看江凌皓的情緒稍有軟化心裡也高興,至少離得到他的原諒近了一步。

  「還行。」江凌皓又淡淡回了句。

  聽到同樣的話,並沒讓彭有懷失落,反而像個小狗一樣沖江凌皓搖尾巴,等著聽誇獎的話。江凌皓面對這樣的人,就算心裡再有火也發不出來了,悶頭吃蘋果和葡萄。屋內再次恢復寂靜,秦天誠正要說話卻聽到開門聲,彭超和張翠云提著幾大包超市袋回來了。

  「小斌,」彭超看到站起來的江凌皓很激動,提著東西就想過去,忽然想到手上提著的東西,舉起來給江凌皓看,「我們聽說你愛吃零食,所以我們買了很多。」

  江凌皓並沒有被那幾袋子東西吸引,反而在見到這兩人時不耐煩起來,卻裝作很鎮定的樣子,「既然你們回來了,我就把話說清楚。從今天起,你們是你們,與我沒任何關係,以前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也希望你們不要再介入我的生活中。還有,當年的彭斌早就死了,我是江凌皓,請記住這個名字。」

  江凌皓說完這些話拉起秦天誠就走,彭超等人放下東西去拉他,江凌皓想甩開卻被秦天誠阻止了,他不解地看著秦天誠。

  「小...凌皓,我們可以叫你凌皓吧?」彭超一著急差點喊錯名字,「別走,聽我們把話說完。」

  「不用了,我聽小師弟說過了。我那時候很小無法理解別人的想法和感受,但我可以慢慢學,你們連那點耐心都不給我...」江凌皓想到當年的事,故作鎮定的表情漸漸痛苦起來,「既然你們已經做了選擇,又何必在今天過來,只當彭斌已經死了。」

  「不是!」彭超死死拽著江凌皓,「你沒死,活生生站在。是我們錯了,那時候我們也年輕不懂怎麼教育孩子,如果再多點耐心,今天的事就不會發生了。」

  「是啊,只可惜時間不能倒流。」如果那天,他喊了一句請求的話,也許今天的事也不會發生。

  「從今以後不要見面了。」江凌皓撥開他們的手,彭超他們拚命抓著江凌皓的胳膊不放。

  「不,我們是一家人,血肉相連的一家人!」

  彭超和張翠云關上門躲在臥室裡商量彭斌的事,鄰居的閒言碎語他們實在承受不住了。彭斌的事甚至傳到了公司,公司的人也開始對他們指指點點。他們太害怕了,卻又找不到把彭斌變成正常孩子的辦法,於是他們想到一個點子......

  「孩子,我們真的錯了,給我們一個改過的機會,我們會加倍對你好的。」

  孩子丟掉後,張翠云哭了很長一段時間。鄰居聽說彭家的事對他們很同情,並噓寒問暖來串門。沒幾天,他們太想念孩子,就去丟掉孩子的地方找,找了幾天也沒找到,張翠云開始埋怨彭超,兩人吵到差點離婚的地步。

  「哥,你說過去的事不算,為什麼還要走,我們一家人住在一起不好嗎?」

  彭有懷小時候很淘氣,在家裡翻東西玩,無意中翻到壓箱底的相冊,然後看到相冊中有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他拿著相冊去問父母,他們的回答是鄰居家的孩子。又過了幾年,他又翻出了那本相冊,翻著翻著忽然發覺這孩子和他小時候很像,於是他又去問父母,父母這才忍不住告訴他實情。從那以後,他每次想到有個被丟掉的哥哥,心裡又急又傷心,一來二去得了心病......

  「放......」他們的思想源源不斷湧進江凌皓的腦中。

  「我們已經認清錯誤了,請你原諒我們吧。」

  「我們有錯會改,但你別不見我們。」

  聽著他們這些道歉解釋的話,江凌皓只覺得腦袋要炸開了,拚命想甩開他們的手,但是一直沒成功。

  「夠了,放開!」江凌皓再也忍不住吼了句,捂著彷彿要裂開的頭說,「我不想聽解釋,我現在只想走。」

  「凌皓......」彭超三人猶豫著鬆了手。

  一旁的秦天誠以為江凌皓還在逃避,所以並沒有阻攔彭超等人的拉扯,現在一看他的臉色很差,頭上出了不少虛汗。

  「凌皓?」秦天誠摟住江凌皓,江凌皓靠在他身上指著門,虛弱地說,「走...」

  彭超三人也發現江凌皓不對勁了,不放心跟上他們。才跟了兩步,江凌皓腳一軟癱倒在地,還好秦天誠一直扶著他及時拉住。他們這才發現江凌皓已經昏迷,喊了幾聲又掐人中仍不見醒,只好把他送去醫院。

  蘇羽謝柯兩人接到秦天誠的通知是在晚飯後,得到消息後碗筷都沒來得及收拾急忙從家裡出來。兩人剛到樓下就看蘇正和謝清從一輛出租車裡出來,蘇正轉身掏錢付款。

  「兒子,你來接爸爸嗎?」蘇正付完錢看到蘇羽,提著行李飛奔過去。蘇羽一把推開撲過來的蘇正,「我如果知道你在,一定早早離開。」

  「兒子,你這話太讓爸爸傷心了。」蘇正裝模作樣抹眼淚,蘇羽完全沒被他這副可憐相騙住。

  謝柯沖謝清走去,並接過他的行李,「爺爺您也來了,累嗎?」

  「老頭子我這身骨頭都要顛碎了。」謝清看到孫子就抱怨,和蘇正坐了一路的巴車,差點要了他老命。巴車出站沒少走高速,但這一路上不全是高速,也有走小路的時候。小路不好走很顛簸,謝清覺得自己和篩糠一樣,這幾個小時下來腰酸背疼。

  「您先去樓上休息,我和小羽去醫院看凌皓。」謝柯說著提東西想放去蘇羽家。

  「凌皓怎麼了,受傷了?」謝清現在除了擔心蘇羽外,還有個同樣固執的江凌皓。

  「秦天誠說,他去和父母攤牌,突然暈倒了。」

  「昏倒了?你們真不讓老頭子省心啊。」謝清現在真後悔放江凌皓出來,就應該把他關在村裡困到死。

  謝清說:「你把我的行李先放上去,我跟你們去趟醫院。」

  「要不爺爺你先去休息,他病的不嚴重。」蘇羽聽到他們的談話過來了,謝清搖頭,「我看他病入膏肓了。」

  蘇羽謝柯兩人無法阻攔謝清也不再說什麼,把他們的東西送到蘇羽家,然後和他們一起去醫院。

  

  ☆、第 75 章

  75

  蘇羽等人趕到醫院時,秦天誠和彭家人正守在病房外。他們先問了江凌皓的情況,醫院的檢查是一切正常,至於為什麼會突然暈倒就不得而知了。

  「他還沒醒?」謝柯透過病房的玻璃窗往裡瞧,江凌皓臉色難看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秦天誠搖頭算作回答。

  彭超看到隨行而來的謝清,一把拉住謝清的手激動地說:「謝大師,您說我們要怎麼做才能得到凌皓的原諒,我們......只想補償他,可他根本不聽我們的,還想永遠不跟我們見面。」

  謝清輕輕嘆氣,「凌皓現在根本不信任你們,你們說什麼他都不會聽,還是一點點來吧,虧欠了二十多年的親情不是那麼簡單就能補回來的。」

  「我們明白,但我們心急,也擔心他真的不再見我們。」彭超想到江凌皓看到他們的反應眼眶濕了。

  謝清讓他們現在外面冷靜冷靜,自己獨自推門進了病房,關上門後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哎,累死我了,看來我真的老了,以前可是一點也不覺得累的。」床上的江凌皓依舊閉著眼熟睡。

  「凌皓啊,我知道你現在聽的到,你也不小了,自己能思考。當年的錯完全是他們的責任嗎?給他們個機會就是放過自己,剩下的你自己想。」謝清說完這些話起身出去。

  彭超等人看謝清出來圍了過去,「謝大師,凌皓他怎麼樣,什麼時候能醒?」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他當時太激動了,所以昏過去了。」謝清找了個不太像樣的理由,其實他很瞭解為什麼。江凌皓的能力早已經能自己控制,可如果他情緒不穩,又感覺到其他人的思想,他會本能排斥這些外來想法防止暴走。但問題就在這時候他的控制力極度下降,而他自己又想壓制住其他思想,這種混亂給他的精神造成極大損害,所以才會昏迷。

  謝清看了眼手錶,對他們說:「老頭子我歲數大了,坐了一天汽車骨頭都要散了,得回去休息,你們留下來看著凌皓吧。」彭超等人立馬答應了,「這個一定,只要他希望看到我們。」

  秦天誠聽他們要走,自告奮勇開車送他們,「現在晚了不好打車,我送你們。」他很想留下來,不過江凌皓現在需要的是和父母溝通培養感情,也許應該留他們獨自相處。

  蘇羽等人離開後,彭超三人進病房守著江凌皓。他們怕吵醒江凌皓,所以不敢在病房裡大聲說話,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看江凌皓臉上有汗,張翠云用紙巾小心翼翼幫他擦乾,並輕輕碰了下江凌皓的臉。

  「沒想到這個孩子沒死,還長到這麼大。」張翠云想到江凌皓對他們的態度,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可惜,他不會原諒我們。」

  「哎......這是報應。」彭超無奈地搖頭,看了眼手錶對另外兩人說,「現在很晚了,你們回去休息吧,他醒了我會通知你們。」

  「這好嗎?不如我也留下來吧,讓有懷回去休息。」張翠云很不放心。

  彭有懷反駁,「我看你們回去休息,我留下來看著哥。你們最近都沒睡好,還是你們回去吧。」

  「可我想看著凌皓,」彭超看著病床上的江凌皓微微嘆氣,「我們虧欠他的這輩子都補償不了,如果回到當年讓我重新選擇,我一定不會拋棄他。」

  在三人爭執誰留下來的時候,床上的江凌皓突然翻了個身背,「我沒事,有點累,你們留在這會妨礙我休息。」

  他們聽出江凌皓語氣中的軟化,露出欣喜的表情,「那好,我們這就走。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們再過來。」他們似乎聽到一聲很小的回應,悄悄離開病房。

  彭超等人走後,江凌皓轉頭看了眼房門,拉拉被子盯著病床看,或許真該給他們一個機會。雖然他早已成年,但他很懷念有父母在身邊的感覺,也希望有人關心愛護他,而這些是師傅朋友無法給予的。他們也有了悔意,也許該像師傅說的那樣,放過他們也放過自己。

  另一方面,蘇羽等人回去後,蘇正黏著蘇羽不走了,軟磨硬泡想讓蘇羽跟他回家。

  「大師兄,你這樣橫刀奪愛可不地道。」謝柯說著攬住蘇羽的腰往懷裡帶,蘇羽掙扎幾下掙脫不開,索性一腳狠狠踩在謝柯腳上。謝柯疼得直皺眉,蘇羽趁這時候躲開他。

  「活該!」蘇正見狀大笑起來,接著又對蘇羽說,「兒子,跟爸爸回家吧,離這色狼遠點。」蘇羽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蘇正,似乎在說你比他好不到哪去。

  「咳!」謝清聽不下去了出聲提醒他們,「我住哪兒?」「蘇羽暫住在樓下,我們經常打掃很乾淨,您住那裡吧。」謝柯說完見蘇正張嘴就要反駁,他緊接著開口,「你那是兩居室的房子,住的下三人嗎?」

  「我兒子當然要跟我睡一起。」蘇正得意地伸手去抱蘇羽,蘇羽按住他的臉給他推開,「去找鬼一起睡。」「兒子,我好傷心。」他揉揉被推的臉。

  謝清看時間不早了想去休息,謝柯和蘇羽帶他去樓下,老爺子看房間很乾淨很高興就住下了。蘇正在依依不捨下,又和謝柯吵了一架才離開。

  「終於把他送走了,」蘇羽才發現應付蘇正是件最累人的事,「應付他就像老了幾十歲。」「我真想看到他聽到這句話的表情。」謝柯說完進了浴室,沒一會浴室內傳出噴水聲。

  沒多久,謝柯圍了條浴巾出來,這讓蘇羽想到,他第一次來找謝柯吵架時,謝柯就是這樣出來的。不敢胡思亂想,蘇羽繞過謝柯進了浴室。謝柯轉頭看看關緊的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蘇羽從浴室出來時,謝柯正躺在床上望天花板,他忍不住問:「挺屍呢?」「我在考慮一會用什麼姿勢。」謝柯看似無意地回答。

  「什麼姿勢?」蘇羽擦著頭髮來到床邊,謝柯突然伸手攬過蘇羽,他沒準備倒在床上。謝柯順勢壓住蘇羽,去脫他的背心和短褲。

  「喂,大晚上的你做什麼!」蘇羽拍著床鋪大叫,謝柯把他的背心脫掉隨手一扔,「小點聲,被爺爺聽到明天會笑你。」

  「見鬼,要笑也是笑你,讓他看看他孫子是怎麼做流氓的!」蘇羽氣不過轉身去扯謝柯,不過他被謝柯壓的死,根本無法反擊。

  謝柯脫完謝柯的背心開始扯他的短褲,「原來你想讓爺爺圍觀,我去樓下叫他?」「別別別,千萬別去。」蘇羽完全相信他做的出這種事。

  解決掉蘇羽身上的遮蔽,謝柯開始攻城掠地,蘇羽架不住他的攻勢徹底敗下陣來。這時,謝柯按住蘇羽的肩膀,在他背上比劃著什麼。

  「嗯?你在我背上做什麼?」蘇羽覺得謝柯的比劃太多,根本不像是在寫字。

  「我在寫『我愛你』,噓,別吵。」謝柯的回答讓蘇羽一陣臉紅,接著反駁,「不像,你在幹嘛?」

  謝柯這時候像是寫完了,趴在蘇羽身上在他耳邊說:「你猜。」

  在謝柯說完話後,蘇羽眼前一黑忽然感到一陣頭暈,但很快就恢復了。他不解地轉頭看距離自己非常近的謝柯,謝柯頭上有汗,眼神中似乎也透出一股疲憊。

  「你腎虛?」蘇羽嘴中吐出這麼一句話。

  「你試試就知道了。」謝柯本想和蘇羽開玩笑,現在不得不動真格了。

  第二天早上,蘇羽睡到自然醒,這也是最近睡得最安穩的一天,因為沒有被蕭寅騷擾。不過醒來後,他覺得渾身不舒服。一轉頭發現謝柯不見了,他在屋裡轉了一圈,沒看到謝柯猜想他去找謝清了。他打算洗漱完去樓下和謝清打個招呼,卻聽到開門聲。

  「鞋盒,你去找爺爺了?」蘇羽來到客廳。

  推門進來的謝柯說,「我去買飯了,順便叫你下去吃飯。」「哦,等我一會。」蘇羽跑回浴室洗漱。

  兩人來到樓下,謝清正在看電視,見他們來了坐到飯桌開始吃早飯。

  「聽說凌皓已經醒了。」吃飯時,謝清說起江凌皓來。

  「一會去看看他嗎?」蘇羽吃著油條問,謝柯一邊吃一邊搖頭,「不用,他說上午就出院。」

  「那他的父母...」蘇羽一直在想怎麼才能化解他們之間的恩怨,但是如果江凌皓自己的心結不解開,誰幫忙都沒用,只會越幫越忙。

  謝柯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我聽凌皓說,早上彭有懷給他送了早餐和一大袋零食。」

  蘇羽追問:「他吃了嗎?」

  「不知道,他說他們一定在裡面下藥了,所以打死也不會吃。」謝柯回答完掏出手機給秦天誠打了過去,沒幾秒電話接通,「凌皓早上吃飯了嗎?」

  「他怎麼會有不吃的時候,像個小豬一樣不停吃。」秦天誠開起玩笑,「我去的晚了點,到那時看他正抹嘴上的油呢,不知道吃了什麼好東西。」

  「嗯,我沒問題了。」謝柯掛了電話,「看來他吃了彭有懷送來的早飯。」

  「那表示他原諒他們了吧?」

  「即使沒原諒,不排斥他們就是不小的進步。」

  兩人一唱一搭聊的熱鬧,謝清悶頭吃飯,突然一聲嘆氣,「哎,人老了存在感也差。」

  「爺爺,您這是在撒嬌嗎?」謝柯不是真的想拆謝清的台,只是受不了他話裡那酸溜溜的味道。

  謝清用筷子狠敲謝柯的頭,「讓你沒大沒小,你爺爺我也是你拿來開涮的?」謝柯沒吭聲,怎麼聽他這話怎麼像是在罵人。

  三人吃過早飯,謝清提議出去轉轉,蘇羽謝柯兩人只能相陪。在小區內逛了幾圈,謝清感嘆現在的生活比他那時候好,接著開始念叨從前的日子。

  走在後面的謝柯小聲對蘇羽說:「他那些話說了沒一百也有八十次了。」「年紀大的都這樣,老頭也經常拉著我聊天。」蘇羽搭腔。

  謝清在前面念叨過去,蘇羽謝柯兩人在後面念叨蘇正,所以當謝清發現沒有聽眾時發飆了,「你們兩個小輩給我過來!」聊得正熱鬧的兩人被他這麼一喊停住了。

  「記住了,長輩講話時就算不愛聽也得給我聽,不然遭雷劈!」要不是這裡人多,謝清一定一人賞他們一鞋底。

  蘇羽謝柯兩人乖乖聽訓,蘇羽無意中看了眼附近,心想一定有不少人圍觀呢,卻在街道上看到了一個穿清裝的小孩。

  「簫寅!」

  
  ☆、第 76 章

  76

  蕭寅站在路邊看蘇羽,被發現後瞬間消失。當謝柯謝清聽到蕭寅的名字看過來時,他已經不見了。

  「你確定看到蕭寅了?」謝柯來到蕭寅剛才所站的地方,這裡確實有股淡淡的陰氣。

  「難道是我眼花?」沒有發現蕭寅,蘇羽也不確定剛才看到的是不是,或許是個和蕭寅模樣差不多的鬼。

  謝清指著一個方向,「不,確實有東西靠近過,往那個方向去了。」

  「去看看?」蘇羽說著往那個方向走,謝柯一把拉住他,「別去,他能留下這麼明顯的氣息一定有詐。」

  「有道理。」聽謝柯這麼一說,蘇羽才反應過來。

  謝柯把蘇羽推給謝清,「我去看看,你們先回去。」「好吧,你小心點。」蘇羽知道自己幫不上忙,只能讓他小心。

  謝清和蘇羽回家等消息,謝柯循著蕭寅留下的氣息沿著路邊一直走。走了差不多兩條街感覺不到蕭寅的氣息了,謝柯正打算回去,忽然看到一個孩子從他面前跑過。這個孩子在他面前跑過,並轉頭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說跟我來。

  看小孩帶著挑釁的眼神消失,謝柯沒去追,反而調頭往回走。蕭寅敢這麼光明正大挑釁一定做了充分準備,如果他現在去追,無疑會中了蕭寅的圈套。在沒有十足把握的情況下,他可不想去冒險,更不希望被人牽著走。

  謝柯走得太遠,直接打了輛出租車回家。他回來時,蘇羽正在屋內轉圈,看他平安回來顯然鬆口氣。

  「怎麼樣,找到蕭寅了嗎?」蘇羽著急等結果,謝柯點頭,「他想把我引到某處,我沒去。」

  「看來他不得到我的身體是不會罷手。」蘇羽有些鬱悶坐到沙發上,如果是因為他曾和蕭寅玩過,又趕走了蕭寅,所以蕭寅才會對他窮追不捨,那麼蕭寅的目的無外乎有兩點,報仇和掠奪。

  「像釣水鬼那樣,給他找一個行嗎?」蘇羽出了個主意,很怕蕭寅這種惡鬼被惹火了真的做出什麼,畢竟連謝清他們都無法消滅他。

  謝柯搖頭,「他如果想,隨便找個身體就能附身,何苦跑來找你。」

  「但是他這樣早晚會做出什麼吧?」蕭寅的執著已經超出他們的想像,不達目的絕對不罷手。

  「他現在滑的很,要引出他不容易。」謝柯並不想拿蘇羽當餌引出蕭寅。

  一直沒說話的謝清發言了,「要引出他很簡單,但是蘇羽會有危險。」

  「我不怕,又不是沒死過。」蘇羽的話才說完,謝柯在他頭上拍了下,「嘴欠。」「你說什麼?」蘇羽捂著被打的頭就要發飆,看到謝清那看好戲的表情收斂了。

  謝清說:「蕭寅可以隨意進入蘇羽的夢,如果在那裡逮到他說不定能行,只是必須一次成功。蕭寅不是一般的鬼,如果逃走不會上第二次當。而且,他剛剛脫離封印怨氣戾氣被耗得差不多,一時無法恢復,現在正是除去他的好機會。」

  謝柯冷不丁說:「蕭寅也算是個蠢貨,只要出現一定能輕鬆抓獲。」「你這麼肯定?」蘇羽鄙視地打量謝柯,他這牛皮吹的是不是有點早?

  「不是肯定,是一定。」謝柯倒是信心十足,蘇羽忍不住諷刺他,「我發現,你的臉皮比以前厚不少。」

  「你可以摸摸我的皮厚不厚。」

  「厚,長城都甘拜下風。」

  「你沒試怎麼知道?」

  「只用看的就知道。」

  「你們兩個能別在我面前膩歪嗎?」實在受不了這兩人吵架的謝清捂著下巴說,「我的牙已經不好用了,你們別讓它們提前下崗。」

  謝柯輕咳一聲,但沒覺得不好意思,「如果讓小羽做餌實在太危險,萬一出事就不好辦了。」「你剛才不是還信誓旦旦一定能抓到蕭寅?」謝柯這臉翻的也太快了。

  謝清打斷謝柯繼續說下去的話,「不管怎樣,要除掉蕭寅必須主動出擊。如果等他先出手,那真是防不勝防。」

  「就是說,我去睡覺?」蘇羽指指自己,謝清點頭,「只能這麼做了。還有,晚上是陰氣最重的時間,如果要除掉他,最好選擇白天。」

  「可我剛睡醒,現在一點也不想睡。」蘇羽說著轉頭看謝柯,謝柯聳聳肩,「你想說累了就有睏意?」

  蘇羽思考謝柯這句話,然後才反應慢一拍的瞪他,「不用,我去床上躺會,說不定會困。」說著,他回了臥室。

  謝清站了起來,「好了,我們該準備了,你的道具放在哪裡了?」「這裡。」謝柯去開他平時放除鬼道具的櫃子。

  「如果在夢中沒抓到蕭寅,就要在外面捕獲他。」謝清從櫃子裡拿出一把半米多長的桃木劍,他看了看桃木劍並甩了幾下,「不過要想進入蘇羽的夢必須把凌皓叫來。」

  「不用,我有別的辦法。」謝柯真的胸有成竹,把幾張道符放進口袋,又從櫃子裡掏出一樣東西,神神秘秘的揣進口袋。

  「別的辦法?」謝清糊塗了,難道謝柯剛才的保證不是大話?

  謝柯把需要的東西帶上後也去了臥室,「我也去睡覺。」

  謝清似乎明白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給蘇正和江凌皓打了電話。這兩人聽說他們要引出蕭寅,馬上打車過來。

  與此同時,蘇羽躺到床上閉著眼想睡覺,但是他越想睡腦子越清醒,根本沒有半點睡意。他躺了一會,忽然聽到腳步聲臨近,接著感覺到床的一側微微下壓。他正在想是不是謝柯的時候,手被人握住,並且十指相扣。

  「放心,我做了充足準備。」

  謝柯的聲音傳入蘇羽腦中,蘇羽很奇怪為什麼不是聽到,接著清醒的大腦有了睏意,沒幾秒沉沉睡去。

  蘇羽再次睜眼時,看到的是一條陌生的街道。石子鋪平的小甬路兩旁是幾米高的牆壁,牆壁頂端能見到紅色磚瓦,再往前是中式的建築群。

  「蕭寅,你在不在?」蘇羽沿著石子路走,一邊走一邊呼喊蕭寅,喊了幾聲不見蕭寅出現,他又說,「我們來玩捉迷藏。」

  「你說真的?」

  蘇羽話音才落,蕭寅貼著他的耳朵回答,他往前跑了幾步躲開。蕭寅依舊是七八歲孩子的模樣,穿著清裝,頭戴一頂同款的帽子。

  「蘇羽,我們來玩啊。」蕭寅笑的很甜,完全看不出這是個想奪人身體的鬼。

  「你贏了掠奪我的身體?」蘇羽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所以完全沒被蕭寅的笑容騙到。

  蕭寅拚命點頭,「當然,不然還玩什麼?」

  「那我不是很吃虧,如果我不想和你玩呢?」蘇羽又退了幾步。蕭寅並沒往前走,站在那說,「那就由不得你了,這裡可不是你的夢。」

  「這裡是你的夢?」蘇羽沒怎麼吃驚,眼睛偷瞄四周,從這裡的建築來看,蕭寅似乎說的是真的。

  「這是我家。怎麼樣,我家不小吧?」蕭寅指著蘇羽身後的建築群,「只可惜,我家被人誣陷謀反,滅九族。」蘇羽聽到後面有些吃驚,所以年紀輕輕的蕭寅才會死,他還以為蕭寅是病死的。

  蕭寅打量蘇羽,「第一次看到你時,我就看出你的八字和我一樣,佔據你的身體我可以活過來。」

  「所以你先騙我和你玩,騙取我的信任後奪的我身體?」蘇羽冷笑一聲,「可你卻沒成功,你的算盤打的是不是很失敗?」

  「我沒敗,」蕭寅有些惱了,「這次一定不會敗!」

  蘇羽對蕭寅的宣誓不以為然,「你是怎麼把我拖到這裡來的?」

  「是你們蠢,」蕭寅的表情開始猙獰起來,看上去非常得意,「在我離開你的身體時,我將自己的一魄留在你體內。過了這麼多年,你們居然都沒發現,哈哈哈哈!」他說到後面大笑起來,「你在想什麼,或者聽到什麼我都能知道。」

  蘇羽突然問:「你就是靠著這一魄干擾我的夢?」「沒錯,只不過蘇正的封印太厲害,封印你記憶的同時,我這一魄也被影響到了。」蕭寅想到被蘇正困了近二十年心情極度不爽。

  蕭寅又說:「直到在槐樹那裡再次看到你,我那一魄才和槐樹裡的我取得共鳴。但是我怕被你們發現,所以一直暗示蘇羽留在樹下看。」

  「那天下午給了你足夠時間吧?」所以那天他寧願在樹下待到快中暑才走。

  正因為蕭寅和這一魄頻頻聯繫,才造成蘇正對蘇羽的封印越來越弱。所以在幾天前蘇羽的夢中,封印突然被蕭寅打破,蘇羽的記憶徹底恢復。蘇羽之前聽說要去看槐樹很興奮,或許不完全是蘇羽本身的緣故,也有蕭寅的成分在。

  蕭寅忽然笑了,「十分足夠,不然我現在也不會站在這裡了。你們居然蠢到想抓住我,可你們沒想到我會把你拖到這裡來吧,我看你們怎麼抓我。」

  「你笑的有點早。」

  熟悉的聲音在蕭寅身後響起,他轉過身居然看到第二個蘇羽。

  
  ☆、第 77 章(完結)

  77

  「你們,」蕭寅看看兩個蘇羽,一時間居然無法分辨出真假,「哪個是蘇羽?」

  第一個出現的蘇羽趁蕭寅吃驚時,突然衝他丟去一道符。蕭寅躲開時,這個蘇羽說:「你不是自認為很聰明,怎麼會看不出來?」

  「你是謝柯,你是怎麼進來的?」蕭寅盯著第一個蘇羽,被揭穿的謝柯外形慢慢發生變化,變回謝柯的模樣,「和你一樣。」

  「你也在他身體裡放了一魄?」蕭寅一臉不相信,「你是活人,怎麼可能讓魂魄離開肉身?」

  謝柯鄙視地盯著蕭寅,「你以為天師只會抓鬼除妖?與人互換魂魄確實有些困難,卻不是不能辦到。」

  昨天,謝柯與蘇羽聊天得知,蕭寅在夢中說話太過相似。謝柯猜想蕭寅之所以能闖入蘇羽夢中,大概是附身時和蘇羽建立了某種聯繫,或者直接將一絲魂魄留在蘇羽體內。所以謝柯為了也能進入蘇羽的夢,趁蘇羽昨晚背對他時,在蘇羽背上畫了符咒,將兩人體內的一魄互換。

  怕蕭寅真的將一絲魂魄留在蘇羽體內,謝柯故意說大話刺激蕭寅,並隱瞞和蘇羽互換一魄的事。不然被刺激的蕭寅也不會跑來挑釁,更著急做出要對付他們的行為。

  「非常耗損精力吧?」蕭寅眼中透出自信,謝柯與蘇羽互換魂魄不久,精力耗損嚴重又沒時間恢復,所以現在是他身體最虛弱,也是除掉他的最好時機。

  「你說對了,所以我們正打算逃。」謝柯不等說完話,拉起蘇羽轉身就逃。蕭寅本以為謝柯會跟他血拼到底,誰承想他會做逃兵。

  蕭寅看那兩人拚命跑,笑著追了上去,「站住!」「打不過你要是不逃,不就成傻子了。」謝柯逃跑時還不忘給他一句氣人的話。

  「既然明白就把蘇羽留下,我可以饒你一命。」蕭寅不管蘇羽謝柯是什麼關係,他只想奪了蘇羽的身體報復甦正等人,被困在樹裡近二十年,讓他的怨氣無處發洩。

  「我信你一次。」謝柯突然停下,蕭寅以為有詐也跟著站住,謝柯開起玩笑,「把我媳婦留下,你嫁我?」說完拉著蘇羽繼續逃。

  「我呸!你丫的是我媳婦!」蕭寅還沒什麼反應,蘇羽第一個反駁。蕭寅被謝柯這麼一耍火冒三丈,陰沉著臉色繼續追。

  蘇羽轉頭看了眼越追越近的蕭寅,「喂,你不是故意激怒他的吧?想個辦法啊!」「有,但是只能用一次。萬一失敗,我們就是他的點心。」謝柯轉頭看了眼蕭寅,後面的蕭寅似乎很喜歡追著他們跑,明明可以馬上抓住他們,卻在距離他們十米遠的地方跟著。

  「會不會跌倒?」謝柯小聲問蘇羽,蘇羽疑惑地看他,他又補充,「電視裡跑步突然摔倒。」「誰不會那個?」蘇羽很納悶。

  謝柯又說:「快跌倒。」「現在在逃跑,我跌......」蘇羽話才說一半,謝柯伸腿絆了他一下,他來不及反應往前猛跨出幾步,勉強站住沒倒地。

  「你瘋了!」蘇羽炸毛了轉頭想罵謝柯,蕭寅卻在這時候跑到他們身後,笑得很猙獰伸手去抓蘇羽,「我看你們都瘋了。」

  「不一定。」

  謝柯手上不知道拿了什麼東西,照著蕭寅扔了過去。蕭寅反應過來後想躲開,但他們的距離實在太近,他根本沒時間躲閃被砸個正著。

  「什麼東西?」蕭寅摸著被砸的地方,那東西居然沒入他的身體不見了。

  「你很喜歡附身對吧?這次讓你附個夠。」謝柯拉著蘇羽退開幾步,接著開始掐訣唸咒。

  蕭寅似乎有些疑惑,咒語想起時,他清楚感覺到自己的怨氣在收縮,就像被什麼吸收了似的。他的外形也在發生改變,緩慢縮小並漸漸透明。蘇羽發現,蕭寅心臟部位似乎有個拳頭大小的東西。當蕭寅呈半透明狀態時,他終於看清那個東西了,是個木刻的人偶。

  「愚蠢,」蕭寅終於明白謝柯在做什麼了,謝柯想把他封在這個人偶裡,「你以為你能成功?」

  「不試試怎麼知道。」

  謝柯咬破自己食指,把血抹在手心上,然後去抓人偶。謝柯本身煞氣重,即使精力弱,煞氣也不會減損太多,所以他的血帶有濃重煞氣,如果塗在人偶上,對蕭寅的殺傷力很大。

  蕭寅的魂魄被封印一時無法掙脫人偶,只能眼睜睜看著謝柯得逞。當謝柯握住人偶時,蕭寅感覺到了疼,就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謝柯握住人偶後對蘇羽說:「左邊口袋有道符,快拿出來。」蘇羽聽到吩咐去掏道符,在謝柯口袋裡摸出幾張。

  「從頭到腳包起來。」謝柯指出其中一張。

  蘇羽點頭,用謝柯指出的道符,將道符一端貼在人偶頭上,謝柯鬆開一隻手幫他拿著。道符裹住人偶的腳,又貼回人偶頭部,剛好將人偶裹了一圈。

  「這樣就可以了吧?」

  「嗯。」

  謝柯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段紅繩,橫著將被道符包裹的人偶綁上。被封進人偶的蕭寅十分不安分,掙脫幾下逃不出來在裡面大吼大叫。

  「這樣他就逃不走了?可我們怎麼出去?」蘇羽看看吵著要和謝柯單挑的人偶,謝柯似乎根本沒聽到蕭寅的咒罵,「睡醒了自然會出去。」

  「啊?」謝柯的概述是不是太簡單了。

  「蕭寅被抓,我想他的夢境很快就會崩潰。」

  謝柯的話才說完,不知道從哪裡傳來隆隆聲,他們腳下也開始晃動起來。晃動越來越大,周圍的景物像玻璃一樣破碎,他們腳下的甬路也瞬間消失......

  「還沒醒?」蘇正在屋內走來走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從他們來了已經守著蘇羽謝柯快五個小時了,可他們平靜地躺在床上一點動靜都沒有。

  謝清不停喝茶,顯然也很擔心他們,「急不來,先喝口茶。」「我哪有時間喝茶。」蘇正似乎比剛才還要焦躁。

  蘇正在屋裡轉了幾圈,瞅著像倉鼠一樣猛吃東西的江凌皓,「凌皓,你去看看他們的意識。」

  江凌皓吃得滿嘴都是餅乾沫,抬頭看他一眼,「嗯?等我吃完。」「你還吃,小心我打死你!」蘇正要去搶他的食物,他端著餅乾袋去找謝清。

  「都這麼大人了,別鬧著玩了行不行。」謝清看他們在這鬧,忍不住想脫鞋去拍他們。

  「凌皓的餅乾要是掉地上,大師兄你就有的受了。」不知道幾時醒過來的謝柯靠著門框看著客廳裡的幾人,封印蕭寅太耗精力,讓他十分疲憊。

  「我兒子呢?」蘇正看謝柯醒了,跑回臥室想看蘇羽有沒有醒,蘇羽隨後從臥室出來,「我沒事,已經抓到蕭寅了。」

  「抓到了?在哪兒?」蘇正看向謝柯,謝柯把被包裹的人偶拿了出來,「他在槐樹裡被封了近二十年,怨氣戾氣耗得差不多,不然也不能這麼簡單就抓到他。」

  蘇正拿過人偶看了看,「打散了吧。」「不行,他畢竟不是十惡不赦的惡鬼。」謝清知道蕭寅差點害死蘇羽,所以蘇正挺恨他。見謝清這麼說,蘇正不太願意地把人偶給謝清。

  「這個蕭寅還真是吵。」謝清聽著蕭寅的罵聲在桌子上敲了幾下,蕭寅被敲得頭暈腦脹,然後罵得更歡。其他人無語了,有時候他們覺得謝清還真是個老小孩。

  謝柯封印蕭寅有些累,坐下來休息,「爺爺想怎麼處置蕭寅?」

  謝清拿著人偶晃了晃,「消除他的怨氣,盡快讓他去投胎。把他放在祖師爺畫像前每日供奉,能化去他的戾氣和怨氣,我想用不了幾年就能投胎。」

  「臭老頭,我不要接受供奉,我也不想投胎!」蕭寅在人偶裡大喊。謝清根本充耳不聞,對他們說:「既然已經抓到蕭寅了,後天我就回去。」

  「這麼快,不多待幾天嗎?」正在沖蘇正擺鬼臉的江凌皓很捨不得謝清,謝清站了起來,「小桐獨自在家,我怕他把我的房頂掀翻。等你們半天我都困了,我去躺會,晚飯時叫我。」

  「沒事了,我也該走了。」江凌皓嘿嘿笑道,「天誠說請我去吃特別的東西,很美味,但是沒你們的份哦。」

  蘇羽看謝清江凌皓相繼離開,轉頭盯著蘇正,「老爸,我們似乎很久不見了。」「有嗎,不是昨天才見過?」蘇正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麼說話。

  「最近一直沒機會問你,我媽她...」蘇羽才開口,蘇正的臉色就變了,「你非要提她嗎?」

  「對。」聽著蘇羽肯定的答覆,蘇正卻搖頭,「我們真的不可能了,她現在不是過的也挺好,就別再提了吧。」

  「那你原諒她了?」

  以前,蘇羽很小的時候吵著讓蘇正帶他去見秦蘭,蘇正以各種理由拒絕了。每次秦蘭來時,蘇正都不在家,然後秦蘭帶蘇羽出去玩,玩夠了帶回家。往往秦蘭走後沒多久,蘇正就會回來。

  蘇正嘆了口氣,「不完全是。我們兩個沒什麼原諒不原諒的,只不過見面沒什麼意思。難道你想讓我看到她身邊有個男人,還是她的後任丈夫看到我們在一起聊天?」當年的恨早已隨著時間淡忘,兩人也近二十年沒見面,他也不想再去見了。

  「還是少見吧。」在蘇正看來,見不見秦蘭就是那樣,反正他有兒子怎麼都行。

  蘇羽還想說話,謝柯捂上他的嘴,「說什麼都沒用,大師兄就是膽小,怕岳母比他現在過的好。」

  「你說什麼?我呸,誰會怕她。你們等著,我現在就去見她,讓你們看看我......」蘇正說到後面才發現說錯話了,「我不會上當的,你們等著,等我找個比秦蘭好十倍的,我氣死你們。」他說完拍拍屁股走了。

  謝柯很得意,「我猜對了,他就是怕見到岳母比他過的好,所以才不想見。」

  「別一口一個岳母叫的這麼親切,叫婆婆。」蘇羽忍不住調侃謝柯。

  謝柯伸手抬起蘇羽的下巴,「叫婆婆?那我叫你什麼?」

  「老公。」蘇羽想都沒想直接回答。

  「哎,老婆。」

  「臭鞋盒,你佔我便宜!」

  「別害羞,又不是沒佔過。」

  「臭流氓!」

  蘇羽罵著去掏手機,謝柯奪下他的手機問:「你做什麼?」

  「讓老頭發明新膏藥,鞋盒味的,專治流氓飢色飢欲病。」蘇羽說得煞有其事,謝柯聽到這話大笑起來,「好啊,你做藥引,藥到病除。」

  「你丫才是藥引。」蘇羽才反駁了一句,謝柯開始解褲帶,蘇羽趕忙退開,「大白天的你檢點點。」

  「檢點?天黑了看不到了。」謝柯牲畜無害地笑了。

  「你自己脫吧,我去賣膏藥。」蘇羽說著,連膏藥箱都沒拿,轉身往外跑。

  謝柯看著落荒而逃的蘇羽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他剛才出了不少汗想換衣服,根本沒想做什麼。

  「你以為你跑了,就能躲開我?」謝柯換了衣服,然後出去找蘇羽。

  其實,蘇羽這一輩子都甩不掉這個鞋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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