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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01 (火) | 編集 |
【文案--簡潔正經版】
單細胞的肖瀧上高中後,遇到了同學兼室友王玟。性格成熟且深藏不露的王玟漸漸發現了肖瀧既二又抽的呆萌本性。當王玟對肖瀧無意識的照顧引發為獨特的佔有慾後,他的心境會有什麼樣的變化?
當愛破繭而出,小小的少年會如何抓住心上人的手?
話說,交友不慎,九死一生。
話又說,人生得一隻「基」,死而無憾!
【文案--清新文藝版】
如果大家談論中學,會說些什麼?
想來在讀生大都是對課業的深惡痛覺,而畢業生,也許就是懷念了。
忘記了窒息的考場,忘記了成堆的講義,忘記了紅叉叉和不如意的分數。
唯留曾經禁忌愛戀的朦朧感覺,單純的幹勁,夏日的汗水,不知何愁的笑聲。
在記憶裡的青蔥校園,歷久彌新。
想回到十五歲嗎?
然後,再體驗一下,砰然心跳的感覺……
第一章女子私塾畢業的男生
  中考總分600,肖瀧以570分的成績考上了本市最好的高中,華海中學。九月一日報到那天,肖瀧有點小興奮,因為今天能看到分班信息。雖然進尖子班的希望不大,但他心底還是有點小期盼的。
  華海高中每一屆十個班,每班四十個學生,一屆四百個整。
  公告板前人潮擁擠,好多學生的家長都在陪著一起看分班表,有幾個激動地直歡呼,想必是如願以償,大多數人都很面對現實,畢竟在這個二線城市,進了華海就算是半隻腳已經跨進重點大學了。
  肖瀧伸著脖子,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對著學號往右看過去,281?這是……自己的中考分數在學校裡的名次!中游都不到?不是吧?570的分數已經挺高了……吧。
  肖瀧隨口問邊上一個高高瘦瘦的陌生男生:「誒,你多少?」
  那男生瞥了他一眼,道:「589。」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81名。」
  肖瀧:「……」
  肖瀧自我安慰說,好吧,281和81沒啥區別,都是普通班,前80才能有機會進尖子班呢!
  肖瀧把好奇心轉移到對即將相處三年的新同學上,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班級,裡頭已經坐了一大半人,肖瀧在門口掃了一圈,見一個學生桌上攤著張校門口發給新生的參考書籍單,估計是了。他進去隨便選了個靠後的位子坐下,每個人都一臉冷漠的樣子,肖瀧也沒好意思搭話,只能無聊地看手錶。
  陸續又有幾對家長把兒女送到班級門口,依依不捨地告別,叮囑孩子好好唸書,注意照顧自己什麼的。
  華海是全日制封閉式寄宿學校,地處C市郊西,不在中心區。所有縣市級、鎮級初中最好的學生幾乎都被這所學校包攬了。來自各個地區的學生每週六上午11點放假,週日晚上8點前必須回校。學生的基本生活必備品都由學校統一分配,連杯子牙刷都每人一份印有署名,除了貼身內衣內褲和女生的生理期用品外,其餘的都不用帶。
  肖瀧的弟弟說,華海就是個大監獄,還真沒錯!看,犯人和犯人之間神色緊張,互不相擾,生怕牢頭衝出來來一個電擊擊斃「暴民」。
  正發呆,忽然聽一個聲音問:「你邊上有人麼?」肖瀧回神,見正是剛才公佈欄前被自己問分數的那個男生,對方沒等他回答兀自坐了下來,那句問他的話也就過過場子。
  「你……你不是81名麼?」肖瀧問。
  那人:「嗯。」
  肖瀧:「那你怎麼跟我同班?」
  那人問:「你多少?」
  肖瀧摸摸鼻子:「281。」
  「哦,」他面無表情道,「你可能走錯班級了。」
  肖瀧的臉刷的一熱,猛跳起來衝了出去。沒過一會兒,肖瀧黑著臉回來:「沒錯,表格上清楚的寫著的!」
  「哦,那平行班就是隨機排的。」對方看著他,「呵呵」輕笑了聲,伸出手來道:「王玟。」
  肖瀧有點無奈,好吧,是自己二了……
  「肖瀧。」他跟對方握了握手,坐下後裝啞巴,一聲不吭。
  過了會兒王玟問:「你哪個學校的?」
  肖瀧懶洋洋道:「華海啊……」
  王玟:「問你初中哪裡的。」
  肖瀧:「英雄不問來處!」
  王玟:「哦。」
  肖瀧:「……」
  王玟:「是十三中嘛?」
  肖瀧瞪大眼睛:(你咋知道?)
  王玟看了看他說:「哦,猜對了。」
  肖瀧:「!!!」
  王玟心想,這人一驚一乍的,表情真豐富。
  「……為啥猜十三中!?」
  「十三中原本是女子私塾麼,前幾年才改製成公立初中,男生很少,一般從那裡出來男生都不好意思說。」
  肖瀧哼了一聲:「女子私塾又怎麼了,裡邊可有福了。」
  那個年紀的男生剛剛情竇初開,心中雖喜歡和異性相處,卻不怎麼願意承認跟一大群女的呆一起,怕被說娘娘腔。
  王玟說:「是麼,有女朋友了?」
  「……沒呢。」
  王玟又「哦」了一聲。
  肖瀧忽然氣不打一處來:「你哦什麼哦,你有?」
  王玟:「嗯,有啊。」
  肖瀧:「……」
  王玟:「我女朋友就是你們學校來的,分到實驗班了。」
  實驗班!!華海高中的實驗班是最強的,文理雙混,等高三才決定最終參考科方向,一般進實驗班的學生都是在市裡頭得過奧賽大獎的,十三中能進實驗班的只有一班那個班長……
  「你女朋友是廖思菁?」肖瀧忍不住問。
  王玟點點頭。
  「嘖嘖,」肖瀧眯著眼上下打量對方,王玟比肖瀧稍微高一些,剛才在佈告板前就感覺出來了,至少有175,男生到了高中正是竄個子的時候,這三年估計還能長一大截沖上180……可他也不算時下女孩子喜歡的小白臉類型啊,額頭上還有兩顆青春痘……長相中上,卻配不上廖思菁,成績也沒她好……
  王玟瞟瞟他,笑問:「看不出來?」
  「不像……」他是怎麼把廖思菁那朵花折到手的?
  王玟嘴角抬了抬,似乎想說什麼,老師進來了,兩人便沒再說。
  班主任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教語文。她簡單介紹了班級情況,任課老師,課表和作息表。看了一圈沒什麼問題也不重新安排座位了,隨即又叫了幾個男生去樓下領教科書。王玟和肖瀧都被選了,肖瀧做了個苦大仇深的表情,王玟說:「怎麼?」
  肖瀧低聲埋怨:「憑什麼是我們做苦役……」
  在十三中也是,一個班四十來個人只有十個男生,所有重活累活都是他們做,大掃除打水拖地扛凳子……初中的女生發育都比男生早,並不比男生力氣小,其實有些還是特別彪悍的。
  王玟:「你可以跟女生一樣坐著。」
  肖瀧:「切,那也太沒面子了。」
  王玟:「你這人真矛盾,既想被照顧,又想逞英雄。」
  肖瀧噎了下,立即道:「那不一樣!我是男的,這個世界只有女人和小孩才有資格被照顧!」
  王玟:「你缺乏關愛?」
  「……屁,哥才不缺愛。」
  王玟把肖瀧搬著的一疊數學書取了一半過來疊在自己眼前那堆,扛起來轉身就走。
  肖瀧囧了一下,快步跟上:「誰要你幫我了!」
  王玟把比肖瀧多了一倍的書放在講台邊上,語文老師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王玟說:「他手疼。」
  語文老師點點頭:「你去坐著吧,他們搬也夠了。」
  「……我沒事。」
  王玟拍了拍他手臂:「休息去吧。」
  肖瀧徹底囧了。
  發完書後班主任又發了一份個人任務表,一會兒學生自行去信息中心辦卡,之後先熟悉各個地方的位置,第二日正式上課。
  肖瀧看了一眼王玟的手上的紙,宿舍C1-042,自己的也是。
  「我們同寢室的!」肖瀧咧著嘴道。
  王玟笑看著他,頗有點兒看小孩子的感覺。
  肖瀧說:「走吧走吧,我們一起去辦卡!」
  兩人辦完卡去了圖書館,機房,食堂……卡里有提前預支的100元飯錢,學生食堂的飯菜很便宜,一個套餐才4-5塊錢,足夠他們先用一禮拜。
  下午又逛了體育館,學校一週只開兩節體育課,平日只有早上五點到七點能登記使用,王玟仔細諮詢了體育老師籃球場地和借球消息。
  肖瀧也喜歡打籃球的,但原本在十三中的時候,班上十個男生有五個不打,另外五個人連隊伍都湊不起來,只能混進女生隊伍玩投籃,根本算不上打球,不知道能不能跟王玟玩到一起……
  兩點多的時候,該逛的也逛完了,宿舍也去了,兩人的床鋪臨著。另外兩床的學生已經來過的樣子,一個人的外套丟在床上,另一個人書桌上放了兩本書。
  肖瀧問:「他們呢?」
  王玟道:「估計自習去了。」
  肖瀧:「不用這麼積極吧,這才開學呢!」
  王玟:「笨鳥先飛。」
  肖瀧:「……」
  王玟理了理自己的衣櫃,問:「出去麼?」
  肖瀧:「出得去麼?」
  王玟:「又不是監獄,怎麼出不去?」
  「……」肖瀧問:「去哪兒?」
  王玟:「帶你玩去。」
  肖瀧:「去。。。。」
  衣櫃裡就四套校服,春夏秋冬四季各式,上頭都有他們的名字,以防洗衣服時混淆。一套便衣和貼身內衣內褲是通知今天帶上的,肖瀧隨便丟了進去,關上櫃子門,轉身見王玟已經脫了外套,只穿一件白色襯衫,最上兩顆鈕子都開著,鬆鬆的繫了一跟學生領帶,很是……少年風流的感覺。
  肖瀧忽然覺得王玟挺帥的。他也學王玟想把外套脫了,拉開拉鏈裡面露出了印有機器貓頭像的淡黃色 T恤衫……肖瀧又囧囧得把外套拉鏈拉上。
  肖瀧:「那啥,等下天氣晚了估計會涼。」
  「哦。」王玟點點頭。
  肖瀧跟在王玟身後,七拐八拐,不知走了什麼路,幾分鐘後王玟已經帶他出了學校。
  沒從正門走!!?
  肖瀧緊張地四處觀望,生怕不記得路,轉眼王玟把他丟在這荒郊野地。
  肖瀧:「去哪啊?」
  王玟:「網吧。」
  「啊?這裡有網吧?這不好吧……」
  王玟:「你不想去可以回去。」
  肖瀧扭頭看看來的路,早就不知怎麼回去了,他可不想就這麼慫了,馬上道:「你還沒成年吧?能進網吧?你有身份證?……」
  王玟:「你沒去過網吧?」
  「……」廢話!老子還沒成年呢!
  王玟帶他到了校門口一排小店,小吃啊,關東煮啊,學習用品啊,一看就是賺學生錢的,不是說全封閉麼?怎麼還有那麼多學生在這裡逗留??
  「跟上。」王玟看了看一家店的店名,【點點奶茶】,低頭走了進去。他跟裡頭一個年輕店主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五塊錢放在吧檯上,說:「兩人,三小時。」
  肖瀧正要掏錢,王玟道:「不用了。」
  「夠麼?」
  「一元一小時,五小時送一小時。」
  那店主皺皺眉問:「你們新生?」
  王玟道:「我哥叫王琪。」
  店主一笑:「你是王琪他弟啊,我說看著眼熟,進去吧。」
  肖瀧滿腹疑問,跟著「神秘」的王玟走向店內,拐了兩個彎,露出一段樓梯……他心經膽顫地跟著對方下樓,頗有一種做壞事的不安與刺激。
  到了樓下,約有二十幾台電腦。地下室環境還不錯,大抵都是高中生,也沒有傳說中網吧的烏煙瘴氣,零星坐著幾個男生都頭戴著耳機,肖瀧瞥到其中一個人的屏幕,上面花花綠綠的不知在弄什麼。
  「上過網麼?」王玟替他選了台機子,兩人臨著坐在角落。
  肖瀧點點頭:「家裡有電腦。」
  王玟:「哦,都玩些什麼?」
  肖瀧:「打字,上新浪看新聞。」
  王玟:「……」
  肖瀧:「怎麼了?」
  王玟:「打什麼字?」
  肖瀧:「哦,就是學校計算機課佈置的那個作業,有考試的啊,還有怎麼用word啊,怎麼在電腦上寫作文啊……」
  王玟:「你幾年前開始接觸電腦的?」
  肖瀧:「初一……不是麼??」
  王玟:「……除了那些,還做些什麼?」
  肖瀧:「沒了。」
  王玟:「你可真乖啊。」
  肖瀧:「……」
  王玟:「玩過遊戲麼?」
  肖瀧:「掃雷?紙牌?」
  王玟有些無語:「你不上網玩遊戲麼?網頁遊戲、網遊?」
  肖瀧:「什麼網遊??」
  王玟這會兒覺得肖瀧是外星來的:「石器時代,傳奇……什麼的,你們班裡沒人玩麼……哦你是十三中的。」
  肖瀧:「??」
  王玟:「你們初中都一堆乖乖女,菁菁也不知道泡泡堂是什麼,反正我們班女生都玩那個。」
  肖瀧:「……」
  王玟接著道:「你們一屆才三個班吧,一共不到一百五,可見信息閉塞。」
  肖瀧飈了:「你啥意思啊!」
  王玟安撫道:「別生氣別生氣,我教你唄。」
  肖瀧呿了一口,上網有什麼難的,不就是玩遊戲麼……哼!
  王玟簡單說了一下網遊的情況,肖瀧立刻有了興趣。對方指導著他點擊桌面上的圖標,他被跳出來「張牙舞爪」的窗口嚇了一跳,左上角兩個漂亮的行書「俠盟」,兩個漂亮的漫畫人物拔劍而立,非常吸引人。
  王玟:「看窗口右下角,點擊註冊。」
  肖瀧磨磨蹭蹭地打字,輸入信息,這點他還是懂的。
  王玟看看他的屏幕,道:「別打真實名字。」真白……
  肖瀧一愣,不小心多按了個n,出來輸入法跳出「小龍女」三個字輸了進去。
  王玟點點頭:「嗯,你玩女號吧。」

第二章名叫小龍女的刺客
  肖瀧問:「還能玩女的?」
  王玟:「嗯,放心,沒人知道的。」
  肖瀧樂了:「那啥,別人也不知道我是女的?」
  王玟默默地看了他三秒,說:「別人不會知道你是男的,除非你自己說出來。」
  肖瀧的眼睛「噔」的亮了,嘰裡咕嚕著:「有意思,有意思……」
  王玟抿了抿嘴,看著肖瀧選了女性,接著開始搗鼓「自己」的髮型衣服。
  「身高,173……胸圍……」肖瀧瞥了一眼自己的胸口,「80,髮型……」
  王玟無語地看著他:「……」
  望著屏幕上利落短髮、白衣飄飄的「小龍女」形象,肖瀧頗為滿意:「然後呢?」
  王玟:「選擇職業。」
  肖瀧:「哦……我看看,『劍客,斬妖除魔、任情行俠的正義使者,莫問無知己,薄劍伴我行』……」
  王玟:「大多數人都玩劍客的。」
  「看上去好孤獨的樣子……」肖瀧問,「你玩的什麼?」
  王玟:「鑄造師。」
  肖瀧看屏幕:「鑄造師……以鑄造天下第一劍為目標的技師,十年磨一劍,只為贈佳人。。。。。你送廖思菁?」
  王玟:「……」
  肖瀧:「??」
  王玟:「沒,她不玩。。。」
  肖瀧繼續看:「藥師,懸壺濟世,仁心天下……刺客,神出鬼沒、行蹤不定的黑暗使者……等等、還有寵物??」
  只見屏幕上最後一個選項「寵物」,解釋只有五個字:可愛的寵物。
  王玟皺著眉:「你想當畜生?」
  肖瀧猛然搖頭:「當然不,我只是好奇,竟然還有寵物這個職業。。。」
  王玟說:「蠻多女的玩寵物職業的,寵物能和任何職業打組合,高性能的寵物能使主人的各項能力提升一倍以上。」
  肖瀧了悟地點點頭,道:「我玩刺客吧。」
  王玟挑眉:「刺客對操作要求很高。」
  「哦,沒關係,這個職業挺有意思的……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哈哈!!」肖瀧果斷選擇了刺客。
  一個名叫小龍女的刺客……
  王玟:「好吧,接下來選擇服務器【華北】。」
  「哦。」肖瀧登陸上去,轉換出的古鎮場景眼花繚亂,遊戲裡叮一聲,彈出來一個系統信息框——
  『親愛的小龍女,歡迎來到俠盟世界。您所在的位置是長安城朱雀門,身為一名刺客,先去尋找刺客的始祖荊軻大人吧,大人身著一襲黑衣,正隱藏在茫茫人海中,他會指導你成為整個俠盟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刺客!』
  肖瀧:「……」荊軻刺秦王不是失敗了麼?
  肖瀧操控著鼠標上的鍵做跑跑右跑跑,長安城人不多,「茫茫人海」在哪裡呢?荊軻在哪裡呢?
  過了一個小時,王玟又看他:「玩得怎麼樣了,上10級了麼?」
  肖瀧:「我迷路了。」
  王玟:「……」
  肖瀧被領到長安城中心廣場,只見一個黑衣男子孤零零地站在那兒,頭上兩個巨大的紅字【荊軻】。。。。。
  肖瀧:「這不是我剛來的地方麼?」
  王玟:「是啊,一般網遊新手第一個任務的NPC都在你出現位置邊上。」
  肖瀧:「……它騙我說茫茫人海……」
  王玟:「這個是老區,沒啥新人,新人多的時候的確是茫茫人海。」
  肖瀧:「……」
  王玟又說:「我在你邊上,看到麼?」
  肖瀧瞪大眼睛:「這個叫歐冶子的帥哥是你!!!?」
  王玟:「……嗯。」
  肖瀧:「啊!你已經四十級了!我才一級!」
  王玟:「因為你迷路了……」
  一個會迷路的刺客……
  王玟指導著肖瀧如何看地圖,如何查看任務,如何自動尋找人物NPC,手把手帶他上10級,然後加了他好友。
  王玟:「你先自己摸索,有朋友找我下副本。」
  肖瀧:「哦。」
  過了幾分鐘,系統提示:封火請求加你為好友。
  肖瀧納悶了會兒,點擊通過,又自顧自毫無頭緒地去找下一個任務NPC……
  王玟正給一個劍士的武器加狀態,他哥回覆來了:「你朋友咋不說話,我加她了,叫她加我好友。」
  王玟轉頭對肖瀧道:「喂,你看下遊戲界面好友欄。」
  「什麼?」肖瀧一看,見有一個黃色圖標一亮一亮,一點擊就跳出來一個窗口,來自封火(64,中級劍客)的信息——
  封火:「Hi~」
  封火:「你是王玟同學?」
  封火:「在麼?加我好友啊!」
  封火:「看到麼……?」
  肖瀧轉頭驚悚地低聲道:「這人是誰?他知道我是女的?」
  王玟:「……我哥,我叫他先帶帶你,他不知道你是『男』的。」
  肖瀧鬆了口氣:「哦,謝了。」
  王玟覺得肖瀧有點二。。。。。。
  一會兒封火發信息來了:「哈哈,弟,你這同學好純啊,就一小白兔。」
  王玟:「……」
  封火:長得漂亮麼?
  王玟扭頭瞅了瞅肖瀧。
  肖瀧:「???」一雙大眼眨巴眨巴,透著天真、稚氣、迷茫、無知…………
  王玟回覆封火:「還不錯……吧。」
  封火發了個色迷迷的表情過來:「我去註冊個小號陪她。」
  王玟回覆:「哦……」
  另一台電腦,肖瀧看著窗戶口出現的那個名叫「楊過」的劍客,吐血三升。
  小龍女:「你誰啊。」
  楊過:「姑姑,我是過兒啊。」
  小龍女:「……」
  楊過:「呵呵,開個玩笑,我是封火。」
  小龍女:「你怎麼變成楊過了!?」
  楊過:「我註冊的小號陪你玩。」
  小龍女:「可是你的號10級了!」
  楊過:「是啊,剛練的。」
  小龍女:「那麼快?才過去10分鐘,一分鐘一級?我玩了2小時才10級呢,按你那速度不是120級了?」
  楊過:「不是的,等級越低升級越快,你是新手,所以慢咯。」
  小龍女:「哦……快把號換回來!不要叫楊過!」
  楊過:「呵呵呵呵,不叫楊過叫什麼好呢?叫尹志平怎麼樣?」(神鵰俠侶裡尹志平強X了小龍女)
  小龍女:「。。。。。。。」
  肖瀧面部抽搐地對王玟說:「你哥想強-暴我。」
  王玟:「……」
  肖瀧:「怎麼辦?」
  王玟沉默,轉頭看屏幕給他哥發信息:「哥你別調戲他……」
  楊過:「咋啦?你女朋友?」
  歐冶子:「當然不是!」
  楊過:「哈哈,那怕什麼!」
  歐冶子:「……」
  王玟對肖瀧道:「要麼你跟他說你是男的。」
  小龍女:「我是男的。」
  楊過:「……」
  王玟的電腦屏幕右下角急促一亮:「弟,你那同學男的?」
  歐冶子:「嗯。」
  楊過:「靠……他怎麼玩女號?」
  歐冶子:「……他貌似渴望被照顧。」
  楊過:「……」
  電腦上的楊過黑了,封火號又上來了……
  封火:「喂,小學弟,剛不好意思誤會了。走吧,跟我去殺怪。」
  小龍女:「哦。」
  封火:「快點,別磨磨蹭蹭的。」
  小龍女:「……」
  王琪帶著肖瀧升了幾級,教他用鍵盤操控人物行動,並在野外殺小怪練習操控,王玟出了副本,接手「保姆」工作。
  封火發信息來說:「你同學那麼呆,怎麼考上華海的?」
  歐冶子:「……可能運氣好吧。」
  封火:「叫他快點升級,下次帶你們上龍區,一會兒早點回去吧,不要貪玩。」
  歐冶子:「好,就走了。」
  玩了三個小時,肖瀧的操作熟練了不少,被王玟催了兩句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俠盟世界。回去路上肖瀧興奮極了,邁步的時候腳後跟一顛一顛,連帶著頭髮梢都一翹翹的:「你哥真厲害,十幾個樹妖被他一個陣法給全滅了!」
  王玟說:「那些樹妖都是最低級的怪,他一個中級劍客,不能群秒才怪……」
  「哦!哦!」肖瀧恍然大悟,「最高幾級啊?」
  王玟在店裡買了杯奶茶,一邊說:「100級,不過50以後級別不太看重了,稱號才重要。譬如鍛造師50級以後可以開始學習鍛造技能,升工匠做武器賣錢……到了高級工匠後,基本靠錢砸才能再升,至頂是十級神匠,這個服務器還沒有十級的神匠……倒是有個九級聖劍士和一個八級聖藥師,這兩人算全區最厲害了吧,一個高手榜第一,另一個財富榜第一。他們分別建了門派,幾乎所有神級的高手都在裡面混,兩個門派鬥來鬥去的……」
  肖瀧打斷道:「還有對立門派!你打算進去麼?」
  王玟:「嗯,群戰很刺激的,不過對我們來說還早著,我哥玩了一個暑假才中級劍客呢,玩著再說吧……」
  肖瀧很期待,兩人回到學校,王玟說:「你先去食堂,我一會兒過來。」
  肖瀧問:「你去哪兒?」
  王玟揚了揚手中的東西:「給思菁送杯奶茶。」
  六點已經過了學生點飯的高峰期,肖瀧要了番茄炒蛋和紅燒茄子飯,又買了兩根烤腸請王玟吃,王玟回來後在肖瀧找的長桌子面對面坐下,邊吃邊聊。
  肖瀧:「那個封火是你親哥麼?」
  王玟:「嗯,他叫王琪。」
  肖瀧:「就是剛才你跟店老闆說的……店老闆怎麼認識他的?」
  王玟:「他是這個學校畢業的。」
  肖瀧:「他也是華海的?難怪……他比你大幾年啊?」
  王玟:「三年,今年剛上大學。」
  肖瀧:「哪個學校?」
  王玟:「西大。」
  肖瀧:「嗷~~西大?名校誒!」
  王玟:「還行,他考砸了。」
  肖瀧:「……」
  王玟:「他原本的成績能上科大,高考失常發揮,滑出十名外了。」
  華海有個傳統,每年高考學生的總分都會在校內排一次名,供下幾屆參考,基本上前一百上名校,前二百上重點。科大是國立科技綜合大學的簡稱,盛名遠播,儼然是全國學子心目中的高校神殿……就算華海高中每屆能上科大的也是屈指可數。
  肖瀧無語地用筷子戳塑料盤子裡的番茄塊,對前途充滿了憂慮。他現在是全校281名,281……能上什麼學校?名校是想都別想了,重點也別指望了……如果進步了說不定能擠進一流大學的二流專業,運氣不好的話,二流大學的一流專業……吧。。
  肖瀧:「哎……一會兒我們也去上自習吧。」
  王玟:「??」
  肖瀧:「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王玟:「早起的蟲子被鳥吃。」
  肖瀧:「……」
  晚上肖瀧抱著幾本教科書去上自習了,沒到半個小時又出現在宿舍門口。
  王玟:「??」
  肖瀧憤慨道:「圖書館高一自習室竟然滿人!太不可思議了!這才開學啊!!」
  王玟:「你在宿舍看唄,又沒人打擾你。」
  肖瀧指著王玟:「你躺在床上看武俠小說!」 簡直令人髮指!!
  王玟放下書:「那我也學會兒。」
  肖瀧鼻子裡卻還是哼哼的,拉開凳子翻開第一冊物理書。
  王玟手托下巴,拿著一支圓珠筆在書上看看劃劃,翻的很快,半個小時就翻完半本。肖瀧驚訝地看著他:「你看那麼快?都預習完了?」
  王玟瞅瞅他的書,還在第一章節……
  「那麼慢,你繡花啊?」
  肖瀧:「……」
  王玟:「你怎麼看書的?」
  肖瀧:「一句句看得啊……」
  王玟說:「看物理又不是看小說,這教科書編排的邏輯可能不按照你的思維來,你一句句看很容易看糊塗的。」
  肖瀧:「??」
  王玟嘆了口氣:「你怎麼考上華海的啊?」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懷疑智商以及能力,肖瀧憤怒了:「你女朋友還在實驗班呢!」
  「什麼?」不是在說肖瀧看書不快麼,跟他女朋友在實驗班有啥關係??
  「你也沒多厲害啊,你怎麼沒進去?連你女朋友都考不過!」肖瀧扯著脖子嚷嚷,耳尖通紅,像一隻炸了毛的貓。
  王玟一愣:「你這人,思維怎麼那麼跳。」
 「哼!」肖瀧扭過脖子,狠狠地翻書。
  王玟尷尬地抬起手,在空中頓了會兒,拍拍他的肩膀。
  「哼……」
  王玟:「……」
  肖瀧:「廖思菁也會說你是不是沒考進實驗班麼?」
  王玟:「&%¥#@……」
  肖瀧:「知道男人的自尊被傷害有多麼難受了吧!」
  王玟:「……她沒說。」
  「切~」肖瀧不信地瞄了他一眼。
  王玟好氣又好笑:「好吧……是我不好。」
  肖瀧依舊哼哼著,卻垂著腦袋,顯然一副被……安撫了的樣子。
  王玟:「……」
  物理是怎麼都看不進去了,肖瀧煩躁地把書一推,這時候,樓道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緊接著宿舍門被推開,進來兩個男生,正是肖瀧和王玟的另外兩個室友。

第三章顛覆傳統的學習方法
  一個臉上長著嘟嘟肉的男生怔了怔,立即友好地打招呼:「嗨。」
  另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抬抬嘴角,正想問好,似乎察覺到了宿舍裡詭異的氣氛,不由噤聲。
  嘟嘟肉臉的男生覺嘴角抽搐硬著頭皮道:「我叫顧淳。」
  王玟:「固醇?」
  顧淳點點頭:「嗯,顧淳。。。」
  王玟臉色詭異。眼鏡男忍不住笑出,解釋道:「不是膽固醇的固醇,是顧及的顧,淳樸的淳。」
  王玟點點頭:「你好,我叫王玟。」
  眼鏡男說:「我叫樂百驍,快樂的樂,驍勇百戰的百驍。」
  顧淳找到自己的書桌放下書:「你們幹嘛呢,上午放了後就沒見你們,本來還想湊齊了中午去食堂聚一餐的。」
  肖瀧老實巴交地想交代什麼,被王玟一個眼神擋了回去:「我們就隨便逛逛。」
  樂百驍顯得對王玟很感興趣,湊上去搭話:「你知道固醇?高二生物才學的,你看書了?」
  王玟笑笑說:「沒什麼,生活常識。」
  顧淳:「……」
  樂百驍和王玟很快聊到一起了,互問中考成績,樂百驍中考考的也不錯,586分,第98名,據說原本想沖尖子班,可惜中考的時候語文作文發揮失常……
  肖瀧小聲問顧淳:「語文作文怎麼個失常法?」
  顧淳說:「他說他平時學校裡考試作文都是拿滿分,中考的時候分數下來一估,30分裡只有20左右,如果正常發揮,上了590,就能去尖子班了……」
  肖瀧回想起來中考作文題目是「我最難堪的一個體驗」,這有不少東西可以寫,譬如兩年級的時候遲到在全校學生面前被罰站,譬如升初中時不小心進了十三中……什麼什麼的。
  哎,他考了570分,每門課平均分已經是95分了,那590得多變態才能考到啊!!
  顧淳問:「你叫什麼,你考多少?」
  「我叫肖瀧,哎不好不好……」 肖瀧謙虛地揮了揮爪子,「才570,跟你們不能比。」
  「嘿,沒事沒事,還有我給你墊底,我是壓線進來的,556,第394名,全校倒數第6……」 顧淳摸摸後腦勺。
  肖瀧安慰地拍了拍顧淳的肩膀,頗有一種同命相連、惺惺相惜的感覺:「你們晚上上自習了?」
  顧淳:「是樂百驍叫我去的,反正也沒事,就跟他去了。」
  九點半,肖瀧去公共洗手間洗漱,回來後樂百驍和王玟還在聊。說擅長科目,並且預計上課進度,還說到了體育課的籃球組隊,王玟打前鋒,樂百驍擅長後衛……他們兩個似乎更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肖瀧問:「還不睡啊?」
  樂百驍看看手錶:「你幾歲啊?小孩才這麼早睡。」
  肖瀧:「……」
  王玟打圓場道:「那啥,聊興奮了晚上睡不著,明天再聊吧。」
  樂百驍起身,不情願地去洗漱:「也罷,哎,宿捨生活就是麻煩,在家我想幾點睡就幾點睡。」
  肖瀧覺得樂百驍忒不討人喜歡,連「最難堪的一個體驗」這種作文都寫不好的人,肯定是極其自大自滿、順風順水長大的小孩,哼!
  王玟洗了臉刷完牙,回來見肖瀧把大半個腦袋裹在薄被裡,蜷縮在牆角,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頭頂。
  王玟:「……」
  大夥兒上了床才十點多,距離熄燈還有一個小時。樂百驍戴著耳塞躺在床上念英語,王玟繼續看武俠小說,顧淳躺了會兒沒一會兒就發出了輕鼾。
  肖瀧基本都準點睡覺,即使耳邊多了個唸經的樂百驍,在生物鐘的強行調令下也有些昏昏欲睡,這時候樂百驍忽然聲調古怪地問:「王玟,你有馬子沒?」
  王玟:「……女朋友?」
  樂百驍顯然起了夜談的心思:「是啊,你長那麼帥,又是一中的,不會沒人追你吧?」
  肖瀧迷迷糊糊地想:王玟是一中的?
  一中確實很不錯,它本身也有高中部,是除了華海之外升學率最高的,有些學生不喜歡住宿的都會選擇一中。
  王玟:「嗯,我女朋友是十三中的。」
  樂百驍:「哈,那個尼姑庵?」
  王玟:「……」
  肖瀧:「……」
  樂百驍:「我一哥們兒說那兒是怡紅院,每班都有幾個娘們兮兮的賈寶玉,我覺得女人應該多和男人接觸接觸,都堆在一起信息也不流通,不像尼姑庵像什麼……啊不好意思啊,沒說你女朋友,你女朋友在我們學校麼?」
  「……嗯,她在實驗班。」王玟靠著枕頭下意識地側過去看看肖瀧,見他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縮著,只不過現在連頭頂都縮到被窩裡去了……
  樂百驍:「什麼?實驗班?你女朋友是何方神聖啊!!」
  「噓……」王玟道:「小聲點兒,他們睡了,我們明天再聊吧。」
  樂百驍盎然的興致被忽然打斷,有些悻悻然,又念了會兒英語,也睡了。
  王玟把小說合了放在枕邊,躺下前又瞟了眼肖瀧,肖瀧又把半個頭頂露在被子外了。
  王玟:「……」
  第二天一早,王玟第一個醒來,見肖瀧四肢張開呈大字型平躺,手臂向上穿過鐵床欄,鬆鬆地握著拳貼在頭頂。一床被子被捲成麻花擠在牆角,小腹露在撩起的機器貓體恤衫外,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再往下是灰色的棉內褲,大腿在一小截被子下欲隱欲現……
  王玟兩下深呼吸,翻身起床,刷牙的時候看著鏡子,大腦有些空白。
  六點半,宿舍樓打鈴,這是催學生起床的鈴聲。
  王玟端著臉盆回來,門口遇上出去洗漱的顧淳,兩人點頭打過招呼,這時樂百驍已經下床穿衣服,王玟一邊疊被子,一邊瞥了眼睡得死豬似的肖瀧。
  「喂,起床了。」王玟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肖瀧扭身躲開王玟的手,摸索著被子把自己的腦袋裹好,全身上下只有穿著內褲的屁股露在外頭。。。。
  王玟:「……」
  樂百驍起床的時候特別安靜,沒有昨晚那麼聒噪,他條理分明地穿衣疊被洗漱收拾,眼神空洞表情僵硬,似乎靈魂還在睡眠,身體已經開始行動。
  顧淳回來後問:「肖瀧還沒起啊?」
  六點四十分打了第二次鈴,王玟拽開肖瀧的被子:「肖瀧,起來。」
  肖瀧和王玟展開了一場爭奪被子的拉鋸戰,王玟立場堅定地瞪著他,肖瀧拽著被角,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撒嬌的咕噥。
  王玟:「……」
  肖瀧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坐起身:「……幾點了?」
  王玟:「六點四十五,快起來,七點吃早飯,七點半就早自習了!」
  樂百驍已經拿著書出門了,顧淳道:「我也先走一步了,一會食堂見。」
  王玟無奈地看著坐在床上兩眼無神的肖瀧,抬起一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醒醒!」
  肖瀧被拍醒了,骨碌爬下床,穿了拖鞋就往外衝,肩膀撞到門框「哎喲」了一聲,穩了穩腳步,搖搖晃晃地往洗手間去了。
  華海中學還有一個與眾不同的地方,就是作業。不像其他學校都是課後佈置作業,華海的老師每週初始都會把本週的作業都一次性發下來,在週六上午放假之前上交。學生被允許上課時做作業,如果你已經自學過了,就完全沒必要浪費時間再聽一遍。王玟他哥以前就告訴過他,一定要提前自學,週一到週三把所有作業都做完,剩下的幾天鞏固生澀難懂的問題,並做相應的總結。
  也難怪昨天剛開學就有那麼多學生去上自習,不過即便如此,也很少有學生能一下子適應得了這種超自律模式的學習習慣。
  譬如肖瀧,一連三天二十四節課結結實實上下來,他已經徹底懵了。上課要打起精神仔細聽,下課要拚命趕作業,大腦裡混沌的,根本不知道哪些是已經學過,哪些還沒有學,可作業又不能全部留到週五做,那麼厚一疊呢,會死人的!
  王玟這時已經快把這周的作業做完了……
  肖瀧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一邊翻書一邊刷刷寫答案的同桌:「你都會?」
  王玟:「嗯,不會就翻書。」見他一臉痛苦,王玟又道:「老師講的慢,每節課只能講一小部分,你如果被老師帶著走,做起題來會很吃力的。」
  肖瀧:「那怎麼辦?」
  王玟說:「你先自學一遍。」
  肖瀧無語,自學是讀唐詩麼,一遍就一遍?
  王玟看了看他,把卷子往邊上推了推,說:「你把物理書拿出來,我簡單給你說說。」
  肖瀧乖乖翻開書,聽王玟道:「這一冊書主要講的就是牛頓三定律,第一,力是改變物體運動狀態的原因,第二,牛頓運動定律F=ma,F是力,m是質量,a是加速度,加速度就字面意思,單位時間速度加快或減慢多少。第三,作用力等於反作用力,就是我打你一下等於你打我一樣,我的手也會疼……理解麼?」
  肖瀧:「嗯……」
  王玟繼續道:「有力有運動,第二章的直線運動,和第五章的曲線運動放一塊兒學,你就想成函數,你被拖著往x軸走,我被拖著往y軸方向走,咱兩速度一樣,那就是一次函數,要是你速度比我快一倍,那就是二次函數。」
  肖瀧點頭,一次函數二次函數都是初中的數學。
  王玟又道:「所以直線運動就是一次函數,曲線運動就是二次函數,不難吧?之後是能量……」
  肖瀧有點茫然,這大半本書,王玟沒幾句話就說完了?
  王玟:「你要先把這些知識點按照你自己的邏輯聯繫起來,你看,第一章什麼是力,力的分析,這個初中就學過,高中就加深了點兒,一共六節,估計要上一週課,你自己看一下花不了幾分鐘,可是能出的題太少了,所以很多題都是牽扯後面的知識點的,你看書的時候,例題、原理分析都可以跳過。那個牛頓第二定律的公式,你甭管是怎麼來的,就把它默認成公理記住就行。」
  肖瀧:「……」
  王玟:「我是這樣的,拿到題目,我覺得不會,才會回去看推導過程,研究書裡的物理場景。。。這時候我已經知道知識點在什麼地方,再去仔細地讀一下,就很容易吸收,記住。」
  肖瀧有點發愣,王玟的學習方法完全顛覆了他的傳統習慣,自己原本一直以為要跟上老師進度,每天鞏固知識點就能學好,王玟卻是廣撒網式的超前學習……這樣真的可行麼?
  吃過晚飯,樂百驍叫王玟去上自習,王玟說約了女朋友,樂百驍嘻嘻哈哈調侃了一翻,略有些失望地叫上顧淳走了。
  肖瀧回宿舍按照王玟說的方法看書,果然有效,以前腦海裡的知識點很零碎,不聽王玟說,根本連貫不起來。 現在他看書,漸漸有了自己的思路,會去想這一塊和那一塊有什麼聯繫,這樣就不會被老師牽著鼻子走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主動學習?
  ……
  沒過一會兒王玟就回來了,肖瀧問:「你不和廖思菁上自習?」
  王玟:「實驗班晚上是在教室統一被管著的。」
  。。。真可憐。。。。肖瀧問:「你見到她了嗎?」
  王玟笑笑,從背包裡拿出一疊卷子,說:「嗯,問她要這個。」
  肖瀧震驚:「你替她做作業?!」
  王玟:「沒,問她拷貝了一份,無聊做做。」
  肖瀧:「……」無聊做做。。。。不是人!!
  「別告訴別人。」王玟側頭看他,「書看得怎麼樣了?」
  肖瀧摸摸鼻子:「嘿,挺有效的。」
  王玟:「嗯,你繼續看,不懂問我。」
  肖瀧:「哦……」
  王玟做了一會兒道:「實驗班的作業果然很難。。。真變態!」
  肖瀧腦海裡默默地想:變態你還做,你更變態。
  肖瀧看完大半本物理書,開始翻出卷子做題,邊問王玟道:「你想進實驗班麼?」
  華海有個很殘酷的競爭制度,每學期期末,年級第一名都能和實驗班的最後一名進行對換(實驗班不參與學年排名),不過年級第一基本上都是尖子班裡的學生,跟平行班沒啥關係……
  王玟埋頭解題,過了兩分鐘才回答:「不想。」
  肖瀧:「為什麼?」進了實驗班是穩進名校的,全校還有十個保送名額,八個給實驗班,尖子班才兩個。
  王玟說:「沒自由。」
  肖瀧:「其實我剛剛覺得……」
  王玟:「什麼?」
  肖瀧:「你的實力應該不比尖子班的學生差。」
  王玟笑笑,沒說話。
  晚上十點樂百驍回來,王玟正給肖瀧講題,樂百驍「嘖」了一聲:「搞什麼啊,王玟你不是說跟你馬子一起?」
  肖瀧:「……」
  王玟:「……」

第四章想走藝術道路的弟弟
  週五晚上交了作業,肖瀧累得倒頭就睡,王玟去找廖思菁問問題了,肖瀧忽然覺得有個實驗班的女朋友很不錯……如果自己也有個比自己成績好,又會教自己做題的女朋友就好了。。。
  王玟週六早上起的比平時晚。肖瀧一個禮拜時間調下來,倒是七點不到就醒了。他哼著小調兒,覺得一身輕鬆。據說很多人都通宵打著手電筒趕作業,因為週六早上10點是最後期限……
  過了一會兒王玟醒了,肖瀧問他有什麼打算。
  王玟看看他,問:「你呢?」
  肖瀧:「也沒什麼玩的,一會兒收拾收拾東西,咱吃了午飯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王玟說:「……」
  肖瀧:「你家住哪的?」
  王玟:「東區。」
  肖瀧:「市中心哦,我住在城北,要坐兩個半小時公交車。」
  王玟:「也不遠。」
  肖瀧:「嗯,比那些縣裡來的好多了……他們住在學校麼?」
  王玟:「是吧,回去一趟太麻煩。」
  肖瀧把被子團了起來,又把該洗的衣服收起來裝個袋子帶回家去洗。王玟起床,兩人去食堂,肖瀧說:「我媽估計做了飯,我得留著點胃。」
  王玟問:「你周天幾點回來?」
  肖瀧說:「晚上吧,8點以前。」
  兩人飯後就分開了,肖瀧到家,桌上果然有飯菜,放在保鮮盒裡。他弟在房裡練琴,沒聽到他的開門聲。
  肖瀧的弟弟叫肖濛,比肖瀧小了兩歲,在一中念初二。
  一會兒肖濛出來,見他哥正趴在飯桌上狼吞虎嚥。
  「哥你回來了!」
  肖瀧「唔唔」地嚥下一塊扣肉,問道:「媽呢?」
  肖濛:「忙生意去了,華海怎麼樣啊?你分到什麼班?」
  肖瀧說:「平行班,累死了,累得像條狗。。。」
  肖濛問:「啊?570分還平行班?」
  肖瀧喝了口菜湯,道:「身邊很多變態牛人的說,誒、我一個同學是你們學校來的。」
  肖濛:「叫什麼?」
  肖瀧:「王玟。」
  肖濛驚道:「王玟?他也是普通班?」
  肖瀧點頭:「嗯啊,怎麼,你認識他?」
  肖濛誇張道:「什麼叫認識!他是我們學校的名人好不好!!」
  肖瀧:「……」
  肖濛:「他三次奧賽全部拿了市一等獎,還有一次國家科技發明賽少年組銀獎,原本被內定保送本校尖子班的!華海來挖人,一中不肯讓,華海說可以無條件錄取他進實驗班,王玟不去,他說高中不想參加任何競賽……」
  肖瀧:「……」的確,實驗班那一群人都是競賽機器。。
  肖濛繼續道:「他自己考,說考到哪裡算哪裡,後來也不知道他考了幾分,反正後來沒在本校。」
  肖瀧:「……」
  肖濛說:「哦,他還是初中部籃球隊的隊長,我們學校有很多女生追他的說~」
  「……??」肖瀧很納悶,現下王玟那種是流行男?
  肖濛感慨道:「華海真是臥虎藏龍啊,沒想到王玟那麼厲害的人也只能進平行班。」
  肖瀧不滿道:「喂喂,那你哥我豈不是也挺厲害的?」
  肖濛嘿嘿一聲,「你嘛,還行吧,可能我習慣了,就覺得挺普通的。」
  「……」肖瀧默了一會兒,問,「你也想考華海麼?」
  肖濛愣了愣,表情嚴肅了起來,說:「哥,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別給媽說。」
  肖瀧:「說。」
  肖濛:「我想考美術高中……」
  肖瀧瞪大眼睛:「你瘋了!媽不可能同意的。」
  現在這個社會,尤其是在二線城市,體育、藝考基本上是被認定成績跟不上的人才會做的選擇。肖瀧父母那一輩剛好趕上混亂的年代,沒機會接受什麼教育,年輕的時候摸爬滾打從村裡出來給人賣命,慢慢積累財產後自己做生意,基本算是白手起家,吃過不少苦頭。肖濛上學的時候家裡條件才漸漸好了起來,所以媽媽即讓他學鋼琴又讓他學畫畫,覺得孩子多才多藝能掙個面子,但如果讓肖濛專業走藝術是絕對行不通的。對他們來說,小孩上學的最終目的就是高考考重點大學,印象中藝術生什麼都是不正經的二流子,染髮的染髮,打耳洞的打耳洞,那種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樣讓肖瀧他爸看到更是深惡痛覺!
  肖濛顯得很沮喪:「我知道……」
  肖瀧說:「你成績又不差,考華海綽綽有餘,說不定還能上尖子班,幹嘛要考美術高中?」
  肖濛說:「可是我喜歡畫畫,想考美院。」
  肖瀧問:「喜歡歸喜歡,你可以把它當成興趣,考美院幹什麼!」
  肖濛說了句:「你不懂的!」然後鬧彆扭一般轉身進房間了。
  肖瀧:「……」他覺得自己這個當哥的忒沒威信了。
  晚上家長一身疲憊回來,他爸吃了飯喝了點小酒,就洗洗睡了,他對兩兄弟的成績毫不關心,男娃兒吃飽睡好,挑得起扛得動就夠了,書讀得好是錦上添花,讀不好也沒什麼關係,老子自個兒就不是讀書的料,不指望兒子是黑馬……大不了日後就幫老子做生意~~
  還是當媽的心細,見肖瀧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便問:「新學校壓力大嗎?」
  肖瀧是個藏不住事的,尤其在他媽面前,幾句就把肖濛想考美術高中的事情給倒了出來,這還了得,苗頭才剛起來呢,他媽果斷決定掐死在萌芽中!
  當天晚上,肖濛就被拉到小房間(閒置的儲藏室)進行了「再教育」,小房間裡一頓爭吵,肖濛的聲音比較大,媽媽忽然來了一句:「你想把你爸吵醒麼!」然後兩人聲音又低了下去。
  不能把老虎吵醒,兒子跟媽媽吵架,老子絕對會把兒子打斷腿的……這是肖瀧家的家規。
  肖濛被「教育」完後,眼角發紅的從小房間裡出來,冷冷地掃了肖瀧一眼,「嘭」一聲關上房門。肖瀧也知道媽會說些什麼,無非是老子老娘辛辛苦苦半輩子賺了錢來給你學這個學那個,你學不好反而想誤入歧途之類之類,門都沒有!
  肖瀧覺得弟弟挺可憐,難得他們這三代貧農家出了個想追求藝術道路的文藝小青年,對未來充滿期望與憧憬,小小的「雄性」大大的壯志,企圖為這個世界添加一道光輝的顏色,卻首先被親人秒了……
  肖瀧覺得媽媽也挺可憐的,一心一意培養幺子,卻被對方大呼小叫的直頂「你又不懂」,「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夢想」之類……
  夢想是什麼?肖媽媽當然不知道!他們知道的就是一家四口要吃飽穿暖,不給市裡的人欺負,兒子要讀好書上好的大學,在老家親戚面前給他們爭面子。
  所以肖媽媽一個人默默地坐在小房間裡好久,也紅著眼眶出來了。
  這回肖瀧更鬱悶了,弟弟叮囑過不能跟媽媽說的,他怎麼就說了呢,不說就好了,什麼事兒都沒有……
  可是他也是為他弟的前途著想。如果不聞不問的,萬一弟弟被藝術生混混們拐跑了,那媽媽又該說他當哥的不是了!
  為了家庭的和諧,肖瀧決定暫時犧牲弟弟,於是對他媽媽說:「媽你先睡吧,弟弟還小不懂事,改天我再勸勸他。」
  正好肖濛出來洗臉,聽到這句話,帶著譏誚的怪異表情瞟了他哥一眼,怨氣四溢。
  肖瀧忽然覺得最可憐的是自己,裡外不是人!
  第二天,肖瀧起來後,爸媽早出門了,做生意的人是沒有什麼週末的。肖濛一臉陰陽怪氣,肖瀧在家裡呆得渾身難受,早早吃了些東西就回學校了。
  到了宿舍見王玟的床鋪有些亂,他書桌上放著本翻到一半的小說,肖瀧翻了翻,是古龍的《白玉老虎》下冊,王玟已經回來了?
  正納悶,王玟端著個衣服盆進來。「咦,這麼早回來?」
  肖瀧:「你啥時候到的?」
  王玟避開肖瀧的問題,反問道:「你不是說晚上回來嗎?」
  肖瀧把衣服袋子放下,昨天在家裡的洗衣機洗完,早上還沒幹,今天拿來學校晾,他「哎」地嘆了聲氣道:「和我弟吵架了,在家沒意思,就來學校了。」
  王玟說:「你有弟弟?」
  肖瀧:「嗯,比我小兩歲。」
  王玟點點頭:「難怪你比同齡人幼稚。」
  肖瀧:「……」
  王玟笑著解釋:「知道麼,一般有兄弟姐妹的,弟妹都比同齡人成熟,兄姊都比同齡人幼稚。」
  肖瀧:「為什麼??」
  王玟:「這還不好理解?弟妹會吸收兄姊的想法,學習他們的眼光和角度考慮問題,偏成熟,反之,兄姊卻容易被弟妹的幼稚同化……」
  肖瀧:「……」
  王玟又說:「我哥也很幼稚,我覺得他非常不理解我。」
  肖瀧:「我弟也是!總說我不理解他,不懂他,屁!小毛孩子!」
  王玟:「……」
  肖瀧和王玟簡單說了他弟的事,王玟默默地聽著,最後肖瀧沮喪地攤在床上,說:「其實我弟很優秀的,從小琴棋書畫樣樣都會,小時候總是獲全國兒童書畫大獎,不過是二等啊三等的,他寫了一手好行書,去年暑假鋼琴也過七級了……哦,他還會下國際象棋,跟我舅學的,小時候跟我舅學了幾個月,現在身邊都找不到對手了。他愛好很廣泛,想學什麼我媽就讓他學什麼,但他沒有一樣東西是專精的,學了這個丟那個,對任何事情都好奇,充滿求知慾……」
  王玟架著手臂看他,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問:「這樣有什麼不好?難道對什麼都不關心,什麼都不愛好,只會死讀書,才好?」
  肖瀧無話可說,半晌才道:「興趣不能當飯吃,我怕他以後學了美術卻專研不下去,沒個好文憑又不會什麼專長,這樣的人有什麼用?」
  王玟說:「你想太多了,你弟自己有腦子,他也會成長成熟,也會學著對自己的選擇負責,他有手有腳,又知道追求自己的愛好,就算一身三腳貓功夫又怎麼了?你有空杞人憂天,還不如助他實現他的想法,時刻督促他記住他自己的話。他現在正是叛逆期,你還跟他對著干,不是自討沒趣麼?」
  肖瀧:「……」
  肖瀧:「你們當弟弟的都愛裝深沉,哼!」
  王玟:「……」肖瀧又二了。
  兩人對峙了一會兒,王玟說:「起來,上網玩遊戲去。」
  肖瀧一個翻身下床,興奮道:「哎呀,我怎麼把俠盟忘了!GoGo!」
  王玟:「……」
  這天下午網吧的學生不少,多是華海高二高三週末不回家的學生,高一小雛鳥們大都還不知道這塊寶地。
  肖瀧剛下樓,就被幾個不認識的學長圍觀了幾眼,有點緊張,好在王玟的氣場鎮得住人,淡定地掃了一圈,找了兩個空座。
  這一次肖瀧沒問什麼菜鳥級問題,他戴上耳機,登陸遊戲,古典優雅的背景音樂響起,白衣飄飄的小龍女出現在長安城西市,哦,是上回退出時的地點。週末西市坐了一地的蒙面人,都是擺攤賣裝備買食物的,這才是傳說中的人山人海啊!
  王玟本來打算帶肖瀧升級,可一上線就有個鍛造師朋友叫他一起去刷書。
  王玟:「我去刷技能書,刷完來帶你升級,你自己一個人OK麼?」
  肖瀧:「沒問題,你玩去吧。」

第五章殺人償命自行了斷
  肖瀧正興致勃勃地逛地攤……
  他心想,遊戲世界真好~~如果人能走到這遊戲裡去就好了,看看,吃的喝的,衣服,褲子,帽子,鞋子……琳瑯滿目應有盡有,看看這碗桂花湯圓,做得太逼真了,真想買一碗嘗嘗……15個銅板?那麼便宜!
  肖瀧果斷買了碗桂花湯圓,點擊服食,『系統』提示:您的氣血充足,不需要進食!
  肖瀧:「……」
  肖瀧把桂花湯圓丟背包裡,繼續逛。走到一個武器攤子前,上頭擺了三把劍,一個長戟,兩把匕首,其中有一把銀色匕首透著瑩瑩的紫光,特別漂亮!
  他現在手頭上那把是銅的,相比之下破破爛爛的,肖瀧有點嫌棄……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作為一個好刺客,擁有一把好匕首是非常重要的!
  肖瀧看了看價錢,二兩銀子,自己身上只剩下1銀89銅板(100個銅板換1兩銀子)……
  肖瀧憤恨地點擊了一下剛買的桂花湯圓,早知道不買了……
  一會兒,一個小小的對話氣泡浮現在小龍女頭頂:「老闆,那把銀紫色的匕首1銀89銅板賣給我行不行啊?」
  蒙面攤主一點反應也沒有。
  小龍女又道:「我身上只有1銀89銅板。」
  蒙面攤主目不斜視,兩眼無光……
  小龍女:「加一碗桂花湯圓,那是15銅板買的,還沒吃呢,再多沒有了!」
  蒙面攤主就是個面癱!肖瀧繞著他團團轉了一圈,恨恨的跑去野外殺樹妖。
  上回封火帶他殺樹妖,他記得殺一隻就有一個銅板掉在地上……
  殺完12只樹妖,撿了11個銅板,賺夠了2兩銀子,掉了半條血,吃了桂花湯圓,肖瀧心滿意足地回去把匕首買了回來,點擊「裝備」,『系統』提示:等級過高,無法使用。
  「……」肖瀧悔得腸子都青了,鬱卒無比!
  這時,身邊有個人頭頂忽然出現了一排字:「哈哈哈哈哈……」
  肖瀧:「……」
  『附近』小龍女:「哈!」
  『附近』陌生人:「?」
  肖瀧繼續噼裡啪啦在鍵盤上按了幾下。
  『附近』小龍女:「哈你個頭!」
  『附近』陌生人:「…………」
  肖瀧正想走人,那人又說話了:「小妹妹,你才13級,買個30級的匕首用不了的哦。」
  肖瀧憤恨地想,那你不早說!!
  其實那人從肖瀧站在攤位面前自言自語就開始留意了,一般擺攤的都是掛機的,攤主肯定不在電腦邊上,這妞兒傻兮兮的,一看就是個新手。
  他無意瞥了眼地攤,哈,還是頭一次見人買匕首還11個銅板的價,太二了!而且她才13級,買個30級的匕首幹啥?備用?
  真是菜鳥年年有,今年遍地是啊……
  「呵呵,帶你升級?」看來這人今天心情不錯,或是……想泡妞了。
  『附近』小龍女:「??」
  『附近』陌生人:「不想啊?我帶你到30級你就能用那匕首咯。」
  『附近』小龍女:「想想想!!」
  『附近』陌生人:「你加我臨時好友。」
  肖瀧右擊那個人的腦袋,【常笑天, 72,高級藥師】,添加對方為臨時好友。
  常笑天把小龍女拉進隊伍,聊天模式變成了組隊。
  『隊伍』望情:「哪裡來的小丫頭?……13級??踢了。」
  『隊伍』常笑天:「路邊撿的。」
  『隊伍』望情:「??」
  『隊伍』常笑天:「傻妞兒,隊裡說話,你可別朝著天空喊『加一碗桂花湯圓』了。」
  『隊伍』小龍女:「……哦。」
  『隊伍』望情:「???楓哥?」
  『隊伍』常笑天:「嗯?」
  『隊伍』望情:「你……撿的?」
  『隊伍』常笑天:「嗯,我帶她升級去,你們先玩吧。」
  『隊伍』玩家望情被常笑天請出隊伍。
  望情:「……」
  常笑天招來一隻大鳥,肖瀧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拖著飛上了天。
  屏幕上「柔弱嬌小」的小龍女依偎在灰衣青冠的常笑天懷裡,兩人同騎在一隻大鳥上,大鳥清脆地叫了兩聲,穿過白雲,馱著他們出了長安城……
  小龍女問:「去哪裡?」
  常笑天道:「仙竹島。」
  飛了一會兒,場景轉換,大鳥降落在一座鬱鬱蔥蔥小島上,肖瀧跳下來,好奇地左顧右盼,猛然見不遠處有一群猴子。他心想肯定是要殺的怪了,立即衝過去,操著銅匕首揮手就砍,那猴子尾巴一甩,小龍女噴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
  臨死前肖瀧瞥見那猴子頭上的等級,70。然後她的腳抽了兩下,屏幕就灰了……
  『系統』:您已死亡。
  肖瀧:「……」
  上次封火說過,殺比自己高10級以內的怪才有經驗,那個姓常的不會是耍他吧……靠!
  正鬱悶地想要去奈何橋見孟家阿婆,屏幕亮了,系統提示:玩家常笑天使用回魂術,您已復活。
  肖瀧:「……」
  常笑天道:「別亂跑,乖乖跟著。」
  小龍女:「哦。」
  常笑天:「你幾歲了啊,還沒成年吧?」
  小龍女:「嗯……」
  常笑天:「我猜也是,上幾年級了?」
  小龍女:「高一。」
  常笑天:「……騙我的吧,你最多小學六年級。」
  小龍女:「騙你幹嘛!我們數學都學集合和運算了。」
  常笑天:「哦,那你知道加速度?」
  肖瀧一愣,想起王玟給自己說的,自己那天看書也看到了,便道:「單位時間的速度變化。」
  常笑天:「嗯,自由落體呢?。」
  自由落體?貌似就是受重力作用的直線加速運動吧?記得有個常數加速度,大概看了看,卻已經忘了。
  小龍女:「這個還沒學呢,你知道?你高幾啊?」
  常笑天:「我比你大得多了,叫哥。」
  小龍女:「……哦,哥。」肖瀧這還是第一次叫別人哥,打字的時候感覺怪怪的。不過還好沒讓他叫「叔」……
  常笑天帶小龍女來到一塊田地前,說:「看到地裡泛金光的葉子了麼?你去挖出來。」
  肖瀧蹲□刨了兩下,挖到一隻蘿蔔……
  『系統』:您得到了一種靈藥,屬性未知,需鑑定。
  小龍女:「?」
  常笑天:「撿起來,右擊服用。」
  肖瀧聽話地點擊右鍵服用,只聽「叮」一聲,『系統』:恭喜你,成功升到15級!
  肖瀧:「……」一下子升了2級??
  肖瀧瘋了,二話不說埋頭繼續挖……
  常笑天在一邊守著,偶爾有猛獸過來,就撒把藥粉滅了。肖瀧坐在電腦前聽系統「叮叮」聲不斷,開始很快,一個蘿蔔升一兩級,後來幾個蘿蔔才升一級,不過也沒過多久,就升到了30。
  肖瀧異常興奮,在聊天欄裡發了個大大的笑臉。
  常笑天道:「呵呵,你索性就多吃點升到40吧。」
  肖瀧裝備了新的匕首,道:「這些蘿蔔太神奇了!」
  「……蘿蔔?」常笑天發了個無語的表情,正想解釋,忽然發現身邊有些異樣……
  『附近』常笑天:「你們鬼鬼祟祟幹嘛?出來!」他隨即施了個藍圈圈技能,小龍女身邊頓時現出了三個陌生男人……
  『附近』常笑天:「你們來幹什麼?」
  肖瀧電腦屏幕的左下角聊天欄出現了三行系統提示字——
  『附近』玩家望情正在好奇地打量你。
  『附近』玩家沫名正在好奇地打量你。
  『附近』玩家酷洛洛正在好奇地打量你。
  肖瀧:「……」
  『附近』望情:「看到了吧,我可沒騙你們。」
  『附近』沫名還在仔細打量小龍女的裝備:「都30級了身上還穿著10級的破鞋子,既然想泡麼,就給她穿身好一點的衣服。」
  『附近』望情:「……她剛剛還13級的。」
  『附近』酷洛洛:「阿楓你居然給她吃金血人參!她等級那麼低,簡直是牛嚼牡丹!」
  『附近』沫名:「不會是現實中的女朋友吧?」
  常笑天把他們拉近隊伍,道:「別亂說……小龍女呢?」
  『隊伍』酷洛洛:「她還在挖你的人參……」
  『隊伍』常笑天:「哦,吃吧,答應她了讓她升到40級。」
  『隊伍』望情:「……你們都看到了吧!看到了吧!!」
  『隊伍』酷洛洛:「看到了……」
  『隊伍』沫名:「嘖,以後都是自己人了,吃點人參算什麼,到時候千草堂的靈丹妙藥都是她的零食庫。」
  『隊伍』常笑天:「……」
  肖瀧拚命挖「蘿蔔」,如果遊戲裡的人也有飽腹感的話,肖瀧現在肯定撐死了。可這麼好的地方下次哪裡找去?這時候還不抓緊機會多吃點!所以根本沒看聊天欄裡他們在說什麼。挖完這個坑挖那個坑,挖的那叫一個專心致志心無旁騖,還順手捎上兩個放背包裡回頭給王玟……
  系統一陣叮叮叮叮亂響,直到屏幕內的場景晃動了一下,中間一排血紅大字提示:注意,您已受到了攻擊!
  肖瀧環顧四周,常笑天倒在田邊上,一陣紅藍黃紫光後,剛才那幾聒噪的人也很快倒下。回過神來,他才發現自己的滿條的血只剩下5%了,隊伍裡的頭像除了小龍女還在危險地閃動,其他人都灰了。。。
  他們死了?怎麼回事?
  往聊天欄前面看,只見最後幾句——
  『隊伍』酷洛洛的:「操,北云派搞突襲!快撤!」
  『隊伍』望情:「小龍女,別挖了,趕緊走!」
  『隊伍』沫名:「才來兩個人,我們四個能對付,阿楓你開全療守護!」
  『隊伍』常笑天:「不行,是他們老大,這號頂不住。」
  『隊伍』沫名:「第一個打的阿楓……」
  『隊伍』酷洛洛:「藥師死了我們也活不了……」
  ……
  半晌,望情問了一句:「滅隊了?」
  常笑天:「貌似沒……傻妞呢?」
  小龍女:「?」
  常笑天:「你在哪兒?」
  小龍女:「田裡。。。。」
  望情:「你還沒死?」
  小龍女:「血不多,很危險。」
  望情:「敵人呢?」
  小龍女:「你是說一個穿白衣服的和一個黑衣服的?」
  常笑天:「是。」
  小龍女:「正盯著我。」
  眾人:「……」
  小龍女:「我也盯著他們。」
  酷洛洛:「……你們在比誰眼睛大嘛?」
  小龍女:「他們走過來了。。。」
  沫名:「你乖乖受死吧,他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你。」
  小龍女:「一根怎麼捏,最起碼要兩根。」
  沫名:「……」
  眼前那個白衣服的,做了和酷洛洛他們一樣的事情——好奇地打量小龍女的裝備……
  肖瀧在隊裡問:「他們把你們殺了麼?」
  望情:「你沒看到啊?光顧著挖坑,叫你也沒反應……」
  小龍女:「我替你們報仇。」
  望情:「……」
  酷洛洛:「……」
  沫名:「……」
  常笑天:「……」
  那邊黑衣人和白衣人正在私下猜測——
  黑衣人:「這只小刺客是誰的小號?」
  白衣人:「不知道。」
  黑衣人:「雨火的女人?」
  白衣人:「35級了,還穿10級的裙子……」
  黑衣人:「跟他們混在一起,估計是西風派的人。。。殺了吧。」
  白衣人:「不殺她也活不久了,她還剩下沒幾滴血,田裡隨便一條蛇就能秒她。」
  兩人正想走,小龍女頭頂忽然浮起一個對話氣泡:「狗賊,報上名來!」
  黑衣人:「……」
  白衣人:「……」
  白衣人把聊天模式改為附近模式,一個氣泡浮上頭頂:「夜行云。」
  小龍女:「管你是夜行云還是夜流水!殺人償命,你還不自行了斷。。。。」
  黑衣人:「……」
  白衣人:「……」
  肖瀧其實非常沒有底氣,但是男子漢大丈夫,怎能被人欺負了一聲不
  吭?寧可逞口舌之快後被殺了……
  其實嘛,被殺了也沒什麼,眼前那兩個人明顯高手的模樣,而且自己也只剩下5%的血了。他一個小菜鳥死了不丟臉,可是棄隊友的仇於不顧就有悖江湖義氣了!
  黑衣人私下對白衣人說:「這妞腦子有問題?她以為演電視劇?」
  白衣人:「挺有意思的。」
  他對小龍女道:「……我不殺女人,你走吧。」
  黑衣人悄聲說:「睜眼說瞎話!」
  「你不殺我,我卻要殺你!」小龍女提著二兩銀子買的匕首,雄糾糾氣昂昂地朝白衣人衝去!
  那白衣人一動不動,只聽匕首刺在他身上叮一聲,然後一個「-1」慢悠悠地升上天空。
  白衣人淡定道:「我有50萬的血量。」
  小龍女大喝一聲,又刺一下。
  「-2」……
  白衣人表揚道:「你的刺法不錯,一般刺客刺我都是未刺中。」
  再刺一下,「-3」……
  黑衣人忍不住道:「救命啊~你給她個痛快吧,我快笑抽了!」
  肖瀧一邊刺一邊向王玟求助:「王玟,快來幫我!!」
  王玟:「哦,你在哪兒?」
  肖瀧:「仙竹島!快來!」
  王玟:「……你去仙竹島幹什麼??那裡的怪都是70以上的!你砍怪還是殺人?」
  肖瀧:「人!」
  王玟:「……什麼人?」
  肖瀧:「一個叫夜行云的狗賊!」
  王玟:「……」
  肖瀧:「你快來!我快死了……」
  王玟:「你還是死了吧……就算十個我哥也救不了你。」
  肖瀧:「???」
  王玟:「那個叫夜行云的是北云派的老大,九級聖劍師,全區第一高手!」
  肖瀧:「…………」

第六章三班的班花
  肖瀧心裡劇烈掙紮著,原來第一高手就是這幅樣子啊……怎麼有點自掘墳墓的感覺……
  這時白衣人忽然開口:「江楓雨火是你什麼人?」
  小龍女:「不認識。」
  他又問:「那常笑天是你什麼人?」
  小龍女:「少廢話!專心挨刀!」
  白衣人:「……」
  黑衣人:「……」
  肖瀧心想這麼打下去不是辦法,便在隊裡問:「那個叫夜行云的有啥弱點?」
  望情:「……」
  常笑天:「你還沒死??」
  小龍女:「還在殺……他問江楓雨火是我什麼人,那個叫江楓雨火的是他的弱點?」
  酷洛洛:「……」
  沫名:「……」
  常笑天:「我開大號殺回去幫你?」
  小龍女:「你有大號?!靠,那還不快來!!」
  常笑天:「……馬上。」
  望情:「挺住啊,傻妞!」
  常笑天退隊了,一會兒另外一個號加入隊伍——江楓雨火
  肖瀧:「……」
  王玟在邊上插話:「你還沒死回來?」
  肖瀧:「沒……額!!」
  聽到肖瀧驚呼,王玟一愣,發現他的頭像已經灰了,系統提示:該玩家已死亡,現在冥界,請嘗試於59秒後聯繫。
  王玟:「……」死了是正常的。。。
  半響,肖瀧從冥界出來後直接回到安全區,剛轉了個身,人就卡住不能動了。
  屏幕上跳出來一個框框:已與服務器斷開連接……
  肖瀧:「怎麼回事?」
  王玟:「時間到了。。。」王玟的電腦屏幕上也顯示了那個框框。
  肖瀧:「那麼快?!」
  王玟嗯了一聲:「玩遊戲很殺時間的。」
  肖瀧關了機,想想這三個小時都沒做些什麼,就莫名奇妙地死了!
  「哎……」他有些沮喪,關了電腦起身和王玟回宿舍,一路上時不時感受到王玟掃射過來的詭異目光……
  「幹嘛?」肖瀧瞥瞥他。
  王玟:「心情不好?」其實原本王玟是想問他跟夜行云怎麼認識的,那人可是全區第一高手,肖瀧才上了兩次遊戲,怎麼敢去招惹那種人?
  肖瀧:「我都死了,心情能好嗎?」
  「……」王玟抽抽嘴角,心想,你死了那現在走在我旁邊的是誰啊!
  王玟:「遊戲而已,玩著開心就好,別想太多。」
  肖瀧哭喪著臉,說:「我忽然覺得我很傻。」
  王玟點點頭,自不量力去砍全區第一高手,純粹找死。事後還能發現自己傻,對肖瀧來說,真挺不容易的。
  王玟正想說,夜行云那種人,你以後見著了要繞著走,肖瀧忽然又說話了。
  「如果剛才沒下線,或許我還能殺回去。」
  王玟:「……」
  肖瀧:「不但死了,還離線了,他們肯定覺得我很傻逼。」
  王玟:「……」
  王玟的內心是糾結的,他原本還以為肖瀧有點自知之名,現在根本是自己高估他了,那傢伙的思維跟正常人完全不在同一條線上!
  肖瀧想到的卻是常笑天開大號去幫他,估計能打得贏夜行云,在這關鍵時刻自己下線了,實在有點不太厚道……
  王玟看肖瀧耷拉著腦袋,一副情緒低落的樣子,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保持沉默?貌似氣氛會很詭異……安慰安慰?可怎麼安慰啊!而且一說到安慰,王玟的糾結就更加深了,他從小到大都替誰操過這個心啊,別人心情好心情壞跟他有個屁關係!廖思菁都沒有攪得他這樣心煩意亂過…………
  王玟:「吶。」
  「?」肖瀧眨巴了兩下眼睛,有點不明所以。
  「請你喝。」王玟手腕僵硬地晃了晃手中的奶茶,原本是給廖思菁帶的,看這小子怪可憐的,就給他喝吧。
  「謝謝啦!」肖瀧接過奶茶,朝著王玟特燦爛地一笑,眼眸晶亮,左臉頰還出現了個淺淺的酒窩。
  王玟:「……」
  什麼愁云慘淡啊,什麼可憐巴巴啊,那都是假象……吧!
  傍晚兩人去食堂吃晚飯,在那兒肖瀧終於面對面見到了傳說中的廖思菁。
  所謂「傳說中」的意思,就是即使在十三中,廖思菁都是個女神級人物,一般人根本無法接近她十米範圍之內。
  她在十三中當了三年的學生會主席,校內所有娛樂活動都是她主持的,還包括平時的廣播、新文播音。如果光光是這些,那的確還不算太稀奇,她還是C市電視台兒童娛樂頻道的少兒節目主持人之一……
  還有還有,別說琴棋書畫、聲樂舞蹈了,這女人的成績也是出奇的好,每一次都是全年級第一!所以她能考上華海的實驗班,幾乎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啊,她整一個人就是十三中的代言人,C市的十佳少女!
  以前,肖瀧是偶爾在電視上看到過廖思菁的,她是個大忙人,雖然說是同一個初中,近距離見面還是比較困難。
  想當年對廖思菁抱有好感的男孩子,可是排隊排到小清江去了(小清江是C市的主要河流,距離十三中較遠)。
  所以,當王玟說廖思菁是他女朋友的時候,肖瀧當然不信,就王玟這種姿色(?),根本配不上女神……
  然而此刻,肖瀧已經傻眼了。
  廖思菁穿著簡單的校服襯衫也很好看,一頭烏黑的秀髮紮成馬尾辮,姣好的臉蛋,微微隆起的胸部,細細的腰肢,雖然還未完全發育,卻儼然是一個標準美女姿態。
  肖瀧傻眼當然不是因為廖思菁長得好看,而是她聲音甜膩又親熱地叫了王玟一聲:「阿玟~」
  王玟淡淡地應了一句:「嗯。」
  肖瀧立刻在風中凌亂了!
  靠,怎麼可以對女神態度如此冷漠!!!
  廖思菁微微笑著,問:「這個是你同學?」
  廣播電視裡頭廖思菁的聲音就很好聽了,沒想到近距離聽更好聽,不愧是做主持的,咬字清晰,發音清脆,不黏不嗲。
  王玟看著肖瀧笑笑,介紹道:「他是你的校友,你不認識麼?」
  「哦?」廖思菁漂亮的眼睛微微睜大,笑眯眯道:「不好意思,我以前沒留意到,你叫什麼名字?」
  被大美女近距離盯著看,對方還一臉友好,肖瀧頓時有些招架不住,呆呆地自報家門:「我叫肖瀧,那個,我原來是三班的。」
  「肖瀧……」廖思菁沉吟片刻,忽然了悟道:「啊,你是……那個三班的班花麼?」
  「……」肖瀧臉部微微抽搐。
  「……」王玟神色詭異……
  廖思菁繼續道:「呵呵,久仰啦,我聽過你的!沒想到就是你……」她說著,還帶著欣賞地目光上下打量了肖瀧一番。
  肖瀧的臉部抽得更厲害了,王玟的神色也更加無法用言語描述了……
  廖思菁和王玟又說了兩句,就有事先和他們告別走了,還說有機會找他們一起吃飯。
  廖思菁走後,兩人買了飯,就一直沉默地吃。吃了一會兒,王玟終於忍不住先破功開口了:「那個,班……」
  肖瀧一下子炸毛,打斷他道:「別問!」
  王玟:「哦……」
  兩人低頭繼續默默地吃飯,吃完後一起回宿舍。肖瀧脫了鞋子爬上床,抖開被子把自己裹了裹,滾進角落,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王玟:「……」
  下午陽光大,王玟早些曬得衣服已經乾了,他把衣服收了回來,疊好,放入衣櫃,又翻了一會兒小說。此間,肖瀧都沒什麼動靜。
  王玟看了他幾眼,在宿舍裡悄聲走了兩圈,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向門口……
  正在這時,肖瀧忽然從床上蹦了起來,衝著王玟叫道:「不許去問廖思菁!」
  王玟摸摸鼻子,「哦」了一聲,訕訕地退了回來。
  肖瀧:「……」
  說起「班花」這件事情,對肖瀧來說絕對是不好的回憶。
  由於當時十三中才改制不久,直升上來的又大都是市女小的,各個都是能歌善舞的漂亮女孩,百花爭豔,各有千秋,所以很難評出哪個女生最漂亮。
  所謂物以希為貴,反而屈指可數的幾個男生成了注目對象,於是兩三年下來,十三中就形成了私下評選男班花這種校園文化……
  肖瀧長的不算漂亮,在十三中那種地方,沒有男生可以擔得起漂亮這個詞。但他絕對算的上清秀「可人」。一頭乾淨利落的碎髮,從不長青春痘的清爽肌膚,尖下巴臉,配上他那雙琉璃烏黑的眼睛,再加上笑起來側臉的酒窩,別說「班花」,估計十三中那一屆的「校花」都非他莫屬。
  而且,關鍵是他不娘。有些秀氣的男生和女生呆久了,會被同化,行為姿態便稍顯得女兒家。肖瀧卻沒有,他在十三中的時候還是有些大男子主義的,即使女生都樂意照顧他,他也不恃寵而驕,就算不想做苦力,每次先行動的也都是他,就像他說的,有資格被照顧的只有女人和小孩。
  然而,對於被暗中評為班花這件事,肖瀧覺得是恥辱。。。他一個男的,被人叫「花」,就代表了娘們,從某種意義上就是一種侮辱了,如果有人當著他的面叫他「班花」,他就會瞬間炸毛。
  十三中的女生們私底下還流傳著一句話:啊,那個三班的班花,彆扭起來的時候可愛極了!
  ……
  肖瀧窩著,王玟躺著,這個時候,樂百驍和顧淳回來了。
  顧淳一進門就發現了氣氛又有點尷尬,倒是樂百驍大大咧咧地和他們打招呼:「你們回來了?還沒到睡覺時間啊,你倆怎麼上床了啊?」
  顧淳:「……」
  肖瀧露出腦袋,意思意思地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又把自己縮了起來。
  「哎王玟,跟你說啊,我昨天下午去上了個英語補習班,專門培訓參加全國高中生英語口語大賽的……」樂百驍吱吱喳喳地說開了。
  顧淳放下書包,見肖瀧眯著眼看床頂,並未睡著,便找他搭話道:「我從家裡帶了些牛肉乾,你吃麼?」
  肖瀧爬了起來,見顧淳手上拿著有一個玻璃罐,裡面黑乎乎的。
  見肖瀧一臉好奇,顧淳遞過來給他細看,一邊解釋道:「我媽做的。」
  「哦?我嘗嘗!」肖瀧伸手抓了一塊塞進嘴裡,「唔……好吃,你媽好厲害,還會做牛肉乾!」
  這邊肖瀧的讚嘆引起了王玟的注意,他湊過來問:「什麼?」
  顧淳:「我媽媽做的牛肉乾,你們嘗麼?」
  樂百驍也跟過來了,皺著眉瞅了瞅,疑惑道:「這玩意兒能吃?」
  眾人:「……」
  王玟也拿了一塊吃,邊吃邊由衷感嘆:「好吃,比外頭賣的更好吃!」
  樂百驍掙紮了一會兒,看王玟吃了,也嘗了嘗,只道:「還不錯。」
  顧淳笑呵呵的,顯得很高興,他收了罐子,問肖瀧:「你週末幹嘛了?」似乎樂百驍很愛和王玟說話,這會兒兩人又湊一起談學習去了,顧淳也自然而然的習慣找肖瀧說了。
  肖瀧拍拍自己的床鋪,讓顧淳坐,邊道:「也沒什麼,就回家吃點老媽做的菜,看看電視,今天早上就回來了,你呢?」
  顧淳坐在床邊,順手拿起一邊肖瀧寫字檯放著的書來翻:「和你差不多,還幫一些家裡的忙。」
  肖瀧:「你家是干什麼的?」
  顧淳:「開小飯店的。」
  肖瀧:「啊,那豈不是想吃什麼吃什麼了?」
  顧淳:「也不是,我們家裡都自己做飯的,店裡的菜太油膩,我媽不讓吃,不過偶爾吃幾次對健康沒什麼影響的,多吃就不好了。」
  肖瀧:「我還想說,可以去你家飯店蹭飯吃呢。」
  顧淳笑道:「那直接來我家好了,我媽會親自下廚的,你家呢,幹啥的?」
  肖瀧:「我們家做貨運,跑縣級城鎮。」
  顧淳:「物流啊?這個挺不錯哦。」
  肖瀧:「不錯什麼啊,我老子娘都辛苦著呢……」
  兩人在邊上有一句沒一句得閒聊著,王玟在那頭卻鬱悶得夠嗆,樂百驍對學習真是太熱情了!難得最後一天休息,他可不想談這些啊……
  王玟側著耳朵聽肖瀧他們說些什麼,這會兒兩人說到繼承家業問題,他不由得專注了些,於樂百驍那兒就走了神,以至對方叫了他兩聲,他才回過神來。
  王玟:「?」
  樂百驍:「我剛問你要不要一起,你倒是去不去報名啊?」
  王玟:「哦,那個英語?」
  樂百驍:「是啊,我都說了半天了!」
  王玟囧然:你也知道你說了半天了……
  王玟:「我還是算了,我對那個不太感興趣。」
  樂百驍:「高考能加二十分誒!」
  王玟道:「我把機會留給你啊,前三才有分不是麼,我不去你就少了個競爭對手。」
  樂百驍眨眨眼:「說的也是,哈哈,看來你還算個好人嘛!」
  王玟:汗,原來之前我在你心中一直是個壞人麼?

第七章忽然想捏他
  週三的時候發生了一個小插曲,上一週班主任要同學自薦班委名單,這個臨時名單週三公佈下來,顧淳竟然是班長!
  班主任解釋,顧淳的班幹部經歷比較豐富,自薦理由也很充分,如果學生有反對意見,日後會再做相應調整。顧淳站起來說了幾句話,他人看上去就忠厚淳樸,而且新學期大家都還不怎麼認識,也不會有啥反對的,於是都默認了這個決定。
  他們班22個男生,18個女生,班長是顧淳,團支書自然是女生那邊。其餘人肖瀧沒怎麼記住,唯獨對文娛委員,他的印象有點深。
  文娛委員是個特別胖的女生,有一次下課,肖瀧上廁所,拐角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她,肖瀧只覺得整個人都被彈了一下,軟綿綿的。他的臉唰的熱了,立刻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沒關係。」那女生一笑,眼睛眯成了兩條縫,說話聲音還有點奶聲奶氣。
  此刻見她上台介紹自己,肖瀧才知道:「原來她叫顏妮啊……」
  王玟狐疑地瞟了肖瀧一眼,問:「怎麼?」
  肖瀧小聲道:「她好圓,我好想捏她。」
  王玟:「……」
  王玟的視線回到顏妮身上,被肖瀧一說,他也想捏了……
  肖瀧:「那天我不小心撞到她了,她全身軟綿綿的都是肉,被彈了回來。」
  王玟:「……」
  肖瀧:「可有趣了。」
  王玟:「……」
  肖瀧:「說起來,女人的那裡也都是肉吧!」
  王玟:「嗯……」
  初中那會兒,先發育的一兩個女生總是會受到男生們奇怪視線的注目,淪為異性暗中調戲消遣的對象。肖瀧的初中女生多(相反男生被調戲),所以他並沒有享受過和一群男生討論女生發育與生理期之類話題的經歷。
  現在和王玟聊著,肖瀧忽然有些小興奮。
  肖瀧:「那啥,你捏過廖思菁那裡沒?」
  王玟:「……沒有。」
  肖瀧:「她可是你女朋友,為什麼不捏啊?」
  王玟:「為什麼要捏?」
  肖瀧:「你沒有捏她的慾望?」
  王玟:「沒有……」
  肖瀧想想,也對,廖思菁那種看上去花瓶似的人,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這個話題不了了之,倒是王玟,默默地開始糾結「捏」這個字……除了顏妮那種,如果一個人能讓另外一個人有捏的慾望,那代表什麼呢?
  ……
  晚上,以樂百驍為首的宿舍C1-042成員對顧淳同學進行了一頓敲詐,於是顧淳花了二十來塊錢請室友們在食堂吃了頓飯。
  肖瀧感慨:「沒想到啊沒想到,顧淳你竟然悄無聲息地變成了我們的Boss,你真是太腹黑了!」
  顧淳:「哪裡哪裡,班長就是給你們做保姆的。」
  樂百驍贊同顧淳:「就是,你怎麼自薦去當班長啊,太傻了,吃力不討好的活兒,還影響學習呢!」
  顧淳嘿嘿傻笑兩下:「我就是從小到大當慣了,不操點心就不舒服。」
  王玟什麼都沒說,拿著可樂杯子和顧淳的碰了碰,表示賀意。
  「顧班長!」吃到一半,忽見一高壯男生和顧淳打招呼。
  顧淳:「嗨,李超健!」
  除了一臉笑容的顧淳,其他三人都囧了:「……」
  肖瀧憋了一口雞蛋湯,差點嗆到氣管,心想這人的老爸老媽是怎麼給他起了這麼個爛名字啊!
  那男生拖開邊上的餐椅坐下來,自來熟地開口:「你們好啊,我是顧淳的初中同學,現在在二班,你們是他現在的同學吧?哈哈!來介紹一下?」
  三人報了姓名,李超健看著王玟,問道:「你是一中籃球隊的那個王玟麼?」
  王玟:「嗯。」
  李超健頗為驚訝:「沒想到真的是你!我初中七中,原本也是籃球隊的!」
  肖瀧暗想:王玟有那麼出名麼?怎麼每個人都認識他,而且記得的都是優點,譬如學習啊、籃球啊……哪像自己,班花什麼的,聽著就讓人鬱悶!
  王玟:「七中的球隊很不錯!」
  李超健:「哎甭提了,去年我們敗在四中手上,否則就能進決賽了……」
  王玟:「嗯,當時帶我們的體育老師就說了,決賽的對手不是四中就是七中,後來我們險勝四中,也是運氣。」
  李超健:「哎,還別說,四中籃球隊的那個王牌真牛!」
  王玟:「……叫應馳的?」
  李超健:「是啊是啊,說起來他也來華海了,就在五班!」
  王玟:「哦?」
  李超健:「今年的華海可算齊全了!下下周開始有班級籃球賽,之後是年級賽,表現好的球員可以甄選入校隊,下半年參加C市高中籃球聯賽,你會參加的吧,王玟?」
  王玟點點頭:「肯定。」
  李超健在一邊激動萬分:「那我就一定要爭取和你們做隊友!」
  樂百驍在邊上聽了激動萬分,連拍王玟的背道:「你行啊小子,還說隨便玩玩,沒想到這麼厲害!」
  王玟笑笑,謙虛道:「真的是隨便玩玩,你要不要一起玩?」
  樂百驍:「校隊就算了,影響學習的嘛!!」
  眾人:「……」
  晚上回宿舍後肖瀧問王玟:「你籃球打得很好麼?」
  王玟:「還行吧。」
  肖瀧:「我弟也提你了……」
  王玟:「你弟在一中?」
  「嗯,誒你別轉移話題,」肖瀧虎視眈眈地逼問,「老實交代,你籃球到底有多好?」
  王玟笑看他,說:「明天體育課,你和我打打看不就知道了。」
  肖瀧哼了一聲,表示不屑。
  他們剛上初中那幾年,有個叫灌籃高手的日本動畫片風靡全國,一時籃球就變成了全民(中學生)運動。與此同時,籃球打得好的男生也變成了視線焦點,什麼流川楓啊,仙道彰啊,大街小巷儘是模仿他們的少年。
  肖瀧當然也喜歡籃球,那時候,幾乎沒有女生可以抵擋得了英姿勃發、玲瓏帥氣的籃球小正太。然而,肖瀧在籃球場上,僅僅是只花瓶罷了……
  所謂花瓶,就是運動姿勢很漂亮,籃球技術很浮云。
  譬如此刻,穿著白色體恤衫和黑色運動褲的肖瀧,身材纖細,手腳修長,甩著一頭毛茸茸的碎髮,腳步輕快地奔跑在籃球場上,左手慢條斯理地運著一隻籃球——轉眼被王玟抄走了。
  王玟截到球,飛快地閃到籃下,上籃,入籃,得分,一氣呵成。
  他的隊友一陣歡呼,肖瀧這邊的就鬱悶了,其中一個叫趙於敬的,大喊一聲:「肖瀧!」
  「?」肖瀧一臉無辜地縮起脖子。
  趙於敬氣得想掐他:「你是打球還是拍電影啊!動作那麼慢,這樣的球都會被截走!!」
  其餘隊友一齊做憤恨狀:「就是就是!」
  王玟過來對趙於敬道:「我跟你換下,我帶帶他。」
  肖瀧立馬伸出脖子拒絕道:「不要!」
  眾人:「……」
  王玟挑眉。
  肖瀧:「你以為我會認輸嗎?」
  顧淳和王玟是同隊的,此刻見肖瀧一副炸毛表情,連忙打圓場:「體育課玩玩而已,別較真啊!」
  肖瀧瞪了顧淳一眼:「別幫他說話!」
  顧淳:「……」
  「噗……」趙於敬笑了,「哎呀小瀧同學,你再怎麼拖後腿,我也不至於拋棄你啊!」說著還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加油!」
  肖瀧鼓著臉,嗯了一聲。
  肖瀧集中注意力盯著王玟,打著打著,身體開始熱了起來,動作也快多了,可即使這樣,到他手裡的球,仍然會不斷地被王玟「偷」走。
  王玟並不會得了球就自己去投籃,而是會把它很好的傳出去。其實,才短短幾分鐘,他就能與隊友配合協調,讓原本不熟悉的人和他打一場好球,這是很不容易的。
  進入了狀態的王玟,開始展現出一種別樣的風采,眼神凌厲,氣勢逼人。肖瀧在球場上被拖來帶去,完全被動地圍著他轉,卻愣碰不到對方一根手指頭。
  大半節課下來,肖瀧兩腳發軟、氣喘吁吁。
  快下課的時候,王玟又拿到球了,還是在籃下。
  肖瀧猛然間衝了上來,這一刻兩人的臉距離只有一拳,王玟能清晰地看到對方鼻翼和額頭上的細汗,儘管肖瀧很累,可他卻一點都沒有放棄……
  王玟愣了愣,不由地後退了一步,肖瀧見有機會,伸手就去拍球,王玟本能地起跳了,單手勾著籃球,順勢扣入籃筐!
  肖瀧被他撞到,膝蓋一軟跌坐在地上……
  畢竟只是高中生體育課上的籃球遊戲,即使他摔倒了,也沒人會想到王玟是否有犯規。
  此時的王玟已雙腳落地,居高臨下、一臉霸氣!(外人眼裡的模樣)
  「王玟……」和肖瀧同一隊的樂百驍也在籃下,根本阻攔不及,就見王玟氣勢兇猛地扣了籃,他感慨道:「你也太強了一點吧!」
  趙於敬鬱悶道:「喂喂,不要這樣好吧!」
  樂百驍:「就是啊,肖瀧都快被你打哭了啊!」
  眾人:「……」
  肖瀧此時也傻了,他沒想到王玟會當著他的面扣籃,除非個子非常高,否則一般高中生很少能做得到吧!王玟看起來那麼弱(?)……居然還會扣籃!
  而王玟眼中的肖瀧,此時眼眶發紅,一副受人欺凌,癱坐在地上的可憐模樣……
  (肖瀧眼眶發紅是因為屁股摔的有點疼,以至於眼眶不自覺就酸了)
  顧淳關心地問:「怎麼了啊肖瀧,你還好麼?」
  王玟這才反應過來,伸出手去拉他,肖瀧拍開他的手掌,自己撐著身體起來,結果剛起來一半就覺得膝蓋發麻,□無力再次摔了,這一回是整個人側在地上。
  王玟急忙蹲□,一手抓住肖瀧的手臂,一手攬住他的腰把他半拉半抱地扶了起來,一邊問:「沒事吧?」
  肖瀧雙頰一熱,小聲說:「沒事……」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挫了!
  然而這麼一副小媳婦般兒的羞澀模樣,在別人眼裡,又是另一陣詭異的思想活動了。
  肖瀧走了兩步,雙腿還是有點虛。可能是很久沒做劇烈運動,難得來一次,對身體消耗太大了(……)。
  王玟看肖瀧走的顫顫巍巍,又問:「我背你去醫務室看看?」
  肖瀧推了王玟一把,氣哼哼的:「說了沒事!」
  趙於敬嬉笑道:「男人嘛,跌個跤又不算什麼,哦?」
  這時下課鈴聲也響了,男生們放了球,一個個臭汗熏天回教室。
  肖瀧在廁所洗了把冷水臉,順便還沖了沖額前的頭髮,然後像小狗似的甩甩腦袋,甩了王玟一身水。
  之後一節化學課才上了一刻鐘,肖瀧就趴在桌上睡著了。看來上一節課把他累得夠嗆。
  下午放課後,肖瀧和王玟一起去吃晚飯,起身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屁股一陣痛,站起來又還好。他心中雖納悶,但也沒多想。
  樂百驍之前幾次叫王玟一起去上自習,都碰了壁,這幾天也不再叫他了。
  一到晚上,宿舍裡就只剩下王玟和肖瀧。
  肖瀧先沖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睡衣,正懶洋洋地趴坐在寫字檯前寫作業。
  坐了一個多小時,肖瀧覺得自己的屁股越來越疼。一開始只是站起來和坐下去的時候有點疼,他想可能碰出烏青了,可是現在疼的地方似乎是骨頭……
  肖瀧伸手在自己屁股周圍的骨頭摸了一圈,摸到股溝附近的時候,「嘶」了一聲猛然縮回手。
  壞了!
  王玟在邊上,正專心做英語閱讀理解,就聽到肖瀧急切地喊他:「王玟王玟王玟!」
  「……」王玟:「怎麼了?」
  肖瀧:「我屁股疼!」
  王玟:「……怎麼回事?」
  肖瀧:「我坐著坐著,屁股越來越疼,可能是剛才體育課骨頭摔碎了!」
  王玟汗顏,骨頭碎了你還能坐到現在!那你的反射弧也太長了吧?!!
  雖然這麼想,他還是很擔心的,連忙問道:「哪裡疼啊,怎麼個疼法?」
  肖瀧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語無倫次地解釋:「屁股外面的骨頭,不不,裡面也疼,好像腫起來了……」他說著站了起來,「站著還好……」
  王玟:「坐著疼?」
  肖瀧打算再坐下試試,可是屁股一接觸到凳子,他就渾身哆嗦了一下,慘叫一聲:「啊——!!」
  王玟也有點慌了,指揮著肖瀧趴到床上,道:「先別亂動。」
  肖瀧趴著,伸手小心翼翼地從背脊往尾椎摸,果然摸到股溝處就是一陣疼。
  王玟:「還好吧,要麼用熱水敷一敷?」他去倒熱水,下毛巾。
  這情況肖瀧也顧不得害羞了,脫了褲子趴在床上,見王玟回來,問道:「腫起來了麼?」
  王玟瞟了一眼看上去很健康的屁股,臉有點發燙:「沒有。」
  他輕手輕腳的,把攪好的毛巾蓋在上面。指間無意間碰到……軟軟的,滑滑的,忽然間,王玟很想捏他。
  肖瀧:「再上面一點點。」
  王玟:「……哦。」

第八章長出尾巴來
  肖瀧趴了一會兒,鬱悶道:「都是你!」
  王玟:「……」他果然生氣了。。
  肖瀧:「還學流川楓扣籃!你以為你很帥?」
  王玟:「我沒有……」
  王玟一狡辯,肖瀧更糾結:「別耍賴,你就裝酷吧你!」
  王玟:「……」
  這時候多說也無益,王玟想到上一次「得罪」肖瀧後的經歷,沉默半晌,硬邦邦地開口:「好吧,是我的錯。」
  肖瀧象徵性地「哼」了一聲,把頭扭到另一邊,盯著牆壁,暗自神傷。
  王玟坐在肖瀧的床沿,視線晃來晃去,終究還是抵擋不住「引力」,落在毛巾上。
  肖瀧悶聲問:「你作業寫完了?」
  王玟:「差不多,剩英語了。」
  「我的還有很多呢,」肖瀧咕噥了句,「作業也沒得做了……」
  這也算是指控之一?
  王玟:「我幫你做?」
  肖瀧扭過頭來衝他吼:「寫你的作業去,看見你我就氣!」
  這是……無理取鬧?
  王玟真的走了。肖瀧可憐巴巴地趴著,覺得有點委屈。不過才十幾分鐘,他又回來了。
  肖瀧:「?」
  王玟:「寫完了。」
  肖瀧:「。。。」
  「剛就只剩下三篇閱讀了。」王玟的內心是煎熬的,剛做閱讀的時候,他腦海裡都是某人的某個部位,也不知道是愧疚呢,罪惡呢,還是其它心理呢……
  肖瀧先受不了了,不管怎麼樣,被人這樣沉默地盯著都會讓人不自在。
  「你幫我拿化學作業來,我做題,你幫我寫答案。」
  「嗯。」
  化學目前還用不著計算,就一些基礎題,做著還方便,有個活物參考書在身邊,肖瀧的效率也極高,沒一會兒就解決掉了兩天的份。
  他光著腿趴在床上,屁股上蓋著一塊毛巾,王玟跪在床邊寫。就在這時候,樂百驍和顧淳回來了。一開門,兩人就見到了這一副詭異至極的景象——
  王玟和肖瀧頭湊著頭,那個距離近的都快貼在一起了,關鍵是,肖瀧光著大腿。
  樂百驍:「你們在幹嘛哦!」
  還是顧淳心細,問道:「肖瀧你怎麼了?」
  肖瀧:「我的屁股剛體育課的時候好像摔壞了。」
  眾人:「……」
  顧淳:「什麼狀況?」
  肖瀧:「坐著屁股痛。」
  樂百驍好奇地圍著肖瀧轉了一圈,還伸出手掀開毛巾看了看:「看不出來麼。」
  肖瀧氣得捶床:「我這個是內傷,內傷!」
  「哦……」樂百驍若有所思,然後道:「不過你的屁股好白,好想捏!」
  肖瀧:「滾!」
  王玟聽到樂百驍那一句話,偷偷籲出一口氣。。。。正常正常!
  樂百驍繼續調侃:「哈哈,羞什麼啊!我記得初中的時候上廁所,男生都要互相偷襲的,被捏到蛋的人會痛得半死!……說起來,你這麼一直趴著,JJ不會壓壞吧?」
  眾人:「……」
  肖瀧原在十三中,身邊大都是些斯文的女生,何時被人這麼調戲過,頓時滿臉通紅。(由此可見,他缺失的三年,對一個正常男性的心理成長有多麼重要。。。)這會兒,連王玟都在一邊勾著嘴角淺笑。
  肖瀧氣不打一處來:「王玟!!!」
  王玟正襟危坐:「嗯?」
  肖瀧:「我要被子!毛巾給我拿掉!」
  王玟替肖瀧蓋上被子,一邊阻止樂百驍和顧淳繼續圍觀。
  肖瀧躲在被子裡,委屈地縮起腦袋。
  夜裡,他趴累了,迷迷糊糊地想翻身睡,壓到屁股後慘叫一聲又趴回去,王玟的床就在肖瀧邊上,聽到他的哀嚎也相當不好受,恨不得替他分擔一些,要麼幫他揉揉也好……只是後面這個想法實行起來有點奇怪。
  第二天早上,王玟是被肖瀧催命般的叫聲鬧醒的。
  「王玟……王玟……王玟……王玟……」
  「……嗯?」王玟意識還不太清晰地問,「怎麼了?」
  肖瀧:「嗚……」
  王玟側頭看向肖瀧,只見他一手扶著自己的尾椎,一臉哀怨又驚恐地看著自己……瞬間,王玟的心肝兒就高頻率顫動起來。
  肖瀧:「我的屁股好像長出一塊骨頭來了……」
  王玟:「?」
  肖瀧:「圓圓的,我摸得到的……」
  王玟:「……」
  肖瀧見王玟一臉糾結的模樣,以為他不信,於是道:「不信你來摸摸,就在背和屁股之間!」
  王玟內心顫悠悠的,伸過去的手卻很穩。手指撫上肖瀧說的地方,那個地方平時比較隱蔽,不大見光,所以觸感滑膩嬌嫩,王玟摸著摸著就忘了摸的目的……
  肖瀧:「摸到麼?」
  王玟:「……沒有。」
  肖瀧:「你稍微重一點,嗷……輕一點!」
  王玟:「……摸到了。」確實,尾椎和股溝之間一塊圓圓硬硬的。
  這邊他們倆一說一叫的,那邊顧淳和樂百驍也被吵醒了。
  樂百驍:「你倆一大清早的搞什麼,讓不讓人睡覺啦?」
  也到了該起床的時間,顧淳翻身下床,問道:「是不是肖瀧的傷嚴重了?」
  肖瀧解釋說:「屁股後面凸起一塊,按著很疼很疼……」
  顧淳皺著眉頭關心道:「凸起?」
  肖瀧問:「你說是不是腫瘤啊?」
  樂百驍躺在床上聽了,哈哈大笑:「腫瘤?如果屁股長了腫瘤,不是股癌麼?肖瀧你太逗了!!」
  眾人:「……」
  肖瀧:「……我完蛋了。」
  顧淳笑道:「樂百驍你別嚇他了,怎麼可能摔一跤就得癌症。」
  王玟也連連點頭:「不會的,一會兒去醫務室讓校醫看看,你別多想。」
  樂百驍起床了,也想過來摸摸,肖瀧立刻呲牙咧嘴的,像一隻受到了威脅的貓。
  被炸毛貓驅逐的樂百驍嘻嘻哈哈地去公共衛生間洗漱,正巧遇上了隔壁宿舍的方旭,方旭一頭亂發,一邊洗臉一邊問:「你們宿舍怎麼回事哦,一大早就聽到有人在哀嚎。」
  樂百驍咬著牙刷含糊著說:「肖瀧的屁股長了一個腫瘤,疼得叫呢……」
  方旭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道:「不是吧?長在裡面還是外面?」
  樂百驍咕嚕咕嚕漱口,吐掉一嘴泡沫水,道:「他說是內傷。」
  方旭想了想,問:「是不是痔瘡啊?」
  「……」樂百驍愣了愣,樂得不行,「你想啥呢,他昨天打籃球摔的,怎們可能摔出痔瘡啊!」
  方旭回去就把這事兒跟同室友的人說了:「誒,那個肖瀧,昨天打籃球摔了一跤,聽說今天長腫瘤了。」
  趙於敬和方旭是同一個宿舍的,一聽就激動了:「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方旭:「剛洗臉的時候碰到樂百驍,聽他說的,具體我也不知道,不過摔一跤能摔出腫瘤麼?我覺得可能是他原本有痔瘡,現在摔一跤嚴重了……」
  趙於敬一聽,那八卦勁就噌噌的,他呼一下竄到肖瀧的宿舍,進門就大嚷嚷:「小瀧同學,聽說你長了痔瘡?」
  眾人:「……」
  肖瀧耳尖發熱,憋得說不出話來。
  王玟解釋:「不是痔瘡,是尾椎骨凸……」
  趙於敬:「咦?我摸摸……」
  肖瀧還來不及阻止,趙於敬就摸了起來,還一臉高深莫測地說:「有一塊骨頭!」
  肖瀧淚流滿面:「是吧是吧!不是痔瘡,是骨頭啊!」
  趙於敬打量了肖瀧一番,作江湖術士樣,另一手摸著下巴沉吟:「莫非是返祖現象,長出尾巴來了?」
  ……
  顧淳:「噗!」
  王玟的臉皮憋笑憋得抽筋。
  樂百驍倒在床上捂著肚子:「啊哈哈哈哈!肖瀧要變成小龍人了!」
  「都給我出去!!!」肖瀧怒喝一聲,忍著「不適」撲騰著穿上褲子,手托著身體慢慢爬下床。
  王玟看他實在可憐,準備上前去架他一把,然剛扶住肖瀧的胳膊,肖瀧就暴躁得想咬人,揮舞著爪子誰都不給碰。
  王玟好脾氣地說:「這個時候就別逞能了。」然後下一秒就攬住了肖瀧的腰。肖瀧怕癢,這麼猝不及防讓人腰上來一下,頓時軟了半邊身子,變成半摟半抱地掛在王玟身上。
  顧淳也幫著勸:「嗯,趕緊去醫務室吧,老師那邊我去說。」
  樂百驍附和著:「就是,班長白當的麼!」
  兩人匆匆洗漱了一番,走之前,顧淳對王玟道:「辛苦了。」
  王玟看看肖瀧,輕聲道:「原本就是我的錯。」
  肖瀧:「……」
  樂百驍不知是感慨還是羨慕地來了一句:「王玟這性格,真是絕了!」
  校醫是個中年女人,見了他倆,問:「一大早的出什麼問題了?不是到我這兒睡回籠覺來了吧?」
  王玟說了來由,肖瀧一看要在女性面前脫褲子,不免有些扭捏。校醫笑眯眯道:「羞答答的跟個丫頭似的。」
  「……」肖瀧咬咬牙,把褲子脫了。
  校醫在肖瀧傷處摸了摸,說:「可能是骨擦傷,打籃球摔倒還不至於骨裂,不過最好還是要去醫院拍個盆骨CT。」
  肖瀧慘白著一張臉問:「C、CT?」
  王玟:「這麼嚴重?」
  校醫:「現在長身體的時候,別小看這些小傷小病,尤其是骨頭上的。我給你們寫個假條,回頭交給你們班主任。就去中心區第一醫院吧,如果時間緊張,晚上也不用急著趕回來。」
  ……
  王玟立即帶肖瀧打車上醫院,掛號診斷,他對這些流程都輕車熟路的,就像個大人。肖瀧已經徹底嚇壞了,任由王玟牽著他,六神無主。
  醫院的老醫生資歷和經驗都豐富得多,聽完王玟的敘述,便讓肖瀧躺到病床上,這裡按按那裡摸摸,聽了幾聲肖瀧的慘叫,下結論道:「軟組織損傷,局部肌腱腫脹,不排除尾骨擦傷炎症,尾骨錯位……」
  肖瀧:「尾骨?是什麼?」
  老醫生解釋:「就是你覺得凸起的那塊,在脊柱末尾,是尾巴的退化器官。」
  肖瀧:「……」
  王玟:「……」
  肖瀧趴在病床上,帶著哭音慘兮兮地說:「醫生,救救我……嗚,我不想長尾巴……」
  老醫生愣了愣,哈哈一笑,說:「尾骨每個人都有的。」
  肖瀧:「可是凸起來了,是變異了嗎?」
  老醫生:「……」
  王玟:「……」
  「……不是。」醫生推了推老花鏡,一邊寫病歷,一邊面善目慈地問:「昨晚吃了些什麼?」
  「白菜雞蛋,肉,米飯。」肖瀧心想昨晚沒吃什麼影響骨頭的東西啊。
  老醫生:「早上呢。」
  肖瀧:「還沒吃。」
  老醫生:「排便了麼?」
  「……」肖瀧:「沒有。」
  老醫生點點頭,把病例推過來,說:「先去開袋灌-腸開塞露,拉乾淨了,半個小時後過來我地方做指檢。」
  肖瀧:「……那是什麼?」
  老醫生看肖瀧那小模樣,難得想開玩笑了。他和藹道:「通過肛-門檢查,確認你的尾巴沒有長歪。」
  肖瀧:「……」
  王玟:「……」
  悲劇的肖瀧做了有生以來的第一次灌腸,王玟囧囧地守在廁所門口,腦海裡抵擋不住的天馬行空。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肖瀧才滿臉通紅地出來。回到診室,老醫生已經帶上了橡膠手套,笑眯眯地對肖瀧招招手:「大便的時候疼不疼?」
  肖瀧垂著眼點點頭:「疼。」
  老醫生讓肖瀧側臥在病床上,曲起腿。
  肖瀧姿勢詭異地臥著,眼神求救般地瞟向王玟,王玟愛莫能助,只能杵在一邊……看著。
  老醫生戴著消毒手套的右手抹了點開塞露,食指輕輕在肖瀧菊花處按摩了會兒,說了句「放鬆」就探了進去。
  肖瀧只覺得體內一涼,膝蓋敏感地顫了顫。
  老醫生輕笑道:「有點難受,忍著點。」
  王玟看著老醫生的食指從外面插-進去,拇指置於尾骨外後方,似乎是兩枚手指輕輕捏住了那一塊突起處,肖瀧顫著身體輕哼……
  「這裡?」「不是……」「嗯。」「再進去一點……」「這裡?」「啊……嗯……疼……」
  王玟:「………………」
  雖然穿著上衣,肖瀧脖子和腿都已經開始泛粉,王玟似乎還看到某人的某個地方微微抬了抬腦袋……
  指檢完後,老醫生脫了手套,幫肖瀧提上褲子,摸了摸他的腦袋:「乖。」
  肖瀧的表情看上去已經泫然欲泣了。
  老醫生道:「骨頭沒錯位,只是附近有些水腫發炎,估計和運動後的坐姿有關,排便會壓迫到骨神經,注意這幾天吃些清淡的流質物,另外再配點消炎藥和一瓶紅花油,每天要擦,」老醫生抬頭看了看邊上的王玟,又朝肖瀧道,「有條件的話,也可以叫你朋友幫你指檢做內部按摩,記得要帶消毒手套……」
  王玟:「……」
  老醫生還在絮叨:「晚上睡覺不要一直趴著,可以側臥,白天上課不要久坐,對尾骨壓迫太大,我可以給你開個假條請兩天假,這麼一禮拜就差不多能好了,如果情況嚴重了,就再過來拍片複診。」
  肖瀧:「醫生……」
  老醫生:「嗯?」
  肖瀧:「凸出來的尾骨會縮回去麼?」
  老醫生:「呵呵,消腫了就縮回去了,別害怕。」
  王玟:「……」
  王玟幫肖瀧配了藥,全程都沒讓肖瀧掏錢,還和聲問他:「餓不餓?」
  肖瀧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地搖頭:「不想吃。」
  王玟叫了出租車,肖瀧彎腰爬進去,坐也不能,站也不能,窘迫地彎著腰。
  王玟拉過他,讓他趴在自己腿上:「這樣好點麼?」
  肖瀧聲音哀戚地說:「還是疼。」
  王玟心裡一酸,不由自主地學剛才那老醫生,伸手摸了摸肖瀧的腦袋:「對不起。」
  肖瀧:「……」
  王玟:「我知道一家老字號粥店,帶你去吃好麼?」
  肖瀧:「隨你。」
  王玟和司機說了地點,那司機帶他們到目的地,等他們下車,咕噥了一句:「才多大的孩子,真是太開放了。。。」

第九章你要做就做吧
  從醫院回來後,肖瀧得到了一天的病假,連著週末一共可以休息三天,原本週六早上的交作業時間也延遲到週日晚上。
  肖瀧心想如果回家被老媽知道自己體育課受了傷,又要大驚小怪了。這週末索性呆在學校好好補作業,不來回折騰了。
  王玟也贊成肖瀧留在學校,一來方便養傷,二來自己也可以照顧他。
  週五晚上,肖瀧躺在床上,王玟仔仔細細地給他擦半小時的紅花油,白嫩嫩的屁股被擦得油光光的,整個宿舍都是跌打損傷的藥油味。
  週六,肖瀧的症狀緩和了些,只是坐久了依然覺得疼。
  待顧淳和樂百驍回家後,王玟鎖好門,拿出一個白色塑料袋放到寫字檯上。
  「這是什麼?」肖瀧好奇地用手指撥了撥袋子,「藥麼?」
  王玟倒了熱水回來,挽起袖子道:「從裡面拿副手套給我。」
  肖瀧拆開袋子,只見裡面有數包「醫用無菌手套」,他拿了一副遞給王玟,然後發現手套下面壓著幾瓶嶄新的……開塞露。
  肖瀧囧道:「你要幹嘛?」
  王玟一臉正色道:「幫你做內部按摩。」
  肖瀧:「……」
  王玟:「要不要先灌腸?」
  肖瀧:「……!」肖瀧臉上的毛細血管齊齊爆開,腦海裡有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可是半個字都擠不出一個字來。
  他快要糾結死了,王玟還一本正經地補了一句:「我們都是男的,你不用不好意思。」
  肖瀧急得跳腳:「擦點紅花油就好了啊!!」
  王玟:「醫生說,如果……」
  肖瀧:「靠!你要把你的手指伸進來嗎?」
  王玟:「……」
  肖瀧:「你不覺得噁心嘛?」
  王玟亮了亮帶上手套的手,面不改色:「不會。」
  肖瀧:「我&#%……!」
  王玟:「你的傷是因為我……」
  肖瀧:「……你又不是醫生,做那種事幹嘛啊!」
  王玟:「為了讓你早日康復……」
  肖瀧又想咬人了。
  王玟:「就像醫生做的那樣,我會小心一點的,你別怕。」
  肖瀧:「啊啊啊啊!!!」
  ……
  一番眼神大戰後,肖瀧以莫名的貞操危機戰勝了王玟為了彌補過失的愧疚心。
  「好吧,如果你堅持的話……」王玟放棄般的垮下肩。想到當時那個老醫生叮囑的話,算是把肖瀧託付給自己的意思吧。他還為此買足了所有需要做內部按摩的用具,現在天時地利人和,萬事俱備……
  肖瀧卻還在抓毛地叫:「你是白痴嗎?有人會想給同性同學做那種按摩的嗎?就算我受傷是你的錯,你也不用做到這一步吧!」
  難道是自己會錯意了?王玟問:「你覺得噁心?」
  肖瀧:「當然了!」
  王玟:「哦。」
  肖瀧:「……」
  說完那個字,王玟就丟下肖瀧看書去了,宿舍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原本還醞釀著情緒打算和王玟抗戰到底的肖瀧,忽然被這麼冷處理,一顆心懸在胸腔裡不上不下,別提有多難受。
  他側臥在床上氣急敗壞地想:又在玩什麼深沉啊,你以為你是公雞嘛,每次都是「哦哦哦」!有想法就說出來好了,耍什麼酷!
  半天后,王玟還是這麼半冷不熱的,自己管自己做事。
  肖瀧的情緒焦躁不堪,心理活動激烈異常:就算你是為我好,也不能這樣吧,醫生只是說說罷了,你又沒有執照,我那地方那麼脆弱,萬一被你捅壞了怎麼辦!姑且不論這些,被按摩後面,可是有那種感覺的好不好……你這變態!
  王玟可不知道肖瀧想那麼多有的沒的,他只是感覺有點受傷,鬱悶,和生氣。這種心情對他來說都是很少有的,所以王玟有些不安。
  在他不安的時候,他就很少說話,也很少在意別人,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這麼又僵了一晚上,週日肖瀧醒來,在床上賴了半刻才起身自己去弄水喝。
  王玟窩在自己的床位上,聚精會神地翻著小說,頭都沒有抬一下。
  肖瀧那心理落差啊……前兩天的王玟簡直召之即來,呼之即去,然而現在,就像是產品的客戶服務一樣,那種隨叫隨到的狀態已經過期無效了!
  ……
  肖瀧把水瓶杯子弄的乒乒乓乓的聲響:「喂……」
  王玟:「?」
  肖瀧的眼神不安地飄來飄去,問:「你喝水嗎?」
  「不喝。」王玟淡定地翻了一頁書,清晰的翻書聲在兩個人的宿舍裡響起。
  肖瀧:「……」哼,不喝就不喝!
  喝完水,肖瀧又跑去上廁所,關門開門都故意弄出特別大的動靜。
  王玟只微蹙了下眉頭。
  等肖瀧從廁所回來,王玟不見了。
  他去哪裡了?
  看著空蕩蕩的宿舍,肖瀧沒來由的覺得委屈。
  王玟下樓吹風去了。在宿舍裡他覺得冷靜不下來。
  如果肖瀧當時沒有問他籃球打得多好,如果肖瀧沒有挑釁他,如果他沒有在肖瀧面前暴露本性,如果肖瀧沒有摔倒,屁股沒疼,沒去醫院,沒做指檢,或者沒被他注視著做指檢查……他的心情,是不是仍然可以做到波瀾不驚?
  可這之前之後,的確有什麼東西不太一樣了。
  昨天一下午看書,卻一頁內容都沒有印到腦子裡去。早上起來心情莫名其妙得糟糕,他也不知道怎麼了,只覺得自己在面對肖瀧的時候,心中有什麼邪惡的東西被釋放出來了。
  這種情緒,不太好掌控。
  剛才為肖瀧換位思考,倘若受傷的是自己,而要為自己做那種事的是肖瀧,那麼自己肯不肯?
  答案顯然是不肯。非常明顯,這種事情已經超過了「同學」可執行範圍。
  正常人看來,同性之間,那是尷尬,異性之間更不用說,是相當的猥瑣。
  可是為什麼自己想給肖瀧做?
  內心不牴觸,反而很期待……
  那天在醫院肖瀧被老醫生做指檢的場景一直佔據著王玟的大腦。像是毒品上癮一般,越想要把它忘記,卻越揮之不去。
  如果告訴肖瀧,想再看一看他那天的表情,會把他氣死的吧……
  可是氣他,也蠻有意思的。
  好吧,自己果然有些陰暗了。
  王玟囧然。
  在樓下繞了兩圈後王玟就回去了。
  肖瀧趴在床上,眼巴巴地看著宿舍門,像一隻被人拋棄的可憐小狗。王玟一進來,兩人的視線正好撞上。
  肖瀧似乎因為王玟的折回有些驚慌失措,為了掩飾自己的失落,他色厲內荏道:「你去哪了!」
  王玟:「……樓下。」
  肖瀧:「去幹嘛?」
  王玟:「吹吹風。」
  肖瀧:「……吹什麼風?」
  王玟:「……」
  連肖瀧都覺得自己有點無理取鬧,可還是不可控制地大聲道:「你為什麼不說一聲!」
  王玟盯著他,語調生冷地問:「你到底想怎麼樣?」
  在王玟冷峻又淡漠的眼神下,肖瀧退縮了。王玟又不說話了,肖瀧越想越委屈,把臉埋在枕頭裡悶聲道:「你要做就做吧。」
  王玟眼神閃爍:這傢伙,貌似他吃硬不吃軟啊……
  接著——
  王玟:「覺得難受就告訴我。」
  肖瀧:「……嗯。」
  王玟:「疼不疼?」
  肖瀧微微搖頭:「涼涼的……」
  王玟:「。」
  肖瀧:「……有點難受,先出去。」
  王玟:「現在呢?」
  「嗯……哼……」肖瀧忽然發出輕輕的呻吟。
  王玟一臉求知慾地問:「怎麼了?不舒服麼?」
  肖瀧:「別按那裡,麻麻的,有感覺……」
  王玟若有所思地應聲,難怪肖瀧那一聲哼的……
  再接著……
  肖瀧帶著小小的羞恥心,感受到了王玟細緻又溫柔的按摩,痛並快樂著。
  王玟隱忍的興奮與好奇心,都遂了願。
  這樣過了六七天,肖瀧躺著坐著都沒啥大礙了,又能活蹦亂跳了,才算確定康復。然趙於敬和樂百驍那兩個大嘴巴,卻把這事在班級裡傳了個遍,現在全班同學都知道肖瀧「長了尾巴」,就算尾巴縮回去了,他也得了個外號——小龍人。
  一開始肖瀧還對此表示了強烈的抗議,然而力量薄弱被無情打壓,反抗意識被群體扼殺。肖瀧非常阿Q精神地想到了自己初中時的外號「班花」,於是,「小龍人」就顯得無比光輝起來……
  ***
  這一週,華海的課開始深入重點了,課業越來越緊張,要不是有王玟的指導,肖瀧現在已經跪了。
  隔了一個周回家,肖瀧沒和自己弟弟碰上,聽他媽說,肖濛去看畫展了。
  肖瀧自己是個藝術細胞極少的人,對音樂繪畫之類的東西缺一根筋,小學美術作業離優十萬八千里。
  他就納悶了,都是一個媽生的,差距還真大啊!
  週末回校,他再次和王玟去了點點奶茶樓下的網吧。
  回到久違的俠盟世界,肖瀧有點恍惚。
  王玟問:「你幾級了?」
  肖瀧:「不記得了,好像三十多了吧。」
  王玟:「嗯,上30級能下副本了。」
  半個月沒上線,他都快忘記上次玩了些什麼。
  登陸後,肖瀧收到幾條離線信息,顯示是陌生人,內容問他怎麼了,是不是掉線了之類。
  俠盟世界裡,如果在線時沒有互加好友,系統會顯示為陌生人,就看不到對方的個人信息。肖瀧當時只加了常笑天為臨時好友,如此一來,下線後兩人的關係自然就成了陌生人。
  看到這幾條離線信息,肖瀧就想起了那天的囧事。他心想都那麼多天了,估計常笑天他們也忘了,就算了。
  還有一條是王玟他哥發來的。
  封火:「好久沒見你們上線了,學習忙?」
  肖瀧見封火此刻顯示在線,便回覆道:「嗯,週末才能上。」
  封火很快就回了過來:「上了?在哪兒?」
  小龍女:「長安城朱雀門。」
  沒過多久,封火就出現在肖瀧面前。
  封火:「喲, 35了!」
  小龍女:「嘿嘿。」
  一會兒王玟也過來了,三人組隊。
  『隊伍』封火:「帶你們去刷鼬鼠副本,跟上。」
  鼬鼠副本是三人能打的一個小副本,玩家之間等級相差三十級,經驗會很高。現在封火已經68了,一進副本王玟和肖瀧就成了全職米蟲。
  兩人閒著沒事就在一邊聊天,肖瀧道:「我包裡還有兩個蘿蔔,給你。」
  王玟:「蘿蔔?」
  肖瀧:「嗯,怎麼交易?」
  王玟:「右擊我的頭像,第三個選項。」
  肖瀧把包裹裡兩隻未知屬性的蘿蔔給王玟,王玟看著屏幕上冒著金光的靈藥,道:「這個貌似不是蘿蔔吧,我讓我哥看看是啥。」
  王玟又把靈藥交易給王琪。
  封火:「這是金血人參?哪來的?」
  小龍女:「上回有人帶我去仙竹島挖的。」
  封火:「……」
  小龍女:「?」
  封火:「別跟我說你都是吃這些人參升級的……」
  小龍女:「是啊。」
  封火:「……靠!」
  小龍女:「?」
  封火發了個淚流滿面的表情:「未鑑定靈物食用後能增加一萬經驗,對高等級玩家不算多,等級低就很多了。鑑定過屬性的上品金血人參估計要500個金子一枚,相當於人民幣50塊!那玩意兒能提升高等級玩家的經驗增長率,你去西市藥行街打聽打聽,很罕見的!」
  小龍女:「……」
  歐冶子:「他這個是沒鑑定過。」
  封火:「現在這行情,未知靈物能賣50個金子,鑑定屬性需要100金,鑑定完後分三階,上品,中品,下品,分別能賣500,200,100,不過一般鑑定出來都是下品,上品的出現率只有10%,所以玩家得到這種東西,一般都賣給千草堂,自己鑑定不太合算。」
  小龍女:「貌似那天我吃了很多這種人參。」
  封火:「天,你居然純吃這個升級!暴殄天物啊!」
  肖瀧算了算,顫顫地對王玟道:「我光吃這個人參就升了20幾級。」
  王玟汗顏:「……你吃了多少?」
  肖瀧:「少說也有三四十隻。」
  王玟:「遊戲金子和人民幣兌換率10比1,按照50金一個算,你吃掉了150~200元。根據上品出現率算,其中有三四個價值500金,減去鑑定成本,一共是255~340元,還不包括中品人參價值。」
  肖瀧:「……我忽然有種牛嚼牡丹的感覺。」

第十章跟他撒撒嬌
  封火追問:「在哪兒挖的?還記得地方麼?」
  小龍女:「大概記得。」
  封火:「趕緊帶路!」
  小龍女:「要先騎一隻大鳥飛到仙竹島去。」
  封火繼續淚流滿面:「姐姐,那大鳥是神級飛行獸,我木有!」
  小龍女:「……」
  歐冶子:「仙竹島不是可以從揚州古道過去麼?」
  封火:「啊,多虧弟提醒,Let's Go!」
  歐冶子:「……」
  肖瀧一夥人從長安乘船過洞庭,至揚州古道,找到場景傳送人,每人花了五兩銀子來到仙竹島。
  封火抽出隨身攜帶的劍進入備戰狀態:「你倆小心些,這裡的怪都是70多級的,隨便一隻小猴子就能弄死你們。」
  小龍女:「那你呢?」
  封火:「一兩個我還打得過,群攻的話我也不能倖免。」
  王玟汗道:「那你還敢帶我們來。。。」
  封火:「怕什麼嘛,要死一起死。」
  肖瀧卻很興奮:「哈,挺好玩的,像探險。」
  王玟無語了:果然,哥哥們都是二貨。
  肖瀧摸到之前常笑天帶他來過的田裡,道:「就是這裡了。」
  封火:「擦,這裡很多蛇啊!」正說著,邊上已經有蛇怪襲擊過來了。
  肖瀧:「咦,奇怪了!」
  王玟:「怎麼?」
  小龍女:「上次來的時候這裡有很多泛金光的葉子,今天一個都沒。」
  封火問:「不會是走錯地方了吧?」
  小龍女:「應該不會吧……」
  這時,邊上忽然冒出來一個對話氣泡:「傻妞!」
  肖瀧:「……」
  『附近』陌生人:「你終於出現啦!」
  『附近』小龍女:「你誰啊?」
  『附近』陌生人:「望情!加我入隊!」
  封火是隊長,他點擊邀請,系統提示玩家望情加入隊伍。
  望情:「他倆是誰?」
  小龍女:「我同學,和他哥。」
  封火:「白痴,別告訴他實話啊!還有,叫我學長!」
  小龍女:「哦,這是我朋友和我學長。」
  望情:「……」
  『私信』封火to歐冶子:「你同學是豬啊!太笨了!」
  『私信』歐冶子to封火:「……」
  望情:「傻妞,還記得我是誰?」
  小龍女:「別叫我傻妞!我剛想起來了,你是常笑天的朋友。」
  望情:「。。。你這兩週上哪兒去了?」
  小龍女:「我屁股摔傷了,就沒上網。」
  望情:「……」
  王玟冷汗噠噠的在邊上提醒:「肖瀧,不用跟陌生人說這些。」
  望情:「上次你怎麼忽然下線了?」
  小龍女:「哦,斷電了,對不起沒來得及和你們打招呼……常笑天呢?」
  望情:「楓哥今天有事不在,不過他讓我們留意你有沒有上線,他有事情要問你。」
  小龍女:「你說的楓哥是常笑天?」
  望情:「嗯,他大號江楓雨火,常笑天是他的小號。」
  『私信』封火to歐冶子:「你同學認識江楓雨火?那個西風派掌門,八級聖藥師,財富榜第一……的江楓雨火?」
  『私信』歐冶子to封火:「……我不清楚。」
  小龍女:「他要問我什麼?」
  望情:「那天是不是夜行云殺了你。」
  小龍女:「不記得了。」
  望情:「……」
  『私信』封火to歐冶子:「弟!!!」
  『私信』歐冶子to封火:「嗯……」
  『私信』封火to歐冶子:「他還認識夜行云?」
  『私信』歐冶子to封火:「貌似是……」
  『私信』封火to歐冶子:「那個北云派掌門,九級聖劍士,全服第一高手……的夜行云?」
  『私信』歐冶子to封火:「嗯。」
  『私信』封火to歐冶子:「……你說,我要不也去換個女號玩玩?」
  『私信』歐冶子to封火:「別說你是我哥,隨你咋折騰。」
  『私信』封火to歐冶子:「……」
  小龍女:「本想復活後來找你們的,後來就斷線了。」
  望情:「你先加我好友吧,否則一會兒下線又成陌生人了。」
  肖瀧加望情為好友,略看了一下對方的個人信息……
  望情:「話說,你們在這裡幹嘛?」
  小龍女:「來挖人參,上次常笑天帶我來挖的那種,給學長吃。」
  封火:「……」
  望情淚流滿面:「傻妞,我要有你這樣一個學妹就好了啊!!!」
  這一下,王玟他哥也淚流滿面了:不是學妹是學弟啊……
  望情:「不過你們現在不可能挖得到人參的。」
  小龍女:「為什麼?被挖光了?」
  望情繼續淚流滿面:「楓哥沒告訴你這塊地是他的麼?」
  小龍女:「……沒有。」
  望情:「如果他不在這裡,任何人都看不到人參長哪兒啊!」
  小龍女:「原來如此!我就想嘛,這麼貴重的東西……」
  望情已經哭不出來了:「你終於意識到這玩意兒貴重了嘛?」
  『私信』封火to小龍女:「小學弟,那個望情是劍客吧,他幾級了?」
  『私信』小龍女to封火:「90級了,二級聖劍士,囧。」
  『私信』封火to小龍女:「=。=趕緊讓他帶升級!」
  『私信』小龍女to封火:「怎麼說?」
  『私信』封火to小龍女:「(奸笑)你跟他撒撒嬌,男人都吃這一套。」
  『私信』小龍女to封火:「(奸笑)怎麼撒?」
  『私信』封火to小龍女:「叫他哥啊~發幾個可愛的表情啊~」
  小龍女:「(可愛表情1)望情哥~~~」
  望情:「……嘛事?」
  小龍女:「(可愛表情2)學長想讓你帶他練級~~~」
  封火:「……」
  歐冶子:「……」
  『私信』封火to小龍女:「(憤怒)是我們一起!不是我一個!」
  小龍女:「(可愛表情3)學長想讓你帶我們練級。」
  望情:「好啊,你朋友和學長玩什麼職業的?」
  小龍女:「歐冶子玩鑄造師,封火玩劍客。」
  望情:「哦,你等下,把隊長給我。」
  封火聽話地把隊長身份讓給望情,沒一會兒,酷洛洛與玩家沫名就加入了隊伍。
  酷洛洛一進隊就道:「傻妞,好久不見!」
  沫名:「(陰森森表情)媽的,老子正搶劫呢,誰把我拉進來的!」
  眾人:「……」
  俠盟世界裡允許玩家劫財,但是執行搶劫的玩家必須單獨行動不可以與任何人組隊,否則任務就自動失效了。
  望情:「傻妞你跟阿沫組隊,歐冶子跟洛洛,那啥火,你跟我走。」
  封火:「……」
  小龍女:「為啥要拆隊?」
  望情:「你們仨等級差的有點多,要去不同的地方練。就這樣,兩小時候揚州物資補給處見。」
  六個人兩兩組隊,肖瀧和沫名一起。
  小龍女:「為毛是你帶我?」
  沫名:「你以為我想帶你?還不是因為咱倆玩的都是刺客!」
  小龍女:「……你也是刺客?」
  沫名:「你才知道?」
  小龍女:「你又沒告訴我。」
  沫名:「你不會加我好友嗎!」
  小龍女:「……」
  肖瀧加沫名為好友,查看對方資料,【沫名,98級,三級御用刺客】,貌似100級就封頂了吧?囧。
  沫名和肖瀧騎一匹亮閃閃的白澤來到紫云谷,肖瀧收到來自沫名的交易,一顆經驗翻倍丹,時效二小時。
  沫名用暗器殺怪,丟一把飛刀死一個怪。
  眼看對方當苦力,自己當米蟲,肖瀧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龍女:「辛苦你了。」
  沫名:「不辛苦,我開掛了。」
  小龍女:「……」
  沫名:「經驗多少?」
  小龍女:「一隻2000,翻倍4000,你呢?」
  沫名:「嗯哼,經驗好『多』哦……『『系統』:你獲得經驗1』。」
  小龍女:「……」
  沫名:「別內疚,哥哥我高你60多級,怎麼好意思平均分配經驗。」
  小龍女:「(可愛表情1)沫名哥~~我以後會報答你的!」
  沫名:「……娘娘,你就別裝瘋賣傻了,再裝下去,我都快相信你是個貨真價實的菜鳥了!」
  小龍女:「?」
  沫名:「身為一個男人,我的第七感告訴我,你肯定是娘娘的小號!」
  小龍女:「我是菜鳥,不是娘娘。」
  沫名:「……」
  小龍女:「這個是我最大的號。」
  沫名淚流滿面:不帶這樣坑人的……
  小龍女:「娘娘是誰?」
  沫名:「一個女刺客,叫西海娘娘,咱服務器第一美女,算是咱的同門老前輩。」
  小龍女:「哦,為啥猜我是她的小號?」
  沫名:「這解釋起來就複雜了。」
  肖瀧的八卦勁頭上來了:「(可愛表情2)來說說!」
  沫名:「要追溯到咱區的幫派創建歷史……」
  沫名語無倫次地東說一句,西接一段,肖瀧聽得稀里糊塗。聊了一個多小時,他才把信息理清楚。
  事情大概是這樣的:他們那夥人是開服不久後就互相認識,當時整個區還魚龍混雜,各種矛盾爭鋒不斷,後來隨著勢力合併與分化,只剩下四大派別,分別是江楓雨火的紫楓閣,西海娘娘的海底龍宮,夜行云的云影莊,朔笛的北劍閣。
  過了不久,江楓雨火和西海娘娘結拜為姐弟,紫楓閣和海底龍宮也因此合併為西風派。相對的,為提升對抗實力,云影和北劍也合併成了北云派。一開始,兩個派別並沒有搞得那麼僵硬,四個元老級人物還經常組隊一起刷副本。由於娘娘是四個人裡面唯一的女人,大夥兒就開玩笑,說她是人妖,她被逼得發了張照片,結果震翻了一群人……
  娘娘是個大美女,長得三分像演那個藍色生死戀的女主角。於是大家更是起鬨了,說要把娘娘給嫁出去。對象在夜行云和朔笛之間挑,因為江楓雨火是娘娘的結拜弟弟,肯定輪不到的麼。娘娘一開始待大夥兒差不多,大家玩笑開過也忘了,過了一段時間,不知怎麼,她和夜行云走得越來越近了。夜行云玩劍客職業,那時候已是全區實力最強的聖劍士,娘娘玩的刺客也不賴,而且兩人都喜歡穿白衣服,看著很般配。江楓雨火就想,要麼把她姐嫁給夜行云得了,這麼無意間提了一次,娘娘和夜行云的關係就成公認的了。
  兩邊定了日子玩聯姻,江楓雨火當時開藥鋪子已經很有錢了,他給他姐備了厚實的嫁妝。結婚那天,服務器爆滿,看熱鬧的人排都排不進來,結果,系統竟忽然公佈西海娘娘刪號……一時眾說紛紜。第二日,江楓雨火在全區發信息公告,說西風派從此與北云派勢不兩立。於是各種八卦鋪天蓋地了……所有人都不知道真實原因,連江楓雨火最好的幾個兄弟去問,他都閉口不答。那之後,西風派就和北云派打瘋了。
  時隔半年,一名叫小龍女的女刺客出現在俠盟世界華北區,一般老區很少有新用戶再註冊進來。當年西海娘娘的勢力叫龍宮,而且這個叫小龍女的,又和西海娘娘一個造型:短髮,白衣。
  綜上所述,So……
  沫名:「啊啊啊,都因為你,咱跟北云派是一番苦戰啊!」
  小龍女:「和我有毛關係?」
  沫名:「當然有關係!誰讓你跟娘娘長那麼像!還有上上週,你出現以後,我發現那個姓夜的對咱更狠了!我看根本就是娘娘逃婚在先,夜行云惱羞成怒在後!」
  小龍女:「那江楓雨火那句話咋解釋?」
  沫名:「不咋解釋。」
  小龍女:「要麼不解釋,要麼不知道咋解釋,你怎麼只說四個字!」
  沫名:「……」
  小龍女:「我看是夜行云不想結了,娘娘惱羞成怒,一氣之下把號刪了,江楓雨火給他姐出氣,於是跟夜行云對著幹!」
  沫名:「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小龍女:「所以說,夜行云其實就是江楓雨火他姐夫!」
  沫名:「婚都沒結成,頂多算是未婚夫!」
  小龍女:「是未婚姐夫!」
  沫名:「沒錯,未婚姐夫!」

第十一章你能做我弟麼
  相較被人帶著刷怪,王玟更喜歡和自身等級差不多的人一起下副本。他不是個多話的人,所以一開始和酷洛洛寒暄幾句後,就比較無聊了。
  酷洛洛覺得純刷怪沒意思,這同門小弟又悶聲不吭的,便先找話題問:「你平時上遊戲都幹些什麼?」
  歐冶子:「一般就和別人下下副本,做系統任務,留意鑄造秘籍市場價。」
  酷洛洛:「哦,你怎麼選這職業?一般人都不愛玩鑄造師。」
  歐冶子:「我看後面升神匠鑄劍挺有意思的。」
  酷洛洛:「有意思個毛,我玩了兩年多才一級神匠,已經升不動了。」
  歐冶子:「為什麼?」
  酷洛洛:「神匠能力貌似是根據『定力』和『運』決定的,這倆屬性要麼用經驗刷,要麼用錢刷,一般人耗不起。」
  歐冶子:「我看官網說,做出神器能賺不少錢。」
  酷洛洛:「做那個要很多條件,各種屬性搞死個人了!我這彎刀燒了幾千都沒出極品,費錢費腦!」
  歐冶子:「還行,我算了,只要學會製作技能,一個極品神器成本最多三百。」
  酷洛洛:「……」
  歐冶子:「不好意思,剛看了一下你的裝備,我覺得你的彎刀抵禦效果還可以再增加10%-15%。」
  酷洛洛:「……」
  歐冶子:「你鑄刀的時候,銀鐵比例是不是四比六?」
  酷洛洛:「……嗯!」
  歐冶子:「三七就夠了,因為你的衣甲攻擊高,武器如果用銀多,全身的金屬性過多,抵禦能力就會下降。」
  酷洛洛:「(驚訝表情)你怎麼知道?」
  歐冶子:「其實鑄造神器要考慮玩家的金木水火土屬性,當這五個屬性的協調性達到最高,就能做出神器。雖然鑄造師本身的『定力』和『運』也很重要,不過你剛也說了,這些能用錢刷,所以沒啥問題,做上個二三十件神器,成本就賺回來了。」
  「……」酷洛洛汗噠噠的,二三十件,你當神器是大白菜?想出就出?
  歐冶子:「如果專門為某個玩家定做神器,成功幾率比較大,因為算法都一樣,只要算出這個人的數值就行。」
  酷洛洛:「高人!!」
  歐冶子:「……」
  酷洛洛:「兄弟,你是不是數學專業的?」
  歐冶子:「……不是,剛才我說的,只是紙上談兵,理論上是可以,我還沒實踐過。」
  酷洛洛:「你說的很對,這把刀還算是我打的幾把裡最好的,鑄刀時加那個御體仙丹不知燒了多少錢,就是覺得抵禦力不夠,卻沒想到是銀放多了……你教我那個什麼算法唄,練級的事情交給我,保管三個月讓你的號上90級!」
  歐冶子:「……」
  酷洛洛:「別不好意思嘛!」
  歐冶子:「額,現在就可以教你。首先,分別算出人物衣甲屬性與首飾屬性之和,計算兩者差值,即是武器所需要的材料總屬性值。接著,設人物屬性的金木水火土為abcde,分配屬性時,各職業大小都不同,一般鑄造師都是be稍大,刺客ac,劍客ad,藥師bc……字母平方之和開根號除以五,數值小於人物等級;同樣公式算略大的那幾個,數值大於人物等級……以此反推神器用材的金木水火土屬性,設a'b'c'd'e'……」
  ……
  酷洛洛已經暈菜了:「這他媽還不難!」
  歐冶子:「能算的出來,就不難。」
  酷洛洛:「你天生就是玩這職業的!」
  歐冶子:「嗯,我做過職業測試,適合度99%。」
  酷洛洛:「你還是甭教我了,教也教不會,要不下次我要做啥神器,你幫我算得了!」
  歐冶子:「成。」
  酷洛洛:「夠直爽!你下次啥時候上?哥帶你練級。」
  歐冶子:「我上課挺忙,週日才能上。」
  酷洛洛:「一週只玩一天?」
  歐冶子:「一天只玩3小時。」
  酷洛洛:「草,那猴年馬月才能升神匠?你還不如把號給我,我有空就幫你練!」
  歐冶子:「……」
  王玟猶豫了一瞬,眼角餘光看到對著屏幕傻笑的肖瀧。
  王玟問道:「一個人樂什麼呢?」
  肖瀧:「哈哈,剛跟沫名去撩北云派一個小刺客,他說要搶個匕首給我玩!」
  王玟看著肖瀧傻樂,問道:「這麼開心?」
  肖瀧:「那小刺客是個男的,他罵沫名淫-賊,逗死我了!」
  王玟:「……」
  王玟轉過頭,在自己的鍵盤上敲了行字——
  「密碼xxxxxxx,辛苦你。」
  酷洛洛:「客氣什麼。」
  ……
  這廂肖瀧王玟和隊友搭配和諧,那望情卻帶封火體會「膽顫心驚」去了。
  望情是封火頭一次面對面接觸的、有聖劍士名號的高手,他激動地打量了對方許久,興奮之情無以言表!望情的裝備不差,就算在西風派,這人的實力也算是上成的……
  望情問封火:「你想玩什麼?」
  封火:「您決定……」遊戲裡,誰實力高誰就是爺~
  望情:「那跟我下副本去吧。」
  封火:「?」
  『世界』望情:水牛副本,聖劍2帶隊,80+玩家進,缺個醫生!
  不到十秒,六人隊伍全滿,封火一看,都是上80級的高手。。。
  『私信』封火to歐冶子:「(淚流滿面表情)哥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私信』歐冶子to封火:「(黑線)哥,你不是雞,我也不是犬。」
  『私信』封火to歐冶子:「……」
  望情對剛進來的一個83級高級藥師道:「YS(藥師),幫照看那個68的小劍客。」
  某藥師:「……」
  封火繼續淚流滿面:原本還以為自己等級不低了,跟這兒一玩,自己都成「小」劍客了,尼瑪!
  進副本時望情叮囑封火:「裡頭怪的等級都比你高不少,你不用打,顧好自己就行。」
  封火乖乖應答:「嗯。」
  即使如此,望情還是失算了。封火和等級比他高那麼多的人一起下副本,明擺著是吃白飯的。那藥師人品不咋滴,不給封火加血,一個副本下來封火死了兩次,搞得望情鬱悶無比,責怪了那藥師幾句。
  藥師卻回道:「干杵著不打,憑什麼要救他!」
  望情一火,本性畢露:「草,老子在這裡當打手,一個頂倆,你一垃圾廢話個毛!不樂意治就給老子滾出去。」
  未等那藥師反應,望情就把他踹了……
  封火感慨:高手就是高手,說髒話都帥斃了!
  『幫派』望情:「帶小號下副本,來個YS!」
  『幫派』綠悅心:「情哥,你也有小號啊?~~」
  『幫派』望情:「綠丫頭,來幫哥一把!」
  『幫派』綠悅心:「好嘞~」
  系統提示玩家綠悅心進入隊伍。
  綠悅心:「這個68的是你小號?」
  望情:「是我弟,你幫我看好他,別讓他死了,否則改天和你老公PK往死裡整哦!」
  綠悅心:「嗚嗚嗚,我要告訴掌門你欺負我老公~」
  望情:「……」
  說是這麼說,綠悅心還是把封火給護得牢牢的,封火也亦步亦趨地跟著望情,生怕一不小心又去見閻王。
  望情帶隊效率極高,兩個小時刷了大半日常副本,那姑娘跟著蹭了不少經驗,也頗開心,她問:「情哥~~你弟是不是不在啊?咱玩了那麼久他咋一句話都沒說。」
  封火:「我在。」
  眾人:「……」
  綠悅心:「哦~~那咋不說話呢?害羞啊?」
  隊裡另外一個男玩家發了個哈哈大笑的表情:「妹子,人家一小劍客混咱的副本,已經夠緊張了,你就別調戲他了。」
  綠悅心:「有姐姐保護你,怕蝦米哦~」
  封火應景地發了個臉紅的表情,頓時雷倒一隊人……
  之後,分拆的六人再次組隊,肖瀧和王玟玩得時間差不多,也該下線了。他們一一與望情那幾個告別。
  散隊後不久,江楓雨火就來了,他上的是小號。
  望情很狗腿地跑去邀功:「楓哥,今天遇見嫂子了!」
  沫名:「還見到了嫂子的朋友,嫂子的學長!」
  酷洛洛:「咱帶他們升級去了!」
  常笑天不明所以:「???」
  望情:「那個小龍女啊!她上線了!」
  常笑天:「……誰說她是你們嫂子!」
  眾人:「嘿嘿嘿嘿!」
  常笑天發了個無語表情,說:「你們別亂叫,我沒有那個意思。」
  望情:「那你還給她吃金血人參,多少人能享受這待遇啊!」
  常笑天:「按你這麼說,你們都吃過,我豈不是要收了你們所有人?」
  眾人:「……」
  酷洛洛:「咱這兩週和北云派打得那麼狠,難道不是你想替傻妞報仇?」
  常笑天:「跟她無關,夜行云沒殺她。」
  望情:「你咋知道?」
  常笑天:「那天我趕到仙竹島,夜行云就跟我說了,她是被蛇咬死的。」
  眾人:「……」
  常笑天:「然後,他就和朔笛聯手把我殺了。」
  望情:「草!」
  酷洛洛:「靠!」
  沫名:「喵!」
  眾人:「……」
  常笑天:「So,我是給我自己報仇。」
  四人同仇敵愾了一會兒,常笑天問起白天他們和小龍女相處的情況。
  酷洛洛神秘兮兮地說:「我覺得吧,傻妞那朋友是個人才。」
  常笑天:「哦?叫什麼?」
  酷洛洛:「叫歐冶子,他玩鑄造師的,現在等級還很低,不過我覺得他會相當厲害。」
  常笑天:「怎麼說?」
  酷洛洛把下午他和王玟的對話大概複述了一遍,算法那些太難表達就一句話帶過了。
  望情:「草,你怎麼不把他那段話截圖下來,咱推敲推敲准不準!」
  常笑天:「沒必要,他能一眼看出洛洛那把彎刀的缺點,就已經很不錯了。」
  酷洛洛:「我也這麼覺得。」
  常笑天:「這個人好好培養,以後可以讓他進西風。」
  沫名打岔道:「我覺得傻妞也是個人才。」
  眾人:「……」
  沫名:「雖然現在菜了點,不過她挺有當刺客的潛質,而且她身上有娘娘的影子,我覺得咱可以派她去北云派做間諜!」
  常笑天:「不錯,我一開始就是這麼想的。」
  眾人:「……」
  沫名:「阿楓你實在太陰了!」
  ……
  肖瀧玩得盡興而歸,和王玟吃了晚飯回宿舍。
  離開精彩的遊戲世界後,現實生活就顯得比較白開水了。來來去去就是教室食堂宿舍,三點一線。
  晚上肖瀧躺在床上,開始暢想未來:「王玟,你以後想幹啥呢?」
  王玟:「沒想過。」
  肖瀧:「沒夢想麼?譬如做什麼工作啊。」
  王玟放下手中的武俠小說,手枕著腦袋看天花板,道:「小時候我想當作家。」
  肖瀧:「作家?哈哈,那我可得趕緊找你簽幾個名,哪天你成名了想要也要不到了!」
  王玟輕笑:「現在早就不想了。」
  肖瀧:「為什麼?」
  「可能……」王玟:「要繼承家業吧。」
  王玟也不知道為何,自己一向忌諱的話題,會在這一種情況下被簡簡單單提起,然後自己還坦誠地回應了。
  也許是肖瀧太率真單純,和他呆在一起,王玟覺得很輕鬆。這樣的氣氛下,這個讓他頭痛已久的問題也不是太難面對。於是,在肖瀧引出下一句後,王玟產生了向他傾訴苦悶的想法。
  肖瀧:「你不是有個哥麼?」
  王玟:「我爸媽前幾年離婚了,我哥跟母親,我跟父親。」
  肖瀧:「哦,也就是說,你哥要繼承你媽媽的家業,你要繼承你爸的家業。」
  王玟皺著眉頭,應了一聲:「嗯。」
  肖瀧好奇道:「你們家販-毒啊,繼承家業讓你那麼痛苦?」
  王玟:「……不是。」
  肖瀧翻過身來趴在床上,看著王玟笑呵呵道:「那你擔心個屁,你爸也很有可能再婚的嘛,到時候說不定還會多個弟弟替你分擔壓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
  肖瀧笑著,還伸出爪子甩了甩表示無須在意,他左臉頰上的酒窩淺淺的,大大的眼睛在普通的白熾燈下顯得特別耀眼。
  有那麼一秒,王玟覺得左胸腔麻麻的,讓他喪失了思考能力,然後,他下意識地問:「你能做我弟麼?」

第十二章聽我的話
  肖瀧罵道:「靠,我媽才不會跟你爸結婚!」
  「……」難得的溫情款款的氣氛,被那個缺根筋的人這麼一句話破壞了。
  王玟沉下氣,再次道:「你誤會了,我是問,我能認你做弟弟麼?」
  肖瀧眨巴了兩下眼睛,臉頰微微紅了起來,有些結巴道:「你,你認我做弟弟?」
  王玟:「嗯,顧淳那兒有班級同學的簡單資料,你比我們小一年,二月生的,是麼?」
  肖瀧點頭。因為他生日大,所以早一年就開始讀書了。
  王玟道:「我生日在九月,比你大五個月。」
  肖瀧撇撇嘴,道:「也沒大多少。」他把兩隻手掌疊起來放在枕頭上,手背支著下巴,歪著腦袋問:「做你弟弟會怎麼樣?」
  肖瀧這個姿勢實在靈動可愛,王玟笑著反問:「你希望怎麼樣?」
  肖瀧:「額,我又沒當過別人弟弟,我怎麼知道!」
  王玟說:「你平時對你弟弟怎麼樣?」
  肖瀧垮下臉,有點沮喪:「啊,現在處得有點僵,他不是氣我告密麼,而且我又住校,平時不怎麼能見到。小時候,我偶爾會教他寫作業,不過大多數他自己都會的……」說到此處,肖瀧又有些憤然,「那個臭小鬼,仗著自己腦子好使,從小到大都有點自以為是!」
  王玟聽著聽著,輕輕笑出聲:「你最後這句,怎麼有種我哥說我的感覺。」
  肖瀧:「哼,我說呢,弟弟們都是一個德行!」
  「那可不然,」王玟促狹道,「你要做我弟弟,我還是一樣教你功課。」
  肖瀧炸毛:「你別以為你做作業速度比我快了那麼一點點,就洋洋得意了哈!」
  王玟挑眉:「只是『一點點』麼?」
  這個人、這個人!自己怎麼從沒發現他有那麼囂張啊!肖瀧正想再反駁些什麼來鎮壓王玟的勢頭,王玟開口了:「我可以坦白告訴你,華海上下,還沒有考得過我的人。」他這句話說得相當自信,而且語氣鎮定,彷彿高中生看小學程度的算術:加減乘除,有什麼難的?
  這種狀態下的王玟,有一種讓肖瀧敬畏的氣場,他剛剛還精神抖擻地毛,此刻頓時乖乖垂軟了。
  王玟又道:「話也不能說太滿,這麼吧,期中考試我可以試試考年級第一,你覺得呢?」
  年級第一!這可是要比實驗班尖子班那兩籮筐變態還厲害啊!他還真以為考小學數學嘛?靠……
  肖瀧還能說什麼呢,他不是不相信王玟,說實話王玟的實力肖瀧還是看在眼裡的,沒有年級第一,班級第一估計是穩拿的。
  而且,就是現在讓他認王玟當哥,也沒什麼大不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王玟對肖瀧的好,他上回屁股受傷那幾天,上至衣食藥用,下至課業按摩,哪個不是王玟在照顧?樂百驍都羨慕得眼紅!
  現在王玟說了這麼個條件,肖瀧再不答應,就顯得他小家子氣了。不過,有時候人就是這麼犯賤,不頂幾句嘴,渾身就不舒爽!
  肖瀧咬牙道:「行,如果你真考了年級第一,我就叫你一輩子哥!」
  王玟眼眸一閃,道:「要當我弟弟,我也有條件的。」
  肖瀧一怔,有種莫名其妙被陷害的感覺,可是明知道不對勁,他還是乖乖跳進了王玟挖的陷阱裡:「你還有啥條件?」
  王玟:「你自己有弟弟,你也知道,當哥哥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是為了弟弟好,不會害他,是麼?」
  「那當然了!」肖瀧想起肖濛對自己的怨氣,又有點小鬱悶。
  王玟彷彿知道肖瀧在想什麼一般,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順著後頸撫摸他的背脊。
  他們的床相鄰,現在一個坐在床頭,另一個趴在枕上。王玟的動作又自然且充滿安撫意味,肖瀧舒服地接受了對方的撫摸,並且無意識地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王玟緩聲道:「如果你是我弟,我會很寵你……不過,你得聽我的話。」
  這樣溫馨至極的狀態下,肖瀧只掙紮了一瞬就淪陷了,他輕輕的,發出一個單音節:「嗯。」
  一週一週,時間流逝得飛快,僅一個月,班上的同學就已經打成了一片。
  對於顧淳這個任勞任怨且親和友善的班長,大夥兒都相當滿意。這日最後一節課,顧淳開了他們班第一個班會。
  「同學們,再過兩天,就要開始放國慶假了,等國慶回來後,大家知道會迎來什麼嗎?」
  賣了個小小的關子,看著眾人茫然,顧淳笑呵呵地展開:「前天學生會開會,我也是剛得到的消息,國慶回來的第二周,10月16日到10月20日,是華海中學一年一度的文化運動周。」
  顧淳接著道:「『文化運動』聽起來有點玄乎,其實說白了,就是文化節和運動會結合起來搞,共五天。週一早上是開幕式,每個班級統一服裝入場,列隊走方陣,可以有各自的創新特色,下午正式開始田徑賽,持續三天半,週五閉幕式,每個班級需要準備一個文藝節目,之後校方會評選出各類獎項,進行頒獎!」
  眾人譁然,激烈地討論開了。
  這種活動向來是單調又枯燥的中學生活最好的調劑。都是十五六歲的少年少女,除了學習成績,也只有這種時候能意氣風發一把。
  「安靜一下,大家繼續聽我說!」顧淳又道:「走方陣,運動賽事,還有文藝節目,這些都需要有人參加。在座的同學,不可能每個人都只當觀眾……」
  顧淳說完這句,班上有幾個學生開始皺眉,這之中包括樂百驍。
  「我知道大家能考上華海,都挺不容易,至少我自己是挺不容易的,因為我不咋聰明……」眾人聽到此,大都哈哈笑了起來,氣氛頗為愉悅,顧淳傻笑了一下,又道:「我也知道,不少同學都希望把每分每秒都花在學習上,什麼文化節啊,運動會啊,都不感興趣,也有同學會覺得得不得獎與自己無關……但是我想說的是,大夥兒能聚在一起非常不容易,我們學校不像其他學校到了高二高三還有可能分班。我們在一起,就是三年,大家彼此能互相認識,就是一種緣分。所以,我想珍惜每一刻和大家在一起的時光,為集體作出自己的貢獻,為人生存儲美好的記憶。那麼,這三年也許會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你們會是我這輩子認識的最可愛的人……」
  顧淳還真是個挺煽情的人,他這一段話說下來,肖瀧聽得鼻子都酸了。原本那些心理存著僥倖,想要逃避責任的人,也都安順了。
  顧淳:「因為這個活動是全校性質的,所以一個年級所有班級都會參加,包括實驗班和尖子班。也許我們的成績比不過他們,但這並不代表我們在其他方面比不過他們!大家說是嗎?」
  「是!」聲音此起彼落,大都是爭強好勝的男生。
  顧淳:「如果我們能獲得本屆文化運動節高一年級的第一,那麼,我們就是貨真價實的『一』班,是吧?」
  「是!」這一次的聲音,更加響亮了。
  顧淳:「這是一次集體活動,是體現集體力量和班級凝聚力的時刻,我們要把握機會,展現出一班最好的一面!讓所有人知道,這就是C1班!讓所有人都羨慕我們一班的人!你們說好麼?」
  眾人齊聲:「好!!!」
  顧淳露出滿意的微笑:「那麼接下來兩天,男女體育委員和文娛委員都要辛苦了,我希望可以在國慶放假前拿到完整的賽事報名表,這樣我們就有充足的時間去準備!身為班長,我在此先做個表率,報名參加運動會最痛苦最煎熬的一萬米徑賽!」
  眾人都被煽動了,熱血少年個個紅光滿面。
  顧淳嘻嘻一笑:「啊,我要補充一下,我不擅長長跑,所以這次要拿命去拼了,沒辦法,誰讓我是班長呢……」
  大夥兒起鬨了一番,又聽顧淳說:「當然,如果有人自告奮勇跟我爭這個名額,我會非常樂意讓給他的!」
  「……」
  動員演講完後,顧淳把報名表給了兩名體育委員,兩人乘熱打鐵,現場上台「徵人」,大家爭相討論著報名項目。
  運動會分田塞徑賽,田塞主要跳高跳遠、鉛球鐵餅以及標槍,徑賽就比較多了,分短跑徑賽、長跑徑賽和接力賽,短跑有100和200米,長跑分男女1千,3千,1萬,接力賽有4x100,4x400,20x100(集體接力)。此外還有籃球,排球,羽毛球賽,趣味運動。
  趣味運動一共有五種:一分鐘牽瓏球,一分鐘花式投籃,一分鐘踢毽子,100米踩高蹺,100米x4背人接力賽。
  比賽項目介紹完後,報名就開始了。每項運動最多兩個名額,每個學生除了集體接力賽和球賽,最多可以報名參加三項比賽,其中只能包含一種趣味比賽。
  肖瀧這會兒被煽動得熱血沸騰,激動得恨不得為班捐軀,什麼都想參加,眼看著有幾個已經被別人搶了,急得不得了。
  肖瀧:「王玟王玟!你看我報什麼好?」
  王玟:「我覺得你彈跳力不錯。」
  肖瀧趕緊舉手:「楊崇傑(體育委員)!我要報跳高跳遠!」
  楊崇傑趕緊記下:「好嘞!」
  附近有人起鬨:「肖瀧你是兔子嗎,怎麼全是跳的!」肖瀧怒目掃射,正是趙於敬那混蛋!
  眾人哄笑:「哈哈哈哈!」
  肖瀧立刻反駁:「你才是兔子!否則怎麼不報一萬米?怕被烏龜追上嗎?」
  「靠!」趙於敬道:「報就報,老子怎麼可能怕!」
  肖瀧詭計得逞,笑眯眯地說:「你還想贏啊?你是烏龜嗎?」
  眾人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龜兔賽跑是烏龜贏了。於是哄笑更大聲了!
  趙於敬氣得腦袋冒煙:「你個死龍人!」
  肖瀧對他扮了個鬼臉:「趙小龜!」
  「哈哈哈哈……」
  關鍵時刻顧淳出來打圓場:「好啦別鬧咯,想贏沒什麼不對嘛,贏了就是英雄!」
  「就是啊!」
  趙於敬稍微被安撫後,顧淳又感慨了一句:「有人作伴真好啊……」
  「……」
  經過一個月的認識,大夥兒也都互相瞭解誰擅長什麼。王玟早已是眾人眼中的體育健將,不止球賽,他短跑速度也相當快。這種人才,當然要徹底利用了!
  於是,王玟包攬了一百米、兩百米短跑,一百米集體接力(這項比賽是十男十女,肖瀧也參加了),外加籃球賽。由於後兩項都不記在限制名單裡,王玟還可以額外再報一項。
  他徵詢肖瀧的意見,肖瀧正托著腦袋,思忖著要不要參加個趣味運動:「你知道牽瓏球是什麼嘛?」
  王玟解釋道:「就是網球上綁一根橡皮筋,打一下,彈回來,再打出去。」說著還做了手勢。
  「哦,這樣啊……」肖瀧:「我覺得你可以去參加那個花式投籃誒!」
  王玟:「貌似除了踩高蹺和背人接力,其它都是給女生玩的。」
  肖瀧:「哈哈哈,踩高蹺,這個走起來肯定爆搞笑!」
  王玟,「要麼我們去參加背人接力賽?」
  肖瀧:「你背我?我可跑不快。」
  王玟:「好啊。」
  王玟和肖瀧報了名,每班一共四組八個人,四男四女,另外兩個男生,先報名的是一個力氣比較大的男生,叫程華,楊崇傑問:「搭檔哪個?」
  程華:「你幫我找個唄,個子小點,體重別比小龍人重就成。」
  眾人又大笑。
  楊崇傑開玩笑地問了一句:「肖瀧你多重?」
  肖瀧俏皮道:「你問毛重還淨重?」
  楊崇傑:「當然是毛重!你還想脫光了上啊?」
  「哈哈哈哈!」
  「……」肖瀧:「大概五十五公斤吧。」
  某些女生:「好輕……」
  肖瀧有一米七五,這個體重在男生裡算很輕了。他又補了一句:「這是冬天算棉襖秤的,夏天大概五十三。」
  某些女生已經抓狂了。
  肖瀧聽了女生們的低語,好奇地問王玟:「我很輕嗎?」以前在十三中體檢的時候,貌似那些女孩子體重都低於一百的。
  王玟點點頭:「我有六十四。」
  肖瀧上下打量了王玟一番,這傢伙看上去也是瘦瘦的,難道密度比自己大?「那我的重量去哪裡了?」
  王玟捏了捏肖瀧的肘彎,說:「骨頭,比我的小。」

第十三章弟弟喜歡的人
  男生裡除了坐第一二排的小個子男生,很難找到比肖瀧輕的了,偏偏矮個兒男生裡還有兩個胖的,楊崇傑好不容易給程華配了個165m高,重52公斤的男生,程華還有點嫌棄那人的邋遢相,他開玩笑對王玟道:「王玟,你把小龍人讓給我背嘛!」
  王玟非常乾脆地拒絕:「不要,他是我的。」
  肖瀧:「……」
  隨後,顏妮也拿到了文藝節目的要求,其中還包括開幕式的入場細節。走方陣的服裝可以不是校服,但必須統一,需要一個領隊,可穿不同服飾。
  這個領隊可以是班級裡的任何人,女男都行,但一定要代表班級的形象。按照傳統慣例,每個班級都會挑個高個兒的學生,這些人大都是班花班草級別的人物。
  實話說,C1班實在找不出特別帥的男生,女生那邊長得也都一般,於是領隊的任務就自然落到了男生那邊。
  大家推選出幾個人來投票,這裡頭自然有王玟和肖瀧。
  最終投票結果,肖瀧竟然得了19票,其次是王玟18票,只比肖瀧少了1票,兩人的票數加起來佔了全班大部分。第三是男生體育委員楊崇傑,他個兒很高,可惜長相悲劇了點。還有幾個票數少的,也都是缺斤少兩,要不就是身高不夠,要不就是走路姿勢不好看。
  對這個結果大家喜中摻憂,因為王玟和肖瀧各有優勢。
  王玟長得不是最帥,但他身上有一種貴氣,還是那種好家庭出來的少爺氣質。然而,這種人不是出來秀的,而是拿來相處與品味的。
  肖瀧就不用說了,自從打籃球那天過後,他已經是男生中公認的花瓶了。女生那邊也有不少人喜歡他的長相——典型的小白臉。
  只是,做領隊的話,總讓人覺得還缺了點什麼……
  肖瀧知道結果後也有點懵了,難道他要當領隊麼?不是吧!
  楊崇傑道:「哎,如果你倆結合一下就好了。」
  王玟:「……」
  肖瀧嚇得直推王玟肩膀:「我不要當領隊!你們找王玟吧!」
  王玟橫了他一眼:「不要,你票數比我多,你當。」
  眾人:「……」
  顏妮胖胖的手摸著自己的圓下巴,兩隻眼睛眯成了細縫,她若有所思道:「大家是不是覺得,肖瀧缺了點什麼?」
  眾人附和著應聲。
  顏妮呵呵呵地笑了起來:「其實稍微改改就好了,就看咱肖瀧同學願不願意……」
  肖瀧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他以前怎麼會覺得這個胖胖的女生很可愛呢?!
  眾人好奇,聽顏妮道:「肖瀧的臉長得很好看,皮膚也很白,而且四肢修長,體態優雅……」
  草草草!肖瀧越聽越覺得這些形容詞不太對勁!什麼好看,什麼白,什麼優雅,這是形容一個男人的詞嘛?
  顏妮:「如果他是個女的,就完美了。」
  眾人聽後,居然連連點頭。
  顏妮下結論道:「那啥,肖瀧同學,為了班級,你就扮女裝領隊吧!」
  肖瀧:「……」可憐的肖瀧,這一次徹底悲劇了!
  王玟側頭望向肖瀧,眼睛一眨不眨,腦補各種肖瀧穿女裝的模樣,然後默默地萌了……
  ***
  國慶休假,肖瀧回家後終於遇上了將近二十天未見的肖濛。這一見,前不久的隔閡似乎全部消失了,肖濛跟他哥來了個大擁抱:「哥!」
  肖瀧原本見他弟還覺得有些怪怪的,這回什麼都丟到腦後去了,就差淚流滿面地猛拍弟弟的肩膀。
  肖濛摸摸他哥的背,問:「我怎麼覺得你瘦了?」
  肖瀧捏捏他弟胳膊:「是你胖了吧!……不對,你貌似高了。」
  肖濛:「嗯,一米七三了。」
  肖瀧訝異道:「你都快趕上我了!」
  肖濛愉快地跳了兩下,說:「我也不知道,就這兩天,長得特別快,噌噌的,這一個周就長了一釐米!」
  肖瀧:「……」
  肖濛:「晚上睡覺還能聽到自己膝蓋骨頭噼裡啪啦得響!」
  肖瀧:「你以為你變形金剛啊!」
  肖媽媽從廚房端出菜來,正聽到兩兄弟對話,笑道:「你弟長身體呢,這陣子個頭竄得特別快,我每天看著他,都能感覺他高了。」
  肖瀧急得哇哇的:「我怎麼沒經歷過那種時候!?」
  肖媽媽:「你初中三年也長了十多釐米吧?就是比較平均。你小學剛畢業那會兒,好像才一米六,小小的一隻。」
  自家媽媽對哥哥論「只」的形容讓肖濛哈哈大笑:「我初一的時候就有一六八了,現在一七三,按這速度,等上高中就一八零啦!」
  肖瀧磨著牙齒逼問媽媽:「快說,你是不是把好基因都留給小濛了!」
  肖媽媽:「傻小子,跟我啥關係,找你爸問去!」
  都說兒子肖母,可身高上應該還是隨父親的。肖媽媽一米六五,肖爸爸一米七八。按理說,兩兄弟至少應該長到他爸的身高或者更高,畢竟現在他們吃得都比他爸那年代好多了。
  肖瀧五官長得像他媽媽,尤其是眼睛和鼻子,臉也小小的。而肖濛,除了鼻子有點像,其餘的都隨爸爸。兩兄弟小時候還挺像,越大越長開了。雖然現在肖濛才剛剛長身體,但從骨架上來看,似乎肖濛有超過他哥的趨勢。
  ……
  不再糾結身高問題,兩人回房間聊天打鬧。
  自從肖瀧家發家,十年間,房子換了三套,越住越好。
  肖瀧記得當年爸媽帶著他們兩兄弟來C市,那時候他和他弟都還很小。他爸的生意剛起步,一家四口一直租人家的舊倉庫住,東家住幾天,西家住幾天,導致兄弟倆根本沒機會去念什麼幼兒園學前班。
  那幾年是他們家最貧窮最辛苦的時候,他們住在C市還未開發的一個區,附近大都是外地人。從住的倉庫走三十分鐘才能見著一個簡陋的菜市場,他爸媽每天天還沒亮就要出門了,沒人給他們做菜。肖瀧才五六歲,拉著三四歲的弟弟,走去菜市場買鹹蛋鹹菜和豆腐,回來下飯吃。
  這樣的日子大概過了兩年,其實肖瀧印象不太深,是他媽告訴他的。
  後來,到了肖瀧上學的年紀,肖媽媽咬牙買了C市第一套房子,花光了他們的積蓄,還欠了一大筆錢。雖然才四十多平方米,但他們別提有多開心,覺得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幸福的。
  第一套房子,肖瀧的爸爸媽媽一個大房間,肖瀧和弟弟一個小房間,兩兄弟睡一張小床,肖瀧睡在外側,晚上睡覺一不小心就會滾下床去。
  沒過幾年,C市的房價翻了兩翻,可見肖媽媽當年破釜沉舟買房的決策是對的。他們趁著勢頭湊錢買一套更大更好的,把第一套房子租出去付按揭。新房子八十多平方,二室一廳。房間面積對一家人來說已經綽綽有餘,肖瀧卻還是和肖濛住一個房間,只不過從單人床換成了雙人床,好在當時兩兄弟都還小。
  等肖瀧唸完小學,他媽媽又耐不住了。這兩個男孩兒,以後都還要長身體的,不可能一直在同一個房間住下去。於是,在肖瀧上初二的時候,他們家買了第三套房子。
  十年間,他們原本住的這個區域也發展起來成了中心區的一部分,因為買房的原因,一家人的戶口也從農村遷到了城市。
  最後這一套,也就是現在住的,他們決定再也不搬了。以後家裡再有錢要購置房產,那也是為肖瀧肖濛未來找媳婦兒結婚準備的。
  可儘管現在兩兄弟已經有各自的房間了,他們還是會經常一起睡,譬如夏天只開一個房間的空調能省電,冬天兩人擠一個被窩暖和。而待肖瀧上高中住校後,他的房間反而成了「客」房。
  此刻,肖瀧正抱著肖濛的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 肖濛坐在帶滑輪大椅上,對他哥道:「晚上跟我睡唄,我們說會兒話。」
  肖瀧:「嗯,我才不想去我房間睡,被子都是樟腦丸的氣味!」
  肖瀧給他弟講他們華海的學習生活,還有各種同學之間的趣事,包括國慶放假後的文藝運動周,不過當然去掉了自己要穿女裝領隊的這個小細節。。。肖瀧的表情生動,說起話來還手舞足蹈配合動作,他弟聽得津津有味。
  「哥,你有沒有什麼喜歡的女生啊?」 肖濛忽然問。
  肖瀧:「……沒有。」
  肖濛好奇:「不是吧,你們班沒有美女麼?」
  「……」如果肖瀧跟他弟說,他們班的女生希望他是女人,還說「這樣就完美了」,他弟會怎麼想?
  草。。。人生真是充滿無可奈何啊!
  肖濛沮喪道:「果然學習好的女生都是恐龍。」
  肖瀧一下跳起來:「誰說的!你知道廖思菁吧,我以前跟你說過的!她現在就在華海實驗班!」
  肖濛:「哦,那個少兒節目主持人,以前你們初中的。」她這種女人,算例外吧?
  肖瀧:「她可是大美女!而且她還是王玟的女朋友!」
  「又是王玟……」肖濛抱怨道:「我也知道王玟學長很厲害,但你也不用這麼崇拜他吧!」
  肖瀧納悶:「啊?我崇拜他?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崇拜他?」
  肖濛用手指撐開自己的眼睛:「兩隻眼睛都看見了!」說完又扯自己的耳朵:「兩隻耳朵也聽見了!你一晚上都在說王玟王玟王玟!那表情……哎我不好形容,就跟戀愛了一樣!」
  肖瀧:「……」如果可以吐血的話,他一定會把血噴在他弟弟臉上的!
  肖濛:「所以我問你有沒有喜歡的女生嘛!」
  肖瀧這才反應過來要反駁:「你這什麼爛形容!王玟是我兄弟!我們兄弟感情可好了!」
  「呿~我才是你兄弟!」肖濛說著撲上床,把他哥撲倒,然後兩人扭打著在床上滾了幾圈。肖濛一把壓住肖瀧,抱著他的腰感慨:「你怎麼那麼瘦啊!」
  肖瀧一邊笑一邊推他弟:「你這豬,重死了!!」
  肖濛不但沒放開,還跟小狗似的在他哥身上蹭蹭蹭:「你現在力氣都沒我大了,嘿嘿。」
  肖瀧:「……」
  肖濛:「再過半年我就比你高啦,啦啦啦~~」
  肖瀧給了他弟一個爆栗子:「啦你個頭,我快被你壓死了,快點起來!」
  肖濛起身,看了他哥一會兒,一改剛才玩世不恭的表情,有點害羞道:「哥我跟你說個事兒。」
  肖瀧:「?」上次說要考美院,這回又什麼事?
  肖濛:「我喜歡上一個人。」
  肖瀧的「尾巴」唰得豎起,腦袋上的「觸角」顫動,他露出傻傻的笑容,連聲問道:「誰誰誰!?」
  肖濛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們學校的一個女生。」
  肖瀧催問:「怎麼樣的!趕快坦白,哈哈!」
  肖濛:「是高中部的,一個學姐。」
  「……」肖瀧:「靠,你還玩姐弟戀啊!」
  肖濛:「是一中的漫畫社副社長,現在高二,長得很可愛,畫畫也畫得很好。」
  肖瀧:「我倒,比我還大,你這小牛啃草也啃得太老了吧?」
  肖濛:「沒啊,你沒見過她,她長了一張娃娃臉,看著就和我差不多大。」
  肖瀧摸摸下巴:「唔,你跟她告白了麼?」
  肖濛:「還沒,只是暗戀。」
  肖瀧作憧憬狀:「年輕真是好啊!」
  肖濛:「……」你又有多大啊?還不就十五歲……
  「我怎麼感覺,如果我弟媳比我還大,卻叫我哥。。。。」肖瀧囧囧有神地望著他弟,「有點怪怪的。」
  肖濛暴走了:「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啊!」
  肖瀧抓過一個抱枕抱在懷裡,認真道:「在想弟媳。」
  肖濛:「……」
  就在這時,肖媽媽叫兩個兒子吃晚飯了。
  肖濛立刻瞪著他哥,伸出手指放在嘴前:「噓!!!」
  上次聽了王玟的建議,這次肖瀧再也不多嘴了。

第十四章一包番茄醬引發的血案
  晚上吃完飯,兩兄弟回房間,肖濛打開電腦。
  他們家的電腦是聯想的,台式機,系統windows98,還是肖瀧初中開設計算機課後買的。這幾年電子信息技術發展迅速,家用電腦很容易被淘汰。這台機子當年買的時候花了肖家一萬多塊,卻已經比不上這幾年的新產品了。
  原先肖瀧在家住時,也會偶爾上網看看新聞,不過當時是撥號上網,和電話線一連,電話就打不進來了,而且上網費用還按分鐘算,特別貴,所以肖瀧很少玩。
  現在有了網通,還有各種套餐,他們家就辦了個假日通,節假日和週末能無限時上網。
  肖瀧看著他弟打開桌面上的一個企鵝圖標,好奇道:「這是什麼?」
  肖濛:「QQ,聊天用的,這個很流行的,我們班好些同學都有,你沒有嗎?」
  肖瀧搖頭,每次和王玟去網吧,開機後桌面上也有這個圖標,但是他們一般都直接開遊戲,所以肖瀧也沒有留意。
  肖濛道:「我給你申請一個吧,以後你上網可以和我聊天。」
  肖瀧:「好啊。」
  肖濛申請完號,問他哥:「我幫你設定一下個人資料,你想叫什麼暱稱?」
  看到暱稱,肖瀧忽然想起自己俠盟世界裡的小龍女……果斷排除!他可不想讓他弟知道自己遊戲裡玩女號的事情……
  肖瀧問:「你叫什麼?」
  肖濛:「夜神。」
  肖瀧:「哦,那我就叫『夜神的哥哥』吧。」
  「……」肖濛:「不要叫這個!太傻了!」
  肖瀧:「那叫什麼?日神?」
  肖濛糾結地提議:「叫太陽神吧……」
  肖瀧:「哦,好的。」
  簡單填寫了性別年齡,到個人說明時,上面默認是「這個人很懶,什麼都沒有留下。」
  肖瀧道:「改個字,把懶改成聰明。」
  肖濛:「……」
  肖瀧有了這輩子第一個QQ號,裡面唯一一個好友是他弟。
  接下來,肖瀧又想看肖濛做什麼時,肖濛開始扭捏起來:「哥,你先去看會電視嘛!」
  肖瀧看了看電腦屏幕上他弟的QQ界面,只見好友裡清一色都是女孩子的頭像,其中有一個叫「冰」的正在跳動。
  肖瀧了悟地一笑,揶揄他弟:「幹嘛,跟女朋友聊天啊?」
  肖濛:「……」
  肖瀧:「你們聊嘛,我就看看,又不打擾你們。」
  肖濛滿臉黑線:「好吧。」
  肖瀧看肖濛點開冰的頭像,一個小小灰色窗口出現在屏幕上。
  冰:「在嗎?」
  夜神:「嗯,上來了。你吃飯了嗎?」
  冰:「吃了,你呢?」
  夜神:「嗯,吃好了。」
  (肖瀧:「……」)
  夜神:「你在做什麼?」
  冰:「在看書,然後和你聊天。你呢?」
  夜神:「剛剛和我哥在聊天。」
  冰:「你有哥哥呀?」
  (肖濛打著字,側眼看他哥一眼,只見他哥兩眼發光,跟挖到了寶似的盯著屏幕……肖濛打了個哆嗦。)
  夜神:「嗯,他現在在我邊上,看我們聊天。」
  (肖瀧:「你別告訴她啊~~」肖濛:「……」過了一分鐘冰都沒有回覆,肖瀧急道:「你看你把她嚇壞了!」)
  這時候冰發來一條信息:「。。。」
  (肖濛:「……」肖瀧:「……」)
  夜神:「我哥現在走了。」
  (肖瀧在旁邊道:「我還沒走……」)
  冰:「對不起,剛剛我媽媽叫我有點事,現在好了,代我向你哥哥問好。」
  夜神:「嗯好的,謝謝你。」
  (肖瀧:「也替我跟她問好嘛~」肖濛:「我已經跟她說你走了!!」)
  之後,肖瀧默默地在一邊看他倆進行一些沒有營養的對話,不時發出詭異地笑聲,驚得肖濛背脊發涼。
  再之後,肖瀧被他弟弟趕出房間了。
  他百無聊賴地在客廳看電視,大腦裡還在繼續天馬行空地想:原來談戀愛是這樣子的!
  ***
  國慶肖瀧每天睡到日上三竿。
  肖濛一早出去和同學打球,回來洗了澡換完衣服,肖瀧還賴在床上。
  「哥……」肖濛:「你真是太能睡了!」
  肖瀧睡了個飽,卻仍然不想起,裹著被子滾過來眯一會兒,滾過去又眯一會兒,發出哼唧哼唧的聲音。
  肖濛抽出一個枕頭拍他哥的腦袋:「豬,起來去吃飯啦!」 肖家父母每到節假日生意都最忙,這兩天肖媽媽給他們留了錢,讓他們去外頭下館子吃。
  肖瀧:「嗯~~(表示不想起來的拒絕聲)」
  肖濛又忍了他哥半小時,肖瀧才依依不捨地起來——精力充沛!他一邊洗臉一邊唱著跑調地自編歌曲:「我要吃肯德基~肯德基~肯德基基基基基~~~」
  肖濛:「……」
  說到肯德基,不得不提一件往事——
  肖瀧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C市才有第一家肯德基,那時候西方快餐還未那麼普及,薯條漢堡的價錢相對中餐小飯館要高兩三倍,是相當奢侈的一種食物。
  肖瀧認識肯德基是因為一包番茄醬。
  那時候住在他們家樓上的阿姨每天都會把自行車停在樓下防盜門外,一次肖瀧放學回家,發現那輛自行車的車籮筐裡有一小包白色包裝的東西,白色包裝帶上印著一個外國老爺爺,上面還有紅色的KFC字樣。至於番茄醬三個字,肖瀧當時還不認識。
  憑他敏銳的第六感,他覺得那是吃的!
  但是,小孩子對未知物總歸是既害怕又好奇的……
  肖瀧趕緊把他弟弟叫下來,兩兄弟一起研究。翻來覆去看了半天,肖濛提議:「哥,咱把它拆了嘗嘗看嘛!」肖濛望著他哥手裡的那包番茄醬,已經開始流口水了……誰讓他家當時那麼窮,兩孩子一毛零花錢都沒有,想買包蘿蔔絲都買不起。
  肖瀧:「萬一不能吃呢?這個老頭看上去怪怪的。」
  肖濛把那包番茄醬丟回車籮筐,決定放棄研究,掙紮了半刻,終究抵不過好奇心的驅使,又用兩隻手指把那包番茄醬從車籮筐裡夾出來。
  肖濛撲閃著兩隻大眼睛,望著哥哥,期待他下一步行動。
  肖瀧想把包裝袋撕開,但又非常害怕那裡頭不是什麼好東西,彷彿硫酸似的會腐蝕他的手指頭……
  最後,他把番茄醬放在水泥地上。
  肖瀧:「我們踩它看看。」
  肖濛:「……」
  肖瀧踩了一腳,番茄醬的包裝袋質量良好,一點沒有破損。肖濛也學他哥哥的樣子踩了踩,他穿的是布鞋,更沒什麼傷害力了。
  於是兩兄弟你一腳,我一腳。。。踩了十來腳,肖瀧鬱悶地一腳用力踏在小袋上。
  只聽輕輕的一聲「啪」,番茄醬被踩爆了。。。。
  肖濛驚恐地大叫:「它流血了!!」
  肖瀧嚇得退了兩步,只見裡頭流出血紅的漿液,和包裝袋上印著的老頭顏色相似。
  肖瀧:「……」
  肖濛:「……」
  兩兄弟蹲得遠遠的,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那包被踩破的番茄醬,如臨大敵。
  蹲了好一會兒,肖濛顫顫地開口:「那是什麼?」
  肖瀧:「不知道……」
  兩人一點點靠近,然後近距離觀察,肖瀧找來一根樹枝,撥了撥包裝袋,翻過來,下面一小灘老爺爺的「血」,他用樹枝頭醮了點紅色液體,湊到鼻子邊上聞了聞。
  肖濛:「什麼氣味?給我聞聞、給我聞聞!」
  肖瀧給他弟聞了聞,他弟說:「好像有甜甜的味道……」
  肖瀧:「嗯……」
  這麼來說,應該就是能吃的東西。但是番茄醬流出來的詭異場景深深地印在了兩兄弟腦子裡,這會兒反而不敢吃,可想想又不甘心……
  於是,兩兄弟把包裝袋裡的紅色汁液一點不剩的碾出來,一人一根樹枝,開始玩弄……番茄醬。
  半小時後,他們心滿意足地回家去了。
  晚上肖爸肖媽回家,上樓前見到水泥地上的血腥塗鴉,腦海中同時產生了「這該不會是咱家那兩個小兔崽子干的吧……」的想法。
  第二天樓上阿姨去上班,下樓看見自行車旁邊,有一包被踩爆的肯德基番茄醬,番茄醬袋子可憐兮兮地蜷縮在牆角,一副被凌虐徹底的樣子。
  水泥地上,是一副用番茄醬抹出來的兒童畫。
  阿姨:「……」
  幾個月後,肖濛六歲生日那天,肖爸肖媽帶他們去肯德基,肖瀧再次見到了老印有老爺爺的番茄醬袋……兩兄弟頓時為那一包被踩爆的番茄醬心痛無比!(那時候肯德基是奢侈食物,番茄醬也連帶著升級為貴重食品。)
  肖瀧:「早知道就不踩它了。」
  肖濛:「嗯,浪費一包……」
  肖爸爸肖媽媽:「……」
  兄弟倆用薯條蘸番茄醬吃,酸酸甜甜一下子就愛上了,肖媽媽又去問服務員討了兩包給他們帶回去,兄弟倆回家,撕了個小口,每天擠一點,吃了兩天。
  自從那以後,兄弟兩人就對肯德基有一種莫名的情節,每次要去外頭吃飯,總是一拍即合地想到它,彷彿是對兒時罪惡行為的一種彌補。
  ……
  這日,肖瀧和肖濛坐公交車去市中心的肯德基,點了一堆雞翅雞塊吃到飽。下午又逛了會兒數碼廣場。
  男生對電子產品都有一種特殊的喜歡,即使買不起,也愛逛。這幾年市面上出了一種叫MP3的玩意兒,非常火,小小的一隻,外表做的時尚又精緻,每一個大概要三百塊錢,裡面可以任意存放自己喜歡的歌曲。
  肖濛:「媽說了,如果期中我考全班第一,就給我買一個。」
  肖瀧:「我也要!」
  肖濛:「你跟媽說嘛,不過華海考第一很難吧?」
  被弟弟一提醒,肖瀧想到自己和王玟的賭約,不由糾結起來。。。第一?如果有王玟在,怎麼可能輪得到他啊!
  肖瀧頹喪地垂下了腦袋。
  肖濛:「?」
  肖瀧:「算了,以後再說吧。」反正他弟買了,到時候問他借來聽聽,然後就偷偷帶到學校去,哈哈!
  肖濛:「哥,來看這個筆記本電腦!」
  肖瀧迎上去,是一台黑色的IBM,放在展櫃上,標著價格:¥12,000。
  肖瀧感嘆:「好貴啊!」
  肖濛:「等我考大學一定要買一台這樣的!」
  ***
  轉眼國慶過了一半,還有三天就要開學了,肖瀧開始緊張地趕作業,因為他們住在市區裡的學生最後兩天要去學校走方陣綵排,尤其是肖瀧這個領隊,絕對不能請假。
  就在這一天,王玟給肖瀧打了電話。
  王玟當時看過顧淳手裡的學生基本資料,尤其是肖瀧的,於是下意識就把對方的家庭聯繫電話也記住了。
  王玟的電話是肖濛接的,他房間寫字檯上有個小電話機。
  王玟問:「你好,請問是肖瀧家麼?」
  對方的聲音很好聽,帶著少年特有的磁性,肖濛愣了愣,說:「是的,你是……?」
  王玟:「我是肖瀧的同學,請問肖瀧在家麼?」
  肖濛看了一眼縮在被子裡的哥哥,他哥這隻豬,明明早上起得那麼晚,作業做了沒一會兒,就又困了!
  肖濛:「他在午睡,我是他弟,你找他什麼事嗎?」
  王玟:「哦,那讓他先睡吧,我晚點再打來。」
  肖濛:「你叫什麼名字啊,等他起了我叫他回給你。」
  肖瀧睡得迷迷糊糊的,聽到弟弟接電話,便問:「誰啊?」
  肖濛:「你同學給你打電話,接麼?」說著,他又對電話裡的人道:「他醒了,你跟他說吧。」
  肖瀧穿小褂兒小短褲,從被窩裡跳出來,哆哆嗦嗦地接過電話:「喂?」
  王玟:「吵醒你了?」
  肖瀧:「王玟!」
  肖濛把耳朵豎了起來……

第十五章你膽子真小
  肖瀧一聽就認出了對方,電話那頭的王玟不由勾起嘴角,道:「嗯,是我,你在做什麼?」
  「剛在睡覺,」肖瀧捏著電話,很自然回問:「你呢?」
  「閒得無聊,就給你打電話了,呵呵……」不知道是不是電話的原因,王玟的聲音比平時多了一種味道,很好聽。
  肖瀧忽然問:「你怎麼知道我家電話的?」
  王玟:「問顧淳的。」
  肖瀧:「哦……」
  肖濛見他哥握著話筒傻笑,頓時有點發毛。
  肖瀧:「你作業做完了嗎?」
  王玟:「嗯,你呢?」
  肖瀧哀怨道:「才剛開了個頭。」
  王玟:「你什麼時候回學校?」
  肖瀧:「明天下午吧,你呢?」
  王玟:「我已經在宿舍了。」
  肖瀧:「啊?那麼早?你一個人嗎?」
  王玟:「嗯。」
  對方的音調低低的,顯得有些沒落,肖瀧忽然覺得挺難受,想說些什麼時,又聽王玟問道:「你回來麼?」
  肖瀧猶豫地問:「今天嗎?」
  王玟:「嗯,回學校寫作業效率高。」
  的確,在家一會兒就犯困。肖瀧看了看時間,現在下午兩點半,收拾收拾東西三點半出發,坐公交車到學校兩個多小時,應該不算太晚。
  肖瀧:「好,我大概五六點能到學校。」
  王玟:「嗯,我等你。」
  肖瀧掛了電話,肖濛問:「你要去學校嗎?」
  肖瀧「嗯」了一聲,三兩下穿戴好,就去收拾書包和換洗的衣服。
  肖濛極其驚訝,那個王玟到底說了些什麼啊,竟然一個電話就把他哥召喚走了!
  ***
  王玟趴在宿舍陽台上往操場看,他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真是太奇怪了。原本沒想過把肖瀧叫回來,只不過打電話問問他在幹什麼。
  但是,電話居然是他弟接的。然後,他弟說肖瀧在睡覺,再接著,他弟就直接把電話給肖瀧聽了。
  也就是說,肖瀧和他弟是住同一個房間的,說不定,還是睡同一張床。
  意識到這一點,王玟就有點不舒服。
  電話裡,他問了肖瀧兩次,並且暗示他回來。
  王玟清楚自己並不是一個害怕寂寞的人,相反,有時候他還相當享受一個人獨處的時光。
  然而那一刻,自己竟然有點嫉妒肖瀧他弟,莫名地渴望肖瀧呆在自己身邊……
  現在那人已經在回學校的路上了。王玟的心情有種不可名狀的雀躍,平靜的心湖仿若被人投了一顆石子,漣漪一圈一圈蕩漾開來。
  他簡單打掃了一下宿舍的衛生,在公共浴室洗了個澡,換身衣服,看時間差不多了,就下樓去等肖瀧。
  五點一刻,來華海的公交車停在中學正門口。肖瀧從車上下來,一眼就看到了王玟。那個男孩手揣著褲袋倚在校門附近的一棵槐樹下,正對著自己笑。
  西邊的天空滿是晚霞,一片殷紅帶紫,云漫金光。王玟穿著白棉襯衫,黑毛衣無袖馬甲,灰藍色的休閒褲,襯得身材挺拔修長。
  在夕陽如幕的背景下,他朝肖瀧走過來,腳步如行云般輕盈。身邊無風,耳畔無聲,那人的發梢卻在輕輕揚起……
  這短短五十來米距離的場景,硬是刻在了肖瀧容量不大的腦海中,在他日後每一次回想,都悸動無比。
  沒錯,這一秒,肖瀧愣愣地站在車站站台上,只感覺到自己狠狠跳動的心臟。
  ……
  王玟接過肖瀧手裡的衣服袋子,替他拎著。
  肖瀧回過神來,問:「等多久了?」
  王玟:「就一會兒,我們去吃飯?」
  肖瀧說:「嗯。」
  王玟帶肖瀧往反方向走,肖瀧納悶:「去哪兒?不去食堂?」
  「食堂今天關門,我們去外面吃。」王玟說著帶肖瀧拐了兩個彎,到了點點奶茶那條街。
  王玟:「想吃什麼?我請你。」
  肖瀧見沿街零落的小吃店,此刻竟有不少學生。店有些多,他一時抉擇不下。
  王玟提議:「這裡有家拉麵店很不錯,你喜歡吃麵條麼?」
  肖瀧:「嗯。」
  拉麵店裡零星有幾個學生,甚至有兩對小情侶,王玟把肖瀧的衣服袋子放在身邊的椅子上,讓肖瀧也放下書包,然後向老闆點了兩碗牛肉麵,又要了兩個小菜。
  面上來很快,肖瀧喝了口湯,王玟問:「怎麼樣?」
  肖瀧覺的胃暖暖的,由衷讚道:「很好吃!」
  王玟笑笑,說:「我哥以前在華海讀書的時候,帶我來過幾次,那時候我還是初一初二這樣,這家拉麵店是我每次必來的,你嘗嘗這個鳳爪,也很不錯。」
  肖瀧聽王玟慢慢地說著話,還給自己夾了個鳳爪。少年握筷子的手指乾淨修長,姿勢優雅自然。
  肖瀧抬起臉看向他,王玟坐的位置逆光,此刻他身上彷彿鍍了一層淡黃色的絨邊,整個人溫柔得讓人沉淪。
  壞了,肖瀧覺得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
  晃了晃腦袋,肖瀧專心啃鳳爪,吃麵條。吃著吃著,腦海裡忽然蹦出廖思菁的影子,肖瀧毫無自覺地開始羨慕廖思菁,認為她有王玟這樣的男朋友,實在是太幸福了。
  想了一會兒,又覺得莫名其妙。以前還羨慕王玟有這麼好一個女朋友,覺得他配不上人家呢,現在怎麼剛好相反了?
  ……
  肖瀧趁機問:「廖思菁呢?」
  王玟:「她回家了。」
  肖瀧不懷好意地問:「你不跟她去約會?」
  王玟夾面條的筷子頓了頓,道:「她很忙。」
  「……」不會是被人家甩了吧?肖瀧想了想,直白道:「你就不怕她甩了你?」
  王玟:「她不會。」
  肖瀧:「……」
  草,這混蛋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信!真是太欠扁了!
  肖瀧剛剛建立起來的對王玟的好感,因為對方如此淡定的三個字,被摧毀得七零八落。
  飯後,王玟和肖瀧回宿舍。
  好像有王玟在身邊,肖瀧做作業的速度就能快上一倍。三個小時注意力高度集中做題,作業很快就解決了一半。
  過了十點,肖瀧就乏了。王玟陪著他看習題冊,聽到他打哈欠,便問:「累了?」
  肖瀧:「嗯……」
  王玟:「那先睡吧,明天早點起再做。」
  肖瀧拿著杯子牙刷去公共洗漱室,隱約聽到衛生間裡吱啊吱啊的搖門聲,豎起耳朵傾聽,卻又沒聲音了。他頓時一個機靈,瞌睡蟲都嚇跑了。
  這才是國慶假期的第五天,整幢宿舍樓幾乎還沒什麼人。此刻洗漱房除了一個未關緊的水龍頭滴答滴答清脆的滴水聲,幾乎是一片寂靜。。。
  肖瀧抖著手刷牙,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汗毛直豎。他匆匆洗了一把臉,就「連滾帶爬」地回來了。
  王玟見他驚慌失措的模樣,問:「怎麼了?」
  肖瀧不好意思說自己害怕,敷衍了一句就抖開被子鑽進被窩裡。等躺好後略微安心了,才想起來,貌似自己還要尿尿來著……剛才一緊張,就給忘了,囧。
  算了,憋著吧,睡著了就忘了。肖瀧這麼想著,就睡著了……
  等再醒來的時候,肖瀧就意識到自己悲劇了。因為,天還沒亮,濛濛亮都沒有,估計還是半夜。但是,他是被憋醒的。
  王玟睡夢中,聽到肖瀧在附近哀怨地呼喚聲。辨識了好久,才發現肖瀧的確在叫他……
  「大半夜的……怎麼了?」
  肖瀧見王玟醒過來了,才把腦袋從被窩裡多伸出來一點:「王玟,我想上廁所……」
  王玟:「那去啊。」
  肖瀧輕輕哼哼著,不說話。
  王玟似睡非醒地眯著眼睛,只覺得身上有一道無法忽略的視線,他起身拉開燈,果然見肖瀧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眼神幽怨無比。
  王玟:「……走吧。」
  肖瀧抿著嘴爬出被窩,光著胳膊大腿,戰戰兢兢地跟在王玟後頭。
  外頭走廊一片漆黑,只有洗手間透出微弱的應急燈光。王玟陪肖瀧上廁所,自己也順便解決了一下。等他完事兒洗了手,肖瀧才出來,可見他憋了很久了……
  王玟好氣又好笑,伸手撲棱了下肖瀧毛茸茸的腦袋:「你膽子真小。」
  肖瀧自知大半夜把人家吵醒,已經不對,垂著腦袋什麼都不說了。他哆嗦著回到宿舍,正想往自己被窩裡鑽,王玟已經拉開被子,問:「要不要過來睡?」
  肖瀧一愣,隨即意識到了王玟的好心。此時他稀里糊塗又心有餘悸,也不再逞強,遵循本能地往王玟那兒去了。
  王玟讓了讓身子,對他說:「你睡裡面。」
  肖瀧鑽進被窩。宿舍單人床很小,好在他倆都不胖,側著身竟然剛好能躺下。
  王玟把肖瀧圍在自己和牆壁之間,肖瀧縮了一會兒,聞見王玟的被子有他身上那種沐浴露的味道,竟覺得頗有安全感,於是,躺了半分鐘,就睡著了。
  一覺到大天亮,肖瀧醒來的時候有些不明狀況,王玟半躺著在看小說,他背後有兩個枕頭,一個是臨床肖瀧的,估計是醒來後伸手拿過來用了。
  肖瀧自己,則枕在王玟胸側,對方一隻手鬆松地搭著他的肩膀,看起來好像摟著他。
  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半夜發生的事情。肖瀧下意識地伸手抓被子,手下觸覺是薄軟的料子。接著,他驚訝地發現自己一隻手摟著王玟的腰,難怪王玟醒了也躺著……
  肖瀧頓覺赧然,臉頰耳根都有些發熱。
  王玟察覺到肖瀧的小動作,放下書看著他。
  肖瀧抬起臉看向王玟,王玟順勢摸了摸他的頭髮,問:「睡得好麼?」
  「嗯。」肖瀧坐起來,看依舊半躺著的王玟,鬆垮的棉質睡衣下是麥色的肌膚。睡衣領口很大,露出少年修長的鎖骨。
  肖瀧伸手按了按王玟的身體,訝異到:「你竟然有胸肌!」
  王玟:「嗯,我有鍛鍊。」
  肖瀧:「你穿著衣服一點都看不出來……」
  王玟以牙還牙,伸手捏肖瀧的腰,戲謔道:「一堆五花肉。」
  肖瀧撂起身上的小白褂,摸摸自己的「雞肋」,頓時鬱悶了:「喂!你明明每天跟我吃一樣住一樣,還一起上課的,你哪來的時間鍛鍊?」
  王玟說:「早上起床,課間操,晚上睡覺前。」
  肖瀧:「……」
  王玟側著躺,用手臂撐著腦袋看肖瀧,一邊解釋:「醒來後做五分鐘仰臥起坐,課間操場地上有不少單雙槓,做些簡單的引體向上,晚上睡覺前做五分鐘俯臥撐。」
  肖瀧仔細回想,的確王玟會做這些,不過那些鍛鍊時間都很短,如果不仔細關注,根本沒有印象……
  肖瀧握拳,信誓旦旦道:「好,從今天開始我也要鍛鍊胸肌腹肌!」說罷就行動了,一口氣做了五十多個仰臥起坐,直到起不來了,才一下子躺倒在枕頭上,氣喘吁吁。
  王玟笑吟吟地看著他,提醒道:「不要停,才一分半。」
  肖瀧:「……」
  掙紮著又做了十幾個,肖瀧覺得自己都有些反胃了,難受得要死:「幾、幾分鐘啦……」
  王玟:「兩分半。」
  「……」天哪,自己親自嘗試才知道持續做五分鐘仰臥起坐有多困難,肖瀧有些氣急敗壞:「你做做看!」
  王玟把手錶摘下來給肖瀧,然後抱著頭不急不緩地做了起來。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肖瀧震驚地看著王玟的動作,一下一下就像是機器頻率一樣,一點沒有變速。
  王玟察覺到肖瀧的吃驚,還一邊做一邊跟他說話:「我從小做,已經成習慣了。」
  肖瀧糾結道:「從小?你真是太有毅力了!」
  王玟解釋:「家裡的營養師說,從小鍛鍊,身體線條會很流暢,等長肉了再練就會變成肌肉男,看起來很笨重,而且容易反彈。」
  肖瀧:「像楊崇傑(體委)那樣?他看起來可比你強很多啊!」
  王玟:「你說力氣麼?他和我扳過手腕,三局三負。」
  「……」肖瀧:「這麼說你的耐力應該也很好吧?」
  王玟:「應該是吧。」
  肖瀧怒目瞪視:「那你怎麼不報一萬米!!」
  「哦,」王玟眨眨眼,說:「因為拿短跑的金牌(華海發的鍍金獎牌)比較輕鬆,跑一百米和兩百米就有兩塊金牌,跑一萬米才一塊,不合算。」
  肖瀧:「%&%¥……」

第十六章她們要來把你抓走了
  國慶假期最後兩天,加上開學以來每日放學後半小時的走方陣練習,使學生們對這一次集體活動的熱情邁向高-潮。
  十月十三日週五下午,全校舉行入場式綵排,為即將到來的文化運動周做最後準備。
  綵排那天,肖瀧忐忑不安。顏妮及時安慰他:「今天還不用穿女裝,殺手鐧要留到最後再亮出來!」
  肖瀧籲出一口氣,能逃一時是一時!
  運動員進行曲響起後,全校以高年級向低年級的順序入場。全場黑壓壓一片,如果不看每個班的領隊舉著的班牌,根本分不出哪些人是高二,哪些人是高三。
  零星有幾個特別突兀的,肖瀧細細看去,發現竟都是各班的領隊。譬如實驗班的廖思菁,此刻她穿著白襯衫和海藍色裙子,馬尾上紮了一條紅絲帶,顯得清爽又漂亮。
  還有一個五班的男生也特別顯眼。他很高,穿一身青白相間的休閒運動服。乍眼一看和廖思菁般配得不得了。
  肖瀧扭頭看了看王玟,王玟和身邊的樂百驍不知在說什麼,嘴角掛著淡淡的笑。似乎感覺了到肖瀧的視線,緊接著兩人視線一撞,肖瀧趕緊回頭。
  「哼,王玟這混蛋,這苦差事原本該是他做的!」肖瀧心裡抱怨著,老大不情願地跟著前面的尖子班隊伍走。
  主席台上的學生解說人正介紹每個班級情況,這時候不用話筒和揚聲器,只需排練一下說串詞的時間。各班班長也都在主席台上觀察自己班的走隊,看是否需要再做調整或相關改進。
  兩個小時後,綵排結束。肖瀧他們疲憊不堪地回到教室,顧淳再次召開了班會。
  顧淳:「剛才我站在台上看,覺得整個年級就我們班走得最整齊!」
  眾人嘻嘻哈哈地揶揄,覺得顧淳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可不是,在我眼裡我們是最好的,因為我根本沒看別的班級……」顧淳話鋒一轉,道,「不過啊,那誰誰,你下週一路過主席台的時候可別再大聲說我長得像包子,欺負我聽不見啊!」
  眾人:「啊哈哈……」
  顧淳:「主席台上誰在咬耳朵可都看得一清二楚的喲!還有肖瀧,你耷拉個腦袋,怎麼像只嬌羞的小綿羊?」
  肖瀧:「……」
  眾人:「啊哈哈哈……」
  顧淳:「下週一入場前顏妮會給你好好打扮一番的,你完全沒必要自卑!」
  眾人:「啊哈哈哈哈……」
  散會後,顏妮拉住顧淳小聲問道:「不跟肖瀧提那件事?」
  顧淳沉吟道:「算了,別給他增加壓力了,能拿獎是好事,不能拿咱也無所謂。」
  顏妮:「嗯,瞭解了。」
  顧淳:「倒是你,給他打扮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顏妮狡黠一笑:「那還用說,我還特地問我媽借了一套雅詩蘭黛的彩妝,保準萬無一失。」
  ***
  週末,肖瀧和王玟還能忙裡偷閒去網吧。上遊戲後沒遇上王玟他哥,倒是又碰上了望情他們。
  王玟登陸後,差點不認識自己的號了,這個名叫歐冶子的鑄造師,才幾天功夫,就從從從50幾級變成75級?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代練」,還不花錢……汗。
  他心中有些難耐的小興奮,正想開著自己的「大」號去找肖瀧玩,結果發現肖瀧已經被那個叫沫名的「綁架」走了……而王玟自己,被酷洛洛纏住了。
  酷洛洛:「這麼久沒上,幹啥去了?」
  歐冶子:「學校要開運動會,這段日子比較忙。」
  酷洛洛:「哦,我還以為你忽悠我呢,把號丟給我人就跑了。」
  歐冶子:「怎麼會,丟給你你也沒用。」
  酷洛洛囧了,的確,如果對方本人不在,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算神器製作數據。
  歐冶子:「沒想到一下子升了那麼多級,謝謝。」
  酷洛洛:「客氣什麼。你這個級數已經可以升高級工匠了,我光給你練級,可沒有給你練技能,你看缺什麼書,我給你找來,你把工匠等級升一下就差不多能開始修煉一級神將。」
  歐冶子:「……嗯。」
  酷洛洛幫王玟在世界收了一堆高級工匠的必備技能書,王玟機械地逐本點擊學習,系統發出叮叮叮叮的響聲,看著屏幕,王玟忽然覺得有些沒意思。
  ——當一樣東西取得得太過容易,就沒什麼價值了。
  什麼時候興起玩遊戲這個念頭的呢?好像是當時他哥高考完閒著沒勁跑來玩俠盟,順便也把他帶進來了。他哥說:「看你每天也沒事做,就跟我一起玩唄,你玩鑄造師,幫我做把劍吧。」
  王玟隨意瀏覽了一下遊戲人物設定,做了一個簡單的職業測試,覺得做鑄造師似乎也不是那麼無聊。然後,純粹打發時間,或當調劑生活,就開始玩。
  他從來不注重遊戲的結果,如果為了升級而玩,玩遊戲也就失去了它本身的意義。
  就像王玟以一個十五歲少年的眼光看待自己的人生——
  如果為了競賽,為了名校,為了工作,為了錢等等一切而去讀書,那麼實在沒有必要。因為普通家庭孩子所追求的東西,他從小就不曾缺過。
  外人眼裡的王家二公子,也許是一個認真踏實睿智深沉的孩子,從小有抱負有遠見,為人穩重做事幹練。然而,很少人知道王玟的本性:他對很多事情的態度,沒有看起來那麼認真。
  ……
  是什麼導致自己對遊戲的掌控偏離了軌道?王玟想,如果要追究,也許,是因為肖瀧。
  肖瀧這個人,他還不好下結論,但可以肯定的一點:肖瀧和別人是不一樣的。他是一種自己從未接觸過的神奇生物,不像正常男生,當然也不像女生。
  王玟對他既好奇,又喜歡,本能地照顧,無意識地探觸……
  上次肖瀧樂呵呵地提到沫名帶他玩。王玟腦海裡充斥著「為他去做點什麼,讓他開心」諸如此類的念頭,把號丟給了酷洛洛,這麼不知不覺間,這個人已改變了自己玩遊戲的初衷。
  這是王玟頭一次清晰地去剖析自己心底對肖瀧的看法。當意識到這些陌生的情感和毫無道理的行為時,他有點不知所措。
  ……
  此刻,被王玟看做「神奇生物」的肖瀧正跟著沫名同學,練習作為一名高級刺客的基本操作。
  那些需要用鍵盤操控的困難動作,在肖瀧練習了幾次以後,竟學得有模有樣,沫名對他的好感一下子又提升了數格!
  沫名:「哇!像你這樣腦子靈光的女娃不多了啊!現在的妹紙唷,嘖嘖……」
  小龍女:「現在的妹紙怎麼了?」
  沫名:「(搖頭攤手錶情)都是一些混吃等死的小白,只知道賣萌,你可別學她們!」
  肖瀧想到剛剛和望情發表情打招呼後對方的回應,很淡定地回覆沫名道:「望情哥說我已經很萌了,不用賣。」
  沫名:「……」
  『私信』沫名to常笑天:「阿楓!俺一定要把小龍女培養成不亞於娘娘的女刺客!然後讓她去北云派,氣死那個姓夜的!!(淚奔表情)」
  『私信』常笑天to沫名:「……」
  當然,對於沫名同學的志向和西風派的陰謀,肖瀧毫不知曉。
  望著遊戲屏幕上精神奕奕的「小龍女」,旋轉飛刀,退步行刺,瞬間騰飛……每個姿勢都裙袂翩然、異常瀟灑,肖瀧的自戀情結瞬間爆滿:老子真是個好姑娘啊!~
  這廂王玟已成功升級到高級工匠,酷洛洛找來一個門派裡的一級聖劍士,讓王玟幫對方算一下神器數值。
  十分鐘後,此數據徹底撲滅了酷洛洛的不安和懷疑,此時他對王玟的敬佩好比那滔滔江水奔騰入海,對王玟的崇拜好比那熊熊烈火瞬間燎原!
  『私信』酷洛洛to常笑天:「楓哥,挖到寶了挖到寶了挖到寶了(重複N遍)……那歐冶子是個天才啊啊啊啊!!!」
  『私信』常笑天to酷洛洛:「……」
  下線後,王玟問肖瀧:「玩得怎麼樣?」
  肖瀧意猶未盡道:「今天跟沫名學了一些操作,如果熟練的話,會很厲害!」
  王玟:「幾級了?」
  肖瀧得意洋洋:「57級!快吧!哈哈!你呢?」
  王玟:「75。」
  肖瀧驚悚狀:「你怎麼升那麼快!?你開掛了嗎?」
  王玟摸摸鼻子:「不告訴你。」
  肖瀧炸毛!
  王玟輕拍他的肩:「下次上線我給你做個60級的匕首~」
  肖瀧立即作星星眼感激狀,身後似乎長出一條尾巴在一搖一搖。
  王玟一瞬間體會到了某種「優越感」,也許這表述不太恰當……是一種奇妙的感覺,這感覺來得無聲無息,一掃自己枯燥升技能時的陰霾情緒……
  兩人回到宿舍,趙於敬站在他們宿舍門口,他看到肖瀧就哇啦哇啦大叫:「小龍人!你去哪裡了?」
  肖瀧一怔:「怎麼了?」
  「剛剛顏妮和另外兩個女生帶著一個黑色大袋子來找你,」趙於敬比劃著那個袋子的大小,誇張道,「她們要來把你抓走了!」
  肖瀧:「……」
  王玟瞥了一眼被肖瀧瞬間拽住的左手袖子,保持沉默。
  肖瀧反應過來明天一早就要入場式了,難不成她們今天晚上就要把他變成女人!?
  「在這裡在這裡!」不遠處的走廊傳來樂百驍的喊聲,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同學A:「抓住他!」
  同學B:「別讓他跑了!!」
  同學CDEF:「嘰裡呱啦嘰裡呱啦……」
  一群人呼擁而上,圍住肖瀧,樂百驍首當其衝抓住肖瀧的手臂,興奮道:「抓住了!!」
  肖瀧囧然:老子乖乖站在這裡,汗毛都不敢抖一下,你們不用真把我當成「小龍人」逮吧!
  顏妮撥開人群,表情氣質無一不像某部電視劇裡的皇后娘娘,身後跟著一「容嬤嬤」,手上果然拎著一個巨大的黑色袋子。
  顏妮一聲令下:「帶走!」說罷,她身後忽然又出現了「李嬤嬤、桂嬤嬤」。
  肖瀧又驚又怕,拽著王玟的胳膊求救:「王玟,王玟……」
  「……」王玟的小心肝一揪,一揪……繼續保持沉默。。。
  兩個女生一左一右架起肖瀧,拖下樓去,班長顧淳同學用悲傷又期待的矛盾眼神目送肖瀧……
  肖瀧被帶離男生宿舍後,C1-042寢室剩下的三人圍成一個三角形,開始討論小龍人的下場。
  樂百驍:「可憐的小龍人,你們說顏妮會把他怎麼樣啊?」
  顧淳:「應該沒什麼好擔心的吧,我信得過顏同學。」
  樂百驍:「看見他最後那小眼神沒?像去赴死一樣!哎……連向來鐵石心腸的我,都有點於心不忍了!」
  顧淳:「為了班級的榮譽,做點犧牲也是應該的。」
  樂百驍:「說的也是,就是不知道他穿女裝會是什麼樣子。」
  王玟:「……」不可阻止的腦補狀態。
  顧淳撓撓頭皮,說:「可能會穿裙子吧?」
  樂百驍:「會不會帶兔耳朵貓耳朵什麼的?」
  王玟:「……」
  顧淳:「不會吧?這個有點誇張,我覺得頂多帶假髮。」
  樂百驍手托下巴:「其實裝扮成『小龍人』的模樣也不錯,還有尾巴咧!」
  顧淳:「穿裙子的話尾巴從哪裡露出來啊?」
  王玟:「……」
  樂百驍:「喂,王玟你怎麼一句話都不說?」
  顧淳:「王玟肯定挺難受吧,平時你最疼肖瀧了。」
  樂百驍:「也是,跟疼親弟弟似的……」
  如果說此刻王玟腦海裡是一個帶著貓耳朵,長著貓尾巴,穿著黑色絲襪和黑色吊帶裙的……肖瀧同學,拽著自己的袖子可憐巴巴地叫他的名字撒嬌:「王玟~~王玟~~」
  草,為毛有想要流鼻血的衝動!
  他絕對不會說出來的!!
  王玟看著樂百驍和顧淳,道貌岸然地回答:「嗯,委屈他了。」

第十七章床為砧板我是龍肉
  華海只有兩幢宿舍樓。一幢住高三生和教工,另一幢住高一高二學生,一三樓住男生,二四樓住女生。
  肖瀧從一樓被「架」到二樓,兩個女生一左一右鬆鬆地抓著他的手臂,他根本不敢掙扎。
  走過長長的走廊,肖瀧緊張得要死:女生,好多女生,全是女生……囧。。。
  顏妮把他推進一個走廊盡頭的房間,裡頭呆著幾個女同學,都是他班上的。肖瀧覺得自己被徹底圍觀了,他只想拔腿就跑,不過尾隨的「容嬤嬤」立即就把宿舍門關上了……
  女生們一個個帶著好奇又興奮的表情盯著難得出現在宿舍裡的異類生物,雖然沒有說話,也沒有交頭接耳,但肖瀧彷彿聽到她們在用眼神交流:「看!一個男生……男的……男的……男的……(不斷環繞~)」
  肖瀧羞澀地杵著,心噗通噗通跳得像只小白兔。
  「別束手束腳的,坐啊!」顏妮拖來一把凳子讓肖瀧坐下,然後招呼同伴們把窗簾拉上。
  六七個女生圍著肖瀧坐在床沿,顏妮站在中間,笑眯眯道:「肖瀧同學,從此刻開始,你就是一個女生了,清楚麼?」
  女生們嘻嘻一陣輕笑,肖瀧恨不得地上裂個洞,讓他摔到樓下的男生宿捨去,隨便哪一間都好!
  正糾結著,身體忽然被抱住了,軟軟的……
  然後,他聞到了淡淡的香味,不同於男孩子洗完澡後清爽的沐浴露味道,而是一種帶著甜膩、溫柔的母性香味。
  肖瀧的大腦瞬間當機了:被女生抱了被女生抱了被女生抱了……囧。。。
  顏妮放開他後,邊上的其他女生也站了起來,有的過來摸摸他的頭,有的捏捏他的臉,還有的和顏妮一樣輕輕擁了擁他。
  肖瀧僅存的幾根運行狀態腦電路抽搐了一陣,也壞死了。
  顏妮:「女生之間做這個很正常,你要習慣。」
  「是啊,我們是為了讓你提前進入狀態。」 那個「容嬤嬤」,名字叫容曉雪,長得也很可愛,臉小小的。
  另外一個女生A見肖瀧呆坐著,便道:「小龍人,你說句話啊,別緊張。」
  女生B嬉笑道:「什麼小龍人啊,都是女的了應該叫小龍女!」
  眾女生:「沒錯沒錯!小龍女!」
  「小龍女」這個稱呼把肖瀧從死機狀態中拉回來了,他眨巴了兩下眼睛,小小聲問:「你們到底要把我怎麼樣啊……」
  說這句話的肖瀧聲音發顫,垂著眼,完後還悄悄抬起睫毛瞅了她們一眼,眼神純潔如小鹿,似乎還閃著不易察覺的小淚花……
  這表情萌煞眾人,瞬間激起了女生們熊熊的母愛情結!
  「額……」顏妮的腦袋周圍似乎出現了一朵朵粉紅色的小花,在轉圈圈……她撫了撫自己亂跳的心臟,道:「你先去洗個澡。」
  肖瀧:「這裡?」
  顏妮:「嗯,這裡。」
  肖瀧:「……」
  肖瀧被幾個女生護送(?)著來到洗浴室,裡面都是封閉式的小隔間,比男生的公共澡堂條件要好太多了。
  女生A遞給他一條嶄新的毛巾,強生嬰兒牛奶沐浴露,伊卡璐花香系列的洗髮水、護髮素。女生B神色詭異地給了他一塊淡黃色棉布。
  肖瀧木木地被推進淋浴隔間裡,只聽外頭站著的女生道:「我們守在這裡,有什麼事叫我們。」
  肖瀧:「……」
  快速沖了個澡,抓了兩把頭髮,擦乾身子,肖瀧才留意到那塊淡黃棉布。他抖開來一看,發現竟然是條女式緊身內褲……!
  肖瀧囧囧地拎著內褲,用手指扣了扣門:「那個……」
  外頭的女生立刻回答:「在,怎麼了?」
  肖瀧:「我洗完了……」他正想提內褲的事,女生之一就打斷了他。
  「什麼?洗完了?才五分鐘!」
  肖瀧:「嗯……」
  「那麼快?不是吧……你洗乾淨沒有?」
  肖瀧:「……」
  「擦護髮素也要等至少三分鐘才能洗掉的啊!」
  肖瀧淚流滿面:老子髮質優良,根本不用護髮素的好不好!……
  那女生道:「你再好好洗洗,不到半小時別出來。」
  肖瀧淚奔騰了。
  他無奈地又洗了一次頭髮,擦了一次沐浴露,沖了很久的熱水,感覺自己皮膚滑得跟肥皂水一樣了,手指指尖都起皺了,才算完。
  這會子擦乾身體,肖瀧只覺得全身軟綿綿的,有氣無力。
  外頭的女生聽見他關了水,提醒道:「你穿那個我們給你準備的內褲,是新的,其餘的都不要穿,就算穿了等下也要脫掉的哦……」
  肖瀧:「……」
  他沒精力較勁了,此刻他單槍匹馬,敵方人多勢眾,所謂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反抗只有吃苦的份!
  這麼想著,肖瀧只得穿上那啥啥……然後抖著膀子小心翼翼地打開門。
  兩個女生把一件女式浴袍披在他身上,然後湊近聞了聞,滿意地點點頭。
  肖瀧紅著臉,又被她們帶回宿舍。
  顏妮她們已經在桌子上攤了一堆瓶瓶罐罐,見肖瀧進來,頓時一愣。
  少年的頭髮濕漉漉的還未乾,下滴的水珠很快滲入浴袍。他的臉色被水汽蒸的白裡透紅,從浴袍裡露出來的脖頸修長粉嫩,頗有一種芙蓉出水似的嬌豔。配上那緊張害怕的表情,更讓人無端生出一股憐愛之心。
  「來,坐這兒。」容曉雪讓肖瀧坐在下,手勢輕柔地替他擦乾頭髮。
  接著顏妮拿著髮箍箍住肖瀧額前的碎髮,露出對方光潔的額頭,她讚道:「你皮膚真好,青春痘也沒有,平時怎麼保養的啊?」
  肖瀧:「保養?」
  顏妮:「用不用洗面奶啊,可伶可俐,妮維雅什麼的,還有面霜用的什麼啊?」
  肖瀧:「哦,我不用洗面奶,面霜……大寶?」
  眾女生:「……」
  顏妮默默地拿過桌上一罐綠泥,肖瀧驚道:「這是什麼面霜!我不要……」
  顏妮用手指挑了一坨,無視他的抗議,迅速抹在肖瀧的臉上:「蘆薈面膜。」
  肖瀧「……」
  做完面膜洗完臉,吹乾頭髮躺床上,身下的床墊軟綿綿,腦袋下的枕頭香噴噴,肖瀧神智不清楚,暈乎乎。
  顏妮:「閉上眼睛。」
  肖瀧照做,感覺到臉上被人按摩著,涼涼的很舒服,不過下一刻,胸口也涼涼了……
  肖瀧驚得睜開眼睛,顏妮正在脫他的浴袍,床邊一群女生盯著他。
  肖瀧:「……」
  容曉雪握著一個白色的瓶子,柔聲安撫:「洗完熱水澡後皮膚會很乾,給你擦點保濕護膚霜,還要按摩。」
  顏妮在邊上點頭附和:「沒錯,你身體有些僵硬,等下幫你按摩按摩肌肉,會變得柔軟些。」
  「……」肖瀧羞憤地閉上眼睛,手腳一攤,徹底裝死。
  身邊的女生眼睛晶晶亮,嘰嘰喳喳小聲討論——
  「好白哦~」「好瘦哦~」「腰好細哦~」「小腿上長了幾根毛耶~」「拔了吧~」
  肖瀧:「……」
  床為砧板,我是龍肉啊嗚嗚嗚……
  除了那個穿淡黃內褲的部位,肖瀧全身上下都被女生們揉捏遍了,他感覺自己像陷進了一個棉花糰子,怎麼掙扎都出不來,還耗了一身力氣,最後筋疲力盡。
  兩眼轉圈圈的肖瀧,歪著腦袋,慢慢地就睡著了。
  一群女生圍在他身邊,掩著嘴小聲討論——
  「睡著了耶~」「腦袋縮進被子裡去了~」「好可愛哦~」「頭髮看上去毛茸茸的,好想摸~」
  第二天清早,肖瀧扭了扭身體,不安地睜開眼睛。
  他還以為自己在做夢,不過下一瞬間,周公就被嚇回周家莊了。
  床前都是人,還都是女生……
  「醒啦?睡得怎麼樣?」顏妮笑眯眯地問肖瀧。
  肖瀧再也不覺得顏妮可愛了,他此刻只想捏死眼前這只可惡的肉團團!
  看著肖瀧如同受驚小動物般的眼神,顏妮勾嘴一笑,順手拿過一條半透明的絲狀物,遞給肖瀧。
  肖瀧瞪了那東西一會兒,驚覺:這不是絲襪麼?
  顏妮:「你自己穿還是我們給你穿?」
  肖瀧抖著手接過絲襪,迅速抽進被窩裡,紅著臉在被子底下哆哆嗦嗦地穿上,緊接著,顏妮又遞過來一樣東西,肖瀧覺得自己想死了。
  這、這、這……
  顏妮解釋:「這個很貴的哦,是硅膠做的,質量很好的哦!」
  容曉雪補充:「和真實的觸感很像,隔著衣服一點都看不出來的!」
  眾女生點頭。
  顏妮看肖瀧的臉都快皺成小籠包了,及時把手上的東西和幾件貼身內衣丟給他,道:「你自己穿吧,我們去外面,一會兒再進來。」
  說罷,女生們就退場了。
  肖瀧捏了捏那玩意兒,涼涼的,軟軟的,覺得毛骨悚然……這是一場噩夢吧?
  掙紮了五分鐘,他還是把那兩隻東西貼到了自己胸口,然後帶上胸罩。
  他有胸部了。
  寬面條淚飛速流淌……
  很快女生們又回來了,肖瀧已經穿好了貼身的長袖棉毛衣,窄肩薄背,胸部微微隆起,赫然是一個「發育良好」的短髮女生。
  肖瀧下床,又在女生們的指示下穿上白棉女襯衫,黑色箍腰裙,一件寶石紅的小洋裝上衣,腳下是一雙黑底紅幫的紅皮靴……
  「真不錯!」
  「是啊,他腿又白又長,配黑短裙正好!」
  「哎,我都要嫉妒死了!」
  「嘖,如果是男的都要心動了!」
  「……」
  有人看了看時間,催促道:「快點化妝吧,六點四十五了,剩下一個小時!」
  接著,肖瀧又被戴上了髮箍,顏妮拿著一堆五顏六色閃閃發光的東西,在他臉上塗塗拍拍,閉眼睛,睜眼睛,整了差不多有半個多小時。最後,顏妮替他戴上假髮。
  終於完成了,顏妮退開一步,微張著嘴,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眾女生:「……」
  肖瀧覺得自己的腦袋變重了,那假髮垂在耳邊,毛茸茸的蹭著自己的臉,特別不習慣。
  他微蹙眉頭,想去抓開那些頭髮,立刻就被制止了。
  顏妮:「別碰!」
  容曉雪:「……小龍女,你真是太漂亮了!」
  顏妮興奮地叫道:「你是我的傑作!」
  肖瀧:「……」
  這邊女生們安頓好肖瀧,都急著換上統一的黑色制服。
  肖瀧目瞪口呆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歪著頭左瞅瞅,右看看,驚奇得不得了。他他他……真的變成女生了?
  看上去,好像,貌似,真的蠻漂亮的誒!
  肖瀧小心地摸了摸有點自然卷的柔軟假髮,對著鏡子笑了笑,接著,他就僵住了。
  ——自己被自己「電」到的感覺真是太奇妙了。
  再看那些女生,肖瀧也覺得不緊張了,不僅僅是因為相處了一個晚上加一個早上,更因為,他覺得自己現在和她們是同類……
  自戀的肖瀧毫無身為「美女」的自覺,大咧咧的叉開腿坐在床上等同類們整裝完畢。
  「小龍女!不許這麼坐!內褲都露出來了!」顏妮吼了他一句,肖瀧立即併攏腿,羞答答地垂下了腦袋。
  顏妮:「……」草,老娘整出的什麼妖孽!

第十八章這就是青春
  七點四十五分,肖瀧下樓,樓梯上電死幾隻運氣不好的男同胞。
  七點五十分,宿舍樓外,肖瀧無辜地瞄瞄驚鴻一瞥間就被秒殺的數隻男同胞。
  被女生們簇擁著走向班級,肖瀧小聲對一邊的容曉雪道:「我腿間涼涼的。」
  容曉雪:「……穿裙子就是這樣的。」
  肖瀧委屈道:「可是很奇怪,像什麼都沒穿……」
  「……」顏妮,「把腿併攏一點走路就好了!」
  肖瀧照做,覺得好些了。
  短短一句話就使他行步輕盈,彷如仙姿玉色,婀娜曼妙~~~顏妮無聲地咆哮著:這傢伙絕對是天生的尤物!
  
  一路上肖瀧同學驚倒男同胞無數,不少人回過神來後紛紛打聽這是哪班的美女,華海竟然也能出這種絕色美人?不會是借來的吧……
  其中有個一班男生驚悚了幾秒,飛速跑到教室提前報信。
  「小龍……小龍……小龍人來了!!」他氣喘吁吁地說著,根本表達不出當時見到龍美人時的震驚情緒。
  大夥兒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不斷朝著教室門口張望:變裝的小龍人怎麼樣了?
  就在這時,肖瀧駕到了。。。
  啊,同胞們,我歸來了!
  雖然自己現在扮成女生也不是那麼見不得人,但肖瀧同學覺得眼前的男生們才是他應該正常相處的同類啊!
  於是,他親切地拍了拍那個在教室門口報信的男同學,對他甜甜一笑:「嗨~」
  可憐的男同學被秒了,魂魄電離體,大腦電抽筋。
  全班男生看著眼前的肖瀧,呆了一批,傻了一批,死了一批。倖存的寥寥幾隻,要麼情商還沒發育,要麼對女人沒興趣。
  顏妮感慨:還好不是真女人啊,否則就禍國殃民了啊!
  眾女生默默流淚:還好不是真女人啊,否則叫我們這群怎麼活啊!
  幾分鐘後,幾個神經堅韌的男生回過神來,偷瞧大美女同學,臉一陣紅,又一陣白,還有一個索性雙手一合,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佛祖助我擯除邪念!
  肖瀧在王玟邊上坐下,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他不好意思不是害羞的,而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王玟你覺得我這造型如何?
  王玟我漂亮麼?
  廖思菁比不過我吧,啊哈哈哈!
  ……
  等等打住打住!怎麼會想到廖思菁的?囧!
  原先兩人都是男生(?)的時候勾肩搭背都沒什麼問題,現在自己打扮成這樣,總覺得……總覺得……男女授受不親啊!
  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廖思菁看到了會誤會的吧!
  ……怎麼又想到廖思菁了啊囧……
  
  肖瀧瞄了一眼王玟,卻見王玟也在看他,兩人視線對上後王玟快速地移開了,還抬起手掩在唇邊假裝輕咳了一聲。
  肖瀧驚訝地發現那個淡定神王玟的臉,竟然微微的紅了。
  「……」
  八點十分,運動員進行曲響起,全班外出列隊,顧淳摸摸自己的後腦勺,對著肖瀧傻笑了一番,把班牌遞到他手裡。
  八點十五分,肖瀧領著全班同學走向操場各班級指定等待位置。
  八點三十分,國旗隊、鮮花隊、彩旗隊,鼓號隊依次入場。肖瀧站在等待區的最前列,看得相當清楚。按理說,他應該會很興奮很驕傲,但事實並非如此。
  肖瀧很無聊,很寂寞。
  無聊是因為除了筆挺地站著,摸摸手上的班牌邊邊,基本上沒任何事情可做。
  寂寞則是沒人陪他說話,雖然這種正式場合,就算和其他同學一樣站在隊列當中也要保持沉默的,但至少他們還能用面部表情交流——眨眨眼努努嘴就能傳達信息了,譬如國旗隊的幾個學長又高又帥,鮮花隊的妹子都很可愛,主席台上的領導又胖又矮等等……
  所以這種狀態下的肖瀧,有種孤零零的感覺。
  他自身沒有考慮那麼多細節,只是覺得不知不覺就悲傷起來了,毫無理由地眼眶濕潤了,莫名其妙地想逃離這悲慘校園去遠方流浪了……
  於是,肖瀧微微抬起頭,向上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高一1班全體同學跟著一起抬頭四十五度仰望天空。。。龍美人在看神馬?
  這時候,高三已經有幾個班列方陣入場了,之後的班級每經過高一1班的領地,都會用眼角餘光瞟瞟這個奇怪的「望天群體」,有些學生甚至還因為觀察美女領隊而差點絆了腳……
  於是,學長們的方陣亂的亂,歪的歪,惹得主席台上的領導們連連蹙眉:難道臨考生們壓力太大了?
  解說員一男一女都是高二的,男生是文科班的一位尖子生,女生是現任廣播社社長。兩人都留意到班級方陣出現混亂的地點,正是高一1班所在處。
  男解說員好奇地瞥了一眼領隊姑娘,這一瞥,他就徹底喪失了神智!
  ——喔~~那耀如春華的絕色少女是誰?這身段,這美腿,居然才高一、十六歲?喔~~或許更小!可愛的女孩,是什麼讓你悲傷,讓你的明眸秋水熠熠,楚楚動人!
  ……
  男主持人的注意力大半在肖瀧身上,接下來的解說便顯得有點心不在焉。
  肖瀧專心致志地望著天,望著望著就覺得不大對勁,剛才那句「迎面走來的是高二1班」怎麼被說成了「高一1班」了。他嚇了一跳,還以為什麼時候輪到自己班了自己都不知道!過了一會兒,那人又把高二7班也說成了高一1班……
  肖瀧撇撇嘴,低頭忿忿然想:搞什麼灰機,怎麼總是唸錯!
  男主持人用力握著話筒,腦內遐想連篇:喔~~她嘟起小嘴的模樣真是誘人極了,面龐皎若秋月,絳唇如映紅日!看她的眼睛,那是世間最美的黑寶石!喔~~人類的語言實在太過貧瘠,無論什麼珍寶都無法形容她的天然氣質!
  ……
  高二走完後,就輪到高一了。
  肖瀧打起精神,不再顧影自憐。既然都穿女裝了,怎麼樣都要走完這一圈的,那索性就好好走吧,幾分鐘而已,一定要為班級爭光!
  「現在向我們走來的是華海中學新生的雛鳥——高一年級的運動員們!他們迎著火紅的朝陽,帶著青春的希望,朝氣蓬勃,英勇無畏!首先入場的是高一年級實驗班同學……」
  肖瀧豎起耳朵聽著解說和指示,待實驗班和尖子班的學生入場後,他緊隨而上。心想一會兒就要高舉班牌走過全年級學生面前,自己可千萬不能絆跤跌個狗啃屎什麼的,太丟人了!
  排在前面的尖子班男同學瞥見肖瀧,頻頻轉身偷看,然後被1班全體男群眾惡霸般的兇殘視線嚇得連抖帶顫,再也沒敢扭一下脖子……
  「雄鷹搏擊長空,嘯聲響徹雲霄;蛟龍暢遊四海,九州任我遨遊!」男主持人低調麻木的聲音此時忽然高昂起來,聽得人們精神一震。說完這句,女主持人立刻接下一句:「勇者競技賽場,汗水揮灑青春;美人顰笑在側,拂手一代千秋!……這就是正向我們走來的高一1班代表隊……」
  全場學生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正在解說的班級上,見那個曾被兩次錯誤念出的班級。
  「帶著『世紀逐鹿,捨我其誰』的氣概,他們意氣風發,氣勢磅礴!他們的宣言正在驗證勇者如何勇往直前……」說著說著,激動的男主持人話鋒一轉,偏離預定台詞開始自發自言,「喔~這是兩年來我見過最吸引人的領隊,高一1班的肖瀧同學,不愧美人二字,不畏顛覆江山!……」
  肖瀧滿頭黑線:「……」擦,他怎麼知道老子的名字!這什麼鬼介紹,太變態了!
  顧淳冷汗直流:名單上有領隊的名字,剛才明明都不報名字的啊,怎麼到他們班就……
  數名高一1班任課老師:??肖瀧同學是女生??
  隔了一個班級走在前面的廖思菁:果然是咱十三中出來的班花同學……
  五班帥哥領隊若有所思地眯眯眼:美女?嗯哼……
  高一1班全班同學:一二一,一二一,雄糾糾!氣昂昂!一二一,一二一,很高調!很驕傲!……
  男主持人還在沒完沒了地評價:「……她身著紅色馬術服,於嬌豔柔美中透出英姿颯爽!一雙秀腿展現青春張揚……」
  邊上的女主持人抽抽嘴角,扯了搭檔一把,男主持人才回過神來,最後以一句「喔~~這就是青春~~」不捨地結尾。
  走過聚集目光的主席台區域,肖瀧呼出一口氣。
  男主持人此刻明顯又不在狀態了,尤其是緊接著1班而來的2班,因為被前者佔用過多時間,導致2班的解說語被壓縮成了短短的一句:「此刻走來的是高一2班同學,他們的口號是『放飛理想,播撒激情』,祝賀他們取得滿意的成績……」
  可憐的二班同學,在肖瀧的光輝形象下,被徹底炮灰了。
  入場式結束後,肖瀧整個人精神放鬆下來,就開始迷迷糊糊地打擺子,昨晚在女生宿舍根本沒睡好,此時升國旗奏國歌,裁判和運動員代表宣誓,校長致辭……一系列乏味的流程完了後,肖瀧已經開始打哈欠了。
  等校長宣佈運動會正式開幕後,全校師生都開始了如火如荼的準備工作。
  體育老師們安排賽場,檢查跑道。各班級去安排自己的領地,立班牌,搬桌子椅子,架遮陽傘,搭醫療休息點,領礦泉水和賽事時間表等等……
  比賽下午一點開始,現在十一半點,還有一個半小時。顧淳見肖瀧精神不佳,特准他回宿舍休息。
  肖瀧茫然四顧,找到正在搬礦泉水的王玟,眼神閃了閃,喊道:「王玟!」
  王玟:「……?」
  顧淳額邊一滴冷汗:「咳,王玟,來護送班花同學回宿舍。」 王玟感覺到自己身上被各種X光視線掃射,體無完膚。他應了一聲,把礦泉水箱子遞給邊上的同學,來到肖瀧邊上。
  肖瀧對顧淳的「班花」二字略微有些不爽,不過也沒太過糾結,因為他實在是太累了。
  王玟抬起手,輕輕攬過肖瀧的肩膀,問:「累了?」
  肖瀧點頭,王玟的手順勢往下,搭在肖瀧的手腕上,然後對顧淳道:「我先陪他回宿舍,這邊辛苦你們了。」
  顧淳無奈地揮揮爪子:可惜一個高效率勞動力了……
  回到宿舍,肖瀧直接撲到自己床上。
  「洗個臉再睡。」王玟提醒他。
  肖瀧一點都不想動,沒過多久就發出輕鼾。
  「……」王玟輕手輕腳地扣上宿舍門,出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肖瀧恍惚夢到有只小狗舔自己的臉,他伸手去趕,手卻被按住了,側頭想躲開,小狗的舌頭緊貼著自己。他難受地哼了一聲,微微睜開眼睛。
  什麼小狗啊,是王玟拿著溫毛巾在給自己擦臉……
  王玟見他醒來,道:「你睡吧,別亂動,我幫你卸個妝。」
  肖瀧:「……??」
  王玟說:「不卸妝就睡,會成大花臉的,來,閉上眼睛。」
  肖瀧閉上眼,感覺到眼瞼被輕柔地擦拭,毛巾擦的時候有滑滑的觸感,他問:「你用什麼在擦啊?」
  王玟:「卸妝水,剛去找廖思菁要的。」
  肖瀧:「哦……」
  之後,王玟又用乾淨的溫水替肖瀧擦了兩遍,肖瀧一副極其享受被伺候的模樣。
  王玟洗了毛巾,起身脫自己身上的黑色制服,肖瀧方才已小憩十分鐘,現在不太困了,就躺在床上看王玟。
  「王玟,我發現你穿黑色制服蠻帥的誒。」肖瀧眯著眼睛淺笑。
  王玟的手頓了一秒,把衣服脫下來後扔在床上,鬆了鬆裡頭白襯衫的領口,一邊說:「穿著不舒服。」
  肖瀧垂眼看自己身上的女裝,忽然心血來潮地開玩笑問:「喂,我這麼穿怎麼樣?」
  王玟側著身,道:「很漂亮。」
  肖瀧:「哈哈,比你女朋友還漂亮?」
  「……」王玟轉身去衣櫃裡拿衣架子掛制服,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嗯。」
  這次肖瀧沒發現,王玟的臉似乎又紅了。
  肖瀧:「可是穿著也很不舒服……」
  王玟回過頭,見肖瀧手托自己的一隻胸,往上抬了抬,還一臉不爽地蹙眉。
  肖瀧道:「你過來,幫我一起研究研究這個怎麼脫。」
  王玟:「……」

第十九章你是叫肖瀧嗎
  王玟幫肖瀧摘了假髮,看著肖瀧的腦袋「噗哧」一笑。
  肖瀧:「怎麼了?」他原本毛茸茸的頭髮被假髮網罩壓得扁扁的,摘掉後顯得相當滑稽……
  王玟伸手摸肖瀧的頭,道:「壓扁了,給你揉揉。」
  肖瀧道:「別管頭髮了,先幫我脫胸罩吧,難受死了。」
  王玟:「……」
  肖瀧一邊摸自己的「胸」,一邊興致勃勃地吊王玟胃口:「你曉得這什麼做的麼?」
  王玟:「……什麼?」
  肖瀧得意道:「這是硅膠做的,告訴你哦,這個觸感跟真實的很像的。」
  王玟汗顏:你怎麼知道和真實的很像啊……
  肖瀧以為他不信,便鼓勵道:「來捏捏?軟軟的,很好玩的。」
  王玟:「……」
  樂百驍趙於敬他們幾個摸回宿舍找美人的時候,推開門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畫面:王玟帶著一副沉思者的表情,一手把著肖瀧的腰,一手掌著肖瀧的左胸,一抓,一抓,一抓……
  肖瀧垂著睫毛,勾著嘴笑,左臉頰上一個淺淺的酒窩,誘人得緊。
  這場景要多詭異有多詭異,要多猥瑣有多猥瑣。
  趙於敬頓時大叫:「你們在玩什麼!」
  王玟臉色一變,收回手,尷尬地朝他們看去。
  卸了妝摘了假髮的肖瀧傷害值似乎下降不少,趙於敬嚷嚷著衝過來:「我也要摸我也要摸!」然後不等肖瀧反抗,趙於敬就開始抓他的胸:「軟綿綿的,有彈性誒……嘿嘿嘿嘿……」
  樂百驍方旭他們幾個也圍上來,你抓一下,我捏一把,肖瀧原本有些抗拒,被摸著摸著也覺得無所謂了,反正不是他的胸,他沒啥感覺。
  後來,顧淳回來了。
  他站在宿舍門口,囧囧地看著班上這群色狼對肖瀧上下其手,肖瀧則興致盎然地瞧瞧這個,瞅瞅那個,還不時地問:「怎麼樣,很好玩吧?」
  「……」顧淳淚流滿面。
  這時,某男生A忽然伸出爪子摸到下面,肖瀧驚呼:「喂你摸哪裡!」
  男生A奸笑道:「真不敢相信,你早上那副樣子,卻是個帶把的……」
  肖瀧:「操,把你的爪子拿開!」
  男生B摸著下巴,意淫道:「嘿嘿,傳說中的人妖也就是這樣的吧?」
  男生CDE伸出魔爪:「我也要摸!!!」
  肖瀧:「嗷!疼啊!……啊……」
  顧淳:「……」
  肖瀧被欺負地哀叫連連,終於忍不住像某人求助 :「王玟~王玟救命……啊……」
  王玟:……自作孽不可活!
  一人一隻輕鬆抓起來丟開,王玟道:「好了你們別弄他了,讓他再休息會兒。」
  眾人的眼神如小李飛刀,唰唰唰地射過來:是誰先開始弄他的!
  王玟:「……」
  「同志們!!!」顧淳同學及時打圓場,「下午的比賽很快就要開始了哦,你們吃午飯了沒有?」
  「還沒呢,餓死了……」
  顧淳:「那走吧,我們一起去吃個慶功宴,聽說早上評審們對我們班的表現印象很好哦!」
  「喔!喔!再接再厲!吃飯去吃飯去!」
  眾人跟著顧淳魚貫而出,肖瀧可憐兮兮地縮在床上剝自己被扯破的絲襪……「嗚嗚嗚……」
  王玟坐在床沿,替肖瀧解開束腰裙的鈕子,肖瀧不舒服地扭了扭,然後又脫掉扯亂的上衣。
  「原來這件小洋裝是馬術服啊……」肖瀧拎著上衣觀察,發現胸口那塊在剛才那群色-魔的爪子下掉了個鈕子,「鈕子掉了,怎麼辦?」
  王玟:「補一下。」
  肖瀧瞪大眼:「你會補鈕子?」
  王玟:「不會。」
  肖瀧:「……」
  王玟:「這衣服是顏妮她們的?」
  「嗯,就是昨天她們手上那個大黑袋子,裡面很多衣服,在我身上比試了一番才選出來穿這套……」肖瀧心想:當時那群女生可是眼睜睜地看著王玟把自己帶走的,玩暴力撕衣服或者其他,沒有她們這些妖女想像不出來的!……他緊張道:「鈕子一定要補上啊,還有絲襪!否則她們肯定會想歪的!」
  王玟的眼角一抽,望著眼前衣領歪歪斜斜,胸部一高一低,絲襪脫掉一半,還穿著女式內褲的肖瀧,一瞬間覺得大腦充血。
  「你……」肖瀧好奇地看著王玟,眼睛撲閃撲閃,臉上卸掉了精緻的妝容,僅留素顏本色的少年別有一份天然的誘惑。
  王玟耳根發燒,垂著眼道:「你先蓋上被子。」
  肖瀧眼睛咕嚕嚕地轉圈圈,然後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遊戲一般「叮」地一閃,看著王玟,奸笑道:「嘿嘿嘿~」
  王玟:「……」
  肖瀧微微曲起腿,近距離對著眼前的少年勾了勾手指。
  王玟立即抬起手掩住唇,眼神飄忽不定,似乎這是他下意識裝淡定的動作。
  肖瀧的笑容越來越奸詐了,他眯了眯眼睛,眼神透著一絲狡黠,然後飛快出手往王玟的下-身探去……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隨即是一陣止不住的狂笑。
  「……」王玟無語地抓住肖瀧的手,扯離自己胯間。
  肖瀧笑得岔氣,彎著身體捶床:「哈哈哈你居然硬了……哈哈哈哈哈……」
  「……」王玟一手扣著肖瀧的手腕,以防他再搗蛋。
  少年笑得滿臉通紅,眼睛彎彎,眼眸噙著水光瑩瑩閃閃。王玟眼神一變,動作快於意識地,把他壓在了身下……雙膝夾住少年的兩條腿,另一手迅速向下,以牙還牙地握住對方的要害處……
  「哎喲!」肖瀧弓起身子,驚得往後退,可人被壓得緊緊的,哪還有地方退。
  王玟使壞地揉捏手中還未發育完全的那物,聲音略帶沙啞地問:「很好玩?」
  肖瀧空餘的另一手去擋王玟的動作,被王玟拽起來輕鬆地扣在頭頂,然後對方繼續面無表情地褻-玩他的小JJ。。。
  少年的身體禁不住撩撥,肖瀧很快就有了反應,他喘了一聲,掙紮著想脫逃……王玟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分,挑眉問:「還玩不玩?」
  肖瀧:「……」
  「啊……」一個重重的摩擦讓肖瀧叫出聲來,嚇得他立即求饒:「不玩了不玩了!」
  王玟輕哼了一聲,並沒有放開他,而是沉低身體,湊近身下的少年。兩人鼻尖貼著鼻尖,眼睛對著眼睛,然後,王玟緩緩地說了兩個字:「妖精。」
  肖瀧一怔,只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往一個地方衝去,而後自己那物在對方手中微微一跳……
  王玟感覺到了,他微不可聞地笑了聲,鬆開了肖瀧。
  被王玟稱作妖精的肖瀧捂著腿-間脆弱的小鳥,在又驚又氣又羞的複雜情緒下,朝正在換衣服的王玟吼了一聲:「喂!」
  王玟氣定神閒地看了看肖瀧,應聲道:「嗯。」
  「……」肖瀧像只洩了氣的皮球……鬱悶地問:「幾點了」
  「快一點了,你不多休息一會兒?下午沒有你的比賽。」
  肖瀧又在床上躺了會兒,可能因為剛才鬧騰的緣故,現在反而睡不著了。換掉內衣內褲,穿上一身運動服,照照鏡子,看起來清爽又瀟灑!肖瀧心中覺得果然還是本色比較帥氣!
  一點,他和王玟一起下樓去操場集合,顧淳點了一下人,問肖瀧:「大功臣肖瀧同學,你休息好了?」
  肖瀧得意道:「小爺我生命力頑強!」
  一班好幾個男生繞著肖瀧轉,瞧了幾圈,覺得沒有「美女」來的吸引力大,大都顯得很沮喪,咂咂嘴走掉了。
  王玟下午有籃球比賽,肖瀧跟著去看。
  運動會不比平時體育課,到球場的時候肖瀧發現觀眾相當多,整個年級學生,很多不比賽的人都過來看籃球了。
  三個年級分開比。高一,十個班級打對賽,優勝五個進入下一輪。之後五個班有一個隨機輪空,剩下四個優勝兩個,加上輪空的班級,三個班爭第一。
  籃球比賽從第一天開始一直持續到週四下午才會決出勝負。第一日時間最緊張,四十分鐘一場淘汰賽,肖瀧他們班隨機抽取後,排在最後一場,對高一8班,下午4:50開始。
  第一場比賽是尖子班對七班,尖子班贏了。第二場是顧淳那個初中同學所在的班級二班,對四班,二班勝。
  第三場實驗班對五班,肖瀧見到了那個五班的帥領隊,那人似乎是主力,一群女生在一邊歡呼他的名字,「應馳!應馳!應馳!……」
  肖瀧問王玟:「誒,那個應馳聽起來怎麼那麼耳熟,是不是上次咱在食堂的時候,那個李超健提起過?」
  王玟:「嗯,我們初中市賽的時候跟他遇上過。」
  肖瀧:「哦我想起來了!他好像輸給你們學校了?」
  王玟:「是的,不過我們當時是兩分險勝。那人實力很強,是個得分高手,如果不是我們配合好,很有可能輸球。」
  王玟說著,那邊又傳來女生們掀屋頂般的尖叫聲,原來那個應馳又投中一個三分,五班的比分已經拉開實驗班三十多分了。最終實驗班被五班打得落花流水,慘敗收場。
  
  有女生拿著毛巾和水給應馳,那人擦了一把汗,把毛巾掛在脖子上,然後開了蓋仰頭就灌。全身肌肉線條漂亮,結實的手臂上還有汗珠流下來,在秋日的陽光下熠熠閃閃。
  肖瀧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灌籃高手裡的流川楓,他頓時兩眼冒光地望著對方,感慨道:「草,太TM帥了!」
  剛說完,應馳像是有感應一般往肖瀧和王玟的方向看過來,在看到王玟的時候,他的視線頓了頓,朝這邊微微點了一下頭,王玟也朝他笑笑。
  啊,應馳當時算是敗在王玟手裡吧!那他倆肯定認識的!
  肖瀧又在激動地浮想聯翩了,什麼棋逢對手刀光劍影終極對決你死我活……
  正在這時候,應馳的視線忽的一移,鎖住站在王玟邊上的肖瀧,然後,勾起嘴角,對他笑了笑。
  肖瀧:「……」
  草,果然是帥哥啊!好帥啊!做男人就應該像他那樣意氣風發,到處放電!
  ……
  第四場,三班對六班,王玟看到一半就去熱身了,肖瀧一個人坐在觀眾席上,握著一瓶運動型飲料,看著看著,忽然有個人坐到王玟空出的那個位置上。
  肖瀧一愣,扭頭看去。
  「……」
  帥哥已經換了衣服,額前的碎髮濕漉漉的,貌似洗過臉了。
  應馳看了看肖瀧,問:「你是一班的吧?」
  「嗯……」肖瀧道:「你找王玟麼?他熱身去了。」
  應馳喝了口水,說:「沒,我就坐這兒,一會兒看你們班比賽。」
  「哦。」肖瀧表面不動聲色,內心淚流滿面:帥哥同學,你別坐這兒啊,我壓力好大啊!被你一坐老子毫無存在感了啊!
  應馳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你……是叫肖瀧麼?」
  肖瀧:咦,我這麼出名了麼?難道他認出我來了?=口=,不會吧!女裝和男裝差別還是很大的啊!
  肖瀧云淡風輕道:「不是。」
  應馳:「……」
  肖瀧:「啊呀,我們班同學過來了,我走了拜拜~~」
  應馳:「……」
  遠遠的,的確是一班幾個人過來了,因為下一場就輪到他們比賽了。肖瀧竄到方旭和樂百驍身邊,興奮道:「你們來啦?」
  方旭:「小龍人,比賽開始了沒?」
  肖瀧:「還沒,現在還第四場。」
  樂百驍環視一圈道:「人好多啊,有位置嘛?」
  肖瀧連連點頭:「有的有的!」他正想帶著兩人往另一個方向走,樂百驍已經眼尖地發現了應馳附近的一圈空位。「那邊很空的嘛,正對著球場,坐那邊啊!」然後他不顧肖瀧的拉扯,往應馳那邊去了。
  「……」你個豬頭!沒看見那人身邊都沒人坐麼?傻瓜才會和比自己帥的人坐在一起啊!肖瀧糾結著,不情願地跟在他們後頭,坐到了應馳後面一排的右側位置。
  方旭坐下後問:「小龍人,你的王玟呢?」
  肖瀧:「什麼啊,王玟是我的嗎?」
  方旭哈哈一笑,道:「每天就看你們倆粘在一起,他不是你的啊?那你是他的?」
  肖瀧:「切~羨慕我們感情好啊?你也可以和趙小龜粘一起啊!」
  方旭:「……」
  樂百驍翹起二郎腿,隨意感慨道:「哎,我的顧淳啊,一禮拜沒和我上自習了,班長就是個萬惡的職業!」
  肖瀧、方旭:「……」
  過了一會兒,班上其他同學也過來了,男男女女好大一群,他們見著肖瀧,本能以他為中心往這邊聚攏過來。
  「喲,小龍人!你們在啦?」
  「王玟他們呢?比賽開始沒?」
  「熱身去咯,沒開始,還有十多分鐘。」
  「嘖嘖,三班快輸掉了嘛!前面幾場怎麼樣?」
  「尖子班、二班、五班贏了。」
  「哦,那我們打完這場,下一場就爭取幹掉尖子班吧。」
  「哈哈哈哈,一班必勝!」
  「這位帥哥,你往邊上挪幾個位置嘛,我們坐不下了。」
  應馳:「……」

第二十章 丟向天空
  四點四十五分,一班代表王玟,楊崇傑,趙於敬等五名男生熱身完畢後到場,四點五十分比賽正式開始。
  開場第一分鐘,體育委員楊崇傑的一個三步上籃得了二分,引起一班眾人歡呼尖叫,隨著比賽的進行,趙於敬、程華那幾個也進了好幾個球,打了二十分鐘,八班和一班比分差開15分的時候,一班的勝勢基本已經定了。
  高中生比賽,一場球能進50分就不錯了,現在才打了一半,比分已是38:23,八班的球員大都垂頭喪氣,不太想打了。
  雖然是這樣,肖瀧卻覺得不太爽,因為開場到現在王玟還沒投過一個球。他鬱悶道:「王玟怎麼一個球都沒進啊?」 這傢伙在搞什麼?跟應馳完全沒得比嘛……
  方旭在邊上聽了,道:「你傻哦,王玟是後衛,你沒見別人的球都是他傳過去的麼?」
  「哦,」肖瀧問,「那後衛不能投籃麼?他投籃也很準的誒。。」
  樂百驍嘖了一聲,道:「在保存實力吧。」
  方旭:「嗯呢,反正贏定了,如果明天不輪空,還要接著打的,你看二班五班那麼多人看著呢,咱還是低調點好,免得王玟明天一上場就被盯住。」
  被方旭這麼一解釋,肖瀧忽然覺得王玟這廝特陰險……額、是聰明!應馳上次輸在他手上,肯定是被詐了,難怪現在人家還唸唸不忘,看得如此認真!
  比賽結果果然是一班贏了,眾人都很興奮,嘻嘻哈哈地堆成一團去食堂吃飯。
  運動會結束後評選優勝班級時是看各班總分的,入場式最佳可以得100分,第二80分,第三60,其餘都是50分。
  此外,學生參加的任何一項比賽,得第一能拿15分,第二10分,第三5分,最後一名則要被扣5分。
  每項比賽的結果和各班臨時排名都會在比賽結束當天七點之後貼在學校操場的佈告欄上。
  學生們吃完飯紛紛湧去佈告欄看結果,一看,發現一班竟然排在首位!!
  原來早上的入場式他們得了高一年級最佳隊列獎,下午的鉛球比賽,一班得了個男子組第二,女子一千米跑得了第三,加上籃球隊第一輪優勝得10分,現在總分125,領先第二名五班整35分!
  五班正是應馳所在的班級,他們班的入場式得了第三,這邊就和一班差開40分了……
  旗開得勝,眾人激動地連連尖叫!擁著肖瀧要把他扔起來,拉扯中忽然聽到邊上有人道:「請問你們是高一1班的嗎?」
  大夥兒一看,是兩個長相相當漂亮的女生,不過看樣子貌似是……學姐?
  一人道:「是啊,怎麼啦?」
  那個問話的女生禮貌地笑笑,說:「你們好啊,我們是校禮儀隊的,今天早上看了你們班的入場式,非常震撼!尤其是你們班的領隊,我想代表校方邀請她進禮儀隊,可惜我們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她……」
  一夥人聽到一半,你「噗嗤」一聲,我「噗嗤」一下,實在忍不住了,全體哄笑起來。
  肖瀧為了不顯得很怪異,也跟著「哈哈哈哈」地干笑——尼瑪的禮儀隊,他才不想三天兩頭扮成女人!
  眾人瞄瞄皮笑肉不笑的肖瀧,樂得更癲狂了,有幾個甚至捂著肚子彎著腰,笑得誇張。那幾個學姐們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話,讓這些學弟學妹們那麼開心。
  一直不怎麼說話的王玟此時忽然道:「學姐,我們班領隊是秘密武器,他不會進禮儀隊的。」
  眾人一聽,立刻幫著隱瞞:「是啊是啊,他神秘得很,不會隨便用真面目出來見人的!」
  肖瀧:「……」
  學姐:「……」
  學姐們悻悻而去,大夥兒調侃肖瀧:「哎,小龍人!你可是我們班的寶啦!」
  「別擔心別擔心,我們會把你保護得好好的!」
  肖瀧淚流滿面:怎麼感覺關鍵時刻就得無償替自己人賣身的啊?
  一班學生嬉笑著走遠後,公佈欄邊上數個五班男生,男一糾結道:「他們當咱不存在的麼?」
  男二嘆了口氣:「第二名的存在感就是低啊……」
  應馳:「……」
  週二的賽程比較滿,肖瀧和王玟早上都有比賽,肖瀧跳遠,王玟一百米。因為田塞和徑賽場地不同,所以比賽開始時間差不多。
  9點,廣播通知高一100米短跑賽手集合,緊接著,跳遠組也要集合,肖瀧只得和王玟分開,和另一個同報跳遠的同學去沙地點名。
  那個男生個子小,叫史勵,正是當時報一百米背人接力時,楊崇傑替程華選的隊友。
  點完名後,裁判老師宣佈了比賽規則,全年級20個選手,每人三跳,取最遠距離,排出前三,之後前三名再每人三跳,排一二三名。
  肖瀧抓緊時間在邊上運動腳腕,做幾個蛙跳和衝刺來熱身。
  輪到肖瀧後,他輕鬆助跑、起跳、騰空、落地……和別人成績差不多?
  第二跳,肖瀧找到了感覺,落腳處比之前一次整整多了一個鞋的距離!
  裁判老師「噢~」了一聲,一看標尺:「6.0米!不錯啊,再來!」
  肖瀧蹦跶著回到助跑點,眼神專注地看前方,準備好後幾步衝刺過去,用力擺動手臂,看準踏板起跳,騰空……
  啊,這一次感覺比上次應該要遠一些。
  裁判:「踩線了!這一跳作廢。」
  肖瀧:「……」嗚嗚……
  肖瀧耷拉著腦袋,蹲到一邊看別人比賽,有個三班的笨蛋第一跳只跳了3米多一點,連自己的一半都不到,肖瀧 「哈」一聲偷笑出來,氣得那個男生滿臉通紅,告狀道:「裁判,他在給我搗亂!」
  裁判老師瞪了肖瀧一眼,笑道:「你到後面點去!」
  肖瀧吐了吐舌頭站起來溜到後面,一邊詛咒那個人跳失誤,結果那人第二跳第三跳全都踩線了。
  見那人垂頭喪氣地繞回來,肖瀧嘻嘻一笑,朝他做了個鬼臉。
  「……」
  這時候,跑道那邊的起跑槍聲響起,隨即是一陣熱火朝天的「加油」聲,一百米賽開始了!
  十多秒後傳來一群人的歡呼聲,肖瀧彷彿聽到了自己班同學的聲音,他墊著腳往跑道那邊張望,可外圍都是人牆,什麼都看不見。不知道王玟跑得怎麼樣了……
  肖瀧看看這邊自己的比賽,才進行到一半,6米這成績進前三有點懸,但是至少不會墊底吧?史勵只跳了5.4米的說……
  肖瀧心癢難耐地想知道王玟的成績,於是心不在焉地在裁判老師周圍徘徊,那老師以為他著急自己的名次,看了看名單,安撫他道:「別著急,你現在排在第三,看後面7個人還有沒有人比你跳得遠了。」
  肖瀧:「……」
  史勵在一邊崇拜地看著肖瀧,眨巴兩眼:「進前三最少就有5分啦!靠你了!!」
  肖瀧只得乖乖地蹲下,繼續等,剩6個,5個,4個……靠,怎麼都那麼弱啊!
  史勵似乎看出了肖瀧的疑惑,解釋道:「跳高跳遠,還有鉛球什麼的,都是找人來湊數的……大家水平都一般的。」
  肖瀧:「……就不怕最後一名扣分麼?」
  史勵揮揮小手:「二十個人,最後一名的幾率才5%,運氣哪有那麼差啊!」
  兩人說著,遠處忽傳來幾個叫肖瀧外號的聲音。
  肖瀧轉身,見王玟,樂百驍,趙於敬等十多個人往這邊過來了,肖瀧驚喜道:「你們怎麼來了?王玟你跑第幾啊!」
  「第一!!」樂百驍驕傲地替王玟回答,好像是他自己跑了第一一樣。
  肖瀧:「那麼厲害!!」
  王玟笑笑說:「過來給你加油,你也跳個第一。」
  肖瀧:「進不進得了前三還不知道呢!」
  不遠處地裁判老師聽了,叫道:「那位同學,你過來,進前三了!」
  肖瀧:「……」
  樂百驍:「不錯嘛!有5分了!」
  趙於敬哈哈大笑:「兔子龍,跳個第一啊!」
  肖瀧「呿」了他一聲,前去寫名。初賽的時候只有號碼,複賽才要填寫名字,那個裁判看了看肖瀧的名字,驚奇道:「你是你們班那個領隊啊?」
  肖瀧:「……」
  裁判老師饒有興致地審視了肖瀧一番,帶著詭異的笑容,笑得肖瀧毛骨悚然。
  複賽的時候排第三的先跳,肖瀧第一跳5.9m,第二跳6.1m,第三跳在眾人的吆喝下,頂著壓力跳出了6.4m的好成績!
  另外兩個選手一個6.3,另外一個6.6,肖瀧最終拿了第二名,高興地整個人到處撲騰,挨個兒掄一拳,走到王玟面前,剛想掄他,被王玟一把抱住了。
  王玟道:「恭喜,10分。」
  肖瀧一高興,緊緊反擁著王玟,用手掌拍他的背:「哈哈哈,我厲害吧,厲害吧!」
  王玟雙臂一用力,把肖瀧往上托,略微抱離了地面:「再拍我,丟你上去哦……」
  肖瀧嘴賤道:「就你?丟得起來?」
  眾人湧過來,幫著王玟把肖瀧丟向天空,接著又立刻散開到一旁,只剩下王玟一個人留在原地。
  「……」
  兩人砸在一起差點摔跤,王玟一個趔趄抱住他,說:「被你砸得夠嗆。」
  肖瀧盯著那群罪魁禍首,惡狠狠道:「殺了你們!!」
  眾人一哄而散。
  肖瀧:「……」
  下午籃球賽,肖瀧他們班抽到和二班比,尖子班則對上了五班,六班輪空。
  第一場是尖子班和五班,後者又一次把敵隊打得落花流水。
  五班連續殺掉實驗班和尖子班,一時名聲大振,尤其是那個叫應馳的,帥氣的球場英姿印入眾人腦海,幾乎已經成為公認的級草(高一年級之草)!
  兩點半,一班和二班的比賽,看得人相當多。觀眾裡有一群是六班和五班的球員,為了觀察未來的對手。
  還有一部分是想看一班敗北的,因為這個班級的勢頭實在太旺了!籃球賽這一場晉級能加15分,總決賽勝利能加25分……
  還有今日肖瀧的10分,王玟的15分,4x100米小組賽第二……再不打壓一下,就再也擋不住了!
  二班是顧淳那個初中同學所在的班級,對方似乎是主力,一上場就有很多人叫他的名字:「李超健!李超健!李超健!……」
  肖瀧附近就坐了一個大嗓門的男生,那個人分不清L和N的發音,喊起來就變成了:「你超賤!……」
  肖瀧笑得東倒西歪,被顧淳揪著胳膊教訓:「不許笑!李同學是個好孩子……」
  某分不清發音的人還在繼續:「你超賤!你超賤!你超賤!……」
  顧淳終於破功:「噗哈!」
  肖瀧:「哈哈哈哈哈!……」
  後來整個球場的觀眾都笑了,李超健臉色通紅,朝著那個方向吼道:「擦,別叫了!」
  球賽開始後,兩個班級實力不分上下,前半場一班進球多,後半場被二班反超了回來,肖瀧的心跟著一上一下,聲嘶力竭地跟著大夥兒喊:「一班!一班!一班!……」
  最後五分鐘的時候,王玟連進兩球把比分拉平了。整個球場的助威聲都要掀開玻璃屋頂了。
  直到比賽結束,兩邊都沒有再進球。加時賽10分鐘,一班又進了兩個球,以58:54的成績贏得了比賽!
  顧淳大喊了一聲:「勝利女神與一班同在!」 一班的觀眾都樂瘋了,歡呼著、吆喝著衝向球場。
  「贏了贏了贏了!王玟!!」肖瀧衝過去用力撞向王玟,王玟反應不及差點給他撞倒,好氣又好笑地伸手撲棱了一下他的毛茸腦袋。
  肖瀧抓著王玟的胳膊,想把他扛起來,朝四周嚷嚷著:「丟王玟!丟他!」
  沒有人過來幫忙:王玟看起來比小龍人重多了,丟不動啊……
  肖瀧一個人扛不動,反被王玟一下子拽到身前,抓住他的手呵斥道:「再鬧,揍你了哈!」
  肖瀧:「……」
  五班的球員坐了很久才站起來,應馳問:「你們怎麼看?」
  男生A:「不算太菜。」
  男生B:「比六班強很多,決賽肯定是咱和一班打。」
  男生C:「那個7號的後衛速度很快,昨天比賽以為他不會投籃,沒想到今天投籃也很準。」
  男生D:「好像叫王玟。」
  應馳:「嗯,初中的時候遇到過,很厲害,這次比賽我負責盯他。」

第二十一章你別打他主意
  週三上午,肖瀧因身高劣勢,跳高最終無緣複賽。
  王玟的200米再次獲得年級第一,就像他之前隨口說的,100米和200米就有兩塊金牌……簡直碉堡了!
  恐怖的1萬米長跑也在這日舉行,400米的操場要繞25圈。
  顧淳為了這次長跑,早上都沒吃什麼東西。
  跑前趙於敬緊張地不斷上廁所,嘴裡念叨著:「赴死了、赴死了、赴死去了……」
  比賽開始後,前5圈選手還能按照平時的速度跑,差不多6、7圈起,差距拉開了,跑得快的四五個人一直在前面領跑,中間還在苦苦掙扎的大部分,跑不動的已經開始走了。第10圈是個坎,一部分沒熬過去的直接放棄了,還有一個跑到第11圈的時候摔了一跤,再也沒爬起來……被擔架床抬去醫療點了。第15圈,趙於敬還跑在領隊的那幾個人裡,大概第5、第6位置,顧淳原本在中間,現在他身後的都放棄了,他那幾個就成墊底的了。
  一班全體學生都站在跑道邊上給兩個英雄加油。16圈、17圈、18圈……遞水的遞水,遞毛巾的遞毛巾,排在第一的,似乎是四班的男生,那人接過同班同學的一瓶水,仰頭喝了幾口,其餘的全部倒在頭頂,不少學生連連叫好!
  肖瀧他們也想給趙於敬遞水,趙於敬瞄都沒瞄,雙眼直視前方,氣息不亂,膝蓋不抖,機器似的跑著。
  肖瀧道:「趙小龜很厲害嘛!」
  王玟:「他初中的時候是體育生,你不知道?」
  肖瀧:「……不知道。」
  王玟:「不過高中是他自己考進來的。」華海不招收體育生。
  肖瀧「噢~」了一聲,看著趙於敬的背影,一片欽佩。手中的水沒送掉,他等著遞給慢了大半圈的班長同志!
  顧淳明顯不如趙於敬了,跑到肖瀧他們面前的時候臉色蒼白,汗如雨下,氣喘吁吁……
  肖瀧望著顧淳虛浮的腳步,同情道:「淳淳~~你還好嗎?」我現在走路都比你跑得快啊……
  顧淳揮揮爪子,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也沒有接水。
  肖瀧跟著走了幾步,一邊鼓勵道:「走到最後就是勝利,加油啊~~」
  顧淳:「……」
  肖瀧拿著那瓶沒有送出去的農夫山泉,手鬆松地架在防護欄上。一邊歪著頭和王玟聊天,聊了一會兒忽然間手上一輕……
  那個跑第一位的四班男生經過他時,竟然順手把他的水拿走了!
  四班男生剛才眼見前方有人拎著個水瓶,那手指、手腕、手臂還那麼好看……最重要的是他手上的水啊!他快渴死了,管不了那麼多了……
  肖瀧回過神來,急得哇哇大叫:「我的水被偷了!啊啊!那個四班的偷我的水!!」
  王玟把他拖回來:「算了,一瓶水而已,人家也跑得很辛苦的……」
  肖瀧:「那是我給趙小龜留的!啊!混蛋!!」
  王玟無奈地接過同班同學忍著笑遞過來的另一瓶水,給肖瀧,道:「吶,給你!」
  肖瀧:「偷我的水,嗚……」
  「最後三圈!最後三圈!……」眾人大叫著,給那些還留在場上的人加油。
  「最後兩圈!最後兩圈!運動員加油!……」主席台開始放運動員進行曲,廣播台一遍遍地播放著主持人的加油賀詞。
  「一圈!一圈!加油!加油!……」這邊喊著最後一圈,顧淳卻剛剛跑第24圈,他已經被拉開整整1圈了。不過這還算好的,大部分人都還在走第20圈。。。
  最後半圈的時候,跑道邊上圍滿了人,大夥兒把肖瀧推到最前面,慫恿著:「快!用你的美人計給趙小龜加油!」
  肖瀧:「草,老子都沒穿裙子,怎麼使美人計啊?」
  樂百驍摸摸下巴,道:「大腿!露大腿!!」
  其他人一起起鬨要肖瀧露大腿……
  肖瀧只得捲起一隻腳的運動褲,可是尺寸關係只能捲到膝蓋,於是,他像個農民工一樣,一個褲腳低、一個褲腳高地站在終點附近,不斷揮手:「小龜!小龜加油!小龜!……」
  趙於敬:「……」
  最後100米衝刺,趙於敬忽然來了勁,擺開手臂刷刷的從第六衝到第四!
  50米!
  肖瀧:「加油!!小龜第三!小龜第三!!!」
  趙於敬哪還聽得到他的聲音,只顧自己沖了。但是趙於敬沒聽,那個跑在第一位的四班男生聽到也看到了肖瀧……的怪異形象。
  他抽搐了一下,快到終點時腳扭了……還有十幾米一顛一顛地掙紮著衝過來,最後三米,被第一第二名反超,最後一米,差點被趙於敬反超,他憋著一口氣整個身體撲向終點線!
  在眾人的震驚中,裁判老師宣佈:「0129和0408並列第三!」
  「耶!!!耶!!!」一班群眾的歡呼聲響徹雲霄,相比四班那些人的失落……哎,原本還以為是第一的!
  那個四班男生狠狠盯著人群中一起丟趙於敬的肖瀧!肖瀧感覺到他的視線,扭過頭來對他眨了眨眼,表情那叫一個犯賤!彷彿在說:誰叫你偷我的水!
  四班男生:嗷嗷嗷嗷!
  三分鐘後,顧淳才姍姍來遲,一個人蹲在角落裡畫圈圈:「被無視了……」
  「要不要喝點水?」 一瓶礦泉水遞到眼前,顧淳抬起頭,見到楊崇傑燦爛的笑容,額頭上兩顆青春痘油光閃閃,「辛苦了,重在參與!」
  顧淳默默流淚:「……」
  一萬米的前三名除了加分,還有獎金,第一300元,第二200元,第三100元。趙於敬剛拿到錢,就被大夥兒瓜分買冰激凌去了。
  午飯後,王玟和肖瀧一起去看100米踩高蹺比賽,學生比完老師比,其中好些個都是肖瀧他們班的任課老師。化學老師是個大胖子,踩的時候把一跟腳架子踩斷了,直接淘汰。班主任語文老師平時看起來文文弱弱,踩高蹺的時候跑得飛快,像只袋鼠!物理老師個子高,很難把握平衡,好不容易走到終點,卻摔了個嘴啃泥。
  ……
  肖瀧樂得像個傻逼,王玟也跟著笑,覺得開心極了。
  下午,六班籃球比賽抽籤抽到了五班,一班輪空進入決賽,什麼都不做就白拿了10分。五班又華麗麗地把六班滅了。一班和五班這兩個宿敵之間的終極對決將在週四下午1點半舉行!
  趙於敬撫著胸口道:「還好輪空,否則我這把骨頭都要散了……」
  當天晚上,高一1班的排名依舊高高懸掛於排行榜首位,分數已高達195,五班145第二,兩者相差50分!
  樂百驍道:「哈,就算明天咱輸了球賽,他們也超不過我們嘛!」
  肖瀧狠狠地揍他一拳:「居安思危知不知道?分數當然越高越好啦,叫他們永遠別想追上!」
  眾人:「就是就是!」
  晚上回宿舍,王玟查了下週四的賽程表,籃球賽排在1點半,而100x4背人接力賽卻在3點,中間最多只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如果再來個加時賽什麼,就更加緊張了!
  肖瀧道:「萬一時間超過了怎麼辦?」
  王玟:「只能棄權,或者臨時換人,和裁判說明情況。」
  肖瀧:「哦……」
  第二日下午的籃球賽,給五班加油的烏泱泱一片大都是小姑娘……肖瀧瞬間想起了動畫片裡那個三個跳大腿舞的「流川命」,覺得應馳這人還真有點動畫人物的味道。
  如果五班是湘北,那一班是什麼?豈不是主角的反派,那個常勝海南?!那麼楊崇傑就是阿牧,王玟是阿神,趙於敬是清田……哈哈!還真形象!
  肖瀧一個人浮想聯翩:要是王玟也能多笑笑的話,就很帥了……
  王玟像是有感應一般從球場那邊看過來,找到肖瀧的身影后,朝他笑了笑。
  肖瀧呆住了……
  草,肯定是場館內聚光燈的效果!
  比賽開始後,五班竟然採取一對一的盯人策略!最讓眾人驚奇的是,應馳盯得不是主力楊崇傑或趙於敬,而是王玟!
  王玟的體型看上去比應馳要瘦一些,說好聽一點是柔美,說難聽一點就是不夠格!應馳雙臂一張開,王玟的活動範圍就被限制住了。
  應馳攔在王玟前方,正在大夥兒不看好王玟的時候,他弓起身子做了個向右突襲的假動作,緊接著卻是退步,起跳,輕鬆投籃,一個華麗麗的三分球。
  「……」
  一陣詭異的沉默後,一班的人尖叫連連,首球就是三分,給五班來了個下馬威,大夥兒激動地難以言表,肖瀧都快從凳子上蹦起來了!
  「王玟!王玟!王玟!……哈哈哈!!」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球已到了應馳手裡,他飛快地繞過王玟,一個輕鬆上籃,得2分!
  五班的人也叫了起來。應馳不受影響地抬起手腕,擦了擦唇,再次微微低□子,盯住王玟,看著他,眼神充滿挑釁。
  王玟:「……」
  後面僵持的十分鐘,王玟再也沒碰到球,先前的假動作已經被應馳看穿,再來一次就會被蓋鍋蓋。反倒是五班在應馳的掩護下連連得分。
  一班沒了王玟的後助力量,顯得心有餘而力不足,上半場快要結束的時候,五個人都汗如雨下,比分卻一直維持在19分,反觀五班,已經26分了……
  一班的觀眾首次體會到了心焦難耐的感覺。7分!那個可惡的應馳還死死地盯著王玟,比分還能扳得回來麼?
  王玟因躲避應馳的盯守,體力消耗已經比平時嚴重了。他喘著氣,剛拿到球,應馳又貼上來了。
  對方看著他,還輕笑了一聲,問:「他在看你比賽吧?」
  王玟:「?」
  應馳:「小龍人。」
  王玟:「……」
  應馳:「你是麼?」
  王玟:「??」
  裁判:「五班9號,比賽中請不要聊天,否則判你干擾對方!」
  應馳:「……」
  王玟趁此機會晃過應馳,把球傳給等待已久的趙於敬,趙於敬跳起扣籃——2分!
  「啊啊啊啊!!趙小龜萬歲!!一班加油!!還差5分!5分!!……」
  王玟擦了把汗,繞過來反問應馳道:「你是?」
  應馳一愣,道:「是。」
  王玟說:「我不是。」然後轉身,走掉了。
  應馳:「……」
  下半場,五班比分被一班追到只剩下1分後,兩隊開始了激烈的廝殺。五班總領先一班3分或1分,直到王玟又一個三分球把比分拉平。
  觀眾席再次沸騰了,歡呼衝天。
  王玟對上應馳,淡淡地開口道:「你別打他主意。」
  應馳:「?」
  王玟:「他是我的。」
  應馳滿頭黑線:草,不是同性戀,還說他是你的,你什麼意思你!
  因為體力的原因,下半場一班打得很辛苦。應馳盯王玟盯得更緊了,兩眼熊熊火光彷彿要把對方燒死……
  比賽還剩下三分鐘的時候,一班和五班的比分是41:45,大夥兒還期待能反超。
  兩分鐘,41:45,大家搖擺不定。
  一分鐘,仍然41:45,大家心中只有一個感覺:大勢已去!
  結果就在最後30秒的時候,王玟進了個3分,應馳防守犯規,把王玟撞翻在地,裁判判王玟加罰一球!一班的希望又燃了起來!
  平分!平分就能加時賽了!!
  王玟起身,感覺右腳小腿有點疼,走路的時候瘸了一下。肖瀧看到了……
  王玟不負眾望地進了球,平分,加時賽10分鐘。
  可惜加時賽的時候,王玟因為小腿輕微受傷,發揮不出實力,最終一班以5分落敗。
  肖瀧氣得火冒三丈:死應馳!仗著自己肩寬手長就亂撞人,你是狒狒啊!草!王玟要是受傷嚴重,小爺第一個弄死你,管你是級草還是草雞!
  他不但生應馳的氣,還連帶著遷怒樂百驍。
  樂百驍被他瞪得莫名其妙:比賽輸了又不是我的錯,瞪我幹嘛……
  王玟慢慢地走回來,肖瀧撲上去問:「你咋樣啊?殘廢沒有?」
  王玟:「……只是小腿有點抽筋。」
  肖瀧低聲咕噥:「都是樂百驍那個烏鴉嘴,昨晚說什麼輸球,今天就輸了……」
  王玟反過來安慰他道:「別難過了,勝敗乃兵家常事。」
  說著,那邊楊崇傑已經喊人了:「王玟肖瀧、程華史勵!趕緊集合去!背人接力還有15分鐘就開始啦!!」

第二十二章你還挺好養的
  肖瀧慌道:「啊!你這樣還能跑得了?」
  王玟深吸了一口氣:「沒事,堅持一下吧。」
  肖瀧:「逞什麼強!我背你吧,快走!」
  王玟:「……」
  「報名的時候又沒規定必須要你背我!」看著對方一副懷疑的表情,肖瀧雄心壯志道:「你又不是熊,不過才120多斤……」
  王玟:「……」
  一班一部分人趕到接力賽賽場,八個人點完名,由於角色互換,為了避免出岔子,王玟和肖瀧從原本的壓軸換到第二組。
  比賽預備後,肖瀧蹲□,拍拍自己的背,道:「上來吧。」
  王玟說:「等會兒,對面女生第一組還沒跑過來呢。」
  肖瀧急道:「磨嘰個毛線!叫你上來就上來,等人家跑過來就來不及了!」
  王玟只得趴到肖瀧背上。肖瀧身材比例很好,腰高腿長,可惜身子太軟,王玟覺得有些尷尬。
  他隱約聽到邊上有人議論他們:「那個不是高一的短跑冠軍麼?怎麼他是被背的那個?」
  還有人說:「那個背人的是誰哦,好可憐,被壓彎了誒!……」
  王玟:「……」
  肖瀧伸手拍了王玟一下屁股:「上來一點。」
  王玟往上蹭了蹭,雙手摟住肖瀧的肩膀,從後面看起來,除了腿,肖瀧整個人都被王玟的身體包住了。
  肖瀧又指示道:「腿,纏著我哦,我可不想跑到一半你掉下去了。」
  王玟長長的腿夾著肖瀧的臀部,對於這個姿勢,他忽然想到了生物課上學過的「抱對」。。。緊接著,雙腿間的某樣東西,很不老實的動了動。
  他低頭看肖瀧,只看見一截白白的脖子和耳際茸茸的頭髮。
  額,總有種欺負弱小動物的感覺……
  槍聲一響,比賽就開始了,跑道周圍響起了激烈的助威聲。對面的兩個女生跑了過來,被背著的那人握著一根紅色接力棒。
  王玟感覺到肖瀧身體的僵硬,揉了揉他耳邊的頭髮,安撫道:「放鬆些,別太緊張。」
  肖瀧「嗯」了一聲,微微弓起身體,做起跑姿勢。
  王玟接棒後,肖瀧立刻邁開腿跑了起來,他跑步不慢,就是耐力不太好,前半段衝刺快,後半段王玟的重量顯示出來了,他就跑不怎麼動了……
  王玟夾著肖瀧,隨著他的動作,下-身在他臀部一蹭一蹭的,很容易就蹭出了反應……
  待交完棒,肖瀧彎著腰氣喘吁吁:「你重死啦……」
  王玟像只八爪章魚,四肢纏在肖瀧身上還沒撒手,少年的身上有種和普通男生不一樣的味道,似乎是奶香……唔,不想下來。
  肖瀧忽然拽王玟的手,道:「快下來,你頂得我難受。」
  王玟:「……」
  肖瀧「嘿嘿」笑了兩聲,佯裝伸手要去抓他下邊:「很久沒解決了吧?」
  王玟閃開身,垂頭看了看自己的老二,開玩笑說:「我就納悶了,它平時很乖的,怎麼總對你不老實?」
  肖瀧本想調侃,結果被反調侃,頓時張著嘴僵住了,然後臉就「唰」的紅了:「靠……」
  比賽最終他們班沒得名次,不過也沒墊底。楊崇傑還過來給他們做思想工作:「沒事,沒事,重在參與!」
  王玟道:「本來也沒想得名次,就覺得這個挺好玩。」
  楊崇傑:「……」
  週五早上集體接力,也是最後一場比賽,1班得了第二。還好得第一名是4班,否則他們的總分就要被5班反超了!集體接力後緊接的頒獎典禮,高一1班以315分的高分將名次敲定在了年級首位!
  文藝運動節就在眾人的歡笑、汗水、激情與那些精彩瞬間中圓滿地落幕了。一班的凝聚力空前高漲,全班同學也因為這次第一變得自信起來,走過別班窗前時都昂首挺胸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一班的學生。
  之後的事情暫按不表。
  就在大夥兒認為運動會已告一段落時,忽然一個爆炸性新聞炸得一班開了鍋。
  ——C市晚報採訪要採訪肖瀧!?
  顏妮撫額:「沒想到那麼悲劇中獎了!」
  顧淳問:「那肖瀧要穿女裝接受採訪麼?」
  她和顧淳是最早得知此信息的人。因為每年華海運動會,都市晚報都會來採訪,登錄在校園版塊。而歷屆被參訪對象都是高一新生,一般是該年級得分最多的運動健將,或優勝班級的領隊。
  當時顏妮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肖瀧就是怕增加他壓力。再者,被評最佳隊列的可能性也不是百分之百……
  所以當肖瀧得知校方派自己去接受都市晚報採訪的消息時,就快抓狂了!他扒著顏妮的袖子哭訴:「會穿幫的啊!」
  顏妮:「你還以為掩藏的很好?所有任課老師都知道你男扮女裝的好不好,你真是太天真了!」
  「。。。」肖瀧:「不要啊,我不要上報紙!全市人民都會看到的啊!!」
  顏妮安撫他道:「沒關係,到時候照片不會比這個尺寸大……」她用雙手食指和拇指圈成一個方塊。
  肖瀧驚呼:「好大啊!!!」
  顏妮:「……」
  顧淳:「額,肖瀧,你別擔心,到時候可以和報社的人說,用個化名,沒有人知道是你的……」
  肖瀧無辜地眨巴著一雙淚眼,問:「真的嗎?」
  樂百驍插嘴道:「那啥,一般用化名的不都是『某未成年人小紅(化名)被奸-殺』之類的嗎?」
  肖瀧哀嚎:「不要啊!(兀口兀)」
  王玟嘆了口氣,出主意道:「那就本色接受採訪,別扮什麼女裝了,報社那邊又不知道你是男是女,這樣親人朋友看到你上報紙也覺得光榮,沒啥不好。」
  肖瀧兩眼一亮:「對哦!」
  眾人:「……」
  週五那天頒獎典禮後的文藝匯演,其餘人都在大禮堂看表演。肖瀧孤身去行政樓,他忐忑不安地瞄了一眼門牌:接客室、哦不,接待室,在這裡沒錯吧?
  他輕輕敲了敲門,裡面一個聲音道:「請進。」
  肖瀧推開門,見裡面坐著的是——應馳。
  「……」
  應馳靠在沙發上,長長的腿隨意地伸著,懶洋洋地朝肖瀧打招呼:「嗨,坐。」
  肖瀧納悶:「你是報社的?」
  應馳:「不,我是來接受採訪的。」
  肖瀧:「哦……」原來這傢伙也是嘛?
  應馳手上握著一張A4紙,念道:「一班肖瀧、五班應馳,下午2點,校行政樓2樓接待室……」他抬起眼睛,似笑非笑地問:「你叫肖瀧?」
  肖瀧:「%¥#……」
  肖瀧硬著頭皮坐下,應馳輕笑一聲,遞給他另一張A4紙:「這上面列著可能會問的問題,準備一下吧。」
  肖瀧掃了一遍,大都是很官方的問題,「怎麼看待華海舉行的運動會,和學習有沒有衝突?」、「對於這次運動會所取得榮譽有何感想?」之類。
  肖瀧看了看時間,2點05分了,記者還沒來,和應馳共處一室氣氛又挺尷尬。昨天王玟被他撞傷的時候,肖瀧還挺仇恨他的。不過現在運動會都結束了,就算了,同學沒有隔夜仇(?)嘛,何況人家還是校園明星咧……
  肖瀧咳了咳,找話題道:「你也接受採訪啊?」
  「嗯。」應馳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後從褲袋裡拎出一串金牌,當著肖瀧的面開始把玩。
  肖瀧:「好多牌……」
  應馳晃了晃金牌,發出金屬撞擊的清脆響聲,他笑看著肖瀧,問道:「要麼?給你。」
  肖瀧:「不要。」(了不起啊?哼!)
  應馳:「……」
  肖瀧補充道:「我有的。」
  應馳:「我記得你貌似只有跳遠得了銀牌吧?」
  肖瀧面皮抽了抽,說:「王玟短跑拿了兩塊金牌,送了我一塊玩。」
  應馳又笑了,輕佻道:「才一塊啊……」
  肖瀧覺得應馳這個人有點欠揍,儘管他很帥,但他惹人討厭的能力不亞於樂百驍第一次進宿舍時給肖瀧的感覺。
  肖瀧哼了一聲,毫不給面子地說:「又不是巧克力金牌,要那麼多啥用,磨牙嗎?」
  應馳:「……」
  兩人僵了一會兒,應馳又問:「你愛吃巧克力?」
  肖瀧:「是啊。」
  應馳手指摸著下巴小聲呢喃:「居然愛吃巧克力……」
  肖瀧:「……」
  這一次沒等他們再聊,記者就來了。
  場景沒有肖瀧想得那麼可怕,對方問的問題都和紙上列的差不多,回答完後,兩個學生坐在一起拍了張照片,就算結束了。
  倒是走的時候,那個記者說了一句:「聽說你們這一屆學生臥虎藏龍,C市當權者和富商的小孩都往華海來了……可要好好和身邊的同學相處哦。」
  應馳聽了臉色一變,什麼都沒說。
  肖瀧乖乖地應了一聲,看時間已經三點半,就直接回宿舍。
  肖瀧躺在床上想:這周過得好快,做夢似的,明天就能回家了……想著想著,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不大明顯了,宿舍裡沒有開燈。
  「你醒了?」是王玟。他聽到動靜,「啪」一下打開寫字檯上的小檯燈。
  柔和的橘色光在宿舍裡泛開來,肖瀧揉揉眼睛問:「幾點啦?怎麼天都快黑了?」
  王玟:「六點半了。你睡得像頭小豬,我們來了都沒醒,呵,採訪怎麼樣?」
  肖瀧裹著被子坐起來,道:「哎,還行,比我想像中輕鬆……他們人呢?」
  王玟:「樂百驍說晚上要上圖書館,顧淳不曉得。」
  「哦。」肖瀧摸著自己的肚子,胃很識相的「咕嚕」叫喚一聲,「餓了……」
  王玟說:「食堂這個點估計沒什麼好菜了。」
  肖瀧坐了一會,想起上週從家裡帶來的伙食,來興道:「我們吃麵吧!我帶方便麵了!」
  說著,他跳下床,光著腳丫子跑到自己那個櫃子前,腦袋伸進櫃門一陣翻騰。僅穿著三角內褲的白嫩屁股露在櫃子外頭,一聳一聳。
  找出兩碗麵,肖瀧扭頭,一臉燦爛地朝王玟道:「統一的,鮮蝦魚板面!」
  王玟:「這個沒什麼營養,要不我們去外面吃吧。」
  肖瀧堅持道:「不,就吃這個,已經很久沒吃方便麵了!我還特地帶了兩包,一包給你的。」
  王玟眨眨眼睛,說:「好,那我去打些熱水上來。」
  肖瀧穿上睡褲,在宿舍裡走來走去翻騰好吃的,並愉快地哼著小調兒。
  宿舍裡四個人的寫字檯,就數王玟的桌子最整潔乾淨,上面除了一個鬧鐘,和一個裝著三支筆的小筆筒,什麼都沒了。
  顧淳的也還好,就是文件夾很多,用簡易的書插架夾著,大都是班委用的資料。樂百驍桌上堆了一堆參考書,東一本西一本。
  肖瀧自己、額……貌似是最凌亂的:用過的紙巾,沒蓋上筆蓋的圓珠筆,被挖得殘缺不堪的橡皮,攤開的作業本……
  肖瀧從自己的抽屜裡摸出一包榨菜,又在顧淳桌上找到半罐牛肉乾。
  王玟下樓十分鐘了還沒上來,肖瀧等得無聊,看著對方乾淨的桌面,異常好奇他的東西都收到哪裡去了……
  他偷偷摸摸地拉開王玟抽屜,透過一條縫隙往裡頭瞅:好像也很整潔誒,幾本書,本子,還有一些備用的中性筆,咦,這是什麼?
  稍微拉開多一點,肖瀧見到一個黑色的……是小型計算器?
  底下印著銀色的NOKIA英文字,這是手機吧?
  「……!!!」王玟竟然有手機?
  在他們這地方,高中生擁有手機還是相當稀罕的!只有家境非常好的人才會配個小靈通什麼顯擺顯擺。
  肖瀧震驚中,又見到手機邊上還有個黑色的錢包。他豎起耳朵仔細聽外面有沒有腳步聲,然後抓起錢包,小心翼翼地翻開來,透明夾袋裡沒有照片……
  沒勁兒!本來還期待看到他和廖思菁合照什麼的~~
  不知道錢多不多……
  肖瀧掰開夾層往裡瞄:一疊紅的。。。。囧!
  王玟回來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肖瀧趕緊把錢包合起來放好,迅速關上抽屜,像是發現了什麼巨大的秘密一般,心撲通撲通直跳。
  王玟進門,見肖瀧正襟危坐,像是幼稚園小盆友等著分果果一樣,兩隻手還整齊地搭在腿上。
  肖瀧見到他立即問:「那個、怎麼那麼慢啊?」
  王玟道:「水房水沒開,我等了一會兒。」
  肖瀧:「哦……哦……」他把方便麵碗打開,擠好了調料包,王玟往裡倒熱水。
  王玟:「怎麼還放牛肉乾,還有榨菜?不是鮮蝦魚板面麼?」
  肖瀧:「嘿嘿,沒關係沒關係,小龍牌鮮蝦魚板牛肉榨菜面!」
  王玟:「……」
  五分鐘後,方便麵的香味四溢,肖瀧一臉幸福地拿著叉子開始叉面條吃。
  王玟笑說:「看你這樣兒,跟吃什麼人間美味一樣。」
  肖瀧幸福地淚流滿面:「小魚板,牛肉,榨菜,蔥花,面條,鮮湯……」
  王玟嗤嗤發笑,平時從來不吃方便麵的他,這次竟跟著肖瀧吃了大半碗。
  吃完麵條,肖瀧摸著圓滾滾的肚皮,眯著眼打了個嗝。
  王玟看著他,很久才說:「你還挺好養的。」

第二十三章當丫頭養著
  週末肖瀧回家,和弟弟肖濛繪聲繪色地描述了華海高中的運動會,並且極具暗示性地誇大了自己的表現。
  雖然描述情況與現實狀況有些出入:譬如肖瀧說自己被選為班級領隊,自詡一班最帥之男人,帶領同胞奪取最佳隊列獎。之後一班眾人更是在他的影響下,所向披靡,最終贏得年級第一!
  肖瀧還拿出了一金一銀兩塊牌子在他面前炫耀,只是隱晦地提及了一塊為王玟所贈,多數還是為了向弟弟證明:看你哥是人才吧!崇拜哥吧!啊哈哈哈……
  肖濛站在他哥身邊,橫著手掌比了比肖瀧和自己的身高,說:「哥,我比你高了誒,以後我肯定會比你厲害的。」
  肖瀧:「……」
  這事兒還未完,週六晚上他爸媽回家,從樓下信箱取了當日的晚報上樓。結果萬年不看新聞的他,今天竟一邊喝酒一邊翻起了報紙,再然後就翻到了校園版塊,看到了肖瀧和應馳的合照……
  「咦,孩子他媽,你看這是大娃麼?」(肖爸爸叫肖瀧小名「大娃」)
  肖媽媽一瞄,標題的關鍵字裡赫然登著「華海」二字,母親大人的眼睛頓時唰的亮了:「是咱家龍龍啊,龍龍上報紙了!?」
  肖瀧先是一愣,後來反應過來,便裝出一副驕傲又坦蕩的模樣,埋頭吃飯,佯裝無知。
  肖濛一邊吃菜一邊眯著眼睛觀察他哥:他哥不對勁,他哥很少擺出這副貓尾巴高翹的模樣……難道他哥那麼厲害?真的上報紙了?
  倆大人湊著腦袋把內容掃了一遍,他爸「哦~~」了一聲,又從頭到尾的一字不差的看了一遍。
  肖媽媽忽然笑出聲來,他爸也哈哈哈地笑起來。
  肖瀧:「??」
  肖爸爸:「大娃被人寫成丫頭了!哈哈哈!」
  肖濛:「什麼什麼?給我看看!!」
  肖瀧有一種相當不好的預感……
  果然,他弟看完也捶桌了!
  肖瀧一把奪過報紙!
  ——近日,為實現教育部門有關學生體能發展計劃與實施素質教育改革,全市各大小中學生都開展了運動會、文藝節等校園活動……華海中學身為C市的老牌重點高中,在保證學生升學率的同時,對學生的體育鍛鍊與綜合發展也相當重視……昨天下午,晚報記者採訪了華海中學兩位高一新生,這兩位新生也是這次華海文化運動周中的「明星」……應馳(圖左),華海中學高一年級單人得分冠軍,他……他……他…………肖瀧(圖右),華海中學高一冠軍班級領隊,她……她……她…………
  =A=!!這是怎麼一回事!!!
  肖濛在邊上一語道破天機:「哥,他們不會都把你當成女的吧?哈哈哈!」
  肖瀧炸毛道:「怎麼可能!我是貨真價實的男人!」
  肖爸爸喝著酒,一邊笑眯眯地說:「大娃一點不像我,像你媽,長得秀秀氣氣跟個小丫頭似的。」
  肖媽媽說:「像我不好麼?我當年可是咱村一枝花!」
  肖爸爸:「誒~男娃兒嘛長得濛濛這種才好,像個男人。」
  肖瀧:「……」他爸的話間接否定了肖瀧的性別價值,總結來說就是一句話:肖瀧長得不像個男人。
  肖媽媽:「我覺得咱家龍龍長得帥,白白淨淨的多討人喜歡。」
  肖爸爸:「那是你當媽的眼光,男人嘛當然粗獷一點好,大娃兒這種在我們那時候,都是沒女人要的,提不動拎不起,幹不了活的。像他這樣的,基本就是個吃軟飯的奶油小生。」
  肖瀧生氣了:「爸——!!!」
  肖爸爸「嘿」了一聲,說:「急什麼,以後沒人要,爹媽當丫頭養著你。」
  肖瀧:「……」
  肖濛在一邊笑得直噴湯,飯都吃不下了。
  在家裡被晚報上的事情憋得鬱悶,肖瀧週日一大早就回學校了。
  在華海中學下公交車時,肖瀧見到校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那時候除了大眾桑塔納,肖瀧當時還不認得什麼轎車牌子。
  那車外殼閃閃發光,車身線條大氣流暢,擋風玻璃還是防透的,就算他不識得名車,也知道那明顯比城裡跑著的破破爛爛的出租車豪華多了,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
  他好奇地挨過去想仔細觀察觀察——豪華轎車誒!可剛往前跨了一步,就見有人從學校裡走出來,直往校門口那輛車去了。
  肖瀧收住腳步,躲在一邊的樹後偷看:咦……咦、咦!!王玟??
  肖瀧的心噗通噗通直跳,見到王玟走到那車邊上,然後駕駛座的門開了,從裡面出來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
  這個是……王玟他爸?
  那個中年人對著王玟微微低了低頭,恭敬道:「小少爺。」
  王玟:「嗯。」
  轟——!肖瀧覺得自己被雷劈中了……
  他捂著胸口倒抽兩口氣,感覺看到了電視劇裡《上海灘》中的發哥,墨鏡一摘:噹噹噹當~~龍奔~~~~~~!噹噹噹當~~龍類~~~~~~!
  ……
  神啊,這是21世紀了吧?這是在大陸吧!這是在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C市吧!為什麼還有「少爺」這種稱號啊?王玟他們家果然是賣毒品的嘛?囧。。。
  後面肖瀧因為太緊張,沒怎麼聽清楚他倆說什麼,只看見那個司機(應該是司機吧?)孫子似的一直點頭應聲。然後王玟接過孫子手裡的一個黑包,扭頭走了。孫子整了整領帶,上車、開車閃人……
  肖瀧等氣順了,才膽顫心驚地摸回宿舍,王玟果然在——正在拆那個黑包!
  他看到肖瀧顯得很驚訝,下一秒就笑了:「今天這麼早,才9點多。」
  肖瀧語氣陰森地說:「我坐第一班車回來的,你……」
  王玟招呼他說:「來得正好,快過來吃東西。」
  肖瀧:「??」
  王玟:「哦,我剛從家裡帶過來的,本來想等你下午來了給你吃。」
  「……」某人被成功地轉移了注意力。
  王玟把那個黑包徹底打開了,一陣甜甜的香氣從裡頭散出來,肖瀧湊過去,兩眼發直:「這是什麼好吃的!」
  白白的,粉粉的,草綠的,閃閃發光的……
  王玟解釋:「芋頭糕,椰汁紅豆糕,香草綠茶糕,雙皮奶……」
  肖瀧顫著手指捏起一塊粉的,一口下去,挖草!舌頭都咬下來了……
  王玟:「好吃麼?」
  肖瀧:「唔唔唔!!」
  王玟在一邊看著一臉幸福的肖瀧,笑道:「思菁也喜歡這些五顏六色的東西,就想著你估計也喜歡……」
  肖瀧眯著眼睛咂舌:「廖思菁也吃過?」
  王玟道:「嗯,她經常去我家吃,不過她怕胖,每次吃起來都一副很痛苦的模樣,你吃得比較幸福。」
  「嘿,」肖瀧:「她去過你家啊?你家裡人知道她?」
  王玟:「住得挺近。」
  肖瀧見王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沒有再多八卦,不過心中想:原來廖思菁都已見過公婆啦!他倆真是太超前了!
  收拾完那些糕點,肖瀧捧著肚子想午睡,王玟把他拖起來:「別睡,吃的都長肉了,起來玩遊戲去。」
  肖瀧哼唧哼唧的,爬起來跟王玟去網吧。
  王玟看看時間,才十二點不到:「今天多玩會兒,玩六個小時。」
  肖瀧被王玟帶動了情緒,開機上線,一登陸就把遊戲心情改成了——今天玩六小時!
  小龍女還停留在57級,因為沒人幫肖瀧練。歐冶子卻已經80了!
  肖瀧看得眼紅,在遊戲好友裡猛擊沫名:「師兄我來了!」潛台詞:趕快帶我升級吧!
  沫名發過來一個黑線表情:「你還知道來!你個八百年不上線的畜生!!」
  小龍女:「……」
  沫名:「(大哭表情)師妹,我想死你了哇……」
  小龍女:「我也想你。」這句話實在太違心了。
  沫名過來和小龍女組隊,小龍女道:「師兄,我今天能玩六小時!」
  沫名:「看到你簽名了,想玩些什麼?帶你去。」
  小龍女:「六小時能升幾級?」
  沫名:「最多到60。」
  小龍女:「好慢啊,能到80麼?」
  沫名差點吐血:「慢個屁!人家天天掛在遊戲上,也不過一天升一兩級!你丫還一禮拜上一次,做夢去吧!」
  小龍女:「歐冶子已經80了。」
  沫名:「貌似洛洛在幫他練?小歐幫他做神器了。」
  小龍女:「哦,難怪他升級那麼快。」
  沫名:「……你也想讓我幫你玩?」
  小龍女:「我自己玩。」
  沫名:「切,還不是我在帶你。」
  小龍女:「那不一樣,號給別人的話,總有種清白不保的感覺。」
  沫名:「……」
  沫名陪小龍女玩了一個多小時,就被他那個等級的人拉去下副本了。
  肖瀧側頭看身邊的王玟,王玟專心致志地看著屏幕,肖瀧便發私信給他。
  小龍女:「在幹嗎呢?」
  王玟過了兩分多鐘才回覆過來:「練技能,怎麼了?」
  小龍女:「哦,沒事。」
  肖瀧百無聊賴,一個人跑去野外殺猴子練操作,途中有不少等級差不多的「異性」前來搭訕,他覺得煩,連性別也隱了。
  俠盟裡如果雙方不是好友,對方的名字就會顯示為陌生人。此外玩家還能隱藏性別,隱藏後,人物形象就變成了電視劇中黑衣刺客的模樣,遊戲裡是灰衣。
  哎,王玟等級越來越高了,原先還想跟他一起下副本,再這樣下去就趕不上了。
  肖瀧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現在會想這些東西,按照他原本的性格,是不受拘束只考慮自己瀟灑快活的。
  常笑天沫名他們等級都太高了,沒什麼可比性。
  但他和王玟基本上都同時上網的,一起玩應該比較有意思吧?
  ……
  肖瀧胡思亂想了一番,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他一個大男人,總不能老是叫別人帶!這樣就真的像他爸說的那樣,成吃軟飯的了……
  沫名說,要做一名好刺客,操作比等級、裝備更加重要。一個裝備中等的刺客,如果操作好,就能暗殺掉比他等級高10-20級的高手,就算不能暗殺,也能給對方造成重傷!
  操作時,通過按鍵調角度,一定要手指足夠靈活;而射飛鏢、飛刀等暗器,就是看人的機靈程度了,該出手時就出手,出其不意打中敵人命脈!
  肖瀧帶著這樣的想法,開始集中集中精神練習鍵盤操作殺猴子。
  猴子的靈敏度也很高,沫名說殺野猴子是練操作的好方法,當然最好的還是實戰了,譬如必須要有刺客職業參與的副本、戰場,或刺客與刺客之間的單挑等。
  肖瀧的手長很漂亮,白白長長,纖細卻看不出骨節,每片指甲上都有個粉色的小月牙,乍一看就像女生的手擱在鍵盤上。
  以前肖濛要學鋼琴的時候,肖媽媽讓肖瀧跟著去上課,反正家裡一架鋼琴兩兄弟都能彈。那個鋼琴老師一看到肖瀧就愛不釋「手」,讓肖瀧簡單地彈了幾個音節,肖瀧覺還不錯,就和他弟弟一起上了一個月課。
  可是一個月以後,那老師說他手指靈活,但是力度不夠,建議他學吉他或者電子琴。鋼琴是靠敲擊琴鍵彈奏,所以對於手指力度的要求極高,有些人彈琴久了指關節也會變粗。
  肖瀧想了想,就放棄了,又不是女孩子,是男人就要靠數理化吃飯!
  而現在,肖瀧的手指在鍵盤上發揮了足夠的靈活性,他發現人物旋轉的度數對按鍵的時間精確到0.2秒,多按0.2秒人物的角度就會發生變化,一秒鐘按5下旋轉鍵剛好是一個90度。他還發現在旋轉過程中同步跳躍旋轉也有效,但是一定要跳躍旋轉完後才能進行攻擊,否則就會瞄不準。
  ……
  一個小時的練習,肖瀧就能精確地殺死猴子了,出現「未擊中」的幾率極低,肖瀧有了成就感,練得也來了興致。
  這時信息欄忽然閃了起來,肖瀧點開來看,竟然是許久不見的常笑天!
  常笑天:「在?」
  小龍女:「嗯,常大哥好啊。」
  常笑天:「呵呵,一個人麼?」
  小龍女:「嗯,在練操作。」
  常笑天:「不錯麼。來,過來哥帶你玩會兒。」
  常笑天一招呼,肖瀧就把剛才那些「自力更生」的想法丟腦後了,屁顛兒屁顛兒地往對方指定的見面地點跑去。

第二十四章想不想加入北云派
  常笑天今天穿了一身銀白色的服裝,頭上戴著簡約的青玉髮冠,看上去儒雅十足。
  他見到小龍女,見她把自己的性別隱藏起來了,便好奇道:「你怎麼弄成這副樣子了?」
  肖瀧趕緊把設置調回來,屏幕上賊頭賊腦的灰衣刺客又變成了白衣飄飄的美少女。
  小龍女:「好了。」
  常笑天道:「你都57級了,還穿著這身舊衣服?」
  肖瀧對裝扮這些沒多關注。遊戲裡衣服又不會弄髒,現在這形象不是挺好看的!日後回憶起來,這就是那白衣飄飄的年代~~
  常笑天道:「你去商店挑一件好看點的換上吧。」
  小龍女:「……」
  肖瀧點開商店,哇擦,那些時裝都超級貴,最便宜的也要680個金子!按照俠盟裡人民幣和金子兌換率,相當於68元!
  對他來說這是挺大一筆錢了,何況要用在虛擬遊戲裡,那簡直是天文數字了,6毛8還差不多!
  小龍女:「那個,常大哥……」
  常笑天:「?」
  肖瀧誠實道:「我沒那麼多錢買時裝。」
  常笑天:「沒關係,我送你。」
  肖瀧猶豫了,之前已經吃了常笑天200多塊錢人參,如果再穿他送的衣服,那自己以後要怎麼償還?
  以身相許麼。。。囧。
  不想嫁給男人。。。囧。
  小龍女:「還是算了。」
  常笑天:「一會兒我帶你做任務,你這麼穿不行,乖,換一件去。」
  「……」做什麼任務啊,對服裝還有要求?
  最終肖瀧換上了一套1080金「蠶絲雪羽」的套裝,銀白色的發帶,花尖袖口和裙襬,還有配套的首飾,包括髮簪項鏈和耳環,轉個圈全身上下就閃閃發光!
  肖瀧自戀地盯著屏幕流口水,真是人靠衣裝,瞬間身價百倍了!
  常笑天道:「很不錯,跟我的這身衣服很般配。」
  肖瀧一驚:果然對老子居心叵測嗎?電視劇裡說什麼男人送女人衣服就是為了脫掉它,難不成常笑天……=口=!
  『世界』常笑天:「80+『真假公主』任務!隊裡有漂亮MM了,是男人的進隊!缺兩個!」
  隊伍在三秒鐘內滿人……隊友AB進來就打招呼:「美女好啊!」
  小龍女:「(可愛表情)大家好!」
  隊友A:「YS(藥師)不厚道啊,這麼呆萌的妹子哪裡拐來的啊?」
  隊友B:「(色迷迷表情)不厚道啊……」
  常笑天:「……」
  小龍女:「話說,這個要怎麼玩?」
  常笑天:「一會兒在春香婆婆地方接『真假公主』這個連環任務,第一環,你會被送到一個秘密地點,我們三人去找你,路上要殺點怪,找到你後算任務完成,根據任務所用時間和女玩家身上時裝總價值,給出相應的經驗。」
  小龍女:「哦,和超級瑪麗差不多。」
  眾人:「……」
  小龍女:「你們三個瑪麗,我是公主?」
  常笑天:「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嗯,是這樣的。」
  領取任務時,春香婆婆那兒跳出來一個確認框:「姑娘,此行龍潭虎穴,凶多吉少,稍有不慎,就會身陷水深火熱,您確定要接受任務嗎?」
  肖瀧想也沒想就接受了。超級瑪麗裡的公主多舒服,就是當個花瓶坐等被救嘛!
  接完任務,屏幕一點點黑下去了,之後又一點點亮起來。
  肖瀧發現他來到一個掛滿紅色帳幔的房間,而小龍女就躺在帳幔內。。。。額,手腳被綁著?
  『系統』玩家小龍女深陷泥沼,三位英雄快前去解救吧!
  肖瀧:「……」
  『系統』正在解救途中。
  『系統』解救時間已超過5分鐘,玩家小龍女需要被解除一件裝飾。
  肖瀧的屏幕上跳出一個提示框:您被摘去了髮簪。
  ……他這是要被玷-污了嗎?嘿嘿,這情節還蠻有意思的。
  『系統』解救時間已超過10分鐘,玩家小龍女需要被解除一件裝飾。
  提示框:您被摘去了項鏈。
  肖瀧興奮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系統』提示:您的消息暫時無法傳達給隊友。
  肖瀧:「……」
  在小龍女被剝掉衣服前,他們三人終於趕到了。
  小龍女:「你們怎麼這麼就快來了?」
  隊友A:「……」敢情你還意猶未盡?
  隊友B:「你那裡應該還好吧,要見到我們這邊的提示,你就不會這麼說了。」
  小龍女:「什麼提示?」
  隊友A:「你被那啥那啥了,發出慘叫什麼的。」
  小龍女:「……」
  四個人交了第一環任務,肖瀧屏幕上亮出一串紅色數字:「您獲得經驗120000。」十、十二萬?好多!!!
  常笑天:「呵呵,滿足吧?」
  小龍女:「嗯嗯!」
  常笑天:「下一環經驗還會更多,好了,小龍女,你剛才被拿走幾樣東西?」
  小龍女:「髮簪、項鏈和耳環。」
  常笑天:「哦,第二環就去尋找這兩樣東西,等下要打個Boss,你跟在我後面,不要被傷到。」
  Boss就是風月場所的老鴇春香婆婆。一隊四個人裡,兩個是打手,常笑天治療,肖瀧當米蟲。隊伍效率很快,沒幾分鐘第二環就通過了。
  肖瀧又拿到了18萬經驗,57級經驗條「唰」的爆滿了,他愉快地升了一級。
  第三環最簡單,小龍女找回了丟失的飾品,項鏈墜子裡掉出一張殘缺的紙條,根據紙條提示,四個人尋找小龍女的身世秘密,最終發現原本深陷泥沼的他,竟然是本朝公主!
  小龍女:「還真狗血!」
  常笑天:「呵,遊戲劇情麼。最後一環了,也是最難通過的。等下我們要遇到另外一組玩家,他們和我們一樣過了前三關。之後就是對打,哪一隊贏了哪一隊的公主就是真的,能拿大量經驗。反之就是假的,什麼都沒有。」
  小龍女:「明白了。」
  常笑天:「男玩家要先打敗男玩家,才能攻擊女玩家。女玩家則可以互相出手。小龍女你等級不高,一會兒好好躲起來,不要被對方的『公主』打死,你一死我們就算輸掉了。不過我會給加血,一般來說,你不太容易死。」
  小龍女:「嗯。」
  四個人進入副本場景,裡面灰不溜秋的……過了一會兒,另一隊的人也進來了,肖瀧一看:才兩男一女?哈,那贏定了!
  隊友A:「擦,北云派的高手啊!」
  隊友B:「靠,這隨機配對也太不公平了吧,死定了!」
  小龍女:「……」應該不是蘿蔔地裡那對黑白無常吧?
  『系統』提示:60秒後允許攻擊。
  常笑天道:「趕緊加狀態,打得過的。他們的公主是YS,要加血,小龍女你暫時安全,自己照顧好自己。」
  開始肖瀧被隊友AB搞得相當緊張,還以為敵方是夜行云他們,後來仔細一瞧才發現不是,那兩人等級要比第一高手夜行云低好幾級。
  此時聽常笑天一指揮,肖瀧立刻冷靜下來了。
  女玩家可以互相攻擊,所以只要對方的「公主」一死,就算輸了。而男玩家卻一定要先殺了常笑天他們,才能攻擊小龍女。
  這麼說來也,自己也可以先動手把那個「公主」殺了!
  肖瀧看了看對方女玩家,是一個78級的藥師。
  而自己才剛上58級,相差20級,能殺得死麼?那啥,沫名說操作好的話,能殺掉比自己等級高10-20級的玩家……So,按道理說,應該是可行的吧!囧。
  10秒、9秒、8秒……倒數了,戰鬥背景樂咚咚咚咚得響起來了!肖瀧把手擱到鍵盤上,鎖定攻擊對象,集中精力看屏幕。
  兩隊人一打起來,周圍就閃出各種五顏六色的技能效果。肖瀧注意到自己隊伍這邊的玩家血條在下降,常笑天用盡全力給隊友回血,已經顧不太上他了。
  肖瀧又看那敵方公主,對方果然沒鳥自己,正優哉游哉地給隊友加血呢。
  肖瀧隱藏好性別,這樣外表看起來也是灰灰的,和周圍場景融成一體了!
  之後,他偷偷摸摸地繞到敵人後方,準備好飛刀,蹲身,出手!
  『系統』提示:未擊中。
  肖瀧:「……」
  肖瀧的這個小動作引起了對方的注意,那女玩家留意到自己居然讓一個58級的小號給撩毛了,頓時氣沖沖地朝他攻過來……
  藥師硬攻不強,但人家會灑毒粉,被擊中直接就四肢抽筋七孔流血了!肖瀧嚇得左閃右跳,那女玩家一心要置肖瀧於死地,於是敵方的兩打手都沒人加血,常笑天他們開始反擊!
  
  肖瀧在副本裡一邊跑一邊射飛刀,慢慢找到了怎麼躲避追擊的方法,逃著逃著,他就逃出經驗了!
  他接連轉方向外加左右跳躍,靈活得像只小猴子,那女的根本拿他沒轍,他逃了會兒還有時間打字!
  『場景』小龍女:「笨女人!你隊友快死啦!」
  女玩家反應過來,趕緊跑回去。肖瀧緊接著轉身,跟在她背後,取出暗器連發五刀,這一次刀刀射中!!
  場景忽然一亮,屏幕中出現一排字——
  玩家小龍女打敗假公主紫韻兒,證實自身身份,終於得以回宮與其父皇母后團聚了!任務「真假公主」已完成,您獲得經驗300000!
  四個人出了副本,常笑天讚了肖瀧一句:「很好!」
  雖然很出乎意外,但另外兩名隊友也對肖瀧讚不絕口,表現得相當高興。
  肖瀧發了幾個哈哈大笑的表情,然後見消息欄裡突然出現一條陌生人的信息。
  『私聊』陌生人:「美女,我是剛才副本裡的,我叫慕容無敵。」
  『私聊』小龍女:「?」
  慕容無敵:「剛才看了看,你還沒有加入門派是吧?」
  小龍女:「嗯,咋啦?」
  慕容無敵:「你想不想加入北云派。」
  小龍女:「……」
  慕容無敵:「北云派是咱區第一大派,我們的掌門人叫夜行云,是全區第一高手!」
  肖瀧:那個狗賊……!
  肖瀧隊伍裡的另外兩個玩家已經走了,他直接對常笑天道:「常大哥,剛才那副本裡的人找我,問我要不要加入北云派。」
  常笑天:「……」
  慕容無敵繼續誘惑:「一般來說,等級沒有70的玩家北云派不收的,咱們門派裡大多數人都是聖級頭銜。不過剛才的副本,我們覺得你挺厲害,培養一下很有潛力……」
  肖瀧心中暗道:了不起啊?人家西風派的掌門還開著小號帶我下副本呢!你們北云派算什麼哦……
  肖瀧正想回絕,常笑天忽然道:「加。」
  小龍女:「……」
  常笑天:「加入北云派吧。」
  小龍女:「常大哥,你開什麼玩笑啊!」
  常笑天:「你知道我們跟北云派是敵對的吧?」
  小龍女:「那你還叫我加,加了以後我就是你敵人了哦!」
  常笑天:「本來我也想請你進西風派的,你單純可愛,我挺喜歡你。」
  小龍女:「……」肖瀧看到那句話,臉都熱了。
  常笑天:「不過,我不能干涉你選擇門派的自由。畢竟,西風和北云經常要打架,無論你加入哪一個門派,面對的都是另外一個門派的追殺。」
  小龍女:「我喜歡打架!」
  常笑天:「……是麼?」
  小龍女:「打架多刺激多好玩!」
  常笑天:「你想跟著我們打北云麼?」
  小龍女:「想啊!」
  常笑天:「呵呵,那你更應該把握機會進北云派了。」
  小龍女:「……」
  常笑天:「你若進了北云,北云派的人肯定不會殺你;而有我江楓雨火在的一天,我西風派的人也不會殺你。你是安全的,然後,你可以暗中輔助我們殺北云派的人。。。」
  小龍女:「你是說……讓我去當間諜?」
  常笑天:「沒錯。」
  小龍女:「(興奮表情)嘿嘿!貌似很好玩!!」
  常笑天:「是啊,你的朋友和學長,如果願意的話,都可以來西風派,我很歡迎他們。」
  肖瀧一想,以後自己和王玟表面上「敵對」,私下裡卻是好朋友!並且對兩個大門派的秘密瞭如指掌……想想就讓人激動!
  私聊欄裡那個慕容無敵還在喋喋不休:「我是北云派的堂主之一,可以引薦你入門派,如果你來的話,我一句話就能搞定。我們掌門很好說話的,他對女孩子也都很溫柔……」
  小龍女:「我去我去!!」就算報當年(?)常笑天的人參之恩與今日的時裝之恩,也要去當間諜啊!
  慕容無敵:「……」

第二十五章 綁定後不得交易
  王玟心無旁騖地用電腦計算著各項屬性數值,他現在雖然才80級,卻已經神速習得了所有工匠的基礎技能,晉陞為一級神匠了!
  之前協助酷洛洛計算出兩個西風派高級玩家的數值,對方根據他提供的信息鑄造神器,最終出了一個極品,一個上品。
  在俠盟裡,出一件極品神器至少可以賣數千元,而夜行云和江楓雨火那種大神的神器,更是用大把錢燒出來的了,沒有五位數字的人民幣,根本就買不到。
  王玟提供了數值以後,那兩個玩家的神器成本連三百不到,酷洛洛高興得想喊王玟爺爺!他賺了一大筆錢,一甩手給了王玟六千金子。
  王玟拿一千刷「運」,一千刷「定力」,來提高自身神匠屬性。餘下的一部分錢,他打算給肖瀧整一套好一點的裝備。
  小龍女那號快60級了,之前答應肖瀧給他做一把匕首,如果鑄造一把60-70級左右的,能夠他用很久。
  
  王玟收了大半個下午秘銀和黑鐵,算好屬性與打造時間,終於鑄成了刀鋒和刀刃,現在要做刀柄了。
  刀柄可以鑲嵌寶石或者用彩繪做裝飾,來提升武器的精次程度。
  王玟問坐在邊上的肖瀧:「誒,肖瀧,你喜歡什麼顏色?」
  肖瀧:「啊?哦,藍色,黃色也喜歡,嗯,還有白色……」
  王玟,「你在做什麼?心不在焉的……」
  肖瀧:「嘿嘿,我在去北云派的路上。」
  王玟:「北云派?去那裡幹什麼?」
  肖瀧興致勃勃道:「今天有個人問我要不要加入北云派,我答應了,現在正跟著那人去見掌門。到時候我加北云,你加西風,咱就是對手了,現代『風雲』之肖瀧、王玟!腥風血雨俠盟世界!吼吼吼吼!……」
  王玟:「……」
  前不久酷洛洛也向王玟拋出了橄欖枝,請他進西風派,他當時沒決定,是因為想聽肖瀧的意思,如果肖瀧選擇加入西風派的話,那他也進去。若肖瀧想去一個普通的生活門派,那他就陪肖瀧一起去玩生活。
  可沒想到,這傢伙做事情這麼獨斷,從來不來問自己的意見!
  王玟有些氣悶,所以他沉默了。
  肖瀧扭過頭來,看了看王玟,然後用手指戳戳他的胳膊:「喂……」
  王玟冷冷道:「幹嘛?」
  肖瀧:「我剛剛講了那麼好玩的笑話,你為什麼不笑!」
  王玟乾笑:「呵、呵、呵。」
  肖瀧:「好假,好冷,好蛋疼!」
  王玟:「……我說,你去北云派幹什麼,那個夜行云之前還殺了你不是麼?」
  肖瀧哈哈大笑起來:「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才去啊。」
  王玟:「啊?」
  肖瀧奸笑道:「哼哼哼!我是去當臥底的……到時候暗地裡聯合西風派,弄死夜行云那群人!哼哼哼哼哼!」
  此時此刻,王玟彷彿看到肖瀧背上「唰」的長出一堆黑色小翅膀,屁股後面長長的尖尾巴一晃一晃,臉上配著尖尖的小虎牙,形同一隻小惡魔!
  ……
  不過因為肖瀧不是真正要和自己玩敵對,他心中釋然了不少:「咳,那人等級本來就比你高,你當時才三十多級,死了很正常啊。」
  肖瀧磨著牙道:「總之我就對他有莫名的仇恨!」
  王玟道:「因為他是第一個讓你在遊戲裡喪命的男人嗎?」
  肖瀧:「……」
  當然不是啦!雖然那天在蘿蔔地裡,夜行云不冷不熱的嘲諷讓肖瀧覺得自己像個卑微的螻蟻,覺得那人是閒著沒事兒找自己樂子,讓他頗為不爽!
  不過,那不是他討厭夜行云的主要原因。
  對夜行云反感是與沫名的聊天那日,聊到有關西海娘娘的話題——沫名說小龍女像西海娘娘的小號,這事兒潛移默化地影響了肖瀧。
  肖瀧之後就無意識地把自己和娘娘的悲慘遭遇牽連起來了。夜行云傷害娘娘在先,娘娘為夜行云刪號,之後常笑天為了娘娘與夜行云為敵,夜行云不知悔改,還要對西風派趕盡殺絕,可見他有多麼霸道無良!
  在肖瀧眼裡,世界上最難容的就是負心漢了!
  「總之,那不是什麼好人!……不過,我加北云,你進西風,這樣真的很不錯啊,這個區的兩大門派誒,所有秘密都盡在我們倆的掌握之中,你不覺得好麼?不覺得好麼?」
  聽著肖瀧連問兩句,一副期待被他肯定的模樣,王玟無奈地笑了:「好,隨你的吧……你還沒告訴我你最喜歡的顏色,到底是藍,黃,還是白?」
  肖瀧:「藍色吧,帶一點紫羅蘭的那種藍色。」
  王玟問:「靛青嗎?」
  肖瀧:「嗯,就是那個!」
  王玟:「好,知道了。」
  兩人聊完後又各自玩各自的了,肖瀧也沒顧得上問王玟知道這個有什麼用。因為他已經到北云派了。
  俠盟世界裡,門派領地都是由玩家建立的,相當於一個額外申請的場景,隨著門派的擴張,領地也要同步擴大,像西風和北云這種大門派,每年需要大量資金來維持。
  之前沫名帶著肖瀧去過西風派的外堂大廳,因為那時他沒有加入西風派,所以不能逛全整個門派。
  不過光從外堂大廳看,西風派的建築有點江南別院的風格,沫名說他當時加西風就是覺得這個門派和他老家挺像,沫名是南方人。
  而北云派,與西風完全不同。肖瀧覺得北云派就是一個山寨子,額,算稍微高級一點的山寨子吧(由於他對夜行云的偏見,導致他對北云派建築恨屋及烏)……
  加入某個大門派有很多規矩,首先要人引薦。肖瀧的引薦人就是那個叫慕容無敵的堂主。
  北云派有一個掌門,一個副掌門。
  副掌門是傳說中那個叫朔笛的北劍閣閣主,後來與夜行云的云影山莊合併成了北云派。據說朔笛玩的也是劍客,在全區高手排名裡排前十的。
  除此之外,北云派還有十八個堂主以及三個長老,前者大都是門派裡有實力的高手,慕容無敵就是其中之一。而後者是建派元老。
  肖瀧要加入門派,一定要通過堂主引薦,之後接受長老的考驗,最後由掌門人或者副掌門人批准通過。
  此時,慕容無敵在門派裡喊:「三大長老在不在?有個美女要進北云派!」
  門派群眾A:「美女?什麼職業的啊?幾級啦?」
  慕容無敵:「一個小刺客,58級。」
  門派群眾B:「汗,58級的現在都能進北云了?有沒有搞錯啊!」
  門派群眾C:「哎,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慕容無敵:「額,她很厲害的哦,剛才和紫韻MM玩真假公主任務,那個小刺客把紫韻兒殺了。」
  紫韻兒:「……慕容無敵!!你去死!!!」
  門派群眾A:「哈哈,不是吧?這麼厲害的丫頭?拉近來瞧瞧!」
  門派群眾C:「小丫頭啊,都是衝著兩掌門來的吧,嘖嘖。」
  慕容無敵:「長老在不在啊!!」
  門派頻道一陣沉默……
  慕容無敵:「求門派長老一隻,趕快出現!」
  涼風一陣颯颯吹,樹葉一片悠悠落……
  慕容無敵刷了半天屏,都沒人回答了,終於在他快放棄的時候,有人回答了。
  朔笛:「怎麼了?喊什麼?」
  門派群眾A:「啊啊啊,拜見副掌門!」
  門派群眾B:「朔笛薩馬!求合影!!」
  門派群眾C:「合影+1!副掌門萬福!」
  慕容無敵:「嘰裡呱啦嘰裡呱啦……」
  ……
  門派群眾DEFG刷屏中……
  慕容無敵:「靠、別刷掉啊!有個美女要進北云派,我在找門派長老!」
  朔笛:「誰要進?叫什麼名字?」
  慕容無敵:「小龍女。」
  朔笛:「。。。」
  慕容無敵:「??」
  朔笛:「不用找長老了,你們在哪兒?我直接過去找你們。」
  門派群眾們:「……」
  肖瀧看著屏幕上一身黑衣的、傳說中的副掌門人朔笛——尼瑪這不是那天蘿蔔地裡和白衣人狼狽為奸的黑衣人麼!?
  朔笛:「小龍女?」
  小龍女:「……嗯。」
  朔笛:「呵呵,你怎麼來這裡了?找小白雲麼?」
  小龍女:「小白雲?」
  朔笛:「夜行云啊,他外號,小白雲。」
  慕容無敵:「……」
  肖瀧:囧,小白雲、我還小狼毫呢……
  慕容無敵:「你們認識?」
  朔笛:「嗯啊,她是小白雲的情敵啊。」
  慕容無敵:「(驚悚表情)!」
  「……」電腦前的肖瀧石化了。
  情敵?什麼情敵?情敵指的是因追求同一愛慕的對象而彼此發生矛盾的人……吧!
  他和小白雲、額、夜行云有相同的愛慕對象?是誰?
  慕容無敵:「那個,原來……掌門大人是女人嗎?」
  朔笛發了一串「哈」,道:「不是,是男人。」
  小龍女:「哦,那他喜歡誰?」
  朔笛:「喜歡雨火啊。」
  慕容無敵已經在風中凌亂了。
  小龍女:「(憤怒表情)我不喜歡江楓雨火!!!」
  朔笛:「哦?是嗎?可是外面都在傳江楓雨火追你誒。」
  小龍女:「他們誤會了,絕對沒有的事!那個江楓雨火我根本不認識!我只知道一個叫常笑天的,他帶我玩過幾次,其他的就沒了。」
  朔笛:「哦,這樣哦。。。」
  小龍女:「那個、我問一下,這個、夜行云蒸的喜歡江楓雨火?」
  朔笛:「煮的。」
  小龍女:「……打錯字了!」
  朔笛:「哈哈哈哈!你真單純……這都相信?當然是假的啦!我們兩派打得那麼凶,怎麼可能還喜歡?小白雲見雨火一次,就殺一次的哦!」
  小龍女:「……」奶奶的,果然狠毒!
  慕容無敵:「老大威武!」
  朔笛:「聽說你要加入北云派?」
  小龍女:「嗯。」
  慕容無敵:「副掌門,今天我們玩真假公主,她把那個78級的紫韻兒殺了,我們門派刺客不太多,所以我想,讓她進來好好培養一下,會很不錯。」
  朔笛:「嗯,是不錯。」
  慕容無敵:「你看,我們要不要找個長老……」
  朔笛:「不用了,我在跟小白雲打電話呢,他說沒問題,直接讓她進門派吧。」
  慕容無敵:「呵呵,謝謝副掌門!」
  北云派的門派聊天頻道里——
  長老之一:「嘛子事啊,下副本咧……」
  半小時後……
  長老之二:「定時冒泡,繼續潛水。」
  一小時後……
  長老之三:「哦,好熱鬧啊,在說什麼?」
  ……
  入門派的事情就這麼又烏龍又惡搞的結束了,肖瀧現在是北云派等級最低的群眾……之一。
  慕容無敵似乎很喜歡他,想帶他練級做任務。肖瀧看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就回絕了。這邊忽然收到沫名的信息,發的是一個鬼哭狼嚎的表情:「師妹,你就這麼把我拋棄了!你竟然去北云派了你這個叛徒!」
  小龍女:「噓……我是去做臥底的!」
  沫名:「哦!哦!原來是臥底!嘿嘿,那你好好臥,摸毛!」
  下線前,王玟叫肖瀧去錢莊,說要給他東西,肖瀧提前過去,先把身上的包裹清理了一番,剛轉身,就看到王玟那個歐冶子號站在錢莊門口。
  歐冶子發私聊說:「小龍女,你過來。」
  小龍女:「……」
  歐冶子:「你換新衣服了。」
  小龍女:「嗯,常笑天送給我的。」
  兩人在網吧裡就坐隔壁,這樣在遊戲裡聊天顯得多此一舉,但是肖瀧卻一點不覺得奇怪,反而有種,淡淡的,暖暖的感覺。
  遊戲裡的長安城已是傍晚了,太陽西下,夕陽的餘暉漫灑,整條街上金光燦燦。
  王玟原本還穿著一身灰灰的職業服,轉眼,就換了一套銀色花紋的煙灰色時裝!
  歐冶子:「是『蠶絲雪羽』麼?挺好看的。」
  小龍女:「你買的男裝?」
  歐冶子:「嗯。」
  兩人在遊戲裡面對面站著,穿著同一款時裝,就像情侶一樣。
  肖瀧盯著屏幕裡出神,時間彷彿轉啊轉的回到他國慶節回學校那天傍晚,王玟去校門口接他的那副場景……
  歐冶子又道:「以後,別收別人的禮物,你要什麼我給你買,收陌生人的禮物,人情不好還。」
  小龍女:「嗯……」
  肖瀧不知道說什麼了,之前常笑天要送他時裝的時候,他有點不太想收,衣服穿上了,心裡還覺得怪怪的。
  可現在王玟說這種話,肖瀧卻覺得心裡甜絲絲的,還有一種貓爪輕輕撓胸口的感覺,癢癢的,酥酥的。
  歐冶子道:「你接一下交易。」
  肖瀧點了接受,然後自己的物品欄裡,多了一把泛著青光的匕首!他鼠標右擊查看——
  【銀星刀】
  適合職業:刺客
  屬性等級:上等?精
  攻擊:+35%
  防禦:+15%
  命中:+299
  耐久度:100
  使用等級:61-70
  鑄造者:歐冶子?一級神匠
  那個「精」是亮紅色字,下方鑄造者裡王玟的「一級神匠」頭銜閃著暗金色的光,除此之外,還有一句:此匕首已被指定贈予玩家『小龍女』,綁定後不得交易。

第二十六章你好可愛
  匕首柄由於鑲嵌了藍寶石,散發出來的光芒是藍紫色的,正是肖瀧喜歡的顏色。
  歐冶子:「我現在的『運』還不夠高,最多只能做出上品武器。」
  小龍女:「夠了夠了!很好了!」
  歐冶子:「喜歡麼?」
  小龍女:「喜歡!」
  歐冶子:「你現在才58級,再升3級就能用了。可以一直用到75級這樣,到時候,我再給你做一把等級高的。」
  原來王玟一下午都在給自己做這個匕首,肖瀧感動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兩人下線離開網吧,肖瀧拉著王玟道:「我請你去吃飯,去外面吃,不去食堂!」
  王玟眨了兩下眼睛,道:「好。」
  上次王玟請肖瀧吃了拉麵,這一次肖瀧選了拉麵店旁邊的東北菜館:「吃餃子好不好?」
  王玟說:「好,聽你的。」
  肖瀧的臉頰紅紅的,顯得很高興。此時的他眼眸特別亮,像兩顆寶石一閃一閃,每次瞄瞄王玟又趕緊把視線移開,特撩人。
  他點了兩份二十隻的水餃,白菜豬肉餡和牛肉芥菜餡,又叫老闆炒了一盤木須肉。學校門口的小餐館都很便宜,這樣加起來二十塊都不到。
  水餃先上來,配了兩碗紫菜蝦米湯,肖瀧給王玟撥過去一隻牛肉餡兒的:「吃。」
  「嗯,我自己來。」王玟垂著眼,用筷子夾著水餃醮米醋,然後湊進嘴裡,吃得很斯文。
  肖瀧偷偷看王玟,也學著他的樣子吃,可是用筷子夾水餃時,滑溜溜的很容易就掉了,夾了三次都沒成功。
  肖瀧煩躁地用筷尖戳進餃子的肚皮,把餃子挑起來,「吧唧」一口!
  ……哼!還是用傳統的方法吃它,它才老實!肖瀧得意地想。
  王玟被肖瀧剛才的吃相逗樂了,手鬆松蜷著,擋在嘴前,滿眼都是笑意。
  肖瀧看看王玟,又看看自己,立時相形見絀……
  王玟嚥下口中的食物,才把手放下,說:「你好可愛。」
  肖瀧:「……」草……燒起來了啊……
  王玟又道:「你有最喜歡吃的食物麼?」
  「啊……有的啊……」肖瀧努力轉移注意力讓自己臉上的溫度降下去,「水餃就很喜歡啊,還有年糕,炒的湯的都喜歡,還有粽子……」
  王玟:「……」
  肖瀧:「還有粢飯糕,糖糕,小圓子……」
  王玟:「額,糖糕是什麼?小圓子又是什麼?」
  肖瀧:「咦,你沒吃過?糖糕就是外面沾糖的糕,小圓子就是小小的、圓圓的那種……」
  王玟:「……」等於沒解釋!
  肖瀧用手比劃著糖糕的形狀,描述道:「這樣,左右兩半能掰開來的,用油炸過的糖條條,就是糖糕。我小時候住的地方,出來每天早上就有個老大爺擺糖糕攤,還賣油條和粢飯糰……小圓子是小小的米粉糰子,大概這麼大……」肖瀧比了個小指指甲的大小,繼續道,「一大堆小圓子,放點桂花和桂圓肉,熬成甜羹,超~~~級好吃!每年過年我都吃的!」
  王玟聽得入神,一邊腦補肖瀧吃得嘴唇手指都油膩膩,卻一臉滿足又幸福的場景……
  等兩人聊完吃完回宿舍,王玟才反應過來,剛才自己問肖瀧的好像是「最喜歡」吧,為什麼他說了那麼多……囧。
  不過最終王玟還是自己總結出了肖瀧最愛吃食物:米做的點心。
  除了糖糕以外,年糕粢飯糕粽子和小圓子都是糯米做的……也就是說,肖瀧很愛吃米。
  ……
  晚上樂百驍和顧淳回宿舍,肖瀧晚報上登出來的新聞再次成了話題,引來隔壁宿舍的男生,眾人口頭調侃肖瀧之餘,還不忘摸幾下捏兩把吃豆腐。
  譬如此時,樂百驍抱著肖瀧的腰:「小龍人,你什麼時候再變成小龍女啊?」
  肖瀧從樂百驍的手臂裡掙脫出來,就掉進了趙於敬的魔爪,趙於敬一手撲騰著肖瀧的腦袋,一手摸肖瀧的胸,還評價道:「不軟了,真沒勁兒!」
  肖瀧:「滾!!」
  大夥兒都以欺負肖瀧為樂,期望他再變身女裝讓他們飽飽眼福。而肖瀧抵禦調侃的能力也在眾人的欺壓之下不斷上升。
  一開始他捱不過了就拿王玟當人形盾牌,只有王玟不欺負他還會幫他,所以,如果人多勢眾,他就躲在王玟背後不出來。
  王玟也隨他們鬧,但如果肖瀧求助於他,他就不讓別人碰肖瀧了。惹得眾人都開玩笑,說肖瀧是王玟的媳婦兒。
  後來,肖瀧也學會反擊了:你調戲我,成啊,我反調戲你!看誰更厲害!
  有一次在教室裡,趙於敬企圖撲住肖瀧嚇他,肖瀧不躲也不喊,等被抱住後,反而轉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趙於敬,然後扭了扭身子,拋了個媚眼,軟聲道:「敬哥哥~~~」
  趙於敬嚇得手都軟了,放開他連退三步:「你……」
  肖瀧繼續裝女人拋媚眼:「死相!你幹什麼躲我哦~~~~」
  那個聲音,那個蘭花指!趙於敬立刻投降:「啊啊啊……不玩了!」全班哄笑!
  肖瀧手叉著腰仰天長笑:「叫你再來招我,肉麻死你,啊哈哈哈!」
  趙於敬蹲在角落裡默默擦鼻血:其本妖孽……穿不穿女裝,都是妖孽!……嗚嗚嗚……
  王玟一直默默地在邊上觀察著,眼神閃爍。
  到晚上回宿舍,肖瀧被王玟關在宿舍裡教育:「以後別那樣。」
  肖瀧叼著筆疑惑道:「哪樣?」
  王玟:「不要學女人說話。」
  肖瀧:「今天教室裡嗎?為什麼不能?我又打不過趙於敬那個蠻子,不那樣的話會被欺負的……」
  王玟坐在床上,看不出在想什麼。
  肖瀧還安慰他道:「我又不在你面前裝女人,你怕什麼哦~」
  「……我不是那個意思,」王玟嘆了口氣,道:「算了。」
  肖瀧:「?」
  王玟換話題:「下下周就要期中考試了,你學得怎麼樣?」
  肖瀧:「……」
  期中考試的話題被正式搬上檯面是三天後了,同學們知道消息後表情各異,有的帶著期待的表情,躍躍欲試,大多數很緊張,擔心自己考不好,像王玟這樣沒什麼反應的,還真沒幾個。
  肖瀧就是屬於「緊張」那一類的。辛辛苦苦考進華海,主要目的就是為了上重點大學,儘管只是第一學期的期中考試,學生們的壓力還是相當大的。
  暫且不論中考成績如何,進了華海大家就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老師是一模一樣的老師,學的東西和做的作業也都是一樣的。通過第一次全校性考試排名,就能知道自己在學校裡的名次,自己的實力,如果保持下去能上什麼類的大學……
  這就是華海的特點之一。其它高中,學生在高一高二的時候對自己的實力水平相當模糊,覺得高考還很遙遠,就算之後再努力也能趕得上,於是眼高手低,覺得科大京大都不是夢,省大什麼都是用來保底的。而華海,卻最重視學生高一第一學期的期中考試!
  這也就會引出第二個問題:家長會。
  高一年級首次家長會,班主任老師會明確告訴所有家長,有關成績,名次,預計大學批次。通過這種方式,來給家長同步施壓。
  ……
  肖瀧快緊張死了。高一年級要考的科目是整個高中三年裡最多的: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化學、生物、政治、歷史、地理——九門!
  從下個週一開始,每天考兩門,考四天半,週五上午考完最後一門後就放假。
  班級裡的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運動會的熱潮也過去一段日子了,他們的高調漸漸被別人遺忘,何況出門就看到隔壁尖子班學生們鼻孔朝天的高傲表情,很是讓人氣悶。
  晚上,樂百驍他們在自習室熄燈後就回宿舍,帶動全宿舍人一起開夜車。理科的東西不用背,除了化學和生物需要看一些知識點,其餘的平時題目會做,就基本沒什麼問題。問題是文科那幾門,語文要背古文釋義,英語要背單詞,這有就算了。政治歷史是為什麼啊?明明是理科生,卻還要考這些……
  肖瀧背得一臉痛苦,反觀王玟,他正專心致志地翻著書,也不發出聲音,以機器人似的速度,平均半分鐘翻一頁,看完一遍,站起來動一動,喝口茶,然後換本書繼續看……
  這樣,算複習?
  肖瀧好奇道:「你這樣看一遍能記得住?」
  王玟道:「一遍不行,要看三遍才能記得住。」
  肖瀧囧了,按照王玟那種翻書速度,一個晚上,他就能把那堆書輪著翻三四遍吧!
  到了第二天,王玟果然不翻書了。只是掐著計時器做模擬卷子,包括那種政治歷史的,四十分鐘做一張,完全不受人干擾。
  肖瀧隨手抽了他答的一張政治卷子,一看傻眼了。幾乎所有論述題,他都正確回答了,當然不是完全回答,那樣光寫就要寫一個多小時,他只是列了個答題大綱。譬如某題要回答幾條,幾個要點,就把每一條的關鍵詞寫下來。由此可見,王玟已經把該背的東西完全記熟了。
  人比人,嚇死人。肖瀧這時才開始意識到,王玟是真的很強!
  週末很多學生都沒回家,在學校裡複習準備考試。肖瀧也是,回家的話,肯定兩天都睡過去了,在學校才有學習氛圍!
  只不過……啊!可惡的王玟……這傢伙昨天晚上8點就睡了吧?然後一覺睡到今天早上8點,起床後洗澡吃飯,9點開始複習到12點,吃玩午飯從1點開始又午睡了,一直睡到下午4點!關鍵時刻他怎麼敢一天睡15個小時呢?他到底在想什麼!
  王玟一睜開眼就看到了滿臉糾結的肖瀧,他迷迷糊糊道:「還是好困……」然後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肖瀧「……」
  考試第一天早上,肖瀧7點才醒,醒來的時候王玟已經不在了。期中考試的考場分配是隨機的,全年級學生都被打亂重排,肖瀧宿舍的幾個人都被分在不同的考場。
  肖瀧抓緊時間洗漱,去食堂買了煎餅,一邊吃一邊把語文該背的東西看了一遍,然後就急匆匆地去考試了。
  8點開考,考到10點。語文考試結束後,距離下午的數學考試還有好幾個小時,時間並不是太緊張,所以大夥兒都會去食堂吃飯休息。
  肖瀧在食堂繞了一圈,沒找到王玟,回宿舍後,發現王玟又在睡覺。
  「……」
  肖瀧做了會兒題,也犯困了,可能是考試特別耗費精力的原因吧。他定了鬧鐘,歪在床上躺了會兒,醒來的時候,王玟又不見了……不過,剛才給他帶的肉包,已經沒有在寫字檯上了,可能他吃掉了吧。
  就這樣接連四天,王玟都是如此。就算偶爾遇到了,也是心不在焉地和肖瀧他們打招呼,然後繼續獨來獨往,行動詭異。
  肖瀧心裡覺得不舒服,可又因為考試,暫時也想不了太多有的沒的,考完再說吧。
  直到週五,伴隨著生物考試交卷的鈴聲,終於結束了!
  肖瀧一下子放鬆下來,整個人都累癱了。現在只想回去睡覺,或者和王玟去吃飯……
  可是,王玟最近那麼奇怪,難道考試期間忽然人格分裂,變異了?
  帶著這樣的疑問,肖瀧回到宿舍,王玟正眯著眼睛小憩,他見肖瀧回來,對他笑笑:「感覺好久不見。」
  幾天下來的孤孤單單,再加上考試的壓力,肖瀧爆發了,他撲到王玟床邊逼問:「喂!我說你這幾天到底是怎麼回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你在躲我嗎?」
  王玟有氣無力道:「沒有。」
  「那你到底怎麼了,樂百驍和顧淳就算在不同考場,中午也一起吃飯的!可是我連你人都找不到!」肖瀧說著說著,就覺得委屈起來。
  王玟笑眯眯地看著肖瀧,伸手去撓他的腰,被肖瀧一掌拍開了。
  「別想轉移我注意力!快說!」
  王玟:「因為真的很累啊……」
  肖瀧:「……」
  肖瀧覺得王玟插科打諢、敷衍了事!正欲進一步逼問,只聽王玟疲憊的聲音響起:「要考第一,壓力好大。」
  肖瀧沒反應過來:「什麼第一?」
  王玟的眼睛在那一瞬間變了,語氣很冷:「你忘了麼,我要是考第一,你就叫我哥。」

第二十七章天上沒有星星
  肖瀧抖了抖,他是真的忘了,囧……這都一個月以前的事情啦!
  「你不會吧……年級第一誒,這可不是期末考試啊!」
  華海中學的期末,實驗班和尖子班學生會單獨出試卷。可是期中考試考得卻是同一套卷子,對那兩個班級的變態們來說,期中考根本是無足輕重的小Case!
  王玟:「所以才會累。」
  肖瀧:「可是你這幾天不是睡得很多嗎?週六那天你還睡了15個小時,我記得很清楚!」
  王玟:「哦,可能是腦細胞死太多了。」
  「又沒有一定要你考第一,就算沒考到,你如果真要認我做弟……我也會答應的。」肖瀧的視線又飄忽了。王玟真的對他很好,如果做他弟弟,也沒什麼壞處吧?
  「不,」王玟盯著肖瀧,鄭重道:「是男人就要遵守諾言。」
  「……」這句話,讓肖瀧內心很觸動:哎,王玟這個人,有時候真的挺讓人欽佩的。
  也因為如此,肖瀧不再糾結這幾天自己的落單了。兩人依舊一起吃飯,一起去網吧玩遊戲。
  週末過後,期中考試的分數就出來了。在學生還不知情的情況下,高一年級組辦公室已經炸開了。
  開始時,老師各改各的試卷,也沒有發現什麼出乎意料的事情。之後,年級主任收集到各科分數,開始統計總分與名次時,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實驗班的班主任方老師一邊整理檔案一邊問:「第一是誰啊,周睿麼?我看那孩子很不錯。」
  年級主任看了看,說:「不是。」
  方老師:「那是誰啊?李佳東?還是廖思菁?」
  年級主任:「都不是,是一個叫王玟的。」
  方老師:「汪敏?她平時看起來一般般啊……」
  年級主任:「額、方老師,那個第一的學生,不是你們實驗班的。」
  尖子班的班主任於老師也在附近,她道:「我們班也沒有叫王玟的學生。」
  方老師:「平行班的學生麼,運氣真不錯,考了幾分啊?」
  年級主任:「很高,比年級第二名高了整整15分……」
  此話一說,辦公室譁然,幾個老師紛紛湊過去,看是哪一個神人,創造了華海分等級班以來從未發生過的奇蹟!
  「我的天,總分891分?平均分99?」
  「語文96,算扣分最多了,其次英語,97……」
  「那兩個都有作文的,老師判分的時候不能給滿分的啊。」
  「嗯,歷史拿了98,其餘的六門課,全部滿分。」
  「單科名次九門全部都是第一。」
  「……」
  「幾班的?」
  「一班的!快去通知他們班班主任!」
  「能不能讓他轉班級啊?讓他進尖子班!這個學生培養一下是狀元之才啊!」
  「……期中考試沒有這個規矩誒,期末才行。」
  一班的班主任聽到消息後,激動得手都發抖了。當時語文單科分數排出來,她班的王玟考得最好,她已經很欣慰了。沒想到,王玟竟然考了年級第一!……這學生到底是怎麼進普通班的啊!
  ***
  上課鈴聲響了。學生們停止了騷動,等待著各科老師前來公佈考試結果。
  第一節數學課,數學老師滿面紅光地進來:「我們一班這一次的分數很不錯,全班平均分78分,是平行班裡最高的。另外,我很高興,全年級數學考試23個滿分,其中17個在實驗班,5個在尖子班,還有一個在我們班,就是王玟同學!……」
  眾人「喔~喔~喔~」地歡呼起來,替王玟喝彩。
  ……
  第二節英語課,英語老師面帶喜色地走進來:「同學們表現不錯,全班英語考試平均分排在年級第四,當然我們不去考慮實驗班和尖子班的話,算第二名。此外,還有兩個拿高分的學生,樂百驍94分,年級第24名,全班第2。還有一個學生真是很出乎我的意料,王玟同學!考了97分!與尖子班的一位女生並列年級第一!」
  眾人又「喔~喔~」地叫起來,讚道:「王玟你考得真好啊!兩科都是第一啦,厲害!」
  下課後樂百驍衝過來把王玟一頓胖揍:「哈哈哈,你這混蛋,原來深藏不漏!考得比我還好!」
  ……
  第三節物理課,物理老師:「王玟!我就知道你小子學得不錯,恭喜你考了滿分啊!」
  眾人:「喔~喔~……」
  第四節歷史課:歷史老師:「雖然你們不是文科班,但我還是很高興,因為你們班的王玟同學,歷史考試考了年級第一名,恭喜!」
  眾人:「喔~……」
  至此,眾人都已經覺得王玟是全班第一名了,估計在全年級都能拿到一個不錯的名次,不免有些羨慕!
  而對成績好的學生,大家本能地會產生一種敬畏心理。中午吃飯,不少人過來和王玟說話,連平時關係一般的,都過來寒暄幾句,王玟一一禮貌地回應了。
  這事兒還沒算完。
  下午第一節課,胖胖的化學老師走進教室,在班級裡掃了一圈,找到王玟後,笑眯眯地說:「王玟啊,你化學考了年級第一哦……」
  眾人已經「喔」不出來了,大家都驚悚了,這傢伙不會是每門課都考了第一吧?
  化學老師又加了一句:「其他課我不是太清楚,不過,生物辦公室就在隔壁,聽說,你生物考試也考了年級第一哦……」
  「……」好可怕!他已經六門課第一了吧,六門誒!!這傢伙,不會就這麼拿了年級第一吧?……
  終於,在下午第三節課自習課時,班主任來驗證了全班同學這個可怕的猜想!
  知道王玟拿了年級第一的時候,大家都已經麻木了。但是當班主任說王玟的總分是891,比年級第二名876還高了15分,比班級第二名(一個女生)802分,高了整整89分(差不多算一門課的分數),大家還是被打擊到了。
  都是人……為毛差距那麼大!
  再然後,大夥兒得知了自己的總分,大多數人平均分都是在700左右。於是,他們看王玟時從原本欽佩加羨慕的眼神,變成了看外星人的眼神……
  這之中,反應最小的,可能就是肖瀧了。因為他知道,王玟是想考第一的。
  肖瀧考了764,全班排名第8,年級148名。按理說,他應該很高興,因為他進步了。而且只要保持這個分數段,三年後就能進重點大學!
  可反應小,並不代表沒反應。就在他隨口問了王玟一句「難道你當時說要考第一就是衝著滿分去的嗎……」之後。
  王玟答道:「當然,因為不能出狀況,所以一定要全力以赴。」
  肖瀧終於知道,王玟腦細胞死那麼多的原因了!
  ……這傢伙太可怕了!
  晚上,王玟被C1-042與C1-043兩個宿舍的全體成員逼著在食堂請客吃飯。
  樂百驍,顧淳,趙於敬等八個人佔了個大桌子,兩人兩人對著坐。
  王玟把食堂能買的菜樣全部買了,十幾盤,外加紅燒雞翅八隻,百事可樂八瓶。他坐中間,肖瀧坐在他對面。
  眾人一邊吃飯一邊恭喜王玟,其中說得最多的是樂百驍,他已經完全拜倒在王玟的校服褲下了,對他的崇拜那是如小清江水滔滔不絕!
  樂百驍:「王玟,沒想你到那麼厲害啊,哎……哎……」
  顧淳掰著手指頭算:「891,哦買噶的,比我高了兩百來分!」
  方旭:「嘖嘖,實驗班那群人被你壓在下面,估計要鬱悶死了!」
  趙於敬:「玟哥就是玟哥,跟別人是不一樣滴,玟哥何止壓實驗班,人家壓的是全年級三百九十九人好不好!」
  ……
  王玟和他們聊著,眼睛卻時不時看坐在對面埋頭吃飯的肖瀧。
  平時這種場合,肖瀧的話也是很多的,嘰嘰喳喳像只小麻雀,今天卻出乎意料的安靜。
  因為不怎麼說話,所以他很快吃好了,然後就喝著可樂,聽他們聊天。
  王玟正想問他有沒有吃飽,樂百驍忽然插嘴道:「王玟,你想考什麼學校?」
  王玟:「還沒想好。」
  趙於敬:「那還用說麼,玟哥以後肯定是去科大的了!」
  方旭:「全國名校隨他挑!」
  王玟謙虛道:「還說不準,以後你們都會進步的,到時候我就沒那麼厲害了……肖瀧,你身體不舒服麼,吃那麼少?」
  肖瀧:「……」
  肖瀧的確不舒服,他吃得不多,也不太想說話。但不是因為身體不舒服,而是內心不舒服。
  他的心情也不知道怎麼形容,就是有點酸酸的,當然,他絕不是嫉妒王玟!
  只是,現在的王玟,全身都像在發光。所有人都在談論他,都在羨慕他,都想靠近他,想瞭解他。
  也許一個人走上社會後,會遇上各種各樣的天才。當他往遠處走,往高處走,會覺得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他的視野會開闊,他會覺得,再怎麼厲害,也不過如此。
  但現在的肖瀧,只不過是個二線城市重點中學的普通高中生。他的經歷、見識與學識無一不限制著他的想法。
  在他小小的世界裡,最厲害的人,就是成績最好的人;能考年級第一,就是神。
  當身邊充斥著越來越多人的聲音,王玟的身影也越來越遠了。
  肖瀧忽然意識到,王玟不是他一個人的。
  所以,他覺得心裡酸酸的……
  飯後,王玟藉口散步,和眾人告別。樂百驍帶著羨慕嫉妒恨的語氣道:「哎呀,又要和你的小龍人獨自相處去啦。」
  王玟拉住正要走的肖瀧,回樂百驍道:「是啊,怎麼,你要做燈泡?」
  樂百驍「噗嗤」一笑:「算了,我還是和顧淳去圖書館吧。」
  肖瀧聽著他倆的對話,在平時肯定是要跟著調侃幾句的,現在卻一聲不吭。只是被王玟拉住的時候,他心裡升起了一點小歡喜:他還是跟我一起嗎?……
  等人都走了,王玟才小聲問肖瀧:「你怎麼了?」
  肖瀧說:「沒什麼。」
  王玟:「裝深沉?呵呵,別裝了,你裝不出那個味道的。」
  肖瀧:「。。。」
  王玟:「陪我去散步,我吃好多。」
  肖瀧:「哦。」
  王玟和肖瀧去操場,這時天已經黑了。除了幾對早戀的學生,大晚上很少有人會去操場散步。
  遠處教學樓裡透過來的光,稍稍照亮了操場邊的灌木叢,除了這些,整個田徑場都是黑漆漆的。
  兩人原本並排走著,走了一會兒,肖瀧被下水井蓋的長方型洞絆了一下,王玟抓住了他的手臂,提醒道:「小心點。」
  肖瀧本以為王玟只是扶他一下,卻沒想到對方的手順勢往下,牽住了自己的……
  肖瀧:「……」好奇怪啊,兩個男生手牽手。
  雖然這麼想,他卻沒有掙開,只是任對方握著自己的手掌。
  王玟的手涼涼的,比肖瀧的溫度還要低一些。但是握在一起沒多久,溫度就勻開了。兩人都沒有手汗,這樣牽著,暖暖的很舒服。
  他們在操場上慢慢地走了一圈,誰都沒有說話。
  第二圈的時候,一陣涼風捲過操場,王玟問了一句:「冷不冷?」
  肖瀧說:「不冷。」
  王玟:「……」
  肖瀧:「……」
  又沒話說了,兩人又以龜速繞著操場走了幾圈,肖瀧想:散步要散到什麼時候啊?不過,這樣慢慢走,吹吹風,還蠻舒服的……
  王玟問:「要去玩單雙槓嗎?」
  肖瀧說:「好啊。」
  然後,兩人摸黑找到了操場角落的雙槓,驚到一對偷情中的情侶,那對情侶很快就走掉了。
  王玟:「貌似打擾別人了。」
  肖瀧:「嗯,是呢。」
  王玟:「……」
  肖瀧:「……」
  兩人爬上雙槓,挨得近近的,坐在一起看著黑黢黢的天空,王玟道:「天上沒有星星。」
  肖瀧:「嗯,也沒有月亮。」
  王玟:「……」
  肖瀧:「……」
  肖瀧覺得,他倆的對話內容,嗯,很詭異。可是竟然沒有一點違和感,而且,依舊很自在舒服……
  黑暗中王玟的聲音懶洋洋的,問:「要牽手嗎?」
  肖瀧把右手伸過去,讓王玟的左手握著。
  王玟:「喂……」
  肖瀧:「?」
  少年的手指緊了緊,語氣帶著笑意:「你打算什麼時候叫我哥?我都給你那麼多次機會了……」

第二十八章 獨一無二的稱呼
  肖瀧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上千伏的電擊棒擊了一下。
  這是什麼樣的感覺,從來沒有過的,又驚,又慌,又羞,又喜……為什麼會這樣?
  王玟:「願賭服輸的哦,不能賴皮。」
  少年的聲音很溫柔,淡淡的隨風散開去了。
  肖瀧:「……」
  賴皮的是你吧!平時開玩笑的話,很容易就叫得出口!偏偏現在這氣氛……啊~~~~
  沒錯,這是一個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的夜晚,這是一個漆黑無人的操場角落,天時地利貌似都不怎麼樣。
  可是……可是!為什麼感覺心口一直麻麻的,好難受啊!
  王玟抓住肖瀧想要掙開的手,輕聲催道:「叫啊。」
  那個字被肖瀧在嘴裡嚼了又嚼,終於吐了出來:「哥……」
  王玟笑了,輕輕地笑出來,然後應了聲「嗯」。
  肖瀧:「……」
  王玟:「我叫你什麼好,弟弟?」
  肖瀧:「……隨你。」
  王玟:「你家人叫你什麼?」
  肖瀧:「爸爸叫我……大娃,媽媽叫我龍龍,弟弟叫我哥。。。」
  王玟:「哦,那這些都不能用,小龍人和小龍女也不能用。」
  肖瀧:「為什麼?」
  王玟:「我要獨一無二的稱呼。」
  肖瀧:「……」
  王玟:「龍兒,怎麼樣?」
  「…………」好詭異。。。寬面條淚流啊流。
  王玟:「怎麼,不喜歡?」
  肖瀧:「有其它選擇麼?」
  王玟:「要麼叫小小?」
  肖瀧:「小小?」
  王玟:「因為覺得你小小的。」
  ……草,哪裡小啦!不過比你矮了4釐米!!輕了9公斤!……而已!!
  王玟:「龍兒,或小小,挑一個。」
  糾結的肖瀧終於無奈了:「小小吧。」龍兒實在太怪了,好像古裝電視劇裡才會叫的。。。
  王玟沉默了一會兒,道:「小小,你還記得我上週說,讓你不要學女生說話麼?」
  「嗯?記得,怎麼了?」之前趙於敬他們變著花樣欺負肖瀧,肖瀧就學女生肉麻他們,後來王玟和他提過一次,不過肖瀧當時並沒覺得有什麼。
  王玟又道:「以後不要這樣。」
  肖瀧:「?」
  王玟:「因為我不喜歡。」
  肖瀧:「……」
  王玟:「小小,聽我的話。」
  肖瀧:「哦……知道了。」嗚嗚嗚,好詭異。。。王玟這個人果然很可怕……
  王玟:「呵呵,以後我不會讓別人欺負你的。」
  兩人又在雙槓上坐了一會兒,天越晚越冷了,肖瀧道:「王玟,回去不?好冷啊……」
  王玟:「叫我什麼?」
  肖瀧:「……哥,我冷……」
  王玟笑道:「嗯,那回去吧。」
  第二日,幾乎全年級上下都得知平行班有個學生,期中考試以極變態的分數考了第一。
  現在,用不著一班同學每天趾高氣揚地從別人班級門口經過了,他們只需要坐在自己教室裡,就能接受來自各個班級學生的瞻仰。
  沒錯,每到下課,一班門口就會出現幾個別班的學生,有男有女,男的大都面無表情,一邊推眼鏡佯裝自己只是路過,一邊偷偷用眼角餘光瞄一班內部。
  如果女生的話,那就比較明目張膽了,她們會趴在窗檯上,躲在教室門口,窸窸窣窣地討論「哪個是第一?」、「哪個是王玟?」、「帥不帥」之類……
  原本低調到幾乎沒什麼存在感的人,就這樣被硬生生地挖掘出來,曝光於大眾的視線之下了。
  一時間,各種有關「王玟」的言論紛飛,有一部分原本和王玟初中同校的同學,更是把他吹得天花亂墜,說他原本在一中是多麼出名的一個人,各種奧賽大獎,各種保送,運動天才,初中部女生心目中的最佳初戀男友……還有爆料說他家家財萬貫,父母高官,親戚富商等等。
  天哪,這麼傳奇的一個男生,竟然只呆在普通班?而且,進華海這麼久後才冒出泡泡來……
  而最具爆炸效果的一個消息,就是王玟的女朋友!他女朋友就是華海中學實驗班的廖思菁——原十三中校花,優秀少兒節目主持人,C市十佳少女!
  得知此消息的男生們甘拜下風,女生們遺憾萬分。
  對於當事人被關注後的反應,眾人只得知一句話,還是某日王玟和肖瀧一起上廁所,然後在廁所裡被圍觀……於是,王玟小聲地咕噥了一句:「考了第一果然很麻煩。」
  眾人:「……」
  再之後,就有人傳出廖思菁配不上王玟的謠言。
  肖瀧對於這種謠言的產生很是驚訝:怎麼會呢,廖思菁這種女神都配不上,那誰配得上啊?
  王玟也很奇怪:「我和誰在一起,關他們什麼事?」
  可謠言的力量是可怕的,一時間,支持廖思菁和王玟在一起的一夥人與不支持的另一夥人開始互掐。
  不支持的人自然有不支持的理由,那就是:像王玟這種優秀的男人(?),只有華海的校花才能配得上,眾所周知,廖思菁並不是華海最漂亮。最漂亮的是一班的領隊——那個叫肖瀧的女人!
  肖瀧糾結了:幹嘛跟老子扯上關係!還有,老子是男人啊!!
  某天晚飯後,王玟和肖瀧回宿舍寫作業,路上遇到了廖思菁。
  近日的緋聞男主角和女主角在食堂門口狹路相逢!男主角身邊還跟著——「那個男生是誰?」
  「同學吧?」
  「聽說叫肖瀧。」
  「肖瀧!?一班運動會那個領隊?」
  「那個領隊不是女的麼?為什麼是男的!」
  眾人:「=口=!……」
  一瞬間,肖瀧感覺到周圍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他們三個人的身上!
  廖思菁倒是很大方,絲毫不管周圍人有沒有看她,先與王玟他們招呼:「阿玟,肖瀧,吃過飯了?」
  王玟:「嗯,你才下課?」
  廖思菁:「是啊,因為你考了第一,全班師生都鬱悶了,說要奮起,呵呵,然後每天都要加課。」
  王玟:「……Sorry.」
  廖思菁:「倒是你,怎麼會考第一的?」廖思菁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對王玟能力的質疑,反倒像是在表達「你怎麼會做這種事」的疑問。
  王玟說:「原本也沒想的,都是因為他。」說著,手臂自然而然地繞過去搭在肖瀧的肩上。
  肖瀧:「……」
  廖思菁詫異道:「因為肖瀧?呵呵,肖瀧你做了什麼呀?」
  肖瀧趕緊推卸責任:「嫂嫂,跟我無關的啊……是他自己要考的。」
  廖思菁囧道:「嫂、嫂嫂?」
  王玟也囧了:「不用叫她嫂嫂……」
  肖瀧看看王玟,又看看廖思菁,忽然也囧了。
  廖思菁:「噗……阿玟,你對他做了什麼啊?」
  王玟:「沒什麼,他是我弟了。」
  廖思菁神色詭異,像是忍笑忍得難受。
  肖瀧的臉色也很詭異:這兩人在搞什麼名堂!
  「肖瀧啊……」廖思菁忽然湊到肖瀧耳邊,低聲道:「阿玟是個很缺愛的孩子哦。」
  王玟:「喂!你說什麼?」
  廖思菁退開一步,攤攤手:「沒什麼。」
  王玟:「小小,她和你說什麼?」
  肖瀧:「說你很缺愛。」
  廖思菁:「……」=_=這麼快就被出賣了,果然感情很好麼?
  王玟:「我們回去了,你快去吃飯吧。」
  廖思菁:「嗯,改日再聊。哦對了,阿玟,伯父叫你這週末回一趟家。」
  王玟:「哦,知道了。」
  廖思菁:「小小,拜拜咯。」
  肖瀧:「……」
  王玟:「……」死女人……
  回到宿舍,肖瀧攤開作業,做了一會兒,抬頭看王玟,王玟也抬起頭來:「?」
  「哥……」肖瀧,「你很缺愛麼?」
  「……」王玟的臉可疑的紅了,然後他去上廁所了。
  次日,謠言版本升級。他們竟把肖瀧的往事一起挖了出來,說肖瀧原本是十三中的,和廖思菁是校友!於是他們三個人的關係:原來是肖瀧喜歡廖思菁、廖思菁喜歡王玟、王玟喜歡肖瀧(?)的狗血三角戀情!
  「什麼三角戀情!」肖瀧糾結了:「有沒有搞錯!王玟為什麼會喜歡我?」
  樂百驍摸摸下巴,道:「王玟確實挺喜歡你的,他對你很好的,跟對別人不太一樣。」
  眾人聽後一愣,緊接著紛紛點頭。
  肖瀧:「……」
  趙於敬若有所思道:「小龍人,原來你喜歡王玟的女朋友啊!」
  顧淳嘆了口氣:「小龍人,你這樣是不對的,俗話說朋友妻不可戲,更何況王玟把你當親弟弟看待,兄弟妻那就更加不能妄想了……」
  「沒錯沒錯!」眾人一副「肖瀧你不厚道」的表情。
  王玟在一邊笑眯眯地看著他們,直到肖瀧炸毛了,才給他順毛:「你別聽他們瞎說,他們逗你呢。」
  王玟又叮囑大夥兒:「都知道我疼他,你們就別欺負他了吧?」
  趙於敬:「玟哥你啥意思嘛~~小龍人那麼可愛,咱怎麼會欺負他呢!」
  眾人:「就是就是!不欺負不欺負!」
  肖瀧:「……」
  看來,年級第一的號召力,有一呼百應的效果。
  ***
  又是週末,肖瀧從家裡回學校,頭一次沒有在宿舍裡看到王玟。他床上的被子疊得很整齊,桌子也收拾得相當乾淨。
  肖瀧在宿舍裡呆了會兒,覺得很寂寞,也不想一個人去玩遊戲,索性就睡覺。
  可是那麼安靜反而睡不著,大概一個多小時後,宿舍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肖瀧睡得很淺,聽到聲音後就用手肘支起身體看門口,宿舍門一開,果然是王玟,他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看上去很成熟。
  肖瀧驚喜道:「你回來了!」
  王玟站在宿舍門口,愣愣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過了好幾秒,才喚他道:「小小。」
  王玟臉色很不好,顯得很疲憊,肖瀧問:「你怎麼了?生病了麼?」
  王玟搖搖頭:「沒事,只是路上累了。」
  肖瀧跳下床,穿上拖鞋「啪嗒啪嗒」去給王玟倒水喝:「今天我比你早到,無聊死了。」
  王玟脫掉風衣,裡面穿著件緊身的白色長袖毛衣,他接過肖瀧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然後擱在了寫字檯上。
  肖瀧還是察覺到了王玟的異樣,因為他的眼眶紅紅的,好像哭過了。
  「……」他一時有點手足無措,又叫了一聲「哥」,然後伸過手去想拍拍王玟的肩。
  下一秒,他卻被王玟拽住了手臂,王玟一使力,把肖瀧緊緊地抱住了。
  肖瀧:「……」=_=
  因為身高原因,肖瀧的下巴剛好可以擱在王玟的肩膀上……
  王玟的也是,不過王玟是低著頭的:「讓我抱一會兒。」
  肖瀧:「哦、哦……」
  這個、抱了已經有一分鐘了吧?要抱多久?
  肖瀧把手伸到王玟的背後,摸了摸他的背……王玟的手臂忽然收緊了,把肖瀧擠的身體發疼。
  肖瀧:「……」
  =_=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啊?難道就這樣一直抱著嗎?他一定會被擠扁的……
  就在肖瀧的身體都發麻的時候,王玟放開了他:「小小,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這到底是什麼詭異的問題啊?囧。
  肖瀧:「一直?畢業了怎麼辦?」
  王玟:「你和我一起。」
  肖瀧:「大哥~~你的願望是美好的,可是你會去科大吧?他們說你能上科大,我的成績肯定不夠的……」
  王玟打斷他道:「有我在,你還怕成績上不去麼?」
  肖瀧聽了這句話,彷彿看到一個金光閃閃的餡餅從天上掉下來,「咚」一下,狠狠地砸中了他!
  他兩眼發光:「你說真的?」
  王玟寵溺地看著肖瀧,說:「小小,我不騙你。」
  肖瀧暈乎乎地陷入幻想之中:科大誒,能上科大誒……
  想著想著,肖瀧腦中忽然「叮」的一聲,又把他拉回現實,他逼問王玟:「你說,你剛才到底怎麼啦!」
  王玟:「沒怎麼……」
  肖瀧:「算了吧,一看你就不正常,你平時不是這樣的!」
  王玟:「我平時怎麼樣?」
  肖瀧:「很冷靜,很淡定,嗯,就是你現在裝出來的這樣。」
  王玟:「……」
  肖瀧:「你說要我陪著你,作為你的兄弟、額、弟弟……我覺得我應該關心一下你的心理健康。」
  王玟伸手摸了摸肖瀧的頭,被肖瀧拍開:「別想摸摸我就敷衍過去哦……」
  王玟:「……」
  肖瀧拉著王玟坐下,用自己認為最溫柔的聲音開導道:「我媽說了,如果心裡覺得不舒服,就一定要說出來,一直憋著,身體就會憋出毛病。童話故事裡也講了,話憋不住要找一個樹洞說……」
  王玟:那是什麼怪怪的童話故事?
  肖瀧繼續道:「我媽還說,心事就是很難消化的食物,你一個心事自己想一年都不能釋懷,就是你不能消化,可如果說出來,別人腸胃功能比你好的,就能幫你消化掉了!」
  王玟懷疑地看了看肖瀧:「你腸胃功能比我好?」
  肖瀧:「這是比喻、比喻懂不懂!!」
  王玟似乎陷入了猶豫:好吧,肖瀧營造氣氛的能力確實很強,他現在真的蠻有傾訴慾望的……
  王玟問:「你會安安靜靜地聽著吧?」
  肖瀧:「不能發表意見嗎?」
  王玟:「童話故事裡不是說,話憋不住可以找樹洞說嗎?樹洞會發表意見?」
  肖瀧:「……好吧,那我不發表意見。」
  王玟:「還有,說的時候,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的臉。」
  肖瀧:「哦,那你要怎麼樣?背對著我?」不想讓我看見你的臉,是因為你會哭嗎?……
  王玟:「像剛才那樣,你讓我抱著。」
  肖瀧:「……」

第二十九章娶你當老婆
  這一次,王玟用的力小了一點,只是鬆鬆地摟著肖瀧。
  肖瀧的手環著王玟的腰,乖乖地伏在他懷裡,保持沉默……
  三分鐘後,肖瀧忍不住了:「你怎麼還不說?」
  王玟摸摸他的背:「我還在醞釀。」
  又過了三分鐘,肖瀧無語道:「你醞釀很久了……還沒好嗎?」
  王玟:「我不知道怎麼開始。」
  肖瀧:「那你現在在想什麼?把這一刻在想的話說出來吧。」
  王玟:「我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人。」
  肖瀧:「……」
  王玟:「我只是他手裡的一顆棋子,他養的工具!」
  肖瀧:「……」
  「他還說我在想什麼他都一清二楚,我這些小心思他根本不看在眼裡,我視野狹隘,我不思進取……狗屁!」開完頭,王玟就一句一句斷斷續續地說起來了。
  果然萬事開頭難啊。。。
  肖瀧應和道:「嗯,狗屁!」
  那個人這麼說確實蠻過分的誒!王玟多聰明啊,王玟還考了年級第一,891分呢,他來考考看?……不過,他到底是誰啊?
  王玟:「他是我肚子裡的蛔蟲麼?他很瞭解我麼?他根本一丁點都不理解我!憑什麼這樣下這樣的論斷!」
  肖瀧:「嗯,他不是蛔蟲!」
  王玟:「……作為一個男人,卻沒有一個愛他的人,沒有一個知心朋友,每天身處勾心鬥角的世界,他還以為他很優秀?哈……真是太可笑了!連一個家庭都保不住的男人,他有什麼資格指責我的人生觀!在我眼中,他就是個被錢和權利迷得團團轉的可憐蟲!世俗小人!」
  肖瀧:「嗯,可憐蟲……」
  家庭都保不住?那是誰?王玟之前說他爸媽離婚了……哦、難道是王玟他爸?
  肖瀧想到之前學校門口的轎車事件——Bingo!黑道老大對錢和權利都有極大的慾望!啊,果然是王玟的黑道爸爸!不過爸爸似乎對王玟很嚴厲啊。。。
  王玟越說越激動:「什麼等著看我栽跟頭,等著我後悔求他……他以為他是瑪雅人能預言未來麼?每次都這樣自以為是……我從小到大有做錯過什麼事嗎?還說我給他丟臉?給他造成心理傷害?……他給我丟臉還差不多吧!他傷害我還差不多吧!……」
  肖瀧感覺到王玟的背部開始輕微痙攣,語調也變了。
  他輕輕拍著王玟的背安撫道:「嗯,嗯,是他不好……」
  沒錯!如果告訴別人自己的爸爸是黑道老大,別人肯定會因為害怕王玟而躲著他的,這樣的話王玟就一個朋友都沒有了!王玟他爸真是太不為王玟考慮了!……
  「……也不想想我為什麼會來華海,我就是討厭他,躲著他,他難道沒有自知之明麼?我在這裡好好的,他現在又來干涉我,還想繼續傷害我嗎……」王玟哽嚥了,身體不斷顫抖著,抱著肖瀧的手臂越來越緊。
  肖瀧:可憐的王玟,霸道的黑道爸爸肯定把他害得很慘吧!
  ……
  額、貌似,王玟哭了。。。
  肖瀧繼續給王玟順毛,默默地安撫他。
  「他想讓我成為什麼樣的人,我就必須要成為什麼樣的人麼?他憑什麼支配我的人生?混蛋……」王玟哭得越來越厲害,雖然沒有鬼哭狼嚎,但是無聲的抽泣和哽咽更讓人心疼。
  肖瀧:「嗯,混蛋!」
  就是啊,任誰都不想過那種天天見血、提心吊膽的日子啊!……
  肖瀧覺得他也想哭了,他替王玟難受,嗚嗚……王玟實在太可憐了,哭得好委屈得樣子……
  肖瀧輕輕拍著王玟的背,小聲問:「那個……要去拿紙巾嗎?」
  王玟頓了頓,下一秒,他埋下臉,在肖瀧的肩膀上蹭了蹭……抹眼淚。
  肖瀧:「……」
  蹭完後,某人似乎好多了,但是還是一抽一抽的,啞著聲音道:「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道路。」
  肖瀧:「嗯……」沒錯!
  王玟:「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過的生活(抽泣)……」
  肖瀧:「嗯……(輕拍)」如果讓我選的話,也會想要正常人的生活!
  王玟:「他憑什麼干涉我的人身自由……」
  肖瀧:「嗯……(繼續輕拍)」是的!人的基本自由權利不可侵犯!就算是黑道爸爸也不行!
  王玟:「累了。」
  肖瀧:「啊?」
  王玟輕哼了一聲,道:「我想睡覺……」
  「哦。」肖瀧問,「那睡會兒?」可是王玟仍然抱著他沒有放開。「額……你先放開我。」
  王玟:「不要。」
  肖瀧:「……」為什麼有一種王玟在撒嬌的感覺……
  王玟:「抱著睡。」
  肖瀧:「那也要你先放開我,我們才能去床上啊。」
  王玟:「就這麼過去。」
  肖瀧:「……哦。」
  兩人往床邊挪了一步,肖瀧稍稍側臉看床的方向,結果被王玟一掌掌住後腦勺按了下去:「不許看。」
  肖瀧的下巴撞在王玟肩上,鬱悶地想:不是看你啊,是看床在哪裡啊!
  挪到床邊,兩人一起坐下,姿勢詭異。然後,問題出現了,這樣抱著很難躺到床上去後,還不相互看見臉。
  「……」
  王玟顯得很糾結,不過他很快想出了辦法:「你閉上眼睛,先躺上去,面朝牆壁。」
  額,難度好大啊!可是王玟現在就像個正在鬧脾氣的小孩,算了……肖瀧依照王玟說的做了。他摸索著側身躺好,然後,感覺到王玟也躺了過來,接著對方的手伸過來,從後面抱住了自己。
  「小小。」
  「嗯。」
  「小小……」王玟的鼻子蹭了蹭肖瀧的後腦勺,帶著哭過後特有的鼻音道,「你在聽嗎?」
  肖瀧:「在啊……」
  王玟:「你有沒有覺得他是個壞蛋?」
  大哥~剛才不讓我發表意見的是誰?!
  肖瀧:「嗯,挺壞的。」
  王玟:「沒錯……他就是只二十一天都孵不出小雞的壞蛋。」
  「……」肖瀧,「為什麼是二十一天?」
  王玟:「因為好蛋二十一天能孵出小雞。」
  肖瀧:「哦。。。」……哈哈哈哈!孵不出小雞的『壞蛋』,好搞笑!
  王玟又蹭了蹭肖瀧,偶爾冒出幾句很奇怪的話……肖瀧忽然覺得,哭過後的王玟智商低了,變得好幼稚啊!成熟?那是什麼?理性?浮云嗎?……
  兩人躺了一會兒,王玟說:「我覺得好多了。」
  「呵呵,是吧,我就說嘛,說出來會好很多!」肖瀧得意忘形,想轉過頭去,結果被王玟掐了一下腰……「啊!」幹什麼掐我……嗚嗚。。。
  王玟:「你在想什麼?」
  肖瀧繼續面壁:「想什麼?」
  王玟逼問:「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肯定會有很多想法吧!說,在想什麼?」
  好像他又開始變回來了……囧。
  肖瀧趕緊道:「沒想什麼!我已經消化掉了……」
  「……」王玟:「不可能。」
  肖瀧又被掐了一下腰,他覺得自己特無辜:「好吧,那個,如果消化不良,我會打包打包,排泄出去的……」
  王玟無語了,他沉默了一會兒,彎著脖子把額頭抵在肖瀧背上。
  肖瀧:「哥……?」
  王玟的聲音悶悶的,說:「覺得好丟臉……」
  肖瀧忽然有種「知道太多會被王玟滅口」的悲劇預感。。。
  之後,王玟就沒再說話了,他抱著肖瀧睡著了。
  肖瀧窩在王玟懷裡,不敢亂動,生怕把他吵醒,結果窩了一會兒,也睡著了……
  等醒來後,兩人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王玟洗了把臉,又恢復了他一如既往的面癱表情。
  而肖瀧認為「王玟抱著他哭」這種事情實在太匪夷所思了。於是他自我催眠:啊!剛才竟然做夢夢到王玟哭了!
  ……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
  下午三點,兩人收拾收拾一起去玩俠盟。
  王玟那個神匠號已經可以擠進西風派的高手行列了,而肖瀧的小龍女,還在北云派底層群眾裡混著。
  不過對比大多數新手玩家,肖瀧算是升級很快的了!畢竟玩遊戲初期有封火、常笑天、沫名等人帶他,而現在等級不高又進了北云派,門派中高手如雲,隨便喊一句就有大把「異性」陪玩。
  進入北云派後唯一讓肖瀧感到遺憾的事,就是要和沫名他們保持距離,除了發私信,他們都不能在一起玩了,包括歐冶子和封火,因為他們前不久已經加入了西風派。
  這事兒王玟私下告訴了他哥,封火覺得很神奇:小學弟竟然去北云派當臥底?這遊戲真是越來越精彩了!
  這日他們上線後,恰逢封火在線。肖瀧很久不見他,一時高興,發消息過去打招呼:「(可愛表情1)學長!」
  封火:「(可愛表情2)學弟!……你不是去當臥底了嗎?怎麼還敢和我聊天。」
  小龍女:「聊天沒關係的吧?」
  封火:「用插件會被發現的啊,那個XX插件,能查看裝備,任務欄,好友欄,包括聊天對象,所在地點……」
  小龍女:「……」
  封火:「咦!你的匕首和手鏈是我弟給你的?上級精品?……」
  小龍女:「嗯。」
  封火:「他收你錢沒有啊?」
  小龍女:「沒有。」
  封火:「(大哭表情)我問他要神器他居然跟我談價錢!嗚嗚嗚……」
  小龍女:「……他不給你做?」
  封火:「嗯,我要飛天御劍,最高級的劍客神器,就是夜行云用的那種!」
  小龍女:「感覺很貴。」
  封火:「是啊,做一把要十幾萬。」
  小龍女:「……」
  封火:「(大哭表情)竟然跟我談錢啊混蛋!」
  小龍女:「可能太貴了,王玟沒有那麼多錢吧。」
  封火:「怎麼可能!這小子現在月入萬金!存一年就有十萬了!」
  小龍女:「……月入萬金?」
  封火:「你不知道?他現在在幫別人做神器,每週做一個,每個收三千,一個月四個,收入上萬!」
  ……
  肖瀧震驚了,他算了算,按封火的說法,王玟一個月能在遊戲裡賺一萬兩千個金字,等於人民幣一千二百塊——C市普通老百姓一個月的工資了!囧。
  肖瀧想起來,上次偷看王玟抽屜裡的錢包,裡面似乎有一疊紅色人民幣,難道都是他自己賺的錢?
  ……
  所有這個年齡段的男孩,都有過一些幻想。譬如幻想所有漂亮的女生都是他的紅顏知己,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能賺很多錢,幻想成為百萬富翁,幻想在十幾歲揚名世界,然後自由自在地揮霍青春……
  可是有些事,的確有可能被人做到的。
  那是讓所有人都想擁有的小小虛榮,那是對成績、優秀異性、錢這三樣東西的特殊情結。
  儘管很少,千分之一,或萬分之一,甚至更稀缺,但有人能做到。
  ——那種天之驕子一般存在的人,僅僅十五歲,能考年級第一,能交到一個讓眾人欽羨的美貌女友,還能經濟獨立。
  這個人,就是王玟。
  曾經初見時普普通通的男孩,這一刻在肖瀧眼裡,彷彿被一圈金光環繞著。
  ……清爽的短髮,低垂的長睫毛,深邃的眼眸,直挺的鼻樑,每次開口說話都帶著一股子從容的嘴唇……這些湊在一起,合成少年棱角還不太分明的臉龐。
  肖瀧越看,愈發覺得,王玟很帥……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人格魅力?
  「怎麼了?」
  神遊中的肖瀧被王玟的聲音帶回現實,肖瀧這才發現自己傻傻地盯著人家好久了……
  王玟見肖瀧表情呆呆的不說話,笑問:「幹什麼盯著我看?」
  肖瀧臉一熱,立刻道:「哥,學長說你每個月能在遊戲裡賺很多錢,真的嗎?」
  王玟:「也不是很多,只是隨便賺賺。」
  隨便賺賺?汗……
  肖瀧:「那個,聽說一個月有一千多塊錢。。。」
  王玟翻了翻自己的收益值,點頭道:「差不多吧。」
  肖瀧:「好多……那你的生活費都是自己賺的?」
  王玟:「不是,生活費我用家裡的。」
  肖瀧:「……那你遊戲裡賺那麼多錢怎麼花?」
  王玟轉過頭來看看肖瀧,又回頭看屏幕,然後勾起嘴角道:「存著娶你當老婆。」

第三十章拿你沒辦法
  「娶、娶。。。。。」肖瀧簡單的大腦無法處理如此複雜的信息,被王玟那句話卡死而導致系統崩潰,當機了。
  王玟道:「嗯,俠盟裡有婚姻系統,結了婚還有很多夫妻任務,夫妻技能,聽上去很不錯,我想去玩玩。不過我不認識其它女玩家,唯一能娶的人就是你了。」
  肖瀧的臉色相當精彩,一陣色環式旋轉後,他提醒道:「可我是男的!」
  王玟無所謂道:「有什麼關係,『小龍女』不是女的麼?」
  肖瀧糾結道:「按照你賺金子的能力,只要在世界喊一下要找老婆,絕對會有大把女生撲過來的!」
  「我不想把錢花在不認識的人身上,」王玟語氣堅定地說,「我只想娶你,因為給弟弟花錢不心疼。」
  王玟一臉不容置疑的表情,肖瀧都欲哭無淚了:難道王玟要背著嫂嫂做這種事情嗎?……而且要娶的還是我,怎麼辦啊嫂嫂,我是無辜的啊嫂嫂……
  王玟:「又不需要你做什麼,你只要乖乖等著嫁給我就好了……還是說你在遊戲裡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可是你喜歡也沒用,小龍女是女號,就算你喜歡誰家的小姑娘,也不能跟對方結婚啊。」
  肖瀧:「……說的也是。」可是,萬一有其他人想娶我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肖瀧自己掐滅了:在想什麼啊白痴。。。
  王玟:「那就這麼定了。」
  肖瀧:「哦。。。」總覺得有什麼地方很奇怪,但是就是不知道什麼地方很奇怪。。。好吧,這感覺也不算太壞。
  遊戲裡有同門派的人來邀請小龍女組隊做任務。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當初剛玩遊戲時的菜鳥了,各種快捷按鍵都很熟練了,再加上經常練習操作技能,玩起來也比較嫻熟老練。
  再加上王玟替他量身打造的匕首,讓肖瀧和同等級刺客職業玩家PK時,基本上都會得勝。
  遊戲裡,打扮漂亮的女玩家並不少見,只要有錢,髮型時裝可以隨意換,不過這些人大都是人民幣玩家或者「職業花瓶」。
  遊戲裡,裝萌賣傻的也不少見,尤其是那種新手女孩子,一進來就哥哥姐姐師兄師姐一通撒嬌,關鍵時刻菜鳥的殺傷力卻讓眾人無力防禦,恨不得一刀捅死之。
  遊戲裡,操作好的女玩家也不少見,殺BOSS不眨眼,和隊友PK不手軟,名字取成「妹妹愛哥哥」、「美女很溫柔」之類的,那麼想也不用想,基本上就是人妖。
  但是,如果有個女玩家,每週換一套價格在1000金左右的時裝,雖然等級不高,卻穿一身極品裝備,下副本不說廢話,出手殺敵刀刀精準,平時不驕不躁,從來不問男玩家要錢要東西,就算別人要送給她她也會拒絕,此外,她還會偶爾撒個小嬌賣個小萌,讓人忍俊不禁……
  那麼這個人估計就是個遊戲世界裡的萬人迷了。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小龍女。
  肖瀧進入北云派後,在裡面混得風生水起,儘管還沒有摸入敵方高層,但門派裡的普通群眾和大部分高手都已經和他打成一片了。
  那些高手們幾乎都是男生,男生們都很喜歡小龍女。
  然而,北云派還有一個名叫冰凌的女堂主。這個叫冰凌的,玩的也是刺客職業。肖瀧與她一起玩過一次,對方得知他還在上高中時,就提出了結拜的想法:想認小龍女做妹妹。
  此時,邀請肖瀧一同做任務的正是冰凌。
  冰凌:「龍妹妹,好久不見,今天怎麼那麼晚來啊?都快四點鐘了誒。」
  小龍女:「小冰姐姐好,我下午在寫作業。」額,總不好說,下午王玟抱著他哭了,然後兩人又睡了一覺……不對不對,這件事已經忘記了,退散退散!
  兩人一邊做任務一邊繼續聊天。
  冰凌:「你好乖哦,你的成績肯定很好,不像姐姐我,高中不好好讀書,現在只能上個大專……呵呵,不說那些了,你是不是只能玩一會兒就要走啦?」
  小龍女:「嗯,六點之前要下線的。」
  冰凌:「說起來,我發現你都只有週日下午才上來玩誒。」
  小龍女:「嗯,平時住校出不來。」
  冰凌:「好可憐哦,那週六呢?」
  小龍女:「週六要回家,不過家裡電腦不能玩遊戲。」
  冰凌:「咦,那你現在不在家裡嗎?」
  小龍女:「在網吧。」
  冰凌:「你還沒有成年吧?怎麼敢一個人到網吧去啊?」
  小龍女:「有同學一起的。」
  冰凌:「什麼同學啊?和你一起玩這個遊戲嗎?」
  小龍女:「嗯。」
  冰凌:「怎麼沒有見你和她一起玩呢?她多少級了?」
  這個女人問題好多。。。囧。
  肖瀧想了想,說:「他86級了,我跟他等級有點差距,所以不怎麼一起玩。」
  冰凌:「哦,原來是男同學啊!你上次說你穿的衣服都是朋友送的,是他送給你的嗎?」
  小龍女:「嗯。」
  冰凌:「他對你真好啊,那麼多時裝,肯定很貴的吧?呵呵呵,他是不是在追龍妹妹啊?」
  「沒有哦,只是他錢很多,多得花不完。」肖瀧汗如雨下,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又是娶又是追的……
  冰凌:「好羨慕你哦,有人送衣服給你,我身上這套衣服已經穿了很久了,還是省了半個月的飯費才買的,買的時候也很貴的,可是現在衣服快過期了。」
  額,還省飯費,為了遊戲做到這樣真不容易。「……要麼我讓他買一套給你?」
  冰凌:「(興奮表情)真的嗎?他也會送衣服給我嗎??」
  小龍女:「應該會吧,我問問他。」
  肖瀧問坐在邊上的王玟:「哥,遊戲裡有個朋友時裝快過期了,沒錢買,你能不能買一套送給她?」
  王玟:「什麼朋友?」
  肖瀧:「北云派的一個堂主,叫冰凌,人挺不錯的。」
  王玟:「女的?」
  肖瀧:「是啊。」
  王玟:「不送。」
  肖瀧:「……!」
  王玟:「她又不是我的未婚妻,我為什麼要送給她衣服。」
  肖瀧:「…………」
  王玟:「何況她還是北云派的,是我的敵人哦。」
  肖瀧:「就因為這個啊!我現在不是在北云派做臥底麼,你不覺得我應該打好群眾基礎麼?那個冰凌還是個堂主,以後肯定會起大作用的!」
  肖瀧覺得:作為一名西風派派來的臥底,就要有臥底的基本素質和能力!就要利用一切機會收買人心!
  王玟:「……」
  肖瀧看王玟似乎仍在猶豫,便拖著嗓音求道:「哥~~~~」
  王玟:「……拿你沒辦法,五分鐘後你過來錢莊。」
  肖瀧:「嗯嗯!」
  小龍女:「小冰姐姐,他答應了。」
  冰凌:「太好了,謝謝你,龍妹妹。」
  小龍女:「不客氣,一會兒我去拿衣服,你在這裡等著我好嗎?」
  冰凌:「不一起去嗎?我想跟他親自道謝。」
  這時,肖瀧發現情況有些不妙,如果冰凌一起跟去的話,就會看到歐冶子,進而知道歐冶子是西風派的……
  (之前封火告訴肖瀧,用XX插件能查看別的玩家信息之後,肖瀧就把自己好友欄裡所有西風派的人都刪掉了,反正玩遊戲都和王玟一起,有什麼要與常笑天他們溝通的,就直接和王玟說,再讓他轉達。)
  於是肖瀧扯謊道:「他說不用了,他很忙,給完東西就馬上要走了。」
  既然小龍女這麼說了,冰凌沒有辦法,只說:「那替我謝謝你的同學哦。」
  肖瀧:吼吼,還好有警覺!否則就會暴露身份了!
  作為一名西風派派來的臥底,就要有臥底該有的職業操守!一定要和西風派的人劃清界限、保持距離!
  肖瀧來到錢莊,沒看到王玟,便問:「哥你到了沒有?」
  王玟說:「錢莊1839號櫃檯,你直接過去領,我已經放進去了,密碼是你的生日,8X0214。」
  肖瀧一愣,王玟怎麼知道他生日的?
  輸入密碼後儲物箱就自動打開了,『系統』提示:您已收到玩家歐冶子於XX年X月X日X時X分寄存的5000金,請妥善保管,注意存取安全。
  「……」肖瀧問,「怎麼給我那麼多錢?」
  王玟解釋:「嗯,這些錢給你,你想怎麼花就怎麼花吧,給誰買衣服也是你的自由,這樣就不算我送禮物給她了。」
  肖瀧:「……」
  王玟:「用完了和我說,我再給你。」
  肖瀧感動得鼻子酸酸的,他斟酌了半天也沒想出合適的話來謝王玟,只能又叫一聲「哥」……
  「嗯?」
  「你真好。」
  王玟輕輕笑了一聲,說:「去玩吧。」
  肖瀧回去找到冰凌,讓她自己去商店挑一件,冰凌選了一套最近剛出的「戀愛心情」,要1280個金子。肖瀧花掉以後,錢一下子少了1/3,他忽然覺得有點心疼。心想,那可是128塊錢啊!都快能買兩個肯德基全家桶了!……唉算了,既然答應她了,再扭扭捏捏就不像個男人了,剩下的錢省著點用吧。
  冰凌換上新裝,開心得不得了。她給了肖瀧好些中高級的藥品,說平時殺怪的時候能加一些BUFF。雖然那些東西肖瀧壓根兒看不上(因為常笑天隔一段日子就會秘密送他一些靈丹妙藥),但至少也是冰凌的一點心意。
  兩人做完一圈任務,冰凌說想帶肖瀧下蛇妖副本。蛇妖副本是個80級的副本,隊伍需要五人以上才能玩,而且必須要藥師治療,肖瀧現在才71級,實力完全不夠,到時候只能跟在別人大號後面當米蟲。
  冰凌在門派裡喊人一起組隊:「80+蛇妖副本,來兩個打手和一個藥師!」
  喊了一會兒,有人加隊了,肖瀧一看,兩個打手是上週慕容無敵帶他玩時見過的,藥師也是熟人,是那天常笑天帶他玩真假公主時遇到過的紫韻兒!
  打手AB見到肖瀧,很熱情地跟他打招呼:「小龍女,今天在啊!」
  小龍女:「嗯,你們好啊。」
  紫韻兒進隊卻說了句:「怎麼還有個拖油瓶啊?」
  眾人:「……」
  冰凌:「她等級低,我們帶帶她嘛。」
  打手A:「呵呵,咱們帶一個也是打,帶兩個也是打,都一樣的嘛。」
  打手B:「就是就是。」
  紫韻兒:「什麼意思啊?我可是YS,你們不帶我,等死啊?」
  打手A:「不敢不敢,韻兒妹妹肯定要帶的嘛,哥哥的血靠你加了!」
  紫韻兒:「這還差不多。」
  打手B:「小龍女也乖哦,跟在我後面,別亂跑。」
  小龍女:「嗯,好的。」
  冰凌:「好啦,那我們出發吧。」
  肖瀧跟著他們進副本,等那兩個打手拉怪開打的時候,他只能在邊上看著,還要躲躲閃閃的小心不被襲擊到。
  說實話肖瀧覺得心裡有點悶悶的,他不太想玩這個副本。因為第一撥怪他們就打了很長時間。效率低不說,經驗也不太高。
  以前等級低當米蟲就算了,可操作熟練以後,肖瀧就越來越喜歡自己玩,自己殺,每次暗殺掉怪物以後,他都會覺得很有成就感。
  可是現在,同玩刺客的冰凌還能隨手殺怪,他卻什麼都做不了,這樣幹看著,實在太沒有意思了!
  肖瀧打算等這個副本結束,就自己去玩別的。
  蛇妖副本裡的怪有三撥,一撥比一撥厲害,最後殺掉BOSS才算通過。
  現在打第二撥,肖瀧覺得隊伍已經很吃力了,自己會時不時得被怪物襲擊到,雖然幾個打手都在留意他的安全,但紫韻兒的反應太慢,每次隔好久才會給肖瀧回血。而且,大家都沒有聊天,氣氛很僵硬,似乎所有人都打得不是太爽。
  等怪物來第三撥時,肖瀧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果然,他一下子被三個蛇怪圍攻,死掉了。
  紫韻兒自身都難保,何況照顧肖瀧?小龍女的屍體在地上躺了十多秒,肖瀧都沒見紫韻兒來救他。
  他鬱悶地直接去地府了,在地府呆滿一分鐘回城。
  按理說只要沒有滅隊,他還能回副本繼續玩,可是他不太想去了。
  肖瀧打開隊伍欄,點擊退出。

第三十一章我比較喜歡他
  冰凌在門派裡喊他:「龍妹妹,快來啊,馬上要殺BOSS了!」
  肖瀧:「……」
  肖瀧也不知道說什麼,只是呆呆地看著屏幕上人來人往的長安大街。
  打手A也在門派裡喊他:「小龍女,對不起,剛才沒注意到你,你現在在哪兒?」
  打手B:「剛才怪太多了,我還以為我也要死了。」
  紫韻兒:「要不是有我在,你早就死啦。」
  冰凌:「龍妹妹,怎麼不說話,你生氣了嗎?」
  肖瀧:「……」
  冰凌這話一說,門派頻道里不少看熱鬧的、八卦的都出來冒泡泡了。
  門派群眾A:「發生什麼事了啊?」
  門派群眾B:「小龍女生氣了?小龍妹妹也會生氣嗎?她脾氣很好的啊~」
  門派群眾C:「小龍女啊,誰欺負你啦,跟哥哥說,哥哥替你報仇。」
  「……」
  肖瀧覺得煩,把門派頻道屏蔽了。
  生氣了嗎?應該不是生氣吧。
  只是覺得有點無聊,有點寂寞,有點想念和沫名、常笑天、望情、封火他們一起玩的時光,每次都很快樂……
  真是的!好好的為什麼要來北云派呢?這些人又不是自己人……現在搞得好友欄裡除了北云派的人,誰都沒了,也沒人說話。
  難道這就是當臥底要作出的犧牲嗎?哎……
  肖瀧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想自己去殺會兒猴子玩,好友欄忽然閃了起來。肖瀧點開一看,是慕容無敵。
  慕容無敵說:「小龍女,你們是怎麼回事?你跟他們吵架了?」
  小龍女:「啊?」
  慕容無敵:「他們幾個都在門派給你道歉,冰凌讓紫韻兒也道歉,紫韻兒什麼都沒說,後來冰凌說了她幾句,紫韻兒氣得要退出門派。」
  小龍女:「……」
  慕容無敵:「現在掌門都出來處理這件事了,他在問你話,你怎麼不回答?」
  什麼狀況啊,囧,老子只不過想換換心情!
  肖瀧又把門派頻道開了,果然見他們已經刷了無數條信息。最後幾條是夜行云發的,他名字前面是華麗麗的金色頭銜『掌門』。
  『掌門』夜行云:「別刷屏,小龍女呢,出來。」
  『群眾』小龍女:「。」
  眾人:「……」
  夜行云:「你來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小龍女:「剛才打副本,我死掉了。」
  夜行云:「繼續。」
  小龍女:「那副本對我來說等級有點高,我們這個隊伍效率不行,我在裡面又沒什麼用武之地。」
  夜行云:「嗯。」
  小龍女:「YS加血比較慢,顧及不到我。」
  夜行云:「嗯。」
  小龍女:「所以我死回來以後,就不打算再去死一次了。」
  眾人:「……」哈哈哈哈!
  夜行云:「呵呵,你倒是看得很清楚。」
  門派群眾A:「龍妹妹,到哥哥這裡來唄,這裡有人照顧你,保準你死不了。」
  門派群眾B:「是啊,效率高,經驗多哦,來不來?」
  小龍女:「謝謝你們啦,可是我還有半個小時就要下線了。」
  門派群眾悻悻地退去了,冰凌發來一條消息說:「龍妹妹,對不起哦,是我的錯。」
  肖瀧無語道:「不關你的事,別在意。」
  剛發完這句話,肖瀧就收到一個隊伍邀請,一看邀請人:夜行云。
  肖瀧:「……」
  夜行云:「你還有半小時?」
  小龍女:「嗯……」
  夜行云:「帶你玩會兒,過來雪峰山。」
  肖瀧囧了,隊伍裡五個人,夜行云和朔笛,都是滿級劍客,還有一個99級刺客,名字叫阿飛,不認識。一個98級的藥師,叫竹子吃熊貓,也不認識。
  雪峰山副本是整個遊戲十大難打的副本之一,沒有大神級別的高手帶著,基本沒有過的希望。
  小龍女:「我才71級,能進雪峰山麼?」
  朔笛:「70能入,來吧。」
  到了雪峰山,朔笛道:「這個副本,怪的等級是根據玩家的平均等級算的,一般都會帶個70多的小號,不過我們這種神隊,沒有小號也很速度。」
  「……」肖瀧跟著他們進副本,一看怪等級,94。
  好可怕……
  夜行云是隊長,基本上所有怪都是被他一擊殺掉。肖瀧別說是被攻擊了,那怪估計看都沒看到他,就已經被夜行云秒了。
  後來怪越來越多,朔笛也開始幫忙打兩下。那個叫阿飛的刺客穿著一身黑衣服,蹲在角落裡當米蟲,當得那個心安理得。
  還有那個藥師……
  肖瀧好奇道:「你怎麼不給他們加血?」
  竹子吃熊貓:「哈哈,94的怪怎麼可能讓那兩個變態掉血啊!」
  小龍女:「那你也是米蟲?」
  竹子吃熊貓:「不是。」
  朔笛插嘴道:「他是被我拉進來照看你的。」
  小龍女:「謝謝。」
  朔笛:「不過按照這個情況,沒有他你也死不了,所以你說對了,他是米蟲。」
  竹子吃熊貓:「……」
  僅僅用了8分鐘,夜行云就把副本刷完了,肖瀧得了大量經驗,正想道謝說再見,夜行云又接了任務,肖瀧再次被拖進副本去了。
  好變態的速度啊……囧!
  朔笛:「哎,時間過得真快啊,一眨眼,菜地裡的小丫頭都長成大姑娘了。」
  竹子吃熊貓:「?」
  朔笛:「不是說你。」
  阿飛:「?」
  朔笛:「也不是說你。」
  小龍女:「我?」
  朔笛:「不是你還有誰!還記得當時我和小白雲在仙竹島遇到你麼?」
  小龍女:「……記得。」
  那時黑白無常殺了常笑天他們,把肖瀧氣得夠嗆。不過肖瀧現在才覺得自己那時有夠傻逼的:真是太太太太天真了!竟然會衝過去企圖殺掉夜行云這種變態高手給常笑天他們報仇,難怪望情他們叫自己傻妞。
  啊~~~夜行云又一擊秒殺掉一圈怪,好可怕……
  朔笛:「你那時候才三十多級,見了我和小白雲,第一句話就是『狗賊,報上名來』……」
  竹子吃熊貓:「(驚恐表情)不是吧?」
  阿飛:「(呆表情)真的麼?」
  肖瀧:「……」往事不堪回首,傻妞不提糗事。
  夜行云也插話了:「嗯。她還妄想殺了我,拿著把破匕首刺我。」
  竹子吃熊貓:「噗哈哈哈!!!」
  阿飛:「……」
  竹子吃熊貓:「哎呦老大!竟然有女人敢當著你的面叫你狗賊!」
  夜行云:「對,她是第一個。」
  朔笛:「後來這丫頭被仙竹島的蛇咬死了。」
  阿飛:「好可愛……」
  竹子吃熊貓:「哎喲……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肖瀧一點都不覺得好笑,這群人的對話讓他覺得恥辱!於是他對笑得最誇張的那個人說:「貓哥,你別笑了,我那個時候是只大菜鳥,不知道咱掌門的厲害。」
  阿飛:「貓哥。」
  朔笛:「貓哥。」
  夜行云:「哈哈哈……」
  竹子吃熊貓:「草!老子不是貓!」
  肖瀧看著屏幕,不知道該發表些什麼,他們和自己是不同物種麼?為什麼只叫了一聲貓哥就傻樂成這樣?不叫貓哥叫什麼?熊哥?熊貓哥?
  竹子吃熊貓:「小龍女,你多大了?」
  小龍女:「十五歲。」
  竹子吃熊貓:「好小。」
  朔笛:「好小。」
  夜行云:「好小。」
  肖瀧淚流滿面:你們到底多『大』啊!!
  阿飛:「好可愛……」
  竹子吃熊貓:「喂喂,阿飛我不知道你有戀童癖啊!」
  阿飛:「小龍女,你能當我老婆嗎?」
  眾人:「……」
  小龍女:「……」今天第幾次被提到類似話題了?
  朔笛:「現場版求婚?」
  夜行云:「有意思。」
  阿飛:「我也十五歲誒,可惜遇到的女人都比我大,好不容易遇到一個一樣大的,我好高興!」
  竹子吃熊貓:「阿飛你之前不是說你二十五了嗎!!!」
  阿飛:「騙你的。」
  竹子吃熊貓:「(大哭表情)原來老子陪個小屁孩玩了半年!」
  阿飛:「殺了你哦。」
  竹子吃熊貓:「……(大哭表情)」
  阿飛:「小龍女?」
  小龍女:「嗯……」
  阿飛:「我也玩刺客,我快滿級了,我會每天帶你升級的。」
  小龍女:「。。。」
  阿飛:「你能當我老婆嗎?」
  肖瀧那個糾結萬分啊,他抖著手打出一句話:「對不起,阿飛,我已經有未婚夫了。」
  嫂嫂,我對不起你!!!……
  眾人:這是什麼時代了?我們已經被淘汰了麼?看十五歲的小屁孩求愛,然後另外一個十五歲的小丫頭說已經有未婚夫了……?
  阿飛:「他等級比我高嗎?」
  小龍女:「不,還是你高。」
  阿飛:「我現在是刺客高手榜第三,他比我厲害嗎?」
  肖瀧問王玟:「哥,你有沒有上神匠高手榜?」
  王玟道:「沒有,怎麼了?」
  肖瀧對阿飛道:「……你比較厲害。」
  阿飛:「我雖然沒上財富榜,不過我每個月都能往遊戲裡充一千五百塊錢,他比我有錢嗎?」
  肖瀧:「估計沒有吧……」
  王玟見肖瀧神色詭異,表情糾結,又沒有回答自己發生了什麼事,就湊過去看肖瀧的屏幕。掃了一眼聊天記錄,王玟的臉就黑了。
  肖瀧乾笑道:「哥,咋辦啊?」
  王玟:「拒絕掉!」
  肖瀧:「我已經拒絕了啊……」
  說著,那個阿飛又發了一條消息出來:「他等級沒我的高!也沒我厲害!錢還沒我多,他有什麼資格跟我搶!你趕快把那個男的甩掉!跟我結婚!」
  王玟:「……」
  肖瀧覺得周身氣溫驟然降低了,王玟坐在他邊上,看著屏幕,呼出來的氣微微擦過他的臉,也是冷冷的……
  肖瀧咬咬牙,帶著悲壯赴死的心情,打出一句話:「可是我比較喜歡他啊。」
  王玟摸了摸肖瀧的頭:「乖。」
  眾人:「……」
  夜行云:「笛子,我們老了。」
  朔笛:「……沒錯。」
  阿飛:「竹子,我失戀了。」
  竹子吃熊貓:「活該。」
  阿飛:「(大哭表情)。」
  竹子吃熊貓:「別哭別哭,竹子哥哥帶你玩去,好不?」
  眾人:「……」
  肖瀧看時間差不多了,和他們道別完,趕緊閃人離開這個詭異的場景。
  和王玟一起出了網吧,已經六點多了。此時已是深秋,天黑的比較早,而且到晚上就會降溫。
  肖瀧「嘶」的抽了口氣,緊了緊衣領,縮起身子。
  王玟很自然地去牽他的手,說:「很冷麼?我們買點小吃去宿舍吃?」
  肖瀧:「嗯。」
  王玟拉著肖瀧,買了兩大碗關東煮,一人一串燙豆腐,肖瀧想吃鐵板年糕,王玟給他買了,外加兩串裡脊肉和雞心。
  肖瀧在小店舖裡挑了不少零食:話梅肉,方便麵,牛肉乾,汽水等等。
  兩人買完東西往回走,肖瀧見王玟手上還拎著三杯奶茶,便問:「你要給廖思菁送奶茶麼?」
  王玟:「嗯。」
  肖瀧:「那我先回宿舍吧……」
  王玟抓著他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道:「和我一起去。」
  肖瀧:「哦。」
  肖瀧這是第一次跟王玟去找廖思菁,廖思菁的宿舍和他們在同一幢,女生二樓,A1-003室。
  肖瀧被王玟拉著,覺得不太好,便抽了回來。
  王玟放開他,扣了扣門,沒有人應。他從褲袋裡掏出什麼東西,然後按了幾下。
  肖瀧一看,正是之前在王玟抽屜裡發現的那一支NOKIA手機!
  王玟見肖瀧眼巴巴地盯著自己的手機,便遞給他看:「沒見過麼?」
  肖瀧接過來玩,感慨道:「沒見過高中生玩手機……」正說著,手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肖瀧嚇了一跳,趕緊丟回給王玟。
  王玟按開來,道:「剛給她發短信,她回過來了說,和同學在食堂吃飯,讓我們先回去,一會兒她來找我們。」
  兩人下樓回宿舍,肖瀧握著王玟的手機,像一個剛拿到新奇玩具的小孩,愛不釋手。
  王玟催了肖瀧兩次先吃飯,他都敷衍了事。最後王玟的音調冷了下來:「小小,先吃飯。」
  一被叫「小小」,肖瀧就像是被人按了開關一樣,順從了……
  肖瀧邊吃邊問王玟:「你怎麼有手機啊?很貴吧?」
  王玟道:「還行,兩千多吧。」
  兩千多!對肖瀧來說又是一個天文數字了。
  肖瀧又問:「廖思菁也有手機?」
  王玟:「嗯,否則我怎麼給她發短信?傻瓜……」
  肖瀧被喊傻瓜不服氣,一邊啃裡脊肉一邊皺鼻子,道:「就問問嘛。」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001?【小小的生日】
  一日顧淳從班主任地方抱了一堆班級資料表回來統計,每個學生都要填寫一些個人資料,包括生日、家庭地址,父母資料,聯繫電話等。
  肖瀧他們因為和顧淳同一個宿舍,提前拿到表格。肖瀧趴在宿舍的寫字檯上寫完,把表格放在顧淳的桌子上,準備去洗澡。
  這時王玟洗澡回來了,肖瀧正拿好毛巾和換洗的衣服,去浴室前,他道:「王玟,顧淳說把那張個人資料填一下放他桌上。」
  王玟:「哦,知道了。」
  王玟一邊擦頭髮,一邊瞄了一眼表格,居然還有父母資料?父母工作單位?
  他拿起筆,飛快地寫起來,家庭地址只寫了什麼區什麼路,聯繫電話寫自己的手機號碼,父母資料:不詳。
  把表格放在顧淳寫字檯上時,王玟看到了肖瀧的那張——
  [華海中學0X界學生基本信息統計表]
  班級:高一-C1班
  姓名:肖瀧
  生日:198X年2月14日
  ……
  父親:肖毅 C市城建貨運合作社
  母親:林月柔 C市城建貨運合作社
  家庭電話:5432XXX
  ……
  王玟不知道為什麼,那張資料他看一遍就全部記住了,包括電話號碼的每一個數字,還有肖瀧的生日,像是拍了照片一樣印在他的腦海裡。
  2月份,他是過年前後出生的嗎?原來他比自己小了五個月,難怪看上去有點孩子氣……
  兩個月後,肖瀧成了王玟的弟弟,王玟叫他小小。
  再有一年,王玟他哥讓王玟幫忙,給一個喜歡的人訂玫瑰花,日子剛好是2月14日。王玟那時候才知道,小小的生日,是情人節。
 

第三十二章小小牌都是我
  飯後,王玟去洗澡,肖瀧趴在他床上玩手機裡的小遊戲。
  過了不久,宿舍外頭傳來輕輕的敲門聲,肖瀧跳下床去開門,是廖思菁來了。
  廖思菁:「嗨,肖瀧。」
  肖瀧靦腆地笑著跟她打招呼道:「嗨……」嫂嫂。。。「王玟去洗澡了,你要進來等他嗎?」
  廖思菁:「好啊。」
  有女性在宿舍,肖瀧也不敢隨便,他小心翼翼地把王玟床上被自己睡亂的床單拉整齊,又拿王玟的杯子給廖思菁倒了一杯水。
  廖思菁道:「你們宿舍還挺乾淨的,沒有什麼怪味道。」
  肖瀧哈哈笑道:「是嗎?」好像宿舍衛生都是王玟和顧淳在打掃……
  「可能是阿玟有潔癖的原因吧,呵呵,我去過我們班一個男生的宿舍,裡面都是臭襪子味道,被子也是亂糟糟團著……」廖思菁說著,翹起的嘴角和微蹙的眉頭,配上她可愛的語氣,尤其可愛。
  肖瀧愣愣地看著她,問:「王玟有潔癖嗎?」
  廖思菁道:「是啊,他在家裡的房間,都是他自己打掃的,超級乾淨哦,我這個女生都覺得汗顏呢……」
  肖瀧點頭表示理解,看王玟在宿舍裡的寫字檯就知道了。
  「不止如此,他還有精神潔癖哦!」廖思菁看著肖瀧,眨眨眼睛小聲問:「你知道貓咪嗎?」
  肖瀧:「貓?知道啊。」
  她像是公佈什麼大秘密似的,緊張兮兮地說:「我覺得阿玟像貓咪。」
  肖瀧:「啊?」
  廖思菁:「貓咪都有很強烈的私人領地意識,阿玟也有……」
  肖瀧:「……」
  廖思菁:「凡屬於他的領地,他就不允許別人入侵。我去他家不能進他房間,最多在門口看看。」
  肖瀧:「……這樣嗎?」
  王玟好過分,如果廖思菁是他女朋友的話,他肯定會帶她好好參觀自己房間!還有他弟弟的房間、弟弟的玩具、弟弟的畫冊……
  廖思菁又道:「所以他當時說要考華海,我覺得很不可思議……而且他現在竟然還能適應宿捨生活,這真讓人驚訝!」
  肖瀧心想:嗯,來華海之前他媽媽也和他說了,宿舍不比家裡,四個男生住在一個房間裡,必須要互相謙讓……可能王玟也這麼想吧。
  廖思菁環顧一圈,問:「哪一張是阿玟的床呀?」
  肖瀧拍了拍屁股下的床單,道:「就是這張。」
  廖思菁睜大了眼睛,一副無法置信的樣子:「你坐在他床上?」
  肖瀧:「?」有什麼奇怪的?王玟的床距離寫字檯和宿舍門比較近,而肖瀧的床靠著陽台,現在廖思菁坐在寫字檯前,自己當然是在王玟床上和她聊比較方便了。
  廖思菁震驚道:「他允許麼?」
  「嗯。」剛才自己還躺在王玟床上玩手機呢,王玟也沒有說什麼,還有再再之前,王玟還和他一起睡過一晚上呢……
  肖瀧道:「沒關係的吧,他沒有說不行啊。」
  「……」廖思菁思忖道:「不會吧……他在這方面的性格很讓人髮指啊,以前不小心進他房間,坐在他床上,結果被他很凶地趕出來了……不只是我,他親哥哥也不行呢!那還是小時候了,他哥翻他抽屜找遊戲卡片,除了拿走想要的那一張,其餘的東西一點都沒動,卻還是很快就被阿玟發現了……」
  肖瀧:「……」貌似,那個,自己也翻過王玟的抽屜。。。
  廖思菁繼續道:「阿玟那時候生了很大的氣,半年沒有理他哥哥的說……他還說,抽屜裡的東西屬於他的隱私,如果哥哥想要卡片,直接問他要就行了,翻抽屜是不尊重他的行為……」
  肖瀧:「……」囧,怎麼辦,自己還翻過王玟的錢包。。。
  廖思菁:「那時候他才小學六年級吧,總之後來大家都長記性了,絕對不會動他的東西,如果動了,要主動和他打招呼,不打招呼事後被他發現的話,他會變得相當可怕的!」
  肖瀧:「……」好像自己翻他抽屜的事情已經隔了很久了,王玟應該是沒發現吧。。。
  廖思菁:「阿玟很厲害呢,無論什麼蛛絲馬跡,他都能發現,我小時候還很崇拜他,覺得他像福爾摩斯。」
  肖瀧「呵呵」乾笑了一聲:完蛋了!
  廖思菁笑道:「不過後來倒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優點,也許宿捨生活能讓他改掉這個毛病,否則誰願意和他交朋友呢?你說是吧?」
  說到此時,王玟回來了。廖思菁立即豎起食指擋在嘴前,做了個「噓」的動作。
  王玟穿著短袖體恤衫和寬鬆的睡褲,脖子上掛著雪白的毛巾,走進來的時候,頭髮還濕漉漉的在滴水。
  肖瀧緊張道:「王玟……」
  怎麼辦?他到底有沒有發現自己翻過他的抽屜?
  
  王玟走過來,在肖瀧身邊坐下,一邊擦頭髮一邊問道:「在聊什麼?」
  廖思菁吐了吐舌頭,說:「秘、密!」
  王玟笑問:「是在說我的壞話麼?」
  肖瀧:「……」
  廖思菁:「才沒有呢,肖瀧你說是吧?」
  肖瀧:「嗯,沒有沒有!」
  王玟挑眉,對廖思菁道:「你怎麼還不走?」
  廖思菁:「……我好不容易有空來坐坐,有你這麼沒禮貌的麼?」
  肖瀧:「就是就是。」她可是你女朋友,你怎麼趕她走啊……
  王玟斜了肖瀧一眼,肖瀧立時噤聲,吞了口唾沫,往邊上挪了一釐米。
  王玟道:「一個女孩子,一直在男生宿舍裡呆著算什麼樣子?一會兒我還有兩個同學就要回來了,你會被他們調戲的。」
  廖思菁:「……」
  肖瀧:「……」顧淳倒是不會,樂百驍可就難說了。第一天進宿舍的時候,他還問王玟有沒有「馬子」,被廖思菁知道有人這麼稱呼她,她會哭的吧。。。
  「好吧,」廖思菁拍拍自己的衣服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王玟道:「奶茶在桌上,自己帶走。」
  肖瀧站起來把寫字檯上的奶茶拿來給廖思菁,廖思菁對他甜甜一笑,然後忽然抱了抱他……「小小,有機會來我們宿舍玩啊。」
  肖瀧:「……」
  王玟:「……」
  廖思菁:「拜拜~」
  女神走了,肖瀧的大腦又當機了:嫂嫂抱了他嫂嫂抱了他嫂嫂抱了他……他會被王玟殺掉的!
  王玟:「小小!」
  肖瀧抖了抖:「……有!」
  王玟眼神恐怖地盯著自己的杯子,問道:「她用過我的水杯?」
  肖瀧:「……沒有!」
  完了完了,王玟真的有潔癖麼?如果再被他知道自己翻過他抽屜……啊啊啊!坦白吧坦白吧肖瀧!早死早超生啊!!
  肖瀧一點一點挨過去,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小媳婦兒,王玟奇怪地看著他。
  距離王玟只有一步遠的時候,肖瀧一咬牙道:「哥~~我錯了!」
  「?」王玟只表現出了一瞬的疑問,然後下一秒,他就冷聲道:「錯哪了?」
  肖瀧低著頭,眼睛看著王玟的腳:那是一雙人字拖,王玟的腳好像比自己的大……額,他在想什麼!別亂想啊,坦白吧,坦白了總比瞞著好……
  「哥~~~」肖瀧的視線飄啊飄的,努力打著如何坦白的腹稿。
  王玟不說話,肖瀧又蹭過去一點,眼神像只無辜的小鹿:「那個,我之前,看你抽屜了。。。」
  王玟繼續沉默地看著他,眼神深邃又冷漠。
  肖瀧支支吾吾地坦白:「好像是上上個禮拜……不對,是上上上個禮拜……那個,我看到你的手機,還有錢包。。。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好奇,你桌子那麼乾淨,我就想看看你抽屜裡是不是也一樣幹淨……」
  肖瀧說得語無倫次,王玟安靜地聽著,然後,「嗯」了一聲,語氣不冷不熱。
  肖瀧又急忙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王玟看著他,說:「我知道,你翻我錢包了。」
  肖瀧:「對不起……」媽呀!還好坦白了!他果然發現了,好可怕……嗚嗚……
  王玟說:「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就是好奇我。」
  肖瀧:「……嗯。」
  王玟:「錢沒少,東西也沒丟,你不用道歉。」
  肖瀧抬起頭,既委屈又疑惑地看著王玟。
  王玟嘆了口氣,輕聲重複道:「你不用道歉,只要坦白就好了。」
  肖瀧:「……你不生氣?」
  王玟伸出手,把肖瀧往自己身上拉,然後輕聲說:「小小,只要你不跟我撒謊,我永遠都不會生你的氣。」
  肖瀧小聲的「嗯」了一下。
  王玟把被子和枕頭疊起來放在床頭,人往上靠著,然後張開手臂,讓肖瀧也躺上來,拉著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做完這些,王玟又伸手去掏掛在床欄上的褲子口袋,把錢包拿出來遞給肖瀧,帶著笑意道:「現在你可以正大光明地看了,不用像上次那樣,偷偷摸摸的。」
  肖瀧:「……」
  王玟摸了摸他的頭髮,又道:「以後想要做什麼先問我,只要你說,我都答應。」
  肖瀧:「嗯……」
  果然正大光明「偷看」要好很多。。。
  肖瀧翻開錢包,問:「為什麼透明袋子裡沒有照片?」
  王玟道:「一寸照麼?傻兮兮的,我才不放。」
  肖瀧:「不是啊,譬如情侶照,全家福什麼的,你和廖思菁沒有合照麼?」
  王玟:「沒有。」
  肖瀧說:「我媽媽的錢包裡有我和我弟弟的照片哦。」
  王玟笑笑,說:「那以後我也放一張『我和弟弟』的照片。」
  肖瀧「切」了一聲,道:「這才傻兮兮呢。」
  錢包左側插著幾張卡,肖瀧驚奇道:「是銀行卡?」
  王玟:「有一張是,還有三張不是。」
  肖瀧抽出一張銀白色的卡,上面印著【貝塔斯曼書友會】,王玟解釋道:「這是一個書店的會員卡,買書能打折。」
  肖瀧摸了摸卡左下側的字,道:「上面寫著白金誒,還有你的名字。」
  王玟:「嗯,還有普通卡和金卡,白金是最高的。」
  肖瀧把卡放回去,又抽出第二張,純黑色的,右上角印著黃色的「VIP CARD」字樣……
  肖瀧:「VIP什麼意思?看上去好高級啊!」
  王玟道:「這是XX(某衣服牌子)店的卡,VIP就是Very Important Person的縮寫,意思是重要人士。」
  肖瀧:「哈哈,縮寫那麼帥,怎麼英文全稱聽上去傻兮兮的?」
  王玟:「我也覺得。」
  肖瀧看完卡,歪著頭瞄了王玟一眼,王玟也看看他,鼓勵似的朝他笑笑。
  肖瀧膽子大了,拉開夾層,把那一疊紅紅的錢抓出來,開始一張一張數:「一百、兩百、三百……」
  王玟:「。。。」
  肖瀧:「一千八百五十……好多。。。」
  王玟伸手從裡面抽出一張嶄新的紅鈔票,折了折道:「給你。」
  「……」肖瀧,「我不要!」
  王玟嗤嗤地笑著,拉開肖瀧的衣領,迅速把錢塞進去:「哥哥給你的零花錢。」
  肖瀧:「。。。」
  王玟:「?」
  肖瀧把錢包還給王玟,把衣服裡那張一百塊揪出來,道:「你怎麼總是給我錢?」
  王玟問:「那你想要什麼?」
  肖瀧沒說話,開始摺紙:「看,主席在奸笑,咩哈哈……還有,這麼看,主席哭了,嗚嗚嗚……」
  「小小,」王玟摟著肖瀧的肩,看他玩紙幣都玩得一臉開心,便貼著他的頭,發自內心道:「你真可愛。」
  「……」
  肖瀧翻了個身,換趴著的姿勢,然後抓起枕頭旁邊的手機,繼續玩俄羅斯方塊。
  他的耳朵紅紅的,脖子比正常男生稍細一點兒,因為瘦,頸後部分略微下陷,形成一個淺淺的頸窩。
  王玟覺得好玩,伸出手指去摸,肖瀧縮了縮脖子,說:「癢。」
  王玟說:「你這兒怎麼凹進去的?」
  肖瀧:「真的嗎?」
  王玟:「嗯,我的沒有。」
  肖瀧摸了摸自己的,又去摸王玟的,果然發現不一樣:「你不說我還不知道自己後頸中間凹進去的……」
  王玟眨眨眼睛道:「這個頸窩是我發現的。」
  肖瀧:「嗯?」
  王玟:「我給它取個名字,叫小小牌頸窩。」
  肖瀧:「……」
  王玟:「只要是小小牌,那都是我的。」
  肖瀧笑了:「好吧,反正你都付我錢了。」
  ……
  因為有他的陪伴,所以沒有憂愁,沒有悲傷,也不知道何謂迷茫。
  同享一杯奶茶,共躺一張床鋪。小小的發現,小小的快樂,小小的一點一滴,匯合成青蔥歲月的主流,在回憶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那些人說的什麼寂寞倒影,什麼孤獨年華,這一刻在他看來,都顯得如此荒唐。
  曾經以為自己也是青春憂鬱的一份子,啊,真是滑稽可笑。
  只是那麼簡單的,幸福著。
  那麼簡單,就可以幸福著。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002【小小的由來】
一開始,王玟並沒有覺得肖瀧「小」,而叫他「小小」。
他也不知道該叫什麼,只是想,那應該是個特殊的稱呼,只能他一個人叫的稱呼。
他先想到了「龍兒」,可是肖瀧不喜歡。
那怎麼辦呢,「瀧」字都被大家取得差不多了,要麼就「肖」吧,肖肖?
藉著遠處教學樓傳過來的微弱燈光,王玟辨別出黑暗中少年毛茸茸的輪廓。
就那麼一隻,小小的,那麼單純,那麼可愛。
於是他問:「要麼叫小小?」

第三十三章跟我睡吧
  秋去冬來,高一1班的學生們迎來了身在華海中學的第一個寒冬。
  C市地處長江以南,是一個不靠海卻也不算完全內陸的城市。這裡的冬季是一個陰柔的冷美人,外頭還樹綠花開,她卻已悄然而至。
  教學樓外的綠化花壇下堆積著黏濕的枯木,灌木叢的葉子們,在凌晨偷偷穿上了白色霜衣。
  昨日變了風向,夜裡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次日早上,溫度驟降。
  六點十五分,肖瀧從被窩裡伸出腦袋,只覺得一陣冷氣往脖子裡竄,他迅速縮了回去。
  「好冷啊!」顧淳怪叫了一聲,飛快地穿上衣服,搓著手去洗臉。
  王玟一如平時,穿衣穿褲不畏手畏腳,疊被整理不拖泥帶水。
  樂百驍起床時還是那樣面無表情,身體醒了靈魂還在沉睡……
  於是,到六點半的時候,整個宿舍還在被窩裡的,又只剩下了肖瀧。
  王玟催了肖瀧一次,其實他已經醒了,就是怕冷不敢出來。此時此刻,肖瀧鼻子紅紅的,哧啊哧啊地吸著氣,嘴唇以下部分都緊緊地藏在被子裡,兩隻爪子抓著被口結結實實地摀住脖子。
  王玟見他還沒起,走過去掀他的被子,肖瀧把被子搶回去,躲在裡頭悶聲道:「再讓我睡一分鐘!」
  「你越晚起來受的折磨就越多,快起來穿上衣服,動一動就熱了。」
  「哦……」肖瀧伸出一隻爪子在床邊摸索,抓到棉毛褲後抽進被窩,躲在被窩裡像一隻蟲子一樣拱來拱去地穿好。
  王玟道:「快點,再給你五分鐘!」
  肖瀧手忙腳亂地穿上襪子,校服,把被子胡亂地揉成一團,然後飛奔去用洗漱室,兩分鐘洗了把冷水臉回來:「好了好了!」
  王玟放下手錶:「四分四十五秒。」
  肖瀧:「耶!」
  出了宿舍樓,肖瀧「嗷」了一聲,冷得牙齒打顫:「咯咯咯……」
  王玟:「……」
  肖瀧:「好。。。冷。。。啊。。。咯咯咯。。。」
  王玟:「嗯,樹葉都結霜凍了。」
  「食堂屋頂上也有。。。咯咯咯。。。」肖瀧把脖子縮進厚重的衣服,像一隻母雞一樣一邊「咯」一邊搖搖擺擺地往食堂走去。
  兩人早上喝了熱騰騰的豆漿,又分別吃了一個粢飯糰,走道食堂外面,一哈氣,就是一團白霧。
  肖瀧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捲了卷,學大人抽煙的樣子吸一口,然後朝著天空吞云吐霧,樂此不彼。
  王玟笑著問肖瀧道:「知道是這是什麼原理麼?」
  肖瀧道:「液化現象!」
  王玟表揚道:「記得不錯。」
  兩人呼出來的白霧交纏在一起,化成肉眼看不見的小水滴子,飛上天空去了。
  他們離開後,又有哈著白氣佯裝抽煙的學生從食堂裡湧出來,每個人的嘴,都在製造一朵一朵轉瞬即逝的小白雲。
  早上上課,儘管班級裡有四十個人,大家還是冷得手腳冰涼。
  教室裡的小組座位一個月往右挪一次,肖瀧和王玟這個月正巧換到靠走廊的窗戶邊,靠著牆壁和窗檯,比起中間的位置冷了不少。
  一下課,肖瀧就忍不住站起來跳兩下:「……腳都發麻了。」
  南方的冷都是如此,陰柔的,濕冷的,在不知不覺中帶走你的熱量……寒氣還會從你的皮膚和肌肉裡滲透進去,呆在你的骨頭裡不出來。
  長身體中的少年,能量消耗得特別快,上完兩節課有15分鐘課間休息,大夥兒成群結隊地去食堂買點心吃。
  食堂裡有賣1.5元一根的台灣烤腸,特別受歡迎,可是只有兩個烤腸機,一根烤腸轉熱要等不少時間,如果不去搶的話,已經烤熱的那一批就會瞬間賣光。
  下課鈴一響,趙於敬就拿著飯卡衝向食堂,肖瀧朝著他的背影喊:「趙小龜!幫我搶一根!」
  趙於敬:「5毛跑腿費!」
  肖瀧:「……」
  王玟打開窗戶:「趙於敬……」
  「一根是吧?」趙於敬在外面的走廊飛奔而過:「好勒!」
  「差別待遇啊!」肖瀧鬱悶地推了一下王玟的肩:「你是短跑冠軍吧,你怎麼不去?」
  王玟手托著下巴,眯著眼看桌上的卷子,全身懶洋洋的,道:「不想動。」
  趙於敬回來後果然給他們一人帶了一根,肖瀧給他五毛錢,王玟給他三塊錢。
  趙於敬:「……小龍人!」
  肖瀧得瑟道:「不是5毛跑腿費嗎?」
  趙於敬氣得想去掐他脖子,王玟趕緊道:「兩人的零錢湊不整,今天我付,明天他付。」
  肖瀧「嘻嘻」一笑,伸出舌頭舔熱乎乎的香腸。
  趙於敬哼了一聲,揉了一把肖瀧的腦袋,看著對方呲牙咧嘴的表情,笑罵道:「你這只糖公雞!」
  肖瀧一邊吃香腸,一邊埋頭做題,做著做著,他忽然察覺到前面傳來兩道灼熱的視線……
  肖瀧抬起頭來,只見前排的兩個男生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神色詭怪。他不解的表情讓那兩個男生同時扭回頭去,心照不宣。
  他含著香腸咕噥了句:「幹嘛了哦……」
  王玟側頭往肖瀧的方向瞄了一眼,然後,他整個人就僵住了……
  少年微低著頭,專心致志地垂眼看講義,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出一圈絨絨的淺影。
  他的嘴唇豔紅油亮,口中含著一根與唇色相仿的香腸,正慢慢地吃著。香腸在唇舌尖滑動,頻率緩慢地一上一下……
  王玟移開視線,此地無銀地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褲子。
  他忽然有點懊惱自己方才的胡思亂想。
  十二月底,天氣越來越冷,不少學生從只穿棉毛褲,到加穿一條線褲,再到加穿N條線褲,最後裡三層,外三層,恨不得把自己包成一頭熊。
  可這還未到最寒冷的時候。
  肖瀧週末回家想把自己去年過年和肖濛新買的那件羽絨服翻出來帶去學校。
  肖媽媽知道後立刻阻止了:「現在就穿羽絨服,過年了怎麼辦?去凍著!年紀輕輕那麼畏寒,一點吃不得苦!」
  肖瀧可憐巴巴地回學校,白天坐在宿舍裡就冷得發抖,晚上吃完飯就想鑽被窩。
  反觀王玟,平時在宿舍裡只穿一件高領羊毛衣,外出套一件校服,看上去神清氣爽,一點都不像在過冬……
  這日晚上,兩人在宿舍,肖瀧縮在王玟床上看英語,王玟盤著腿架著張A4大小的書寫板做習題,兩人捲著一條被子,這麼比較暖和。
  自從王玟提到要肖瀧一直陪著他,肖瀧就對上「科大」充滿了各種幻想。
  若在期中考試之前王玟對他這麼說,肖瀧肯定會很不屑。但是王玟考了那個年級第一以後,肖瀧對他的臣服,就好像神職者對神的崇拜一樣了。
  他哥可是第一!第一還有錯的麼?
  王玟的承諾對他來說,就好比武俠小說男主角入山洞得奇書、無意中遇高人後練成絕世武功一樣,結局成功是必然的!
  王玟讓肖瀧每天晚上把英語書後面的所有單詞快速看兩遍,方法是遮住中文部分回憶英文意思,接著反過來再做一遍,每個單詞的時間不能超過兩秒。也就是說,如果兩秒鐘反映不出來該單詞的意思,就立即看答案。
  這樣一刻不停頓地往下看,知識以高速進入大腦,這就必須要求肖瀧在學習時集中注意力。這麼一來,他完全沒時間去擔心背不出背得出來的問題,反正他哥說了,只要往下看就行了。
  因為速度快,所以一遍下來還不到十五分鐘,一天兩遍,半個小時搞定。這麼堅持一個月了,肖瀧就把高一的英語單詞背得滾瓜爛熟了。
  說起來,這事情實在是讓肖瀧很難置信。在他看到第20天的時候,還有很多單詞他反映不出來,因為書上的內容才學了五分之二,剩下的五分之三對他來說,完全是陌生的。
  看到後面,他都稀里糊塗了,每一個單詞詞組都似曾相似,連原本認識的,也變得不認識了。他既鬱悶又迷茫,很想放棄了,可王玟當時卻只說了兩個字:「繼續。」
  然後,在第21天的時候,奇蹟發生了——
  前一天還不怎麼認識的大部分單詞,在那一天就好像通通約好了似的,跟肖瀧成了「好友」。還有一部分頑固分子,也在接下來的幾天,陸陸續續讓肖瀧通過了考驗!
  肖瀧那個興奮啊!他去問王玟這是什麼原因,王玟也只說了一句話:「相處久了,就熟悉了。」
  真是好深奧啊……王玟果然好厲害!
  於是在肖瀧心中:一切以他哥為中心,貫徹他哥的學習方針,那就是通往科大的成功秘籍!
  這幾天,王玟找來了實驗班的單詞表讓他看。實驗班的學的東西都是超前的,有絕大部分詞組單詞,要高二才會學,如果把這些都記住的話,高一上學期的英語期末考對他來說就是小菜一碟了。
  晚上九點不到,樂百驍和顧淳破天荒地提早回宿舍了。
  「你倆今天怎麼那麼早?」王玟奇怪道。 因為期末考試在即,他們兩個一般不到熄燈時間不會回來。
  顧淳幽怨道:「圖書館寒氣太重,又沒有空調,扛不住了……」
  樂百驍罵道:「這鬼天氣,真是不讓人活了!」
  顧淳看了看肖瀧他們,問道:「你們兩人到舒服,這樣學得進去麼?」
  此時,肖瀧像一隻蝦似的蜷縮在被子裡,腦袋靠在王玟的腰側,一手拿著單詞表,一手握著一支鉛筆。
  王玟看了看身邊的肖瀧,道:「還行。」
  顧淳:「我要是和肖瀧那樣,三分鐘就能睡著的!」
  「嘖嘖……」樂百驍喝了口熱水,忽然大喊一聲:「小龍人!」
  肖瀧學得很投入,他快把那一頁看完了,所以顧淳他們回來的時候,一點都沒分心,此時被樂百驍一聲吼,他頓時驚得一跳:「咦,你們怎麼回來了?」
  顧淳:「……」
  樂百驍:「你好投入哦,你在看什麼?」
  肖瀧說:「英語單詞。」
  樂百驍問:「背的咋樣啦?」
  肖瀧鬱悶道:「一個單元都沒背出來。」王玟給他的實驗班單詞詞組對他來說又是全新的,這才看了兩天,能反映出十個就不錯了。
  樂百驍以為他看的是高一上冊的書,聽後「哈哈」一笑,表現得很輕鬆道:「慢慢背嘛,還有三個禮拜才期末呢,來得及的。」
  肖瀧「嗯」了一聲,往王玟的方向挨了挨,繼續看英文單詞。
  王玟順手摸了摸肖瀧的頭髮,顧淳見了,笑道:「你倆感情真好,跟親兄弟似的。」
  王玟淡笑道:「嗯。」
  樂百驍忽然問:「王玟你多大啊?生日幾月的?」
  王玟:「8Y年9月。」(肖瀧是8X年,Y-1=X)
  樂百驍喜道:「我8月份的!顧淳你多大?要麼我們寢室來排四兄弟好了!」
  王玟:「……」
  肖瀧忽然抬起頭來拒絕:「不玩不玩,排起來肯定我最小,我才不幹!」
  顧淳說:「我6月生的。」
  肖瀧忽然大笑起來:「哈哈,你們都沒我大,我2月!」
  樂百驍:「你個8X年的小P孩,別想忽悠人。」
  肖瀧:「……」
  王玟道:「如果真要排的話,樂百驍你是老二誒。。。」
  樂百驍:「算了不排了!」
  肖瀧樂得哈哈大笑,單詞也看不下去了:「是老二就不玩了,哈哈哈……」
  「小龍人!小龍人!」門外忽然傳來趙小龜的喊聲。
  肖瀧收住笑聲,隔著門喊:「不在!不在!」
  「……」趙於敬:「快給我開門!找你有事!」
  顧淳哭笑不得地給趙於敬開門,對方衝進來直奔肖瀧的床鋪,肖瀧突然反應過來他的目的,「嗷」一聲彈起來,吼道:「趙小龜你敢偷小爺熱水袋小爺就廢了你!!」
  趙於敬充耳不聞,掀開肖瀧的被子,拎起熱水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逃之夭夭。
  眾人:「……」
  熱水袋是班裡出班會費買的,每個宿舍一隻,輪著用,今天剛好輪到肖瀧。因為王玟不用,所以肖瀧四天裡都有兩天能輪到。
  今天,肖瀧早早得就把熱水袋藏進了被子暖著,等下到了熄燈時間,他就能享受溫暖的被窩了!啊,暖而不燙的熱水袋,貼著他涼涼的小腳丫子,該是多麼幸福啊!
  然而,此刻——
  肖瀧在043宿舍門外邊捶門邊悽慘地叫著:「嗷~~趙小龜~~熱水袋是我的!!還給我!!我的!!嗷~~~」
  走廊兩側,其他班宿舍的人都紛紛探出頭來,有看熱鬧的,有罵吵的,唯有趙於敬宿舍的門紋絲不動,裡面的人彷彿都死絕了。
  顧淳擔心樓管一會兒過來干預,那他們班的品德分就要被扣掉了!他向王玟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王玟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跳下床道:「我去帶他回來,別擔心。」
  肖瀧:「趙小龜我殺了你!還我熱水袋!!嗚嗚~~~」
  王玟從後面抱住肖瀧,拽著他亂舞的兩條手臂,把他拖回去:「小小,算了,一會兒跟我睡吧。」

第三十四章你才傻帽兒
  肖瀧被拖回宿舍後,像只鬥敗了的公雞,耷拉著腦袋,完全沒有剛才那麼囂張了。
  王玟把肖瀧床上的被子抱到自己床上,道:「我們把兩床被子疊起來蓋,會更暖和的。」
  肖瀧摸摸自己還有一絲餘溫的床鋪,泫然欲泣道:「混蛋趙小龜……敢偷我的熱水袋……嗚嗚嗚……」
  王玟呵呵輕笑著,道:「別想了,跟個小孩似的。」
  肖瀧:「……」
  肖瀧像只受了委屈的小雞,亦步亦趨地跟在母雞王玟身後,看他鋪被子,放枕頭。
  宿舍的床只有一米寬,兩個枕頭放不下,王玟問:「一個枕頭好麼?」
  肖瀧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心情還是很低落。
  快到睡覺的點了,兩人洗完臉洗完腳刷完牙,準備上床。
  顧淳關心道:「你倆這麼睡得下麼?會不會很擠?」
  王玟道:「沒關係。」
  樂百驍開玩笑道:「肖瀧這麼瘦,要睡不下就趴王玟身上睡唄。」
  王玟:「……」
  肖瀧:「……」
  肖瀧脫了衣服,只穿一條內褲和一件小白褂,哆哆嗦嗦地往被子裡鑽。
  先前有一次和王玟睡過半個晚上,因為他身材比王玟小一些,睡外面會掉下去。所以這一次肖瀧很自覺,爬進被窩緊緊貼著牆壁躺好,被子後面冷得不得了,肖瀧把腿縮了起來,身體蜷成圓圓的一團。
  王玟:「……」
  他又把下巴藏進被子,只露出鼻子呼吸,然後眼眸轉來轉去的,找王玟的身影。
  王玟在水壺架子那兒不知做什麼,因為被衣櫃擋住了,肖瀧看不到他。
  肖瀧:「……哥?」
  王玟:「嗯,稍等。」過了一會兒,王玟回到床邊,問:「怎麼了?」
  肖瀧:「你還不睡嗎?在幹什麼?」
  王玟沒回答,手在被面上摸來摸去,肖瀧不安地問:「幹什麼?」
  王玟道:「把腿伸直了睡。」
  肖瀧小聲咕噥道:「後面很冷……」可是他還是聽王玟的話,牙齒打著顫伸直身體:「咯咯咯咯。。。」
  他哥把被子鋪得很好,肖瀧直躺後,有一部分被子就墊在了他身下,身體挨著牆壁的那一側被被子緊緊裹著,除了被子溫度冷了點外,其實感覺既安全又舒服。
  現在,肖瀧被兩條被子重重壓著。
  王玟坐在床尾,他只能抬起脖子看,可抬了幾秒,脖子就酸了,他又被被子壓了回去,像木乃伊一樣望著天花板:「哥,你要睡那一頭嗎?」
  王玟:「沒有。」
  顧淳坐在床上看他倆折騰,提議道:「一人睡一頭也好,你們可以互相抱著對方的腳,那樣就不冷了。」
  肖瀧:「……」
  互相抱著腳?很詭異的吧……
  王玟從床尾把手伸進被子裡去,肖瀧感覺到涼意,再躲已經來不及了,他的腳被王玟碰到,他驚叫了一聲,怕癢地縮了起來。
  王玟:「別動,伸回來!」
  肖瀧:「……」
  王玟抓住肖瀧的腳摸了摸,說:「很冰呢。」
  「。。。」肖瀧不知道該說什麼,難道王玟真的打算抱著他的腳睡嗎?
  下一秒,肖瀧感到腳邊被塞了個熱乎乎的東西,他愣了愣,隨即驚喜道,「熱水袋?」
  王玟:「不是。」
  肖瀧:「那是什麼?」
  「你自己用腳摸摸看。」王玟幫肖瀧拉好床尾的被子,然後又檢查了一圈看牆角有沒有漏風的空隙,最後才坐到床頭,替肖瀧掖被角。
  肖瀧現在只有眼睛和脖子能動,王玟見他的眸子一直跟著自己轉,笑問:「猜出來了麼?」
  肖瀧兩隻腳夾著那熱熱的東西,撥來撥去,問:「瓶子嗎?」
  「嗯,礦泉水瓶子灌的熱水。」王玟說著,一件一件脫掉自己的衣服,然後掀開被子一角。
  冷空氣進來,肖瀧又哆嗦了。
  王玟迅速躺好,把自己一邊的被子也掖好,用身體壓著。這樣,兩人就完完全全被包裹在被子裡了。雖然很擠,卻很快變得溫暖起來。
  肖瀧歪著頭看王玟,王玟也側過身來看他,兩人距離近得幾乎能貼到一起。
  肖瀧覺得很新鮮,一點睡意都沒有,他看了一會兒,「噗嗤」笑了出來。
  王玟也在笑,他在被子裡抓住肖瀧的手握著,問:「舒服麼?」
  「嗯……」肖瀧問:「瓶子外面包著一層什麼?毛巾嗎?」
  王玟道:「衣服。」
  肖瀧:「……你的?」
  王玟:「嗯,不要緊,是一件不怎麼穿的薄棉衫。」
  肖瀧:「哦……」
  兩人湊在被窩裡說了會兒話,就到熄燈時間了。
  樂百驍爬上床,「嘶」啊「嘶」啊的直抽氣:「好冷!跟冰窟窿一樣!」
  顧淳比他早一步縮進被窩,悶笑著問他們:「肖瀧,你們在說什麼?嘰裡咕嚕的。」
  肖瀧說:「悄悄話。」
  樂百驍「哈」的笑了聲,道:「你倆平時還沒說夠麼?」
  肖瀧:「沒在被子裡說過……」
  正說著,宿舍裡瞬間黑了下來。熄燈了!
  肖瀧和王玟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肖瀧「嘻」的笑了一聲。
  王玟小聲道:「傻樣兒。」
  肖瀧也小小聲說:「你才傻樣兒。」
  「……」王玟湊過去,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肖瀧,問:「心情好點了嗎?」
  肖瀧:「嗯,好了……」
  王玟說:「腳暖不暖和?」
  肖瀧:「嗯,很暖和……你呢?」
  王玟一隻腳湊過去,碰碰肖瀧的,說:「我不用熱水袋也比你熱。」
  肖瀧把王玟的腳夾住,蹭了兩下,問:「為什麼你那麼熱,我那麼冷?」
  王玟說:「因為你反應遲鈍。」
  肖瀧:「……」
  王玟帶著笑意道:「唔……你的大腦估計還沒接收到身體需要熱量的信號吧。」
  「叫你取笑我!」 肖瀧伸出手去撓王玟,被王玟抓住握在懷裡。
  「有很多原因,譬如缺鐵,甲狀腺素分泌不足,都有可能會很冷,不過你麼……」王玟頓了頓,輕輕笑道:「是腦幹體溫調節中樞不敏感吧。」
  肖瀧:「……」
  王玟湊過去,跟肖瀧又挨得近了些,呢喃道:「為什麼你身上有奶香?」
  肖瀧:「有?」
  王玟:「嗯,明明沒見你喝牛奶。」
  肖瀧:「可能是衣服?這件小白褂我從小學五年級穿到現在。」
  王玟:「……」
  肖瀧:「我那時候還喝牛奶。」
  王玟沉默了好久,忽然輕聲說:「……傻帽兒。」(傻帽兒=傻瓜)
  肖瀧:「你才傻帽兒。。。」
  ……
  次日顧淳最早醒來,他起床時,看向王玟的床鋪,那兩人悄悄話說了半夜,現在果然還在睡……
  兩人閉著眼睛,安詳地沉睡者。一個正面躺,一個側著身把腦袋埋在另一個的頸項裡。
  被子好好的蓋著,就和昨晚他們躺進去時一樣,沒有想像中被掙得亂七八糟的景象。
  顧淳看著他們,愣愣地出神。
  他想:要是別的兩個男生挨得那麼近,肯定會奇怪。可是發生在他們身上,卻沒有那種感覺,像是本應該如此……為什麼呢?
  他們的身體,在被子下面,是什麼樣的姿勢呢?遠遠看起來,兩個人好像緊緊地貼在一起了……
  明明是半大不小的少年,在這麼小的一張單人床上,竟然能睡得那麼安穩,那麼好……
  這樣看著,他們倆真的很好很好啊……
  是因為肖瀧扮過女裝的原因嗎?大家都潛意識地會把他當成女生照顧,王玟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吧?
  ……
  如果是一男一女,那應該會是一對很好的情侶呢……
  顧淳也說不清楚自己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他只是移不開眼睛。
  覺得就這麼看著他們,然後,心臟變得柔軟起來,心情變得平和起來,好像清風從身邊拂過,白雲在天空中悠悠流淌,好像冬日的陽光灑在臉上,很溫暖很溫暖。
  然後,樂百驍也醒了,他面無表情地穿衣,疊被。可是,當他經過王玟床鋪的時候,竟一反往時地頓住了腳步,靈魂清醒過來……
  他看了他們三秒,然後像是心情很好一樣笑了笑,接著揉揉眼睛走了出去。
  ***
  王玟不知道自己竟然會睡過頭。
  醒來的時候顧淳和樂百驍都不在了,肖瀧抱著他一條手臂,還睡得很沉。
  他推了推他,道:「小小,該起了。」
  肖瀧撒嬌般地哼了一聲,整個人貼了過來……
  那一刻,王玟的大腦完全壞掉了。
  所謂壞掉,就不能思考,不能運轉,不能處理任何問題,甚至連發呆都不行……
  所謂壞掉,就是腦子裡佔據的只有某個唯一,那不是一個人的名字或者樣貌,而是一種無法描述的類似咒法一樣的東西——沒錯,他那一刻腦海裡只有他的小小。
  所有和小小無關的事情:起床、吃飯、上課……等等所有,都像是別人的事情,和他無關。
  全世界再大的事情,也比不過讓小小抱著他睡覺……
  那是從心底最深處直接傳達給大腦的指令:不能吵醒他。
  ……
  這樣過了三十秒,王玟的理智才顫顫悠悠地復活過來。他咬咬牙閉上了眼睛:好可怕。。。真不像自己。。。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眼眸中已經沒有了方才被攝了魂似的溫柔。
  把肖瀧抓開塞一邊,掀開被子跳下床,穿衣服套褲子洗臉刷牙——一口氣完成。
  然後,王玟喊道:「肖瀧!」
  肖瀧一個激靈睜開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王玟,環顧四周,宿舍已經空了。
  王玟在只有他們兩人的時候,都只叫他「小小」……如果叫了「肖瀧」,還是這種冷冰冰的語氣,那一定是發生什麼大事了!
  王玟一臉嚴肅:「現在已經七點零五分了!」
  肖瀧:「!!!」
  什麼!不知不覺七點零五了!……天!毫無知覺地就比平時多睡了三十五分鐘!連他哥醒來了他都沒感覺到,真是睡神附體了!!
  王玟語速很快地道:「我去食堂買點早點,一會兒你直接去教室!」
  七點半上早自習,王玟和肖瀧並不是踩著鈴聲進教室的那類學生,正常情況下他們七點都會在食堂吃早飯,然後提前十分鐘到教室……
  所以現在看來,時間是相當相當緊張的!肖瀧這會兒也顧不得冷不冷,趕緊跳起來穿衣服!
  早上王玟都會起得比他早,等他起來後會再給他限時,等他收拾完後,兩人才一起下樓。
  今天這樣……難道王玟也睡遲了?
  啊!現在想不了那麼多了!只有十分鐘,宿舍距離食堂跑著去都要五分鐘,難道要一邊奔跑一邊刷牙嗎?……嗷~關鍵時刻尿尿的時間還比平時長!
  天,真想不到竟然會睡得那麼死!
  肖瀧氣喘吁吁地跑到教室,七點十七分,王玟還沒來。
  因為宿舍、食堂、教室並不是在一條直線上,而是一個三角形,王玟要去食堂買完東西再來教室的話,會花更多的時間。
  五分鐘後,王玟才到,他把一個食品袋賽進肖瀧手裡催到:「快吃。」
  肖瀧接過王玟買的肉包,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他哥知道他有輕微的低血糖,如果現在不吃的話,兩節課腦力勞動下來,絕對會兩眼翻白的!
  王玟給自己也買了一樣的早點,他卻沒吃,只是四肢放鬆地坐在那裡,平復混亂的呼吸。
  今天早上是語文早自習,七點二十五分的時候,班主任拿著教參書進教室。
  她往王玟的方向看過來,和藹地問:「王玟,今天睡過頭啦?」自從期中考試以後,班主任老師對王玟的態度就跟親兒子似的溫柔……
  王玟:「……」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王玟和肖瀧這一桌,大夥兒都在淡淡地笑著,眼神彷彿在說:第一名!你也會睡過頭啊?
  班主任:「剛才在辦公室(透過窗戶)看你從食堂出來,跑得跟陣風似的,我覺得跑得比運動會拿冠軍那會子還快哦!」
  眾人:「哈哈哈!」
  王玟:「……」
  班主任笑眯眯地叮囑:「晚上要早點休息,不要學太晚,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知道嗎?」
  王玟:「……嗯。」
  班主任:這孩子,還是一臉冷漠……這種臨危不亂、處變不驚的氣場,真是太讓人喜歡了啊!
  真是……很久沒遇到這麼有氣場這麼讓人喜歡的學生了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004【偷來的熱水袋(下)】【小劇場003(上)部分在第三十三章作者有話說】??
  今天下午,趙小龜在和043宿舍某位成員聊天過程中得知,小龍人每回用熱水袋都能連著用兩天。小龜同學想起了小龍人早上買烤腸只給他五毛錢的惡劣行為,於是,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
  晚上,趙小龜想出了一個偷取小龍人熱水袋的計劃,並成功執行了計劃。
  逃回宿舍,趙於敬立刻把門鎖上,對眾人做了個「噓」的動作。
  半分鐘後——
  肖瀧:「嗷~~趙小龜~~熱水袋是我的!還給我!!」
  C1-043宿舍全體成員:「……」
  肖瀧:「我今晚才第一次用!你個混蛋!把熱水袋還給我!是我的!」
  C1-043宿舍全體成員:「……」
  「熱水袋是我的!我的!還給我……嗚嗚~~~」肖瀧在門外又是捶又是撓,悽慘哀怨得不得了。
  方旭聽著於心不忍了:「哎,好可憐哦。。。」
  醬油君B道:「是啊,你就還給小龍人嘛……」
  趙小龜比了個口型:「不要。」
  眾人:「……」
  肖瀧:「趙小龜你個混蛋!我殺了你!~~還我熱水袋~~!」
  眾人:「……」
  醬油君A:「小龜,算了,你要是怕冷,晚上咱倆擠擠睡唄。」
  醬油君B:「就是啊,否則咱就聽著他在外面可憐巴巴地一直喊嗎?」
  趙小龜抱著暖呼呼地熱水袋自信道:「沒關係,王玟會來把他帶走的。」
  剛說完,大家就聽到王玟的聲音……王玟說得很輕,似乎是在安慰肖瀧什麼,他們聽不清具體內容。接著,肖瀧哀嚎聲就漸漸遠去了……
  眾人面面相覷,感慨道:「不愧是玟哥!」

第三十五章 被第一高手親自點名
  早上上課的時候,王玟一直在走神。
  他回想起昨晚和肖瀧在被窩裡睡覺時,兩人握著手,講著超級沒有營養的話——
  肖瀧:「你幾歲開始不尿床了?」
  王玟:「印象裡我從來沒尿過床誒。」
  肖瀧:「切~你故意選擇性遺忘糗事吧!」
  王玟:「……那你呢?」
  肖瀧:「最後一次是小學一年級。」
  王玟:「八歲?」
  肖瀧:「嗯,做夢夢到尿尿,尿得好舒服啊,然後就被自己燙醒了……」
  王玟聽了悶聲發笑。
  肖瀧:「那時候我還和我弟一起睡的,我就假裝不知道,翻個身繼續睡,早上被我媽發現了,我好害怕,就說是弟弟尿的。」
  王玟捏了捏他的手,笑說:「你還挺壞的麼,那你媽相信了嗎?」
  肖瀧:「當然沒信,我一說謊我媽就知道了。。。」
  王玟:「後來呢?」
  肖瀧:「她把我狠狠打了一頓,讓我承認錯誤。」
  王玟:「承認了嗎?」
  肖瀧:「我說我以後再也不敢尿尿了。」
  王玟:「……」
  肖瀧委屈道:「媽媽說我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讓我面壁思過。」
  王玟:「對,尿床是你不能控制的,而且是人都要撒尿,那不算錯誤。你的錯誤是撒謊。」
  肖瀧用頭拱了拱王玟,道:「嗯,我一直沒想出來自己錯在哪兒。後來我媽告訴我了,說我說謊是不對的,還有,不能讓弟弟給自己背黑鍋,因為弟弟只有一個,要對他好。」
  王玟在心裡說:我也只有你一個。
  ……
  「喂,王玟?」前排的男生伸出手在王玟面前晃了晃,打斷了他的思緒,「傻笑什麼?」
  王玟:「……」
  前排男生:「那啥,數學作業做完麼,借我看下行不?」
  王玟從課桌裡把作業找出來遞過去。
  那男生翻了翻,驚詫地感嘆:「牛人啊……牛人……」
  一邊的肖瀧在很專心地寫作業,他應王玟的要求,白天把所有理科作業都做完。如果一道題目在五分鐘內解不出來,就必須跳過。
  王玟說,平時做作業的時候就要養成考試的習慣——第一是速度,第二是準確度。
  與其對不會做的題目死磕硬碰鑽牛角尖,不如把會做的都拿下。就算一張卷子只會做三分之一,那也至少能保證三分之一的分數,這叫做實力分。在此基礎上,能拿多少,那就是你的運氣了。
  肖瀧覺得王玟說的很對,以前每次分數不如意時,大都是不會做的題目拚命想要做出來,而原本能得的基本分都丟光光。
  現在,王玟坐在他身邊,每天下午最後一節課時,肖瀧都會讓王玟給他講那些自己攻克不了的頑固題。
  王玟在學習上是真的很強,他會把肖瀧不會做的題目總結歸納起來,分專題來講……
  肖瀧覺得很納悶,王玟也只是個和自己一樣大的學生,只要是學生,就沒道理跟個神似的,什麼都會啊!
  「哥,有沒有你不會做的題啊?」
  「有啊,」王玟一邊幫肖瀧檢查作業,一邊道:「有很多都不會。」
  肖瀧:「……」
  王玟解釋道:「以前代表學校去參加奧賽,一張卷子能保證一半做對就不錯了,那些題都很變態的。」
  肖瀧:「那有沒有全部做對的人?」
  王玟:「有的,保送到科大少年班去了,就是十三歲上大學的那種。」
  肖瀧感慨:「好厲害!」
  王玟斜眼:「你覺得很好?有什麼好的……他們以後都是國家機器,一點自由都沒有。」
  肖瀧憧憬道:「那種人就是傳說中的天才啊!你想想啊,十三歲上大學,聽上去多帥啊!」
  王玟無語道:「都是一群怪胎……」
  肖瀧還在傻傻地憧憬,王玟打擊他道:「別想了,你這種是不可能的,你已經十五歲快十六歲了,這麼簡單的三角函數都出錯!」
  「……」肖瀧看著王玟給他劃了圈的那道錯題,淚流滿面。
  今天一整天,趙於敬看到肖瀧就跑。
  不過肖瀧已經不打算追著他吼了,他覺得和他哥睡挺好的。
  然而,王玟卻開始思考兩個人「同床」的必要性和可持續性(由於今早在神不知鬼不覺中睡遲了)……雖然跟小小睡很舒服,他也很享受小小一晚上都依偎在自己身邊的狀態,但是,一想到早上的失控,王玟就有些不安。
  沒錯,如果一個人對任何有關自己的事情都瞭然於心,從小到大都沒有讓事情脫離過自己的掌控。那麼,當意外發生的時候,他就會開始恐慌了。
  像他這種性格的人,總喜歡用數據、論據、證據去解釋和分析一切東西。他沒有意識道:有一些人,有一些感情,是無法用常理去計算的。
  所以,對於這種陌生的、發自內心的感情,王玟很困惑。他覺得有必要和肖瀧談一談這個問題。
  晚上,兩人挨在一起看書複習,偶爾聊聊天,等到了睡覺的時刻,肖瀧就自覺地跑去沖澡,然後一臉幸福地爬上王玟的床,乖乖躺好後問:「哥,睡了嗎?」
  王玟:「……」
  也許,今天早上只是因為「第一次和弟弟睡覺」的興奮後遺症,明天就……好吧,他也想和小小一起睡。
  明天就讓顧淳起來後叫他們一聲以防萬一吧!
  宿舍裡四個人上床的時間比平時早了些,便夜聊了片刻。
  顧淳見他倆今晚仍一起,便問:「肖瀧,趙於敬還沒把熱水袋還給你啊?」
  「我不要了,我有我哥!~」肖瀧的話頗有點帶著驕傲炫耀的語氣。
  樂百驍氣道:「那怎麼行!熱水袋是咱們042宿舍的財產!明天該輪到我用了!」
  肖瀧:「那你去偷回來嘛。」
  樂百驍:「……」
  之後顧淳又提到早上王玟和肖瀧睡覺的樣子,感慨道:「看你倆早上睡的那叫一個幸福,都不好意思打擾你們!」
  王玟:「……」
  樂百驍:「真的很舒服嗎?班長,要麼咱倆也一塊睡睡看?」
  顧淳乾笑道:「算了,我睡相不好,你會被我擠下去的。」
  樂百驍:「也是,你比肖瀧胖多了。」
  顧淳:「……」
  樂百驍問道:「哎,你們說全國各地都這麼冷麼?」
  顧淳道:「聽說北方有零下十幾二十度呢!」
  樂百驍:「嘶……那不是天然冰櫃麼?豈不是要活活凍死人了!」
  這個話題引起了肖瀧的興趣,他把腦袋從被窩裡伸出來,問:「會下雪吧!北方的冬天是不是每年都要下雪?」
  C市很少下雪,就算有,也是雨夾雪,半天就化了。唯一一次大雪是兩年前,那年全國溫度普遍低,冬季大片南方城市下雪。那一年也是肖瀧出生以來第一次見到雪!
  自從那一次見過、觸摸過、玩過雪後,肖瀧就深深地愛上了——那麼白淨,那麼美麗,雖然冷,卻那麼可愛。
  雪在他印象裡,就是童話故事裡的必備道具,是純潔與幸福的象徵……
  顧淳道:「會下雪的,我有個遠方親戚在哈爾濱,聽說,那邊還有滑雪場,哦,外頭還有冰雕,用冰做的燈籠,一個冬天都不化的!」
  肖瀧興奮道:「嗷~~我愛雪!我要去北方!」
  王玟無奈地按著肖瀧,不讓他因為激動而撲騰出被窩。
  樂百驍憂心道:「咱這兒還取暖靠發抖呢,到了那兒豈不是撒尿都要帶根棍子?」
  肖瀧聽得哈哈笑:「一撞門上就撞斷了!」
  樂百驍:「……滾!」
  顧淳笑道:「我還想說打個噴嚏噴冰渣子呢。」
  肖瀧:「那不能感冒,否則鼻水流出來結成兩根冰棍兒,好可怕……」
  眾人聊著,樂百驍忽然問道:「你們都想去北方麼?」
  大家反應過來樂百驍的意思,在大家心目中,北方代表著什麼,那裡有首都,有全國最高等學府。
  他們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只有王玟輕輕地「嗯」了一聲。
  樂百驍道:「王玟你是不用說啦,京大科大隨便挑了!哎,我也想去啊!小雞雞凍成棍也想去啊!」
  眾人:「……」
  王玟原本對「科大」並沒有那麼執著,當初他提出讓小小陪著自己,小小卻誤以為自己想讓他一起考「科大」。不過也罷,科大沒啥不好的。既然小小想考,那就幫他實現夢想,兩人一起上科大吧。
  方才,王玟又聽他說想去喜歡雪,想去北方,而科大正好在北方京城。於是,王玟就在這一刻暗暗下了決心,一定要帶小小去北方……
  肖瀧這時問王玟道:「哥,你知道北方冬天怎麼樣麼?」
  王玟說:「北方的冬天我沒經歷過,但我知道『濟南的冬天』。」
  樂百驍聽了,問:「你去過啊?」
  王玟沒回答,只道:「對於一個在北平住慣的人,像我,冬天要是不颳風,便覺得是奇蹟;濟南的冬天是沒有風聲的……」
  樂百驍反應過來,哈哈一笑,道:「這不是老舍寫的麼。」
  王玟:「嗯,初中的課文。」
  肖瀧怪叫道:「你還記得啊?我都忘光了!」
  王玟又繼續背了幾句:「最妙的是下點小雪呀。看吧,山上的矮松越發的青黑,樹尖上頂著一髻兒白花……那水呢,不但不結冰,倒反在綠萍上冒著點熱氣,水藻真綠……」
  他的聲音一點都沒有抑揚頓挫,反而是一種毫無感情的平靜,但是讓人聽著卻無比舒服。
  肖瀧靠著王玟,聽著他從胸腔裡發出來的那種帶著特殊磁性的嗓音,因為距離近,聲音的迴響傳過來微微震動,讓肖瀧整個人都暈眩起來。
  「……這就是濟南的冬天。」王玟背完這句話,寢室的燈就熄滅了。
  眾人沉浸在一種異樣情緒裡,既有對王玟的佩服,又有了對未來的憧憬……
  濟南在嚴格意義上並不算完全的北方,但在他們這群人足不出戶的高一學生心目中,省外那就相當於國外了。
  不管是哪個地方,只要不在C市,就是他們神秘的領域……
  那裡的月亮是圓的,那裡的天空是藍的,那裡充滿著希望與夢想,那裡有著能讓他們展翅高飛的青鳥。
  ……
  樂百驍的聲音悠悠響起:「哎,春天什麼時候才會來?」
  眾人:「。。。」
  週六肖瀧回家,和家裡簡單打了聲招呼,說下兩個周要準備期末考試,都不能回來了。晚上和肖濛一張床睡,兩人蓋不同的被子。雖然開了空調,肖瀧卻有點想念王玟的體溫……
  週日返回學校,王玟和肖瀧考試前最後一次去網吧玩遊戲,也好順便通知一下遊戲裡的朋友們,下兩週要複習,就暫時不能去了。
  兩人登陸俠盟世界,近半年玩下來,肖瀧已經是個能力不差又裝備頂尖的中高手。雖然才78級,但他已經在修煉技能書準備升御用刺客了。
  而王玟的歐冶子號——92級三級神匠,在這個服務區已小有名氣了。他每個月都會收到不少求神器的訂單,華北區很多人都知道,西風派出了個神匠,做神器出極品的概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而作為西風派的中流砥柱,歐冶子又深得們派「高層」的賞識和照顧,上週江楓雨火還弄了個堂主讓他來做……
  今日兩人一上線,竟各自收到了「門派調戰令」!
  肖瀧:「這什麼意思?」
  王玟感興趣道:「是要門派打架了。」
  肖瀧也興奮了:「哦!打架嗎?終於要打架了嗎?」
  門派大戰時常發生在晚上,肖瀧和王玟一次都沒遇上過,所以此時兩人都有些小激動。
  肖瀧打開門派頻道,裡頭正熱火朝天——掌門,副掌門,各大堂主、高手,全部都在!
  『門派』堂主A:「再來一個藥師!火速組隊!」
  『門派』群眾B:「還缺打手嗎?98劍士!」
  『門派』群眾C:「三級聖藥師求組!」
  ……
  吼吼!他這個臥底的表現時刻到了!
  肖瀧興沖沖地在門派裡喊道:「78級刺客求組~~」這句話在三秒鐘內就被刷掉了!
  ……
  肖瀧拼了命地複製發送:「78級刺客!打架帶我一個啊!!」
  他被華麗麗地無視了……
  為什麼不帶我打架!嗚嗚嗚……
  肖瀧鬱悶地看著屏幕,系統喇叭欄不斷地刷新著兩大門派高手之間的對罵——
  『喇叭』西風派某人:「北云派的弱驢們!老子的刀幹了很久啦!趕緊來送死吧!」
  『喇叭』北云派某人:「西風派的瘋狗!你媽叫你回家打狂犬疫苗!」
  『喇叭』西風派某人:「不帶種的烏龜王八!滾你的蛋吧!」
  『喇叭』北云派某人:「太監帶出來的雜碎們,早點洗洗睡吧!」
  ……
  肖瀧看得哈哈大笑:「這群人是不是專業罵人的啊!」
  王玟也跟著笑:「我看是,每個門派都有這麼幾個專門挑釁的吧。」
  正說著,肖瀧和王玟同時看到小喇叭最新更新的一條消息——
  『喇叭』西風派群眾封火:「夜行云你這只靠男人保護的兔子!趕緊出來讓爺爺草死你!」
  王玟:「……」
  肖瀧:「……」
  下一秒——
  『喇叭』北云派掌門夜行云:「封火,華山雷池台,一個人來,爺爺會會你。」
  被第一高手親自點名了。。。囧!
  肖瀧有一種不詳的預感:王玟他哥會被夜行云教訓得很慘……!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005【礦泉水瓶的結局】
礦泉水瓶這四個字打起來太麻煩了,咱就簡稱它為礦瓶!
那麼我們今天來說說礦瓶的瓶子生涯吧!~
作為一隻礦瓶,而且還是一隻名牌(農夫山泉)的礦瓶,它很驕傲!
一開始,礦瓶君不清楚自己的前途如何,既然王玟買了它,那麼王玟就是它的主人。
當王玟用唇碰觸它、從它的身體裡汲取水分的時候,它心跳加速,幸福萬分,覺得這輩子都圓滿了!
然而,礦瓶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它頂多是個一次性工具,尤其是在一個像他主人這樣的有錢少爺手裡……
最終,礦瓶君裡的水被喝完了,它非常憂傷,因為他很快就要被遺棄了。
可是王玟竟然把它留了下來!礦瓶君非常感動:難道主人想要二次使用我嗎?
這天晚上,王玟打開空礦瓶的蓋子,拎著熱水瓶總攻大人朝它走了過來……
礦瓶驚恐地望著王玟:主人!難道你想往我的肚子裡灌滾燙的熱水嗎?啊~不要,求你了!我會燙死的!我會變形的!我的容量會縮小的!不要啊!求你了……!
王玟無視礦瓶淚眼汪汪地求饒,把滾燙的熱水慢慢地倒了進去。
脆弱的礦瓶在無聲地慘叫中變形了,除了入水口還和原來一樣,其餘的部分全部縮小了……
王玟把它的衣服剝了,捏著它的口蓋上蓋子,然後又用毛巾擦乾溢出它身體外面的水分。
礦瓶瑟縮著,顫抖著……
現在它的主人根本碰不了它,因為它太燙了!
王玟在衣櫃裡找了一件棉質的薄衫,把礦瓶小心翼翼地裹了起來。
礦瓶既害怕又感動,害怕的是王玟又折磨它,感動的是外面裹著的這層料子實在太柔軟舒服了……它躺在新衣服裡默默地留下了一滴眼淚。
王玟把薄衫打了個結,礦瓶被緊緊地包在了裡面。它覺得很熱很熱,肚子裡的溫度完全散發不出去,它快燙死了……
王玟抱著它,它現在什麼都看不見了。接著,它感覺自己被放進了一個更加黑暗柔軟的地方,然後,有兩隻涼涼的東西在隔著衣服包一左一右地撫摸它。
礦瓶感動地想哭,拚命地蹭著那兩隻涼涼的東西:啊~~~好舒服~~~快給我降溫吧~~~
後來,礦瓶的溫度漸漸低了下去,最終回到了常溫。可是它的身材再也不能恢復了……
晚上,王玟解開了礦瓶外面的衣衫,礦瓶驚恐地望著他的主人:它又要被再次使用了嗎?!
王玟把它肚子裡冷掉的水倒掉,又面無表情地往裡頭灌入了滾燙的熱水,再次把它包起來。礦瓶燙得在衣衫裡拚命打滾……它很傷心,因為它以後再也不能作為一隻礦瓶而存在了。因為,它現在淪落成一隻暖腳瓶了……
此時此刻,它開始不由自主地期待那兩隻冰涼的腳來撫摸它……替它降溫……


第三十六章快來殺了我
  此時,屏幕上的系統開始一遍遍地發著兩大門派的戰爭信息——
  X月X日X時X分,『北云派』向『西風派』宣戰,『西風派』應戰,門派大戰申請成功,地點:華山雷池台。
  肖瀧還在門派裡鍥而不捨地發消息:「78級刺客求組打架!78級刺客求組打架!……」
  有個人看不下去了,道:「小龍女,別瞎湊熱鬧,你沒看打架的都是上90級的麼!你去了就是送死的!」
  小龍女:「(大哭表情)騙我啊!嗚……」
  眾人:「……」
  隨即,肖瀧收到了來自慕容無敵的私信:「小龍女,不是不帶你打,是你等級太低了,你現在去,不出一招就會被人秒的哦。」
  肖瀧憤憤然道:「我收到門派調戰令了!」
  慕容無敵:「(滴汗表情)那個,可能是發錯了……」
  肖瀧:「……」
  慕容無敵:「你看門派頻道,是不是在幫戰分頻?」
  小龍女:「是啊,好熱鬧,都在組隊……不組我啊!(大哭表情)」
  慕容無敵:「(抱抱)乖哦~~不哭~~等你上了90級哥哥帶你去好不?你現在點頻道[幫戰]旁邊的[觀戰]看看……」
  肖瀧按照慕容無敵說的做,對話信息一下子就變了——
  門派群眾A:「啊~~副掌門的隊伍全是95級以上的誒!」
  門派群眾B:「好羨慕!什麼時候能輪到我去打啊~~大家都好帥的樣子!」
  門派群眾C:「掌門也開始組隊啦!掌門要去殺那個混蛋封火嗎?掌門加油,往死裡虐他哦!~~~」
  ……
  肖瀧:這就是傳說中的後備軍麼?(乾笑)……
  在觀戰平台能查看門派裡所有戰爭隊伍的組隊信息,包括每個隊員的存亡,被敵派誰所殺,甚至還有個排名表,按照戰爭期間的死亡次數排名,排在首位的就是死的最少的。
  一些等級不夠不參加打架的幫眾,就像看電視節目直播一樣,在頻道內替眾人加油鼓氣。由於看熱鬧的大多數幫眾都是女性,所以參與戰爭的男性大都會打得比較投入,以免死亡過多導致排名墊底,從而丟了面子……
  肖瀧在觀戰平台看了一會兒,發現上面的信息對他這個西風派派來的間諜無比有用!他激動地喊王玟:「哥!我這邊能看到北云派所有的參戰隊伍!」
  王玟湊了過來,笑道:「哦?……嗯,不錯,這個很好,我發給門派裡的人看吧。」
  肖瀧給王玟報隊伍數目,每個隊伍的領隊,大概級別等,王玟問:「知道所在地點麼?」
  肖瀧:「這個不清楚。」
  王玟:「掌門說如果你能知道地點就更好了。」
  肖瀧想:就算沒有組隊,他也可以一個人偷偷過去打架地點啊!又沒規定說沒有組隊就不能進去!哈哈!
  俠盟世界裡的各大地點分安全場景與非安全場景。安全場景就是類似長安城、洛陽城等都城,玩家在此受到系統保護,不可以互相攻擊。而到了野外,像是仙竹島、華山等地,就是非安全的了。一般門派打架或者玩家之間野戰,都可以申請在非安全場景進行。
  華山的雷池台有等級限制,只有上75級的玩家方可進入。那裡除了看風景,就沒有什麼其它可玩的了,連怪都很少。自從肖瀧上75級以後,只和門派裡的高手進一些普通的副本練習操作升升級,所以雷池台他還一次都沒有去過。
  肖瀧在地圖上找到通往雷池台的帝王嶺,然後就興匆匆地從洛陽趕過去了。
  到了帝王嶺,肖瀧就被震驚了——傳送口圍著一群人!每個人都在門口加各種BUFF(技能增效),一陣紅綠黃藍光加系統音效,遠遠看著讓人震撼!
  怎麼人那麼多?不是一對一先單挑麼?封火呢?……封火去哪裡啦?
  肖瀧問王玟:「哥,學長沒有一個人去應戰啊?」
  王玟道:「他和夜行云實力相差懸殊,他又不傻,怎麼可能白白去送死?」
  肖瀧:「啊?那他沒去應戰,別人豈不是會覺得他很孬。。。」
  王玟笑道:「那有什麼,遊戲而已,他挑唆北云派,成功惹惱了夜行云,已經算完成任務了,如果單槍匹馬跑過去受死,那才大腦進水。」
  肖瀧:「……」好吧,果然每個人的想法都不太一樣,如果自己是封火的話,被夜行云這麼一點名,估計就乖乖地去「送死」了,囧!
  於是說,眼前這個場景,這就是傳說中的門派大戰了!哈哈哈! 咦,似乎看到望情了……=口=!這些人全部是西風派的嗎!
  肖瀧點擊了隱藏鍵。隱藏技能是刺客職業獨有的,技能生效後,除了隊友,別的玩家就看不到他了。
  而現在肖瀧又沒有組隊,所以任何人都看不到他,也不能攻擊他。
  只不過這個技能的有效時間為八分鐘,緩衝卻要十分鐘,也就是說,其中有二分鐘他要暴露在外面……
  肖瀧小心翼翼地摸過去,在西風派眾人之間穿梭。
  酷洛洛也在……這些都是西風派的人誒!那北云派的人到底在哪裡?
  西風派門派頻道——
  門派高手A:「有個北云派的小刺客……」
  門派高手B:「剛從我們面前大搖大擺走過去了。」
  門派高手C:「是偷偷摸摸吧,還探頭探腦的……」
  門派高手B:「她當我們看不見?」
  門派高手C:「怎麼就她一個了!北云派的人不是都進去了麼?」
  門派高手A:「迷路的小羊羔?落單的小綿羊?」
  門派眾人:「。。。」
  望情沫名他們幾個腦海裡同時蹦出一個念頭:「傻妞……」
  江楓雨火問:「多小的刺客?幾級的?」
  門派高手A:「78級,她現在在查看我裝備。。。」
  門派高手C:「……好想殺了她!」
  門派高手A:「可惜好小一隻哦,而且只有她一個,殺掉的話……」
  門派高手B:「是不是不忍心?」
  門派高手A:「……」
  門派高手C:「殺了!北云派沒一個好東西!」
  沫名望情江楓雨火三個人同時發了一句——「等等!」
  「……」
  王玟轉過頭,問道:「小小,你是不是在帝王嶺?」
  肖瀧驚道:「你怎麼知道?」
  王玟:「我們門派的人看到你了,他們剛剛在討論要不要殺你。」
  肖瀧窘道:「……你們怎麼能看到我的!我隱身了!」
  王玟:「我看不到你,不過,如果有人等級比你高20級以上,就能看到,你不知道麼?」
  肖瀧還真不知道!他一算,自己78級,增加20級以上,也就是說,99級和100級的人能看到他!
  好可怕,回去後趕緊升到80級吧!……
  王玟在門派頻道里發:「別殺,她是我們派去北云派的臥底。」
  門派眾高手笑道:「我們還有臥底?」
  「她才幾級啊?就去當臥底?」
  「臥底這種生物,就是等級越低,越弱,才好啊!」
  眾人:「嘰裡呱啦嘰裡呱啦……」
  王玟對肖瀧道:「他們讓你直接從帝王嶺進華山,北云派的人都在裡面了。」
  肖瀧「哦」了一聲,賊頭賊腦地跑去傳送口了。
  西風派數位高手看著她的身影,心思各異:嘿,臥底妹子……
  肖瀧進了華山,果然見到了北云派的一些熟人。高手中也有女性玩家,譬如那個冰凌。
  北云派的人比較多。倆門派打架,本派人都泛著淡綠色光,而敵方是泛紅光。所以一時半會兒,也沒有人發現小龍女溜了進來。
  肖瀧蹲在一個小山包後面,觀察「內」情,有好幾隊的人佔據了上山的閘道口。
  掌門夜行云一馬當先地擋在路中央,彷彿電視劇裡念「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的強盜惡霸,只不過這個惡霸的形象實在是文雅了一點——
  一身白衣一柄寶劍,頭上的白色髮帶與髮絲隨風飄揚,連他的面部形象也是個文弱書生的樣子。
  肖瀧覺得,如果夜行云的本質不那麼可惡的話,還真的算是一個又帥又有魄力的人。
  只不過,這麼多刺客、藥師、劍客都藏在山石後面是怎麼回事!等著西風派的人進來以後偷襲?
  肖瀧忿然:原來自始至終只有自己一個人認為,夜行云會單挑封火嗎?
  卑鄙的夜行云!還好西風派識破了他的詭計,否則封火一個人進來,不是被夜行云一個人殺死,而是被眾北云派高手凌虐至死……那也太可憐了啊!
  肖瀧把北云派那些人大概的據點位置告訴王玟,王玟轉達給西風派後,不到半分鐘,他們就風風火火地衝進來了。
  沒有電視劇裡那種開戰前的囉里囉嗦,兩隊人見面直接開打,一陣戰爭特效音噼裡啪啦的響起,煞是壯觀!
  很多人死掉了,又有很多人衝了進來,前赴後繼地繼續死……肖瀧看的激動萬分:「混戰啊!是混戰啊!好刺激!」
  隨著戰爭的進行,觀戰頻道顯示著誰死掉了,誰又死掉了……排行榜上的名字開始兩極分化,不死的人怎麼都打不死,容易死的,真是死去活來、活來死去!好慘好慘!
  肖瀧看了看名單,發現那個堂主冰凌竟然一次都沒有死過……
  印象中冰凌能力不太強啊,雖然等級高,但是操作很菜,估計還沒有他好……怎麼會一次都沒死呢?
  肖瀧想著,左顧右盼,忽見不遠處的山石邊蹲著一個女玩家,正是冰凌!
  她的身影只現出了十幾秒,就又不見了。肖瀧靈光一現:打架過程中刺客大都會隱身,像冰凌這樣90多級的,隱身後除了隊友就沒人能看到她了……
  他又查了查冰凌所在的隊伍,其餘五個人都去喝孟婆湯了,只有她一個還倖存。莫非她……也和自己一樣躲著?
  怎麼可以這樣!明明是幫派打架,竟然躲起來!太卑劣了!
  ……
  小冰姐姐,對不起了!我是臥底,作為一個臥底,就要有臥底的基本素質和能力!就要做臥底該做的事情!所以……
  「哥~雷馳亭往東第三塊山石後面,有個女刺客,躲起來了……」
  十秒鐘後,北云派觀戰平台排行榜上——
  『冰凌』
  死亡次數:1次。
  組隊:已滅隊。
  「……」
  雖然對她做了不太道德的事情,但是,身為一個刺客,肖瀧覺得很驕傲!……無需內疚啊無需內疚!
  自我安慰了一秒鐘,肖瀧繼續興致勃勃地觀戰。觀了一會兒,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名字也跑進排行榜去了!?難道進華山雷池台的都會上這個死亡排行榜嗎?
  剛才因為人多混雜沒有看見,現在滅隊和死亡的越來越多,相反沒有死過的人就排到上面去了——
  北云派『小龍女』
  組隊:無
  死亡次數:0
  ……
  啊啊啊!不行!這樣下去到最後就只剩下那幾個變態高手和自己沒有死了!然後一定會露出臥底破綻被發現的!
  作為一名西風派派來的臥底,必要的時候,就要犧牲自己來誤導敵方!
  肖瀧意識到這一點後,勇敢地從石頭後面跑出來,瞅著哪裡打得最激烈,就往哪裡衝了過去……
  結果,因為西風派的人都知道這個78級的小刺客是臥底,而北云派的人見小龍女身上泛著是綠光所以不會攻擊她,導致肖瀧在混戰區站了半分鐘,一滴血都沒有掉……
  肖瀧急得喊道:「哥~!哥~~!你在哪裡?快來殺了我!」
  王玟:「……」
  肖瀧:「快來!我在雷馳亭西邊那個混戰區裡!」
  王玟還沒來得及作出回應,肖瀧那邊就收到了一條組隊邀請。肖瀧點開來一看,邀請人竟是夜行云!囧!
  怎麼辦?被發現後,會被夜行云他們單方面虐待一百遍,然後丟出北云派的吧!好可怕……
  肖瀧哆哆嗦嗦地點擊接受邀請。
  夜行云:「你在這裡幹什麼!」
  小龍女:「看…熱…鬧……」
  肖瀧看了看隊伍裡,除了自己,所有人都是頂尖高手,其中一個還是阿飛……
  阿飛:「小龍女,你居然沒有死掉。」
  小龍女:「呵呵(乾笑)……」
  阿飛:「果然是存在感太低了嘛?」
  小龍女:「……」
  阿飛:「這麼多人在打架,你害怕不害怕?」
  小龍女:「還好。」
  阿飛:「就算你說害怕也沒關係。無須逞強,跟著我,我保護你。」說完,阿飛就站在了小龍女的面前。
  作為一名西風派派來的臥底,肖瀧表示,還要應付敵方同性的追求,真是壓力好大!
  這時,王玟已經按肖瀧說的地點摸索過來了:「你在哪兒?」
  肖瀧忽然覺得,事情似乎在朝自己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

第三十七章你會害羞嗎
  如果肖瀧讓王玟去殺個什麼別的人,估計他會帶幫手,畢竟他只是個鑄造師,不是打手。
  王玟很清楚,小小是一名臥底,臥底通常是活不到最後的。所以,他很高興小小喊自己去殺他,而不是別人。
  於是,他一個人尋過去大義滅親了,但是他馬上意識到了不對勁,因為北云派最厲害的幾個人,都在小小所說的那個地方。
  他們圍成一圈,把小小緊緊地護在了後頭……
  肖瀧急道:「哥~!你現在不要過來,有個高手……」在保護我。。。
  「嗯,我看見了。」王玟趕緊折回去搬救兵,但是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屏幕內的景象晃動起來,一排紅色大字提示道:注意,您已受到了北云派玩家『阿飛』的攻擊!
  「……」阿飛?那個上次打算挖牆腳的傢伙!?
  王玟想都沒想就立刻正面回擊!
  刺客職業有一個特點,背面的攻擊力要比正面高一倍,也就是說,刺客只有在背後偷襲時,才是真實水平。
  現在王玟轉過身來開始用反攻,他為自己打造的武器是雙劍,這兩柄劍應該是全服務器95級以下最高級的神器了!可是在這種極品武器的輔助下,王玟才將將與阿飛打個平手,可見阿飛的能力有多強了!
  王玟的操作並不那麼厲害,阿飛一步步逼近,迫得他連連後退,這在與刺客對打的過程中是非常危險的,如果讓刺客貼身攻擊自己,那就必死無疑了!
  王玟打開包裹,一連串靈加血藥灌下去,可儘管如此,掉血掉得還是飛快,現在他的血量已經不足百分之三十!
  肖瀧發現跑遠的阿飛,在攻擊的人正是歐冶子後,瞬間紅了眼睛!
  敢殺我哥!嗷~~我捅死你~~!
  留意到小龍女跑過來,王玟叮囑道:「小小,走遠一點,你現在幫不了我!」
  的確,在戰爭中的兩個門派,玩家是無法攻擊本門派戰友的。
  肖瀧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睜睜地看著王玟被阿飛打得殺得節節敗退,氣得只想用眼神把阿飛千刀萬剮了!
  「別看,轉過身去……」王玟道:「一會兒我要死了,我怕你看著難受。」
  肖瀧:「……」嗚~~哥~~
  肖瀧望著屏幕上自己的頭銜:『北云派』小龍女。
  ……頭一次厭惡自己的身份,做什麼勞什子的間諜啊,真是太傻缺了!他好想朝著阿飛吼:你別殺啦!別殺啦!誰讓你保護了啊!
  可是,他毫無辦法,如果他想繼續把這個臥底當下去,就什麼都做不了……
  眼看歐冶子快倒下了,肖瀧急道:「哥,你別管他了,先殺了我吧!」
  王玟:「?」
  肖瀧激憤道:「你把我殺了,等下我們一起去喝孟婆湯!」
  王玟默了,一瞬間滿心的溫暖溢出來,正想說些什麼,屏幕黑了。
  『系統』您已被玩家阿飛殺死!
  肖瀧是看著歐冶子倒下去的,但是下一秒,他自己的屏幕也黑了——
  『系統』您已被玩家封火殺死!
  學長?一擊把自己秒殺了?!肖瀧:「……」
  肖瀧扭頭看了看王玟,王玟也看看他,對他笑了笑。
  肖瀧轉回頭,屏幕上是黑黢黢的冥界,他問:「哥,你在地府嗎?」剛問完,肖瀧就看到了身邊站著的歐冶子……
  小龍女:「……」
  王玟問:「你怎麼也死了?」
  肖瀧道:「學長把我殺了,嘿嘿。」
  王玟無語道:「死了還那麼開心?」
  肖瀧沒回答,只問道:「你還沒來過這裡吧!」
  王玟:「是啊,第一次死。」——還是死在「情敵」手裡……不過有小小陪著,不至於心情爛到底。
  一個北云派,一個西風派。兩人原本是「敵人」,死後就都一樣了,沒有頭銜,沒有歸屬。他們一前一後地走過奈何橋,來到臉色帶著死亡之氣的孟婆面前……
  肖瀧正要領孟婆湯喝,卻聽王玟道:「小小,等等再喝。」
  肖瀧:「?」
  王玟說:「我們在這逛逛吧。」 喝了孟婆湯,過60秒就能回城了,如果不喝,就會一直呆在地府。
  肖瀧:「哦。」
  冥界的場景比較小,除了NPC孟婆,四周圍都是一個一個的骷髏,還有髒兮兮的泛著綠光的水潭,唯一有看頭的,就是那座奈何橋了。
  王玟沒有開口說話,而是在遊戲裡,以陌生人形式發私聊給小龍女。
  歐冶子:「這裡是個好地方。」
  肖瀧納悶:怎麼不說話,反而打字啦?不過他還是配合王玟,也在遊戲裡打字。
  小龍女:「黑黑的,有什麼好?」
  歐冶子:「這裡是唯一一個我們可以正大光明見面的地方。」
  肖瀧:「……」這算什麼呢?和未來的夫君在地府秘密幽會嗎?囧!
  歐冶子:「小小,跟我來。」
  小龍女:「嗯。」
  兩人走到一個比較大的窟窿洞前,歐冶子走了進去,小龍女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走到底部,就沒有什麼光了,幾條級數很低的蛇怪爬來爬去,不會主動攻擊人。背景音效裡的冷風讓整個場景變得陰森森的,還好這是在遊戲裡,如果是現實,真會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兩人站在洞穴裡面,挨得很近。
  肖瀧的心又噗通噗通的狂跳起來,這什麼詭異的感覺啊!
  歐冶子:「早知道會死,還不如讓你殺了我。」
  小龍女:「為什麼?」
  歐冶子:「死在別人手裡,不如死在你手裡。」
  肖瀧:「……」喂喂,大哥,你是不是武俠小說看多啦?中了什麼金庸古龍的毒,然後想跟我玩角色扮演遊戲嗎?
  「其實一開始你也可以先把我殺掉的,」小龍女頓了頓,又發了一句,「死在你哥手裡,不如死在你手裡。」
  歐冶子:「呵呵,親親。」
  肖瀧:「……」
  小龍女:「親~」
  兩人站了大概半分鐘沒說話,消息欄的最後兩排顯示,就一直是「親親」和「親」,肖瀧覺得自己的臉都熱起來了。
  小龍女:「哥。」
  歐冶子:「嗯?」
  小龍女:「(哆嗦)這裡有點陰森啊,我們出去吧!」
  歐冶子:「好。下次再來。」
  肖瀧:「……」
  兩人回城後就分道揚鑣了,肖瀧也沒再去雷池台看熱鬧,他們想怎麼打就怎麼打吧,反正作為一名臥底,他也算是盡到義務了。
  倒是阿飛給他發了兩條消息,第一條問:「你怎麼死了?」第二條:「你怎麼還在地府?」
  肖瀧很無語,回道:「是啊,大英雄,你剛才怎麼保護我的啊?」
  阿飛:「不能怪我,我剛才也被殺掉了說……」
  小龍女:「你也會死?」
  阿飛:「西風派那個沫名偷襲我!把我殺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怒火熊熊)」
  肖瀧握拳:師兄,好樣的!
  阿飛:「打架快打完了,好無聊哦,一會兒你上哪兒玩啊?」
  小龍女:「做點任務就要下了。」
  阿飛:「這麼快?」
  小龍女:「嗯,快要期末考試了,要考完再來。你不用考試嗎?你讀幾年級啊?初三還是高一?」
  阿飛:「我大學了。」
  小龍女:「哈,騙誰啊!」
  阿飛:「不騙你,我真上大學了。」
  肖瀧:「……」怎麼回事!莫非這個就是傳說中十三歲上大學的天才兒童?!
  小龍女:「那個,你在哪裡上大學?」
  阿飛:「科大。」
  肖瀧中槍了!他兩隻眼睛都精光閃閃的,問道:「你是科大的!??」
  阿飛:「嗯。女人,不要太崇拜哥~~~」
  雖然阿飛這句話讓肖瀧有點無語,但他還是相當好奇地問了一句:「你學什麼的?」
  阿飛:「數學,物理,生物,化學,英語,計算機。」
  小龍女:「怎麼都是高中的課啊?」
  阿飛:「我沒讀過高中,不知道你們學什麼,反正我們只能學這些,沒得選擇。」
  聽阿飛這麼一說,肖瀧對少年班完全失去了興趣。
  小龍女:「覺得你蠻可憐的。」 還以為那些天才能學一點和別人不一樣的東西呢……大學仍然學這些,那和高中有什麼區別啊!
  阿飛:「……為什麼!你不崇拜我嗎?我可是天才!」
  小龍女:「因為你學的那些東西我們高中都已經學爛了!」
  阿飛:「你再說,黑你電腦哦!」
  小龍女:「……」
  阿飛:「咦,你是C市人?」(阿飛查了肖瀧的IP地址)
  小龍女:「。。。」
  阿飛:「江南美女誒,嘿嘿,你長得漂亮嗎?」
  小龍女:「阿飛,我要下了,拜拜~」 那傢伙實在太可怕了……囧!
  肖瀧遁了,王玟問:「你掉線了?」
  肖瀧:「我提早下了,反正只剩下十多分鐘了。」
  王玟:「嗯,等我一下,我替人做完這把劍。」
  肖瀧拖著椅子坐在王玟身邊,看屏幕上歐冶子專心致志地鑄劍。鑄造師的技能欄裡面有一個鑄造台,隨著神匠級別而升級。
  王玟現在已經是三級神匠了,雖然他賺了很多很多錢,但是他穿的還是那套銀色花紋的「蠶絲雪羽」,好像從來沒見他穿別的。
  肖瀧問:「哥~你給我買了那麼多衣服,怎麼自己不買新的?」
  王玟:「覺得這件好看,和小龍女很般配。」
  他哥說話真是越來越曖昧了,肖瀧道:「你不要老說這些。」
  王玟笑問:「為什麼?」
  肖瀧閃爍其詞:「嗯……覺得很奇怪啊。」
  王玟看著屏幕,沒有看到肖瀧的表情,卻問道:「你會害羞嗎?」
  這句話把肖瀧噎住了,他既窘又氣:「靠,我又不是女的,幹什麼害羞啊!」他的聲音有點發顫,出賣了他的虛張聲勢。
  王玟沒回話,操控著鼠標進行最後一步寶石鑲嵌,之後神器就算完成了,如果出極品的話,這筆生意能給他帶來六千金,是有史以來最高的交易額。
  所以現在他不能分心,鑲嵌寶石的時間進度多一秒少一秒都會影響到神器的額外技能增加度。
  肖瀧就愣愣地看著王玟專注的側臉,他那麼那麼的認真,彷彿全世界的事情都不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而此刻的肖瀧,眼中也彷彿只有王玟一個人了。他傻傻地看著,覺得他哥真的好帥。
  鑄劍完成,王玟呼出一口氣,把剛才存放在腦海裡的肖瀧的聲音回放一遍,然後道:「你在遊戲裡是女孩子啊,不會害羞嗎?」
  肖瀧佯裝灑脫地笑道:「我的精神又不分裂,和男生說話怎麼可能不好意思!」
  王玟「哦」了一聲,語氣有點遺憾地道:「我還以為你會害羞。」
  肖瀧:「……」
  王玟驗完神器的屬性,滿足地勾起嘴角。他發消息給那個預定者,然後收了錢,整理好包裹,退出遊戲。
  兩人離開網吧,照舊週日晚上在外頭吃飯。
  肖瀧還在回味遊戲裡的門派大戰,說得很是興奮,可說了半天,王玟除了「嗯」、「哦」都沒有表達什麼看法。他一向都這麼惜言,不過現在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肖瀧鬱悶道:「你在聽我說話嗎?」
  王玟:「嗯。」
  肖瀧炸毛了:「『嗯嗯嗯』!你便秘啊!」
  王玟:「……」
  肖瀧瞪著眼睛看他,卻聽王玟用格外冷靜的聲音說:「小小,我發現你特別容易生氣。」
  肖瀧:「……什麼啊!」
  王玟說:「因為我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你就激動起來了,剛才也是這樣。」
  肖瀧一臉糾結,王玟解釋道:「我問你會不會害羞,你也是這樣,一下子就……毛躁起來了。還有以前,我在回想我們兩人剛見面的時候,你記不記得,有一次在宿舍,我說你怎麼考進華海的,然後你就生了很大的氣。」
  肖瀧:「……」
  王玟:「你還扯到了思菁,還說我傷害了你的自尊,我當時覺得很莫名其妙,分析不透你怎麼想的呢。」
  肖瀧頭一次被人說到這個問題,有點不解,他煩躁道:「我就這樣的啊,你不喜歡嗎?」
  「不是,」王玟道,「只是你脾氣一變,我就會冷靜下來審視自己有沒有說錯話,可是我分析不出來……」王玟茫然地看著肖瀧,道:「小小,你一生氣,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肖瀧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下子揪緊了,痠軟痠軟的。
  他有點委屈道:「明明是你說話讓我心情起伏不定,你倒還怪起我來了!」

第三十八章好愛好愛你
  聽肖瀧這麼說,王玟的心也像被電了一下似的陣陣發麻。
  眼前這個人,除了生氣的時候讓王玟有點手足無措以外,其它任何面貌——開心的時候,調皮的時候,犯傻犯二的時候,自作聰明詭計多端的時候……還有現在,彷彿受了委屈、耷拉著腦袋的模樣,都讓王玟喜歡。
  王玟說不清楚了,儘管這個人也有不少缺點,譬如遲鈍、二、幼稚、膽小、對強者有本能的敬畏心理,還有點小氣……可是沒有一點讓王玟討厭。
  那些缺點,像是本應該就存在在肖瀧身上的,彷彿這樣他才是完整生動的小小。
  王玟心中忽然產生了一種想要把他偷藏起來的欲-望……希望這個人只是他的……
  「咦,這個肉片炒得有我媽做菜的味道!」原本還一臉委屈幽怨的人,埋頭吃著桌上的菜,吃著吃著,就忽然冒出來這麼一句話。
  接著他就開始興奮地說起他家裡常做的菜……
  王玟再次無語了,明明兩人還在糾結剛才那個話題,肖瀧又這樣思維來個大轉彎!
  真是猜不透啊!哎,算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下次他生氣了再分析看看好了。。。
  還有兩週就要期末考試了,肖瀧和王玟認真地在學校備考。
  每天按時上課,吃完晚飯就回宿舍複習,三點一線,過得簡單又忙碌。
  最後一週,華海已經不佈置作業了,基本讓學生自主複習。老師們晚上都會在辦公室加班到九點,解答學生的問題。
  王玟給肖瀧制定了一份複習計劃,要他嚴格按照上面寫的做。
  計劃上包括每天早上和睡覺前各半個小時的快速複習,複習科目,內容,集中注意力把知識點過三遍。
  上課的時候,老師也會講專題課,課間十分鐘休息,兩人就一起去走廊上走走,放鬆放鬆緊繃的神經。
  最後一個週末,王玟找來一套卷子,算好時間和肖瀧一起自主模擬考。
  在王玟的監督和鍛鍊下,肖瀧做題的速度也有很大提高,而且不太容易受干擾了,兩人在宿舍裡就能進行。
  一個小時做一張,休息半個小時繼續做,除了語文,剩下八門一天做四張。模擬考完後,王玟拿兩人的卷子對答案,肖瀧問:「怎麼樣啊?」
  王玟說:「還行。」
  肖瀧:「我多少分?」
  王玟:「數學和英語做得不錯,大概有95以上吧,物理也還不錯,大題有一題不會?」
  肖瀧老實道:「嗯,不會做……」
  王玟點點頭,繼續道:「生物的實驗題答得有點模糊,可能會丟分,你還錯了兩道選擇題,知識點沒記牢,回頭把生物書再看三遍吧。化學有一個方程式寫錯了,還有一道大題也算錯了,政治歷史地理不好估分,你寫得有點亂,不過這個不要緊,高考我們考理不考文。」
  肖瀧:「哦,那你呢?」
  王玟:「不用管我考多少,我肯定比你分數高。」
  肖瀧:「……」
  肖瀧沉默了一會兒,問:「哥,你還會考全年級第一嗎?」
  王玟:「你希望我考第一?」
  肖瀧:「如果你仍然考第一,就能去實驗班了。」
  王玟看著他,反問:「你想讓我去實驗班麼?」
  肖瀧一愣,道:「我不知道。」
  他說這句話時,情緒有點低落,語氣裡似乎透著濃濃的不捨。可是如果為了王玟好的話,應該鼓勵他考第一吧,畢竟進了實驗班是很光榮的一件事情,而且對前途也更有把握了……
  而如果說,王玟要為了他留在平行班的話,肖瀧覺得還蠻擔不起的。
  「我不知道,」他垂著眼重複了一句,然後吶吶道,「會分開嗎……」
  王玟沒說話,等著肖瀧抬起頭來看向自己,然後問:「你不願意我去吧?」
  肖瀧終於誠實地點頭:「嗯,不想分開。」
  王玟:「哦,那我不會考第一的。」
  肖瀧:「……」
  王玟看著肖瀧,認真道:「小小,我想讓你一直陪著我,不會先把你拋下的啊。」
  肖瀧撇撇嘴,故作鎮定道:「就算你這麼說,也不一定能考第一,說不定期中考試你運氣好呢!」
  王玟:「……」
  好吧,這個性格彆扭的「弟弟」。。。
  啊對了!王玟忽然想通了……肖瀧還有一個性格特點,就是彆扭!
  譬如剛開學遇到他,他不想做苦力搬書,卻又想逞大男子主義,自己說他渴望被照顧,他竭力反駁。可是當他被照顧的時候,卻又很滿足很享受……
  有一個成語怎麼說來著,口是心非?
  ——說出與內心想法截然不同的話,來掩飾自己的真實情感,這也算是撒嬌的一種手段吧?
  王玟低低地笑了笑,難怪。
  這下,什麼都能分析清楚了。彆扭,呵呵,算是挺可愛的一個性格吧……
  肖瀧被王玟看得發毛,問道:「你怪笑什麼!」
  「沒什麼,」王玟鼓勵他道,「小小,期末爭取考全班前五吧。」
  肖瀧搖頭晃腦地說:「第五算麼?」
  王玟說:「算,下學期期末考第四,高二上學期考第三,高二下學期考第二,高三就努力維持第二吧。」
  肖瀧:「不用考第一嗎?」
  王玟挑眉:「你以為你能考過我?」
  肖瀧:「……」
  期末考場分配肖瀧和王玟又沒排在同一個,不過這一次兩人約好了中午晚上都一起吃飯,晚上也一起複習。
  考試期間肖瀧還算清靜,王玟就悲劇了。走到哪兒都被人指指點點地說「喔~那個傳說中的第一名~」、「啊~那個年級第一的男人~」……
  考試第一天甚至發生了一件讓王玟哭笑不得的事情——
  週一上午考語文,王玟提早二十分鐘到考場,考場門口會貼該考場的學生座位表,王玟到教室時,裡面才坐了一半不到的人,那一小半人對他行完注目禮後,王玟淡定地坐下。可是之後每一個來考試的人,看到座位表後都會震驚地「哇」一聲,然後小聲道:「是那個王玟誒,壓力好大!」然後他們會在考場中尋找王玟的身影,盯著看幾秒,企圖發現這個「外星人」與地球人的區別……
  不過,這還算是在王玟可接受範圍內的,更讓他無語的是,有兩個女生,在經過他時,朝他合掌拜了拜,小聲咕噥:「第一名保佑我考出好成績!」
  「……」王玟萬分窘迫,一個大活人,都給拜晦氣了……靠。
  這之後王玟就不提早進考場了,每次考前都和肖瀧呆著,看時間還剩下三四分鐘了再去。
  四天半考試很快就過去了,肖瀧自我感覺良好,問王玟考得如何,王玟還是那句「比你考得好」,把肖瀧噎得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於是,想和王玟對答案的念頭也在無形中熄滅了,肖瀧怕自己和王玟對完答案,就被徹底打擊死了!
  週五下午兩人去網吧玩了一下午遊戲放鬆放鬆,肖瀧升到了79級。
  週六回家,得知肖濛下周也要期末考試了,肖瀧不敢打擾弟弟複習,就在「客房」睡了。週日早早地回學校,下午又和王玟一起去玩。
  歷經半年,小龍女終於80級了!他終於不會在隱身的時候被別人發現了!
  肖瀧興奮地在野外跑來跑去,連平時最愛殺的猴子也不捨得殺了!(肖瀧:「今天小爺心情好,就放你們一條活路吧!」猴子:「。。。」)
  正想和遊戲裡的朋友們炫炫等級,肖瀧忽見系統喇叭欄出現了一條禮物信息——
  『系統』某未署名人士在財富閣存放了一份豪華大禮,限玩家小龍女於本日24:00之前領取!
  肖瀧一愣,未署名人士?誰啊!
  他來到財富閣,找NPC領取禮物。啊!……
  「哥!」
  「嗯。」王玟笑笑的,側眼看了看發出驚呼的肖瀧。
  啊啊啊!真是太帥啦!是一把80~90級使用的極品神器啊!
  【紫光碧玉翎】
  適合職業:刺客
  屬性等級:神器精
  攻擊:+55%
  防禦:+49%
  命中:+849
  耐久度:100
  使用等級:80-89
  鑄造者:歐冶子三級神匠
  信息欄下方依舊有一行「此匕首已被指定贈予玩家『小龍女』,綁定後不得交易」的註釋,肖瀧激動得無以言表,立即裝備好。
  卸下來的那把匕首,是王玟給自己做的第二個武器,連同第一把銀星刀,王玟已經給他做了三把匕首了!
  從第一把開始,歐冶子的頭銜分別是一級神匠、二級神匠、三級神匠。
  肖瀧驕傲道:「哥,我倉庫裡現在已經有兩把用過的匕首了,都是你給我做的!」
  王玟問:「沒丟?」
  肖瀧:「怎麼捨得丟啊,以後你每一次升級神匠等級都給我做一把吧,嗷!簡直帥爆了!」
  王玟笑著答應:「好。」
  肖瀧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滿心感動……
  不行,他必須得做點什麼回報他哥,否則就要開心到爆炸了!
  肖瀧在商店裡花十個金子買了只能讓全服務器看到的消息喇叭,然後寫了一句話,點擊提交。
  三秒鐘後,遊戲屏幕公告台上顯示——
  『喇叭』小龍女:哥~~!你真好!我好愛好愛你啊!(愛心表情)
  一條小喇叭信息會在公告欄上掛十秒。此信息一出,北云派的人全炸開了……小龍女他哥是誰?
  王玟……臉紅了。
  肖瀧覺得相當新奇,自從上次他扮女裝以後,這還是頭一次再看到王玟臉紅!
  他笑眯眯地望著王玟,王玟的視線躲著他,沒有跟他對上,肖瀧壞心道:「哥,你臉紅了誒!」
  王玟:「……」
  肖瀧哈哈一笑,問道:「你害羞嘛?」
  王玟輕咳了一聲,說:「嗯,很開心。」
  肖瀧:「……」居然承認了!
  王玟又道:「小小,等我給你做完十個神器,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這回輪到肖瀧臉紅了,紅得那叫一個速度,跟倒了紅墨水似的,從頭皮頂燙到脖子根。
  肖瀧語氣扭捏地「嗯」了一聲,操控著神遊太虛的「小龍女」在原地轉來轉去……
  遊戲界面裡的信息欄在不斷閃動,肖瀧回過神來一看,嚇了一跳,五條……
  第一條是阿飛的:「你哥是誰!是不是你未婚夫?我要跟他單挑!」
  第二條是慕容無敵:「小龍女,你認哥哥啦?是哪個大神啊,介紹給我們認識一下啊!」
  第三條是朔笛發來的:「你哥?」
  第四條仍然是阿飛的:「(抓狂表情)快回答我!快回答我!」
  第五條是冰凌:「龍妹妹,你哥是不是那個送你時裝的同學啊?」
  「……」
  肖瀧一一回覆——
  To冰凌:「嗯,是他。」
  To朔笛:「?」
  To慕容無敵:「他是我一個人的,不介紹給你們認識,嘿嘿嘿!」
  To阿飛:「是!我未婚夫!我老公!(做鬼臉吐舌頭表情)」
  他們又紛紛回覆來了。
  朔笛的最快:「沒什麼。」
  接著是阿飛:「我不會讓他得逞的!我要追你!我不會放棄的!」
  肖瀧直接把阿飛無視了……要讓你知道小爺是男的,嚇死你!還不放棄呢~傻缺~!
  慕容無敵:「傻丫頭,玩兄妹戀?還『哥』呢!直接叫人家老公不就行了。」
  小龍女:「(羞澀表情)還沒結婚,不敢叫~」
  慕容無敵:「呵呵,到時候記得給喜糖啊。」
  最後是冰凌:「他一定對你很好吧,龍妹妹好幸福哦,好好珍惜哦!」
  小龍女:「嗯,謝謝小冰姐姐。」
  之後又玩了十來分鐘,兩人就下線了。
  回學校後,肖瀧開始萬分期待週一的到來,週一就能知道期末成績了!希望能考前五!
  肖瀧雙手合十:哥保佑我考前五啊!
  在洗漱室洗澡的王玟打了個噴嚏:「……」
  果然天氣越來越冷了嗎?哎,寒假了,要和小小分開將近一個月吧。
  王玟任由溫暖的水從高處灑下,沖洗著他還尚青澀的身體,他閉起眼睛,回想平時和肖瀧在一起的快樂時光,似乎是出生以來頭一次,不太歡迎假期到來。
  快長大吧,如果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王玟這樣想著,覺得下腹似乎有些潮熱。
  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下-身,那地方,不知不覺間,站起來了。

第三十九章 把手套摘了
  王玟洗完澡回宿舍時,肖瀧正趴在他床上玩手機。
  一個俄羅斯方塊的遊戲玩了一個月都沒玩膩,王玟問:「你不洗澡麼?」
  肖瀧說:「天冷,懶得洗。」
  王玟:「你冬天多少日子洗一次澡?一週?」
  肖瀧:「差不多吧,有時候兩週。」
  王玟:「……」
  「幹嘛?」肖瀧的後領被王玟拎了起來,他扭過頭瞪他。
  王玟說:「去洗澡,否則晚上不跟你睡。」
  肖瀧:「……」
  肖瀧打著哆嗦進公共洗浴室,搓掉身上的泥沖了澡,又打著哆嗦回來。
  王玟已經躺在被窩裡了,靠著枕頭看小說。
  肖瀧像個濕漉漉的小狗崽,鑽進被窩一通蹭,把王玟的睡衣和枕頭都弄濕了。
  王玟皺著眉把他拖過來,替他擦頭髮,肖瀧乖乖地趴在他身上,任他折騰。
  洗了熱水澡,又被人像按摩似的擦頭,肖瀧很快就困了,他就這麼抱著王玟睡著了。
  王玟的手指穿過肖瀧的頭髮,一下一下梳著,默默地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麼。
  第二天出成績,一班上下對王玟抱了重大期望,可結果出來卻令人大跌眼鏡。
  不同於期中考試,期末的成績和年級排名是直接貼在年級公告欄上的,這個排名表不包含實驗班。
  大夥兒在排行榜前十找了一圈,除了第7名是C3班的一個學生,其它的都是尖子班的,於是說,王玟沒進前十?
  大家都覺得很奇怪,帶著「王玟到底考了第幾」這樣的疑惑,繼續往下看,第一個出現的C1班學生是陳妤琳:年級18名。
  眾人愣了愣,連他們班第一名都不是王玟,是不是看漏了?可是不會啊,那個陳什麼的,就是第一個出現的一班學生啊!
  ……
  第二個是樂百驍,年級26名。
  不是吧!王玟呢!?王玟去哪裡啦!?他可是那個891男人啊!就算考失撇,也不太可能掉那麼多吧!
  ……
  眾人帶著困惑,終於在期待中看到了王玟的名字,班級第3,年級35名……
  看到這裡,眾人就像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悲劇,皆心有慼慼:哎,果然驕傲使人退步啊?從年級第1到第35(還不包括實驗班),真是太慘了!
  與此同時,也是有不少人幸災樂禍的:就說嘛,平行班的人怎麼可能考第一啊!那傢伙期中考試肯定是運氣好!
  正在這一刻,臆想中的悲劇主人公到場了。
  眾人噤聲,謹慎地用餘光打量這個原本高高在上、現在摔得一身殘(?)的可憐男生……看他到底有啥反應。
  王玟根本沒在意別人的視線,他專注地看著排行榜,尋找肖瀧的名字——
  C1-肖瀧:班級第4名,年級46名。
  挺不錯的麼,看來沒白教他,呵呵……
  繼續這樣下去,科大對小小來說,也並非是觸不可及的了。
  王玟心情很好,繼續從下往上看,瞟了一眼自己的名次,心情就更加好了!
  小小知道後,會氣死的吧。
  帶著這樣的想法,王玟愉快地勾起嘴角走了。留下一圈大眼瞪小眼不明狀況的旁觀者。考那麼「差」還笑,傻了吧,這人……
  其餘人就像看客看熱鬧,說說笑笑過,就算了。可是高一年級組的辦公室,卻因為王玟再次轟動了。
  一開始,眾老師也是和學生一樣,打聽王玟考得如何,考了幾分,名次下來沒有,尤其是實驗班的班主任。
  他已經覬覦這個學生半學期了!就等著他期末考第一,然後進實驗班!啊~~~他的實驗班,真是前途一片光明啊!
  然而,世事難料……
  數學組組長來報成績,被方老師問起的時候,他說,那孩子沒拿滿分,最後一道選擇題空著,只考了97分。
  方老師想,可能狀態不好?實驗班第一名學生也漏看題目的時候,沒關係。
  再接著,物理老師來了,他可惜道,哎,那個一班的王玟,物理最後一題沒做,才考了85啊!
  方老師愣道:「就最後一題沒做?其餘全對?」
  物理老師:「嗯,按理說那種題目他肯定會做的,那孩子腦子很好。」
  方老師:「……」
  再後來,化學組組長來了,方老師問了王玟的成績,化學老師不太記得,就當場把王玟的試卷翻出來看,王玟考了90,同樣,答題卷最後一題的位置,空白。
  大家都震驚了:這孩子是怎麼回事!
  之後的幾門課,都是如此,要麼就是有幾個小題沒做,要麼就是大題空了一題。
  方老師原本還拚命想給王玟找點理由,後來就有點哭笑不得了!
  ——這孩子不是明擺著不想進實驗班麼,他是故意空著不做的!
  方老師那個糾結啊!帶了二十幾年的學生,從沒見過這麼拽的~!竟然不把實驗班放在眼裡!這麼小的人,能做到這種地步,他到底在想什麼?他的城府是有多深啊……
  老師們自然不會把王玟空著卷子沒做完的事告訴學生,其一這種事情不值得表揚,其二,恐怕這麼一說,別的學生會受到打擊。
  於是,王玟的名次被議論了一段時間後,眾人也都接受了現實。
  除了肖瀧,他想要給他哥跪了。
  由於坐得離王玟最近,所以王玟的卷子下來,肖瀧都會瞄上兩眼,他從好奇到糾結到憤怒……終於知道王玟說的那句「比你考得好」是什麼意思了!就是每門課比他好那麼幾分!
  啊!原來考試前那個週末的模擬考,王玟也是有目的的!他想知道自己有多少實力!
  原本還覺得自己進步很多、有點飄飄然的肖瀧,現在鬱悶得想吐血!真是太囂張太打擊人啦!他哥簡直不把普通高中生(?)看在眼裡!~
  這天晚上吃飯,肖瀧一臉仇恨地瞪著王玟。
  王玟還毫無知覺地表揚他道:「你這次考得不錯。」
  肖瀧:「……」
  王玟:「保持第四,下學期,你就把我當成目標,努力追上我。」
  肖瀧炸毛道:「可惡!你是故意考第三的!」
  王玟反問:「這樣不好麼?」
  「當然啊!」肖瀧粗著脖子喊道,「你的實力明顯比我高啊,你逗我玩嗎?」明明是憤怒的語氣,聽起來卻莫名委屈。
  王玟笑道:「隨你怎麼想吧,但你要是想考科大,就得跟著我走。」
  肖瀧:「……」永遠看著你的背影嗎……!
  王玟:「你看著我,聽我說,不要去和別人比,也不用去想別人有多厲害,只要努力趕超我,就行了。」
  肖瀧抓頭拔毛:「雖然你才考了第三,可是在我心裡你反而比第一名還厲害啊!你讓我怎麼追啊!追不上啊!」
  王玟不管他的抗議,堅持道:「以後每一次考試,我都只比你考多一點,高考也是,這樣你就能和我一起上大學了。」
  肖瀧都要崩潰了:「哥~!你這樣我壓力太大了!如果我考不好,會拖累你的!」
  王玟道:「你知道就好,就要讓你有點壓力,你才有動力。」
  肖瀧:「……」
  全華海上下,只有一個人對於王玟的行為感到異常欣喜,那就是一班的班主任了——她快要高興壞了,這麼好的學生留在平行班,而且是以這種方式留下來!
  不止如此,坐在他身邊的肖瀧也受天才同學的影響,期末取得了巨大的進步!如果不知道王玟是故意考差,她也許還會懷疑肖瀧和王玟的成績發生了「中和反應」……可是這個情況,就好像是兩個孩子約好了似的,一個考第三,一個考第四。實在是太讓人興奮了啊~~啊~~!
  ……
  期末考試就這樣以「荒謬」的結尾告一段落了。
  肖瀧的內心可謂是既快樂又痛苦。快樂當然是因為成績提高了很多,全班第四誒!這樣下去重點大學妥妥的!可是一想到他哥……嗷!算了!越想越鬱悶!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樣的。
  期末考試的結束也意味著寒假和春節的到來,歷經一個學期,大夥兒終於要暫時說再見了。
  有些學生從很偏遠的小縣鎮過來華海讀書,平時週末不能回家。半大不小的少年,在外頭一呆就是半年,對家裡是異常想念,好不容易放假了,都迫不及待地收拾好東西回去了。
  同學們互相告別著,笑鬧著說「明年見」,彷彿明年是在很遙遠的未來。其實真回去了也不過是吃吃睡睡,二十幾天一眨眼就過去了。
  肖瀧這種基本上每週都回家的,此刻反而不想那麼快就走。
  當然,不想走也和王玟有些關係,因為肖瀧這時也意識到了,如果回家,就要「明年」才能和王玟見面了。
  「明年」——這是一個多麼時髦又裝逼的詞啊,聽起來就像下輩子一樣!
  不過,肖瀧從小到大的確還沒有對一個認識半年的同班「同學」這樣依依不捨過。
  也許在別人看來,都是同一個城市,有什麼好不捨得的?想見的話就打個電話出來見面好了。
  可是,對一個十五六歲沒怎麼見過世面的少年來說,學校之外就是無邊無界的,就像遊戲裡未開發的地圖——屬於未知領域。
  除非住在同一個小區,否則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見同學,就要坐陌生的公共汽車,去陌生的街道摸索,看陌生的住宅、景觀與路人……那是一項巨大的工程啊!
  最後三天,肖瀧過得很爽,每天睡到自然醒後和王玟去外面吃飯,吃完飯去網吧玩一個下午,晚上回宿舍後一起睡覺。
  兩人呆在一起也不怎麼聊天,王玟話不多,肖瀧這個話癆跟他呆的久了,也被帶悶了。不過儘管兩人一直沉默著,也覺得相當舒服,挨在一起裝睡也是一種享受。
  顧淳和樂百驍都已經回去了,趙於敬也把熱水袋還回來了,可肖瀧卻已經和王玟睡習慣了。一到晚上,就本能地想貼在一起,既溫暖又溫馨。
  不捨歸不捨,到了時間還是要分開的——明天舍管老師也要放假回家了,宿舍就要關閉了。
  肖瀧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想:回家了怎麼辦呢?和肖濛貼著睡?會被他踹下床的吧……肖濛的睡相可沒有王玟好。
  王玟也不太說話,默默地收拾完為數不多的幾件衣服和假期作業,其它東西都不帶回去了。
  他坐在床上看肖瀧收拾,覺得他真是很沒有條理,拿了這個落了那個,剛把書收好,又到處找筆袋。終於收拾完了,一個書包加上兩個手拎袋,還有件衣服在床上沒放進去——整一個迷糊蛋。
  王玟說:「你怎麼回去?」
  肖瀧看了看手錶:「坐公車吧,下午兩點左右有一班車。」現在一點多,兩人還能呆著說會兒話。
  肖瀧問:「你呢?」
  王玟:「一會兒家裡有人會來接我。」
  肖瀧聽後,忽然想起了那輛高級轎車和他家的司機,還有那一聲曾經讓他無比震驚的稱呼……他有點好奇了,想問問王玟家裡是干嘛的,但又想到有一次王玟抱著自己哭(咦居然還沒忘掉),跟自己抱怨他的黑道爸爸……
  算了還是別問了,總覺得這是他哥的禁區。因為王玟從來不主動提自己家的事情。只有通過零星的一言半語,得知他父母離異,他跟著父親過,他的哥哥……額、就是那個遊戲裡的學長,跟著他母親過,然後王玟好像又不是很喜歡自己家的家業。
  ……好複雜的樣子!
  肖瀧簡單的大腦又開始混亂了,他果斷屏蔽掉這個話題,問道:「那你幾點走啊?」
  王玟說:「時間差不多,比你稍微晚點,等下一起下樓吧,我陪你等公車。」
  肖瀧:「嗯。」
  兩人圍好圍巾,帶好手套。王玟幫肖瀧拎了個包,然後下樓。
  外頭已經很冷很冷了,昨天還下過雨,冷得人直抽氣。
  走到公交車站,兩人沉默地站著,王玟看著汽車來的那個方向,肖瀧看著王玟。
  他哥側著臉,站得很直,像一棵健康的冬松樹。不駝背,也不縮脖子,露在大衣和圍巾外面的脖頸上,有淺淺的喉結。
  王玟轉過頭來看他,肖瀧趕緊移開視線,不知道為什麼有些不自在。
  「冷麼?」王玟問。
  肖瀧學著他哥把脖子直起來,說:「還好。」
  王玟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扭身從書包裡面取了一支筆,對肖瀧道:「把手套摘了。」
  肖瀧摘了一隻手套,王玟抓住他的手,握著中性筆,在他手心上寫了一串數字。
  「這是我的手機號碼,」王玟說著,嘴裡呼出一口白氣,道,「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

第四十章我也很想你
  肖瀧跳上車,找了個挨窗戶的位置坐,趁車還沒開走,他趕緊把玻璃窗上的水氣擦掉一塊,然後透過窗戶看外面。
  王玟站在那裡,彷彿知道肖瀧會這麼做似的,笑笑的看著這個方向。
  車子啟動,緩緩離去,王玟戴著手套朝他揮了揮手,嘴型似乎在說「拜拜」。直到看不見了,肖瀧才把脖子扭回來。
  他抱著書包,愣愣地看著手心那串手機號碼,剛才王玟在他手上寫,筆頭滑得他手心發癢,連帶著心裡也癢癢的。
  在公交車上打了會兒瞌睡,到家四點多了。
  晚上肖爸肖媽回家,一家四口人終於湊齊吃飯了。
  飯前洗手,肖瀧看了看左手手心上的號碼,竟有點不捨得洗掉……
  草,怎麼跟娘們似的扭扭捏捏,真受不了!肖瀧又看了幾遍,把號碼記在心裡。
  飯桌上肖瀧得意洋洋地把成績單拿出來顯擺,在華海能考年級前五十,那是相當相當好了!肖媽眼看兒子進步那麼多,心中既高興又驕傲,不由感慨道:「龍龍學習這麼好,爸媽再苦再累都值得啦。」
  肖瀧受不了他媽這樣煽情,趕緊轉話題:「有同學幫我一起複習的,就那個期中考試考年級第一的,你記得麼?」
  肖媽期中時去參加過家長會,聽他們班主任提到過,隱約還有印象,便道:「和人家好好處關係,這種人把你當朋友你要珍惜。」
  肖爸也說:「沒錯,成績好的孩子前途也好,等你以後工作了,都可以互相幫助的。」
  肖瀧沒想到他爸媽說的那一層,他只覺得自己的朋友得到了父母的承認,便興奮道:「我們感情可好了。」
  肖爸開玩笑說:「那你跟著人家學,去得了京大科大吧?改明兒也讓爸媽去首都見見世面。」
  肖瀧謙虛地揮爪子:「那還不行,這次排名沒算實驗班,算上的話還得往後退三四十名,上省大都夠嗆!」
  肖媽安慰他說:「沒事,上不了省大就上C大吧,留在家裡也不錯。」
  他爸附和:「嗯,反正當丫頭養。」
  肖瀧:「……」
  一頓飯下來肖濛都沒怎麼插話,只悶頭扒菜。
  晚上兩人在臥室裡,連反應遲鈍的肖瀧也感覺到他弟不太正常,便問:「咋了啊你?見哥回來不開心啊!」
  肖濛:「心煩!」
  肖瀧被噎得無語了,道:「小屁孩子心煩毛。」
  肖濛煩躁道:「走開,煩死啦!」
  肖瀧氣得拿枕頭拍了一下肖濛的腦袋,道:「犯神經!」然後出去看電視了。
  ……叛逆期的小孩真是太可惡了!
  電視又開始輪著放康熙微服私訪記、鐵齒銅牙紀曉嵐……肖瀧想起小時候自己總是把「紀曉嵐」讀成「紀曉鳳」,就覺得特傻逼。
  轉台看體育頻道直播的CBA,今天是八一和上海的比賽。C市XX體育館是八一雙鹿隊的主場,八一隊在02年之前一直連勝的,可後來王治郅去國外打球,巨人姚明就帶著上海隊來把八一滅了,似乎那場比賽還是八一隊數年連勝以來第一次在主場失利,當時肖瀧和他弟一起看的,兩兄弟看完難受得不得了……再後來就看劉玉棟打,不過現在劉玉棟也走了。肖瀧看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還不如看王玟打球好玩呢(?)!
  果斷換台,看了會兒傻缺的小燕子(還珠格格),肖瀧覺得有點無聊了,如果有人跟自己一起看就好了……
  不知道王玟喜歡看什麼節目,體育的麼?籃球比賽什麼他肯定很喜歡,有一次聊起,王玟似乎說過喜歡看訪談類節目,白岩松主持的,焦點訪談?……汗,他是四十歲的中年大叔麼,肖爸都不看焦點訪談的!
  肖瀧關掉電視回房間,肖濛已經躺下了。
  他脫了衣服鑽進邊上的一條被子裡,冷得瑟瑟發抖:好想念王玟的體溫和那隻暖腳瓶,嗚……
  假期第一天就睡過去了,第二天照舊,第三天拿出作業翻開來卻沒有動,第四天咬咬牙做了一個小時,就不想動了。沒動力……!算了,還是等過完年再開始做好了……然後嘩啦啦,一下子一個禮拜過去了。
  肖濛這幾天不犯神經了。後來肖瀧得知,那天他心情不好是因為期末沒考好,原本他說期中考第一讓媽給他買個MP3的,結果期中考了第二名。後來這個約定就被推遲到期末,可期末成績他僅以兩分之差輸給了第一名,又考了第二。
  MP3就這樣沒長翅膀飛走了……
  肖瀧忽然覺得,弟弟和王玟比起來,功力還是差了好幾層。
  不過弟弟的房間裡有一個中型CD機,沒有MP3還能聽CD嘛!
  他弟是周杰倫的粉絲,所有周杰倫的CD都有,而且是正版碟。對於弟弟的奢侈,肖瀧有時候還是挺看不慣的。不過沒辦法,就這麼一個弟弟,又是家裡的幺子,自然寵他多一些。他想要什麼基本上都給買的,雖然爸媽也一樣會給肖瀧買,但肖瀧沒有主動開口要東西的習慣。
  說起周杰倫,初中時身邊也有很多人迷周杰倫。
  那時同班有個男生,坐在肖瀧前面,他家庭環境不太和諧,父母經常吵架,自從周杰倫出了那張《范特西》專輯,那男生就徹底給周杰倫跪了,專輯裡一首《爸我回來了》完完全全唱出了他的心聲,成為了他的神曲!
  按照現在的說法他那叫骨灰粉——他把這首歌顛來倒去反反覆覆地唱,每天上課下課肖瀧就聽那個男生在前面哼「爸爸、爸爸別打我媽媽~~~別打媽媽~~啊~~哈~~」
  ……
  所以相比起來,肖瀧他弟這樣的還算理智,喜歡卻不瘋狂,偶爾趕個時髦哼兩句簡單愛,還能讓人接受。要是肖濛也像他初中同學那樣整天魔障似的唱「別打媽媽別打媽媽」,肖瀧絕對會想要揍他的!
  不過像這樣喜歡一個歌星,喜歡到把他的所有正版專輯都買下來,就算不怎麼好聽的歌也一定要背出歌詞之類的事情,還真不是肖瀧會做的。
  於是和肖濛比起來,肖瀧就是個土包子。
  除了周杰倫的,他弟弟也會聽些鋼琴演奏曲和班得瑞的輕音樂。
  CD架子上只有一張是肖瀧的,也是唯一一張盜版CD。
  那是他十三中上初三時,在學生跳蚤市場買的S.H.E雜輯,一塊錢,裡頭是那個組合02年03年發的歌曲,二十幾首。
  有幾首卡住聽不了,譬如第一首Super Star,一放就唧唧嘎嘎亂七八糟,肖濛說:「哥你買的什麼啊,這碟都被聽得爛掉了!」
  「靠……白白浪費兩個大餅錢!」
  後來他弟幫他調到幾首能聽的,肖瀧才覺得平衡些。不過和肖濛那些幾十塊一張的比起來,這個一塊錢的要上算多了。
  當時最喜歡聽的是《愛呢》,覺得三個女生聲音甜甜的,歌的內容是求愛的:「愛呢~~你的愛呢~~~你呢~~我的你呢~~~」
  ……汗,寒毛都起來了!年紀大了(?),再矯情下去自己都把自己噁心死。女朋友什麼的,也不知是不是高中生活太充實,一點都沒再想過了。
  肖瀧暗忖:就算有了,也不過是王玟和廖思菁那樣,不冷不熱的,那也太沒意思了。
  肖家祖輩是漁村漁民,小時候肖瀧就是在那兒出生的。
  不過肖瀧對出生地的印象實在太模糊了,似乎懂事起就跟著父母在C市了。
  由於肖爸肖媽正月也要忙生意,沒空回老家看長輩。所以外婆和往年一樣,小年夜那天從漁村趕過來C市,和外孫們一起過年。(肖瀧的爺爺奶奶很早就過世了,爸爸和他那邊的親戚鬧得很僵,幾乎不來往。)
  外婆是個身體特別硬朗的老人家,七十多歲人了還健步如飛,只是外公走得早,她一個人住了十幾年,每天和雞鴨小狗們為伴。
  這次她來,帶了很多雞蛋鴨蛋,外加一隻老母雞。外婆說這只母雞有半年只吃糠不下蛋了,所以就想著拎過來殺掉,煨點雞湯給兩外孫補身子。
  可惜肖媽媽是信佛的,說做生意人家要積善德,大過年的更不能殺生。於是,肖瀧家的浴室就暫時給老母雞做窩了……
  對於母雞,兩兄弟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畢竟有印象以來就在城市長大,只在超市裡見過雞蛋鴨蛋和烤雞烤鴨,對於生產蛋類的「活生物」還沒有仔細觀察過……
  肖媽拿了兩兄弟舊衣服墊在立式浴缸裡,讓母雞平時就在這裡活動。
  兄弟倆每次上廁所,就會去逗那隻母雞玩,母雞肚子下和翅膀下的毛很舒服,軟軟的絨絨的,而且很暖和。有一次肖瀧把手伸到翅膀下取暖,那母雞用嘴啄他,肖濛見了,使壞揪了根雞毛,把母雞嚇得「咕咕」叫,兄弟倆哈哈大笑。
  他們餵牠吃大白米飯,外婆見了直搖頭:「不下蛋的石母雞!別叫它吃那麼好!」
  肖瀧笑道:「沒事嘛沒事嘛,過年也讓它吃好一點!」
  大年夜,一家人吃年夜飯,桌上多了久違的桂花小圓子羹,肖瀧和肖濛搶著吃。肖瀧還弄了一顆圓子去浴室喂母雞吃。外婆哭笑不得:「真該叫你們去鄉下住住,吃點苦頭,知道米面來得不容易!」
  晚上一家人看春節聯歡晚會,每到一個點主持人就會說,距離0X年還有幾小時幾分鐘,肖瀧忽然想起王玟來,要不給他打個電話祝他新年快樂啊!
  想畢,肖瀧就拿起茶几上的座機話筒,他一邊按號碼一邊打腹稿該怎麼和王玟說第一句——
  「猜我是誰?」。。。好傻!
  「哥!新年快樂!」。。。額,爸媽和弟弟都在身邊,被聽到會覺得很奇怪吧!
  肖瀧把電話掛了,說了一聲「媽我去房裡給同學打個電話」,就跑進肖濛的房間去了。
  肖濛坐在沙發上,看他哥鬼鬼祟祟的,好奇地眨巴了兩下眼睛。
  肖瀧吸了一口氣,咳了聲清清嗓子,然後才撥下號碼。
  話筒裡響起了「嘟嘟」聲,響了大概四五聲,就有人接了——
  「喂,你好。」
  肖瀧怔了怔,隔了十多天在電話裡聽到王玟的聲音,這一刻才發覺,真是好想他!
  肖瀧心情激動,情不自禁道:「哥,我想你了!」
  王玟:「……」
  肖瀧:「喂?」
  王玟:「稍等。」
  肖瀧被王玟那句「稍等」澆了盆冷水,鬱悶得不行,搞什麼啊!自己那麼熱情,他卻那麼冷淡!還讓自己稍等。。。等你個母雞蛋啊!
  電話那頭的王玟窘迫死了……
  現在兩家二十幾口人包括堂表兄姊,全部坐在酒店裡吃年夜飯。他們留意到王玟接起電話,然後朝他看了過去,一看就驚呆了——他們看到了什麼?那個從小到大幾乎不開玩笑的正經小弟,居然在接起電話的一瞬間臉紅了……
  王琪瞬間就笑場了:「噗哈,女朋友?」
  另一個二十來歲模樣的青年道:「女朋友?華海的同學麼?」
  還有一個青年拍了拍身邊的女生,道:「問菁菁不就知道了麼。」
  女孩兒正想開口,就見王玟沉下臉道:「別亂說。」
  她吐了吐舌頭,聳聳肩表示無奈。
  然後王玟起身,說了聲「抱歉」,就走出包廂去外邊走廊聽電話了。
  王玟:「小小……」
  剛剛還憤怒地抓著電話筒的肖瀧,聽到王玟的喚聲,立刻被安撫了。
  肖瀧有點想撒嬌了:「哥。。。」
  王玟問:「嗯,在做什麼呢?」
  肖瀧:「看春節聯歡晚會,你呢?」
  王玟:「還在吃年夜飯……你這幾天好嗎?」
  「嗯,挺好的。」肖瀧提起母雞的事情,嘰裡呱啦說開了,王玟一邊聽一邊笑,肖瀧說等開學回去給他帶白煮蛋,家裡還醃了鹹鴨蛋,也帶兩個給他。
  肖瀧說著說著,王玟忽然叫了一聲「小小」,打斷了他。
  肖瀧頓住,問:「嗯?」
  王玟說:「我也很想你。」
  肖瀧:「……」
  掛了電話,肖瀧整個人輕飄飄的。
  他也想我他也想我他也想我……哈哈哈!
  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飄回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繼續看電視,可是大腦早就神遊天外,一遍一遍循環著和王玟的對話。
  肖濛看了他哥一會兒,終於受不了了:「哥,你別笑了,好傻哦!」
  肖瀧:「……」

第四十一章幸福快樂和平安
  次日正月初一,肖家父母難得休息一天。
  早上五點半,天還未亮,肖媽就把半睡不醒的兒子們塞進面包車,肖爸開車,帶上外婆,全家去寺廟拜菩薩。
  兩兄弟坐一排,原本各自小雞啄米似的搗腦袋,後來就靠在了一起打盹。
  肖媽看了他們一眼,跟外婆咕噥道:「倆崽子昨晚也不知說什麼,說到半夜不睡,早上麼起不來,現在睡得跟小豬似的。」
  外婆也回頭看,笑說:「濛濛比龍龍還大了。」
  肖瀧瘦了,去年正好的羽絨服,今年穿著感覺大了一號,鬆鬆的套在身上,把原本就不大的臉襯得更小。相反肖濛長了個子,結實的肌肉撐得羽絨服鼓鼓的。
  兄弟倆挨在一起打瞌睡,肖瀧坐著,肖濛靠在他身上, 比哥哥還厚實的身體微壓著對方,更顯得肖瀧纖瘦單薄。
  肖媽心疼道:「瀧瀧現在住校,吃得肯定沒有在家裡的好,在華海很辛苦的,哎,讀書不容易啊!半年就被折磨的下巴梭尖……」
  外婆說:「孩子自己要上進也是好事,他又沒喊苦喊累,我見他成天嘻嘻哈哈的,根本沒什麼心事。住校吃點苦也不錯,別像慣濛濛一樣慣壞了。」
  肖媽笑道:「這點好,這孩子就是心思純,想事情不拐彎,看著聰明相,其實傻乎乎的,還沒他弟精明呢,小小年紀,花花腸子一堆!」
  外婆道:「我看倆孩子都有前途,你們吶,再苦個十年八年,就可以熬出頭享兒子的清福了!」
  肖媽媽:「享福?算了吧!跟著他我就是一輩子勞碌命!」
  肖爸爸:「……」
  七點到了寺廟,前來祈願拜佛的已人山人海,廟外的停車場擁擠不堪。
  空氣中瀰漫著屬於南方冬季特有的潮冷,卻因夾雜了香火的煙霧與人潮的話流,顯得溫暖起來。
  「豬,起來!快被你壓扁了!」被弟弟當抱枕壓了一路,肖瀧兩眼發黑!
  肖濛微睜眼,像大型貓一樣用手掌抹了兩下臉,神清氣爽地跳下車。
  肖瀧眼冒金星,頭重腳輕,一搖一晃地爬出去。
  一下車,寺廟外頭小攤上的食物香氣就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煮豆腐串、香腸、烤菜年糕……
  肖瀧有氣無力地喊:「媽~我餓……好餓啊!我要吃年糕!」
  肖濛聽了,中氣十足地附和:「媽~我也餓!餓死啦!~~我要吃肉包茶葉蛋!」
  肖媽媽:「……」
  買了一袋香菇菜包和幾袋豆漿,拎到嗷嗷待哺的兒子們面前,前者抓起一隻包子咬了一口,可憐巴巴地問:「肉呢?」後者聞了聞,一臉嫌棄地嚷嚷:「不要吃香菇包!」
  肖媽媽:「拜佛前不能吃葷的!」
  兩隻用同樣哀怨的口氣道:「哦……」
  肖媽媽:「……」
  然後大夥兒跟著肖媽一個個拜菩薩,拜完如來佛拜觀音,接著拜拜韋馱菩薩保平安,再拜彌勒佛笑口常開……最後拜文殊菩薩求聰明智慧,肖瀧跪在那裡心中默念:菩薩求你讓我比王玟更加聰明吧!
  一圈拜完回家,肖瀧去睡回籠覺,夢到期末考試物理卷子的大題自己正巧會做!結果考了滿分,而王玟卻以為自己不會做所以把那道題空出來了,結果總分下來自己比王玟還高了1分,考了第2名!考了第3的王玟黑著臉道:早知道不讓你了,混蛋!
  哈哈哈哈哈!肖瀧自己被自己樂醒了……
  「……」(兀口兀)菩薩啊,要的不是夢啊!
  下午三點,浴室裡忽然傳出一陣急促的「咕咕」聲,肖瀧納悶:「母雞咋啦?」
  肖濛:「餓了?」
  肖瀧站起來:「我去找點米飯給它吃。」
  半分鐘後,浴室傳來肖瀧激動的吼聲:「嗷嗷嗷!母雞下蛋啦啊啊啊!!~~嗷!」
  肖濛衝進浴室,只見他哥顫著手捧著一隻雞蛋,就差淚流滿面了:「還熱乎乎的啊~~」
  肖濛被他哥帶動了情緒,興奮道:「怎麼下的啊?」
  肖瀧摸著雞蛋,就像是自己生出來的蛋一樣,一臉幸福道:「不知道,進來就看見浴缸裡有一隻蛋,你摸摸,熱的!~嗷!太有趣了!」
  那母雞一臉驕傲,搖搖擺擺地走來走去……
  肖濛捧著蛋,也愛不釋手。
  肖瀧叫道:「只許你玩一會兒!這隻蛋是我的!」
  肖濛:「……哦,你要孵小雞嗎?」
  肖瀧:「……」
  晚上,他特地用記號筆在蛋殼上寫了一個「龍」字做標記。
  正月初二,母雞又下了個蛋,這回外婆才有點笑臉:「沒白喂你吃飯,你個嬌母雞!」
  肖瀧捧著蛋,在上面標記「龍2」……
  ***
  王玟的寒假,是一種忙碌加空虛的矛盾綜合體。
  王玟的總結——不得不花大把的時間去做自己不喜歡且毫無意義的事。
  譬如每天陪爺爺下棋,從頭到尾一聲不吭地聽「政治歷史人生哲學」的綜合大課;譬如頂著王家繼承人的頭銜,沒完沒了地給陌生權貴拜年喊伯伯嬸嬸;譬如應付代表家長前來攀交情的同齡人,如果恰好在一個學校上學,就會更加麻煩……
  如果說,有什麼疲憊緩解劑的話,那就是小小的電話。
  大年夜拜年的那個電話,讓王玟心情足足好了一個禮拜。
  小小生日那天,原本想打電話祝他生日快樂,可惜他家裡電話卻一直沒人接。王玟是沮喪的,但沒辦法,總不能發短信給小小的媽媽讓她轉達吧?那樣就太誇張了!
  好在,寒假都快結束了,王玟又有了盼頭。
  華海的宿舍在開學前三天開門,王玟連夜把東西都收拾好了,在床上把玩了一會兒要補送給肖瀧的生日禮物,猜測著他收到禮物時會有什麼表情。
  次日一早,王玟就讓司機把他送到了學校。
  私家車開過去比較快,花了不了一小時,到學校才九點,舍管老師剛上班,見了他就道:「這麼早來了啊?」
  王玟心情不錯,和她聊了幾句,互相道完新年快樂上樓。
  打開宿舍門,一陣怪味撲面而來。王玟用手掌摀住鼻子和嘴,進去把窗戶打開透氣。才二十幾天而已,地面上就積了厚厚的一層灰,明明門窗都關著,灰卻像自己從地面上長出來的。
  樓裡很冷清,一個人都還沒有,王玟去公共洗漱室打水,走廊裡只有他的腳步聲,他想,如果肖瀧一個人在宿舍的話肯定要嚇死了!
  ……膽子比老鼠還小的小小,呵呵。
  擦桌的時候沒找到抹布,王玟拿了錢包下樓買,出了宿舍樓,往校外便利店的方向走去,快到校門口的時候,王玟頓住了腳步。
  他看到了什麼?喔……肯定是自己思唸過度了吧!
  遠處穿著淺藍色羽絨服的少年,正一搖一擺地往這個方向走來。他背了個大大的書包,圍巾手套帽子全副武裝,像一頭笨重的小北極熊……
  「哥--!」少年清亮的叫聲彷彿是要印證王玟的遐想,穿空而來。
  「小小……」王玟本能得張開手臂把衝過來的少年抱住,略微發顫的嗓音表現出他的心情。
  按理說,肖瀧才應該是那個最激動的人:心裡唸著想著某一個人,希望他早點出現,然後下一秒,他就站在了你的視線之內……這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兩人緊緊地抱了一會兒,相互磨蹭對方的臉。
  王玟去揪肖瀧被凍紅的耳朵,雖然期待過他早一點回校,可是沒想到這麼早,現在才幾點啊,一定很早很早就起床了吧……
  肖瀧摘掉手套,把熱熱的手貼在王玟涼涼的臉上,揉啊捏啊,以此來表達自己的興奮之情。
  兩人黏在一起十來分鐘才說第一句話--
  肖瀧:「哥,我就知道你會很早回學校的!」
  王玟道:「本來想早點來等你,沒想到你也這麼早來了。」
  「嗯,我想死你啦!」肖瀧又撲過去蹭他,兩人的臉貼在一起勻溫度。還好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否則肯定不會做出那麼惹人遐思的親密動作!
  王玟道:「有沒有發現,我們走的最晚,來得最早!」
  肖瀧:「你還說!!我看著你送我走,現在我一回學校,就看見你站在那邊,好像在專門等著我回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學校裡的鬼魂呢,一個寒假都在這裡呆著,嚇死我了!」
  「嗯?鬼魂?」王玟眯了眯眼睛,湊過去讓兩人的額頭貼在一起,問道:「有我這麼熱的鬼麼?」
  肖瀧哧哧發笑,用額頭拱了拱他。
  肖瀧陪王玟去便利店,兩人牽著手,一路上肖瀧嘰嘰喳喳,左一聲哥右一聲哥,把王玟哄得快飄上了天。
  回到宿舍,肖瀧迫不及待地打開書包:「我給你帶了禮物啦!」
  然後,王玟見他從書包裡掏出……兩隻雞蛋。
  王玟接過雞蛋,只見其中一隻雞蛋的蛋殼上寫著一個「龍」字。
  肖瀧道:「這是母雞下的蛋!」
  王玟:「……」我也知道這是母雞下的蛋啊!
  肖瀧:「是我第一個發現的,所以取名『龍』,叫龍蛋。」
  王玟無語地問:「那這個『龍2』是什麼意思?」
  肖瀧:「龍是正月初一生的,龍2是正月初二生的。」
  王玟忍俊不禁,他把『龍』還給肖瀧,說:「我要龍二。」
  肖瀧:「啊?為毛?」
  王玟:「哈哈,龍、二…」
  肖瀧:「………」
  王玟以為是白煮蛋,想敲了吃掉,肖瀧趕緊阻止:「啊,別敲!」
  王玟:「?」
  肖瀧:「忘記煮了……」(=_=)
  王玟:「……」
  兩人一起打掃完寢室,去外頭吃了飯,回來後鋪開被子一起睡覺,感覺比放假前還要好了。
  九點不到就躺床上了,王玟終於道:「小小,我也有禮物送給你,把手給我。」
  肖瀧在被窩裡把手伸過去,感覺到王玟在用手指量他手腕的大小,納悶道:「是什麼?」說著,一絲涼涼的有金屬質感的東西套入了他的手腕,緊接著是輕輕的「咔嗒」聲。
  肖瀧:「……」手銬麼=_=?
  王玟笑看著他,鼓勵道:「看看,喜不喜歡。」
  肖瀧把手伸出來:「哇——靠!寶貝啊!!」
  只見自己的右手腕上戴著一個銀色手鐲,有大半圈是寬的,上面刻著奇怪的花紋,小半圈細細的,結成一個精緻的鎖扣,不仔細看看不出。
  剛才王玟似乎在用這個調大小?肖瀧拽了拽,手鐲紋絲不動。
  王玟道:「你打不開的,用特殊方式才可以打開。」
  肖瀧:「……」
  王玟解釋道:「這個叫手福鎖,鎖住幸福快樂和平安,還能讓你的手氣變好。」
  「喔~~~!」肖瀧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那玩意兒,頭一次見到電視裡才能見到的玩意兒!
  「哪買的?城隍廟?很貴吧!做得就跟真的一樣!」
  王玟:「是真的,銀子做的。」
  肖瀧:=口=!銀子啊!
  王玟見他開始皺眉憂鬱,立刻抓住他的手道:「小小,聽話,戴著不許摘下來,這是我給你的生日禮物。」
  肖瀧既感動又糾結,垮著眉毛,說:「光看就覺得是很高級的東西……受不起啊!」
  王玟道:「沒事,禮物重在心意,不論貴賤。而且戴著這個,你做卷子準確度會提高哦……」
  雖然是迷信,但既然手氣會變好,這麼說應該也沒錯吧。。。
  肖瀧嗚嗚哼了兩聲表示感動地接受了,隨即又忽然道:「你等等。」
  說罷,他就光著胳膊腿爬出被窩,跳出去哆嗦著摸到自己的書包,然後不知摸回一串什麼東西。
  鑽回被窩,他捂了一會兒,才去摸王玟的手,依樣畫葫蘆地把手上的東西給王玟戴上,道:「這是正月初一我們家去寺廟拜佛求的,保平安幸福,每人一串,我把我的這串給你,我這個沒有你的貴重,這個很便宜,才十塊錢……」
  肖瀧說這兒,嘴就被王玟的手摀住了。
  王玟也感動壞了——肖瀧是那種,你對他好,他就要想盡辦法回報你的人!
  「別說了,十分錢我也要的。」
  王玟藉著微弱的燈光觀察那串木佛珠,的確做工粗糙而且串線也很細,回頭弄根好的線再串一遍,一直戴著,戴到老!真是好喜歡……

第四十二章我去搞灰機
  新的學期在冬末初春拉開了序幕。
  短短二十幾天,同學們都像是大半輩子沒見面那樣,帶著興奮與羞澀的矛盾感再次相聚於華海。
  宿舍裡看到樂百驍和顧淳,肖瀧的第一感覺就是「他們胖了」!
  樂百驍面色紅潤,白裡透紅,臉頰上還冒了三粒青春痘,此刻他癱在床上,回憶自己慘不忍睹的過年經歷:「除了吃就是吃,我媽恨不得把我當豬喂啊!」
  「Me too!」顧淳的臉更像包子了,他感慨道:「何止用我媽喂啊,我覺得我過年期間就是只自主啃食豬!靠,每天吃得都要塞不下了!」
  肖瀧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這麼說的話,我也是誒,過年吃好多,現在下巴上都是肉~」
  王玟坐在他身邊,伸出食指和中指挑高他的下巴,撓了撓他的下巴肉,道:「嗯,新長的,很嫩。」
  樂百驍在邊上看了,哈哈大笑:「王玟你這動作,跟調戲女人似的!」
  肖瀧聽了炸毛,佯裝張口咬人,王玟迅速縮回手。
  肖瀧去按他腹部的肌肉,道:「你也胖了,沒有以前硬。」
  王玟輕鬆道:「冬天要屯肉禦寒,春天能硬回去的。」
  眾人:「……」
  四個人嘻嘻哈哈笑鬧了一陣後,皆自律地拿出書來預習新課。華海的學生,大都很學樂分明。
  假期裡肖瀧除了要做學校的作業,還要完成王玟給他佈置的任務。第一學期期末的好成績對他鼓舞很大,年後他就一直在家裡認真學習。
  王玟看他一副萬分期待得到表揚的表情,毫不吝嗇地揉他的腦袋,鼓勵道:「做的不錯,小小。」
  肖瀧滿足極了,抿著嘴,笑得像只曬太陽的貓。
  新年新氣象,華海的歷年春天,校園各社團都會召開納新活動。
  對於已經熟悉校園環境且習慣學校步調的新生來說,課後的社團活動無疑是豐富高中生活和結交朋友的最好選擇。大半學生都會去湊一下熱鬧,儘管某些社團每年最大的活動也不過是納新。
  華海的學生活動分學校官方組織與學生會名下的學生組織。
  前者有校學生會組織、校籃球隊、校航模隊、校禮儀隊等,後者的活動就比較雜了,文學社、理科社、棋社、電影欣賞社……五花八門、無所不有!在條件滿足的情況下,新生還有權向學生會申請成立新社團。
  肖瀧也是個愛湊熱鬧的人,一聽顧淳班會上說有什麼活動,他又開始摩拳擦掌準備蹦跶一番了。
  拿到表格,王玟就毫不猶豫地開始填了。
  肖瀧瞅了他一眼,見他在申請社團欄裡填著校籃球隊,眼巴巴道:「我也想去。」
  王玟很不給面子地說:「那你就只能去坐冷板凳了。」
  肖瀧:「……」
  王玟道:「哦,不對,你還能去當拉拉隊隊長。」
  對於王玟一本正經的玩笑,肖瀧糾結地呲牙咧嘴,論武力又打不過對方,於是他憤恨地拿起一隻水筆,瞄準王玟的大腿道:「戳你哦!」
  王玟:「……」
  週三中午學生會各社團開始擺攤招新生,交完表格還會送口香糖圓珠筆之類的小禮物。相對而言,官方的組織就顯得比較牛氣,譬如王玟申請的籃球隊,只要進去就會發統一的隊服。還有噱頭十足的華海外交社(模擬聯合國),能不能錄取還要通過面試,還要看成績。進去以後會統一編制,每週會上培訓課,也會經常代表學校去參加市、省甚至全國性的高中生活動。
  肖瀧選了兩天都沒選好,問了宿舍一圈人,顧淳申請了學生會,樂百驍照舊「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學習第一,其餘一切靠後站,啥都不參加。
  肖瀧無奈了,只得央求王玟:「哥,我選什麼好啊?」
  王玟:「不來籃球隊嗎?」
  肖瀧幽怨道:「去幹嗎?跳大腿舞嗎?!」
  王玟說:「看我打球啊。」
  肖瀧被戳中死穴,怒道:「不去不去!」
  王玟失望地「哦」了一聲,又問:「要我幫你選社團麼?」
  肖瀧:「嗯,我想進漫畫社、那個旅遊研究聽著也很有意思,等畢業以後就可以去很多地方玩啦,還有電影社,據說每週能看免費電影誒!」
  不是他眼光高,而是他太「花心」,很多社團都想報啊!
  王玟道:「學生會那些社團都是學生組織的小玩意兒,沒什麼意思,不用去。」
  肖瀧:「……」
  王玟道:「你又不是那種文藝細胞十足的人,漫畫和電影都不適合,不要因為好奇而想去參加。還有旅遊,我個人覺得親自對未知領域的探索比較有意思,畢業了我可以陪你去旅遊。」
  肖瀧覺得王玟分析得很對,漫畫和電影都是肖濛喜歡的東西。弟弟曾說他沒有文藝細胞,像個書呆子。所以他才會興起這個念頭,想著如果去了那些社團,瞭解多一點的東西,回家就有的和肖濛聊了。
  王玟見他沉默,便提議道:「我們學校的航模隊很不錯的,你考慮一下?」
  航模隊,顧名思義,就做飛機模型的社團。據瞭解,這個社團人非常少,卻有兩個帶隊老師,平時幾個學生在老師的帶領下一起研究飛機、做飛機模型……
  這個社團是肖瀧唯二沒有考慮過的(唯一是禮儀隊),他納悶道:「你要我去搞灰機麼?」
  王玟被肖瀧的說法逗笑了,解釋道:「雖然人很少,但那兩個帶隊老師很強,其中一個是京航大畢業的碩士,我覺得你去見識見識,對以後可能會有幫助。」
  一提到京航大,肖瀧的眼睛又亮了,那也是能排進全國前十的名牌大學啊!
  王玟繼續道:「並不只是做飛機模型或玩遙控飛機,航模隊老師還會教你們看機械圖紙,設計模擬飛行器,其中的數學和物理知識涵蓋了整個高中,有一部分甚至涉及到大學內容。」
  肖瀧忽問:「你怎麼知道那麼多啊?」
  王玟說:「我哥以前就是航模隊的。」
  肖瀧:「封火?」
  王玟:「嗯。」
  「哇!」肖瀧被說得心動了,急道:「我要去!」
  高中培養興趣,到大學就能更加容易選擇專業。肖瀧沒想到,因為王玟這一個無心提議和自己的衝動,冥冥中已決定了他一生的方向。
  ……
  最後,王玟和趙於敬都順利進了校籃球隊,還有三班的李超健,五班的應馳。
  顧淳被學生會宣傳部錄取了,廖思菁不出意外的選擇了校文藝部。
  貌似每個人都有了一個正確的歸宿……除了肖瀧。
  當眾人得知肖瀧被校航模隊錄取的時候,很是震驚!
  那個門檻高到變態的學校航模隊——社員稀少卻各個極品、活動枯燥卻資金暴多的……搞飛機團隊!
  那個王玟的緋聞喜歡對象,廖思菁的緋聞暗戀者,男生里長相清秀,扮女人絕對一流的肖瀧——竟然進了航模隊?而且竟然有能力進航模隊!?
  喔~果然緋聞男女主角的身邊,總是有一個實力也不太那麼弱的第三者。
  ……
  肖瀧對於自己能不能進航模隊,原本是沒啥疑問的,既然王玟說不錯,聽上去也蠻有意思的,那就申請著唄。
  結果錄取信息一下來,肖瀧就震驚了。
  航模隊今年只錄取了八個人,四個實驗班,兩個尖子班,還有兩個平行班學生,一個是上學期期末考了全年級第七的三班男生,最後一個是自己……
  肖瀧瑟縮地問王玟:「那些人怎麼都那麼強啊!」
  王玟道:「嗯,因為錄取條件很高啊。」
  肖瀧疑惑道:「什麼條件?錄取還要看條件?」
  王玟:「嗯,如果不是實驗班的學生,上學期期末考試必須要考前五十,單科數學上90分,物理上85分。」
  肖瀧無語了,他想了想,忽道:「我上學期物理才考了83分啊!」
  王玟:「我知道,所以沒跟你說這些條件,怕你跟別人一樣,被嚇跑了。」
  肖瀧納悶:「沒到怎麼還錄取我了啊!」
  「哦,我本來想著讓你去碰碰運氣,碰不進就算了,沒想到你運氣不錯。」王玟笑著,伸手過去摸了摸肖瀧帶著銀鐲的手腕,道,「是手褔鎖的力量。」
  肖瀧:「……」
  晚上,肖瀧翻著錄取通知和航模隊社員要求。
  上面寫著每週五下午三點半到五點半是社團活動時間,地點在體育館附近的信息樓,學校專門為航模隊開設了教室。
  肖瀧看著資料上關於學校航模隊的簡介,越來越覺得不可思議……
  航模隊在華海有十五年歷史了,第一屆沒有帶隊老師,只有三個學生,是一個自發成立的興趣小組。之後那三個人分別考近了三所不同的名牌大學,學的都是航天相關專業。
  畢業後,其中有一個人回到了華海,專門成立了華海航模隊,然後興趣小組就成了校官方組織。
  不少對此有興趣的學生慕名而來,航模隊挑選人才並非擇優錄取,而是寧缺毋濫,有一界甚至只錄取了兩個學生,不過那兩個學生畢業後都去了科大。
  後面附錄有歷屆航模隊的合照與社員去向,肖瀧驚訝的發現,王玟所說的那個京航大的碩士,也曾是華海航模隊成員,還是成立航模隊的那個老師帶的第二屆學生!
  肖瀧看了一圈,除了還沒畢業的高二高三學長,所有成員都考上了很好的學校,90%的人考取了航天航空或者和飛機有關的專業。
  包括王玟的哥哥——
  王琪:0X界實驗班學生,畢業後考取西X大學,專業:航空工程
  ……
  肖瀧看著看著就輕飄飄起來,彷彿躺在了云端:媽媽呀!我居然進航模隊去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我也能考上名牌大學啊……上面的社員百分之百進名校啊!最差的是省大啊!
  肖瀧激動地捶床,嗷嗚嗷嗚亂叫,以表現他的興奮之情。
  王玟看著幼稚單純得跟個孩子一樣的小小,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幸福感。
  不同於肖瀧的航模隊,王玟參與的籃球隊時間要分散很多。每週一三五,每次下午四點半到五點半,有時候晚上八點後還會組織校內比賽。
  這周是社團活動開始的第一週,肖瀧在教室寫作業複習,王玟去體育館了,兩人約好了六點在食堂見面,一起吃晚飯。
  到了五點十五分,肖瀧的胃就開始準確報時,咕嚕,咕嚕。平時下午只上四節課,前兩節正課,後兩節復課。下午五點肖瀧和王玟就直接去吃晚飯了。
  五點到點,大批的學生就湧向食堂,現在教室裡沒有幾個人,留下來的大都是懸樑刺股寒窗苦讀的學生,不到餓死前一刻,不會意識到自己是個需要吃飯的人類。
  肖瀧百無聊賴地呆在教室裡,喝了點水,不斷看時間。
  熬到五點半,他坐不住了。反正王玟也差不多結束了,要不去體育館門口等他吧!
  肖瀧這麼想著,趕緊收拾完東西連蹦帶跳地下樓去了。
  華海體育館裡的籃球廳是透明屋頂的,遠遠看著很燈火亮堂,肖瀧一口氣跑到門口。
  王玟到底在哪個地方?籃球隊成員很多吧,而且有不少是高二的。肖瀧有點不太好意思就這麼沒頭沒腦地衝進去,於是站在門口猶豫地往裡頭張望。
  正在這時,只聽到一陣熙熙攘攘的說笑聲從裡面傳來,接著就有人出來了!
  肖瀧瞄了一眼,這些人是高二的學長吧!好像是剛訓練完,一個個穿著短袖的運動衫,脖子上掛著毛巾,說著剛才訓練的事情,大冬天的穿那麼少,太厲害了。
  籃球隊的隊員一個個人高馬大的,肖瀧跟他們比起來,就是個三等殘廢。
  肖瀧趕緊閃到一邊,以防被他們不小心撞飛。
  那幾個「高」人經過時,有一個忽然發現了縮在角落裡的肖瀧,問道:「美女,找誰啊?」
  肖瀧:「。。」美女?女你個鬼啊!
  還有幾個人聽到這個稱呼,紛紛轉過頭來,其中一個看他了一眼,笑道:「黑燈瞎火,你看晃了吧,人家是男的!」
  那人戲謔道:「你們看清楚哈,他不是牧樺暗戀的那個肖瀧麼?」
  肖瀧:「。。。」木畫?是誰?
  眾人一聽,好奇地湊了過來,上下打量了肖瀧一番,若有所思道:「不是吧,真的是他!」
  肖瀧:「。。。。」
  
作者有話要說:【福利】正文還沒到H的時候,前面看小紫、呆呆等不少人說想要先看H,這邊放上來給大家飽個癮(尺度比較大,未成年人勿入!)這段插曲發生在大學,不是第一次H。因和諧原因只掛兩天就撤,祝閱讀愉快,虎摸眾~~

閱前必答題——
①請問您滿18週歲了麼?
②請問您是否已檢查過房門(以防父母領導同事突然間衝進來神馬的)?
③(僅限男生)請問您準備好您的右手和紙巾了麼?
④最後一問:請問您已經做好了暫時穿越到四年後的準備麼?
如果問題回答是,請繼續往下拉——

最後一句:您確定您滿十八週歲了麼?!未滿的娃們,有長輩陪同下也是不許看的哦!爪。
OK,來吧——

王玟拉開肖瀧的腿,用手指磨蹭著他的股間,輕笑一聲,道:「小小,還記得高一那年,你打籃球摔傷了尾骨麼?」
肖瀧:「……」
「那時,我也幫你『做』過,用手指。」王玟笑著,說得很慢,說完手指探到入口,一用力,插了進去,肖瀧哼了一聲,道:「再加點潤滑……」
王玟取來潤滑劑,直接對準他的後穴,戳進去往裡擠了點。
肖瀧被涼涼的潤滑劑刺激得哼了一聲,前面硬了。
王玟笑看著他,不去碰他形狀漂亮的小鳥,而是用手指替他的後穴做擴張。
肖瀧輕哼著:「哥……你那兒那麼大,進得來麼?」
王玟:「……試試看就知道了。」
肖瀧把腿張得更開,舒服地躺著,眯著眼睛看王玟忙活,他哥認真的時候真帥。
肖瀧被王玟的手指按得很是舒服,除了剛戳進來的時候有點難受,進出摩擦都很有感覺,尤其是往深的地方進去,又酥又麻……
慢慢的,對於王玟單純用手指插他,他有點不滿足了,他心急地問:「可以了嗎?」
王玟說:「嗯,來,你趴著。」
肖瀧道:「我想看著你進來。」
王玟:「……」
王玟拍拍他的腿:「聽話,我不想弄傷你。」
肖瀧只能翻過身來,像小狗一樣撅起屁股,王玟繼續撫摸他的背、腰、股間,然後摩擦他的前根。
肖瀧情慾高漲,前面被王玟揉得直直挺起,後面被擴張過的內部只盼著被什麼東西填滿。
王玟一邊安撫他,一邊扶著自己已經硬起來的性器,對準肖瀧的後穴,一寸一寸地插了進去,插到一半的時候,感覺太緊,進不去了。
身下的人拚命抽氣,手指緊張地抓著被單,臀部有輕微的痙攣。
王玟控制著呼吸的節奏,努力不讓自己失控,他問:「很難受麼?痛不痛?」邊說邊退了出去。
肖瀧連忙道:「沒事,進來吧。」
王玟輕笑了一聲,摸摸他有點軟下來的前根,道:「別急,小小,我們慢慢來。」
第二次進去的時候,比第一次更深了一點,肖瀧小聲問:「……都進來了嗎?」
王玟抓著他的手讓他親自摸兩人接觸的地方,肖瀧背對著他,看不到,只能摸到對方還有短短的一截露在外頭,他有點怕了,輕輕晃著頭,說:「不行,太長了,我到極限了。」
王玟又在笑了,他低聲問:「是麼?」
肖瀧:「……」
肖瀧的手沒有被放開,還被抓著握在兩人相連的地方,他只能靠一隻手來支撐自己的身體。
王玟稍稍退出去半寸,緊接著一用力,又頂進去一寸,頂得肖瀧「啊」的叫出聲來,被對方抓著的那條手臂微微顫抖。
王玟:「又進去了。」
肖瀧:「……」
王玟:「我感覺還能更深。」
肖瀧說不出話,只能拚命吸氣放鬆自己的身體,他弱弱地喊了一聲:「哥……」
王玟聽到後,又往裡進去了一些,聽著肖瀧的叫聲,王玟一挺身,全部插了進去。
肖瀧一瞬間失去平衡,差點整個人被撞得攤在床上。他又是晃頭又是哽咽,觸碰到王玟緊貼著自己臀的腹部,覺得有點不可置信。
他本能地收縮著自己的後穴,似乎被完全填滿了,難受得發脹,但是,心中有一股被凌虐的快感與被愛人填充的幸福感油然而生,他顫著聲音喚:「哥……」
王玟終於放開他的手,按摩著他的臀部,手勢輕柔地摩擦他的前身,然後開始慢慢地晃動腰部。
隨著潤滑劑的勻開和摩擦所帶來的快感,兩人相連的地方變得越來越軟,抽插也容易多了。
王玟動了起來,一開始節奏比較慢,進出幅度也不大,隨著肖瀧的適應,他放開動作,一下一下地撞他。
最敏感的內部被人用力又快速地磨著,肖瀧舒服地眯起眼睛,嗯嗯啊啊地呻吟出聲。
他趴在床上,感受著王玟的動作,心臟狂跳。身體內部的前列腺處不斷被摩擦擠壓,他的下身硬得發脹,頭部分泌出透明的前列腺液,隨著身體的晃動,水滴子似的也在一搖一搖。
「哥……」肖瀧把手往後伸,想去抱王玟,王玟心有靈犀地俯下身體,把肖瀧抱起來,讓他背著自己跪坐下來,進入得更深。
王玟聽著肖瀧既難耐又享受的叫了一聲,他輕擁著他,腰部一聳一聳地直頂,頂得他喘息呻吟連連。
兩人的手扣握在一起,王玟問:「舒服麼?」
肖瀧:「嗯……舒服……再深一點……」
王玟輕笑,用力連插數下,讓肖瀧叫得更加大聲。
他親吻著肖瀧的頸窩,沙啞著聲音道:「小小,你叫得真好聽。」
被對方狎暱的動作和語言挑逗著,肖瀧整個人都緊繃起來,呼吸亂七八糟,心臟彷彿快要從胸口跳出來。
「不行了,我要射了……」他一手抓著王玟,一手去觸碰自己的前身。
王玟按住他道:「等等,一起。」
又連連插了幾分鐘,王玟那物在肖瀧體內堅硬如鐵,卻一點沒有要射的跡象。
肖瀧按捺不住,帶著哭腔催道:「好了嗎,好了嗎?」
王玟:「還沒。」
肖瀧:「……」
王玟:「不想射……」
肖瀧快要瘋了,他被插得眼神渙散,前面沒有得到觸碰,光靠後面摩擦前列腺,想要射出來很難。可是又那麼舒服,舒服得快要崩潰了……
他扭動著自己的腰,想引導王玟達到高潮,順便緩解自己的需求,企圖早點得到解脫。
他哀求道:「哥,快一點……」
王玟並沒有聽,只是抱著他,抓著他的兩隻手不讓他亂動,然後一下一下勻速地撞著。
肖瀧忽然想起高一的時候,王玟在床上坐仰臥起坐,也是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卻像機器人似的可以保持某一個速度一直做過去……暈,這個時候在想什麼啊!肖瀧囧囧地閉上了眼睛,嗯嗯啊啊地叫著被王玟插。
好難受,又好舒服,快瘋掉了!
「哥……」肖瀧開始不由自主地哀求,呻吟,顫抖。「嗚……」
就當肖瀧的快感累積到他以為自己要射的時候,王玟的速度慢了下來,甚至停了下來。
他在肖瀧耳邊呢喃:「累了,休息一會再繼續。」
肖瀧:「……」
然後王玟就著這個插入的姿勢,把肖瀧抱在懷裡,吻他的背,還不允許他自己碰前面。
肖瀧焦躁地想咬人,全身敏感得發顫,就差那麼幾下了,居然停下來了!嗷嗷嗷嗷嗷!!……
他開始自力更生地晃動腰部,一點點摩擦也好,微小的電流,一下一下通過身體內部的某個點傳至全身。
「……想射,讓我射……嗚……」
王玟摸他的背,摸他的胸,不斷地安撫他,就是不摸他前面。
肖瀧蹭王玟拱王玟,就像一隻本能求歡的小獸,用盡一切辦法親近對方。
王玟輕輕地笑了一聲,沉聲問:「小小,換正面來好不好?」
肖瀧無法思考,王玟說什麼就是什麼,他點著頭拚命應聲:「嗯,嗯……」
王玟從他身體裡抽出來,肖瀧忽覺下身空虛,失落地哀叫了一聲。
王玟讓他躺著,然後抬高他的腿,對準穴口一鼓作氣插到底,捅得肖瀧大口喘氣,帶著幸福的愉悅感叫出聲。
現在兩人能面對面看到對方,肖瀧眼神渙散,面色紅潤透著滿滿的情慾氣息。王玟也是,但王玟的眼睛顏色要沉很多,是肖瀧最喜歡看的那種認真的眼神。
被王玟這麼看著,彷彿自己就是他世界裡的全部。
肖瀧感動得想哭,修長的雙腿纏上王玟的腰,道:「哥,操我!……」
王玟壓著他,眼眸裡帶著快要溢出來的溫柔和愛,開始持續抽插……依舊勻速。
肖瀧真的哭了,兩滴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他哼叫著,嗚嗚呀呀不知道在說什麼,王玟伏下去吻他,吻他的眼睛,鼻子,吻他的嘴唇,吃他的舌頭,兩人糾纏在一起,彷彿要融為一體。
「小小……」王玟喊他,每次一喊這兩個字,下面就會重重的來一下,直捅到最深處。
插到後來肖瀧竟還精分出一個靈魂去數數,一下,兩下,三下……九淺一深,叫小小……王玟真是太無聊了~~~~啊~~~~!
王玟:「……你在分心嗎?」
肖瀧趁機哀求道:「沒有,我想射,我不行了,你讓我射……」
王玟:「你一開始就說想射了,現在還是沒射。」
肖瀧:「……」QAQ是你不讓我摸前面啊!!
王玟柔聲道:「應該可以插射的吧。」
肖瀧搖著頭催道:「不行的,哥,快摸摸我,我不行了,嗚……」
王玟一手按著他不讓他亂動,一手摸他的腿跟,用手指搔他下腹的陰毛,卻刻意避開他的性器,一點都不碰。
肖瀧欲哭無淚,想自己去碰又不敢,只能語無倫次地喊著:「哥,用力一點,嗚,好難受,啊,好舒服,再深一點……」
王玟插了一會兒,又把他抱起來,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兩人繼續做。
這個姿勢讓王玟進入他更深,肖瀧隱約覺得那一刻就快來了……他去吻王玟的唇,舔他的下巴,咬他的脖子,嗚嗚咽咽的叫。
王玟的動作終於開始快了起來,一下一下都用力頂到肖瀧的最深處。
肖瀧抱著他,忘情地喊:「哥,哥……我愛你……我愛你……」
王玟眼眸深沉如海,感覺到肖瀧的腸壁一緊一放地收縮著,下身動作的頻率也越來越快,最後一下狠狠進入的時候,他低聲道:「小小,我也愛你……」
緊接著,他感到腹部一熱,肖瀧射在他身上了……自己也射在了肖瀧體內。
等兩人都緩過神來,肖瀧還在嗚嗚哼叫。
王玟撫摸著他的背,下身沒有完全軟下來,仍在裡頭輕輕地繞圈摩擦。
肖瀧淚眼汪汪地看看他,又垂眼看了看他的腹部,臉色紅得不行。
王玟親親肖瀧的嘴,說:「插射了。」
肖瀧無力地說:「嗯,好舒服……你射了嗎?」
王玟:「嗯。」
肖瀧終於敢去碰自己的下身,一口氣射了好幾下,現在小鳥筋疲力盡地垂著腦袋。
王玟還在他體內,因為高潮的原因,他的內壁不斷收縮,惹得王玟又硬了起來。
肖瀧:「……」
王玟道:「休息一會,繼續做。」
肖瀧哀怨地看了王玟一眼,卻不想拒絕,因為實在是很爽。
兩人開始接吻,肖瀧癱掛在王玟身上,心想,這麼做下去,自己早晚會被他哥操死的……



第四十三章 飛機掉下來了
  肖瀧不明狀況地被一群超過一米八的男生圍了起來。
  膽兒小的肖瀧同學杵在中間全身緊繃,以前有聽說籃球啊足球啊那種暴力運動(?)協會盛產欺負弱小(?)的壞學生,他們會找各種匪夷所思的理由單方面毆打或者打劫別人……難不成今天讓自己遇上了?什麼木啊花啊,該不會是他們隨便編出來的吧?
  他橫眉冷豎,虛張聲勢道:「你們想幹嘛!」
  眾人笑得一臉猥瑣。
  肖瀧吼道:「我告訴你們!大庭廣眾(?)之下,可別幹這種齷齪的勾當!」
  眾人:「?」
  肖瀧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都有點發顫了:「別以為你們比我長的高,就能為所欲為!」
  眾人:「……」
  肖瀧趕緊翻出自己的衣袋、褲袋,語速極快地道:「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眾人面面相覷,男A哭笑不得道:「……我草,他好搞啊!」
  男B撫額:「他以為我們打劫?」
  男C摸摸自己的臉:「哥長得有那麼可怕麼?」
  男D,就是認出肖瀧的那人,道:「小學妹、額,學弟,我們不會搶你錢的。」
  肖瀧一臉戒備地瞪著他,男D尷尬地笑笑,伸出手道:「我們就是想認識你一下,那個,你是高一一班的吧?」
  肖瀧:「……」
  肖瀧正猶豫要不要跟他握手,忽聽有個熟悉的聲音叫他名字。
  「怎麼了?」是王玟過來了,他穿著一件中袖的貼身運動衫,手臂上垂著校服外套,臉上沒有汗,額頭和髮梢卻有些濕,大概是洗過臉了。
  肖瀧見到他,立即綻開燦爛的笑容,甩開一群大尾巴狼,屁顛兒屁顛兒地朝王玟小跑過去。
  王玟抬起手,用手指蹭了蹭他耳際的頭髮,笑道:「等得餓了吧?」
  肖瀧「嗯」了一聲,說:「快餓扁了,你要再不出來我就自己去食堂吃了。」
  王玟面帶疑惑地朝那些高二學生瞅了一眼,問:「他們找你有事?」
  有王玟在身邊,肖瀧立即狐假虎威,底氣十足道:「不認識他們!說想認識我什麼的。」
  王玟:「……」
  跟王玟一起出來的幾個人,包括帥哥應馳同學,都默默地黑線了:這是傳說中的「搭訕」?
  王玟笑笑,上前跟他們打招呼:「學長好。」
  這裡有一部分人是知道王玟的。第一,原先他哥在華海也是個風雲人物;第二,王玟在運動會籃球賽上的表現很出色;第三,聽說這個人在新一屆高一學生中有很高的口碑。
  作為學長,自然不會跟全年級學弟學妹對著干,何況王玟待人和善禮貌。只要他一跟你說話,你就會一下子被帶進屬於他的節奏裡:從容不迫,溫文爾雅……彷彿跟這個人呆在一起,火氣再大的人也生不起氣來。
  對方數人見那個在球場上沉默寡言的學弟主動和自己問好,也放下了架子。
  王玟拉過肖瀧,輕輕拍了拍他的背,道:「他是我弟弟,叫肖瀧。」
  肖瀧被迫往前走了一步,乖順得像只小綿羊,垂著頭道:「學長好。」
  眾人:「……」
  王玟淡淡地笑著,道:「他可能會經常過來看我打球,日後見著了,還請你們多關照下。」
  眾人被催了眠似的連連點頭。
  「一句話。」
  「沒問題,應該照顧的。」
  「……」
  最後,王玟和身後的隊友們說再見,就帶著肖瀧走了。
  全程肖瀧都像只小狗似的跟著他,眼睛裡只有王玟,如果他真的變成一隻小狗,估計還會拚命搖著尾巴嗚嗚叫兩聲。
  籃球隊另一個高一生見了感慨道:「他兄弟倆感情真好哦,我也想要這麼個乖小弟誒……」
  應馳聽了,冷哼一聲,扭頭就走掉了。
  那個男生覺得莫名其妙,心想:校草同學果然好拽哦~
  ***
  週五,肖瀧終於要去親自見識那個傳說中盡出極品的變態航模隊了。
  航模室在信息樓四樓,整幢樓最高層,五樓是一個露天平台。
  下午三點十五分,肖瀧就全副武裝(心理上)地出發了!
  到的時候,航模教室的門開著,裡面有人在擺弄東西的窸窣聲,還有低低的說話聲。
  肖瀧躡手躡腳地挨到門口,往裡頭瞅,裡面約莫有十來個人。
  一個中年男人彎著腰,正在指點學生什麼,貌似是帶隊老師?
  肖瀧輕輕扣了扣教室門,那人朝著門口看過來,笑道:「高一的?進來找個位置坐吧。」
  已經到的幾個學生都抬起頭來看他,肖瀧不好意思地垂眼看地上。
  ——這裡在座的都是智商不亞於王玟的高級生物,他這個掃尾巴進來的,有些因墊底而產生的自卑感。
  人未到齊,肖瀧趁機打量航模教室。
  教室裡有窗簾,空調,白色立時黑板,投影儀……硬件設施非常好!
  沿著牆壁一圈都是玻璃展櫃,裡面放著各種各樣的飛機模型,有些是木頭做的,有些是塑料做的,噴了漆,看著非常逼真,機翼上還印著小小的「華海」二字,帥氣得很。
  教室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回形討論桌,沿著討論桌外圍圈擺著一張張獨立的小型工作台,已經坐了十來個人,自己就坐在靠近門口的一張。
  三點半的時候,人來齊了。
  中年人把門關上,繞回來介紹道:「今天又迎來了一批新人,很高興你們能進入航模隊,我是帶隊老師沈子恆,副隊袁老師有點事要晚些到,那麼,我們先開始吧。」
  沈老師說話緩緩的,讓人聽著很舒服。他讓在座的幾個學生自我介紹一下,認識認識,由高二的學生開始。
  高二一共七個人,肖瀧本以為自己已做好面對高手的心理準備了,結果一聽眾人介紹,還是有點心底發虛。
  那七個人,且不論他們從什麼班級來,而是他們自我介紹時,會連著說大片自己對這個社團的理解,以及希望在這裡得到什麼。
  還有兩個學生,從小學開始玩航模,灰機都被他們玩壞掉了!
  ……
  之後是高一學生自我介紹。
  那幾個實驗班學生不卑不亢的,每個人都對航模表現出了自己的見解和一定的興趣。
  唯有肖瀧,在加入航模隊之前,他除了知道航模是「搞飛機」以外,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他也不太會吹噓自己,總不能說,是同學建議他來的,然後他就來了……這麼說實在太欠扁了,會被踹出去的吧?
  輪到肖瀧的時候,他萬分窘迫,介紹得顛三倒四、磕磕絆絆。最後總結起來,就是:他名叫肖瀧,來自高一一班,本身對航模完全不理解,但想在這瞭解一下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眾人:「……」
  說完後,附近一個女生很快就接下去介紹了,肖瀧偷偷籲出一口氣。
  那女生叫鄭詩詩,是尖子班的,外表看著比較內向,一說起話來,「唧唧唧唧」的,像一隻亢奮的蚊子……
  高一另一個平行班的學生,是三班的馮泓凱。他倒還好些,除了成績好就沒啥特別讓人覺得氣短的地方了……
  啊喂!肖瀧!成績好還不夠讓人氣短麼?馮泓凱可是全年級第七啊!上學期期末唯一一個上全年級前十的平行班學生啊!
  靠……還讓不讓人活啊?!
  肖瀧忐忑不安地坐著,看沈老師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眾人介紹完後,沈老師讓高一和高二的學生進行一對一自主搭檔,一個高二學生帶一個高一的學生。
  肖瀧心想:完了完了,這下自己肯定要成為那個落單的了。因為高二隻有七個人,高一卻有八個!!
  嗷~~哥啊!第一天就被掃地出門的感覺,應該會比較悲慘吧!~
  肖瀧正在醞釀「自己將會成為拖油瓶」的悲傷情緒,就聽到有兩個學長一個學姐指名要帶他。
  那個學姐還一臉霸道地吼另外兩個男生:「我先指他的!」
  肖瀧:「……」
  沈老師笑眯眯道:「一對一,不能搶的啊!」
  學姐聳聳肩,道:「他看起來最小白,起點低,進步就大,帶起來比較輕鬆。」
  另外兩個學長也連連點頭,正色道:「今年的學弟學妹太強啦!我們很有壓力的哇!」
  肖瀧無語地想:這個到底該高興呢,還是該難過呢?
  沈老師笑道:「那行,公平起見,肖瀧同學就暫時由我來帶吧,其餘幾個,剛好對上。」
  肖瀧:「……」好吧,不用被掃地出門才是應該慶幸的事!
  兩兩搭檔好後,任務就開始了。
  肖瀧做小伏低狀,安安靜靜地坐在沈老師面前,以後就歸他管了啊。
  肖瀧在心裡說:老師,我很乖的,雖然我比他們笨了點……
  沈老師讓肖瀧看了任務書,然後問他有什麼想法。
  肖瀧說:「我不會設計飛機,最多……紙飛機。。。」
  沈老師依舊笑咪咪的,遞給他一張白紙:「喏,折個紙飛機我看看。」
  肖瀧:「……」
  肖瀧折了個最簡單的紙飛機,沈老師拿起來左瞧右看,說:「不錯。」
  把紙飛機還給肖瀧,沈老師鼓勵道:「飛飛看。」
  肖瀧用力把飛機扔了出去,飛了兩秒,飛機尾巴晃了兩下,就栽倒地上去了。
  沈老師道:「飛機掉下來了。」
  肖瀧:「……」
  一圈學生看著沈老師像帶幼稚園小盆友一樣帶肖瀧,頓覺囧囧有神,這裡真的是華海航模隊麼?那邊兩個人一副父慈子愛的詭異氣場到底是腫麼回事?
  沈老師起身,用粉筆在飛機墜落點做了個記號,又拿了張紙給肖瀧:「再疊一個不一樣的。」
  「嗯。」肖瀧想了想,小時候玩紙飛機,貌似是有一兩種疊法。
  沈老師看著他疊,一邊問:「知道紙飛機的原理嗎?」
  肖瀧皺皺眉,老實道:「不知道。」
  沈老師說:「我們來分析一下作用在飛機上的力好了。」
  肖瀧被一提點,立刻道:「哦,有重力,空氣阻力,手的推力。」
  沈老師繼續道:「嗯,這麼說沒錯,但還是有點籠統,因為你目前所學知識的限制。譬如飛機由於前進,在機翼上會產生一個向上的力,大學裡專門開設了一個空氣動力學的專業,來研究飛機與氣體相對運動情況下的受力特性。而高中物理最多提一下向上的力大於向下的力,其合力為升力,流體力學方面的內容不會涉及。」
  看著肖瀧一臉認真,似懂非懂的樣子,沈老師耐心道:「一架最基本的飛機,由三部分組成,機身,機翼,和引擎。摺紙飛機,能做出機身和機翼,至於引擎,就只能靠我們的手了。」
  肖瀧點點頭,沈老師道:「當我們把紙飛機投出去的時候,它就開始飛了,事實上紙飛機就推力形態來說,相同於滑翔機,它們是利用自然力量進行滑翔的。當迎面而來的風吹過機身和機翅膀……」
  「噗!」
  聽到「雞翅膀」,肖瀧不小心笑了出來,但他立即忍住了,正襟危坐。
  沈老師毫不在意,「呵呵」一笑,繼續說:「推力所產生的速度讓飛機維持一定的慣性飛行,而飛機的翅膀讓它能夠再空中滑翔,這個過程,已經和真實的飛機非常相似了。」
  肖瀧:「嗯。」
  沈老師:「所以,如果你能夠折出一架和真是飛機形狀接近的紙飛機,就能飛得很遠啦。」
  三言兩語,就把肖瀧折飛機的興趣調動起來了。
  沈老師打開展櫃,搬出一架以前學生用紙板做的仿真機模型,讓肖瀧作參考。又拿了一疊紙卡與剪刀膠水工具讓他用。
  肖瀧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幼兒園時期的手工勞動課,興致勃勃地開始玩起來。
  ……
  沈老師回過神的時候,副隊袁老師已經來了,殊不知他已經在他們邊上看了一會兒了。
  袁老師問:「新來的學生?」
  沈老師點點頭:「嗯,很聰明的小孩。」
  袁老師道:「看你教他,像當年教我一樣。」
  沈老師抿著嘴笑,眼角彎彎的,有了些皺紋。他安靜地坐在那裡,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成熟男人的知性氣質。
  袁老師在一邊看他,覺得他的眼神有點憂鬱。
  沈老師輕聲道:「忽然很想要個兒子了。」
  袁老師:「……」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006【哥哥和弟弟的區別】(備註:這個要看過後門裡的肉才有笑點)
當王琪和肖濛無意間看到了《小小和王玟的幸福生活》後——
【王琪版】
王琪帶著好奇和八卦的心理,看完了弟弟和弟媳的H篇章,這期間,他眼神變得灼熱又深邃,氣息微亂……
王琪摸摸下巴,心想:原來看男人和男人做-愛也能讓人那麼激動,弟弟很強悍嘛,而且那個死小鬼竟然會對人這麼溫柔,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啊~~還有弟媳~~好開放好可愛了,唔,好想自己親自。。。。。。
王玟在看到他哥一臉猥瑣的笑容後,忽然有種想要滅了他的欲-望。
【肖濛版】
肖濛不小心瞥見了H篇章,他疑惑地看了個開頭,然後一發不可收拾……面紅耳赤,心跳加速,眼神既糾結又迷茫。
看完後,他內心驚濤駭浪,語言表達功能徹底崩潰……
……那個人竟然是自己的哥哥!他哥、他哥那樣子真是太不對勁了!……可是好好奇怪……自己看了居然還起了反應。
肖濛的三觀快要被這篇H玩壞掉了,他做了一晚上噩(?)夢,夢裡全是自己哥哥那副春-色四溢的模樣……第二天起床時,他發現自己上火了。
肖濛渾身顫抖,朝天怒吼道:「王玟!我要殺了你!!!」
冷風吹來,王玟打了個噴嚏,一片樹葉悠悠飄落。
【總結】
所以說,哥哥和弟弟終歸是有區別的。


第四十四章看看白雲望望天
  活動課還剩下半小時,肖瀧已經做出五架紙飛機了,機翅膀也從三角形改造到梯形。
  在改造機翼的時候,那個京航大碩士畢業的袁老師給了他不少指導。
  袁老師名叫袁宸睿,是沈子恆的學生,四年前畢業後就回到了華海,一直帶高三尖子班的物理課,平時課後就和沈老師一起研究飛機模型。
  如果說沈老師的教導是耐心的、循循善誘型的,那麼袁老師就是開門見山、強行灌輸型的。
  他把一堆原理理論一股腦兒地講給肖瀧後,指示道:這飛機尾巴你得這麼這麼做,才是完美的。
  兩個老師都很厲害,讓肖瀧受益匪淺,不過他還是更喜歡沈老師多一點。
  五架紙飛機一架比一架飛得遠,肖瀧頗有成就感,不但有了繼續研究的信心和興趣,而且還很快樂。
  社團活動結束後,沈老師萬分和藹地表揚了肖瀧的進步,儘管其它學生的紙飛機年代早已消失在那遙遠的回憶裡……
  肖瀧看到別人做的木質飛機,還有他們畫的圖紙,羨慕極了。真希望早日趕上別人的進度,做出更多好玩又漂亮的飛機來。
  ……
  晚上回宿舍,肖瀧獻寶似的把自己做的一堆紙飛機拿出來,給王玟一個一個介紹。
  肖瀧:「這只是XL01-A,雖然只飛兩秒就要墜落,但是沈老師說它有非常大的紀念價值,因為這是我做的第一隻灰機,他建議我保存下來。」
  王玟:「……」
  那個看起來牛逼閃閃的飛機型號到底是怎麼回事?
  肖瀧:「這只是XL01-B,你看這邊,機身和機翼全部改變了,沈老師說這是一個創新,不是改造,所以要叫B型機。」
  王玟:「……」
  他哥明明說航模隊很專業的啊,怎麼是這樣的!好像小學生玩的紙飛機玩具……
  肖瀧:「這只是XL01-B1,是B型機的改良一號,因為B的尾巴太重了,所以第二隻我改小了機尾巴……」
  肖瀧說著,把紙飛機投擲了出去,飛機穩穩地在宿舍裡滑翔了一會兒,然後頭部往下,直直地墜機了。
  肖瀧:「看吧看吧!很遠吧!哈哈!」
  王玟:「……」
  肖瀧繼續介紹,王玟安靜地聽著,聽到後來,實在忍不住了,問:「那個,XL01-A是什麼意思?為什麼紙灰機有那麼複雜的型號?」
  肖瀧興奮道:「哦!是沈老師讓我取的。」
  本來肖瀧又想取龍一龍二了,不過後來他覺得這麼叫有點傻,灰機怎麼能跟雞蛋比啊!
  之後,沈老師建議用大寫字母,給了肖瀧思路。
  王玟皺著眉頭,問出了困擾他已久的問題:「我剛才猜到XL是你的名字縮寫了,那01是什麼意思?」
  肖瀧道:「這是第一代!第一代是紙機!以後我還要做木機,塑料機,鋁皮機!到時候就是XL02,XL03……」
  「哦,原來如此。」……有如此裝逼的型號,紙灰機果斷碉堡了!
  王玟的靈魂已經很不自重地笑攤了,難得他表面竟然還能維持鎮定。
  肖瀧眨巴著眼睛,笑意盈盈地看著王玟,問道:「哥啊~~以後我給你設計一架私人飛機好不好啊?」
  王玟看看天花板,問道:「多大的?」
  肖瀧用手比了一下,類似西瓜大小,道:「這麼大。」
  王玟:「好小,我又坐不進去。」
  肖瀧說:「我給你剪個紙人,上面寫上『王玟』二字,放進去就行了。」
  「……喂。」我都沒死居然給我做紙人,太不吉利了!王玟這樣想著,聽肖瀧又道:「唔,這樣好,以防墜機,你掉下來死掉了,我會很傷心的。」
  王玟:「……」
  「那你給我做飛機的話,要個特殊的型號哦,別XL零幾槓槓ABC的,傻死了。」王玟手托下巴要求道。
  肖瀧想了想,道:「LM0000怎麼樣?」
  王玟:「怎麼L在M前面?你送我飛機,至少把我的名放在前面吧,還有,0000又是什麼意思?」
  肖瀧:「哦,那就ML好了,0000表示絕版機,只有一架!」
  王玟皺眉:「感覺像是試用機的型號。」
  「嗷!」肖瀧氣得從床上蹦起來,哇啦哇啦叫道:「你好難搞啊!那你自己說嘛!你想要什麼型號啊!」
  王玟見他又炸了,立即妥協道:「那就ML1100吧!」
  「……還不是一樣!」肖瀧氣呼呼地拿起一架飛機射王玟,王玟也射他,兩人射來射去開始飛機大戰!直到顧淳和樂百驍回來,一開門,每人腦門挨了一架。
  此時的肖瀧正蹲在樂百驍的床上,做著雷歐奧特曼的姿勢。
  ……
  最終,XL第一代飛機在樂百驍的暴怒中被揉扁了。
  肖瀧縮在被子裡嗚嗚慘哼:「沈老師還說有紀念價值來著,紀念個毛線,一天都沒過呢,就報廢了……」
  週末,王玟和肖瀧按照慣例去網吧玩遊戲。
  小龍女這號已經上了88級,能勉強算得上是北云派的小高手了。有不少男性玩家追求這位性格好、操作好,裝扮得也漂亮的小蘿莉(?)了。肖瀧要麼拒絕要麼無視,他還在等著他哥升十級神匠呢!
  相對來說,王玟的號就厲害多了,他現在97級,五級神匠,是這個服務器的後起之秀——新人大神之一。
  那一手神器製造功夫,讓王玟賺了大筆的錢,他又毫不吝嗇地燒錢給自己提「運」提「定力」,導致現在一出手,神器出極品的概率就高得恐怖!還有人甚至傳歐冶子是售賣神器的活人NPC……
  上個周,王玟上了神匠排行榜第七,不過神匠的頭銜越往高越難升,要到頂級,沒有十個月一年是不太可能的。連第一名那一個100級的生活玩家,目前都只是八級神匠。
  至於在遊戲裡嫁給王玟,肖瀧的心情非常微妙。
  如果是正常點兒的男生,他肯定不會心甘情願地去「嫁」給一個男人。但是,肖瀧是一個不反感惡搞的人,甚至有點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
  所以,與其說他期待,不如說他好奇,想體驗一下這種奇怪的經歷。
  然而,阻撓兩人結婚的不僅僅是等級不到的硬傷,還有兩大隊裡門派對立身份的軟傷——肖瀧在北云派,王玟在西風派,結婚自然不能正大光明。
  如此一來,兩人在玩的時候,都莫名有了點「偷情」的興奮感。
  譬如在打幫戰的時候眉來眼去啦,假裝在遊戲裡從某一個場景擦肩而過時,然後現實裡扭頭相視而笑啦,還譬如去地府幽會幽會啦……
  總體來說,肖瀧覺得自己目前的生活還是相當精彩的,總結起來兩句話:學習睡覺搞飛機,閒來沒事做臥底!
  ***
  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
  三月陽春,天氣開始轉暖。
  學生們脫去了臃腫的羽絨服,一個個又露出青蔥樣貌。
  王玟和肖瀧也開始考慮分床睡了,然而一個冬季下來,一分開兩人都有些睡不太習慣,於是分床睡的第三天,肖瀧就耐不住寂寞,蹭回了王玟的被窩了。
  王玟揉捏著肖瀧的後頸,道:「等再熱一點再說吧。」
  肖瀧「嗯」了一聲,用脖子回蹭王玟的手。
  校園裡的野貓們在春季百花盛開、萬物荷爾蒙氾濫的環境下,也開始了尋偶的過程,每天總會從不知哪個角落裡傳來隱約的貓叫聲,抑揚頓挫有之,綿延起伏有之,嗲顫嬌吟亦有之。
  這天晚上,肖瀧懨懨地躺在床上,一點不想看書學習。
  王玟又穿回了襯衫和毛衣背心,坐在寫字檯前寫作業。
  肖瀧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叫道:「哥。」
  王玟:「嗯?」
  肖瀧:「你過來,跟我一起躺會兒。」
  「哦,等會兒。」王玟很快把題做完了,看看時間,才九點。他洗了臉,回來挨著肖瀧,和衣躺下。
  肖瀧湊了過去,王玟問:「你作業寫完了?」
  肖瀧道:「只把今天的做完了,明天的明天再說,你呢?」
  王玟:「這周的都做完了。」
  肖瀧不爽地扯了扯王玟的衣擺:「真想算算你大腦的運行速率有多少。」
  王玟道:「拖著心裡不舒服,都做完了輕鬆。」
  肖瀧沒說話,把手伸進王玟的毛衣背心裡去,隔著襯衫搭在他的腹部,看上去像是攬著王玟的腰。
  王玟順手梳肖瀧頭髮,他很喜歡這麼做。替他按摩的時候,他會露出很舒服的表情。
  肖瀧閉上眼睛繼續打瞌睡。
  王玟揉捏到肖瀧的後頸,手指探到頸窩裡去按,肖瀧哼了一聲,靠得更近,幾乎要把整個腦袋趴到王玟的胸口上。
  王玟「嗤嗤」發笑,說:「小貓兒一樣。」
  肖瀧微微睜開眼,抱怨道:「就是那些貓~~喵嗚喵嗚,鬧得人心煩。」
  「春天了,貓發-情呢。」 王玟摸摸他的下巴,笑問:「你也發-情?」
  肖瀧挑起眉毛,問,「心煩意亂算不算?」
  王玟「唔」了一聲,說:「算啊。」
  肖瀧另一手按了按自己的胯間,眼神迷茫,語氣黯然道:「可是小雞雞也懶洋洋的啊。」
  王玟:「……」
  「啊啊啊——!!」宿舍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歡呼聲,終於扯動了肖瀧快要懶死掉的反射神經。
  緊接著宿舍門被一把推開,趙於敬叫嚷著衝進來,提前報信道:「要去春遊啦啊!!」
  尾隨進來的是顧淳,樂百驍等人,還有其它宿舍的一班男生,估計是剛聽顧淳說,都興奮地跟過來的打聽具體情況的。
  C1-042一下子就擠滿了人,大夥兒毫不顧忌地找就近的位置坐下,王玟的床距離門比較近,床沿很快遭了秧。
  肖瀧撐在王玟身上,扒開坐在床沿擋視線的幾個男生,伸出頭張望,快速地問:「要去春遊啦?什麼時候去啊!去哪裡啊?去幾天啊?」
  眾人:「同問同問!……」
  肖瀧幾乎一口氣把所有人想問的問題都問了,坐在王玟床沿的一個男生伸出手臂去夾肖瀧的脖子,肖瀧趕緊縮回床內。
  顧淳抽出春遊資料,笑著解釋道:「下週一,去靜明湖,當天回,不過夜哈!」
  眾人嗷嗷地亂叫了一通,表示失望:「靜明湖有啥好去的啊,從小到大不知道去了幾次啦!」
  「還以為可以出省呢,結果連C市都出不去啊!」
  「這是糊弄咱們麼,白考華海了!太坑人了!」
  顧淳無奈地聳聳肩,道:「哎,沒辦法啊,學校就是怕出事兒,只能就近挑地方。」
  一個男生說:「真沒勁兒,從小學開始春遊去靜明湖,初中了還是去靜明湖,到了高中又是去靜明湖!靠……還不如在學校上自習啊!」
  另一男生也嚷嚷著道:「就是就是,去靜明湖還不如去華海公園呢!」(學校附近十分鐘可以走到的公園)
  「你還不如說直接在操場攤幾張報紙搞野餐!」
  「一人一碗方便麵,看看白雲望望天!」
  「~~安能去那靜明湖~~!」
  眾人齊身道:「使我不得開心顏!」
  「哈哈哈哈……」
  即使不滿意春遊地點,眾人還是帶著矛盾的樂觀心情,默默地期待放風日期的到來。
  待宿舍人走空後,王玟道:「你先下來,我把床單收了,換條新的。」
  肖瀧:「?」
  王玟小聲道:「剛才有人坐過了,得洗洗。」
  肖瀧:「……」
  週六回家前,王玟問肖瀧:「你有什麼喜歡的歌麼?」
  「喜歡的歌?」肖瀧以為王玟想聽歌,便想了想,道,「我弟喜歡那個周杰倫,我也聽過,有些歌很不錯哦。」
  王玟點點頭:「還有別的麼?」
  肖瀧:「SHE啊,潘瑋柏啊,就是時下那些流行歌星,哎我不怎麼聽歌的,反正外面CD店放的主打歌,都蠻好聽的。」
  王玟:「嗯,知道了。」
  週日早上,肖瀧回學校,眼尖地瞄到王玟寫字檯上一個一看就是高級貨的玩意兒!
  肖瀧抓起來上下看:「這是什麼!」
  白顏色,薄薄的,插著耳塞,莫非是……
  王玟說:「唔,MP3。」
  「嗷嗷嗷!」肖瀧眼冒金光,「你居然有MP3!」
  王玟走過來,給肖瀧塞上,在MP3上按了幾下,接著一陣熟悉的音樂聲在耳內響起——是《七里香》!這是周杰倫剛出的那張專輯,肖瀧回家就經常聽弟弟在放……
  音效好好啊!肖瀧沉醉地閉上眼睛,跟著音樂搖頭晃腦,小聲哼唱,王玟聽他哼了一會兒,取下他左耳的耳塞,塞進自己的右耳

第四十五章我們的世界絢麗多彩
  春遊那日,學校連包了二十輛旅行客車,每個班級一輛。
  高一的學生去明鏡湖放風,高二的學生去落寧山放風,高三的學生繼續關著備考。
  肖瀧前一晚抓著王玟的MP3聽歌,亢奮得睡不著。到了晚上十二點還在嘰嘰咕咕,直到王玟板起臉孔收了MP3勒令他立即睡覺,他才聽話。
  第二日要比平時早起大半個小時,肖瀧掙紮著起來了,卻依舊迷迷糊糊地打擺子。
  早上6點45分,學生們在學校中心廣場集合,由班主任帶領上車,7點出發。
  肖瀧和同學們集合了,才漸漸開始興奮起來。
  車上的位置是一排四座,左二右二,中間走廊。前五排女生,後五排男生,會暈車的再做適當調整。
  平時關係比較好的、或者原本就是同桌的學生們自動搭檔一起坐。譬如顧淳和樂百驍,方旭和趙於敬,顏妮和容曉雪……
  肖瀧自然是和王玟一起,他倆人同進同出成天黏在一起是眾所周知的。
  排隊上車時肖瀧衝到了最前面,王玟拉住他說:「讓女生先上去。」
  肖瀧急道:「我要去搶最後一排!」
  最後一排座位要爬兩個階梯,比前面的位置都高,坐在那兒就能俯視全車同學。
  王玟問:「最後一排晃得厲害,你不暈車?」
  肖瀧道:「不暈不暈!」
  兩人在男生裡還算上車早的,結果上去的時候最後一排位置還是被搶空了,只得坐倒數第二排。
  肖瀧恨恨地瞪身後的趙於敬:「趙小龜!為什麼你總是跟我搶!」
  趙於敬朝他做了個鬼臉,戲謔道:「你要坐最後一排?行啊!」他拍拍自己的大腿,說:「來坐哥哥腿上啊!」
  肖瀧罵道:「滾開滾開,誰是我哥!」
  剛剛走過來的王玟聽到後,小聲地插了一句:「是我哦。」
  肖瀧:「……」
  班主任清點了一下人數,女生有四個還沒到,人沒齊就不能開車。
  肖瀧眼睜睜地看著別班的車一輛一輛開走了,著急得不得了:「怎麼辦啊,別人都走了啊!」
  王玟安撫他道:「先坐會兒,吃點東西。」
  肖瀧啃了口早上趕著買的肉包子,心急如焚地朝宿舍樓方向望。
  最後所有車都開走了,那四個女生才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她們是同一個宿舍的,一塊兒睡遲了。
  「終於來了!這幾隻女『磨』鬼!」(磨嘰)
  「哈哈哈,齊了齊了,趕緊出發吧!」
  「司機叔叔!請全速前進吧!」
  司機啟動車子,理解地笑笑,說:「行啦,都坐好,系好安全帶,我們出發咯。」
  「衝啊!努力趕超別人吧!」
  司機:「安全第一!」
  「咱班運動會可是第一名!墊底了多沒面子啊!」
  「就是!叔叔,請您在保證安全的同時,不要大意地趕超所有人,朝世界的盡頭奔跑吧!」
  「大叔,沖吧!」接著一班同學齊聲鼓動道:「衝!衝!衝!」
  司機:「……」
  車子緩緩開出校園,經過熟悉的街道,路過那些原本要走很遠才能走到的小餐館,公園……再往遠處,駛向那未知的地方去了。
  學生們還在嘰嘰喳喳,一會兒唱歌一會兒吃東西,其中一個睡遲的女生拿了罐飲料,搖搖晃晃地摸到前面,把飲料放在駕駛台附近的平台上,道:「叔啊,喝灌紅牛,第一名就拜託咯!~」
  學生們大叫:「拜託啦!!」
  「……」司機大哥頂著被全體同學威脅的壓力,把時速調到了80公里。
  學生們:「還不夠快啊,看,還是人家出租車快!」
  司機:廢話!我是客車!怎麼跟出租車比啊!
  學生們:「是不是許巧嫻(送紅牛的那個女生)不夠漂亮啊,派小龍人去!」
  肖瀧:「……」
  司機納悶地瞄瞄後視鏡,只見一個清瘦的男生從後面走上來了,手上捧著一把同學貢獻的賄賂品。
  肖瀧把吃的堆到平台上的紅牛邊,然後硬著頭皮繞到駕駛座邊上。
  那司機只感覺耳後根一陣暖氣拂來,一個清亮好聽的聲音響起:「才80公里每秒?」
  司機:「……」秒?你以為我開火箭啊!
  如何跟男性撒嬌,肖瀧在遊戲裡已經被眾人調-教(?)得爐火純青了,他輕倚在駕駛座邊上,問:「大哥~再快一點行麼?」
  「……」
  那一聲甜膩的「大哥」,把司機先生叫得虎軀一震,菊花一緊,不知不覺,踩油門的力道也重了點。
  肖瀧繼續裝天真裝可愛:「90了誒,不能到100麼?」
  司機淚流滿面,解釋道:「同學啊~現在還在市區,不能超速的啊,等上了環城高速,我就開快點好麼?」
  肖瀧:「哦,高速能開到多少?」
  司機連忙道:「100公里每小時!」
  「哇哦,好厲害。」肖瀧感嘆了一句,又咕噥道,「不知道能不能到120。。。」
  司機:「……我、我盡力。」
  肖瀧呵呵笑道:「好啊~拜託啦!」
  司機:「……」
  不帶這麼玩的啊!囧。
  肖瀧順利完成任務,眾人又是吆喝又是鼓掌。班主任坐在前頭笑,被這群活寶學生逗得合不攏嘴。
  回座位後,王玟把肖瀧攬過來,把一隻耳塞塞回他的耳朵。
  身邊的同學們還在精力十足地鬧,玩什麼按喇叭傳可樂瓶(擊鼓傳花),拿一隻瓶子在學生之間傳遞,司機先生開車按喇叭的時候,可樂瓶傳到誰手裡誰就表演一個節目……
  司機先生好無奈,有些路段根本沒堵車,還要被逼著按喇叭。
  一路歡聲笑語。
  車窗外的景色已是C市郊外的郁蔥山林,破舊的村莊,偶爾見幾個鄉民,大半車學生們會像領導人巡遊似的朝車外招手:「鄉民們好啊!」「鄉民們辛苦啦!」
  鄉民們:「……」
  後來肖瀧鬧累了,就半靠在王玟身上,閉著眼睛和他一起聽歌。
  從孫燕姿的《年輕無極限》,聽到范瑋琪《最初的夢想》……聽到許巍的《旅行》時,兩人不約而同地想要循環播放。
  「……誰畫出這天地,又畫下我和你,讓我們的世界絢麗多彩……」
  肖瀧跟著輕輕哼:「誰讓我們哭泣,又給我們驚喜,讓我們~~就這樣相愛相遇……」
  外頭陽光正好,云淡風輕。
  許巍空遠的聲音在耳畔縈繞:「總是要說再見,相聚又分離,總是走~~在漫長的路上……」
  ……那讓人莫名悵惘的情懷,不知不覺間瀰漫在心間。
  可未來的離合憂喜,又有誰知道呢?……
  王玟伸出左手,輕輕握住肖瀧的右手。兩人閉著眼睛,十指相扣。
  到明鏡湖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學生們叫嚷著「到了到了」,哇啦哇啦叫著跳下車。
  班主任在那裡拚命喊:「先別亂跑啊!分組遊玩!」
  按學校規定,今天必須穿校服。
  肖瀧和王玟都穿著統一制服,白襯衫,黑白相間的春季外套。
  王玟把MP3收了,和肖瀧一起下車。下車後兩人覺得有些熱,便把外套脫了裝進書包。
  王玟還帶過來兩頂耐克的遮陽帽,送了一頂給肖瀧。
  全班學生分成了五個組,每組八人,四男四女,一般是兩個宿舍的同學搭配在一起。由於班長顧淳要額外照顧「後進生」,所以肖瀧他們宿舍和先前遲到的那四個女生排在一起。
  幾個女生相當興奮,因為042宿舍基本上被女生們默認為最想搭檔的男生宿舍!
  ——且不說班級裡最帥的兩個男生都在裡頭,關鍵是那幾個人的智商!四個人裡全班前五就佔了三個,就算顧淳拖了後腿好了,那他好歹是做事讓人無比信服的班長大人!
  四個女生因禍得福,像貓一樣抿著嘴偷笑。
  ……
  老師說完注意事項與集合時間,學生們就開始自由活動了。
  顧淳招呼那幾個女生:「你們跟好了啊,別再掉隊咯。」
  其中一個女生弱弱地說:「大家都穿一樣的衣服,不好認啊!」
  肖瀧指指自己的帽子:「LOOK!」
  王玟說:「嗯,那我們就走在最前面吧,今天都不摘帽子了。」
  顧淳道:「我和樂百驍墊底,看著你們。Let's Go!」
  女生們被顧淳蹩腳的發音逗得呵呵笑,又為男生們的貼心而感動。
  樂百驍背了個米黃色小挎包走在最後,一邊走,一邊口中唸唸有詞。
  在他前面的許巧嫻一聽,嚇了一跳:「樂百驍,你怎麼現在還在背英語啊!」
  樂百驍看了她一眼,繼續自言自語:「come along出現進步進展come apart破碎崩潰come around甦醒復原順便來訪……」
  許巧嫻嘴角抽搐:被華麗麗地無視了。。。
  顧淳已經習慣了,笑著解釋道:「哎他就是這樣啦,你們別管他就行了!」
  肖瀧回頭叫道:「Come on~~!你們在嘰咕什麼!」
  樂百驍忽道:「請你說出come on的意思!」
  眾女生:「……」
  顧淳一副傻樣,求證道:「加油?快點?」
  樂百驍自問自答:「第一個表示鼓勵催促:快點,走吧!第二個表示進步進展,第三個意思是發展開始……」
  眾女生:「……」好可怕!
  肖瀧和王玟走在前面帶頭,兩人戴著一模一樣的白帽子,挨得很近,從背後看起來就像兩兄弟。
  肖瀧瘦一點矮一點,王玟與他說話時,總會微微側過頭,讓人有他要低頭去親肖瀧耳朵的錯覺。
  距離王玟和肖瀧最近的兩個女生,見了這副場景,不自覺地心跳加速起來……
  眼前的人明明是很正常的朋友關係,而且是同性,可是不知為什麼,好希望他們的動作能夠更加親暱一點,最好、最好……真的親到什麼的……啊啊啊啊啊!!
  兩人相顧無言,眼神交匯間默契達到了頂點,此後的大半天,她倆的視線如同被太陽吸引了的地球,全程盯著王玟和肖瀧轉。
  前面遇到小賣部,肖瀧和王玟招呼了他們一聲,去買飲料和雪糕。
  肖瀧的帽子蹭到小賣部的冰櫃,歪了,王玟伸手替他扶正,少年的手指很漂亮,做那個動作的時候,眼神裡有顯而易見的溫柔。
  那一刻,她們覺得,彷彿見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側臉……
  王玟和肖瀧一起吃冰棍,兩個女生又開始偷偷觀察。
  肖瀧話比較多,一邊吃一邊說,後來棒冰融化,流下來了,他吃得手忙腳亂、一臉奶油,王玟笑他:「小狗。」
  說著,他從褲袋裡拿出一包紙巾,讓肖瀧替他拿著棒冰,自己抽出紙來給肖瀧擦嘴,肖瀧趁機咬了一口王玟的棒冰,王玟無奈地看著他笑。
  倆女生:「……」啊啊啊啊啊!!
  十一點半,幾個人佔了個湖上的涼亭午休。
  大夥兒圍在一起分享零食,亭內的石桌上攤著一大堆東西,有顧淳媽媽做的牛肉乾,女生們買的沙琪瑪,樂百驍帶的薯片。
  王玟從背包裡拎出一袋什錦巧克力,肖瀧眼尖,拿來挑了一顆自己喜歡的牛奶葡萄味吃,滿足道:「德芙的誒。」
  女生們一聽,伸出魔爪一搶而空,肖瀧含著巧克力哀怨地嚷嚷:「我才吃了一顆啊!」
  王玟問:「你喜歡巧克力?」
  肖瀧咂巴著舌頭:「嗯,這個很貴的,一袋要四十幾塊呢!」
  王玟若有所思地「唔」了一聲,問:「你帶了些什麼?」
  肖瀧拉開書包,一堆格力高菜園小餅……番茄味,孜然烤肉味,色拉蝦味。肖瀧拆了一包,上下搖晃著包裝袋。
  菜園小餅是三角形的,但是每包裡頭都有幾塊愛心形狀,包裝袋背面印著,吃到越多的愛心,運氣就越好。
  「找到了!」肖瀧捏出一塊愛心餅乾給王玟,自己吃了幾個三角形,繼續上下翻騰。
  王玟道:「挺好吃的,還有麼?」
  肖瀧咕噥:「等會兒,我在找呢。」
  兩人湊在一起找餅乾裡的愛心,拆了一包又一包,沒吃完的三角形丟給顧淳。
  清風徐來,水波不興。涼亭外湖水裡的金魚懶洋洋地游來游去,在太陽的照射下,金紅閃閃。
  顧淳吃著肖瀧友情贈送的三角形,「咔嚓、咔嚓」,一邊面無表情地看著遠處的湖上的遊船。
  樂百驍一個人佔了一排長椅,躺著閉目養神。
  其中兩個女生湊著頭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說什麼體己話。
  另外兩個女生,已經被眼前的場景萌壞了腦子。
  ……
  玩膩愛心餅乾後肖瀧開始玩金魚。
  他側坐著,上身趴在涼亭的圍欄上,往湖裡丟餅乾屑。
  王玟挨著他,兩人的腦袋貼在一起,偶爾聊幾句話,都是超級沒有營養的對話。
  「這魚好大。」
  「嗯。」
  「這條眼睛長歪了。」
  「哪兒?」
  「那兒。」
  「嗯。」
  「哥……」
  「嗯?」
  「我有些熱。」
  王玟錯開一點距離,替肖瀧解了白襯衫最上方的兩顆鈕子,露出少年不甚白皙卻健康光澤的胸口肌膚。
  王玟的手指輕輕劃過少年精緻的鎖骨,問:「這樣好些麼?」
  「嗯。」肖瀧撣了撣手上的餅乾屑,伸手去解王玟的衣鈕,聲輕如蚊:「我也幫你解開。」
  王玟敞著衣領,淡笑著看向湖面,任肖瀧擺弄自己的領子。
  ……
  瞬間能體會到那句詩的意思——
  當時年少春衫薄,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
  ……啊啊啊啊啊!!
  兩個女生執手相看淚眼,其感人程度不亞於觀看現場婚禮!

第四十六章想守護著他
  午休完,大家打算再逛會兒就回去集合。
  明鏡湖附近有條小街鋪專門賣紀念品,八個人前去湊熱鬧。
  如同各旅遊景點,店舖裡也有專門做照相生意的。王玟看了看照相鋪子外掛著的樣例照片,大都是情侶。
  相似的景色,相似的姿勢,唯一不同的,只是人。
  王玟拉著肖瀧問:「小小,我們一起拍張照好不好?」
  「咦?照相!」肖瀧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啊,多少錢?」
  王玟道:「三十元一張。」
  肖瀧叫道:「好貴!坑人那!」
  王玟:「這是拍立得,拍完馬上就能拿的。」
  肖瀧眨了兩下眼睛,王玟不由分說,直接進去和老闆交涉。
  既然他哥堅持,肖瀧也沒再提出異議,一起拍張照片留個念也好。
  拍照地點就在距離小街鋪五十米外,背景是一片湖光山色。
  攝影師選了個角度,讓肖瀧和王玟站過去:「——兩位帥哥!別傻站著,擺個POSE啊!」
  兩人原先並排站著,被攝影師這麼一喊,才發覺這個姿勢的確有點傻。
  王玟回想剛才看的那些情侶照片,對肖瀧道:「你站我前面些。」
  肖瀧靠在王玟身前,王玟張開左臂攬住他的肩膀,又道:「把右手給我。」
  肖瀧聽話地伸手過去,斜在王玟身前,與他的右手相握。
  接著,王玟微微彎下腰,讓自己眼睛和肖瀧在同一水平線上,這個姿勢讓兩人距離很近,耳朵和耳朵之間幾乎沒有縫隙。
  攝影師透過鏡頭看了,做了個OK的手勢:「三、二、一!」
  ——「咔嚓。」
  照片拍好了,拉出來的時候顏色有些失真,看上去有舊照片的味道。
  兩個少年穿著一樣的白襯衫,帶著一樣的遮陽帽,前者倚著後者,後者環著前者,雙雙眼眸噙笑。
  肖瀧說:「真好看。」
  王玟付了錢,遺憾道:「可惜只有一張。」
  肖瀧:「你收著吧,要是給我,沒幾天就找不著了。」
  「嗯。」王玟直接取出錢包,把相片插-入透明夾層裡。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累了,沒有再像早上那樣精力充沛地鬧騰。
  肖瀧依舊和王玟坐在一起,兩人一人塞一隻耳塞聽歌。
  肖瀧發現王玟的MP3里有很多許巍的歌,他問:「哥,你喜歡許巍?」
  「嗯。」王玟說,「喜歡他唱歌的那種味道。」
  肖瀧:「是什麼味道?」
  王玟:「自由。」
  肖瀧:「你很嚮往自由麼?」
  王玟:「嗯。」
  車開了沒多久,王玟就靠著肖瀧睡著了。
  肖瀧的手肘架在車窗沿,撐著臉頰,看向窗外——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華……」《曾經的你》
  「每一次難過的時候,就獨自看一看大海……」《曾經的你》
  「我像風一樣自由,就像你的溫柔,無法挽留……」《像風一樣自由》
  「沒有什麼能夠阻擋,你對自由的嚮往……」《藍蓮花》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遠……」《藍蓮花》
  「青春的歲月,我們身不由己……體會著狂野,體會孤獨,這是我的完美生活……」《完美生活》
  ……
  王玟所謂的自由,到底是什麼呢?
  他說嚮往自由,那麼,他現在是不自由的麼?
  為什麼不自由呢?因為要學習要高考、還是他之前所說的繼承家業呢?
  包括上一次王玟抱著自己哭(咦還沒有忘記!),那些隻言片語所表達的,應該是對家庭的厭惡吧?可如果僅僅是討厭,他會那樣傷心那樣難過嗎?
  他有什麼苦衷嗎?
  王玟他,到底在想什麼呢?
  他這麼這麼的好,把自己當親弟弟一樣對待,可是自己除了和他一起學習,一起玩遊戲,其它的,還真是一無所知呢……
  ……
  一向不太在意別人在想什麼,依自己的智商也很難搞清楚別人的世界是什麼樣。
  可是這一刻,卻有一種衝動,要把那些歌詞全部背下來——莫名地渴望去瞭解王玟,想走到他的內心世界去看看。
  即使這些歌詞的作用微乎其微,也想嘗試看看。
  如果,能多瞭解他一點就好了。
  ……
  肖瀧咬著自己的大拇指,窗外的風景像電影場景一樣在飛速後退、遠去、消逝,他一點睡意也沒有。
  看著輕倚在自己身上的王玟,這個人,給別人的感覺永遠是成熟的、可靠的……他的沉穩就像屹立不倒的山,他的從容就像綿延不絕的水。
  可是現在他閉著眼睛,好像褪卻了所有堅實的偽裝,和所有的同齡少年一樣,有稚氣的眉眼鼻樑。
  王玟的睫毛很長呢……
  肖瀧看著看著,心底翻騰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欲-望——想保護他,想守護著他。
  ……
  在我們的一生中,會遇見很多很多人,有一些人,會對我們的發展產生很大的影響。
  這些人不一定是眾所周知的名人,也不一定是慧眼識傑的伯樂。
  影響不一定來自於他們的成功經歷,也不一定來自他們對你的肯定。
  ……
  那也許只是一句話,一個姿態,甚至只是一個表情——它激發你的潛能量,改變你的人生軌跡,讓你由內而外地改變,使你綻放出屬於你自己的最絢爛的光芒。
  ***
  陽曆四月芳菲盡,天氣越來越熱,轉眼又到了期末考試時期。
  這個學期,肖瀧踏踏實實地按照王玟給他指定的學習計劃做下來,儘管底子還不如王玟厚實,但也因此打下了較好的基礎。
  加上每週一次航模隊的課外學習,讓他對力學部分的應用有了更好的理解和掌握,學物理和數學也更加主動。
  文科是肖瀧的弱項,這個期末九門考完,高二開始就要專攻數理化了。
  按理說這學期他依舊能維持前四的話,高二總分排名可能會更加高。
  但肖瀧不敢懈怠,王玟對他很負責,所以他也要全力以赴考一個讓他哥滿意的成績。
  期末成績下來,肖瀧依舊考第四,不過這一次,王玟考了班級第二,樂百驍考了第一,上學期考第一的陳妤琳滑到了第三。
  放假前一天,042宿舍四個人都在宿舍休息。
  肖瀧自從春遊後就和王玟分開睡了,因為擠在一起實在太熱。
  宿舍裡沒有空調,只有一個吊式風扇,合著外頭槐樹上知了的調子「嘩啦嘩啦」轉。
  顧淳熱得去沖了個涼水澡,回來後問大家暑假有什麼打算。
  樂百驍說要去上補習班,把高二的課提前學完。他扭頭問還有閒情看小說的王玟,問:「王玟,你吶?」
  王玟擱下書,道:「有幾場籃球賽,假期可能會來學校訓練,其餘也沒什麼安排了。」
  「哦。」樂百驍有點沮喪,平時根本沒見王玟有多用功,卻能輕輕鬆鬆考前幾名,雖然也沒見他成天玩,可對於王玟的悠閒姿態,任何人都會覺得有些不大平衡。
  「肖瀧呢?」顧淳問道。
  肖瀧反應遲鈍,天氣熱得腦子都轉不動了,腦細胞全死在考場上了。他看著顧淳,眼睛吧嗒、吧嗒眨。
  「我啊……」他的聲音拖得長長的,似乎是從胃裡發出來的,而不是喉嚨裡,「我…要…搞…灰…機……」
  眾人:「……」
  華海校方社團在假期都會有些活動,沈老師已經通知肖瀧,讓他七月份每週五照常來學校,只不過社團活動時間調成了全天,週五上午10點到12點講理論,下午1點到4點實踐。
  王玟也是週五訓練,由於七月份兩人每週都能見面,所以也沒有像寒假那樣依依不捨。
  經過半個學期的航模入門,肖瀧已經徹底擺脫「紙飛機時代」了。
  航模隊不同於其他興趣小組,它所涉及的理論知識還是比較廣的。雖然沒有要求玩航模的人熟練掌握美工、機械、電子、電腦等專業,也不需要完全理解空氣動力學的內容,但是如果想持續玩下去,還是需要對此有個比較全面的瞭解。譬如瞭解航模的種類,其內部構造與用途,操控飛機時的基本操作和注意事項等等。
  學期期間肖瀧比較忙,沈老師沒有要求他太多,只是隨他的性子慢慢引導他,領著他玩。
  現在放假了,沈老師就開始下重功夫,他給了肖瀧一堆《中學生科技》和《航空模型》的舊雜誌,讓他回去研究。
  第一週,肖瀧的任務是挑選合適的材料,模仿著做一架雜誌裡別人做的模型機,以此鍛鍊他的觀察力和動手能力。
  肖瀧挑選了一架藍色的滑翔機,買好泡沫板和白膠,就開始畫圖紙。
  畫圖紙最麻煩,因為雜誌上沒有貼模型的製作圖紙,只能自己根據照片估計大概尺寸,然後在紙上畫下每一部分的形狀。
  肖瀧的畫圖能力很差,畫了半天,機翅膀都是歪歪扭扭的,後來只能讓肖濛幫忙。
  畫完之後,再把圖紙貼到泡沫板上,沿著線的邊緣裁切,之後用白膠把每一部分粘起來。
  忙活了兩天,好不容易做完了。
  週五上午,肖瀧把飛機用塑料袋包好,興致勃勃地帶到學校去給沈老師看。結果到學校打開塑料袋後,飛機早就散架了……
  肖瀧委屈道:「剛做完的時候還和書裡很像的。」
  沈老師把散架的飛機板從塑料袋裡取出來,說:「看得出來你割得很認真,花心思了吧。」
  「嗯。」肖瀧點點頭,把手指伸過去,「手都割破了。」
  沈老師摸摸他的手指,笑問:「小傢伙疼不疼啊?」
  也不知道這小傢伙說的是肖瀧的手指還是肖瀧本人,肖瀧聽得有點不好意思:「不疼,什麼時候割破的也不知道,做完模型才發現。」
  「和我以前一樣,我剛開始做模型的時候,也弄得滿手是傷,還有各種膠水,喏……」沈老師讓肖瀧看自己的手指,「這裡還有一條細細的疤痕,就是當年做模型的時候弄破的,流了好多血,把我嚇得直哭。」
  附近的學生聽了哈哈大笑,調侃道:「沈老師你也會哭啊?」
  沈老師:「呵呵,小時候很傻的。」
  袁老師:「……」
  沈老師對肖瀧說:「畫機械圖紙,和畫素描是不一樣的,來,你坐過來一點,我畫給你看。」他拿了一塊有網格的切割板,墊在複印紙下面,「看這個機身的比例,先用尺子量一下,長寬比例大約是10:1,那麼,我們就選定十個一乘一釐米的小方塊,把機身填進去……」
  沈老師一邊畫一邊繼續解釋:「在靠近頭的地方,要長機翅膀,那怎麼辦呢?我們在這裡畫個小齒輪,等下畫機翅膀的時候,也畫個一模一樣大的小齒輪,這樣,兩者就能扣在一起了,就像它自己長出來的一樣。」
  肖瀧:「嗯。」
  沈老師:「造飛機也一樣,機翼和機身是緊密相連的,要把機翼摘下來,除非把飛機整個都拆了。要是只用膠水粘粘上,那麼飛機還沒起飛,兩隻翅膀就先向後飛出去啦……小傢伙,你說對不對?」
  肖瀧:「嗯嗯。」
  邊上的學生聽得嗤嗤值笑。每次看沈老師教肖瀧,都覺得他像在對待幼兒園小朋友,偏偏肖瀧又乖得一腿,那求知慾十足的眼神每每讓人忍俊不禁。
  沈老師畫好機身和機翼,拿了張泡沫板讓肖瀧割,並且仔細說了切割相關技巧,以免再次傷到手指。
  等終於把那架滑翔機做完,已經是下午五點了,其餘學生都回去了,就沈老師和袁老師還陪著肖瀧。
  肖瀧捧著自己千辛萬苦做好的第五代改造型飛機,幾乎要淚流滿面。
  袁老師提議道:「要不要去樓下飛飛看?」
  肖瀧驚喜道:「能飛?」
  沈老師:「飛機做了當然是讓它去飛的,否則就只是『雞』,不是飛機咯。」
  肖瀧傻笑:「嗯,嘿嘿,去哪兒飛?」
  袁老師道:「操場吧。」
  肖瀧:「操場?」
  沈老師:「這是你的處女航吧?興奮麼?」
  肖瀧:「嗯!」
  沈老師:「處女航最好要遠離人群建築和綠化,因為飛機可能會砸到人、飛上房、撞樹杈,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肖瀧小心翼翼地捧著XL05-A1滑翔機,跟兩個老師去操場,被炎炎烈日曬了一下午的操場像個剛出爐的大煎餅,踩在上面一會兒腳底就被燙熱了。
  好在現在已經傍晚,太陽沒那麼烈了,還有些風。
  沈老師道:「不保證能成功,要有心理準備,也許和你的XL01-A一樣,只能飛兩秒,就要掉下來了。」
  「沒關係的。」……掉下來了就繼續改造!
  袁老師輕拍肖瀧的背,表揚道:「心態不錯。」
  沈老師鼓勵道:「來,試飛看看。」
  肖瀧單手托著飛機,深吸一口氣,開始助跑,迎面而來的風作用在機翼上,使他感受到了一股升力……
  速度越來越快,肖瀧的手腕向後微折,使飛機頭仰起……
  在最快的那一刻,他使出全力,朝著天空三十度向上,把飛機送了出去。
  肖瀧傻愣愣地站著,仰著脖子望向天空中那隻如同青鳥一般展翅滑翔的XL05-A1,這一刻,什麼語言都無法形容他內心的激動。
  ……
  飛機在飛!飛機飛起來了!!啊啊——啊……啊——啊!!別掉下來啊!!繼續飛啊!!

第四十七章寵物與主人
  沈老師和袁老師肩並肩站著,看那個纖瘦的少年朝著夕陽拚命奔跑,去追那隻掉正在墜落的飛機……還是沒來得及,飛機重重地摔在地上,砸歪了機頭。
  肖瀧一臉慘痛地回來,臉上裡還殘留著一絲方才無以言表的興奮。
  沈老師放下手錶,笑看著肖瀧道:「對一架沒有計算過重心,純模仿製作出來的泡沫板滑翔機來說,能飛36秒,已經很成功了。」
  肖瀧抱著報廢的飛機,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老師輕撫他的背,說:「不要沮喪,你能做出更好的。」
  ……
  七月酷暑,肖瀧每週往返學校三四次,每天花在航模上的時間就有五六個小時。
  沈老師給了肖瀧一把航模教室的備用鑰匙,讓他能方便使用航模室的設備器材。
  王玟在七月中旬開始要參加為期一個月的市高中籃球賽,隔天下午會來學校練球,兩人晚上一起吃飯聊天。
  這天下午,王玟打完球洗了澡,見肖瀧沒有來籃球館,便去信息樓找他。
  航模室的門沒有鎖,王玟推門進去,一陣空調冷氣撲面而來,他舒服地做了幾個深呼吸。
  肖瀧弓著腰搭飛機模型,見他進來,只輕聲說了一句:「你來了。」
  「嗯。」王玟並不打擾他,隨便拉開一把凳子坐下,閉上眼睛休息。
  一個小時過去了,肖瀧還在擺弄模型,想著怎麼把尾翼再做小巧一點。
  王玟靠在椅子上,看他折騰那些材料。
  看了很久,肖瀧都沒發覺,他已經沉浸在屬於自己的飛機世界裡了。
  唔,差不多了……
  肖瀧直起腰,拖著飛機左右觀察,待鬆懈了緊繃的神經後,他才發現,外面天都黑了。
  肖瀧看看手錶,急道:「啊~~!都七點啦!完了完了!你快餓死了吧?」
  王玟笑道:「還行,做完了?」
  肖瀧:「嗯,你怎麼不叫我呀?」
  王玟答非所問:「你很專心。」
  肖瀧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道:「不知道為什麼,做這些飛機的時候就特別不容易分心。」
  王玟:「喜歡麼?」
  肖瀧:「嗯。」
  「喜歡就好。」王玟問,「吃飯去吧?」
  「好。」肖瀧關了空調,鎖上門,兩人一起下樓。
  天黑了以後,信息樓裡黑漆漆的。肖瀧主動上去拉住王玟的手,小聲地喊了句:「哥。」
  王玟反握住他的手,輕笑:「膽小鬼。」
  肖瀧傻笑了聲,又斷斷續續地開始說航模的事情:「啊……航模隊的沈老師是個大好人,他手把手教我做模型,雖然我現在才學會無動力式的初級航模,不過他說基礎很重要,唔……」
  「我真是越來越愛搞灰機了!」肖瀧說道,輕快上揚的語調讓王玟聽著心情也一同飛揚起來。
  「上週我去市中心的航模專賣店看,那電動遙控飛機超級帥的!可是好貴,要好幾千!總有一天,我會自己做一架電動的!」肖瀧忽然興起,問道,「哥~~!你喜歡固定翼還是直升機啊?」
  王玟:「直升吧。」
  肖瀧:「那到時候我給你的ML1100裝上全自動多旋翼,好不好啊?」
  王玟笑說:「好啊。」
  這是肖瀧頭一次那麼積極地去探索、那麼認真地去研究某一樣東西。
  不知道結局如何,也不知道繼續玩下去有什麼回報,卻心甘情願為之付出時間。
  沉浸在航模過程中的時光是快樂的,每每回想起XL05-A1在操場上空滑翔的那十幾秒時間,肖瀧就像被打了雞血,亢奮得難以自制。
  王玟道:「以後,你就不用抱怨你弟弟有很多興趣,而你沒有了。」
  肖瀧一怔,啊!是的!
  之前和王玟聊過一次有關肖濛的話題,肖濛的興趣非常廣泛,讓肖瀧在擔心他不務正業的同時,還有點羨慕。
  而現在,他也體會到了「興趣」的滋味——
  喔~~這不同於玩遊戲,雖然網遊也讓他很開心,但遊戲是畢竟是虛擬世界,除了那點稍縱即逝的心情,什麼都抓不住。
  而航模所展現給他的,是一個全新的領域,是可以真正觸碰的到的,並且通過碰觸來切實體會樂趣的一種東西。
  一個見識面狹隘的高中生,在心理和生理都飛速成長的階段,找到了自己的興趣——航模隊為他打開了一扇門,讓他知道世界之大,知識之廣。
  這段經歷,必定會對肖瀧的三觀塑造產生高屋建瓴式的影響……
  肖瀧看了看自己沾滿膠水的手,後知後覺道:「我居然有興趣了!」
  這一刻,肖瀧忽然覺得,自己似乎能夠理解弟弟對美術的執著了。
  弟弟收藏的那些畫冊,成堆的速寫本、美術館冊子,什麼畢加索米勒康定斯基……不惜與全家人對立而想要考美院的心情……
  如果能一輩子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那真的是一種可貴的幸福。
  ***
  兩人吃了飯,回宿舍睡覺。
  肖瀧道:「太晚了,都沒車了,害你跟我一起在宿舍受熱!」
  王玟:「沒關係……哦,這週六我有比賽,你來看麼?」
  肖瀧:「在哪裡比?」
  王玟:「城北市體校,距離你家應該還蠻近的。」
  肖瀧:「體校?坐車三站就到,幾點的比賽?我去。」
  王玟說:「下午兩點,你早點到,和我們一塊兒進去。」
  肖瀧:「嗯。」
  週六,市體校。天氣很好,太陽很烈。
  肖瀧準時到達,在校門口外遇上華海的拉拉隊,拉拉隊領隊是個高二的學姐,時常見到肖瀧,也比較熟悉了。
  「哇——!」學姐見到肖瀧,衝過來圍著他繞圈:「你竟然敢這麼就出來了!」
  肖瀧像只小狗,伸著舌頭用手掌給自己搧風:「曬死我啦!」
  學姐撐開遮陽傘,把他拉到傘下道:「好歹戴頂帽子吧!這幾天是最熱的時候啊!」
  肖瀧穿著無袖汗衫,露著大片的胸口和後背,□大短褲,只到腿跟,裸-露在外的肌膚被曬得通紅。
  「你就不怕中暑啊!」那學姐往他身上噴噴霧式的水,替他降溫。
  正說著,校隊的車到了。籃球隊的隊員依次下車,王玟也在中間。他穿著正式隊服,身材頎長,在一群「高人」中一點不顯得矮。
  肖瀧朝他招手,王玟走到隊長邊上說了幾句,籃球隊的人都往這兒看了過來。
  「肖瀧!」隊長是高二的學生,正是那天在體育館外圍觀他的學長之一,「來這邊!」
  肖瀧小跑過去,身後拉拉隊的女生捂著嘴笑:「他長得好白哦。」
  「是啊,皮膚被曬了以後是紅彤彤的……」
  「聽說這一類人都曬不黑誒。」
  「嗯,我一個表妹也是,天生白,大夏天不塗防曬霜,初中軍訓得時候,別人都曬得像黑炭,她褪了層皮,比原先更白了!」
  「啊~~~好羨慕啊!!」
  肖瀧目不斜視地跑到王玟身前:「哥~~!」
  王玟看著眼前像只白斬雞一樣的肖瀧,蹙眉道:「穿那麼少?不曬麼?」
  肖瀧擦了把汗,說:「曬啊,熱死了。」
  隊長笑道:「快進去吧。」
  肖瀧跟著他們進了籃球館。
  校隊一共有二十四個人,除了肖瀧外,每個人都穿著藍色隊服。
  華海的帶隊體育老師對肖瀧道:「正好我們這兒缺個後勤,肖瀧你今天就辛苦一下吧。」
  肖瀧道:「好啊,沒問題。」
  華海的臨時休息時裡,王玟從洗手間絞了濕毛巾過來讓肖瀧擦汗。
  肖瀧:「你一會兒上場麼?」
  王玟:「暫時不。」
  肖瀧:「哈,你也坐冷板凳啊?」
  王玟:「陪你坐。」
  肖瀧伸出爪子去捏王玟的腿,被王玟一把拽住握在手裡:「別鬧。」
  應馳喝了口手中的運動型飲料,架著手臂倚在不遠處——那「兩兄弟」恩恩愛愛,就一點都沒發覺周圍(?)的怪異視線麼?
  比賽快要開始了,球員們進了籃球館,裡面冷氣開得很足,肖瀧渾身抖擻,暗叫:「爽!」
  第一節出場的學長都是高二的,其餘的都坐在看台下的替補球員位置。
  王玟坐在角落,肖瀧去他的右邊,剛一坐下,就覺右面一暗,肖瀧瞄了眼身側那個挨坐過來的人,覺得有點囧。
  應馳:「?」
  肖瀧搖搖頭,直視前方。
  應馳身材很好,比王玟要壯實,腿上手臂上都是肌肉。肖瀧的細胳膊細腿跟他一對比……簡直沒法比!太刺激人了!
  肖瀧鬱悶地朝著王玟的方向移過去一點。
  王玟:「?」
  肖瀧瞄了瞄王玟的身體,也是一身肌肉,只不過王玟的身體線條比較柔和優雅,肌肉都是內斂的。
  肖瀧的自卑感油然而生,縮手縮腳,遠遠一看,就更顯小了。
  「肖瀧!」聽到體育老師招呼他,肖瀧一下蹦起來,像隻兔子一樣竄了出去。
  王玟:「……」
  應馳:「……」
  肖瀧接過體育老師手上的一箱水,開始給在座的幾個隊員挨個兒發。
  一個個大男孩兒眼神都隨著肖瀧的下-身轉,臉上帶著詭異的猥瑣笑容,當肖瀧把水送到他們手裡時,他們又顯得害羞而靦腆。
  體育老師覺得很奇怪:這群大老爺們兒今天都怎麼了?莫非是來自東縣中(比賽對手)的壓力?
  他殊不知,罪魁禍首,就是肖瀧的那雙腿——剛及腿跟的涼褲,蓋不住大腿膝蓋小腿腳腕,一連串往下的部分都裸-露在外頭,腿態自然,肌膚白皙,實在惹人遐思。
  那群男生根本沒把肖瀧當同性看……
  發到應馳和王玟時,肖瀧才發現自己剛才坐的那個地方空間好小!按照籃球隊隊員的平均體型,再在他們之間卡一個人是不太可能的。
  肖瀧發完水,硬著頭回去,然後驚訝地發現,那個空隙剛剛好能把他塞進去,還有額外的空間讓他扭扭腰轉轉脖子……
  肖瀧再次自卑了……為毛我那麼小啊啊啊!
  和東縣中的比賽打得有點吃力,縣中是打快球出了名的。
  即便有心理準備,華海還是被對方攪得陣腳大亂。
  第二節,王玟被指派上場。
  王玟有一個讓眾人稱嘆的優點:他有穩定民心的力量——無論他在哪一個隊伍,都能讓這個隊伍漸漸地隨著他的步子打球。
  這種人才在一個球隊裡是很難尋找到的,他不是隊長,也不是王牌,他不會通過命令或者得分來鼓舞士氣。
  但只要你跟他一塊兒打球,你會能看到,他的每一個動作、表情、眼神,都是那樣輕鬆、淡定、從容……你會慢慢覺得,其實輸贏沒有啥大不了,開開心心享受打球的過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一旦當所有人有了這種釋然的心態,他們就能在球場上合作無間——沒有軍心不穩後的焦躁,沒有心急如焚下的失誤,沒有單槍匹馬上的風險。
  上半場快結束時,華海和東縣中的分數差慢慢持平,第三節,體育老師把應馳換了上去,在王玟和應馳兩人的配合下,華海開始連連得分。
  第三節結束,華海趕超了。
  肖瀧激動了,嗷嗷叫著給加油。現在不分什麼一二三班了,每一個球員代表的都是自己的學校,都是自家人!
  尤其是應馳,這傢伙第三節光一個人就拿下了17分!
  待他回來休息,肖瀧遞毛巾又遞水,慇勤得不像話,一反先前的不屑一顧。
  王玟坐在椅子上不斷喘息,應馳打球比較猛,攻勢太強,他配合得有些吃力。
  肖瀧去給王玟揉肩,王玟弓起身體捶自己的小腿肚,肖瀧問:「你的腿有點顫,抽筋了麼?」
  王玟道:「跑過度了。」
  肖瀧:「我替你捏捏?」
  王玟連忙道:「沒事我自己來。」
  肖瀧不顧王玟的阻止,繞到他身前,單膝跪下,把著王玟的腿替他輕輕捶。
  這個姿勢太過曖昧,導致華海幾乎所有隊員都往這邊看了過來,甚至吸引了場內部分觀眾的視線。
  距離他倆最近的應馳,此刻已經徹底傻眼了。
  肖瀧和王玟渾然不覺,整一副寵物與主人和諧相處的模式……
  肖瀧挨著王玟的腿席地坐了下來。解開王玟有些鬆了的鞋帶,認真地替他再系一遍,然後抬頭。
  王玟怔怔地看著,伸手覆上肖瀧的頭頂:「小小……」
  少年眸中的情緒肖瀧解讀不透,但他分外享受那種讓自己心跳加速的感覺。
  王玟撫摸他的頭髮,像是得到了表揚似的,肖瀧很開心地笑了,左臉上露出一個酒窩的淺淺。
  他抱著王玟的腿,用臉蹭了蹭。
  應馳拿著礦泉水瓶,嘴張到一半,都忘了喝……胸腔裡一股不知名的情緒在不斷翻騰,卻沒有一個發洩口。

第四十八章 理科班的文盲
  王玟的內心世界也是波濤洶湧的,肖瀧的親暱動作讓他整個人仿若被電擊了一般,久久回不過神來。
  只聽肖瀧坐在他腿邊道:「要贏啊。」
  王玟強壓下想要把肖瀧拖起來抱在懷裡的衝動,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道:「嗯。」
  籃球比賽的最後一節,場上氣氛僵硬,場下氣氛詭譎,連拉拉隊的加油聲都喊不成一個頻率,你一句我一句的,凌亂無比。
  不只是華海,連東縣中都有些不在狀態,兩隊的分數差距一直都處於一隻手可以數出來的階段,好在領先的是華海。
  肖瀧不斷看剩餘時間,期望兩隊一直保持這個差距,比賽早點結束。
  最後兩分鐘,兩隊比分相差4分,應馳得了球,東縣中已經陷入了瘋狂的防守狀態,不能再讓華海進球了!
  應馳帶著球到籃下,王玟緊隨而上,站在三分線外的位置。
  應馳看到了,沒有人防守王玟,可是要傳球的時候,他猶豫了一瞬,接著一個轉身,把球傳給了另外一個隊友,王玟愣了愣。
  那位隊友投球不進,被東縣中的大前鋒搶了籃板。他帶著球飛快地衝回去——如果能在比賽結束前再進三個球,就能贏了了!
  「轟——!」
  那人把籃球狠狠地扣進籃筐裡,全場響起一片尖叫,連在台下的肖瀧都嗷嗚驚嘆了一聲。
  比分差2分了,還有一分十多秒,很有可能被反超!!
  50秒,球又到了應馳手裡,他衝到籃下,震驚地發現,場景幾乎和剛才重疊了!王玟在三分線外一個不起眼的位置,東縣中的幾個高手攔著自己,那個大前鋒虎視眈眈。
  應馳猶豫了一瞬,把球傳給了王玟:有本事的話,就投個三分球吧……
  王玟接住球,直接起跳射籃。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只聽「唰」一聲,籃球穩穩當當穿網而過!
  一秒的寂靜過後,分數顯示屏上顯示入球得三分。
  全場響起了比方才更加激動的尖叫聲!這個三分球太及時了,如此一來,輸贏就已經算定下了。
  肖瀧又跳又叫,開心得像個小孩子。
  比賽結束,華海以五分領先打入C市高中籃球聯賽八強。
  贏了就有慶功宴,體育老師決定在城北區找個普通的餐館,讓大夥兒好好吃一頓。
  肖瀧的家在城北,對這塊地方比較熟悉。
  全員徵求他的意見,他道:「新芽路有小綿羊自助火鍋,每個人十八塊錢,吃不吃啊?」
  「大夏天吃火鍋?有沒有搞錯!」
  體育老師:「學校只給報銷十塊錢一個人!多餘的自己掏啊!」
  「沒關係沒關係,難得一起吃嘛!自己掏點好了。」
  「除了火鍋還有什麼?」
  肖瀧:「錦川路有小紅牛自助燒烤,這個貴一點,要二十二塊錢!!」
  「燒烤燒烤!還是燒烤好玩!」
  「燒烤吃得飽麼?」生活在南方的人很少吃燒烤,這玩意兒就跟西餐披薩一樣,解個饞兒玩的食物。
  「吃不飽自己回家泡方便麵!」
  「哈哈哈!……」
  最終一致決定去吃燒烤,肖瀧坐在副駕駛座做活人導航。
  校車開十分鐘就到了,二十幾個人湧進不算大的燒烤店,把迎接的服務員都嚇了一跳:「你、你們幾位?」
  體育老師數了數,道:「二十七個。」
  服務員道:「我們這裡最多四個人一桌,你們自己分一下桌吧。」
  二十七人,七桌,其中一桌只有三個人。
  大家自由組隊,不少人本想喊肖瀧一起,但是要叫肖瀧就得連帶著把王玟一起叫過來,那個看起來一臉禁慾模樣的小學弟,不像是個能吃的主啊!一個人門神一樣坐在你對面,看著你吃,會沒有食慾的誒……
  唯一跑過去主動跟他們組隊的,就是趙於敬了,誰讓他們是同班同學!
  趙於敬今天只在第三節的時候上了五分鐘,肖瀧笑話他「五分鐘趙小龜」,趙於敬聽了,不怒反笑,戲謔道:「我好歹有五分鐘,你有多久啊?五下?」
  肖瀧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邊上站著的幾個人笑了起來,他才後知後覺這是個葷笑話。
  他氣罵道:「靠……小爺我一夜七次郎!!」
  趙於敬懷疑地看了看肖瀧的下面,挑眉:「就你這樣?」
  肖瀧飛起一腳想去踹趙於敬胯-下,趙於敬轉身繞到肖瀧背後,曲起膝蓋一頂,把肖瀧頂得朝前趔趄了一步。
  肖瀧:「……」
  趙於敬哈哈大笑:「小龍人,敢來撩爺爺的毛,膽子不小嘛!」
  肖瀧氣勢洶洶地衝回來:「老子廢了你!讓你連一下都不行!」
  趙於敬勇敢迎戰,兩人扭成一團,奈何細胳膊細腿的小龍人跟肌肉發達的趙於敬實力差了不止一個等級。
  對趙小龜來說,肖瀧的攻擊就像是女生的花拳繡腿。
  於是,肖瀧很快就被制服了。
  趙於敬奸笑著道:「兔子龍,服不服啊?」
  這邊肖瀧和趙於敬的小鬧劇才上演了一會兒,就吸引了籃球社全員的注意力,不過大夥兒根本沒打算插手,都坐在一邊看好戲。
  肖瀧嘴硬罵道:「趙小龜,趙王八!——放手!」
  「罵得真帶勁兒哈!」趙於敬奸笑一聲,用力拍了一下肖瀧的屁股。
  「啊!」肖瀧猝不及防,被拍到這種地方,不免有些臉紅:「我……草你奶奶!!」
  趙於敬眯著眼觀察(?)了他一會兒,然後,用力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向上提了起來,背對自己。
  肖瀧矮了趙於敬七八公分,被趙於敬那野蠻人輕鬆地提在手裡,死命掙扎都掙脫不開……他怒火攻心,急得想張嘴咬人!!
  這時,王玟回來了,他剛才去洗手間。此時他眼前肖瀧被趙於敬像拎兔子似的拎在手裡,周圍一群人帶著壞笑,目光灼灼。
  眼見趙於敬用腿撥了一下肖瀧的身體,讓他連墊腳尖都做不到……
  少年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呻吟,不忿的眼眸中噙著比平時更多的水,最讓人揪心的是他眼底透出來的一絲驚惶失措……
  一股怒火從內心竄起,王玟大步向前,一把扣住趙於敬的肩膀,冷聲道:「放開他。」
  趙於敬一愣,側頭見一臉恐怖的王玟,不由發悚,咳、貌似玩過頭了……
  「小龍人……」他訕訕地放下肖瀧,心虛地想去拍肖瀧的肩膀,肖瀧輕罵了一句「滾」,一閃躲到王玟背後去了,雖然嘴上還是不服軟,但所有人都看到了肖瀧那個下意識動作所表達出來的退縮。
  趙於敬:「……」這種讓人心燥燥像被貓爪撓過的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啊啊!!
  籃球隊的其他人也慫了,第一次看到王玟這種樣子,王玟竟然也會生氣?……好可怕!
  王玟背著眾人揉肖瀧的手臂,臉色陰沉,讓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麼。
  肖瀧也很少見王玟這樣子,有點不安,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小媳婦兒,小聲地喚道:「哥~~」
  王玟:「嗯。」
  肖瀧垂著腦袋,氣氛有些尷尬。
  不遠處兩個學長招呼他們:「肖瀧、王玟,來這裡坐吧,還有兩個位置。」
  王玟轉身看趙於敬——這會兒輪到趙於敬可憐巴巴了,一副家養大狗在主人外出期間把房間攪得一團亂、卻還裝無辜的表情……
  王玟深吸了一口氣,忍下心中的不快,穩聲對那倆學長道:「謝謝學長,我們這兒有三個人,再找一個湊桌吧。」
  趙於敬感動得涕淚四流:玟哥沒嫌棄我……!
  右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求領養啊!求組桌啊!我被拋棄啦!」
  又一隻迷路的小狗……
  王玟招呼他:「我們三個人,來這裡吧!」
  那學生正是那天說也想要個肖瀧這種弟弟的高一生,九班,唯一一個文科班進籃球隊的學生。
  那文科班生「耶」了一聲,興沖沖地跑過來:「不用和體育老師司機大叔坐一桌了,好幸福!」
  老師和司機:「……」
  被拋棄的另外一個不得不和老師司機湊桌的高二學生:「……」
  四個人一桌,火炭把夾肉網燒得發紅,王玟往上面刷油,趙於敬去端菜,文科生(?)往上攤肉片,肖瀧負責翻肉片,四個人配合天衣無縫。
  趙於敬問:「成天聽他們叫你椅子,椅子,你到底叫啥名字啊?」
  文科生:「金乙芓。」
  眾人:「……」金椅子?這怪怪的名字!
  金乙芓:「金子的『金』,甲乙丙丁的『乙』,草字頭加個子孫的『子』。」
  趙於敬:「你這名字好奇怪哦,你是不是有個哥哥叫『金甲芓』啊?」
  金乙芓:「是姐姐哦。」
  眾人:「……」
  金乙芓:「我知道聽著很奇怪啦,但是沒辦法啊,算命先生算出來的名字,怪怪的也要用啊,叫多了就習慣了……哦,你們也叫我『椅子』好了,『椅子』是我外號。」
  眾人:「哦……」
  金乙芓是個比肖瀧還聒噪的人,但他又不同於肖瀧,肖瀧只在熟人面前咋呼,金乙芓卻是個人來瘋,無論誰都能三秒鐘內說成自家兄弟姐妹姨嫂叔伯!
  金乙芓:「我爸是開超市的,我媽是居委會主任,他倆都超級迷信的啊,我姐姐比我大四歲,現在去護校念護士了,以後是白衣天使哦!不過我家裡人都很兇殘(?)的!我估計我姐姐以後是披著白衣天使表皮的惡魔!我從小被她折磨到大的,很可憐的啊……王玟,我超級羨慕你的,我也想要個和肖瀧一樣的弟弟啊!」
  王玟:「……」
  肖瀧想了想,哈哈哈大笑起來:「做你弟弟不是要叫金餅子麼?還有金釘子……哈哈哈哈!」
  眾人:「……」
  金乙芓:「你們倆名字不是也不一樣嗎?是親兄弟?哦不對,你們姓不同,表兄弟嗎?肖瀧你對你哥超級好的,我也好想要個弟弟給我捶腿哦……」
  肖瀧:「我們是認的哥哥弟弟。」
  金乙芓傻眼了,嘴上叼了一塊五花肉,眼睛眨巴眨巴,然後他吞下肉,吸了口氣,大聲叫道:「你倆感情那麼好,嗷嗷嗷!這不科學!」
  你不是文科生麼,還科學。。。
  趙於敬插嘴道:「這又說不準,親兄弟還有互相殘殺的呢,那啥清朝的李四民,為了王位殺了他哥李超健(?),還殺了他弟李什麼吉……」
  金乙芓叫道:「是李世民不是李四民,丫是唐朝的不是清朝的!他哥叫李建成不是李超健!他弟叫李元吉不是李什麼吉!……你個理科班的文盲!」
  趙於敬:「……」
  坐在趙於敬後面一桌的李超健:「。。。」
  肖瀧笑得差點把一口肉噴出來,指著趙於敬道:「文盲!」
  趙於敬望著笑彎了眼睛、不再總是偷偷瞪自己的肖瀧……心情莫名地又好了起來,他傻笑著,小心翼翼地烤了幾片肉,用生菜裹好,夾給肖瀧:「你吃。」
  肖瀧:「……」
  見肖瀧吧唧吧唧吃下去了,完後還用紅紅的舌尖舔舔上唇……
  趙於敬整張臉頓時油光(?)煥發,眼眸閃閃發光,繼續給肖瀧烤肉吃。
  「吃。」
  「……」
  肖瀧皺著眉頭吃最後一塊去,他含著肉嗚嗚叫道:「飽啦飽啦,別烤了,撐死啦。」
  趙於敬充耳不聞,繼續烤:「得多吃點肉,長得那麼小,一點力氣都沒有,風一吹就吹跑了……」
  肖瀧無語地看著自己盤子裡越來越多的熟肉,瞄了瞄王玟……
  王玟姿態優雅地淺酌大麥茶,假裝沒看見。
  金乙芓見了驚喜道:「哦,那麼多肉!給我吃!」
  趙於敬:「……」
  長身體的大男孩,吃起肉來是沒有底的。一頓自助燒烤吃了將近兩個小時,把燒烤店的存貨都快吃完了。
  幾個服務生心焦如焚,只盼著這群吃貨趕緊走……如果可以的話,以後遇見這群「爺爺」,店外就掛個「暫停營業」的牌子!!
  晚上六點,肖瀧摸著圓滾滾的肚皮回家。
  晚上七點半,肖瀧肚子疼。肖媽媽說,估計肉沒烤熟,吃了生肉就會肚子疼,要拉肚子的。
  之後肖瀧果然拉肚子了,肖媽媽給他喂了一顆止瀉靈,肉都白吃了……
  這天晚上,趙於敬做惡夢了,夢見自己欺負肖瀧,王玟把他往死裡揍。
  凌晨驚醒過來,趙於敬覺得肩膀有點疼……上廁所照鏡子時,發現白天被王玟抓過的地方,起了一片烏青。
  「……」

第四十九章 冰磚和甜筒
  八月初,華海的籃球隊止步於市內四強,王玟的訓練也就此結束了。
  肖瀧自娛自樂的航模還在繼續,從一天五六個小時到一天七八個小時,甚至到了一有空就抱只小飛機把玩的地步,他已經為他的興趣徹底著了魔。
  紙飛機和手擲模型滑翔機已填補不了肖瀧對飛機的飢渴,他最近開始嘗試做各種外力引導起飛的飛機模型,類似橡筋模型直升機,彈射模型滑翔機……
  昨天下午,沈老師和袁老師輔助他做成了一架牽引模型滑翔機,並放飛成功!肖瀧興奮地把飛機抱回了家,想要掛在肖濛的房間裡。
  可是家裡已經有很多肖瀧做的飛機了,肖濛房間的空架子都已經放不下了!
  跟弟弟爭執了一番後,肖瀧戰敗,只得又把飛機抱回學校。
  週末中午,王玟和肖瀧依慣例去網吧玩遊戲。
  王玟到學校宿舍的時候,肖瀧正躺在床上小憩。
  八月天高,宿舍裡外都熱得不得了,天花板上的舊電風扇吱呀吱呀轉,肖瀧脫得只剩下小白褂和小短褲,毯子也沒蓋,就這麼露著大片的肉躺在床上睡覺。
  王玟站在宿舍門口,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兒。
  肖瀧睡著的樣子非常可愛,脖子縮得短短的,像一隻慵懶的小貓……
  王玟沒立即吵醒他,看了一圈,見他床頭上掛了一隻白色的飛機,機翼上寫著歪歪扭扭的「XL08-B」型號,機腹下方有一個卷線器,王玟好奇,過去細看。
  剛碰到飛機,肖瀧就睜開了眼睛。「嗷~~~老婆!!!」
  王玟:「……」
  肖瀧:「咦~哥?你來啦!」
  王玟瞥了一眼飛機,挑眉:「你老婆?」
  「是啊!!」肖瀧從床上爬起來,小心翼翼地把他「老婆」從床頂上解下來,輕手輕腳地撫摸它,「好看吧!給你摸摸?」
  王玟碰了碰機翼,問:「它怎麼成你老婆了?」
  肖瀧一臉幸福道:「沈老師說,愛航模,就要把飛機當老婆!」
  王玟無語,又問:「下面那個卷線器是什麼?」
  肖瀧道:「是牽引線,可以靠這個牽著飛上天的。」
  王玟:「怎麼像放風箏?」
  肖瀧:「。。。的確挺像的。」
  王玟摸了摸肖瀧的「老婆」,把它掛回床頭,道:「ML1100不要風箏線,好傻哦。」
  肖瀧:「知道啦,給你做遙控飛機!直升的!沒有線的!」
  王玟滿意道:「嗯。」
  肖瀧起來換了身衣服,和王玟去網吧。
  網吧裡開了空調,兩人下來的時候又一人買了一杯冰可樂,渾身舒暢。
  炎熱的暑假,正是學生們玩遊戲的高峰期,再加上是週末,服務器裡的人也比平時翻了一倍。
  登陸上線,又有新的暑期活動了。肖瀧看了一下介紹,就去門派裡求組隊。
  『門派』小龍女:「雪糕活動,有人一起玩嗎?」
  門派群眾A:「小龍妹妹,又是週末準時上線啊!」
  小龍女:「嗯,你玩不玩?」
  門派群眾A:「額,我早上就玩好了啊,你再找找別人?」
  阿飛:「進隊,我帶你玩。」
  肖瀧:「……」
  他猶豫了一瞬瞬,接受了阿飛的邀請,點擊入隊。
  隊伍裡還有竹子吃熊貓,肖瀧鬆了口氣,如果和阿飛單獨相處,被王玟看到的話,他哥的臉又要黑了……
  肖瀧並不是不喜歡阿飛。阿飛是個很好的人,經常在遊戲裡為自己提供各種各樣的幫助。如果不是身份尷尬(女性、臥底),肖瀧覺得自己能和阿飛成為很好的朋友。
  然而此刻,作為男生,卻被一個同性如此慇勤地追求,肖瀧在心理上實在有些反感。儘管他已經與歐冶子有婚約(?)了,但是那只是和他哥玩玩的——兩者之間的性質是不一樣的。
  肖瀧覺得自己還是很有原則的。
  小龍女:「貓哥好啊~」
  竹子吃熊貓:「……」
  阿飛:「哈哈。」
  竹子吃熊貓:「別亂叫!……好了,小龍女,來蘇州冰鎮子集合,竹子哥哥帶你們去吃雪糕。」
  肖瀧來到指定地點,和他們會和。
  阿飛見了他,就先翻看他身上的裝備:「你又換裝備了。」
  小龍女:「嗯。」
  阿飛:「你未婚夫給你的?」除了本人,別的玩家看不到武器的製作者。
  小龍女:「……嗯。」
  阿飛:「他叫什麼?玩鑄造的?」
  小龍女:「不告訴你。」
  阿飛:「不告訴我也沒關係,我大概能猜到他是誰。」
  小龍女:「。」
  阿飛:「你這把90級的匕首,全服務器只有三個人能做出來。第一個是神匠排行榜首位的滿級鑄造師『種白菜』,第二個是神匠排行榜第二位的『四葉草仙子』,最後一個就是上個禮拜才升到第三的西風派歐冶子。」
  小龍女:「。。」王玟排到第三了?
  阿飛:「種白菜等級雖然高,也是八級神匠,但是他很摳門,都是出天價,連我都買不起,你肯定買不起(?),四葉草仙子是女的,可以排除,所以你未婚夫只可能是歐冶子了,西風派的98級鑄造師,七級神匠!」
  小龍女:「。。。」
  阿飛:「小龍女,我分析的對不對?」
  肖瀧的冷汗嘩嘩流,怎麼辦!就這麼被人猜出來了?
  完了,難道以後就要開始過上逃亡的日子了嗎?……和歐冶子兩個人浪跡天涯?被相處大半年的門派朋友們追殺?
  這麼說起來,自己從開始玩遊戲到現在為止,認識的人和平時一起玩的人,似乎大都是北云派的人……想到這一點,肖瀧開始不捨起來。
  其實相處久了,也並沒覺得北云派的人有多壞,只不過自己一開始認識的是常笑天,所以自然而然地就為西風派在考慮了。
  北云派的群眾們,慕容無敵,冰凌,掌門,副掌門……如果真的與他們反目成仇,倒戈相向,自己能接受得了嗎?
  而且掌門夜行云除了對常笑天狠了一點,其餘方面也沒有自己想像中那樣十惡不赦……當然!西海娘娘的事例外!
  阿飛:「?」
  肖瀧咬咬牙,道:「不對。」反正阿飛也沒什麼證據,只要自己死不承認,他也不能把我怎麼樣,我都還沒調查清楚那個負心漢(?)的老底,如果現在就被掃地出門,那這個臥底當得也太失敗了!
  阿飛:「……」
  竹子吃熊貓:「哎呀阿飛,你就別亂猜了,歐冶子是西風派的人,怎麼會跟小龍女認識!」
  小龍女:「嗯、嗯!不認識!」作為一名西風派的臥底,就要有臥底的基本素質和能力——不能被敵人同化!!
  阿飛:「……」歐冶子那傢伙,真是越來越可疑了!
  王玟正和酷洛洛他們幾個下副本,忽然看到左下角多出一條來自陌生人的私聊。
  陌生人:「喂,你認識小龍女嗎?」
  王玟想了想,回道:「不認識。」
  陌生人:「……」
  阿飛超過一百八的智商,就這樣被肖瀧和王玟毫不留情地玩壞掉了。
  竹子吃熊貓帶他們玩夏日雪糕任務,一隻滿級男刺客,一隻90級女刺客,還有一隻滿級藥師貓哥,三個人配合打雪糕小人,經驗如雨下。
  肖瀧獲得了不少活動禮品,譬如能加BUFF的小雪糕,能把別人暫時變成雪糕的易容丹,還有雪糕小煙花。
  五輪活動任務下來,肖瀧的包裹都要被小禮物塞滿了。
  他用道具把阿飛變成了香草雪糕,把竹子吃熊貓變成了甜筒,兩個人要在三十秒後才能恢復,在此期間不能使用任何道具,不能使任何技能,只能是一根雪糕的樣子蹦來蹦去。
  竹子吃熊貓:「(大哭表情)欺負我~~~!」
  阿飛:「小龍女!我也要把你變成雪糕!我要把你變成牛奶雪糕!」
  肖瀧哈哈大笑著跑掉了。
  阿飛還在隊伍裡叫:「別跑!……你給我等著!!」
  回城後,肖瀧問王玟:「你在哪兒?」
  王玟:「長安西市商舖,怎麼了?」
  肖瀧「嘿嘿嘿」地怪笑著朝目的地跑去。
  王玟:「你想來把我變成雪糕嗎?」
  肖瀧:「=皿=」被發現了!
  王玟:「呵呵,這裡人太多,不方便,你從長安南門出去,我們去野外玩。」
  長安南門可以選擇場景轉換點,選擇去巴蜀或者南秦嶺,前者是都城,後者是野外。
  肖瀧來到南秦嶺,使用了隱藏技能,人物變成了半透明的。
  他蹲在南秦嶺通往長安一條小道附近的小山包後,不一會兒,就見歐冶子從裡面出來了。
  歐冶子站在原地,走了兩步,沒見到小龍女,便發私聊問:「你隱身了?」
  肖瀧撇撇嘴,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磨蹭了兩下,打字道:「你怎麼總是知道我做什麼?」
  歐冶子:「為什麼不知道?」
  小龍女:「你一下子猜出來了,一點都不好玩。」
  歐冶子:「那我不猜了。你在哪兒?」
  『系統』您被玩家小龍女變成了一支香蕉味雪糕!
  歐冶子:「……」
  「嘿嘿!」小龍女從小山包後走出來,得意洋洋地圍著香蕉味小雪糕轉。遊戲做的雪糕形象是擬人的,有眼睛鼻子,兩隻眼睛圓溜溜,眼角掛著一滴淚,像是被嚇哭的雪糕,非常可愛。
  歐冶子:「在這裡會被發現的,我知道一個地方,跟我來。」
  一根被嚇哭的雪糕說這麼正經的話實在太有違和感了!
  肖瀧忍著笑,看雪糕一蹦一跳地跑向山坳坳裡去。他跟在小雪糕後面道:「你太好玩了!」
  歐冶子:「……」
  王玟找到了一個偏僻的小水潭,附近有一個篝火,上面架著小燒鍋,場景細節還算做得精緻。
  三十秒過後,王玟恢復了,兩人站在水潭子邊上。
  肖瀧想:現在也算是在幽會吧?
  他看著包裡剩下的十二個雪糕易容丹,又想對王玟使用,又不想使用。
  歐冶子問:「怎麼不玩了?」
  肖瀧又把王玟變成了雪糕,這一回是草莓雪糕,粉紅色的。
  王玟在肖瀧身邊跳來跳去。
  肖瀧傻傻地看著屏幕,然後看到了歐冶子下一句話——
  「夫人,開心麼?」
  「。。。」
  電腦屏幕前的肖瀧,又不可自制地心跳加速起來。
  王玟變回來了,跟肖瀧一起傻站著,兩人望著同樣的場景,連黑幽幽的水潭子都像是被鍍上了粉紅色的光暈,肖瀧給王玟加雪糕BUFF,還放了幾個小雪糕煙花。
  屏幕中有小雪糕從天上慢慢飄下來,像下雪一樣,不過效果只能持續十秒。
  肖瀧道:「我想和你一起變成雪糕算了。」
  王玟:「我也有雪糕易容丹。」
  肖瀧:「可是你把我變成雪糕後,我就不能使用任何道具了,你還是人。」
  王玟:「我看看,貌似可以對自己使用。」
  肖瀧看了看易容丹的特性,上面解釋「可對玩家使用,使其變成一種雪糕,持續三十秒。」沒寫「其他玩家」!?
  正在這時,身邊的歐冶子已經自己變成一塊冰磚了!
  肖瀧「哈」了一聲,把適用對象調成自己,然後右擊包裹裡的小雪糕——他變成了一隻甜筒。。。
  兩人大眼瞪小眼,相視無言。
  甜筒跳了幾下,和冰磚挨在一起。
  冰磚:「你下面好尖。」
  甜筒:「你好方。」
  冰磚、甜筒:「……」
  這對話實在太無聊太沒有營養了!可是竟然讓人上癮似的持續了下去……
  冰磚:「聽說你很甜。」
  甜筒:「我裡面有巧克力啊。」
  冰磚:「我沒有……」
  甜筒又往冰磚的方向跳了一下:「給你吃。」
  冰磚:「算了,你靠著我吧,就不會融化了。」
  甜筒:「嗯。」
  ……
  兩人膩在一起,等三十秒一過,又各自把自己變成雪糕,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
  後來王玟的雪糕用完了,肖瀧還有四支,他把王玟變成雪糕,然後再變自己,易容丹被兩人用個光。
  玩膩了雪糕,肖瀧道:「走啦走啦~~回城!」
  歐冶子:「嗯,你先走。」
  肖瀧以為王玟怕別人發現他倆變成雪糕幽會,便聽話地先走一步。
  待肖瀧走後,王玟把聊天轉換成附近模式,道:「誰在那裡,出來。」

第五十章 少年的心思
  一個賊頭賊腦的女玩家從山包後頭閃了出來。
  王玟點開所有狀態,問:「PK麼?」
  陌生人:「大、大俠……我只是路過的!」 竟然被大神發現了!嗷~大神好可怕!
  歐冶子:「……」
  陌生人:「真的!我不騙你!我只是好奇……所以看了一會兒!」
  (何止看了一會會兒!某人是從頭髮偷窺到尾巴。。)
  某人從巴蜀去長安,經過南秦嶺,在場景轉換口見到傳說中的活人神匠NPC歐冶子……
  噢!其實她一開始也不確定那是歐冶子,因為整個服務器穿「蠶絲雪羽」的男玩家實在太多了!但是,她看到了那人手上的武器——遮云纏龍鞭!
  那條泛著金光的鞭不就是前幾天系統公告出來的新神器麼?七級神匠歐冶子最新出的極品神器,性能比原先的全區第一鞭高出百分之三十!
  作為一個以收集鞭子為癖好的俠盟玩家,某人對歐冶子的憧憬之情也就從那一刻開始了!
  看到歐冶子的那一剎那,她就想去搭訕,企圖製造一場美麗的邂逅……
  可是,剛往前走了一步,她就發現大神他、他他變成了一條……淡黃色的雪糕!
  靠!誰長了狗膽竟然敢把大神變成雪糕?
  緊接著,雪糕邊上出現了一個穿著精美時裝的女俠……=口=!
  雪糕和女俠一蹦一跳地走了,面部抽搐的某人偷偷摸摸跟了上去,一直跟到偏僻的水潭邊……
  然後,她驚見大神被女俠變成了粉紅色的雪糕!大神還在女俠身邊跳來跳去!
  喔~NO!!!大神你不要這樣……
  你已經有老婆了麼?可是神匠榜上明明寫著你是未婚的,喔~難道是未婚妻?不要啊!心碎啦……
  再接著,大神變成了白白的一塊冰磚,女俠變成了甜筒,甜筒和冰磚挨在一起……
  憑著敏銳的第六感,她肯定他們在講悄悄話!
  大神繼續變,變成巧克力雪糕,變成牛奶雪糕……兩條小雪糕親親密密地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麼(別的玩家看不到私聊內容)。
  各種羨慕嫉妒又覺得好甜蜜是怎麼回事?
  大神的形象被雪糕毀了卻讓人覺得更加可愛了又是怎麼回事?
  ……
  此時此刻,歐冶子一身銀灰色服飾,手執金鞭,冷冽帥氣。
  他站在水潭邊上,像一尊高不可及的神……
  身上一陣五彩眩光閃過,他隨手輕揚了一下鞭子,問道:「PK麼?」
  某人擱在鍵盤上的爪子都開始抖了:大神,你不要做出這種要應戰的無敵模式啊!我太弱了傷不起啊!
  「大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崇拜你,那個,我也是玩鑄造師的!剛才看到你變成雪糕,所以就……」
  歐冶子:「……」
  王玟上前,翻看了一下她的等級裝備,才四十多級,的確挺無害:「你是什麼門派的?」
  「無門無派……」某人害怕被滅口,急道:「那個!大神!你跟你老婆約會的事情我就當沒看到,你別殺我啊啊!」
  王玟被那句「跟老婆約會」愉悅了,收起防備心,道:「你也學鑄造?什麼時候開始玩的?」
  某人:「半年前……大神,你的鞭子實在太帥了!就是我夢想中的鞭子啊!我真的超級崇拜你啊!!!」
  歐冶子:「哦,你拜師了麼?」
  某人:「沒有。」
  歐冶子:「要不要做我徒弟?」
  「……」某人大腦短路了三秒,緊接著就在電腦屏幕前尖叫了起來。
  歐冶子:「?」
  某人:「要要要!!」 天哪,我不是在做夢吧!!啊——!
  王玟直接加她為好友。
  『系統』玩家大麥茶已接受您的請求並加您為好友。
  大麥茶:「師父!受徒兒一拜!!!」
  歐冶子:「……先去城裡找師徒認證NPC。」
  兩人回城,認證完。
  『系統』玩家大麥茶已於200X年X月X日拜歐冶子為師,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師者傳業授道,徒者虛心敬上……
  大麥茶看了一下人物狀態裡,出現了一個嶄新的頭銜:歐冶子的徒弟。
  她激動地喊:「師父!我會孝順你一輩子的!!!」
  歐冶子:「嗯,還有你師娘。」
  大麥茶:「……哦,還有師娘。。師父啊,要不要把師娘一起叫過來,小徒也給她請個安啊!」
  歐冶子:「不用。」
  大麥茶:「……」
  歐冶子:「我與你師娘身份有別,暫時不便相見,日後再說。」
  大麥茶:身份有別是怎麼回事?俠盟版羅密歐與朱麗葉?還有這文縐縐的說話方式又是怎麼回事?難道現實生活中的歐冶子是個書生才氣橫溢的翩翩佳人麼?
  喔~不要啊老天,你這樣玩我會把我的初戀玩壞掉的!
  王玟給了大麥茶基本技能書,又把倉庫裡堆不下的一些武器丟給她。
  自己已經沒用的東西,對大麥茶來說都是寶貝!她感激得涕淚橫流,如果是現實生活中的話,估計會一把抱住王玟的大腿蹭眼淚鼻涕……
  歐冶子:「麥子。」(新取的稱呼)
  大麥茶:「在~~師父!」
  歐冶子:「我快下線了,除了週末,其餘時間都不是我本人在上,到時你不要和我說話。」
  大麥茶:「誒?平時是代練麼?」
  歐冶子:「算是吧。」
  大麥茶:「(星星眼),師父好厲害!」
  果然是大神!平時應該很忙吧?自己開公司的?有錢人嗎?吼吼……估計有香車、豪宅~~偶爾上網玩玩遊戲,大多數都丟給代練~~哦~~美好的大神!!
  ……
  沒過多久,時間到了,王玟和肖瀧雙雙下線。
  肖瀧今天玩得很開懷,和王玟分開後他又去蹭了幾個副本團,有歐冶子做的神器,加上他日益精進的操作水平,現在幾乎沒有什麼怪能讓他為難了。英勇殺怪的同時,他還取得了隊友的認可,這個是相當讓人高興的。
  兩人沿著樹蔭慢悠悠地回宿舍,肖瀧問王玟:「哥啊,你說遊戲裡的那些高手都是什麼樣子的啊?」
  王玟:「什麼樣子?」
  肖瀧:「以前剛玩遊戲的時候,我總會猜測遊戲裡的人在現實生活中是什麼樣子。譬如學長,當時他才六十幾級,就覺得他很牛很牛了,想像中,他就是高大威猛的老大哥形象。」
  王玟:「……」完全不符合!!!
  肖瀧:「他不是還弄了個叫『過兒』的小號來泡我麼,嘖嘖,太猥瑣了!」
  王玟:這個倒是沒錯。
  肖瀧:「還有,剛認識常笑天的時候,覺得他是俠盟裡最好最好的人了!」
  王玟:「。。。」
  肖瀧:「等級高,人又好,還有超級厲害的大號,哇靠!就跟神一樣的存在啊!……他帶我升級,還讓我認識了很多西風派的高手,哎喲,當時常笑天在我心目中,就相當於武林盟主哇!我還為他進了北云派咧!」
  王玟:「那夜行云呢?」
  肖瀧道:「他不行,他給我第一印象非常差,就是一惡霸!後來還聽師兄說了些事,得知他還是個負心漢。不行不行,我覺得他就是個邪教教主……」
  王玟:「……」
  肖瀧正色道:「雖然我進了邪教,但我的心還是朝著西風派的!」
  王玟:「江楓雨火有那麼厲害?讓你像信徒一樣追隨他?我覺得一般。」
  肖瀧:「誒!你想啊,長安西市有一條街都是他開的藥店!千草堂日進千金啊!他真是爆有錢!」
  王玟:「……我也在賺錢。」
  肖瀧:「你跟他不一樣,他自己都不用幹什麼事,就能坐收金子,你卻要親力親為!哦,我知道了……這就是商人和民間技藝師的區別!」
  王玟無語了,過了一會兒,他道:「能養活你就夠了啊,你在嫌棄我麼?」
  肖瀧:「……我沒有!」為什麼會扯到這個?
  王玟:「哦。」
  「我只是有點好奇,他現實生活中是個什麼樣的人,」肖瀧做憧憬狀,「玩遊戲都能玩到這種地步,現實生活中會更加厲害吧?」
  王玟:「也還好,日進千金,算下來一個月也就人民幣幾千塊錢……而已。」
  肖瀧:「……」
  王玟:「像他這樣有時間經常玩遊戲的人,說不定是個不務正業的人。」
  「……」王玟今天好奇怪。
  王玟:「你別把他想的太好,網絡上的人,你又不知道他的底細,就算他在遊戲裡賺很多錢,現實生活中也有可能什麼都不是。」
  「……」他並不是個喜歡爭執的人,平時也是惜字如金的……
  王玟:「你看,我的號平時也是別人在幫我玩,說不定你認識的那個常笑天是代練,不是本人。」
  「……」今天話好多,還有,這種有點賭氣的論調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玟一臉正經道:「也有可能只是個網管。」
  「……」常笑天是網管?不太……可能吧!囧。
  王玟摸摸鼻子,道:「今天也有人叫我大神呢。」
  肖瀧心想,按照歐冶子的等級實力來看,的確算得上大神了。可也許是太熟悉的緣故,自己一點都不覺得王玟很大神。他是個高中生呢,大神最起碼大學了吧?
  王玟繼續道:「……我收她做徒弟了。」
  肖瀧:「啊?」
  王玟道:「她叫我大神,說很崇拜我。」
  肖瀧:「。。。」
  王玟眯眯眼:「被人崇拜的感覺挺不錯的。」
  肖瀧毫不留情道:「她肯定被你的表象給騙了!如果她知道你是個高中生!絕對不會崇拜你的!」
  王玟望天:「我不會讓她知道的。」
  肖瀧:「……」
  肖瀧不服輸地說:「上禮拜還有人說我算的上是北云派第一女刺客了!」
  王玟:「……」
  肖瀧得瑟道:「以後就不僅僅是北云派啦,而是全區第一女刺客~~這樣的小龍女給你做老婆~~是不是很拉風?」
  王玟終於笑了,輕聲應道:「嗯。」
  肖瀧想了想,道:「其實,如果你不玩遊戲了,我也不會再玩的。」
  王玟:「為什麼?」
  肖瀧:「就覺得兩個人一起玩才有意思。」
  王玟:「嗯,沒必要羨慕別人,我們自己玩得開心就好了。」
  肖瀧仰頭望著西邊天空的火燒云,慢聲道:「以前等級低的時候,的確挺崇拜那些高手的,譬如夜行云,雖然不喜歡他,菜鳥期還逮著他喊狗賊,可知道他的厲害以後,還是覺得心有餘悸……不過,現在也不怕他了,Just so so!」
  「呵呵,」王玟輕笑,「遊戲玩到後來也就這樣,所以遊戲世界裡,來來去去的人很多。一批一批,舊的去了,新的又來了。」
  肖瀧感慨道:「誰留得久,誰就是神啊。」
  肖瀧心想:夜行云和常笑天他們,玩了好幾年了還在玩,等級也滿了,頭銜也至頂了,神器也無敵了……江楓雨火還知道弄個小號來打發時間,可夜行云除了殺殺西風派,在遊戲世界裡還有什麼追求呢?
  哦,他們都還沒在遊戲裡結婚,可是只要隨便說句話,全區女孩子就隨他們挑的嘛!朔笛也是,陪著小白雲玩單身,每天吃飽飯沒事幹,晃來晃去……
  網遊就像是一個被加速了的模擬世界——是什麼支撐著他們在世界裡繼續向前呢?
  消耗時間?朋友之間的羈絆?還是虛擬的感情?
  如果,那些支撐著自己玩下去的力量崩塌消逝,他們會選擇悵惘離去呢,還是繼續留守呢?
  ……
  夕陽的餘暉把兩個少年的影子拖得長長的,兩人一左一右,搖搖擺擺地走著。
  王玟也在思考,關於未來,關於人生……
  每個人都是要長大的,長大了還有時間一起玩遊戲麼?如果玩的話,還能一起玩麼?西風派和北云派,江楓雨火和夜行云,會十年二十年的,一輩子敵對下去麼?俠盟世界,會永遠永遠得存在麼?
  有些事情,總是讓人抓不住,摸不透,猜不著。
  天也是那麼寬,那麼廣,讓人望不到盡頭,看不到永久。
  十六歲少年的心思,是你想都想不到的單純,與透徹。
  青春期就像春季,偶爾會下點憂鬱的小雨。可大多時候,天是晴朗明媚的。
  白日裡那句被大麥茶提及的「和老婆約會」,讓王玟稀里糊塗地暗喜了一晚上。在暑期結束前,他決定把肖瀧約出來,一起做些事情。
  可是想了半天都沒想好,他倆在一起做的事情實在太單調,一隻手都能數得出來。
  正在王玟猶豫不決的時刻,肖瀧打電話給他了。
  肖瀧在電話裡說:「哥~~我們家訂的報紙送來兩張游泳票,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第五十一章 還沒長大什麼的
  王玟:「游泳?在哪兒?」
  肖瀧:「城北這邊,新開的一家游泳館,不知道你過來方不方便。」
  王玟:「嗯,我來,什麼時候?」
  肖瀧:「明天,我們十二點去,游一個下午!」
  王玟:「那邊有什麼地標性建築物麼?我們約個集合地點。」
  肖瀧:「你知道市青年文化宮麼?」
  王玟:「稍等,我問問。」
  肖瀧握著電話等,過了十幾秒,王玟回來說:「嗯,就在那兒吧。」
  第二日,王玟提早十分鐘就在約定地點等好了。
  八月夏末,高溫餘存,他穿著一身短袖衣褲,斜挎著一個小巧的運動包。
  十二點整,遠遠的,王玟見兩個少年往這裡走過來,其中一個正是肖瀧。
  「王玟——!」肖瀧小跑過來,「你好早啊!」他沒有叫哥,而是叫了名字,是有外人在場?
  王玟看了看跟在肖瀧身後的那個人,疑惑道:「這是……?」
  肖瀧拍了拍身邊那人的肩膀,道:「我弟,肖濛。」
  肖濛先打招呼道:「嗨。」
  王玟與他握手:「你好,我是王玟。」
  肖濛:「嗯,久仰了。」
  肖瀧:「……」
  王玟:「聽說你是一中的?」
  肖濛靦腆地笑笑:「嗯,你初中也是一中的吧?我要叫你學長麼?」
  王玟:「別太拘謹,叫我王玟就好。」
  肖濛:「你比我大,還是叫你玟哥吧。」
  肖瀧:肖濛這恭敬的態度是怎麼回事!差別待遇麼?  
  肖瀧拿著游泳館票子,顛來倒去,看上頭印著的游泳館地圖:「哪邊是北啊?」
  肖濛指了指左邊:「這裡吧。」
  肖瀧:「我怎麼覺得是右邊。」
  王玟對肖濛道:「左邊沒錯,別聽你哥的,他是路痴。」
  肖瀧:「……」
  最後票子落到了王玟手裡,王玟帶著兩人走,拐了兩三個彎,就找到了。
  每個人領了一把鑰匙,走進更衣室,裡面是共用空間,右側是一排排簡陋的置物箱,左側是淋浴頭。
  三個人各自找到櫃子的號碼,就開始換衣服。
  王玟來之前已經穿上了緊身的黑色游泳褲,他脫了衣服,把手機錢包手錶一溜串兒東西放進置物櫃裡,然後轉身看肖瀧他們。
  兄弟倆正在換褲子,下-身光溜溜的,還在互相看對方的小鳥,比大小——
  肖濛:「我比你大。」
  肖瀧:「你硬著?」
  肖濛:「滾,軟著的。」
  肖瀧:「切,也沒大幾毫米。」
  王玟:「。。。」
  肖瀧看向王玟,見王玟已經把游泳褲換上了,失落道:「你已經穿上啦!」
  王玟道:「泳褲在家裡就換上了。」
  肖濛走過來,目測了一下,打擊肖瀧道:「玟哥的雞雞一看就比你大,哥你別自找沒趣了。」
  肖瀧:「……」
  三個人先去淋浴,沖濕身體。
  王玟對比了一下兩兄弟的身材,問肖瀧道:「你弟挺結實的,你怎麼那麼瘦?」
  肖瀧開玩笑說:「我媽媽把奶都留給他喝了!」
  「明顯是你基因沒遺傳好嘛!」肖濛說著,抬起胳膊,用力握拳,上臂突起圓鼓鼓的肌肉,他帶著藐視的口吻道:「羨慕吧?」
  肖瀧光著上身,揮舞著白嫩的胳膊,叫道:「我告訴你,濃縮就是精華!」
  肖濛不屑地「哼」了一聲。
  肖瀧炸毛道:真不可愛!
  王玟順手捏了捏他纖細的肩膀,道:「是該鍛鍊鍛鍊。」
  肖瀧:「……」
  可能是剛開業的關係,游泳池裡人不算太多,管理也不嚴格,不需要帶游泳帽。
  一個25x50米的水池,二十來個人,大都是學生在水裡撲騰。
  肖瀧「嗷嗷」怪叫著爬進水裡,像一條乾渴了數日的魚得了水,一臉幸福開始游。
  王玟在上面做了幾個簡單的熱身動作。肖濛趴在水池裡看他,等他下水,問道:「你身材真好,平時咋鍛鍊的?」
  王玟向他解釋了一下平時做的基本鍛鍊,肖瀧記下後,又道:「你游泳怎麼樣?」
  王玟:「一般。」
  肖濛揚起下巴,道:「來一輪?」
  王玟:「幾米?」
  肖濛:「往返100米。」
  王玟:「行。」
  兩人從淺水區出發,開始比賽。肖濛一蹬腿,以蛙泳的姿勢先衝了出去,王玟是自由泳姿勢,慢吞吞地劃著手臂,緊隨而上。
  一開始是肖濛快,後來是王玟慢慢追了上來,和肖濛保持同速。
  最終兩人到的時間差不多,王玟比肖濛慢兩秒碰觸水池邊界。
  肖濛停下來,氣喘吁吁道:「你還挺快的。」
  王玟摘下游泳鏡,眼眸閃亮,氣息沉穩:「還是你快些。」
  「你們在玩什麼?」肖瀧蹬著腿,一劃一劃地撲騰過來。
  王玟見到他,朝他游了過去,肖瀧剎車不及,兩人輕輕地撞在一塊。
  肖瀧吃了一口水,「呸呸」吐掉,王玟看著他笑:「剛和你弟比賽了。」
  肖瀧緩過氣來,問:「誰厲害?」
  王玟:「他厲害點。」
  肖瀧:「跟我比!跟我來一輪!」
  王玟:「好。」
  兩人照舊一百米,肖瀧仰泳,王玟自由泳。
  肖瀧游得不慢,花白的腿在水裡擺動,像一尾銀魚。只不過,魚兒的耐力不夠,返回來的五十米游得越來越慢。原本兩人速度也差不多,後來王玟就漸漸趕上來了,到終點的時,王玟足足比肖瀧快了10秒。
  肖瀧趴在水池邊休息,王玟道:「你游泳的姿勢很漂亮。」
  肖瀧哈哈一笑,道:「是麼?」
  王玟:「嗯。」
  肖瀧:「我爸出生海島,從小就會游泳,我和肖濛游泳都是他教的。」
  王玟:「難怪游那麼好。」
  肖瀧:「想起一件事,特有意思。小時候我爸教我和弟弟游泳,那時候我才七歲吧,弟弟五歲。剛學憋氣,入水的時候我嗆到了,拚命咳嗽。爸爸抱著我拍我的背,問我難不難受,我說不難受,爸爸表揚我,說我真勇敢。結果肖濛見了,傻乎乎地把頭湊到水裡,喝了兩口水,叫道,爸爸、爸爸!我也很勇敢!哈哈哈!……」
  王玟也聽得呵呵笑。
  肖瀧又問:「你啥時候學的游泳?」
  王玟:「培優班的時候有專門上過課,封閉式軍訓課程,要學各種游泳姿勢,水中逃生,如何自救,等等。」
  肖瀧聽得兩眼轉圈:「感覺好複雜。」
  聊了一會兒,兩個人叫上肖濛,去深水區玩。
  三個少年憋氣,將身體抱成一團,慢慢沉到水底,互相看對方透過水光折射後的影像。
  一樣健康的少年,透著三種截然不同的感覺。肖濛五官稍顯稚嫩、四肢修長矯健;肖瀧面孔清秀、身體柔美;王玟最傾向青年的成熟味道,外形俊俏,全身肌肉流暢……
  肖瀧抱著膝蓋懸浮在水中,感覺很安全很舒服。他享受地閉上了眼睛,潔白的脖子微彎著,像個還未被分娩出來的嬰孩,乾淨純潔。
  少年烏黑的短髮在水中如水草一般,柔軟地擺動。
  王玟怔怔的看著他,忘記了呼吸,忘記了上去換氣,忘記了還有他人在水底。他慢慢地靠近肖瀧,輕輕地伸出手,去觸碰少年在水中輕揚的發絲。
  被碰觸的那一剎那,肖瀧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如黑水晶般閃亮的眸子,帶著星光璀璨的笑意。
  王玟的心瞬間狂跳,噗通噗通,從來沒有那麼響,那麼重,震耳欲聾。
  赤-裸光潔的身體,隔著水碰觸時的張力與吸力,彷彿成了最有效的荷爾蒙催化劑,讓內心不斷膨脹,讓身體毛孔劇烈收縮,讓一種陌生的感情破繭成蝶,鋪天蓋地,翻江倒海,摧枯拉朽……
  最初的心動,與最初被發現的那一刻心動——無法用言語追溯,無法用語言描述。
  在水中,王玟不由自主地去握肖瀧的手。
  想靠近他,想碰觸他,想做一些親密的事情,或者比親密更加之上的事情……
  一連串的氣泡從口中飄出來,王玟掙紮著浮上水面,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汲取著氧氣。
  肖瀧察覺到王玟的異樣,也跟著上來,像小狗似的甩了甩頭髮,問:「你怎麼啦?」
  王玟:「……沒事,憋氣憋太久了。」
  這種陌生的、不好掌控的感情,實在讓他倉皇無措……
  水底那兩人一探一笑的唯美瞬間,只有肖濛全程看在了眼裡。
  那幾秒鐘的光景,彷彿慢動作一般被一幀一幀分解開來,拉得無限長。
  肖濛是迷惑的,王玟那樣看哥哥的眼神,那種曖昧的動作,是正常的嗎?
  不只是王玟,其實哥哥也有點問題!哥哥看向王玟的眼神,有一種別樣的……是魅惑麼?
  從沒有看過哥哥這樣子對一個人笑,很妖冶,有一種對視後會被攝魂的感覺。
  ……
  靠,游泳館真是個詭異的地方——大腦磁場被破壞掉了!
  肖濛伸開四肢一口氣游了幾百米,直到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糾結那些。
  也許,到了他哥那個年紀,男生之間的感情會變得更好!也許,是自己還沒長大什麼的!
  ***
  隨著暑期的結束,肖瀧也升上了高二。
  九月一日,華海又迎來了一批莘莘學子。新生們帶著剛升上高中的稚嫩表情,踏入了校門。他們的臉上滿懷著對未來的幻想與憧憬,朝氣蓬勃。
  路過學校公告欄時,人潮湧動,有不少家長陪著孩子看分班信息。
  肖瀧彷彿在裡頭看到了自己去年的影子。
  他們還是新鮮的嫩芽,我們卻已經垂垂老去(?)……帶著這種裝逼的文藝心情,肖瀧來到了教室。
  對於兩個月沒有見面的同學,大夥兒彷彿又是一次重新認識,在興奮的同時,還帶著淡淡的羞澀。
  這種羞澀也存在於王玟和肖瀧之間,只不過,他倆之間的羞澀,和別人之間的羞澀有那麼一點區別。
  如同情竇初開的少年,一天不見面,就思唸得慌,可若是忽然見了面,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班主任介紹完高二上學期的大致情況,招呼幾個男生去領新書,王玟和肖瀧都在苦役人員之內。這一次,王玟自然而然地替肖瀧多拿了一些。肖瀧不再扭捏,理所當然地享受被對方照顧的過程。
  中午一起在食堂吃飯,肖瀧看著身邊興奮的小雛鳥們,感慨萬千,「他們看起來好單純啊,年輕真好……」
  王玟道:「我們去年在學長眼裡應該也是這樣的吧。」
  肖瀧扒了一口菜,說:「我們有那麼幼稚麼?」
  王玟:「你有,我沒有。」
  肖瀧:「……」
  王玟道:「我還記得去年剛認識你的時候,你真的超級傻,像是初涉世事的小孩子一樣,對任何事情都很新鮮,芝麻大的小事,就一驚一乍的。」
  「……」肖瀧反駁道:「啊啊,你還別說,我也記得,一開始認識你的時候,覺得你這個人真是太拽了,裝什麼深沉啊,咱初中的女神廖思菁居然還是你的女朋友,真覺得你配不上她!」
  王玟:「……」
  肖瀧:「沒想到我現在就跟你這麼個人成了最好的朋友,人生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王玟:「我也沒想到會認你個傻乎乎的笨蛋做弟弟。」
  肖瀧:「你才傻乎乎。」
  王玟:「。。。」
  兩人聊著,以前朝夕相處的感覺又回來了。
  晚上,C1-042宿舍的四人進行了高二以來的第一次夜談,四個人分享了各自的暑期生活。
  樂百驍躺在床上嘆氣道:「哎,好快啊,就這麼高二了……」
  肖瀧:「嗯呢。」確實挺快的,好像考入華海才昨天的事情。
  樂百驍道:「我已經有高考的危機感了。」
  顧淳囧道:「你那也太早了吧!別嚇唬人啊!」
  樂百驍又道:「人就是犯賤,讀書的時候總是盼著放假,可真等放假了,就特渴望開學!」
  顧淳和肖瀧附和道:「沒錯,我也是這樣!」
  王玟:「我怎麼沒有這種感覺?」
  眾人:「……」
  王玟:「我還挺討厭高中放假的,如果每天都讀書就好了。」
  顧淳誇張地慘叫了一聲,道:「你是機器人麼?每天都讀書,絕對會死人的。」
  王玟沒回答,其實他不知道假期能幹什麼,雖然有打球,但也不是每天都打,一旦空下來,就要幫家裡做事,實在很讓人頭疼。
  再者,放完假,原本熟悉的同學,一開學,就像要再認識一次,這讓他有點牴觸。
  雖然過幾天那些感覺會慢慢找回來,但那讓人尷尬的重新熟悉期,總讓王玟有種記憶被偷走的感覺。

第五十二章 別讓別人碰你
  青蔥懵懂的高一已經離去,煉獄式的高三還未到來,在這個心智尚不成熟的尷尬年紀,你是否曾幻想過自己成為什麼樣的一個人?
  譬如你欣賞身邊一個同學的特質,那是你不曾擁有的,你會希望那也能成為你的特質麼?
  就像性格內向、沉默寡言的人羨慕顧淳的圓滑與處世之道,那些暗地裡拚命讀書、表面虛榮人,羨慕樂百驍的坦誠,那些憂思過度的人羨慕肖瀧毫無心事的快樂……
  高二C1班的眾人,在通過一年的相處之後,對旁人的性格開始有了更深入的瞭解。
  拋卻了羞澀與遮遮掩掩,取而代之的是坦然與大大咧咧。
  新的學年,一切都是新的,新的課表,新的知識,新的計劃,似乎也意味著全新的自己。想要改變的欲-望伴隨著大夥兒對新生的嚮往,在學年初始萌發。
  譬如肖瀧,就幻想自己在新的一年裡:考年級第一,長到一米八,性格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得和王玟一樣淡定從容、成熟睿智……
  當然,在此我們要忽略一下結果,比如肖瀧嘗試改變的熱度最多只能維持三天,在第四天他就會被打回原形,繼續傻兮兮呆愣愣,二得沒心沒肺。
  這日晚上,變回二貨的肖瀧趴在床上問王玟:「哥,為什麼你做事都那麼有條理?」
  「習慣了。」王玟邊看小說,邊一心二用地和肖瀧聊天。
  肖瀧:「從小都是這樣麼?」
  王玟:「嗯,小時候事情比較多,如果不安排好,就做不完,做不完就不能睡覺。」
  肖瀧:小時候還能有什麼事啊?吃飯睡覺打彈珠……王玟過得是什麼樣的童年?做不完事還不允許睡覺?聽起來好悲慘!不過,這些讓人羨慕的好習慣果然要從小開始培養嗎?
  王玟道:「怎麼問這個?」
  「今天和方旭他們聊天,八卦女生的話題……」肖瀧說,「女生們說,最想找的男朋友就是你這種類型的。」
  王玟輕笑道:「怎麼?你羨慕?」
  肖瀧「切」了一聲,轉問:「你和廖思菁在一起多久了?」
  王玟:「一年。」
  肖瀧:「咦?那你們高中才開始交往啊?」
  王玟:「嗯。」
  肖瀧疑惑道:「怎麼都沒見你們有什麼熱戀期,高一上半學期你還經常給廖思菁送奶茶,現在根本不聯繫。」
  王玟:「有事情的時候就會聯繫。」
  肖瀧糾結道:「你對她那麼冷漠,為什麼女生們還想找你這種類型的!?」
  王玟想了想,說:「人格魅力。」
  肖瀧:「……」
  其實今天肖瀧和方旭他們聊時,不止聊到了王玟受女生歡迎的程度,還提到了他在男生之中的威信。
  或許,在華海那一屆學生中,王玟是大多數男生想要模仿的對象。像是「我想成為像王玟一樣的男人」,亦或是「如果努力的話,就能達到王玟的高度了吧」之類……
  可儘管如此,王玟的境界和人格也並非是別人能夠模仿的。
  那是一種與眾不同的特——如同一盅名茶,看來簡潔純粹如一,喝來香醇沁人心脾。然而,要製作起來卻是百十道不為人知的精細工序。
  王玟放下書,抬頭看他,呢喃道:「你又在瞎想什麼?」
  肖瀧:「。。。」
  見肖瀧不接話,王玟無奈道:「明天我就去找思菁,行不?」
  好吧,肖瀧覺得自己更加鬱悶了!!
  ——與其說王玟對廖思菁冷淡,不如說兩人根本不像是在交往。要不是認識,肖瀧根本不願意(?)去相信他倆的關係!
  尤其是當身邊的人對王玟的評價越來越高,男生暗暗崇拜,女生偷偷喜歡……肖瀧的潛意識的不爽度也越來越高。
  這種感覺好比自己無意間得了一件寶貝,你隨手丟進自己的置物箱,認為它是屬於你自己的東西了。待這心理滋生並持續了一段時間後,寶貝被人發現了,別人告訴你,這是國寶,你沒有擁有它的權利。於是,想要獨佔它的慾望瞬間膨脹,儘管也許你之前根本沒有把它當成國寶來對待……
  王玟不是國寶,王玟是人。
  人有自己的思想、情感與人身自由。
  肖瀧盯著牆壁啃自己手指甲,心想,就算是親弟弟,也不會想要插手哥哥談戀愛的自由吧。本來只是想談談王玟的性格的,沒想到扯到了女朋友……於是下意識地試探了他哥對廖思菁的看法,這種試探本沒有什麼目的,僅是為了排解自己心中奇怪的情思(?),卻沒想到弄巧成拙(?)……
  肖瀧有點後悔自己的多管閒事了,這樣下去,王玟會不會不喜歡(?)自己?……好矛盾啊,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奇奇怪怪的陌生想法?!
  ……
  第二日,王玟晚飯後果然去找廖思菁了。
  肖瀧有些失落,在宿舍呆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便去方旭他們宿舍玩。
  那群人正聊這一屆的高一,說新生裡有不少可愛的學妹。肖瀧帶著「找個女朋友玩玩氣死他哥(?)」的心思,加入了話題。
  男生們湊在一起,聊著聊著,就不免會說些葷話。
  「反正現在談戀愛最多也就牽牽小手親親小嘴,想發洩的時候就想像對方的樣子……還是要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啊!」說這話的人正是趙於敬。
  方旭道:「就是,咱現在都還沒成年,就算真談戀愛,也不能跟人家女生上床~~萬一不小心把人家肚子弄大了,算犯罪的!」
  男A:「不是有安全套的嘛!」
  男B:「安全套是什麼?」
  眾人:「……」
  純潔的男B君被華麗麗地鄙視了。
  說著,男A忽然猥瑣地笑了起來,問:「你們自-慰的時候都想著誰啊?」
  方旭:「XXX(某女明星),演YYY(某三級片)的。」
  純潔的男B君:「……」一臉茫然。
  肖瀧想了想,自己偶爾會在洗澡的時候摸摸小鳥,好像也沒有什麼可以想像的對象……
  有一次想的是王玟,就是讓他幫一把之類的,應該算正常……吧?
  倒是無法想像王玟那種人自-慰的模樣,也會在洗澡的時候做麼?王玟想要那個的時候,會想著廖思菁麼?怎麼覺得好奇怪……
  「。。。」囧!
  趙於敬見肖瀧臉色變來變去,便調侃他道:「小龍人,你還要什麼對象啊?穿上女裝自己照著鏡子幹不就行了!」
  肖瀧罵道:「滾你丫的,自-慰能和談戀愛能相提並論麼!」
  趙於敬「嘿嘿」一笑,道:「你別說,我打飛機的時候,還真想著你穿女裝的模樣!」
  肖瀧:「……」
  純潔的男B君:「……」
  男A:「這倒是,小龍你扮女人絕對極品。我還記得去年你讓咱摸你假胸,嘖、真帶感!可惜你是個男的……否則哥肯定來追你!」
  趙於敬道:「還輪得到你?他要是女的,最先佔便宜的絕對是玟哥!」
  肖瀧:「……」
  方旭:「玟哥不是有女朋友了麼?實驗班姓廖的那個美女。」
  趙於敬嘆氣道:「說的也是,哎,玟哥那種沒啥七情六慾的人,估計美色當頭都不知道享樂。」
  肖瀧也傻兮兮地跟著嘆了口氣,像是在遺憾王玟沒佔他便宜,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趙於敬邪惡道:「小龍人,你玟哥不疼你,咱疼你!」
  男A君起鬨:「來來來!親熱親熱!」
  還未等肖瀧反應過來,趙於敬就和男A圍過來了,兩個結實的肌肉男一起上,肖瀧這只小廢柴根本不是對手,踹啊打啊都無濟於事。方旭和男B君還在邊上一個看好戲另一個長知識地積極圍觀……
  等趙於敬重量級的身體壓上來,肖瀧慌得大罵起來:「趙烏龜!給我滾下去!……靠!」
  趙於敬壓著肖瀧亂動的手腳,道:「乖乖的哈,否則爺爺強-暴你!」
  男A壞笑地提議:「要不要繩子綁起來?」
  眾人:「……」
  肖瀧粗著脖子喊:「趙王八你個變態!你要敢綁我、我咬死你啊啊啊——!」
  「~~你是狗啊!」趙於敬差點被咬到手,連忙躲開。
  男A大笑道:「小龍人急了也咬人啊!」
  肖瀧趁著趙於敬鬆手,翻身想要爬起來,結果下一秒,整個人就被側著壓住了!趙於敬手腳並用地抱著他,力量極大:「~~你個小妖龍,別亂扭!」
  「次嗷嗷……!趙烏龜你摸哪裡!!!」
  眾人:「……」
  趙於敬伸手亂捏肖瀧的身體,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少年氣急敗壞,除了叫罵毫無還手之力……他腹腔彷彿有一股火,噌噌地冒了起來!
  情不自禁的,趙於敬低下頭,一口咬在了肖瀧的脖子上。
  肖瀧慘叫了一聲,語無倫次:「草xx的趙王八,亂發情的畜生……嗷!救命~~王玟……啊!」
  「要喊趙哥,懂?」趙於敬越聽他罵,越欺負得帶勁兒,嘴唇在肖瀧的脖子上流連忘返,重重地吮了幾個吻痕。
  男A君慫恿道:「咬嘴巴!咬他嘴巴!」
  趙於敬抬頭,見肖瀧歪嘴瞪眼,眼眸中噙著兩汪水,濕漉漉的既可憐又可愛……他心潮澎湃,掰過肖瀧的腦袋就想去親,肖瀧慌得六神無主,罵人的聲音也開始變調了!
  「小龜,點到為止啦,等玟哥回來了知道你欺負肖瀧,小心挨揍哦。」 眼看著事情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方旭終於理智地出面阻止了。
  純潔的男B君附和著點頭:「就是就是!」
  趙於敬:「……」
  肖瀧一感覺到趙於敬鬆開力道,就曲起雙腿踹向他,把對方踹了個措手不及。他翻身下床,滿眼通紅地往趙於敬衝過去:「你他媽&%#……」
  趙於敬嘴賤道:「幹嘛想造反嗎!打得過我嘛~」
  正想架住肖瀧,他忽見對方脖子上被自己吮出來的兩個櫻色吻痕,一時傻愣著忘記了躲,直被肖瀧揍了數拳,才覺得……有那麼點兒小痛。
  ……
  ***
  王玟回宿舍後,見肖瀧裹著被子蜷縮在床上。小小的一團,被口露著毛茸茸的頭頂。
  「這麼早睡了?」王玟隨口問了一句,去換衣服。
  肖瀧動了動,又縮進去一點,這下連頭頂都看不見了。
  王玟:「……」
  王玟兀自去洗臉刷牙,再回來時,肖瀧還是保持著先前的姿勢。
  王玟走到床邊,奇怪道:「你怎麼了?到底睡著了沒有?」
  肖瀧不理他,王玟去掀他的被子:「不悶麼?」剛剛碰到,就聽到肖瀧在被子裡悶聲罵:「走開!」
  被肖瀧的火藥味嗆得一頭霧水,王玟喚道:「小小。」
  被子裡的人像蝸牛似的慢慢伸出觸角,卻面朝牆壁躺著,把臉藏了起來。
  王玟翻身躺到肖瀧床上,把他往裡面擠了擠,然後側身,一手撐著腦袋,就這麼看著他的後腦勺。
  大概沉默了十幾分鐘,肖瀧才悶聲開口:「你怎麼不去睡?」
  王玟奇怪道:「才八點半,睡什麼。」
  肖瀧背對著王玟:「那你看著我幹什麼?」
  王玟道:「看你鬧彆扭到什麼時候。」
  肖瀧:「……」
  王玟用手肘支著身體,問:「你是不是不開心?」
  肖瀧「哼」了一聲。王玟無語,彎著身體去另一邊看肖瀧的臉,肖瀧察覺到他湊過來,把臉埋進枕頭裡。
  王玟就著這個姿勢,嘆了口氣,問:「你又在生什麼氣?」
  肖瀧:「。。。」
  王玟:「……神經兮兮的。」
  肖瀧聽了這句話,忽然轉過頭來,朝王玟吼道:「對啊對啊!我神經兮兮我娘們!我在生氣!你走開!別睬我啦!」
  吼完後,肖瀧用力拉起被子,把整個人都包起來。
  王玟有點懵,怔怔地看著被子包……
  剛才,肖瀧的眼眶是紅的吧?他哭了?
  他伸手去扯肖瀧的被子,肖瀧狠命抵抗,連王玟冷聲喊「小小」都不管用了。
  「兄長」的權威受到了挑戰後,王玟強勢起來,不再放任肖瀧。
  武力上的打壓要有效得多,把肖瀧從被子裡剝出來後,王玟用手掌住他的頭,兩人面對面近距離對視……
  肖瀧只是眼眶有點紅,沒有哭,可這樣更讓他揪心。
  王玟的視線移到了他的脖子上,他的手指滑下來……眼神變得有些恐怖:「怎麼回事?」
  肖瀧掙了一下,沒掙開。
  王玟的力氣很大,他桎梏著肖瀧的身體,又放慢語速問了一遍:「告訴我,怎麼回事。」
  王玟現在的模樣,讓肖瀧覺得有點陌生,他垂著眼睛,有些害怕,心跳也在加快。
  王玟的手指輕輕磨蹭著肖瀧脖子上的痕跡,冷聲問:「洗了麼?」
  肖瀧抬起睫毛,眼眸裡透出一絲委屈和茫然。
  王玟鬆開他,去打水絞熱毛巾,過來替他擦脖子。
  力道有點重,肖瀧輕哼出聲。
  擦完後,王玟回到床上,連著被子把肖瀧摟在懷裡,兩人靜默無語。
  被王玟這麼抱著,肖瀧一肚子的氣也不知道往哪兒出了。
  強壓在心底的委屈,漸漸地湧了上來——
  王玟拋下自己去見廖思菁,莫名其妙的失落……被趙於敬調戲欺負,毫無還手能力,既沒面子又沒用……不敢告訴他,怕他知道後,會看不起自己……
  ……為什麼心情會那麼奇怪,又快樂又難過,又甜蜜又絕望……
  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這麼過了一會兒,王玟忽然沉聲道:「你不想說,就不說。」
  肖瀧:「……」
  「會對你做這種事的,也就趙於敬那個沒節操的了……」王玟嘆氣道:「他原來是體育生,性格和你不同,對他來說男生之間的這種玩笑挺正常,你別往心裡去。
  「可是,」王玟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很生氣,心裡很難受……」
  他抱著肖瀧,把腦袋埋在肖瀧的脖頸處,壓抑道:「為什麼你心裡有事不願意告訴我……」
  肖瀧聽著,不知道如何回應,只覺得鼻子泛酸。
  「小小……別讓別人碰你,我不喜歡。」說著,王玟的唇,輕輕地貼在了肖瀧的脖子上,就在那塊舊痕處,輕輕地舔了起來。
  除了瞬間狂跳的心燥,肖瀧無法用言語形容自己的心情。
  在王玟的唇碰觸他的那一刻,他的大腦就完全空白了!
  少年的動作很輕柔,舌頭熱熱的,小心翼翼的,一下一下吮,曖昧卻不狎暱,動情卻不色-情。
  此刻的肖瀧就像一隻傻傻的鴨子,伸著脖頸一動不動地讓王玟舔。
  「哥……」他的喚聲帶了絲哭音,軟綿綿的,又像是在撒嬌。
  王玟以為他難過,抱著他的手臂緊了些。
  原以為自己可以強忍著消化掉的委屈,在此時簡單卻親暱的動作下,如洪水決堤,內心的防禦之牆瞬間分崩瓦解……
  淚水滑過臉頰,王玟的唇順勢上移,舔過他的淚痕。


第五十三章傳說中的富家女
  王玟舔他時候,肖瀧有被人親吻的錯覺。
  臉頰燙燙的,不知道是王玟的舌頭熱,還是自己的臉更熱……
  肖瀧偏過頭,依樣畫葫蘆地回親王玟……

  也許是為了掩飾心中的羞澀,也或許單純是被本能驅使。依兩人此刻的姿勢,肖瀧的唇正好印在了王玟的額頭上。
  王玟:「……」
  他親完,怔怔地看著王玟,眼眸水汪汪的,純潔如孩童。
  此時的肖瀧,喚起了王玟一段淺淡的兒時回憶。
  小時候他養過的一隻豚鼠:剛被接觸時小鼠防備心甚重,一臉兇殘還會咬人,待熟悉後卻會主動撲過來抱自己的手指舔……
  肖瀧受了委屈後的躲避、抗拒、戒備、遷怒,與被安撫後的順從、親暱、依賴、討好,和那隻豚鼠簡直如出一轍。
  王玟輕輕笑了起來。
  肖瀧不知道他在笑什麼,只覺得王玟笑了,自己心情也好起來了。
  他腦袋去拱王玟的額頭,王玟又用唇碰了碰肖瀧的臉頰。肖瀧想親回去,王玟輕笑著用手隔開了:「好了,好了,你蹭得我好癢。」
  兩個人挨著,肖瀧問道:「你去和廖思菁玩啥了?」
  王玟:「就聊會兒天。」
  肖瀧:「開心麼?」
  王玟想了想,說:「我不知道怎麼哄女孩子開心。」
  肖瀧:「你自己女朋友,想要對她好是本能吧?」
  王玟道:「思菁很懂事,不會提任性的要求。」
  肖瀧翻翻眼皮,沒說話。
  肖濛有女朋友(據說),王玟也有女朋友,就自己沒有……
  此時此刻,肖瀧也暗暗興起了找個女朋友的念頭。
  不想,他因一時衝動和面子問題而想談戀愛的想法,竟然隱約的有了些發展的苗頭。
  這個契機,還是肖家父母提供的。
  週六下午肖瀧回家,肖濛就告訴他,爸媽打電話回來說,晚上一家人要去外頭吃飯,讓穿好點,不要邋邋遢遢的。
  肖瀧和肖濛換了一套同樣式的休閒裝,肖瀧穿白色,肖濛穿黑色,兄弟倆打扮起來都挺登樣(帥氣)的。
  這種特別交代穿著正式的情況還是比較少的,一般如果不是特別日子,他們很少這樣去下館子。
  晚上六點,父母開著小面包車在小區門口接他們。
  肖瀧上車後問:「媽,今天啥日子啊?有什麼客人麼?」
  肖媽道:「請一個伯伯吃飯,那個伯伯給你爸幫了不少忙。」
  車子開到C城南園大酒店,肖濛感嘆道:「嗷,五星級的誒!」
  剛停下車,穿著制服的車童迎上來替他們開門。
  酒店從外頭看上去就富麗堂皇,走到裡頭,更顯豪氣。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頂上水晶吊燈奢華燦爛。兩兄弟是第一次來這種酒店吃飯,皆一臉新奇。
  肖瀧擔心道:「在這裡吃飯很貴吧,爸要破費了。」
  肖媽拍拍大兒子的肩膀,叮囑道:「到了這裡就別說這種話,叫人家聽見了,顯得咱小家子氣。」
  肖瀧:「哦……」
  三人被熱情的服務員領著上樓,進了一間叫做江南憶的包廂,八人座。
  肖爸和肖媽下樓點菜,兩兄弟呆在上面等。
  肖濛觀察了一會兒豪華雅緻的包間,道:「如果能天天到這種大酒店裡來吃飯就好了。」
  肖瀧玩著桌上每個人都有的醋碟和醬油碟,說:「貴死了!你看見下面的海鮮玻璃櫃麼?」
  肖濛道:「啊,看到了,有很多魚游來游去的。」
  肖瀧說:「剛才瞄了一下,不知道是什麼魚,一條就要168塊!金魚也沒這麼貴啊!」
  肖濛聽他哥這麼一說,更加憧憬了:「有錢人真好!能吃這麼好的魚。」
  肖瀧:「……」那魚不就長得跟河鯽魚差不多嘛,要那麼多錢麼?
  肖濛這邊摸摸,那邊看看,又問:「你說,這兒吃一餐要多少錢啊?」
  肖瀧:「不知道,最少要一千塊吧。」
  肖濛:「也還好。」
  肖瀧:「……」完全沒有共鳴!
  一會兒肖爸肖媽回來,肖爸握著手機不知給誰打電話,從頭到尾都是「您」,態度那叫一個恭敬。
  肖瀧聽著有些不爽,這麼強勢的男人,頭一次見他「低聲下氣」地和別人說話……
  肖瀧小聲問他媽媽:「那個伯伯到底是誰啊,幫了爸什麼忙?」
  「咱家貨運路線是承包制的,要政府給批,批不下來咱就沒錢賺了,有那個伯伯幫忙,你爸才順利拿到了後五年的承包合同……」肖媽笑道:「請吃飯是必須的,都沒送啥大禮呢,這頓飯對那個伯伯給咱家帶來的財路,只是一點皮毛的錢!」
  肖瀧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家裡的生意情況他也不太瞭解,但既然他媽媽這麼節儉的人都說「一點皮毛」,估計也算值得的吧……
  算了,別想了,一會兒多吃點,調料都不能浪費!
  肖媽又囑咐道:「等下記得要叫張伯伯。」
  兩兄弟:「哦……」
  四個人又等了十幾分鐘,那位傳說中的「張伯伯」才姍姍來遲,肖瀧本以為就他一個,沒料到他老婆和女兒也一起來了。不過想想也是,自己爸媽都帶兒子來了,對方沒理由不帶上他自己的家人。
  兩邊的大人寒暄了一番,就輪到孩子們了,肖瀧和肖濛裝乖寶寶,一口一個「伯伯伯母」,叫的那兩夫妻眉開眼笑。
  張伯伯道:「肖老闆你好福氣啊,生得這麼俊俏的兩個兒子,羨慕死我咯。」
  肖爸客氣道:「哪裡哪裡,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我們現在辛苦賺錢,就是操這倆小混蛋的心,要給他們買房子討老婆,哎,壓力大唷!不像你女兒,文靜乖巧,以後找個好對象,你們就能等著吃女婿的飯了!養女兒才幸福、幸福……」
  張伯伯擺擺手:「誒~也一樣操心,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以後會不會記得我這個當爸的還是問題!」
  那女孩兒嬌嗔一聲,語氣帶著不耐煩道:「爸~~說什麼吶你!」
  菜上來了,肖媽熱情地招呼道:「吃啊,不要客氣,還有小姑娘,多吃點!」
  張家女兒嬌滴滴地應了聲,道:「謝謝阿姨。」
  肖媽呵呵笑著,自己只有兩個兒子,此時看著人家的女兒也有點眼紅,便開玩笑道:「姐(張伯伯的老婆),你女兒多大啊,長得真漂亮,我看著喜歡得不得了,要是能給我們家當媳婦兒就好了。」
  肖瀧、肖濛:「……」
  張家女兒:「……」
  張伯母「呵呵」地笑起來:「您客氣啦!我看你倆兒子才羨慕呢!來介紹下,叫什麼名字啊,在哪裡讀書?學習怎麼樣?」
  肖媽帶著一絲驕傲道:「小兒子肖濛,在一中,今年初三了;大兒子叫肖瀧,在華海,成績很好呢,全班第四!」
  肖瀧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是第一,有什麼好說的……
  張伯母一聽,驚喜道:「喲!咱家雯婷也在華海啊!孩子一樣大麼?你兒子看著真是面嫩,我還以為都上初中呢!」
  肖瀧:「……」埋頭吃飯,不聽不聽!
  肖媽道:「哪裡,他都上高二了。」
  張伯母:「雯婷今年剛上的高一,呵呵,真巧!」
  肖媽拍拍肖瀧的肩:「跟你弟換個位置,陪人家姑娘說說話。」
  肖瀧:「……」
  張雯婷:「……」
  肖濛已經站起來了,一臉壞笑地看他哥。
  母命難違!肖瀧硬著頭皮坐到張雯婷身邊,支支吾吾地找話題道:「那個,你幾班的?」
  張雯婷:「高一10班。」
  肖瀧:「你文科啊,我是理科的,我在高二1班的。」
  張雯婷:「哦。」
  肖瀧:「……」
  肖媽媽見他倆不說話了,催到:「龍龍,和雯婷認識認識,你在華海都熟悉了,以後要多幫幫人家!」
  「……」肖瀧又轉頭對張雯婷道,「你知道我教室在什麼位置嗎?就在第一教學樓二樓,以後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學習資料什麼,我也有不少的。」
  張雯婷摸出一個掛著鈴鐺墜鏈的小巧手機,道:「你有電話號碼麼?告訴我一下。」
  肖瀧囧了,這就是傳說中的富家女?「我沒有。」
  張雯婷有點失望地「哦」了一聲。
  肖瀧趕緊道:「不過我一個同學有,他是我同桌,宿舍也是一起的,你如果有什麼急事,打他電話就能找到我,要不然你記他的?」
  張雯婷:「嗯,好吧。」
  肖瀧把王玟的號碼報給她聽,她輸入數字,接著把手機遞給肖瀧:「名字你自己打吧。」
  肖瀧拿到手機,有點糾結,她是要讓他輸入自己的名字呢,還是王玟的名字?手機號碼是王玟的,寫自己的名字總覺得蠻奇怪的。
  肖瀧想了想,還是把王玟的名字輸了進去,道:「這是他的名字,你就跟他說找我,就行了。」
  張雯婷點點頭,笑道:「嗯,謝謝。」
  女孩兒的皮膚很好,馬尾辮梳得很整齊,露出光潔的額頭,笑得時候嘴角勾起,甜甜的……
  乾淨的女生,果然和男生完全是不同生物啊!
  肖瀧覺得,也許張雯婷是個不錯的女朋友發展人選。
  ……
  吃飯吃到一半,肖瀧想上廁所。他摸索著出了包廂,七拐八拐,好不容易找到了,趕緊衝進一個隔間紓解內急。
  「呼,一個廁所都這麼難找……」
  出來時,肖瀧以為自己眼花了:「應馳?你怎麼在這兒?!」
  應馳手插在褲袋裡,道:「看著背影就覺得像你。」
  肖瀧驚道:世界好小啊!竟然能在五星級大酒店遇上同校同學!!!
  眼前的少年穿著一身米褐相間的休閒裝,襯得身材修長挺拔,英俊的臉龐在洗手間(?)燈光的照射下,更加帥氣魅人。
  應馳答道:「在這裡吃飯啊,否則來酒店還能幹嘛!」
  肖瀧:「。。。」
  應馳:「倒是你,一個人麼?」
  肖瀧:「沒,和爸媽弟弟一起來的。」
  應馳挑眉:「你還有弟弟?」
  肖瀧:「嗯,幹嘛?」
  應馳:「沒什麼。」
  肖瀧用了很多洗手液,把手洗得乾乾淨淨,指甲縫都不放過,又用水池台上的小毛巾擦乾手,完後,看了看水池邊上的那個白色塑料盒,這是干啥用的?(吃頓飯那麼貴,不好好長見識錢都白花了)
  應馳見他一臉好奇,解釋給他聽:「這是烘手機。」
  肖瀧「哦」了一聲,一副「我知道不用你提醒」的表情,把手伸過去……挖蓋子。
  應馳走到他邊上,道:「把手伸到下面,是感應的。」
  肖瀧拍了拍白塑料盒:「我知道,我只是拍拍它……」
  應馳:「……」
  「啪!啪!」肖瀧拍完,按照應馳說的把手伸到機子底下,塑料盒「轟」一下忽然響了起來,肖瀧嚇得縮了一下手,又囧囧地伸回去烘。
  應馳站在邊上看他,似笑非笑。
  肖瀧:「你是管酒店廁所的嗎?」
  應馳:「?」
  肖瀧:「也不上廁所,一直在這裡幹嘛啊?」
  應馳滿臉黑線:老子這不是教你玩烘手機麼!
  烘完手,肖瀧見沒什麼好研究的了,就跟應馳告別:「我走了哦,拜拜~」
  應馳:「。。。」
  回去的路上,肖瀧迷路了……東繞西繞,暈頭轉向!
  「什麼破酒店,跟迷宮似的!」後來找了服務員,歷盡千辛萬苦,才回到包廂……
  酒店插曲後,肖瀧回到學校,隔了幾天,那個叫張雯婷的女孩就聯繫過來了。
  當時有手機的學生還不多,電話簿裡能有幾個同校學生,還是異性,那便算是稀有生物般的存在了。
  張雯婷沒有打電話,而是時髦地發了條短信。
  「請幫我轉告肖瀧,明天晚上我想和他一起在食堂吃個飯,有事情麻煩他。——雯婷。」
  王玟看著手機裡的信息,愣了足足有一分鐘。
  ……這個明顯是女生名字的雯婷到底是誰?她為什麼會有自己的手機號碼?
  找肖瀧吃飯?她認識肖瀧麼?……肖瀧把自己的號碼告訴別人了?
  此時,肖瀧正在宿舍裡,聽著王玟的MP3,跟著音樂唱許巍《曾經的你》……「滴滴滴噠噠~~嘀嗒嘀嗒……」
  王玟猶豫了半天,對肖瀧道:「有人找你。」

第五十四章 變成母夜叉
  肖瀧看了張雯婷發來的短信,問:「哥,發短信多少一條?」
  王玟:「怎麼?」
  肖瀧:「我想給她發個短信,說我……」
  還未等肖瀧說完,王玟就打斷他道:「你發吧。」
  肖瀧得了允許,回短信道:「嗯,明天中午11點45分在食堂門口見吧。——肖瀧。」
  王玟拿回手機,直接按了關機鍵,丟在床頭。
  肖瀧繼續搖頭晃腦地聽歌,心情頗好。
  晚上,王玟睡不著,把手機從枕頭下摸出來,再次開機。
  過了兩秒,手機震動起來,收到一條延遲的短信。
  「嗯,明天見。——雯婷」
  王玟看向肖瀧的床鋪,少年已經睡著了,縮在被子裡發出輕輕的酣眠聲。
  他拇指磨著手機按鍵,進入發件箱,許久,才點開肖瀧發送的那條短信來看。翻來覆去,一個字一個字,看完,點擊刪除。
  第二日上午最後一節課還未下,肖瀧就在不斷看手錶時間,坐立難安。
  王玟在邊上做作業,寫一會兒,停一會兒,一反往日的心無旁騖。
  他做題和別人不同,很少用草稿紙,無論考試還是作業,稿紙都很乾淨,寫不了幾個字。
  而此時,他手頭上唯一一張稿紙,已經被畫滿了奇奇怪怪的字符……
  下課時間一到,肖瀧就跳了起來:「哥~走吧!」
  王玟的筆不緊不慢地在紙上劃拉著:「你要和那個女生一起吃飯麼?」
  肖瀧:「嗯哪!」
  王玟說:「你先去吧,我還不怎麼餓。」
  肖瀧光顧著自己興奮,完全沒發覺王玟的異常,他拽著王玟的手臂把他拖起來:「不餓也要吃飯啊!作業回來也能做的,快點。」
  王玟:「……」
  11點40分,兩人就到了食堂。
  現在正是吃飯高峰期,來來往往的人眾多,大都是陌生的別班同學。
  兩人杵在食堂門口,一個白淨秀氣,另一個高瘦斯文。不少學生經過時,都會瞄兩眼,尤其是新一屆高一的女生。
  肖瀧被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對王玟說:「要不我們進去等吧。」
  王玟道:「食堂人太多,進去她就找不到你了。」
  「好吧。」肖瀧妥協,硬著頭皮被人圍觀。
  直到11點50分,張雯婷才來。
  肖瀧一開始還沒認出她來,因為來往的女生們都穿著校服,看上去差不來多,他又不敢盯著別人仔細看……
  「嗨,老遠就看見你啦!」張雯婷笑道,「不好意思,我們老師拖了會課,所以來的晚了點。」
  她身邊還有另外兩個女生,三個人對兩個,肖瀧笑得有些靦腆:「沒關係。」
  張雯婷介紹她的同伴道:「這兩個都是我同學,不介意一起吃吧。」
  
  「沒事沒事……」肖瀧擺擺手,手掌抬向王玟的方向說:「這個是我同學,王玟。」
  張雯婷了悟地「哦」了一聲,道:「我有你的號碼。」
  王玟朝她點點頭,以示禮貌。
  五個人在食堂門口的對話引來不少人的關注,有幾個肖瀧班上的男生經過,見了這場面,都是一陣詭異地壞笑……和高一女生見面,怎麼看都覺得他倆居心叵測。
  倒是那三個女生一副高調的樣子:認識高年級的男生對她們來說,彷彿是一種可以拿來炫耀的資本。
  王玟道:「既然見到了,就進去吧,這裡太惹眼。」
  肖瀧點點頭,他也覺得站在門口有些尷尬。
  領著三個小學妹進了食堂,肖瀧直白道:「你昨天短信說有事情麻煩我,是什麼事?」
  張雯婷嬌笑著說:「也沒什麼啦,就想讓你給我們介紹一下食堂的菜,我們才來沒多久,也不知道什麼好吃……」
  另一個女生附和道:「上週買了咖喱土豆和炒豬肝,好難吃哦!」
  肖瀧笑笑說:「我們學校食堂的椒鹽雞塊挺好吃的,一般週三和週五會有。」
  肖瀧來到購菜窗前,問她們:「你們看看,喜歡什麼?」
  三個女生湊在他邊上問這個那個,肖瀧一一解釋。
  「最左邊那個菜是什麼,好吃麼?」
  「炒三丁,挺不錯的。」
  「好想吃魚香肉絲誒,可是不知道辣不辣,我吃辣的會長痘痘的……」
  肖瀧說:「不辣。」
  那個說話的女生離肖瀧最近,肖瀧彎腰給她們介紹菜式時,她側頭就能近距離看到他的臉。
  這個人的皮膚雖然沒有女生水嫩,但臉頰上卻有一層極細膩的淡色絨毛,給人感覺白淨又幹爽,一點都沒有時下青春期少年的油膩感……怎麼有男生能長這樣啊,好想捏他!!
  替她們選好了菜,肖瀧又問王玟:「哥,你吃什麼?」
  王玟說:「和平時一樣吧。」
  一年多相處下來,肖瀧已經很清楚王玟平時的喜好,照例給他點了清炒夜開花和肉末海帶。
  要付錢的時候,他想起媽媽的囑咐:在學校裡如果遇到張雯婷,要關照一點。
  既然她爸對自己爸爸幫助挺大,在學校裡也是第一次見,那請餐飯也是應該的吧……不過她那兩個同學要怎麼辦呢,難道一起請嗎?
  肖瀧看她們已經拿出飯卡來要自己刷,覺得還是算了吧。正在此時,王玟忽然把飯卡遞給了出去,對食堂工作人員道:「五個人的飯,都刷這張吧。」
  女生們也不扭捏,收回飯卡禮貌地道了謝。
  肖瀧頓時覺得自己有點小家子氣了……他哥剛才那個遞飯卡的動作實在太帥,大方而自然。哪像自己,請女生吃個飯都要猶豫半天……難怪找不到女朋友!
  哎,什麼時候能像王玟那樣呢……
  五個人找了張桌子,邊吃邊聊。
  肖瀧平時在熟人中話多,生人跟前卻很安靜,尤其是女生面前,支支吾吾靦腆得緊。王玟更不用說,本就是個沉默寡言的人。
  於是一頓飯下來,大都是女孩子在嘰嘰喳喳:學校會不會組織大型活動啦,傳說中的文藝運動周好不好玩啦,什麼時候能進社團啦……等等話題層出不窮。
  肖瀧回答得一板一眼,王玟只在他回答不上來的時候幫個腔。後來說到了學習,但凡能考到華海來的人,最關心的也是這個問題。
  她們問了肖瀧和王玟的成績,王玟說的還是上學期期末那次的保守分數,不過,在華海能考全年級前五十都算很好了。
  三個女生連連驚嘆,張雯婷看著王玟道:「本來還以為肖瀧成績就挺好了,沒想到你更厲害啊。」
  女生A道:「你不要總叫他們名字嘛,要叫學長的,哦?」
  女生B:「是啊……王學長,以後學習上有什麼問題,能來找你嗎?」
  王玟嚥下口中的菜,道:「恐怕不行。」
  「……」那兩個女生頭一次被這麼直接的拒絕,都愣住了。
  王玟擱下筷子,淡淡地笑著,語氣卻很認真:「我很願意幫忙,可是,呵……我女朋友在華海,如果她知道我輔導學妹們功課,唔,她會吃醋……」王玟看著她們,輕聲道:「很抱歉……她比較任性。」
  肖瀧:「……」
  三個小丫頭被王玟這副既為難又深情的話震得七魂丟了三魄……天哪!傳說中的絕佳男友就是這種的麼?啊啊啊~~~!
  此前王玟所有話合起來似乎也沒有這一段加起來的字數多,這段話也成了這天中午殺傷力最大的話,使之前肖瀧對女生們的所有幫助都成了陪襯。
  唯有肖瀧,被王玟攪得稀里糊塗:他不是說廖思菁很懂事麼?怎麼現在又說她任性?還有吃醋,廖思菁會吃醋?他倆從來不一起學習的好不好!王玟最多去問那個Super woman(肖瀧看過廖思菁複印給王玟的實驗班卷子後,給她取的外號)拿學習資料,吃毛個醋啊!
  ……
  飯吃到後來,那幾個女生的注意力明顯轉移到了王玟身上,肖瀧鬱悶地想:都沒說讓我輔導學習麼?……難道這就是第四名和第三名的差距?
  她們提各種八卦問題。王玟每每三兩句就繞開了。
  譬如問王玟女朋友漂不漂亮時,王玟垂著眼笑說,秘密。
  ……兩個字惹得那幾個女生萬爪撓心各種羨慕!
  她們還問起了王玟的身世背景,王玟皺了皺眉,正經道:「母親說,要做一個好男人,就不能把家庭背景拿出來渲染自己的身價。」
  「……」這種喊媽媽為「母親」的貴族氣場是怎麼回事?這種明顯透露著強大背景又欲語還休的神秘氣息又是怎麼回事?
  肖瀧也無語了,他從來不知道王玟那麼能演戲!他開始懷疑王玟他們家其實不是玩黑道的,而是外交世家啊尼瑪!
  ……
  目送走那三個女生後,肖瀧鬆了口氣:「我發現高中女生比初中的難應付多了!」
  王玟:「是麼?」
  肖瀧:「嗯,以前在十三中也有很多女同學,不過大家都處的挺好的,話題也挺多,現在我根本不知道怎麼和她們說話。」
  王玟:「我也是。」
  肖瀧:「……」你也是個毛線!!
  兩人回教室後,王玟問肖瀧:「你怎麼認識她們的?」
  肖瀧道:「那個張雯婷,是我爸朋友的女兒,上週六一起吃飯,我媽叫我照顧她一點。」
  王玟皺眉問:「未來兒媳婦?」
  「……」肖瀧忽然有種想揍王玟的欲-望。
  王玟:「我覺得她不適合你。」
  肖瀧:「。。。」喂~大哥!你不覺得這個年紀這麼正經地談這種事情很詭異麼?
  王玟鄭重道:「她以後會變成母夜叉的。」
  肖瀧:「你怎麼知道?」
  王玟:「我外公告訴我的,母夜叉的老公都比較溫順好看。」
  肖瀧:「那和我有啥關係?」
  王玟:「反之,溫順好看的男人,老婆就比較有可能變成母夜叉。那個女生沒有你長得好看,而且,你在面對她的時候氣場太弱了。」
  肖瀧瞬間變身成暴龍:「弱個球!小爺是紳士!紳士懂不懂?」
  王玟:「……」
  肖瀧:「你、不、懂!!」
  正巧班上幾個女生回教室,見了肖瀧炸毛的模樣,關心道:「小龍人怎麼啦?」
  肖瀧原本還哧啊哧啊地喘著粗氣,一見到女生往這邊過來了,立即屏息微喘,寒毛直豎。
  女生A道:「誰踩著你尾巴了,把你氣成這樣?」
  女生B道:「你家王玟惹你生氣了?」
  班上很多人都知道王玟和肖瀧的「兄弟」關係,兩人平時又形影不離,所以經常開玩笑說「王玟家的肖瀧」、「肖瀧家的王玟」之類。
  女生C:「王玟,你把他咋啦?」
  王玟無辜地攤攤手。
  女生D笑道:「那你家小龍人怎麼一副母夜叉的模樣啊!」
  肖瀧:「……」
  王玟:「……」
  女生們調戲完兩人,嘻嘻哈哈地回自己座位去了。
  王玟和肖瀧也拿出作業來做,做了一會兒,王玟忽然開口,語氣格外認真:「真的,你穿女裝比她漂亮很多。」
  肖瀧:「……」
  王玟:「不騙你。」
  肖瀧隨手拿起一支筆,沒摘筆帽,握著筆桿用力把筆頭戳在了王玟的大腿上。
  王玟:「。。。」好痛。
  過了數日,班會課上,顧淳告知大家,一年一度的華海運動會又要到來了。
  一聽到運動會,有過冠軍經歷的一班學生又興奮了。
  同學們的積極性一如去年,甚至更高。體育委員讓得過獎的同學保留原先的比賽項目,其餘地再做調整,爭取讓每個人的能力都得到最大發揮。
  這一次,顧淳不用再親身表率去跑一萬米當炮灰了,他感動得淚流滿面:小兵小將們終於養熟了嗚嗚嗚……
  可是除了去年得第三的趙於敬,另外一個名額也是個不小的問題,如果不能保證得名次,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比賽項目實在讓人望而卻步。
  正在體委為一萬米項目為難的時候,王玟站了出來:「我報吧。」
  楊崇傑問:「王玟你長跑行麼?」
  王玟誠實道:「沒有短跑好。」
  楊崇傑擔心道:「如果沒把握的話還是繼續跑一百兩百吧,短跑再給我們拿兩塊金牌。」
  王玟說:「讓我試試吧,一直報一樣的也沒什麼意思。」
  既然王玟堅持,楊崇傑也不好說什麼,畢竟願意報一萬米的人……好吧,幾乎沒有。
  趙於敬聽了,隔著兩排桌子朝王玟興奮地喊:「玟哥,咱較量下?」學習上他不如王玟,體育上他可是萬分有優勢的。
  十六七歲,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
  少年之間的挑釁,往往一句話甚至一個眼神上,就能帶動彼此的情緒。
  眾人為趙於敬的挑戰吆喝,王玟勾起嘴角,回之以淡笑:「行。」

第五十五章是不是喜歡他
  運動會,也意味著一班的秘密武器「小龍女」要再次出場了。
  時隔一年,肖瀧對於扮女裝領隊仍覺扭捏,雖說一回生二回熟,但是事實上他的心理壓力比高一時大很多。
  首先,去年大家讓肖瀧扮女裝有些開玩笑的性質,效果好不好大家說不準,所以大都抱著嘗試看看的態度。
  而肖瀧則是無知懵懂,迷迷糊糊的被眾人鼓動著,半推半就地就上了。可沒想到此舉效果驚人,竟助一班奪魁!
  其次,這件事情的後續影響也著實讓肖瀧頭疼。譬如那次晚報才採訪後,在學校裡見到什麼別班的同學或者老師,都會被奇怪的目光注視……還有之後一段時間的「調戲」,男生們對他動手動腳的行為一直持續到期中考試後(王玟把他攬到自己的羽翼下)才有所收斂。
  ……
  今年,肩負著「蟬聯年級冠軍」的重任,肖瀧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履行自己的使命。而對於絕色美女即將再現於人前,一班眾人也摩拳擦掌,一個個眼睛擦得雪亮。去年開幕式後小龍「女」就躲回宿捨去了,沒看夠啊……!
  校運會前一天晚上,肖瀧又被帶到了女生宿舍。
  一年下來同學之間處的熟了,女生們對待肖瀧就像對待好姐妹(?)似的,肖瀧的膽兒也大了些,不像頭一次被她們玩得(?)全身僵硬,連話都不敢說。
  此時,顏妮正拿著一件衣服在肖瀧身上比試,肖瀧順從地任其擺弄,讓轉圈就轉圈,讓抬手就抬手。
  顏妮比了半天,道:「小龍人,你似乎長高了。」
  肖瀧一愣,轉而興奮道:「真的?!」
  顏妮點點頭:「嗯,不止長高,還長『大』了一點點……」「大」字特別被加重了音。
  肖瀧眯著眼摸摸自己的腰和胳膊,接著拿手比劃了一下顏妮和自己的身高差,道:「我就說,怎麼感覺你瘦了,沒想到是我長大了。」
  顏妮:「。。。」
  「嗷——!」肖瀧被吃了個腦門摔(被本子或者衣物拍在頭頂),抱著腦袋,可憐兮兮地看著顏妮,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
  眾女生捂嘴偷笑。
  顏妮讓肖瀧挨著牆邊,頭頂一本厚重的現代漢語詞典,然後用軟尺依著牆壁粗略地量了一下他的身高。
  「177、177.5,脫掉拖鞋大概一米七七……你去年多少?」
  「174,哈哈,長了3釐米多!」肖瀧頂著詞典不能亂動,眼珠子轉來轉去想要瞄軟尺上的數字。
  肖瀧開心極了,自從上次被趙於敬輕鬆地壓在床上後,他就開始學王玟鍛鍊身體,早晚都做幾個仰臥起坐和俯臥撐。雖然才堅持了一個月,做得也斷斷續續,但效果還是有的,原來腰腹部軟趴趴的肉這幾天都硬起來了,手臂也有力量多了!
  顏妮鬱悶地把原先準備的一堆「蘿莉服」收了起來:「這些都不能用了。」
  幾個女生圍在一起討論啊該如何打扮肖瀧,說著說著就感慨起來。
  女生A遺憾道:「原來小龍人會長大啊……」
  女生B:「男生也要發育的嘛,去年他才十五歲,感覺還是小孩子,所以扮成女生才好看啊,以後說不定會越來越像男人……」
  女生C捂臉叫道:「不要啊!完全不能想像小龍人變成肌肉男!好可怕!」
  眾女生附和:「不敢想像!」
  女生B道:「其實也還好,青春期的男生哪有不發育的啊,小龍人算是變化還比較小的。我有個表弟,十六歲到十七歲,一年之間完全變了個人,長相啊身材啊都粗獷了很多,臉上還長了暴多青春痘,尤其是那一口雄渾嗓音……過年的時候見到,簡直嚇死我了!」
  眾女生默。
  女生A:「被你這麼一說,小龍人變化的確蠻小的誒,只是稍微高了點,結實了點,平時一直覺得他像鄰家小弟弟一樣,好小好可愛的一隻(?)……」
  眾人:「沒錯!」
  肖瀧在一邊為自己身材上的變化興奮不已,後來幾個女生又尋了幾件不同風格的衣服過來讓他試。
  肖瀧換上後,一個女生用雙手把了把他的腰,道:「好細哦……」
  「是西服麼?」 肖瀧也覺得腰部鈕子有點松。
  那女生道:「嗯,今年讓你走熟女路線,怎麼樣?」
  「……」肖瀧囧道:「隨你們啦。」
  第二日,肖瀧穿上衣服裙子化完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心道:小爺果然天生麗質(?)!要真是女生,估計能把全校的小姑娘都比下去!哎,可惜是男的,是男的就不能有這種變態(?)的想法……
  這一次肖瀧帶了一頭黑色的大波浪捲發,配上一套純黑色的女制服——上衣收腰豎領式,禁慾感非常;□短禮服裙,掩在肉色絲襪內的修長大腿透出一股別樣的誘惑……
  在「同類」們的簇擁下回教室,眾男生見到肖瀧後都震驚了!
  原本心裡預想著見到秀色可餐的小龍女,可出現的卻是高高在上的女龍王……眾人的自身存在感瞬間縮小到最低!帶著小心謹慎的目光瞻仰……女王。(=_=)
  肖瀧眯著眼睛橫掃全班同學,也許是裝扮的原因,他的眼神透出一絲不可忽視的凌厲氣息。
  如果說,去年的肖瀧是讓人移不開視線的絕色,那麼今年,他就是一種狀態全開的驚豔了!
  被肖瀧視線掃到的顧淳頭皮發麻地感嘆:「氣場好強……!」
  原本專注在參考書上的樂百驍,眼鏡從鼻樑上微微滑下來了一點,瞄著肖瀧點評道:「噢~~~比去年好。」
  不同於面對他人的坦然,肖瀧在見到王玟時,不知道為何有些忐忑不安。他坐下後,小聲地問王玟:「哥,我這麼穿好麼?」
  王玟注視著他妝容精緻的側臉,道:「很漂亮。」
  王玟說這三個字時沒有平時那種故作鎮定的調侃語氣,肖瀧聽了不但沒反感,還有些羞澀,心中隱隱生出一絲喜悅感來。
  王玟輕拍了拍肖瀧的手背,鼓勵道:「別擔心,你看起來很好,我們會拿第一的。」
  短短一句話,比任何人給的鼓勵都讓肖瀧感動,他覺得全身都充滿力量。
  開幕式。
  去年主席台上不靠譜的解說員今年已經升上高三,正式退休了。今年站在上頭的是高二同屆的學生,正巧是上學期殺入校文藝部的廖思菁。
  優秀的初中同校校友,再加上又是哥哥的女朋友,讓肖瀧內心的不安也稍稍有些緩解。
  輪到高二C1班入場,肖瀧直直地舉著班牌,走向主席台。
  廖思菁抑揚頓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對一班的解說精簡透徹,也沒有閒拉瞎扯地提到領隊的名字。
  聽著熟悉的運動員進行曲,領著全班的人跨步向前走,肖瀧胸腔裡翻騰著一股洶湧的激情,沒錯,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驕傲——
  我們是勝者,我們為奪冠而來!
  這一程他走得趾高氣揚,傲氣四放,場內觀看的高一新生們看得眼睛發直……學姐帥呆了!
  一系列繁文縟節後,開幕式終於結束。
  整整一個上午緊繃的神經讓肖瀧累得夠嗆,實在沒精力再走十分鐘的路回宿舍換裝。
  這一次他們班的場地正巧設在操場角落,單雙槓附近,肖瀧拿了一張報紙墊在身下,就這麼靠著鐵桿席地而坐,眯著眼睛想先休息一會兒。
  結果這麼一休息,麻煩就來了!
  來的是學生會下的新聞社的人,帶頭的是高二年級的路婕。
  去年肖瀧女裝領隊引起不少人的關注,後來據說那個領隊竟是個男生,讓眾人大跌眼鏡!……
  這麼好的八卦材料,當年她卻沒有採訪的資本!今年,路婕當上了新聞社副社長!做好充分準備的她帶著新聞社的成員,來勢洶洶!問話稿,照相機,錄音筆,保鏢(?)……樣樣齊全!
  「小龍人,有人找你啊!」不知誰說了一句,肖瀧睜開眼睛,身邊已經圍了一圈陌生人……
  那些人表情各異,有些激動,有些好奇,還有些是不可置信。
  路婕:「那個、請問你是肖瀧同學麼?」
  「?」肖瀧盤著腿坐著,雖然重點部分被裙子蓋著,但露出的大片白腿還是讓幾位隨行的男社員移不開眼。
  ……這個人是男的?真是男的?
  「是我,你們什麼事麼?」肖瀧的聲音很乾淨,有著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磁性,絲毫不會讓人覺得女性化。
  新聞社男成員:媽呀!真的是男的啊!這個男生簡直逆天了……!
  路婕激動道:「我們是學生會新聞社的!想採訪你一下!」
  肖瀧看看他們,他本性單純直接,然而此刻的裝扮卻讓他有一種不同於往日的犀利與成熟。
  他沉默著,沉默著,新聞社的成員不知為何,都被他看得有些心虛。
  然後,肖瀧說了兩個字:「不要。」
  眾人:「……」
  路婕急切道:「只是很簡單的採訪!馬上就好了!」
  肖瀧瞄了瞄對方手上的採訪稿,道:「那個先給我看看。」
  路婕被催了眠似的,乖乖地把紙遞出去……
  肖瀧接過紙……然後,他被上面的信息徹底震驚了!
  ——這個、這個不是他的個人資料麼?!
  肖瀧看了兩句,糾正道:「我現在有177了!我長高了!!」
  眾人:「……」
  繼續看,肖瀧越看眼睛瞪得越大:「這啥玩意兒!你們咋知道我的三圍啊?!」
  眾人:「……」
  肖瀧:「靠,你們是FBI嗎?!」
  眾人:「……」
  肖瀧:「有沒有搞錯!我是被逼的啊!」
  ……
  再下面,肖瀧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麼,臉色就像是酚酞遇稀鹼,瞬間變紅!
  「這、這……!」他瞪著採訪紙上的那一句話,結巴了好一會兒,才暴怒道:「你們亂寫什麼!!!」
  一班的幾個男生正在遠處搬水、架遮陽傘,聽到肖瀧的怒吼聲,都往這邊看了過來。然後,大家驚見小龍女抓著一張白紙,臉色通紅,形象全無!
  「發生什麼事了?」顧淳朝這邊走過來。
  王玟和另外幾個男生把手中的東西放下,緊隨而來。
  那幾個新聞社的成員不知道踩中了肖瀧哪一塊雷區,無辜地杵在那裡。眼見這個班級的「實力派」全部往這邊過來了,心中都有些擔心。
  某個男生小聲道:「路婕,你在上面寫了啥啊?」
  路婕還來不及解釋,就見一班的班長大人正氣凜然地站在了她面前:「你們是誰,來我們班的領地怎麼也不打聲招呼?」
  每個班級都有各自的領地,為了防止不可避免的學生財物流失,班級與班級之間隔了界線,上頭插著小旗子,除了外圍,不同班級的人是不能互相走動的。
  不比顧淳的正經,班上的其他男生還是比較喜歡看熱鬧的,在維護肖瀧的同時,他們也把注意力轉到了肖瀧手上的那張紙上,肖瀧猝不及防,就被某個男生順手抽去了採訪紙。
  那人拿著紙念道:「肖瀧,高二C1班,性別男,生日8X年2月14日,身高175,體重54kg,三圍82 cm,61 cm,85 cm,高一期中考試年級148,期末考試年級46,社團航模社……擅長,扮女性……」
  「哈哈哈!這什麼玩意兒啊,小龍人你怎麼被人調查的那麼徹底啊?!」
  「別打岔,下面還有!」
  「請問肖瀧同學為什麼要扮女裝領隊?是對自己男性面貌的不自信呢,還是有女裝癖?」
  「哈哈哈……!」
  「嗷!你們給我停下!……」肖瀧被一干男生抓著攔住,反抗無效。
  那人繼續念道:「通過兩次運動會的領隊,我想全校同學都會一致公認你是華海近三年內最漂亮的『女生』,對此你有什麼想法?」
  眾人:「哦哈哈哈!……繼續繼續!」
  「平時有沒有人說你長得很漂亮?作為一個男生,被當成校花,你高興麼?」
  肖瀧鬱悶地話都說不出來了。
  「聽說你扮女裝後,班上的所有男生都很喜歡你,同為男性,你會不好意思嗎?」
  「小龍人!我們都喜歡你啊,你害羞麼?」
  肖瀧面紅耳赤:「滾!」
  王玟不動聲色地拉開了架住肖瀧的幾個男生,把炸了毛的肖瀧拉到自己身邊桎梏著,不讓他因為情緒失控而弄傷自己。
  就在這時,那個男生念了一句讓王玟都尷尬的話——
  「據瞭解你和同班同學王玟關係很好,是不是喜歡他?想以女生的身份和他交往嗎?」

第五十六章讓我能看到你
  此時肖瀧正半拉半扯地被王玟箝制著,在眾人眼裡彷彿他被對方抱在懷裡。
  兩人還穿著相同顏色的制服,肖瀧冷豔,王玟冷峻,外表上看來儼然是一對完美情侶。
  然而,肖瀧的內心已經不能用「生氣」來形容了,他的臉色很難看,一陣紅一陣白,一反先前的氣急敗壞,咬著嘴唇什麼話都沒說。可這樣反而更讓人覺得氣氛詭異。
  肖瀧緊緊握著拳頭,覺得自己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像此刻那麼生氣過……
  又不是單純的生氣,還有一種無法表述的混亂,混亂至極!
  ……他快要爆炸了!
  由於憤怒,肖瀧的表情顯得有些扭曲,給人一種女王即將化身為女魔頭的錯覺。
  如果說他還在糾結忍耐的話,那王玟的表情則是一種顯而易見的嫌惡了,他看向新聞社那些成員的眼神透著一股能凍死人的陰冷,全身上下散發出一種黑暗的、讓人驚悚的氣質。
  四周漸漸安靜下來,一圈人心思各異——
  平時玩笑也在開的,他倆今天怎麼反應那麼大?難得看到小龍人氣成這樣子,好像有點玩過火了?那個溫和冷靜的王玟也會生氣?果然生氣的樣子好可怕哦……(趙小龜表示已經領略過了)!
  一時,也沒人再瞎起鬨,大夥兒都怔怔地看著問題裡涉及的兩個主角,希望能看到些回應……無論哪一個,說什麼都好啊!
  就在這時,身邊一個聲音弱弱的響起:「請問肖瀧同學,能否回答這些問題呢?」打破僵局的正是那個不怕死的新聞社副社長。
  眾人絕倒:哎瑪~!這女人真是少根筋!氣氛都這麼僵了竟然還能處變不驚地回到原點,是誰借她的熊膽~草!
  「你、你……」肖瀧氣得抓狂,全身的毛不用拔都能當暗器飛出去了。
  頭一次這麼討厭一個女生!——為什麼你要問這種問題啊!你到底想知道些什麼啊!知道這些對你有什麼好處啊!!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啊!也不想回答你啊!啊啊啊啊……!!
  眾人聽肖瀧「你」了半天,猜測著他對這女生會爆出什麼樣的髒話來。
  「你……」肖瀧紅著眼睛,捏著拳頭,肩膀微微顫抖……終於,他爆發了似的大吼一聲:「你——給我跪下!!!」
  眾人:「。。。」(全體變身成滿頭黑線、囧囧有神Q版小人)
  空氣凝固了幾秒。
  原本還在醞釀陰暗氣場的王玟,被肖瀧方才那句脫線的話逗得嘴角直抽筋,忍笑忍到內傷。
  對於肖瀧的反應,眾人皆心照不宣地認為:這娃氣傻了!
  於是,在他被氣到神智失常、出現精神分裂(分裂成皇阿瑪什麼的)徵兆之前,眾人允許王玟把他拖回宿舍冷靜去了。
  留下的一班眾人代替肖瀧應付了那個百折不撓的路婕——
  「同學,肖瀧穿女裝領隊是為了我們班級,除了運動會,他平時從來不穿的,你這麼問有些過分哦。」
  「就是啊,他平時就是個挺正常的男生,你問話稿裡都把他寫成個喜歡男人的變態了,他能不氣麼!」
  「他跟王玟關係是不錯,不過他倆是同桌,又是一個宿舍的,還結拜成兄弟了,沒有你寫的那個什麼喜歡啊交往啊,又不是一男一女。」
  「就是!玟哥有女朋友的,在實驗班呢。」
  ……
  毛掉光的肖瀧回到宿舍後,趕緊去洗手間洗臉換衣服,完後撲在床上繼續生悶氣。
  王玟也脫了身上的制服,只穿著白襯衫,坐在肖瀧床邊陪著他。
  肖瀧的火氣在慢慢降溫,可他發覺,除了生氣,自己心中似乎還有另一種情緒,有關王玟……
  這種情緒是導致他內心混亂的根本原因,他茫然地盯著抱在懷裡的枕頭,知道王玟坐在自己身邊,卻不想看他。
  王玟靜默著,最終還是肖瀧奈不住寂寞,輕聲開口:「哥。」
  王玟應道:「嗯。」
  肖瀧問:「你覺得我像女生麼?」
  王玟:「不像。」
  肖瀧自顧自道:「我沒有你聰明,身材也沒有你好。同樣是男生,力氣還比不上趙小龜,他拎我就像拎隻兔子……」
  王玟:「……」自卑了麼?
  肖瀧皺著眉,幽幽道:「上一次被趙於敬咬(?),我都覺得我自己很沒用……像個女人一樣被他壓著,一點都反抗不了……」他的聲音有點軟,像個正在對父親撒嬌訴苦的孩子。
  王玟:雖然已經猜到了,但是現在聽小小親口說出來,他心中還是又一次燃起了怒火。
  肖瀧:「你說過好幾次我穿女裝很漂亮……你喜歡我穿女裝的樣子麼?」
  王玟頓了頓,誠實道:「喜歡。」
  「哦……」肖瀧長長的應了一聲,說:「哥,我不想被人當女生。」
  王玟摸摸他的頭髮:「小小,你是弟弟,不是妹妹。」
  肖瀧這才抬眼去看王玟,眼神裡帶著一絲讓人心疼的迷茫。
  「除了遊戲裡,」王玟看著他,又補充了一句,「遊戲裡,我是把你當成我的妻子的。」
  「……」這一次,肖瀧就當著王玟的面,臉唰的熱了。
  王玟用手指蹭蹭他的臉頰,輕笑道:「臉紅了。」
  肖瀧:「。。。」
  看著肖瀧不加掩飾的羞澀反應,王玟有些上了癮,不禁問道:「小小,如果你是女生,會喜歡我麼?」
  肖瀧傻愣了一會兒,道:「……我、我不知道。」
  「我挺喜歡你的。」王玟說。
  肖瀧的臉繼續燒,他覺得眼前的王玟像是換了個人,不再是平時的「哥哥」了。王玟全身散發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讓人想……撲上去。
  ……囧!在想什麼啊!
  王玟的手指繞著肖瀧的發絲,道:「如果你是女生,我不會放你到現在的。」
  肖瀧:「……」
  王玟:「我會和廖思菁分手,來追你。」
  重磅炸彈一枚接著一枚,把肖瀧炸得精神呆滯,就在此時,王玟輕聲嘆了口氣,又道:「可惜,你是男生,所以只能當弟弟。」
  一瞬間的揪心,讓肖瀧的悸動與慌亂蕩然無存,像是失去了什麼東西……
  可是他哥又說的沒錯:的確,兩個男生什麼都做不了。
  「哥……」肖瀧喚了一聲,他迫切地需要一些什麼,來彌補自己內心莫名的失落。
  「嗯。」王玟撫摸他的頭髮,動作很輕柔。
  肖瀧覺得不夠,往床裡頭讓了讓,說:「你上來,躺會兒。」
  王玟躺到他身邊,手臂張開,把肖瀧往自己身上帶,讓他挨著自己的胸口。
  肖瀧半趴在王玟身上,王玟笑了笑,很喜歡他這樣撒嬌的模樣:「好些麼?」
  肖瀧不知道王玟是在問哪個,採訪的事已經不生氣了,因為心中似乎已被更重要的問題填滿了,可那不是數理化,找不到公式解答。
  只不過,這種姿勢讓肖瀧有種被安撫了的感覺,很舒適。他抱著王玟的腰,喃喃:「好點了。」
  也許是累了,肖瀧沒想多久就睡著了。
  睡夢中的他,眉頭無意識地微蹙,像是在思考什麼。
  ……已回不到最初,那些無憂無慮、記憶近乎空白的日子。
  ***
  今年的運動會一如往年激烈精彩。
  高二C1班的同學們為了保住聲譽,每個人都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比賽,參賽的選手們多多少少都得了名次。
  肖瀧的跳遠這次只得了第三,不過有牌可以拿他就很滿足了。
  很快到了週三要比的一萬米。
  前一日晚上,趙於敬特地跑到肖瀧他們宿舍來,和王玟下「正式」較量書,期間也有不少別的宿舍的人來湊熱鬧。
  大夥兒猜測誰能拿高名次,男A提議:「我們押賭注麼?」
  男B興奮道:「這個好玩!我壓小龜兩塊錢!小龜今年跑個老二啊!」
  眾人:「哈哈哈!」
  男C問:「玟哥長跑到底怎麼樣啊?聽說短跑好的人長跑都一般啊。」
  王玟道:「我沒跑過一萬米,所以也不太清楚。」
  眾人:「……」果斷不敢冒險。
  有人玩笑道:「玟哥,誰都知道你深藏不露,不就跑個一萬米麼,別謙虛啊!」
  王玟沒說話,倒是趙於敬去年拿了名次,對明天的比賽相當自信:「都賭我都賭我!」
  肖瀧調侃道:「切~就你,有王玟在你還想拿名次啊小龜!」
  未等趙於敬反駁,肖瀧就從褲袋裡摸出一張鈔票,大方地拍在桌子上:「十塊錢!我壓王玟!」
  眾人:「哦~哦~做弟弟的不服氣啦?~壓了好多錢啊!」
  肖瀧道:「那當然了!這關係到男人的尊嚴(?)!」
  趙於敬大笑道:「小龍人,你這麼一說,那賭錢這點小花頭就沒意思了!」
  肖瀧道:「幹嘛!你想賭什麼?」
  趙於敬摸摸下巴,猥瑣地笑道:「歷來英雄橫刀為美人,咱賭你,怎麼樣?」
  唯恐天下不亂的一群眾人叫道:「這個好這個好!」
  大夥兒開始興奮地討論優勝者能得到什麼樣的福利……
  「就賭穿女裝的小龍人!要有胸的!」
  「還要絲襪!有胸又有腿,嗷嗷嗷嗷,雞血了啊!」
  肖瀧大聲反駁:「別在那兒一廂情願啊!老子絕對不會穿女裝給你們玩的!」
  眾人無視他,笑道:「求圍觀啊,壓贏的人就能一起看小龍人女裝!」
  「靠……我不干!」 肖瀧的拒絕聲被眾人華麗麗地無視了。
  自掘墳墓當事人被晾在一邊,急得都要切腹了:「哥你倒是說句話啊!」
  王玟看了看肖瀧,笑說:「我也覺得不錯。」
  肖瀧:「……」
  王玟提議道:「穿女裝就算了,畢竟不是正式場合,要打扮起來也挺麻煩的,」「要麼誰贏了,就能讓肖瀧在自願的情況下,滿足勝利的人一個條件,你們看如何?」
  眾人:「也不錯啊,這要求也包含女裝的嘛!」 (這群餓狼到底是對女裝的肖瀧有多少執念啊!)
  一個男生說:「我賭趙小龜,我要摸兩下小龍女的胸!」
  另一人道:「我賭王玟,我要看王玟和小龍女親嘴!」
  ……
  待人散去後,肖瀧不爽地問王玟:「我可是壓了你誒,你到底有沒有把握贏啊?」
  王玟說:「不清楚。」
  肖瀧無語:「如果你輸掉的話,我就要被當成獎品送出去了!」
  王玟道:「我會盡力的。」
  肖瀧:「……」
  週三上午比賽前,肖瀧買了一罐紅牛逼著王玟喝下,忐忑不安道:「你要是輸給趙小龜,我就不叫你哥了。」
  王玟挑眉:「你敢。」
  肖瀧:「……」
  王玟開了紅牛,邊喝邊道:「其實正式比賽不能喝這玩意兒的。」
  肖瀧說:「高中生運動會誰管得了那麼多啊,能贏就行!」
  王玟開玩笑道:「你想讓我的精力在一萬米中被榨乾麼?別忘了我們班還有籃球賽。」
  肖瀧斜眼:「還不是你自己要報什麼一萬米,像去年那樣跑短跑拿金牌就好啦!」
  去年王玟有實力卻沒有報一萬米,肖瀧還覺得他不厚道。今年他卻已經在無意識地關心他哥的身體了……
  比賽前十五分鐘,趙於敬做了些熱身運動,王玟一直在做深呼吸,原地活動腳腕。400米的操場跑25圈,真不是普通人能玩得了的。
  廣播已經開始喊一萬米參賽者就位了,肖瀧擔心地看著王玟,道:「哥,最後幾圈我會陪你一起跑的。」
  王玟搖頭,他捏了捏肖瀧的手,道:「小小,站在終點,讓我能看到你。」
  說完這句話,王玟就掛上運動員號碼前去集合了。
  槍聲響起,近二十位參賽者如箭離弦,衝了出去。
  肖瀧的視線緊緊地追隨著王玟的身影,儘管都穿著白色的運動服,他卻覺得王玟是最帥最顯眼的。
  他的腳步很穩,跑得不緊不慢,趙於敬跑在他前頭,王玟都沒有想要趕上去的意思。
  嘛~才第1圈嘛!
  肖瀧欣賞王玟在跑道上矯健的身型,一個擺臂一個邁步,都能讓他沉迷。
  他不由自主地在心裡默唸著:哥,哥,哥……
  心中有什麼東西滿滿的,快溢出來了,每叫一聲,肖瀧的心臟跟著跳一下。
  噗通噗通,越跳越快……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007【路婕的採訪稿】
路婕那些採訪問題,肖瀧是絕對不可能回答的,可是大家似乎很想知道,怎麼辦捏?(⊙..⊙)……唔,好在我們有貓爹!就讓貓爹在睡夢中潛入小小的內心世界去窺測一番吧??
①請問肖瀧同學為什麼要扮女裝領隊?
肖瀧的內心:被逼的。
②是對自己男性面貌的不自信呢,還是有女裝癖?」
肖瀧的內心:扯淡!
③通過兩次運動會的領隊,我想全校同學都會一致公認你是華海近三年內最漂亮的『女生』……
肖瀧的內心:女你妹!
④(接上句)對此你有什麼想法?
肖瀧的內心:小爺天生麗質。(喂喂!天生麗質能用來形容小爺?)
⑤平時有沒有人說你長得很漂亮?
肖瀧的內心:會啊,哥提過好幾次(羞)。
⑥作為一個男生,被當成校花,你高興麼?
肖瀧的內心:高興個茄子(潛在意識:你要是個女的大夥兒說你長得像喬峰你高興?)
⑦聽說你扮女裝後,班上的所有男生都很喜歡你……
肖瀧的內心:哪個變態喜歡我?
⑧(接上句)同為男性,你會不好意思嗎?
肖瀧的內心:草……弄死他!(眾男生:默。。。)
⑨據瞭解你和同班同學王玟關係很好,是不是喜歡他?
肖瀧的內心:喜歡吧,是哥哥啊。。可是,都是男的說喜歡不是很奇怪麼……唔,更多的是崇拜吧。。可是,好像的確蠻喜歡的。。。嗚嗚嗚,不要問我,我不知道!(縮成一團。。)
⑩(接上句)想以女生的身份和他交往嗎?
肖瀧的內心:……(抱住王玟,把臉埋在他脖子裡,蹭~)
貓爹: [=_=]


第五十七章低調的華麗
  一班的人在終點附近佔了一塊觀賽地,肖瀧也站在之中。
  前五圈,王玟和趙於敬都在領跑那一堆人的位置。每一圈跑過來的時候,他和肖瀧的視線都會相撞。
  肖瀧覺得王玟在對自己笑。
  第六圈跑到一半,王玟微微加快了點速度,超過了趙於敬,跑在了他的前頭。
  趙於敬一慌,和王玟爭位,兩人雙雙加速,這給領跑圈裡數人增加了不少壓力,一時幾個人都沖了一兩百米……
  後來他們才發覺這樣爭下去不行,長跑最忌諱失去控制力,一定要穩住自己的節奏,不能被外人所干擾,現在被趕超就去追的話,是不明智的舉動。
  於是,當第六圈終點的時候,王玟和趙於敬就這樣卡在了第五第六的位置。
  這一次,肖瀧清楚地看到王玟對他微笑了。
  第七圈到第十圈,王玟保持速度,趙於敬也沒有喪失理智,跟著王玟跑。這樣也好,到了終點再衝刺趕上他!
  可是當跑到第十一圈的時候,趙於敬感覺王玟的速度又快了些。
  汗,這是一萬米吧?跑了一半都不到,他怎麼敢加速?!
  王玟的確加快了一些速度,他順利超過前面跑著的兩位選手,卡到第三位。
  趙於敬緊隨其後,追得有些吃力。這時,他開始感覺到,自己似乎不是王玟的對手了……
  跑在第一位的是去年與趙於敬並列第三的4班男生,排在第二的也是個長跑高手,兩人一前一後,勻速地領著隊,王玟跟著很舒服,所以暫時沒有再超上去的打算。
  之後的十圈,參賽者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領跑團趕超了小尾巴。
  不同於去年的輕鬆,肖瀧看得相當緊張。只覺得跑在前面的那幾個人彷彿不知疲憊的機器人,一個個都無敵變態。
  王玟流了很多汗了,跑過終點的時候,看向肖瀧的眼神也沒有剛開始幾圈的笑意了……他累了麼?
  最後五圈,每一圈都是煎熬,每一圈都有人棄權。
  廣播裡播放著運動員進行曲,解說員們再一遍一遍地喊:「運動員加油!」
  是廖思菁的聲音……肖瀧恍惚地想,她是王玟的女朋友,應該很關注王玟的表現吧……哥,她也能看到你此刻那麼認真的模樣呢。
  這麼想著,肖瀧忽然覺得心裡酸酸的。
  第二十四圈,王玟忽然加速了!
  這讓領跑的兩人和身後跟著的幾個人都有點慌:這傢伙不會記錯了吧!這還不是最後一圈啊!這麼快加速?
  可是儘管這麼懷疑,眾人也不甘落後,都到這個地步了,是一步都不能錯的!萬一那傢伙沒記錯,那按照他的速度,到終點前會甩開第二名至少一百米!
  只可惜,他們低估了王玟的變態。
  王玟是有準備的,他估摸著自己的體力夠衝刺剩下的兩圈了,就放開跑了起來。
  眾人只看到王玟邁開長腿,短短五十米,就趕超了領跑了二十三圈的前兩位選手,衝到第一。
  那兩位選手還掙扎地追了一會兒,卻震驚地發現,眼前的少年邁著長腿,越跑越快,直叫他們望塵莫及!
  接下來的幾分鐘,王玟給所有觀看高二年級一萬米比賽的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使他們在之後的數日甚至數年,回憶起那副場景,都會發自內心地感嘆:世界上是有這種讓人羨慕嫉妒恨的人存在的!
  ——那不是跑步比賽,而是一場華麗的表演。
  王玟從第二十四圈半開始,就以衝刺百米的速度,朝著終點跑去。
  那時候,還有不少人擔心他記錯了圈數,甚至有些幸災樂禍。然而,王玟目不斜視地跑過終點,開始了讓人驚詫的第二十五圈……
  這時,第二名距離他已經有大概三十米的距離了。
  站在終點的肖瀧,已經看得傻掉了。
  身邊的觀賽人影在褪色,耳邊嘈雜的助威聲在消失。
  他眼裡除了王玟,誰都看不到了,他腦海裡,除了那首歌,什麼都聽不到了……
  「我像風一樣自由,就像你的溫柔無法挽留……無盡的漂流,自由的渴求,所有滄桑,獨自承受……」
  有一種王玟會跑著跑著就跑沒掉(?)的感覺,充斥著肖瀧的內心。
  那個瀟灑如風的少年,那個溫和如風的少年。他是如此優秀,如此奪目!
  「……我給你自由,記憶的長久……我給你所有,但不能停留……我像風一樣自由……」
  肖瀧想起了自己在那個炎炎夏日放飛紙飛機,讓人浮躁的高天在紙飛機離開手、開始滑翔的瞬間,變得碧藍深邃。彷彿一陣清風拂過。
  ……
  哥,如果我沒有遇見你,你會一個人飛到什麼地方去呢……?
  如果你沒有讓我陪著你,你會不會像歌裡唱的那樣,藉著風自由翱翔,去所有人都無法企及的高度呢?
  ……
  最後二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王玟不但沒減速,還越衝越快,那一股子認真和衝勁,讓所有人都震撼,讓所有人都打了雞血似的站在終點忘我地拚命叫喊。
  肖瀧站在人群中,不知道王玟有沒有看到自己,他只知道自己眼裡只有王玟一個人……
  一瞬間,王玟以超過第二名近一百米的優勢衝過終點,也彷彿衝進了肖瀧的心裡。
  等眾人尖叫譁然,十幾秒後,第二名第三名,包括第四名的趙於敬才姍姍來遲。
  王玟走到肖瀧身邊,整個人伏在他肩上,下-身繼續有規律地抬腿踏步,讓激烈跳動的心臟和脈搏漸漸平緩下來。
  肖瀧聽到王玟急促的喘息,輕輕撫他被汗浸透的背。
  不過很快王玟就放開了他,直起身視線掃視四周,在看到趙於敬後,他朝他走了過去。
  被拖得半死不活的趙於敬癱在地上,手腳完全動不了了。幾個同班同學拿著濕毛巾替他擦汗……就在這時,他的視野裡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因為背著光,那人被陰影遮了表情。
  王玟筆直地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像一條死魚的趙於敬。
  看到的同學,都有些下意識地顫慄……
  趙於敬在無形中彷彿被人施加了巨大的壓力,筋疲力盡的身體,與被震懾的精神,讓他整個人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王玟看了他幾秒,什麼都沒說,然後就轉身走掉了。
  他輸了,無論是從哪一方面。
  眾人:「……」太可怕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無言的鄙視?
  肖瀧站在不遠處,看到王玟做這些,不知為何,心中莫名解氣。
  王玟折回來找肖瀧,肖瀧捕捉到了對方臉上的一絲狡黠,淡淡的笑讓他看起來像一隻得意的貓……
  肖瀧張開手做出想要抱抱王玟的姿勢,王玟卻提起自己的衣領聞了聞,說:「都是汗,臭死了,一會兒再抱你。」
  得了冠軍,眾人在高興的同時,心情還有點複雜,複雜是因為他們再次見識到了王玟神獸(?)的一面,總覺得剛才的場景有些不太真實,讓人不太敢相信。
  普通高中生能有那麼厲害麼?不但人聰明,體育也好到爆!關鍵是,這個人他從來不吹噓、自誇、賣弄自身優勢啊!
  那種讓所有人都震撼的低調的華麗,使王玟在這一屆學生中的存在感空前強烈……
  ***
  中午,王玟回宿舍洗澡休息,肖瀧像個小跟班似的圍著他團團轉,遞衣服倒水擦頭髮,一條「龍」服務。
  王玟盤腿坐在床上,享受肖瀧慇勤地服侍。
  肖瀧替他擦乾頭髮,手指輕輕按壓他的頭皮,有點玩笑地語氣問:「哥,要按摩麼?」
  「這麼熱情?」王玟瞄了他一眼,自然地躺下來,道:「嗯,來吧,捏捏腿。」
  肖瀧爬到他身側,抱著王玟的一條腿,摸了摸小腿肚,說:「硬了。」
  王玟說:「嗯,都是乳酸。」
  肖瀧:「菌。」
  王玟:「……」
  肖瀧笑說:「給你捏捏。」
  王玟:「……估計明天會肌肉痠痛。」
  肖瀧:「殘廢麼?……我背你好了。」
  王玟笑了起來:「會殘,但不會廢,不用你背。」
  肖瀧一邊給王玟捶腿,一邊好奇地問:「剛才你去找趙於敬,怎麼什麼都不說?」
  王玟:「要說什麼?」
  肖瀧:「至少要霸氣地說『我贏了』!或者蔑視他『你輸了』!之類的……」
  王玟:「……這麼說好傻。」
  肖瀧想了想,覺得王玟的確不像是會說這種話的人,又道:「好吧,你什麼都不說也挺帥的,感覺很大氣!」
  「不。」王玟垂著眼道,「我很小氣。」
  肖瀧:「?」
  王玟抿了抿嘴,說:「上次趙於敬欺負你,你哭了……」
  肖瀧一怔,打斷他道:「不是吧!你不會是為了給我出氣才去報那個一萬米吧?」
  王玟搖搖頭,道:「他欺負你,我的確很生氣,不過我也氣我自己,要給自己懲罰。」
  肖瀧聽得糊塗,王玟又道:「我以前說過不會讓別人欺負你的……我食言了。」
  肖瀧無語了,心裡感動得不行,又酸又甜。
  他賣力地給王玟捏腿,從小腿捏到大腿,在看到王玟胯-間微微隆起的器官時,他心一動,伸出爪子輕輕碰了碰。
  王玟:「……」
  肖瀧:「……」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後,肖瀧立即囧了!正想找藉口抵賴,卻驚見王玟那個部位起來了一些。
  肖瀧:「。。。」什麼狀況?
  王玟:「。。。」
  兩人囧囧地對視,肖瀧滿臉通紅,結結巴巴地推卸責任:「不、不關我的事!」
  王玟用手肘撐著直起腰,伸手在呆滯的肖瀧胯-間摸了摸,笑道:「扯平了。」
  「……」肖瀧歪念一起,再次伸出爪子往王玟的腿間摸去……
  王玟抓住他,哭笑不得道:「你夠了啊。」
  肖瀧紅著臉,眨巴了兩下眼睛,下意識地問:「哥,你想要的時候都是怎麼解決的啊?」
  王玟有點窘迫,一般這種話題他從來不和別人聊的,可是現在提問的對象是小小,他不得不回答。
  「忍一下吧。」
  「啊?」肖瀧沒反應過來。
  王玟又說:「忍忍就好了。」
  腦海裡一陣噼裡啪啦,肖瀧震驚了……忍忍?他聖人啊!!
  「總會有一兩次很想要的時候吧!?」肖瀧不可置信道。
  「嗯……」王玟想起很多次,都是因為眼前這個少年,身體有了反應,他更加為自己不正常的遐思尷尬起來。
  「初中的時候不是有保健課麼,老師說一個月一兩次的自-慰是正常的啊!你沒必要一直忍著吧。」 肖瀧覺得自己有必要開導一下王玟……!
  王玟:的確,你說的我都知道,在此之前,我也會因為生理需求而做這種事。
  可是如果我說,在遇到你之後,我每一次衝動,都是因為你——一個和自己有相同身體構造的男生,你會不會覺得很噁心?
  王玟想起高一的時候肖瀧尾骨摔傷,自己替他做內部按摩,肖瀧曾明確表態,被自己進入(?)會覺得噁心。
  ……他沉默了。
  這時,肖瀧突以拳擊掌,道:「我知道了!是不是那個,廖思菁讓你提不起興趣?」
  王玟:「。。。」
  「其實這個挺正常的,因為廖思菁實在太完美了,如果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估計也不會想歪。」肖瀧分析完後,又急道:「可是你不能因為她就忍著啊!會憋壞的吧!」
  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王玟就要囧死了,他轉移話題道:「那你怎麼解決的?」
  別人的問題頭頭是道,自己的問題……肖瀧又扭捏了:「就……自己摸摸,蹭蹭……弄出來了就好了。」
  王玟好奇狀:「在哪裡弄?」
  肖瀧:「……洗澡的時候啊!」
  王玟了悟道:「哦。」
  「……」這都什麼對話啊!
  這個話題就在無比奇怪的氣氛中草草結束了。
  肖瀧又替王玟捶了會兒腿,然後兩人挨著睡了個午覺。
  晚上,男生宿舍。
  眾人聚在一起,打算清算趙於敬與王玟萬米比賽的賭約!大夥起鬨著要讓王玟給肖瀧提個條件,最好是穿女裝現場調戲。
  王玟瞥了瞥杵在角落糾結的肖瀧,對他道:「來,到我邊上來。」
  肖瀧頓了頓,不過很聽話地就過去了,他順從地挨到王玟身邊坐下。
  兩個人坐在床沿,王玟的手繞過肖瀧的背,搭在他的肩上,另一手伸過來捏了捏肖瀧的臉,說:「你們不覺得麼?小龍人不穿女裝,也是很有姿色的。」
  眾人:這是……要開始王玟式的調戲了麼?

第五十八章你是我的嗎
  有人仔細看了肖瀧的眉眼,確實,要比正常男生面相稚嫩些,而且五官柔和,有一種還未發育的乾淨美。可除此之外,也沒有其它讓人心動的特色了。
  ……哎,還是妹子可愛,如果肖瀧是個女生就好了!
  這樣想著,眾人看到王玟伸出手指,微微挑起了肖瀧的下巴。
  眾人:好像調戲小丫頭。。。
  兩人對視了幾秒,肖瀧糾結地躲開。
  王玟笑笑,放下手,認真地看著他,問道:「你願意在大家面前,兌現我們的賭約麼?」
  肖瀧有些茫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其實,如果王玟想這麼做的話,他也願意的。只是,他哥會提出什麼樣的要求呢?會不會讓自己為難?畢竟那麼多人看著……
  王玟又道:「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那我們做些簡單的,好不好?」
  聽到「不好意思」,肖瀧反倒點興奮起來。他清楚王玟絕對不會強迫自己做什麼,可是好奇怪啊,心中似乎隱隱期待著對方真的對自己做點什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囧……
  王玟心思細膩地察覺到了肖瀧的不安,他搭在肖瀧肩上的手順勢向下撫摸著他的背,安慰道:「你有拒絕的權利,如果你不想玩……」王玟忽然勾起嘴角笑了笑,道,「我可以放過你。」
  肖瀧的心猛然一跳,彷彿著了魔似的,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
  王玟確認道:「確定麼?如果你拒絕的話,我不會再提其它要求了。」
  肖瀧又點了點頭,眾人都看的不耐煩了,催促道:「玟哥,別賣關子啦!快點開始吧!」
  王玟輕鬆地說:「我想和你玩個遊戲。」
  肖瀧問:「什麼遊戲?」
  「暫時不告訴你,」王玟道:「你只需要配合我,在遊戲結束之前,精神上做到對我絕對服從,可以麼?」
  精神上的絕對服從?那是什麼?……
  肖瀧有點不安,潛意識覺得王玟話中有話,可依舊毫無辦法,心甘情願地踏進對方挖的陷阱裡。
  肖瀧嗯了一聲,王玟看著他,斂起笑容,正色道:「那麼我們開始吧。」
  眾人圍成一圈好奇地看著他倆。
  王玟把手從肖瀧背上收回來,道:「把手給我。」
  肖瀧聽話地把手覆上去,兩人的手掌相疊,王玟用拇指蹭了蹭肖瀧的虎口。
  「很好。」王玟的聲音變得略微低沉,聽著有點嚴肅,肖瀧也跟著精神緊繃起來。
  王玟:「聽著,下面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必須是發自內心的。」
  肖瀧:「嗯。」
  王玟又道:「我會先告訴你你要說什麼,然後,我希望聽到你以第一人稱進行複述。」
  這就是絕對服從?肖瀧的心跟著一顫,道:「嗯。」
  聽到肖瀧肯定的回答後,王玟開始了:「你是一個誠實、善良的人。」
  「……」肖瀧想了想,說:「我是一個誠實善良的人。」
  王玟:「你是一個勇敢、堅強的人。」
  「我是一個勇敢堅強的人……」
  王玟:「你是一個會為集體做出犧牲的、擁有正義感的人。」
  肖瀧跟著唸完,覺得此時的場景有點像小學時掛紅領巾入少先隊宣誓……可怎麼儘是自誇的,這麼唸著就已經覺得不好意思了。
  眾人也不知道王玟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只感覺眼前的場景有一種嚴肅的滑稽,儘管如此,大家的好奇心還是很旺盛。果然,王玟的下一句話沒讓他們失望。
  王玟緩聲道:「從這一刻起,你將服從於我。」
  還在神遊的肖瀧聽到這句後傻了,他愣了半晌,才結巴道:「我……我將服從於你。」
  唸完這句話,肖瀧的心狠狠地跳動起來,一種奇怪的感覺充盈著胸腔。
  王玟緊接著下一句:「你會對我忠誠。」
  他的聲音有一絲機械的冰冷。肖瀧的臉漸漸熱了起來,這句話讓他有種淡淡的恥辱感:在平等社會,對一個同性同學說這種話,本能地想反抗、反駁,想說不要……
  可是,如果這麼做的話,王玟會失望麼?不……要聽他哥的話,不想讓他失望……只要精神服從,就可以了。
  反抗的苗頭被強壓下去,肖瀧硬著頭皮顫聲複述道:「我會對你忠誠。」
  王玟繼續道:「你不會背叛我,因為……」他頓了頓,道,「你屬於我。」
  「我不會背叛你……」肖瀧垂著眼,重複著王玟的話,「……我屬於你。」
  這種心理上的壓迫,與違背自尊的話語,讓他很難受,很委屈。
  一眾人也都看得傻眼了,王玟簡直太帥太彪悍了!
  讓一個十六七歲正直叛逆期的少年一反「世界以我為中心」的觀點,自願說出這種話……天,太逆天太讓人震撼啦!
  看著肖瀧那副凝眉糾結,卻又不得不臣服的樣子,這他媽比看親親捏捏還刺激啊!幾乎每個男生心中都暗暗升起一股熱潮……
  王玟絲毫沒有留意一旁眾人的反應,他沉浸在為肖瀧和自己營造的心理遊戲氛圍中。
  他捏了捏肖瀧的手掌,彷彿在給對方繼續的力量,可語氣卻依舊毫無起伏。
  「你會永遠聽我的話,信任我,無需自卑,無需自憐,相信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保護你。」
  「我會聽你的話,信任你,不自卑自憐,相信你會一直在我身邊……保護我。」肖瀧吶吶地重複完這句話,原本翻江倒海的內心彷彿平和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點點感動。
  「所有聽到以上誓言的人,都會為此宣誓作見證。他們無權傷害你,利用你……」 王玟轉換語氣,不再冷冰冰的毫無感情,他道:「……因為,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可憐的肖瀧,胸口酸澀,音調都有些變了。
  說完這句,他覺得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忘記了所有旁觀者,忘記了眼前的人只是在和自己玩遊戲。
  那個人是從不曾傷害自己的哥哥,還是自己所崇拜的人……
  服從於他,忠誠於他,屬於他……覺得很快樂。
  說著那樣的話的肖瀧,身上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曖昧的暖光。
  他的眼睛透出一股別樣的神彩,目不轉睛地看著王玟。
  那雙如同子夜般烏黑的眸子,專注地仿若兩顆閃閃發光的黑曜石……
  他的弱勢,他的順從,他微微發顫的聲音,帶著些怯懦和卑微的表情,都讓眾人暗暗驚心。
  眼前彷彿換了個人似的少年,真的是肖瀧麼?
  他瞬間迸發出來的吸引力讓人不禁升起一絲遐想:想成為王玟,或者,成為他……想打破他倆之間那種讓人驚異卻毫無違和感的曖昧,走進去親身體會一番!
  可是,那時候的少年,沒有一個知道該如何形容那種感覺。
  他們只是矛盾地興奮著,糾結著,淡淡地羨慕著,鬱悶著。
  終於,王玟說了總結語:「你做的很好。」
  肖瀧傻愣傻愣的,呆坐在那裡,看見王玟恢復笑容的表情,少年特有的磁性嗓音在耳邊:「遊戲結束了。」
  肖瀧木訥地看看周圍,如夢初醒,腦海裡還處在剛才的情景遊戲中回不過神來。
  眾人忽然覺得這樣的小龍人有點可憐……王玟這個恐怖的傢伙!
  晚上,待眾人都散去後,肖瀧一個人蜷成一團縮在被窩裡,腦子裡亂糟糟的。
  回想著剛才自己這樣對王玟說的話,這……這什麼狗屁的少先隊宣誓,簡直和那啥婚差不多……草!
  王玟洗完澡回來,有些擔心地在肖瀧床邊走來走去,問:「你還好吧?」
  樂百驍嘻嘻哈哈笑道:「小龍人估計快被剛才自己說的話羞死了吧!王玟你牛!」
  顧淳也說:「我也覺得,什麼服從你屬於你,太亂來了,還好只是玩遊戲……」
  樂百驍開玩笑道:「小龍人,啥時候也對哥哥我說你屬於我啊!」
  王玟:「……」
  肖瀧聽到他們的對話,把腦袋從被子裡伸出來,被憋紅的臉上有一絲羞憤:「遠點去!小爺我這是犧牲自己娛樂大眾,賣藝不賣身,你們他媽的還玩上癮啦?」
  樂百驍嘴賤道:「還賣藝不賣身咧,我看你何止身啊,連心都是你家王玟的了!」
  原本隨口說說,沒想到一語中的、歪打正著,肖瀧瞬間惱羞成怒,炸毛狡辯道:「你才是王玟的!你全身上下都是王玟的!」
  王玟:「。。。」
  樂百驍被肖瀧的抽風話惹炸了,粗著脖子罵了一句:「肖瀧你這個大傻缺!」
  顧淳一看氣氛不對,急忙上前一步,笑著安撫道:「呵呵……你倆就別再互相撩毛啦!跟小孩一樣!」
  被顧淳一說,樂百驍便冷靜了些,的確有點小氣了……不過肖瀧這二貨,就是有本事把別人拉的跟他一樣智商……個豬!
  肖瀧一反常態,脾氣大得可怕,心中混亂的感情想通過這種方式一股腦兒發洩出來,他張牙舞爪地想繼續和樂百驍對掐,王玟又是抱又是摸地把他拽進懷裡,輕聲安慰了好幾句,他才漸漸平靜下來。
  樂百驍暗罵了一句:「切~爺不跟你一般見識!」
  肖瀧呼呼地喘著氣,瞪著王玟把氣撒他身上:「走開走開,別挨著我!免得又有人以為我被你迷了七魂六竅!」
  王玟的表情瞬間有點僵硬,他鬆了手,嘴巴張了又合,最終沒說什麼話,回自己床上,揭開被子就睡了。
  肖瀧有點後悔……草!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整個宿舍的人都在尷尬的氣氛中睡了。
  肖瀧躺了會兒,心裡覺得很焦躁,他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不想因為自己的失眠而打擾到別人。
  一閉上眼睛,眼前又是剛才遊戲的場景——
  「我不會背叛你……我屬於你。」
  「我會聽你的話,信任你,相信你會一直在我身邊……我是你的。」
  ……
  一遍一遍,魔咒似的在耳邊環繞。
  我是你的,那你呢?你是我的嗎?
  你說你會一直在我身邊,是真的嗎?
  在我信以為真的時候,你忽然說,遊戲結束……
  是不是只有我這麼傻,所有人都從遊戲裡出來了,只有我,被孤零零地留在了裡面……所有人都見證了我傻兮兮地沉淪,沒有自尊,沒有一點主導權……
  哥,你讓我怎麼辦好呢……
  為什麼我會有這樣的感情呢,好難受!
  次日,肖瀧破天荒醒了個大早,五點五十,天才剛亮。
  他坐起來,看向王玟的床鋪。王玟還在睡,正躺,閉著眼睛,連睡覺的模樣都讓人覺得很沉穩。
  肖瀧看了一會兒,心想,以前每次都是王玟先起來……他會不會也這樣,目不轉睛地看過自己?
  哎,傻想什麼呢。
  肖瀧看看時間,才六點。運動會一般八點在操場集合,所以大夥兒都比平時起得晚些,不到七點不會起來。
  肖瀧睡不著,翻身下床去洗漱。
  回來後見王玟正坐在床沿,迷迷噔噔地看著門口,他的嗓音有點沙啞:「你去哪了?」
  肖瀧說:「刷牙洗臉。」
  王玟點點頭,輕聲道:「過來。」
  肖瀧放好牙刷牙膏,慢吞吞地走過去,王玟側開身子,說:「躺裡面去。再陪我睡會兒。」
  肖瀧:「……」
  兩人躺好後,王玟霸道地伸出手臂把他攬進懷裡,下巴擱在他的頸窩裡。
  肖瀧聽著王玟淺淺的呼吸,聞著對方身上的氣味,心不由得又砰砰猛跳起來。他下意識地推了推王玟的身體,小聲說:「過去點。」
  王玟恍若未聞,像是又睡著了,肖瀧不敢再吵他,他哥昨天跑了一萬米呢。
  哎,還生什麼氣啊,真是太矯情了!昨晚明明都是很正常的鬧和,都是自己瞎想……
  肖瀧的手掌鬆鬆地搭在了王玟的腰上,淺眠中的王玟微微蹙著眉,抱著肖瀧的手臂,收得比平時都緊了些。
  躺著躺著,肖瀧又睡著了。
  再後來,樂百驍醒了,他經過王玟的床鋪時,奇怪地看了會兒:這兩人昨晚不是不同床的嘛,怎麼早上肖瀧又跑到王玟床上來了!
  樂百驍恨恨地想:傻小龍人,還說不是呢!我看你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被王玟吃得死死的,被他賣了還給他數錢呢!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008【那些惡搞的腦補活動】
截取本章節某段落原版,發散產物??
【版本一】
肖瀧瞬間惱羞成怒,炸毛狡辯道:「你才是王玟的!你全家都是王玟的!」
樂百驍:「。。。」
【版本二】
肖瀧瞬間惱羞成怒,炸毛狡辯道:「你才是王玟的!你全身上下包括小雞雞都是王玟的!」
王玟:「。。。」一口老血。
【版本三】
肖瀧瞬間惱羞成怒,炸毛狡辯道:「王玟才是我的!王玟全身上下都是我的!」
王玟:「。。。」暗喜中……
【幕後】
小龍哇哇大叫:「貓導,可以下班了嘛!!再「卡」下去嗓子都要喊啞啦!」
樂樂哀怨道:「貓導還我清白啊!咱是淳淳家的啊!!」
王玟:「。。。」
貓爹:「收工了,小兔崽子們~來挨個摸摸腦袋~」
眾人:「耶!!」乖乖上前被摸完腦袋,背上小書包高高興興地回家鳥~~
【總結】上面那些是什麼玩意兒?遠目……


第五十九章小龍女不女
  餘下的兩天,眾人在王玟一萬米奪冠的勢頭驅使下,披荊斬棘,所向披靡。
  籃球隊也在決賽中報了去年的仇,打敗了五班。賽後眾人激動相擁,趙於敬和王玟因萬米比賽結局所產生的尷尬,在王玟笑著向趙於敬輕捶出一拳後若冰而釋。
  趙於敬揮舞著手臂用力地打了回去,王玟佯痛輕呼一聲,嘴角卻微微勾著。
  趙於敬笑罵道:「你這個體能變態……就裝吧你!」
  拿下籃球賽後,一班勝勢已定,最終毫無懸念地蟬聯了年級第一。
  在十六七歲少年的心中,世界遠沒有成人眼中那般複雜。他們的天是純粹的藍色,他們的友情是直白的喧囂。
  沒有爾虞我詐,沒有兩面三刀,沒有虛與委蛇,沒有勾心鬥角。
  勝利如同夏季最烈的陽光,穿透大氣,穿過數以萬計的塵埃,直直地曬在記憶的白紙上,泛起一層銀色的光芒——那是屬於這個年紀的最好的回憶。
  
  運動會結束當天下午是讓人枯燥到想睡覺的文藝匯演。
  肖瀧和王玟坐在大禮堂裡,掩埋在人群中,看某個班級上演著沒有笑點的相聲。
  午時二點,正是暈暈犯困的時候,周圍的人連連打哈欠,坐在他們後排的樂百驍在嘰裡咕嚕地埋怨:「這點時間都能做兩張試卷了……」
  除了舞台上的光,觀眾席附近皆是黑漆漆的,肖瀧也忍不住眼皮打架。
  黑暗中,王玟拉了拉他,小聲問:「走麼?」
  肖瀧:「去哪?」
  王玟貼近肖瀧,咬著他的耳朵道:「逃出去。」
  肖瀧聽到這三個字,渾身不安分信號燈「滴滴滴滴」的在腦中響了起來,瞌睡蟲全部都消失了,他興奮道:「好啊,怎麼逃?」
  王玟:「跟我來。」
  黑暗中,兩人牽著手摸出禮堂。外面很亮,禮堂門口值班的老師見到他倆,有點懷疑地走了過來。
  王玟見了主動迎上去,表情略顯焦急道:「老師,我同學肚子很疼。」
  肖瀧:「……」
  那老師看王玟和肖瀧身上都穿得整整齊齊的校服,不像是壞學生的模樣。其中那個肚子疼的,皺著眉頭一副很難受的模樣。他關心道:「是不是中午吃壞肚子了啊?」
  肖瀧委屈巴巴地說:「就在食堂吃的,肉末茄子飯,也沒有什麼了,可是剛才開始肚子一直疼,嗚……快疼死了。」說著,他還咬了咬下唇,一副忍不住的表情。
  王玟隨手扶住肖瀧的胳膊,讓他倚在自己身上,以防他疼得(?)暈倒。
  那老師看這光景也有點著急了:「那你趕緊帶他去醫務室看看吧!」
  王玟:「嗯好的,那個,老師,我們是高二4班的,我叫張前,他叫李軍。」
  肖瀧:「……」
  老師揮了揮手:「快去吧。」
  兩人扶著走出五十米遠,就疾步小跑了起來,跑著跑著,也不知道誰先破功笑出聲,然後兩人都跑不動了……
  「哎喲,哎喲,我的肚子!」肖瀧捂著肚子彎下腰。
  王玟也開懷地笑著:「沒想到你還演得那麼像!捧個肚子跟懷了孕似的,呵哈……」
  肖瀧笑得岔氣:「哥你也太有才了!張前李軍!哈哈哈……我還張三李四呢!」沒想到王玟平時一副好學生的樣子,撒起謊來面不改色心不跳,真是壞透了!
  王玟一臉正經地讚揚道:「李軍同學,你很有表演的天賦!」
  肖瀧眨眨眼附和:「多虧張哥親身示範教導!」
  王玟:「……」
  此時所有人都在大禮堂,校園裡空蕩蕩的。兩人沿著灌木叢邊的小路邊走邊笑。
  呼吸的空氣是清新的,路邊的雜草是豔綠的,連天上的麻雀都是親切可愛的……
  肖瀧一隻手讓王玟牽著,另一隻手用力張開,讓微風從指間穿過。
  他仰起頭,臉對著天空,眯著眼睛感受「自由」的滋味。
  如果不是王玟的提議和壯膽,肖瀧是絕對不敢做這種「壞學生」才會做的事的。
  雖然也曾幻想過體驗一回離經叛道的生活,但是從小家庭的艱難就讓他養成了嚴守規矩的習慣,他無意識地克制自己的行為,不讓父母在操心家事之外還要操心自己……
  在最容易叛逆學壞的日子,他和十三中的女生們呆在一起,遵守紀律,嚴守校規,徹頭徹尾一個乖小孩!
  肖瀧問王玟:「哥,你以前逃過學麼?」
  王玟若有所思道:「算吧,經常。」
  肖瀧:「啊?老師不說你?」
  王玟道:「我家裡人跟學校很熟,有事的時候就不去學校了。」
  肖瀧:「……」出於對黑道家族威懾力的害怕麼?
  王玟:「如果我不想去學校,就會直接跟班主任說不去了。」
  肖瀧叫道:「靠!我初中每天早上七點半就到學校,任它颳風下雨從不缺勤……!」
  王玟帶著些嚮往的口氣道:「嗯,我也想像你這樣。」
  肖瀧:「……為什麼?」
  王玟:「過紀律森嚴的生活,比較不容易迷失。」
  肖瀧:囧。
  王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和肖瀧從那條去網吧的小路出去,來到校外那條後街。
  王玟找了家小店,掏出錢包對那老闆說:「要包中南海,加盒火柴。」
  肖瀧問:「你吸煙?」
  王玟道:「給你嘗嘗。」
  「……」從沒有在十幾歲的時候,偷偷和同齡男生翹過課,學抽煙,夜不歸宿,早戀……本以為和自己無關的詞彙,竟然有一天會發生!肖瀧興奮極了!
  王玟抽出一根煙遞給肖瀧,見他用蹩腳的手勢握著,笑著道:「來,看我,這樣拿,食指和中指夾著……松一點,對,別把它夾扁了……」
  肖瀧握著煙,還未點火,湊到嘴邊吸了一口,仰天呼出一口氣:「哈——!」
  「呵呵。」王玟拿火柴擦了替他點上,肖瀧又吸了一口,結果這一次還來不及裝帥,就嗆了個措手不及。
  王玟笑看著他,道:「慢點吸。」然後給自己也點上煙,湊到嘴邊很自然地吸了一口。呼氣的時候,他垂著眼,淡淡的煙霧從唇間飄出來……
  這個姿勢很是體貼,煙氣避開了肖瀧,往下方散去。
  肖瀧怔怔地盯著王玟,覺得他吸煙的表情又帥(?)又溫柔,簡直可以比得上電視劇裡的男明星了!
  兩人站在牆角,肖瀧問:「你什麼時候第一次抽煙的?」
  王玟說:「初三。」
  肖瀧:「抽得多麼?」
  王玟:「不多,因為不喜歡。」
  肖瀧湊近他聞了聞,道:「難怪沒聞到你身上有煙味。」
  王玟笑了笑,肖瀧親暱的動作讓他心情很好。
  他也在看對方:少年的手指很白,夾著一樣白皙的煙身,湊到殷紅的唇邊,當唇與煙尾相觸的那一刻,有一種誘惑的美。
  肖瀧被王玟瞧得抬起頭,聽王玟問:「覺得怎麼樣?」
  肖瀧皺眉:「沒覺得這玩意兒有多好的,就一股焦味……我爸也抽,不過他不怎麼在家裡抽,怕影響我和我弟。」
  王玟點點頭:「嗯,你還小。」
  肖瀧瞥了他一眼:這說話的語氣……顯得他比自己大了很多似的!
  王玟察覺到肖瀧鄙夷的視線,挑了挑眉,肖瀧立刻垂頭,做低眉順眼狀。
  抽完煙,兩人又買了兩串烤肉串吃。吃完,肖瀧問:「接下來去幹嗎?」
  王玟說:「不知道。」
  肖瀧:「……」
  兩人對視了幾秒,心有靈犀地得出唯一一個結論:網吧。
  他倆的課外娛樂活動簡單得不像話,除了俠盟,也沒有什麼可以玩了。
  兩人一人買了一杯奶茶,晃進地下網吧裡。
  王玟說:「一禮拜沒見徒弟,有點想她了。」
  肖瀧:「……」
  王玟:「又可以看到她被你偷偷暗殺了,呵呵。」
  肖瀧:「哈哈!」
  剛打開電腦,王玟問肖瀧:「你有QQ麼?」
  肖瀧看了桌面上的企鵝圖標,才想起肖濛曾給自己弄過一個,便激動道:「有啊,我有的啊!」
  王玟打開自己的QQ,問他:「什麼號碼?我加你。」
  肖瀧:「……忘了。」
  王玟無語:「什麼時候申請的?」
  「高一,我弟給我弄的……」號碼肖瀧一丁點都想不起來了,也不知道肖濛有沒有給他留底,記得是寫在一張紙頭上,可是從來沒用過,不知道丟哪裡去了……
  他可惜道,「裡面只有他一個好友呢,早知道你有QQ,就應該早點把你加上。」
  王玟想了想,說:「我再替你申請一個吧。」
  肖瀧:「好啊!」(肖濛:……)
  王玟替肖瀧申請了一個賬號,暫時取名123,等賬號下來後,加他為好友,再讓肖瀧自己登陸上去改。
  肖瀧看著藍藍的QQ界面,裡面還是只有一個好友:玉石非玉。
  肖瀧問:「這個是你麼?」
  王玟:「嗯。」
  肖瀧:「我不要叫123,我要換個名字。」
  王玟說:「點這邊設置資料,嗯對,你自己想一個。」
  肖瀧是個取名無能的,上次見肖濛叫夜神,自己便想叫日神。此時見王玟取這麼個文氣好聽的名字,又想學他……
  小龍非龍?……爺可是真龍!
  小龍人非人?……囧!
  肖瀧想了想,又打了五個字:小龍女不女。
  這個還馬馬虎虎,先將就著用吧。
  王玟用的是系統默認的大紅色圍巾企鵝頭像,肖瀧找了半天,找到一隻類似的,向右走的大紅色圍巾企鵝,他果斷選了這個。
  選完後,他點開和王玟的對話框,給王玟發了個戴墨鏡的裝酷表情。
  王玟看到肖瀧的網名,嘴角抽了抽。
  小龍女不女:「哥~我的名字好不好啊?」
  玉石非玉:「[豬頭表情]好。」
  肖瀧:「……」
  王玟在自己的QQ裡專門分了一欄,重命名為「小小」,接著把「小龍女不女」拖進去(……隨你叫什麼)。
  肖瀧上了遊戲,在門派裡群發:「我的QQ號碼:123123xxx!」
  一會兒,耳機裡就傳來了一陣瘋狂的咳嗽聲……
  肖瀧手忙腳亂地通過驗證,有一個叫「阿輝」的,驗證信息是「阿飛」,肖瀧差點把奶茶噴在屏幕上。
  冰凌、慕容無敵,北云派玩得好的人大多都加他了。
  有些人名字和遊戲裡一樣,有些不一樣,肖瀧一開始還想記一下,後來就混亂了。
  他急切地求助:「哥,人太多了,我找不到你了。」
  王玟看了看他的電腦,說:「怎麼一會兒就加了那麼多人?」
  肖瀧說:「看QQ裡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就去遊戲裡找了一堆來加……」
  「……」王玟說:「右擊,添加分組,你把這些人都放到其他組去,譬如取個名字叫北云派。」
  肖瀧按照王玟說的做,不過他沒有那麼有條理,直接新建了一個分組取名2,然後把那些人通通拖了進去,「我的好友」裡只剩下了「玉石非玉」。
  肖瀧覺得舒服多了。
  就在這時,耳機裡又傳來了咳嗽聲,肖瀧一看,一個叫「楓」的,驗證信息是「江楓雨火」。
  王玟在邊上道:「他們先前問你的Q號,我現在告訴他們了。」
  「哦!」接著西風派那幾個熟人都加了肖瀧,一時間和他聊天的對話框都把任務欄擠爆了。
  肖瀧無從應付,把一堆不熟悉的先關了,再回覆熟人的消息。
  阿輝:「你這什麼怪名字?」
  小龍女不女(簡稱小龍):「[炸彈表情]。」
  沫名:「師妹!好久不見想死你拉!」
  小龍:「師兄!!我也想你!!」
  楓:「你資料裡怎麼寫的是男的?」
  肖瀧看了看,這個是常笑天吧?
  肖瀧猶豫了一瞬,決定和他說實話:「常大哥,我是男生。」
  楓:「。。。」
  肖瀧覺得自己這麼說沒錯,當時玩遊戲用女號是一時心血來潮,比較隨便。但常笑天他們已經算是網絡上挺好的朋友了,現在加了QQ,還是講明了好,以免日後誤會。
  過了幾秒,楓發過來一個滴汗的表情:「你可把我們都騙了啊!」
  小龍:「對不起!遊戲裡覺得玩女號蠻有意思的,我不是故意要騙你們啊!」
  楓:「呵呵,沒事,說清楚了就好,我們也沒什麼損失。對了,那你叫什麼名字?我總不能再叫你小龍女了吧?」
  肖瀧說:「叫我小龍吧。」
  楓:「名字裡有龍?」
  小龍:「嗯,我叫肖瀧。」
  楓:「……你還是一樣傻啊![滴汗]」
  小龍:「?」
  楓:「在網上遇到陌生人不要亂報名字比較好。」
  小龍:「可我已經認識你了。」
  楓:「你這麼說,我都不好意思瞞著你我的名字了。」
  小龍:「你不想說就不說吧,沒事,我還叫你常大哥。」
  楓:「[滴汗]我叫江梓楓,你還是叫我楓哥吧。」這傻娃,真是有一股怪力啊,囧。

第六十章只喜歡他一個
  和江梓楓聊了一會兒,肖瀧又老實地交代了自己在D省C城,還在念高二。於是江梓楓禮尚往來地告知肖瀧他在首都念大學……
  信息發出以後他驚悚地發現自己又暴露了一個私人信息。
  為了避免在不知不覺被小龍同學刨淨老底,江梓楓及時地轉移了話題:「你現在幾級了?」
  肖瀧道:「93。」
  江梓楓:「哦?那有人僱傭你了沒?」
  肖瀧:「嗯,不過我還不想升御用。」
  刺客90級以後可以被其他玩家僱傭,從而激活「御用」頭銜,類似劍客的「聖劍士」、鑄造師的「神匠」等,一共分十級。自身攻擊力和防禦力比較低的藥師、鑄造師就會經常找實力高的刺客來保護自己,譬如沫名與江楓雨火,阿飛與竹子吃熊貓。被僱傭的刺客在保護僱主期間,會得到雙倍經驗和信譽值,以提升自己的御用等級,等級越高,僱佣金也越高。
  最近,肖瀧也收到不少僱傭請求,不過他都拒絕了,他想給他哥一個人當御用刺客,嘿嘿。
  發了剛才那句話,江梓楓很久沒回信息,肖瀧和阿輝侃了幾句,上遊戲去和他PK。
  現在他已經有挑戰阿飛的實力了,雖然對打時仍然會被阿飛虐得很慘,但實戰PK非常鍛鍊刺客職業的操作水平。肖瀧想變得更加強大,跟上王玟的等級,以後亡命天涯(?)的時候才能好好保護他……
  打了兩局,肖瀧完敗,阿飛站在PK台得意洋洋道:「女人,還要不要玩啊?」
  「再來!」肖瀧補了血氣,剛剛開打,耳機裡就傳來了QQ消息的「滴滴」聲。
  他無暇留意,和阿飛展開了你追我閃、我打你躲的拚殺遊戲,這一居堅持的時間長了點,直到小龍女只剩下5%的血了,阿飛才賤賤地說:「嘿嘿,跟我打你還太嫩了點。」
  這時,肖瀧QQ消息聲又響了。他給阿飛發了個「等等」,就把遊戲界面最小化了。
  阿飛:「……」
  任務欄右下角有個金黃色頭髮的帥哥頭像在閃動,是江梓楓。
  肖瀧打開對話框,一看嚇了一跳:嗷,好大兩段話——
  楓:「……一年前是西風派最辛苦的時候,我們和北云派的幫戰幾乎場場慘敗,被夜行云打得像喪家之犬。當時我很心灰意冷,甚至有過要想要離開遊戲的想法。後來遇到了你,呵呵,說實話,一開始我只是想利用你,騙你去北云派做臥底,你也答應了。你去了北云派以後,西風和北云的矛盾改善了很多,幫戰時也不像以前那樣慘不忍睹了……」
  肖瀧:「……」是我的原因麼?我有這麼偉大啊?!吼吼!
  楓:「可是除了遊戲幣和千草堂的那點破草藥(?),我也沒什麼東西可以補償你。你的學長和朋友,他們為西風派做了很多,尤其是歐冶子,他真的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有他在,你根本什麼都不缺。想到一年前我還打算用錢財來收買你,真覺得慚愧……你玩的這個職業,和僱主的默契需要很強,現在你在北云派當臥底,和身邊玩家肯定有些距離……哎,小龍,哥覺得挺對不住你……」
  江梓楓這一通話說得肖瀧心中激盪起伏,他感性道:「楓哥,別這麼說,我一直覺得你挺好的,也看不出你利用我什麼了,反正都是遊戲嘛,玩得開心就好了,我在北云派也還行,大夥兒都對我挺不錯的。」……除了出賣情報的時候有一絲愧疚感。「說實話,兩個門派之間的幫眾是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的,只是兩個掌門之間有矛盾。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遊戲嘛就是要打來打去才好玩,否則溫吞的像白開水似的,反而沒意思了……」
  江梓楓沒想到肖瀧會看得那麼開,一席話下來,他愈加欣賞這個比自己小了五歲的少年了。
  正打算義氣道「哥想你真心交你這個朋友不知你願不願意云云」,肖瀧又發了一條信息來。
  「就是有一點啊,每次遊戲裡和歐冶子見面都要偷偷摸摸的,覺得挺麻煩。以後我還要和他結婚,如果北云派的人要來追殺我的話,楓哥你可要保護我們的啊!」
  「……」結婚?
  前段日子的確懷疑過小龍女和歐冶子的關係:親手為對方打造裝備,製作神器,定期送時裝,偷偷送鮮花……如果是普通同學,完全沒可能付出那麼多!
  可是,小龍不是男的麼?莫非……=口=!
  楓:「小龍啊,我猜想過你和小歐是不是情侶,歐冶子會對西風派如此盡心盡力,終歸是因為你吧?如果早點知道你們的關係,哥絕對不會把你們拆得一東一西……難怪她平時話那麼少,跟你分開,她肯定不怎麼開心吧?哎……」
  肖瀧:「……」什麼狀況?
  楓:「那個,歐冶子是女生吧?呵呵。」
  肖瀧鼠軀一震,心虛地瞄了眼身邊的王玟。下一秒,王玟像是有感應一樣轉過頭來。他捕捉到了肖瀧躲閃的眼神,好笑地問:「看我做什麼?又惹什麼麻煩了麼?」
  肖瀧立即收回視線,正襟危坐:「沒什麼,沒什麼!」
  王玟:「……」好可疑!
  肖瀧的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按著:「楓哥,這件事誰都不能說的啊!!」
  楓:「絕對守口如瓶!」
  江梓楓拚命壓抑著心中升起的強烈違和感,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人家小情侶相互換性別玩,也是正常的,別大驚小怪!可是歐冶子那個人……女生?(世界觀崩塌中……)
  楓:「小龍,什麼時候不想做臥底了,直接回來吧。」
  小龍:「回哪兒?西風派?」
  楓:「嗯,到時候哥給你和你的小女朋友(?)舉辦婚禮,保證是全區最隆重的。」
  「……小女朋友?」王玟的聲音在耳邊悠悠響起。
  肖瀧打了個寒噤:還是被發現了……嗚……好可怕!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那個,那個,是他自己亂猜的,我沒亂說什麼,真的,我沒騙他……」
  王玟:「他知道你是男生了?」
  肖瀧:「……嗯。」
  王玟:「你跟他說,我也是男生。」
  肖瀧急道:「兩個男生結婚,他會覺得很奇怪的吧!」
  王玟盯著肖瀧的臉,頓了兩秒,說:「你不說,一會兒我自己跟他說。」
  肖瀧被王玟盯得毛骨悚然,預感如果話從他哥口裡說出來,事情會朝更加不可控制地方向發展!
  「我說!我說吧……」肖瀧硬著頭皮打字道:「楓哥,那個,你誤會了,歐冶子是男生。」
  江梓楓:就說嘛!歐冶子怎麼可能是女的!
  (崩塌的世界觀逆向重建中,然後忽然卡住了……)
  等等!都是男的?結婚??=口=!
  (某人的世界觀被玩壞了……)
  王玟指示道:「到這一步了,只能跟他說實話。你告訴他,我想在遊戲裡娶你。」
  肖瀧聽得心砰砰直跳,按照王玟說的,打好字發給江梓楓。
  江梓楓:「&%¥。。。」
  王玟滿意地摸摸肖瀧的頭,心情頗好地將視線移回自己的電腦屏幕上。
  他徒弟大麥茶已經在上頭刷了一屏的話了——
  「師父下面加什麼材料啊?黃銅還是錫金啊?」
  「師父?師父?你去哪裡啦?」
  「師父你怎麼不說話啦!你別拋棄我啊!」
  ……
  歐冶子:「剛你師娘在鬧彆扭。加錫金吧。」
  大麥茶:「……你在哄她咩?」
  歐冶子:「嗯。」
  大麥茶:「(滿眼愛心)你對師娘真好哦!她一定很依賴你吧!」
  過了半分鐘,歐冶子才道:「……嗯。」
  大麥茶:「嗚嗚嗚,人家也想要師父這樣的男朋友~~」
  歐冶子:「。。。」
  師父又沉默了,啊啊啊……!大麥茶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他這種悶騷性格的男人了!
  半晌,只見到消息欄裡歐冶子說道:「我想過了,我現在只喜歡他一個。」
  大麥茶:「……」
  肖瀧和江梓楓聊完迴遊戲界面,阿飛還在原地等他。
  小龍女:「我來了。」
  阿飛:「你可讓我等得夠久啊!」
  肖瀧似乎聽到了阿飛磨牙的聲音,他道:「我陪你去刷金果果?」金果果是一種要殺死金樹樹妖能得到的果實,吃了能提升刺客的靈敏度。
  阿飛問:「刷多久?」
  小龍女:「還剩下兩小時,我一會兒要回學校的。」
  阿飛:「那下線前你一直陪我玩!」
  小龍女:「好吧……」
  晚上六點,肖瀧和王玟才離開網吧。
  王玟道:「小小,我今天升神匠高手榜第二了,還差兩級就到十級神匠了。」
  肖瀧驚訝道:「這麼快?」
  聽說神匠最後三級升得很慢,現在排行榜第一的那個「種白菜」也才九級神匠,王玟玩了一年多,就到這個地位了……他升七級神匠是在兩個月前吧?天!按照這個速度,他下學期就能滿級了!
  王玟道:「嗯,平時號給代練在玩,升到十級應該挺快的,據說六七個月吧。」
  十級神匠!這不就意味著……
  肖瀧眼神閃爍地「哦」了一聲。
  果然,王玟道:「我想爭取在高二結束前和你結婚。」
  肖瀧:「……」哥啊~!為什麼這種話你可以說的這麼自然啊!……囧!!
  兩人在外頭吃完晚飯回宿舍,樂百驍和顧淳都在。
  見到他倆,樂百驍厲聲指責道:「你們倆太陰險了!居然逃學!」
  王玟面無表情道:「被發現了。」
  一向安分的肖瀧緊張地問:「老師沒發現吧?」
  顧淳:「沒有,你倆平時都太好學生了,老師根本沒問起,估計以為你們上廁所去了吧。」
  樂百驍還在哇哇大叫:「啊啊啊,太卑鄙了!逃走也不叫我一聲!害我在那裡浪費了一下午的時間!早知道老師不會發現我也逃走了!文藝匯演實在是太他媽無聊了!」
  ……
  睡覺前在洗漱室,肖瀧有點後怕地問王玟:「哥,萬一逃學被老師發現了要怎麼辦啊?」
  王玟淡定自若道:「做事一定要坦蕩,如果做不到坦蕩,就要坦然。」
  肖瀧聽得糊塗:「什麼坦蕩坦然,有區別麼?」
  王玟道:「當然有,坦蕩是坦蕩,坦然是坦蕩的樣子。」
  肖瀧:「……」
  王玟安慰他道:「沒什麼好擔心的,就算被批評被懲罰,我也會陪你一起的。」
  的確,兩人一起做壞事,死也有人陪著一起死。肖瀧安心了點,鬆了口氣。
  王玟洗完臉,看慢動作的肖瀧攪毛巾,細細的胳膊,比自己小了一些的手,他先把毛巾揉成亂七八糟的一團,再草草地把水壓出來,一塊毛巾被壓得皺巴巴的。
  「你看我做什麼?」肖瀧狐疑地瞄了王玟一眼。
  王玟笑道:「小小,以後不能一個人做『壞事』,知道麼?」
  肖瀧:「為什麼?」
  王玟:「你聽話就是了。」
  因為你在我身邊,我要負責你的安全,所以我會斟酌,哪些是能做的,那些是不能做的。
  肖瀧終於把毛巾攪乾了,他垂著眼乖順道:「……哦」
  反正他一個人也不敢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啊,現在想起來,從高一時去網吧到現在的逃學抽煙,全部是王玟教的……有種被他哥染色了的感覺!
  過完週末,華海的學生們又恢復了朝六晚九的日子。
  人的生活越是枯燥,越是狹隘,就越容易從計劃外的小事件中得到新鮮感。
  譬如午間的一杯可樂,譬如忙裡偷閒讀幾則英語報上的笑話,譬如和早戀的異班同學偷偷在教室外牽下小手……還譬如一條邀約的短信。
  這日下午第二節課時,王玟又收到張雯婷的短信了,他看都沒看,直接把手機丟給肖瀧:「你的。」
  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肖瀧精神一震,打開手機來看。只有短短的一句:「晚上下課後有空嗎?」
  沒有說找誰,也沒有寫署名,肖瀧心想可能一回生二回熟,這次簡潔發了。
  肖瀧回覆:「嗯,有什麼事嗎?」
  張雯婷:「請你吃飯:)」
  啊?她請我麼?好像有點不好意思誒……算了,到時候還是我付錢吧!肖瀧這麼想著,飄飄然地回道:「好,晚上五點半在食堂見面吧。」
  今晚王玟要去參加社團活動,肖瀧只得單獨去赴約。
  在食堂門口見到張雯婷的時候,肖瀧愣了愣。這次只有她一個人,她沒有穿校服,身上是一套白紫相間的休閒裝,連扎馬尾的頭繩都是紫色的,她側著臉,額頭光潔,臉型姣好……這麼站在清一色校服的學生中,還真有些顯眼。
  肖瀧有點羞澀,走得近了才小聲打招呼:「嗨。」
  張雯婷笑道:「這次還是我早到呢,你那個叫王玟的同學沒有一起來麼?」
  肖瀧解釋道:「他今天要參加籃球隊的訓練,所以不能一起來了。」
  張雯婷說:「呵呵,本來還想請他一起吃頓飯的,回上一次的禮。」
  肖瀧率直道:「哎那你請的不是我啊!上次是王玟付錢的誒。」
  張雯婷說:「請你也是一樣的,校花學長。」
  肖瀧表情僵硬了一下,這小妮子到底是哪裡得來的八卦消息啊!

第六十一章除非你不要我
  兩人點了幾個菜,肖瀧搶著付了錢,張雯婷笑笑,沒拒絕。
  之後她在食堂正中央找了兩個位置,肖瀧跟在她後頭,緊張得像個剛進門的小媳婦兒。
  「你怎麼啦,臉那麼紅。」張雯婷坐下後道。
  肖瀧拉了拉校服領口,說:「……有點熱。」
  張雯婷建議道:「把外套脫了唄。」
  肖瀧糾結了一下,把校服脫了,露出裡面一件淺藍色的毛衣,這麼一來,兩人的穿著在外人看來就極其相配了。
  吃飯時,肖瀧不時好奇地偷看張雯婷,女孩兒吃東西細嚼慢嚥的,食堂飯在她嘴裡像是高級料理,從吃相上看就感覺教養很好……
  好像王玟吃飯也是這樣不緊不慢的誒!肖瀧握著筷子無意識地在自己盤子裡撥來撥去,心想:如果自己也能像他們那樣從容優雅就好了……
  張雯婷察覺到他的視線,抬起頭來好笑地說:「你幹嘛一直看我啊,吃你的呀。」
  肖瀧偷看被抓了個正著,窘迫地「哦」了一聲,趕緊低頭吃飯。
  吃了一會兒,肖瀧覺得氣氛有點僵硬,他主動找話題道:「你……你在華海過得還適應嗎?」
  張雯婷道:「和我想像中差得蠻多的,本來以為華海的生活挺豐富多彩的,沒想到那麼枯燥,平時還不允許出學校,跟坐牢一樣……」
  肖瀧聽了,笑道:「我弟也說華海是個大監獄。」
  「原先還想能考進華海的人和其他高中生不一樣,可來了才發現,身邊好多書呆子哦,每天除了上課就是上自習,真是無聊死了。」張雯婷的語氣有點不屑。
  肖瀧聽了,笑說:「也還好啦,我們宿舍也有一個每天把讀書當生命的人,不過他還挺好玩的,懂得也很多,經常會給我們科普知識。」
  張雯婷皺了皺眉,問:「是王玟麼?」
  肖瀧擺手道:「不是不是,王玟才不會每天把學習掛嘴上。」
  張雯婷笑了:「哦?那王玟怎麼樣啊?每天做些什麼?」
  「他啊……」說起王玟,肖瀧是最瞭解了,「他晚上很少學習的,經常看小說,可是成績還是很好,讓人恨得牙癢癢吧?」
  張雯婷笑道:「他這麼厲害啊?」
  肖瀧:「嗯,王玟可厲害了,去年期中考試的時候,他還考了年級第一。」
  張雯婷:「咦?他不是說才班級前三的水平麼?」
  肖瀧:「他謙虛,其實他實力很強的。」
  張雯婷:「我聽說他體育也不錯,你們年紀一萬米比賽第一那個,是不是他啊?」
  肖瀧聽了,像是自己被表揚了一般,帶著驕傲的語氣道:「是啊是啊,很厲害吧!」
  張雯婷笑說:「還真有這種完美的男生啊,性格好,成績好,體育好,長得也不差。」
  肖瀧覺得她評價得還是挺客觀的。不過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自己覺得王玟長的也很出類拔萃。
  張雯婷吃了幾口菜,又隨口問道:「他女朋友在華海?」
  肖瀧「嗯」了一聲,毫無防備地和盤托出:「他女朋友是我們這一屆,在實驗班,你還記得咱這一次運動會上的解說員麼?」
  張雯婷恍然大悟道:「哦,那個校文藝部部長廖思菁?」
  肖瀧:「嗯,就是她。」
  張雯婷道:「女朋友也很厲害啊。」
  肖瀧「呵呵」一笑,像是贊同張雯婷的話。
  快吃完的時候,張雯婷問:「你喝不喝飲料?我有點渴了。」
  肖瀧道:「我還好。」
  張雯婷笑看著他,說:「我請你喝吧。」
  肖瀧立即起身:「沒關係沒關係,我去買好了。」
  張雯婷:「那我要雪碧。」
  肖瀧買好飲料回來,把雪碧瓶遞給對張雯婷的時候,兩人的手指碰到了。
  張雯婷低著頭小聲道:「謝謝哦。」
  肖瀧心中有些小雀躍:貌似,感覺,好像和女生約會誒……嘿嘿。
  張雯婷看了看肖瀧手裡的可樂,問:「你們男生都喜歡可樂麼?」
  肖瀧打開瓶蓋喝了一口:「你怎麼知道?」
  張雯婷道:「有一次體育課下課,我看見你們班很多男生在買可樂。」
  肖瀧疑惑道:「什麼時候?」
  張雯婷:「週三的體育課,你們班和我們班是同一個時間的,那天我和我朋友在食堂休息,看到你們班一群男生衝進來……呵呵,你和王玟是不是關係很好?我聽到你叫他哥了。」
  肖瀧的臉上浮起兩抹紅暈,道:「嗯,認的哥哥。」
  張雯婷瞭然道:「怪不得形影不離的。跟他在一起,是不是成績也會被帶上去?」
  肖瀧點頭道:「嗯,我有不懂的問題都是問他的,他人很好,還會經常給我講一些學習方法。」
  張雯婷歪著頭,眨了兩下眼睛,略帶天真地問:「那以後我可不可以找你教我學習?」
  肖瀧忽然覺得天上掉了個大餡餅,把他砸暈了。他暈乎乎地說:「沒問題……你有什麼事,儘管找我好了。」
  張雯婷一拍手,高興道:「這週五怎麼樣?我們一起去圖書館!」
  肖瀧為難道:「週五不行,週五我要參加航模隊的活動,能不能換個時間?」
  張雯婷:「週四呢?」
  「明天?」肖瀧思索道:「嗯,可以。」
  兩人約好具體時間地點,分開後,肖瀧徑直去體育館找王玟。
  已經六點半了,平時王玟的訓練早完了。肖瀧聽著裡頭隱約傳出來的籃球聲找進去,果然找到了人。
  整個室內籃球場裡只有王玟一個人,他穿著白色的運動衫,帶著白色的護腕,一個人運球、上籃、來回做著機械運動。
  肖瀧看了一會兒,大聲朝他喊:「怎麼就你一個啊!」
  王玟的手頓了頓,運球慢了下來。肖瀧跟他揮手,向場內走去。
  王玟見他的校服披在外頭,他擦了把額頭的汗,沉聲道:「把衣服脫了,陪我玩會。」
  「……」肖瀧無語地把剛剛穿上的校服又脫掉:「你還不累啊。」
  王玟沒說話,傳球給肖瀧,道:「你先來,我攔你。」
  肖瀧接住球,一下一下認真地拍著,面對王玟,能不認真麼?何況對方今天目光炯炯,如狼似虎,有種想要大干一場的衝勁。
  肖瀧一邊運球一邊朝籃筐移動,差不多是時候了,他集中精力想帶著球晃過王玟。可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對方已經把球截走了。
  下一秒,王玟閃過肖瀧,輕鬆地上籃,入球。
  肖瀧:「……」
  王玟把球傳回給肖瀧,肖瀧挽高衣袖,把橘褐色的籃球捧在手裡。
  他感覺王玟今天有點不對勁,認真得可怕,彷彿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撲過來。
  肖瀧緊張地聳起脊背,曲起膝蓋壓低重心……剛拍了三下球,王玟就逼近過來了。肖瀧帶著球退了兩步,然後,眼前一晃,球就沒了。
  肖瀧:「……」
  王玟又入了一球。
  欺人太甚了啊!「再來!」肖瀧失去了冷靜,張牙舞爪地衝過去搶王玟手裡的球。
  王玟帶著球打得如魚得水,看著少年如此專注地圍著自己轉,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快-感。
  肖瀧被他逗得炸毛,呲牙咧嘴的,看上去好不氣惱。
  王玟絲毫沒有讓他的打算,接二連三入球後,肖瀧的分數依舊是零,甚至到了後來,他連球都碰不到了。
  「啊啊啊!」肖瀧大叫了兩聲,撲過去抱住王玟的腰,強行把籃球從對方懷裡奪了過來,一臉母雞護崽地抱著球,怒目瞪視王玟。
  王玟面無表情道:「你犯規了。」
  「……」一瞬間,肖瀧有種被王玟欺負了的錯覺,心中的鬱悶不斷翻騰著,剛才和張雯婷吃飯時的好心情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幹嘛打那麼狠!」肖瀧抱著球叫嚷道。
  王玟說:「怎麼?」
  肖瀧:「……」
  王玟:「不爽?」
  肖瀧被王玟的反問震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王玟趁著他發呆,一步上前,當機立斷,籃球又回到了王玟的手裡。
  肖瀧:「……」
  王玟挑了挑眉毛,沒說話。
  肖瀧氣得渾身發抖:是,你厲害!你籃球隊的!你打球打得好!你讓我陪你玩,你玩兒我是吧?我打不過你你覺得很好玩是吧?
  「我、我……」肖瀧捏著拳頭,瞪著王玟,吼道:「我不跟你玩了!」
  王玟:「。。。」
  說完這句話,肖瀧轉身就走。
  王玟看著他的背影,一下一下機械地運著球,在肖瀧向門口走去時,他運著球朝反方向的籃筐跑去。
  肖瀧只聽身後傳來巨大的一聲「哐當」,他不由轉身,驚見王玟方才帶著球灌了個籃。
  籃網在晃動,籃球架在微顫,籃球在慣性地彈跳。
  王玟跳下來,負手站在籃下。
  此時的肖瀧可以肯定,王玟……似乎心情真的很不好。
  他怔怔地看著王玟把球撿起來放回去,然後朝自己走過來。
  肖瀧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既生氣,又委屈,還有些害怕。
  王玟站到他面前,問:「會鬧脾氣了,嗯?」
  肖瀧:「……」
  王玟:「陪我玩一會兒都不肯了……」
  肖瀧:「……我沒有!」
  王玟抓住他的肩膀,盯著他道:「還會頂嘴了?」
  肖瀧憋屈得不行,想反駁,可不知道說什麼。
  接著,他只聽王玟冷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是不是不想叫我哥了?」
  「……」肖瀧被王玟的質問震得說不出話來,他愣愣地看著他,眼神從怒氣騰騰轉為震驚,再由震□成傷痛……
  肖瀧忽然使力推開王玟,朝他吼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吼了一句,心中不但沒有好受些,還泛起陣陣酸澀感,他忍不住了,連珠炮似的吼了起來:「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我什麼時候沒叫你哥了!!」
  少年的吼叫帶上了一絲鼻音,讓人聽著心裡不由顫動。
  「為什麼要對我發火……!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什麼時候沒叫你哥啦!你說啊!」
  王玟被肖瀧吼得耳鳴,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說這種話……從來不會這麼不理智,從來不會因為自己的心情遷怒別人……何況還是肖瀧。
  「我……」王玟還未說話,就見肖瀧眼眶越來越紅,然後,兩顆眼淚從他眼角滑了下來……
  此時此刻,王玟心裡反反覆覆的只有三個字:他哭了他哭了他哭了……
  他竟然哭了……!
  肖瀧恨恨地用手抹著自己的眼睛,帶著怒氣叫道:「你覺得很好玩是不是……你很得意是不是?」
  王玟:「……」
  肖瀧:「不許看我!」
  王玟向前一步,肖瀧快速退了一步。
  王玟又向前一步,伸手迅速把他攬在懷裡,說,「看不見了。」
  肖瀧:「。。。」
  被王玟抱著,肖瀧愈加委屈了。他覺得自己真是有毛病,好好的哭個毛線,跟個娘們似的,怎麼剛才就一點都沒忍住呢!
  「對不起。」王玟抱著他說。
  肖瀧聽了王玟得道歉,心中暗罵道:對不起個屁!摑人倆巴掌再來哄哄!有你這樣玩的麼?
  王玟嘆了口氣,說:「對不起,你別哭了……」
  肖瀧噎住了,叫道:「滾你個球!小爺哪裡哭了!!」吼完他還應景地抽了兩下。
  「……」王玟聽著他的話,覺得又可愛又好笑,對方因為哭泣而抽搐的身體讓人心疼。從來沒覺得自己如此罪孽深重過……哎,自作孽不可活。
  他沉下聲,解釋道,「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肖瀧抓著王玟的背,對著他的耳朵吼:「心情不好你就說、就說啊!你這樣算什麼!」
  「……」王玟沒說話。
  肖瀧把臉上濕濕的淚水全抹在王玟身上,可惜王玟只穿著一件白色的體恤衫,而且還都是汗,他嫌棄道:「你身上臭死了!」
  王玟聽了一怔,驚覺自己沒洗澡也沒換衣服,就這麼把乾乾淨淨毛絨絨(?)的淡藍色(?)的肖瀧抱在懷裡。
  他想鬆開他,卻感覺到肖瀧緊緊地回抱著自己,有種死都不願放手的氣勢。
  肖瀧心慌心亂的不得了,他哥那句話還魔咒似的在自己腦海中迴蕩……對方的汗滴在自己的毛衣上,很快被吸收了。
  「這件衣服你替我洗掉!」他氣急敗壞地吼著,希望借此能夠填補一些心中的空隙。
  王玟立即「嗯」了一聲。
  對於王玟如此快又如此簡潔的回答,肖瀧又來氣了,叫道:「你說啊,你為什麼心情不好!」
  王玟糾結了一會兒,說:「不知道。」
  肖瀧:「。。。」
  王玟抱了他片刻,貼著他的耳廓喃喃道:「……剛才那些話,你可不可以當沒聽到?」像是最低姿態的哀求與歉意,讓人不由自主得心軟。
  肖瀧哼了一聲,聲音輕了下來:「不叫你哥那句麼?」
  王玟摟緊他,輕聲喚道:「小小……」
  肖瀧聽到王玟叫自己小小,全身的防備瞬間分崩瓦解。
  ……心酸、心軟,心悸、心跳……
  「不會的……」他蹭了蹭王玟的肩膀,小聲道:「我不會不叫你哥的,除非,除非你不要我了……」
  少年認真的承諾,受了驚般小心翼翼地探觸,都讓王玟的心臟狠狠跳動。
  怎麼辦,怎麼辦……好喜歡他,好喜歡好喜歡他啊……

第六十二章我好想親你
  王玟收緊了手臂,用力的抱著懷裡的人兒。
  ……他只比自己矮了一點點,看上去也只比自己瘦了一點,可是卻讓人感覺那麼小那麼柔軟,好像一用力,就能把他壓到自己的身體裡去。
  肖瀧的下巴擱在王玟的肩膀上,也用力地回抱他。
  他不知道王玟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大多數時候,王玟看上去都是強大的,如同一座山。但是此刻的他卻像一個需要保護、需要溫暖、需要安慰的孩子。
  所以,肖瀧也覺得自己懷裡的王玟是小小的一隻……
  兩人抱在一起膩歪了一會兒,蹭來蹭去,汗水淚水雜在一起,又黏又臭。
  最終還是肖瀧先忍不住了,他「噗嗤」一聲笑出來,推了推王玟,道:「傻死了,放開!」
  王玟鬆開他,見少年哭得紅彤彤的眼睛,也笑了:「兔子。」
  肖瀧踹了他一下,低下頭聞了聞自己的毛衣:「都是你的汗。」
  王玟說:「晚上給你洗毛。」
  肖瀧:「衣!」
  王玟:「哦,毛衣。」
  兩人收拾好東西回宿舍,路上肖瀧主動去拉王玟的手。
  王玟忽然說:「我還沒吃飯。」 他的聲音聽上去委屈巴拉的,像是在撒嬌。
  肖瀧提議:「回宿舍我給你泡方便麵?」
  學生食堂到六點半就基本上沒什麼菜了,現在七點,食堂阿姨都快要下班了。
  王玟:「你已經吃過了……」
  肖瀧:「我給你一個人泡一碗啊,我還有一碗香菇雞肉麵。」
  「一個人吃沒胃口。」 王玟勾著肖瀧的手指,看了看他,眼裡儘是控訴。
  肖瀧很無語:幹嘛哦,就一天沒一起吃飯,你想怎麼樣嘛!以後我要是跟張雯婷談戀愛了,你怎麼辦啊?……絕食嗎!
  王玟問:「你晚上吃了啥?」
  肖瀧:「肉末冬瓜,鹹蛋黃炒南瓜,絲瓜湯。」
  王玟:「都是瓜。」
  肖瀧想了想:咦,剛才吃飯的時候沒發現,好像的確都是「瓜」?
  王玟說:「吃了變傻瓜……」
  肖瀧:「……你才變傻瓜!」
  王玟瞟了一眼肖瀧手裡的可樂瓶,道:「你買可樂了。」
  「嗯啊。」肖瀧打開蓋子,喝了兩口,還有半瓶。
  王玟:「我也要喝。」
  肖瀧:「陪你去買,快點,食堂要關門了!」
  「不去了,喝你的。」王玟說著,把肖瀧手裡的可樂瓶拿過來,就這樣咕嚕咕嚕喝了起來。
  肖瀧捏著瓶蓋,滿頭黑線地看著王玟:「你都不擦擦!」
  王玟喝完還舔了舔瓶口,說:「不髒。」
  肖瀧的臉燒了起來:這個你喝一口我喝一口,不是說嫌不嫌髒,而是……這樣就算間接接吻了誒!他咕噥道:「上面有我的口水哦……」
  「哦。」王玟把可樂瓶遞還給肖瀧,還有小半瓶。
  肖瀧:「……」
  回到宿舍,肖瀧躲在宿舍拿紙巾把可樂瓶口擦了又擦,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把唇覆上去……
  忽然間腦海裡鳴警鐘似的響了起來:間接接吻間接接吻間接接吻……貼到一起了!
  肖瀧驚恐地瞪大眼睛,把可樂瓶從自己唇上拔(?)下來。
  不管擦得再怎麼幹淨還是感覺親到了啊!啊啊啊啊——!嗚嗚嗚……臉好燙!……混蛋!
  王玟坐在床上看喝可樂喝得一臉糾結的肖瀧,眼睛裡的神色讓人捉摸不透。
  晚上睡覺,他盯著天花板,大腦開始習慣性地分析、反省起自己白天不理智的行為——
  為什麼會心情不好,為什麼會對肖瀧說那些話,為什麼明知道那是肖瀧喝過的可樂還故意去喝。
  心情不好是因為,肖瀧晚上沒有和自己吃飯。
  可如果僅僅是為此而生氣的話,就太奇怪了,平時也有因為私事而不在一起吃飯的時候,所以當然不是這個原因。
  那麼,似乎是收到那個女生的短信後開始的吧……
  小小,為什麼要把我的電話號碼告訴其它的女生?我只想你一個人知道我的電話號碼,我只想接到你一個人的電話!我不想別的女生為了找你而把短信發到我的手機裡!……
  但是,你把我的電話號碼告訴別人,也是因為信任我吧?
  哎,我怎麼能在你面前表現得如此小心眼?……那些荒誕的嫉妒心,只能被強壓在心底。
  原本我以為自己能夠釋懷,然而,當那個女生第二次發短信來的時候,我才明白自己完全沒能放開。
  當看到你一臉雀躍地對我說,晚上要和張雯婷吃飯,就不等我了……
  我真想抓住你的肩膀對你吼:不許去不許去!
  在籃球場,我只想深深地沉浸在運動裡,把有關於你的一切都暫時忘掉。好像有發洩不完的能量,不知道是不是怒火轉移的,只想一直一直打下去,不願去想你和別的女生相處時,有什麼樣的表情。
  可是,在我最無法控制自己的時候,你竟然來找我了。
  在我還沒能夠平復下自己內心的混亂時,我看到你一臉明朗地對著我笑。一想到你的愉悅是因為那個女生,我胸腔中的怒火就瞬間膨脹!
  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從來沒有一件事情讓我變得如此不衝動過……
  我要你陪我打球,我狠狠地欺負你,想讓你的眼裡、心裡、腦海裡都只有我一個人……當你賭氣要走的時候,我驚慌得不得了。
  我遷怒你,頭腦發熱地對你說出那種話,然後,你哭了。
  手足無措的我,心中有一千句一萬句的話想說,可是不知道從哪裡說起,只覺得的眼淚,像是滴在了我的心上,那麼燙,讓我心疼得不得了。
  當我以為,你會生我的氣,狠狠地懲罰我的時候,你卻對我說了那樣一句承諾。
  小小,小小……你讓我怎麼辦好?
  那一刻,我只想佔有你,想讓你成為我一個人的所有物,除了我身邊,哪裡都不能去……
  我想,我是喜歡上你了。
  可是,你是不是也喜歡我呢?
  如果我問你,你會不會覺得我有病?
  就算你回答喜歡,我也清楚,你的喜歡和我的喜歡是不一樣的。
  就像那個有嚴重潔癖的我,可以毫無顧慮地去喝你的可樂,因為那一刻,我好想親你……
  而你卻會嫌棄被我碰觸過的可樂瓶口。
  王玟想著想著,難過得把被子抓起來蓋住眼睛,眼眶酸澀得不得了。
  ——是啊,王玟,你不能這麼自私!
  他才十六歲,他有權利和所有十六歲的少年一樣,去追求一個漂亮的女生,談一次戀愛。也許他會遇到挫折,也許會被傷害,或傷害別人(?),那也是他自己的選擇。他會慢慢長大,不會再像現在這樣依賴你。以後,他會有喜歡的女人,他會結婚,會有孩子(?),他的孩子會叫你伯伯(?)……
  你只是他的哥哥,如此而已。
  ***
  次日,肖瀧醒來後,爬到王玟床上,盯著睡過頭的王玟看了老半天。
  王玟睜開眼睛,肖瀧驚奇道:「你變熊貓了!」
  王玟:「。。。」
  起床刷牙洗臉,王玟拿冷毛巾在眼睛上敷了五分鐘,才好了些,他眯著眼睛看看身邊,肖瀧正臭美地拿梳子梳頭上幾撮毛。
  王玟伸手飛快地揉亂了他的頭髮,說:「再梳也是這毛猴樣兒。」
  肖瀧:「。。。」
  晚上肖瀧依約去找張雯婷,張雯婷又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讓肖瀧覺得自己跟她走在一起有一種莫名的優越感:瞧,哥是即將(?)有女朋友的人!你們這群平凡的男人(?)是體會不到戀愛人士的心情的!……
  肖瀧今天穿了一件米黃色的格子毛衣,沒穿外套。他走得趾高氣揚,那模樣,就像一隻正在帶著僕人(?)巡遊的貓王子。
  張雯婷在他邊上覺得頗有壓力,因為她發現周圍人的視線似乎都集中在肖瀧身上而不是自己的……
  一邊走,張雯婷一邊觀察那個被陽光渲染的少年:肖瀧額前的碎髮毛茸茸的,未遮住的眼眸如同黑玉石般閃耀;睫毛很長,而且有些天然的卷;圓潤卻不扁塌的小巧鼻樑,看上去白粉粉的,甚至沒有一點讓女生厭惡的油膩感;紅潤的嘴唇和尖下巴之間的部位,略微凹了進去……
  在傍晚的陽光下,他的側臉……近乎完美!
  怎麼會有這麼樣的男生?
  匆匆一瞥間你並不會覺得他很帥,最多是清秀。
  他的五官很淡,淡到很容易讓人忽視。可是當你細看,你就會發現,他臉上的每一個部分都是那麼精緻,湊在一起給人一種非常舒服的感覺。
  如果他是女生,再稍微畫一下妝,給五官增增色,那麼……就會讓人覺得驚豔了!哎,難怪會被說是校花。
  「你平時都用什麼洗面奶啊?」張雯婷好奇道。
  「不用。」好像上次顏妮她們也問過這個,肖瀧問,「怎麼了?」
  張雯婷羨慕道:「你皮膚真的好好哦!」
  「呵呵,遺傳我媽的,我媽媽說她年輕的時候皮膚像剝了殼的雞蛋。」肖瀧摸了摸自己的臉,道,「我跟她比起來,頂多算是洗乾淨的雞蛋殼。」
  張雯婷:「……」
  兩人到了圖書館。
  高一的內容肖瀧學得還是很紮實的,而且張雯婷又是文科生,肖瀧對付那些數理化綽綽有餘。
  教了兩次,他覺得張雯婷有點笨,一個問題要說好幾遍她才明白。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傻姑娘以後可能是我老婆呢……
  一想到此,肖瀧就變得無比耐心,他不厭其煩地給張雯婷講題,一遍一遍,直到對方聽懂為止。
  看著傻姑娘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真是太讓人有成就感了!
  (王玟:……)
  兩週過後,張雯婷對於純學習有點不耐煩了,她想讓肖瀧陪她聊天。
  肖瀧問:「你想聊什麼啊?」
  張雯婷道:「隨便啊,你可以說說你的室友,你們平時在一起幹什麼啊。」
  肖瀧想了想,道:「平時我就和王玟在一起的時間多一點,好像除了學習,也沒有其他共同話題了。」
  張雯婷:「這樣啊……」
  肖瀧:「嗯,他教我很多學習方法的,你要聽麼?」
  張雯婷擺擺手:「這個我不感興趣啦,總是學習學習的,頭都大了!」
  肖瀧苦悶道:「那航模隊的事呢?」
  張雯婷撇嘴道:「不要,說點好玩的嘛!」
  肖瀧無奈了,他也不知道什麼才叫好玩。網絡遊戲?這個王玟叮囑過不能說出去,肖瀧還是很聽話的。
  哎,好像和王玟在一起的時候,什麼都挺好玩,什麼都挺平淡的,本來以為戀愛也就那樣,不過換個對象,更新鮮點。卻不想女生那麼難哄,那麼難討好……
  此後的半個月,肖瀧經常被張雯婷以學習的名義約出去。於是原本能和王玟單獨相處的時間,現在大都被張雯婷霸佔了。
  一次,張雯婷提議:「下次你叫王玟和他女朋友一起來圖書館唄,我們四個人一起學嘛。」
  肖瀧道:「不可能的,實驗班管得很緊,廖思菁根本出不來。」
  張雯婷疑惑道:「咦,那王玟平時都不和他女朋友見面麼?」
  肖瀧說:「嗯,幾乎不怎麼見面。」
  張雯婷:「那王玟呢?」
  肖瀧說:「我問問吧。」他也挺想王玟來一起學的。
  回去後,肖瀧把這件事同王玟說了,王玟拒絕道:「呵呵,我可不想當電燈泡,你們倆還是自己學吧。」
  肖瀧有些失落,他已經很久沒有和王玟一起做作業了,感覺兩人距離有些疏遠。
  但是,比肖瀧更失落的,卻是張雯婷。當她得知王玟拒絕來圖書館的理由時,驚訝的「啊」了一聲,道:「搞什麼啊,他誤會什麼了嗎!我跟你又沒有在交往!」
  那種彷彿像是撇清嫌疑一般的口吻,讓原本還期待著兩人有進一步發展的肖瀧,彷彿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他覺得自己被傷害了……可是轉念一想,的確人家張雯婷都沒有什麼表示說要交往,是自己自作多情才對吧!
  果然,人是不能做太多幻想的,否則天上是不會掉餡餅只會掉鐵餅的!
  當想要戀愛的熱情和衝動過去以後,和張雯婷的相處只讓肖瀧覺得疲憊和敷衍。他越來越懷念和王玟一起呆在宿舍的日子了。
  和王玟一起的時候總是像喝水一樣自然,像和家人相處一樣舒服,而且可以隨心所欲地

作者有話要說:(接上文)撒嬌(?)……還不用在別人面前裝作一副什麼都懂的樣子。
  距離期中考試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若是平時,王玟肯定已經給自己訂好複習計劃了。可是現在,被張雯婷「綁」著,別說和王玟一起複習,連基本的自由都沒有!
  ……肖瀧開始想著如何找藉口擺脫對方了。
小插曲010【被染色的體恤衫】
肖瀧和張雯婷在圖書館培養感情的時候,王玟一個人在洗漱室洗衣服。
本來可以洗衣機洗的衣服,被他放進水盆裡,打了肥皂,泡了一小時。
此時此刻,王玟有些糾結地把那件藍色毛衣撥來撥去,露出盆底自己的白色(?)體恤衫。
洗乾淨後,王玟把衣服絞乾晾了起來。然後,他驚訝的發現,自己的體恤衫已經不是白色了!
……靠,小小的毛衣竟然褪色!!

【七夕福利】小小&王玟的性福生活02
肖瀧躺在床上,睡得很淺。
不知過了多久,他隱約聽到外頭響起輕微的窸窣聲。有人從書房出來,去廚房洗咖啡杯,幾分鐘後,浴室傳來花灑的落水聲。
……他忙完了麼?
肖瀧睜開眼睛,抓了床頭櫃上的手機來看:又兩點了。
每天三更半夜才睡,早上六點又準時起床,都持續一個月了,真是鐵人!……
王玟淋浴完,裹著浴巾回臥室,他推開房門,就見肖瀧裹著被子,趴在床上,歪著頭,眼神幽怨地望著自己的方向。
「……吵醒你了?」他低聲問著,一步步向大床靠近。
男人的棉拖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很輕,他赤裸的上半身在昏暗的床頭燈下溢出一層光暈,顯得相當性感。
肖瀧讓了讓身子,空出大床的另一側,讓王玟躺上來。
王玟沒有解開浴巾,就這麼靠坐在床上,等身上微濕的肌膚乾透。
肖瀧爬過去,抱著他的腰,把腦袋枕在他的腹部。後腦勺再往後移一點,就是男人的胯間。
肖瀧看向王玟,王玟垂著眼,溫柔地看著自己,一下一下揉他的頭髮。肖瀧合上眼瞼,舒服地回蹭。
王玟有些昏昏欲睡,他聽肖瀧問:「什麼時候能忙完?」
「還有一兩個月吧,最近總部交接,問題很多,爺爺那邊又催得緊……」王玟躺了下來,側臥著,把肖瀧拉上來一點,攬進懷裡。
他尋到他的唇,輕柔地吻了吻,柔聲道:「對不起,最近讓你擔心了。」
肖瀧伸出舌頭,舔了舔王玟的唇,被攫取住後,一下一下吸吮了起來。
一個有淺觸引發的深吻,讓兩人氣息不穩……
肖瀧來了情慾,用身體蹭著王玟下身,王玟低低地笑了聲,用腿隔開兩人的距離,湊過去親了一下肖瀧的嘴。
肖瀧的爪子伸到王玟的胯間,不安分地摸來摸去。浴巾鬆了,肖瀧把手伸到裡面,揉捏王玟的硬起來的性器。
「小小……」低沉的聲音顯出一絲疲憊,王玟閉著眼睛道,「哥累了,改天再做好不好?」
肖瀧哀怨道:「已經有半個月沒做了……」二十六歲的男人了,撒起嬌來還像個小孩子。
王玟抱著他,翻騰上來的睡意讓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我也很想要你,想得不得了,可是身體很疲憊,我怕沒能滿足你,就睡著了……」
肖瀧小聲抱怨:「你現在就沒滿足我……」
王玟:「……」
肖瀧:「喂……」
王玟沒再回答,他的呼吸聲在肖瀧的頸邊一下一下的起伏著。
肖瀧心疼地摸摸他的頭髮,無奈地忍著下身半硬的慾望,閉上了眼睛。
半夜做夢驚醒,肖瀧發現王玟用力摟著自己,像是害怕自己會逃走似的用力。
難怪夢裡一直有種窒息感……
他把王玟推到一邊,起身上了個廁所,回來見對方正面的躺著,胯間那物在薄被下微微隆起。
他也很久沒解決了吧?
肖瀧爬回床上,想了想,又伸手去摸了摸,沒摸幾下,王玟那玩意兒就硬了起來,粗粗地立在那裡。
哼,還說累呢,這不是挺精神的麼……
肖瀧睡意全無,坐起來,開始專心地玩弄王玟的性器,一會兒揉捏他下面的囊袋,一會兒去搔他的龜頭。
王玟輕哼了一聲,依舊沒醒,看來他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睡得如此沉,被這麼弄都沒有睜開眼睛。
肖瀧摸了一會兒,自己也有感覺了。
他看看王玟的小鳥,又看看自己的,眨眨眼睛,「嘿嘿」傻笑。
肖瀧掀開被子,趴在王玟身上,藉著昏黃的床頭燈,觀察小王玟。
越看越可愛,肖瀧低下頭,舔了舔。
唔,雖然不好吃,但是反應還是挺好玩的,竟然顫抖了……!
肖瀧來了興致,像吃香腸一樣開始吞吐王玟的小鳥,上上下下……
唔,好粗,吃不下……
肖瀧想學GV裡小零給小一做深喉,結果弄了幾下,反射性地想嘔吐。
肖瀧:「。。。」他哥以前到底是怎麼給自己做的啊?
肖瀧抱著王玟的胯部,吃棒棒糖似的舔了會兒:平時就是這老實的玩意兒插得自己欲仙欲死誒……
這麼想著,下身的小鳥本能地一跳。
真是的,感覺來了擋也擋不住啊~~!
肖瀧從床頭抽屜拿出潤滑劑,伸手給自己的後庭做擴張。
用手指插了十幾下,覺得差不多了,就扶著王玟硬邦邦的性器,慢慢地坐了下去。
筆直粗挺地肉根一寸一寸地進入自己的身體,肖瀧舒服得只抽氣。
王玟那兒好長啊,才進入到一半,就覺得是極限了……
他努力張開腿,把身體往下壓,整個人緊密無隙地坐在了王玟的胯間,才將整跟東西吞了進去。
那玩意兒火燙的,貼著自己被潤滑劑塗得有些涼的內壁,讓肖瀧產生一種異樣的快感(自己把自己填滿什麼的)……
他扭了扭腰,摸了兩把王玟的腹部,覺得好玩極了。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在王玟身上坐了一會兒,輕輕蹭動,感覺到兩人的溫度差不多了,便抬著屁股開始動了起來。
一下一下,輕輕地摩擦著,還能自己掌控力道和方向,好舒服好舒服!
「啊……」不小心快了,有一下重重地頂在自己的前列腺上……
唔……果然自己玩也蠻有意思的。
等緩過神來,肖瀧開始可以尋找剛才那個敏感點。
「嗚……嗚……」就在那裡,以前王玟都是頂那裡,總是讓自己受不了得叫出。
肖瀧哼叫著,上癮了一般在王玟身上動著……動作越來越激烈,兩人連接的部分越來越熱……
他一邊伸手在前面摩擦自己的性器,一邊想像著是王玟在用力地操他……
很快,就達到了高潮。
肖瀧坐在王玟身上不住喘氣,對方那根東西還沒軟下來。
要是平時,王玟絕對不會允許他那麼早就射的。
嘿嘿……還是自己玩比較自由。
現在怎麼辦?用手幫他哥出來?
肖瀧小心翼翼地移動著身體,一邊擔心地偷看王玟,希望不被王玟發現……
沒想到做賊心虛的肖瀧在瞥向王玟的那一瞬間,就發現王玟睜著眼無言地看著自己。
王玟:「……」
肖瀧:「。。。」按摩棒活了!QAQ
「自娛自樂很投入麼,呵呵……」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緊隨而來的是下身重重的一頂,頂得還來不及從王玟身上下來的肖瀧驚呼出聲……
……這一下來得太激烈了,肖瀧剛剛發洩完的前根再次硬了。
丫的!自己玩和被人玩果然是兩種感覺!
王玟用手臂撐起上身,然後托高瀧的腰,道:「繼續吧。」
我已經射過了啊嗚……
肖瀧垂著眼角結結巴巴道:「那個,你睡夠了?」
王玟似笑非笑道:「你動作那麼激烈,喊得那麼大聲,我能不醒麼。」
肖瀧窘迫地想鑽到床底下去,卻被王玟又從下而上地用力頂了一下,頂得他大聲尖叫。
王玟從他身體裡出來,把肖瀧放倒在床上,然後,居高臨下俯視身下的人。
王玟對準對方的穴口,看著他充滿魅惑的水眸,狠狠地插了進去。
「啊……!」到底了……!似乎比自己玩的時候更深!肖瀧叫了一聲,既甜蜜又痛苦。
王玟俯下身,在他耳邊低笑道:「開始了哦……」
接著,肖瀧就再無餘力想其它了,王玟的動作激烈又徹底,每一下都深深地撞在他身體的最深處。
有一種會被徹底貫穿的錯覺,肖瀧拽著床單,顫抖哭泣,尖叫連連。
「哥……嗚……哥……啊……嗚嗚……慢一點……哥……嗚啊……我快死了……」
王玟恍如未聞,目光灼灼地盯著身下的人兒,狂風暴雨似的撞擊著。
來來回回插了半個小時,肖瀧又是哭泣又是求饒。
王玟停頓了一會兒,肖瀧以為得到了解脫,後怕地扭著腰想提前結束這甜蜜的折磨。
可沒想到對方下一步是抬高他的雙腿,架在肩上,開始了又一輪激烈的撞擊,比方才更重,更快速!
「嗚啊……哥……啊!」到最後,肖瀧喊得嗓子都啞了,只剩下無意識的呻吟和單音節的嗚咽。
王玟像個不知疲憊的機器人,高頻率地抽插著……肖瀧不知道自己射了幾次,直到前面後面都筋疲力盡。
終於,王玟射在了他身體裡面……
「喂飽你沒有?」他壓在肖瀧身上壞壞地問。
「嗚……」肖瀧忙不迭地點頭,看上去搖頭晃腦的。
王玟壓著他,親了親他的唇,累得閉上了眼睛:「乖,自己去洗洗,把東西弄出來,我動不了了……」
肖瀧:「。。。」(按摩棒又睡著了)
肖瀧把王玟從自己身上推下去,抽了張紙巾替他下面擦乾淨,然後掙紮著起身,虛軟著步子走到浴室裡,打開淋浴頭……
王玟留在他體內的精液從菊穴裡流出來,讓他產生了一種類似失禁的快感。
側著身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大腿間白白的一片……
肖瀧紅著臉,手指伸進去把剩餘的掏乾淨。(都被插鬆了!可惡的按摩棒……!)
肖瀧沖了個簡單的熱水澡,在累得暈倒之前回到床上。
「哥……」
王玟聽到他的喚聲,無意識地湊過去親了親他。
肖瀧抱著沉睡的王玟,既幸福又委屈地睡了。


第六十三章大家都是人
  這日晚上在食堂吃飯時,肖瀧又收到了張雯婷邀他去圖書館的短信,當然收信對象依舊是王玟。
  王玟一看是那個「熟悉」的號碼,直接把手機丟肖瀧。
  一反往日的興奮和雀躍,肖瀧懨懨地看了看,也沒回覆,就還給了王玟。
  王玟:「怎麼了?」
  肖瀧:「沒什麼。」
  王玟低頭吃飯,不再過問。
  回宿舍後,肖瀧趴坐著寫作業,一副懶洋洋的模樣。
  王玟也在看書,不過他看會兒就瞄瞄時間,眼見指針轉過七點,又轉過七點半,肖瀧還呆在宿舍裡。正狐疑著,手機又開始「茲…茲…」得響起來,在安靜的宿舍裡顯得分外刺耳。
  王玟摸出手機,屏幕上一閃一閃的,『您有1條新短信息,發信人13x…,是否查看』。
  肖瀧問:「是張雯婷的麼?」
  王玟把手機遞過去:「嗯,給。」
  肖瀧說:「我現在不想看。」
  王玟:「……」怎麼回事,他倆吵架了?
  肖瀧寫了會兒作業,圈出好幾題不會做的,心中又煩又躁,偏偏這時候腦子裡還回想著張雯婷的短信:她到底發了什麼呀?自己沒回短信,她會生氣麼?
  可要是和她一起去圖書館,一晚上就又泡湯了……不過,她到底發了什麼呀?(……)
  指針指到了九點,鴕鳥肖瀧終於忍不住了,他在王玟身上摸來摸去,摸出手機來看。
  張雯婷:『是不是有什麼事啊?我等你哦。』
  「……」肖瀧收拾了一下作業本,對王玟道,「我出去一下。」
  王玟:「哦。」
  到了圖書館,肖瀧見平日和張雯婷坐的位置此時被另外兩個不認識的學生佔了,他在圖書館自習室裡找了一圈,都沒尋到張雯婷……
  心中不知是沮喪還是竊喜,這種感覺真讓人覺得奇怪。
  不過,肖瀧倒是發現不少自己班上的同學,還看到了顧淳和樂百驍——
  那兩人坐了一個靠窗的桌子,桌上堆著樂百驍的學習資料以及他寫作業時必備的巨型草稿紙。此外還放了雜七雜八的零食,乳酸奶,營養液,牛肉乾等等,估計是固定根據地了。
  樂百驍精神抖擻地在做卷子,顧淳像個陪讀的書僮,趴在他邊上打瞌睡。
  他們沒看到肖瀧,肖瀧也沒去打擾。
  
  離開圖書館回宿舍,王玟沒想到肖瀧這麼快就回來,問了問他情況。
  肖瀧依舊回答「沒什麼」,王玟覺得有點自討沒趣,就在此時,手機震動聲應景地打破了宿舍裡的尷尬,是張雯婷的——
  『我都在圖書館等了你三小時了,你到底還來不來啊?』
  肖瀧一愣,三小時?他倆平時都是六點半在圖書館的,按照剛才的時間算,也最多兩個半小時啊!何況剛才找了一圈,張雯婷根本不在!
  王玟坐得和肖瀧極近,側過頭來時瞄到了短信內容,他皺眉問:「你沒去?」
  肖瀧覺得說實話有點沒面子,便將錯就錯道:「不想去。」
  王玟無語,心道:這孩子不會是煩人家了,就這麼躲著她吧?
  沉默了會兒,王玟問:「你們在交往了麼?」都一個月了,幾乎隔天就一起去圖書館,怎麼看都算在交往了。
  肖瀧聽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王玟以為他默認了,嘆氣道:「既然交往了,就要有點責任心。如果你不想去,應該跟她說清楚,否則讓人幹等著,是很不負責的表現。」
  肖瀧有點懵,也許是男性的自尊心作祟,他順著王玟的話不耐煩地解釋道:「知道啦知道啦,等下會給她解釋的!」
  說完後,肖瀧心中陡然升起一絲自欺欺人的畏罪感,哦不,那是一種比自欺欺人更強烈些的內疚,讓他很不安。不過他很快就放棄了去反省這些亂七八糟的感情,因為他已經夠煩的了!
  他給張雯婷回了條短信:『對不起,晚上有點事,現在才看到信息,今天估計不能去了。」
  張雯婷:『哦,那算了唄,下次提前說一聲哦。 』
  肖瀧看著手機,又偷瞄了王玟一眼,對方正專心看書。
  他不由地把視線移到了手機屏幕右下方的「刪除」鍵……猶豫了一瞬,肖瀧把最新的這條短信刪了。
  王玟忽然問:「快要期中考試了,有信心嗎?」
  「做賊心虛」的肖瀧含糊其辭地「嗯啊」了幾聲,心想,應該沒事吧?王玟從來不看張雯婷發給自己的短信的。
  他接話道:「你開始複習了麼?」
  王玟道:「還沒有,不過和思菁約好了,明天一起把知識框架梳理一下。」
  肖瀧疑惑道:「廖思菁不是不能出來麼?」
  王玟:「她說會跟老師提前打招呼請假。」
  「哦……」肖瀧又問,「那你們去哪裡複習?圖書館?」
  王玟:「她來我們宿舍。」
  肖瀧:「啊?」
  「反正宿舍都沒什麼人,十點之前樂百驍他們也不會回來……」王玟抬頭看肖瀧,詢問道:「你要和我們一起麼?」
  既然你都和廖思菁約了,我也不會在這裡給你們當電燈泡啊!
  肖瀧賭氣道:「我也和『雯婷』約好了。」
  王玟笑了笑,說:「那就好。」
  次日,肖瀧主動拿王玟的手機給張雯婷發短信:「晚上一起複習麼?」不管是不是交往,總比在宿舍裡鬱悶(?)要好吧!
  張雯婷回覆說:『抱歉哦,我已經和朋友約好了。』
  肖瀧沒料到自己會收到對方的拒絕短信,心中頓時產生了巨大的落差,他又習慣性地按了[刪除信件]。
  晚上吃過飯,肖瀧怕王玟起疑,也不敢呆在宿舍裡,抱著幾本書就出了門。
  在校園裡晃蕩了一圈,似乎所有人都是兩兩成雙的,男生和男生,女生和女生,或者男生和女生……於是落單的肖瀧就越發覺得自己可憐了!
  去哪兒呢?圖書館?如果看到張雯婷跟別人在一起學習,或者單純被對方看到自己一個人,都會比較尷尬吧!
  還是回宿舍投靠哥哥……和嫂嫂、吧?
  ……不要!他們肯定會嘲笑(?)自己的!
  走投無路的肖瀧,終於想到了最後一個去處——教室。
  華海的學生很少有在教室自習的。
  第一,教學樓距離宿舍較遠,沒人想要在學習完後再在黑夜中走十五分鐘。第二,教室的設施沒有圖書館自習室好。圖書館有內置洗手間、休息室,還有茶水間讓學生泡茶泡咖啡,但是教室裡除了飲水機就啥都沒了,此外上廁所還要穿過一條黑漆漆的露天走廊,這在高中生的心目中無疑是鬼故事的天然場景!第三,為了防止學生熬夜以及教室偷竊(偷教科書、學習用品、乾糧等)事件,教學樓八點以後會熄燈。
  不過就算這樣,還是有部分「愛吃苦」的學生留在教室學習。反正,肖瀧是從來沒有呆在教室裡超過七點……
  手抱著單薄身軀,頭頂著瑟瑟秋風,肖瀧滿懷悲壯卻義無反顧地朝教室走去。
  爬上高高的樓梯,穿過長長的走廊,走進空無一人、哦,有一個人的教室……
  在這個月黑風高夜,複習考試天,高一1班的教室裡竟然只有一個女生!=口=
  那女生察覺到有人進來,抬頭瞥向肖瀧,然後像是看到了一團空氣,眼睛都沒眨一下,繼續低頭寫她的作業。
  ——這個女生就是曾經考過全班第一的陳妤琳。
  肖瀧不太瞭解女生那邊的事情,平時也沒有太多關注,但有關陳妤琳這姑娘的「負面」新聞他還是聽過的:這個人非常「怪」,平時特立獨行不說,行事還特詭異。
  聽她宿舍的人講,她每天早上不到五點就醒了,然後會在床上打坐大約五十分鐘,六點不到出門,由於那個時候大多數學生還未醒,也沒人知道她到底有沒有去食堂,所以,從沒有人見過陳妤琳吃東西,包括中飯和晚飯……
  至於晚上,不到十點陳妤琳也不會出現在宿舍裡,經常是大家都準備睡覺的時候,她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了。同樣,熄燈後她就開始盤坐在床上打坐,似乎口中還唸唸有詞,約莫一個小時才會躺下睡覺。
  ……
  此刻,一個有著恐怖傳聞的女生獨自在偌大的教室裡寫作業……!肖瀧頓覺背後一陣陰風,寒毛直豎。
  他趕緊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安慰自己道:沒事沒事,女生而已,張雯婷也是女生,她們都是同一種生物(?),沒什麼好怕的!何況有王玟……的桌子椅子保護自己!(。。。)
  肖瀧疑神疑鬼地盯了陳妤琳一會兒,生怕她瞬間暴走變成某種不為人類所知的生物!依學校規定,女生不能披頭散髮,紮著馬尾辮讓她從背後看上去不太那麼悚人。
  然而就在這時,對方的頭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慢慢朝後方扭了過來……一瞬間,與陳妤琳的有關恐怖幻想充滿了肖瀧的大腦!
  陳妤琳那雙深邃而又憂鬱的眼睛,透過長長的劉海,望向肖瀧:「你…也來教室自習麼?」
  肖瀧毛骨悚然,他壯膽似的咳嗽了一聲,穩住自己就快抖成篩子的聲音:「嗯。。。自習、自習!」
  陳妤琳「哦」了一聲,轉回頭去了。
  之後十幾分鐘,肖瀧都沒發現她有什麼其它怪異的舉動,才哆嗦著翻開自己的講義。結果……完全看不進去!
  總覺得和那啥靈異體共處一室……!好可怕,怎麼辦!想回宿舍……嗚嗚嗚!
  肖瀧強迫自己把精力集中到複習上,可事與願違,越是害怕,他放在陳妤琳身上的注意力就越多!
  有任何風吹草動,肖瀧都會像一隻受驚的貓一樣聳起背、豎起耳朵!
  他也不敢走,因為現在外頭天已經黑透了。這就意味著:如果要回宿舍,就要獨自一個人在陳妤琳的注視下(?)走出這棟空曠的教學樓……
  肖瀧坐立難安,眼見距離八點越來越近,對方還沒有一點要離開的跡象……他背上的衣服都已經被嚇出來的汗浸濕鳥~!
  八點整,整個教室忽然暗了下來,陳妤琳極有先見之明地從課桌裡掏出一隻手電筒,「啪」的打開!
  肖瀧:「。。。」
  然後,對方又慢慢地回過頭來看他。手電筒極強的燈光僅照亮了陳妤琳的臉部區域,對方的聲音幽幽傳來:「你…看得見…麼……」
  肖瀧表面看上去很鎮定和安靜,內心世界:啊啊啊啊啊——!
  他連連點頭:「!!!」
  看得見、看得見!看你看的非常清楚……!救命啊啊噢噢嗷嗷……!
  後來,肖瀧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鼓起勇氣逃出教室的,被嚇得半死的他跌跌撞撞地跑著,如同一隻得了癲狂病的兔子,一路躥回宿舍……
  一把推開宿舍門,肖瀧如獲大赦,大口大口地喘著。
  「咦,肖瀧!」廖思菁驚喜道,「你回來啦!」
  「怎麼這麼早?才八點半。」王玟看著他道。
  見到活人(?),肖瀧是相當激動的,他恨不得撲上去,隨便誰都好,只要是個正常人,給他一隻手讓他握握,讓他感受一下正常人的體溫,他就滿足了……
  可是現在,肖瀧站在宿舍門口,見廖思菁和王玟親暱(?)地坐在裡面,看上去如此和諧,如此般配。
  而自己這個闖進來的外來客,彷彿就是一隻走錯了門、進錯了地方、挖錯了蘿蔔坑的傻兔子!……
  「進來啊。」廖思菁笑著招呼他。
  肖瀧六神無主地走進去,路過王玟的床鋪,被他拉住了,被迫地坐在了王玟身邊。
  王玟抓著他的手問:「怎麼回事?手那麼涼。」
  肖瀧搖頭:「…。。!!」
  廖思菁關心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肖瀧,你看著臉色不太好哦……」
  肖瀧依舊搖頭,頓了一會兒,他低著頭不好意思地道歉:「對不起,打擾你們了。」
  王玟:「……」
  肖瀧掙脫開王玟的手,說:「我、我去洗個澡……」
  王玟:「嗯。」
  待肖瀧出去後,廖思菁嘻嘻笑著調侃道:「原來他那麼敏感啊?我看我打擾你們還差不多。」
  王玟眼睛直直地看著肖瀧離開的方向,沒有說話。
  一會兒,廖思菁見他掏出手機,飛快地按了幾下。
  ……
  肖瀧抱著毛巾,一邊沖熱水澡,一邊拚命仰著頭睜著眼睛。
  一晚上的心驚,方才的揪心,與此時的胸悶,都讓他懷疑自己的心臟已經出問題了……好了好了,洗個澡就好了,別間也有男生在洗澡,沒事的,大家都是人(?),現在不用怕了……
快九點了,再過一小時這樣,顧淳他們也要回來了,人多了就好了……
直到身體被熱水沖暖和了,肖瀧才穿上睡衣回宿舍,廖思菁已經走了,王玟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肖瀧兀自掀開自己床鋪上的被子往裡鑽,他現在什麼都不想說,什麼都不想做,只想好好躲起來睡一覺!

第六十四章不要不理我
  一晚上,肖瀧噩夢連連。
  他夢到整個華海空無一人,恐怖的陰風穿堂而過,漆黑的校園裡只有高二1班教室的窗戶裡透出微弱的燈光。
  然後場景被放大,拉近。一個瘦瘦的長頭髮女生趴在一張桌子上,握著筆寫啊寫,她的頭髮散下來了,遮住了臉。
  肖瀧站在她的背後,那個女生察覺到了他的存在,慢慢抬起頭,向後轉過來。
  肖瀧覺得害怕,想在看見她的臉之前把那個女孩叫住,他叫她陳妤琳,可惜怎麼叫都發不出聲音。
  他眼睜睜地盯著她,發現對方的頭轉過頭來後,仍然是一堆頭髮,沒有臉……
  她的臉呢?她的臉呢!?……她不是陳妤琳,她是鬼——!!!
  肖瀧大聲尖叫,無聲的場景把夢境的恐怖度提到最高,幾乎讓他崩潰!
  這時,肖瀧似乎看到王玟站在教室外面,於是他聲嘶力竭地像王玟求助,可是無論怎麼喊,整個場景都寂靜無聲。
  王玟沒有聽到他的呼救,甚至沒有看到他。
  ……
  肖瀧是被自己嚇醒的,他渾身是汗。
  回想起剛才的夢境,肖瀧如釋重負般地大口喘息,還好只是夢,王玟還在,他沒有不理自己……
  神經緊繃地醒了一小時,肖瀧終於忍不住疲憊,又睡著了。
  下半夜,他一會兒夢到陳妤琳披頭散髮地嚇他,一會兒又夢到自己期中考試考得很差很差,王玟說你這麼笨我不要你這個弟弟了,隨後還夢到王玟和廖思菁走了,自己站在他們身後,怎麼叫都發不出聲音……
  凌晨五點的時候,王玟被肖瀧的夢囈聲吵醒。
  他聽到肖瀧的呻吟聲,坐起來見肖瀧縮在被子裡不住顫抖。
  王玟驚了一跳,去肖瀧的床上推他,肖瀧緊緊地拽著被子,腦袋埋在裡面。
  「小小,小小……」王玟輕喚著他,好不容易把被子扯開,只見肖瀧凝眉皺臉,昏暗中也看不到他的表情,王玟摸了摸他的睫毛,指尖有些微濕。
  ……這傢伙做惡夢了吧?
  肖瀧聞到了王玟身上的味道,迅速靠了上來,嘴裡咿咿嗚嗚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王玟順勢躺在他邊上,讓肖瀧依偎著自己,另一手輕輕撫摸他的背脊。
  肖瀧漸漸安靜下來,緊蹙的眉頭也展開了。王玟抱了他一會兒,心疼地抹去他的眼淚。
  肖瀧輕哼了一聲,把額頭抵在王玟的下巴上,像一隻撒嬌的小狗。
  等他睡穩後,王玟卻睡不著了。他躺了會兒,看時間已經六點一刻了,翻身起床,離開前還幫肖瀧掖了掖被角。
  六點四十五,肖瀧頭重腳輕地去洗漱。噩夢消耗了他太多的精神力,使他看起來有些萎靡不振。
  在洗漱室遇到趙於敬和方旭他們,方旭一邊刷牙一邊問:「怎麼了你這是?」
  肖瀧看看鏡子裡的自己:眼角下垂,眼神呆滯,臉色蒼白,嘴唇乾癟……一副大病初癒的頹喪感。
  趙於敬伸出手在肖瀧面前晃了晃:「□過頭啦?」
  肖瀧:「……」
  身邊在洗臉的一個男生開玩笑道:「小龍人,要不晚上換套裙子,來咱宿舍?哥哥們滿足你!」
  肖瀧:「……滾!」原本以為中氣十足的聲音,聽起來卻有點虛弱無力,甚至還有些沙啞,男生們又哈哈大笑起來。
  其中一個男生打趣道:「這玩笑開得太惡劣了,小心王玟知道了,一把火燒了咱!」
  一聽到王玟的名字,眾人果然噤聲了……
  肖瀧躲開這群猥瑣的同學,回宿舍,王玟在等他:「洗完了?」
  肖瀧:「嗯,走吧。」
  「等下。」王玟忽然抓住肖瀧的手腕,把他拽向自己。
  肖瀧只覺額頭上傳來微涼的觸感,眼前是王玟放大的臉……
  兩人的額頭相貼,王玟說:「你有些發燒。」
  這麼近的距離,對方的聲音又如此溫柔,肖瀧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
  ……何止腦袋,全身都在發燒!
  王玟鬆開他,皺眉道:「要不要請假。」
  肖瀧搖搖頭:「沒事,我感覺還好,嗓子也沒疼,應該沒感冒……」
  既然肖瀧這麼說,王玟也不再堅持。的確,十七八歲的少年,動一動出身汗就好了,沒必要大驚小怪。
  兩人去食堂吃早飯,肖瀧邊吃邊看王玟,覺得有他在好安心。
  王玟隨口道:「昨晚沒睡好?」
  肖瀧道:「嗯,做惡夢了。」
  王玟笑問:「夢到什麼了?把你折磨成這樣。」
  肖瀧想到昨晚背著他哥去教室上自習的事情,本欲傾訴的話又嚥回肚子裡去,他搖搖頭說:「忘記了。」
  王玟見肖瀧眼神閃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也悶著一團氣。
  他不是傻子,他已經知道,小小在對自己撒謊……
  考前幾天是最繁忙的,每個老師都恨不得在一節課內說清所有考點。學生們連下課休息時間都被鋪天蓋地的講義和複習卷淹沒了。
  肖瀧挺在意昨晚把自己嚇得半死的陳妤琳,於是時不時看向她的位置,對方穿著校服,一直很認真地聽課,寫作業,看上去很正常,一點都沒有昨晚的靈異和恐怖……
  明明曾經(?)那麼可怕的,難道是白天人多她不敢變鬼?(=_=)
  一整天,王玟悶著不說話,肖瀧也沒話說。
  下午,肖瀧昏昏欲睡,所有習題都成了催眠訣,一點都看不進去,王玟卻一如往常,心無旁騖地複習。
  肖瀧覺得心裡好煩躁,眼看期中考試越來越近,卻一點狀態都沒有。
  哎,為什麼會那麼混亂,為什麼會想去談戀愛,為什麼之前要答應張雯婷去圖書館!……
  如果一切都沒發生就好了,自己就不會和王玟的關係搞得那麼生疏了!男生為什麼一定要和女生談戀愛呢!談戀愛的心情不是甜蜜的麼?可是為什麼現在覺得好難過,好鬱悶……!
  肖瀧抱著胳膊趴在桌上,皺著眉頭睡著了。
  王玟摸出褲袋裡的手機,左上角手機的情景模式顯示的是靜音,屏幕上顯示有一條未讀的新短信——
  「今天晚上六點半吧,我們在圖書館二樓最左邊靠牆壁,倒數第一張桌子等你!」——張雯婷
  王玟回覆道:「嗯,我會赴約的。」
  昨晚和張雯婷的短信記錄還留在手機裡,王玟點開來逐一刪掉。
  張雯婷:『喂,你現在有空嗎?』
  王玟:『抱歉,我是王玟,肖瀧去洗澡了,你有什麼事麼?方便說的話,我替你轉告。』
  張雯婷:『王學長啊~好久不見!最近好嗎?』
  王玟:『嗯,謝謝關心。我想問一下,肖瀧剛才和你在圖書館的時候,有沒有一個人去什麼地方?』
  張雯婷:『誒?剛才我們沒在一起啊。』
  王玟:『對不起,我還以為你們在一起。』
  張雯婷:『沒有呢,晚上我和我的同學在一起複習。』
  王玟:『哦,知道了。你找肖瀧什麼事嗎?他今天似乎身體有點不大舒服。』
  張雯婷:『是嗎?我不知道耶,如果不舒服就算啦,本來想叫他來下圖書館,我們遇到一些數學上的問題不會做,王學長能不能幫一下忙啊!拜託了!』
  王玟:『很抱歉,現在我和女朋友在一起複習,呵呵,改天好麼?』
  張雯婷:『改天?真的可以嗎!太感謝啦!那我再跟你約時間啊!^_^』
  ……
  晚上吃飯,王玟對肖瀧說:「一會兒你先回宿舍吧,好好休息。」
  肖瀧一怔,問:「你要出去?」
  王玟:「嗯。」
  肖瀧:「去幹什麼?」
  王玟:「有點事。」
  肖瀧:「……」
  王玟說話向來簡潔,肖瀧跟他相處慣了,一兩個字都知道他話裡表達的意思,這三個字的意思就是「我有私事你別過問」,肖瀧垂眼扒飯,心中覺得很難過。
  他已經不記得王玟上一次說這樣生疏的話是什麼時候了,好像從對方認自己做弟弟開始,只要是他開口問,王玟都會解釋給自己聽。
  肖瀧這一刻忽然明白了一句話的意思:人都是犯賤的,直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雖然有點矯情有點俗,現實也沒那麼誇張,但肖瀧卻覺得很恰當。
  王玟對自己一直很好,好到肖瀧甚至忘了,他們只是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同學。他忘了兩人之間就算互認兄弟,有些生疏也是正常的。
  人的想像力是可怕的。一點點失落,就會在想像力的引導下誇張成巨大的絕望。
  肖瀧彷彿看到了王玟和自己之間隔著的那堵無形牆,這堵牆讓肖瀧感覺到自己被王玟拒絕在心門之外……
  哥,你是不是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疼我了?
  ……
  能呆在宿舍裡自然是比呆在教室裡或者其餘恐怖的地方要幸福多了,可是一個人呆在宿舍裡也是無比寂寞的。
  肖瀧犯了惰性,不願意複習,一個人躺在床上胡思亂想。
  王玟不在,他把手機也帶走了。張雯婷會不會在這段時間給自己發短信?如果被王玟看到了怎麼辦?他……會生氣麼?
  原來,心裡還有一份煩躁是這個原因啊……
  肖瀧皺著眉想:要不,和王玟道歉吧,也許坦白了心裡會好受一點。就說,自己不想談戀愛了,其實也沒有和張雯婷在一起。
  可是,這麼說的話,總覺得會很沒有面子。
  ……
  正想著,王玟回來了。
  肖瀧從床上坐起來,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從何說起。
  王玟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話,一瞬間宿舍裡的氣氛變得無比僵硬,頗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肖瀧心中鬱悶:他憑什麼不和我說話,連叫都不叫我?
  王玟自己倒了杯水喝,然後坐下來翻書,這段過程中都沒有看肖瀧一眼。
  肖瀧越看越氣:你有女朋友我為什麼不能有!憑什麼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裡反省自己的錯,你卻還要這樣對我!憑什麼你讓我那麼難受!……
  「你為什麼不說話!」肖瀧忽然語氣不善地朝王玟吼了一句,吼完後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王玟看向肖瀧,眼神有點冷漠。
  「你說話啊!」肖瀧心慌地急速問著,他的語氣尖銳,有點虛張聲勢,「你說話!」
  王玟停了好一會兒,才反問道:「你想讓我說什麼。」
  不是這樣的……這不是我想要的反應……!
  「你到底對我有什麼不爽!你說出來啊!」對比王玟的冷靜,肖瀧此刻簡直歇斯底里。
  王玟皺眉道:「你發什麼神經……」
  「我就是個神經病!」肖瀧心中恐慌,糾結,憤怒,委屈……可是該如何傳達自己的感情?如果連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感情,該如何讓他知道?
  王玟看著他道,聲調毫無起伏地道:「肖瀧,你冷靜一點行不行?你想讓整幢樓的人都聽到你的聲音嗎!」
  肖瀧跳下床來,指著王玟叫:「為什麼你可以冷靜!我不能!不能!我不能!」
  他說「肖瀧」,不是「小小」,而是「肖瀧」……連名帶姓。
  肖瀧覺得自己真的成神經病了,他快瘋了……
  王玟:「你……」
  肖瀧大聲打斷他道:「為什麼你要對我好!現在又對我不好!」
  王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連續三句你知道,一個字比一個字的發音重,肖瀧不顧一切地喊,聲音沙啞:「你什麼都知道!你就是什麼都不說!!為什麼!!……你說啊!!」
  王玟直直地看著他,終於說了:「是,我什麼都知道。我知道你和張雯婷沒有交往,你讓我誤以為你們在一起,我還知道你昨晚根本沒和她去圖書館。」
  肖瀧被王玟的話震在原地,既委屈又羞憤。
  王玟接著道:「我不知道你去了哪裡,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問你什麼你都不回答了,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你學會了對我撒謊……你現在質問我又是什麼道理?」
  肖瀧:「……」
  王玟見肖瀧不再說話,兀自站起來理了理衣服。他向後小退一步,然後優雅地轉身。
  肖瀧慌道:「你去哪兒!」
  王玟沒回答,再在這裡呆下去,他就快要失控了,他要下樓去吹吹風,靜一靜。(……)
  肖瀧見王玟一步步朝宿舍門走去,張口結舌,像一個小丑,表情絕望又可憐。
  他不要我了,因為我撒謊了……他不要我了……
王玟伸手去開宿舍門,忽覺身後一陣風,然後腰被一股大力緊緊地抱住了。
「不許走!」肖瀧顫著聲音求饒道,「別走……哥……」
最後那個字一出口,肖瀧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泉水一樣從眼睛裡湧了出來。
「哥……」他死死地摟著王玟,一邊哭叫一邊把他往回拖:「哥……我錯了,你打我吧,你罵我吧,你不要不理我……」

第六十五章你洗到哪兒了
  王玟被肖瀧的反應徹底震住了。一個多月以來對他的縱容,演變成方才的欺瞞和無理取鬧——原本應該為此怒火中燒的心情,在肖瀧抱住自己的一瞬間,變得異常柔軟。
  以前看書時,依稀看到過這麼一個場景。
  兩個相愛的人,最終因為距離而分開。分手的時候,其中一個人說:「每次我們有矛盾的時候,都無法抱著對方好好安慰……如果我觸碰不到你的身體,如何能觸碰得到你的靈魂?」
  ……當時不理解這段話。
  這一刻,王玟才真正體會到肢體碰觸的力量。
  在肖瀧抱住自己,近乎討饒地哀叫了一聲「哥」時,王玟毫不費力地感受到了他的示弱與驚慌。
  這種通過碰觸所傳達的內心情感,讓王玟的心跳陡然增快起來,「砰砰砰」引起全身的骨骼共振……
  「小小……」王玟強壓著心中反常的欲-望,理智與那份尚不成熟的感情做著激烈鬥爭。
  若是用心聽,肖瀧便能發現王玟的聲調有些不同尋常的微顫。然而此時的他已經什麼都感受不到了,他抱著王玟,彷彿抱著最後的救命稻草,抽噎著求道:「哥……不要不理我……」
  王玟的拇指磨蹭著肖瀧的手背,肖瀧像個渴愛已久的寂寞孩童,拚命汲取著對方淺喚自己「小小」時的溫暖。
  王玟道:「我不走,你先鬆開我好麼?」
  肖瀧用力搖頭,喉間咿呀著說「不放」……不能放手,如果放了,王玟就會消失,就會像夢境裡,怎麼喊他他都無動於衷,絲毫不心軟地背對著自己愈行愈遠。
  王玟道:「……你這樣抱著我,我看不到你的臉,讓我看著你好麼?」
  肖瀧說:「不要……」現在的我好丟臉,不敢讓你看……
  王玟無奈地側過頭向後看去,肖瀧原本左臉貼著王玟的背,立即換成了右臉頰。
  「……」王玟看看他的後腦勺,只能無奈地任他這麼抱著。
  這麼過了一會兒,原本腦海中接近崩潰的理智與內心中幾乎沸騰的怒火漸漸平息下來,僅留清風拂過的湖面那般的漣漪。
  王玟仿若自言自語一般輕聲道:「我這個人,最忍受不了別人騙我。無論我怎麼努力都無法寬容這一點。」
  肖瀧拿臉蹭王玟的背,默默地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審判,覺得很哀傷。
  王玟苦笑了一聲,道:「因為我太在乎你,所以你騙我會讓我覺得比別人騙我更難以忍受……」
  肖瀧抱著王玟的背無力地搖頭,帶著哭腔道:「對不起……」不會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騙你了,你不要生我的氣了,我好難受好難受!
  「可是,凡事到你身上,就會是個例外。」王玟話鋒一轉,道:「我雖然生氣,卻從沒想過不原諒你。相反,今天晚上我本想和你談談的,我覺得你會有你的理由,我想知道你在想什麼……可是一回來,我們之間的氣氛就很奇怪,我在思考著如何開口,你忽然就大聲問了一句『為什麼不說話』,我的思緒全被你打斷了……」
  肖瀧不斷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王玟道:「小小,我捨不得打你,也舍不得罵你……我一直把你當成自己的親弟弟……」
  「哥。」肖瀧的眼淚兇狠地流下來,滲進王玟的衣服。
  王玟拍拍他的手背,再次問道:「小小,我們能不能好好坐下來說說?」
  「嗯……」肖瀧糾結了一會兒,不安地應聲。
  王玟轉過身來,見肖瀧低著頭抿著嘴,還緊緊抓著自己的手腕,顯得很不安。
  小刺蝟此時已經收起了全身的刺,但依舊膽小,似乎隨時隨地有可能再次炸毛,傷了別人也傷了自己。
  王玟是心疼的,他覺得這樣的肖瀧是如此可憐可愛。
  兩人坐在床上,王玟摟著肖瀧的肩膀,肖瀧伸出蝸牛般的觸角,小心翼翼地探來探去,適應姿勢後,他叫了兩聲「哥」,王玟都很快應了。
  肖瀧找到了安全感,終於鼓起勇氣開口坦白:「哥,我和張雯婷沒有交往。」
  王玟撫摸著他的背,道:「嗯,我知道。」
  今天在圖書館,他已經聽張雯婷說了。
  說實話,聽到真相的時候,王玟的心情很複雜,有些欣喜,也有些糾結肖瀧對自己的欺騙。
  據他瞭解,之前肖瀧對張雯婷相當盡心,為了給她補數學,一向拖沓的小小竟然還有模有樣地列圖表公式,還問自己這樣能不能讓對方看懂。尤其是一開始的時候,每次和張雯婷去圖書館小小都會表現得很興奮,回來後還會時常在自己面前炫耀兩人的對話。
  最近這段時間,期中考試來臨,肖瀧可能壓力比較大,所以總是愁眉苦臉。
  他是個沒什麼定力的人,做事虎頭蛇尾,又有拖延症,如果不是自己管著,他很難專心下來做好一件事情。
  王玟以為,肖瀧在權衡感情與學習的過程中,難免對待女孩子有點心不在焉,兩人因此鬧了彆扭,導致肖瀧心情不好。
  可他沒想到肖瀧和張雯婷竟沒有交往,而且今天,張雯婷強調了好幾次她和肖瀧只是普通朋友。
  王玟沒興趣知道張雯婷在想什麼,他只知道,在對方急著與肖瀧撇清關係的同時,也全盤否定了肖瀧的努力。
  所以,他還有些矛盾地憤怒:為這樣的女生付出,他替小小覺得不值得!
  「哥,我覺得我不喜歡張雯婷。」 肖瀧皺著眉,像是很苦惱地在剖析自己的內心世界。
  「嗯,我也覺得她不好。」如果一個人不懂得感恩,認識不到別人的好,那這個人就不值得深交。如果肖瀧還想和她繼續,自己也會出手阻止:那個女生虛榮心太強,而且性情涼薄,小小會被她傷害的……
  「我沒想過要騙你,我、我……」肖瀧不知道要如何解釋,他不安地做著小動作,在王玟身上蹭來蹭去。
  王玟不停地撫摸他的背,肖瀧被他的動作安慰,顛三倒四道:「我覺得她不喜歡我,所以我也不喜歡她。不是,一開始挺喜歡的,後來,每次她叫我陪她,我都覺得她利用我……不是,可能是我太小氣,多想了,她挺好的,是我不想談戀愛了,我覺得和女生在一起沒什麼意思,我想和你在一起……」
  王玟:「……」
  肖瀧耷拉著腦袋,又道:「哥,我不是故意跟你撒謊的,你問我是不是和她在交往,我一開始沒有說清楚,後來就沒機會說了……昨天你和廖思菁一起複習,我覺得很不舒服……我知道她是你女朋友,你們在一起複習很正常,可是我心裡還是悶悶的,所以我說我也和張雯婷一起……」
  王玟聽著,心中又酸又甜,他滿懷希冀地想:比起張雯婷,小小更喜歡我,他想依賴我,他害怕我不理他,他很在乎我……他會喜歡我麼?像我喜歡他一樣……喜歡麼?
  肖瀧可憐巴巴地問:「哥,我是不是很小氣?我很壞……你討厭我嗎?
  「沒有,小小,」王玟緊緊地摟著他的肩膀,情不自禁道:「其實你和張雯婷去圖書館,我也有些吃味,呵呵,我一個人在宿舍裡覺得很寂寞,以前我都不會覺得一個人寂寞的……」
  肖瀧哭得濕潤潤的眼眸綻放出光彩來,他帶著懷疑的語氣,矛盾地求證道:「真的嗎?」
  王玟點點頭,道:「嗯,我想要你陪著我,可是,如果您真想要和女生談戀愛,我不能攔著你不讓你去……」
  「不了不了,我不要談戀愛了,談戀愛好累」肖瀧急切的證明自己的心意道,「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們可不可以再也不要分開了?」
  少年一翕一闔的唇,毫無自覺地吐露著最單純最直白卻最讓人心動的「情話」……王玟聽得胸腔裡嗡嗡響,他已經深深地中了這個人的毒——
  好想把他擁在懷裡,堵上他那張讓人又愛又氣的嘴,不讓他再說那些讓自己全身發熱的話,親他,咬他,想弄哭他……
  停下王玟,你到底在想什麼……
  肖瀧不知自己的話對王玟有那麼大的影響,對方什麼都沒說,然而收緊的手臂抵得過一切言語。
  肖瀧怯怯地問:「哥,晚上一起睡好不好?」
  王玟忍不住湊過去,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鼻尖,道:「好。」
  肖瀧垂著眼,不知曉自己此時羞澀又扭捏的模樣,看上去根本就像個剛墮入戀河的小女生(?)。
  因為剛才又哭又鬧地折騰了將近一個小時,肖瀧出了一身汗,他得寸進尺地問:「哥,一起洗澡好不好?」
  王玟:「……不好。」
  肖瀧:「。。。」
  王玟笑話他道:「都那麼大的人了,還要哥替你洗澡麼?你先去洗吧,我鋪下被子再去。」
  怎麼可能和你一起洗澡……我會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笨蛋!
  不過,既然能這麼直白地問這種話,你的感情還是和我的不一樣吧,哎。
  ……
  
  王玟都拒絕了,肖瀧也不好意思再問第二次。他不爽地撇撇嘴,爬下床,扒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去浴室,心想:誰讓你替我洗啦,我的意思是一起去浴室在不同間洗!……
  不過,他現在已經很開心了,沒有什麼比在瞭解「失去才知道要珍惜」後的「失而復得」更讓人幸福了!
  肖瀧心中默默地做了個決定:以後再也不會因為「不甘心」這種傻念頭,主動離開王玟,去和女生談戀愛了!
  ……
  洗了五分鐘,肖瀧聽到王玟的腳步聲,他能辨認的出王玟走路的聲音。
  有些人走得快,有些人走得慢,還有些人走路時會發出長長的拖曳聲。王玟走得很穩,聽上去不急不緩,而且聲音很輕。
  肖瀧:「哥……?」
  「嗯,你在哪裡?」兩人的聲音在浴室裡發出輕輕的迴響。
  肖瀧揉搓著自己的頭皮道:「這邊,第二間。」
  肖瀧聽見王玟的腳步聲靠近,下意識地摀住自己的小鳥,不過又立即放開了。(都是男生,羞個毛線!)
  王玟:「這裡?」
  肖瀧:「嗯。」
  王玟確認完就走了,肖瀧莫名有些小沮喪(?)……
  「我在你隔壁。」王玟的聲音忽然在邊上響起。
  「哦。」
  不像女生浴室有獨立的隔間還外帶插銷,男生的洗浴室只是一個寬敞的公共澡堂,每一個淋浴頭下的空間被塑料浴簾簡單地分隔開來。其實,在這種浴室裡,想要闖來闖去還是很方便的……
  肖瀧壞壞地想,要不等他哥脫光了衝過去,嚇他一跳!
  他豎起耳朵聽隔壁的聲音,王玟脫了衣服,褲子……現在已經全-裸了?他光著上面下面,還有前面後面?
  肖瀧:「……」
  「小小……」王玟忽然叫了他一聲,問道,「你心情好些麼?」
  少年的聲音和水花濺落在肌膚上產生的碰撞聲夾雜在一起,磁磁的別有一番性感。肖瀧聽得心裡一酥,下腹一緊……
  他趕緊甩了甩頭,什麼壞念頭都被嚇退了!
  王玟又道:「事情過去了,就別胡思亂想了。」
  肖瀧「嗯」了一聲,懊惱地搓了兩下翹起來的下-身……
  王玟說完那句就沒再說了,肖瀧聽到他洗頭髮的聲音,聽到他拿浴球打泡沫的聲音,聽到他揉搓肌膚的聲音……完了,完全硬了!
  他又驚又窘:怎麼辦?偷偷搓(?)出來?
  普通的少年,身體一有反應,總是不會想著要去忍耐的。何況肖瀧這種定力不足,沒有禁慾心態,喜歡的人(?)又隔著一張薄薄的浴布在隔壁洗澡……他愈發心猿意馬了!
  他哥應該不會像自己那樣,想要衝過來嚇自己一跳什麼的……吧。囧。
  只要不發出聲音,應該沒關係的……
  肖瀧把水開到最大,伸手覆上自己尚還青澀的下-體,揉搓了起來。
  自-慰的罪惡,與可能會被王玟發現的緊張,讓肖瀧的感覺異常強烈。他想像著對方的裸-體(?),幸福地眯起眼睛,壓抑著自己混亂的呼吸,做著每個青春期男生幾乎都會做的壞事……
  就在這時,王玟的聲音忽然響起:「你洗到哪了?」
  肖瀧:「。。。」居然就這麼射了……
  肖瀧滿臉通紅,渾身顫抖:這才幾下啊,不要這麼快吧囧!
  自-慰時的神經興奮導致的結果是射-精後瞬間的大腦空白與短暫的精神萎靡。肖瀧壓抑著顫抖的氣息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衝掉手上的白濁,才支支吾吾地應道:「嗯……快洗完了……」

第六十六章陳妤琳給你的
  居然就這麼射了……
  肖瀧滿臉通紅,渾身顫抖:這才幾下啊,不要這麼快吧囧!
  自-慰時的神經興奮導致的結果是射-精後瞬間的大腦空白與短暫的精神萎靡。肖瀧壓抑著顫抖的氣息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衝掉手上的白濁,才支支吾吾地應道:「嗯……快洗完了……」
  王玟回道:「我也快了。」
  肖瀧:「。。。」
  做賊心虛地讓水流搓洗自己的大腿內側,肖瀧抬起頭聳動著鼻子用力聞四周:沒有什麼奇怪的味道吧……?
  王玟那邊的水聲停了,肖瀧也把自己這邊的關掉。
  他聽到王玟用毛巾擦身體的聲音,想著對方到底先擦哪個部位:頭髮,肩膀,胸口,腰,臀部?……
  其實這是肖瀧自己的步驟,當他擦到做壞事的對象時,想到隔壁的王玟也在他擦那地方,下-身又熱了起來。
  王玟會擦幾下,兩下,三下,還是四下?用毛巾裹起來擦還是隨便掖兩下?擦的時候會有反應嗎?王玟之前說有反應了就忍著,那等一下他出來的時候會不會是翹著的?……囧。
  兩人出了隔間,肖瀧瞟了一眼王玟的胯-間,貌似軟趴趴的沒什麼反應……
  他扭開頭,臉和脖子都發燙,睡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頭髮還在滴水。
  王玟看著他單薄的身型,眼波流轉道:「頭髮也不擦乾點。」
  肖瀧臉紅紅地把毛巾蓋在自己頭上,欲蓋彌彰。
  回到宿舍,王玟替肖瀧把頭髮擦到七成干,清爽乾淨的兩人爬進被窩。王玟正躺著,肖瀧弓著身體,幸福地纏在對方身上,張開手像抱大枕頭一樣緊緊地抱著王玟。
  王玟垂眼,笑著摸了摸肖瀧的背,調侃他道:「章小小魚。」
  肖瀧索性把腿也抬起來纏在王玟身上,使壞地蹭了蹭,道:「章大大魚。」
  王玟哭笑不得道:「別蹭我那裡,都給你蹭得有反應了。」
  肖瀧:「。。。」就是想知道你會不會硬……
  王玟的手搭在肖瀧背上,問:「你昨晚一個人去哪裡了?」
  被問及不好的回憶,肖瀧無比糾結,他繪聲繪色、添油加醋、萬分委屈地向王玟傾訴了自己昨天晚上的恐怖遭遇,王玟聽得好笑,又隱隱覺得揪心:這傢伙膽子這麼小,為了躲著自己和廖思菁,真是什麼都幹得出來了……之後做惡夢也是因為這事情吧?
  「難怪你回來時那麼反常,」王玟一臉心疼道,「以後別幹這種傻事了。」
  肖瀧得到了王玟的安撫安慰,瞬間圓滿了,心情舒暢不下於便秘了十天一次性排泄乾淨,什麼陳妤琳張雯婷,這些小丫頭片子們再讓他經歷十次也值得!
  趁著兩人此時溫馨到極致的氣氛,肖瀧變本加厲地趴在王玟身上撒嬌,哼哼唧唧,叫叫喚喚,這時候真是叫他說什麼好話他都說得出來,而且全然發自內心,毫不做作。
  王玟也放任自己被肖瀧哄得神智全無,兩人像是玩兒一樣,膩在一起說著讓各自心跳加速的甜言蜜語,感受著心理和身體的雙重悸動。
  「哥。」肖瀧討巧地問,「你還生我氣麼?」
  王玟揉他的頭髮,半晌才道:「不了,捨不得。」
  肖瀧:嘿嘿嘿……
  王玟充滿愛意地看著肖瀧,問:「哪一天把你寵混蛋了,我該怎麼辦?」
  肖瀧反問道:「你該怎麼辦?」你能拿我咋樣嘛……
  王玟道:「不知道。」
  肖瀧趴在他胸口,聽著王玟的心跳,感覺對方在自己脖子上一深一淺的呼吸,恃寵而驕道:「你可以管我,凶我,我會聽話的。」
  王玟:「是麼?呵呵,那你說說,你最害怕我對你做什麼?」
  肖瀧:「不理我。」
  王玟:「就這麼簡單?」
  肖瀧:「……嗯。」彷彿為了印證自己內心的害怕,肖瀧收緊了擁抱著對方的手臂。
  王玟輕撓他的頸窩道:「小小,我們來約定好不好?」
  肖瀧:「嗯?」
  王玟道:「以後我不會拋下你單獨一個人去找廖思菁,如果希望我陪著你,你要直接跟我說,絕對不能再對我撒謊了,否則我就晾著你一個月不和你說話。」
  「!!!」肖瀧驚得抬起頭。
  王玟盯著他的眼眸,認真道:「我說到做到的。」
  兩人無言地對視了一會兒,最終肖瀧扁扁嘴,敗陣下來。
  一個月,天……王玟果然又壞又變態!自己最多忍一個禮拜……不對,一天都忍不了!嗚……被抓住把柄的滋味實在太可惡了!
  肖瀧這麼想著,絲毫沒意識到把弱點暴露給對方的人正是他自己,而且還暴露得心甘情願。
  不過,潛意識裡,他似乎是希望自己可以被王玟控制著……總之,這樣挺好。
  晚上,顧淳和樂百驍回來,兩人見肖瀧和王玟姿勢親密地抱在一起,躺在同一張床上。
  「他倆終於和好了……」顧淳見怪不怪地放下書,打了個哈欠去洗漱。
  樂百驍沉默地看了一會兒,心中覺得挺奇怪:正常男生能有那麼好麼?睡覺的時候四肢都纏在一起,如果自己和顧淳……額,好詭異……!
  不過,如果是肖瀧和王玟,這些行為看著又無比自然。
  樂百驍想起高一剛開學那會兒,王玟似乎就是和肖瀧在一起的,自己本想插進去和王玟搭對,可是嘗試了幾次都是徒勞。一轉眼功夫那兩人就又膩在一起,後來他也就作罷了。
  此時樂百驍做了個假設:如果把所有人同學都拆開,再一次重組,會怎麼樣?譬如在另外一個平行時空裡,他認識的第一個人是肖瀧,或是王玟,而不是顧淳……
  肖瀧會每天乖乖跟著自己去圖書館自習嗎?答案是不可能!(=_=)這傢伙三分鐘熱度的性格,堅持不了半小時就會嚷嚷著想吃東西想出去溜躂什麼的……好想掐死他!
  如果換成王玟:自己埋頭苦讀的同時他在一邊睡覺還能隨隨便便考第一第二……好想殺了他!(=口=)
  果然還是顧淳這個老實人最好了……!
  想像力進一步延伸,如果是顧淳和肖瀧在一起,貌似顧淳會把小龍人照顧得很好誒,小龍人也會很喜歡顧淳吧……?
  顧淳和王玟,王玟和顧淳……等等、這種強烈的違和感到底是怎麼回事!囧rz!
  在自己被自己的瞎想搞亂腦子之前,樂百驍甩甩頭去洗臉刷牙睡覺了。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是奇怪,明明都是剛認識一天的同學,卻讓人感覺到了命中注定的不可抗力,大家的關係似乎都是在第一天被決定好了,三年,七年,甚至有可能持續一輩子……
  睡著的樂百驍,大腦還在不斷運轉,持續幻想著剛才被中斷的問題。
  於是,他做了個夢,夢到自己考上了京大,而顧淳上了C市大,十年後,他和顧淳分別娶了老婆,他的老婆很漂亮,顧淳的老婆長得和顧淳差不多(?),然後他倆各自有了孩子,他的兒子長得又帥又乖,顧淳家的兒子臉嘟嘟的也很可愛,不過還是和顧淳差不多……再後來,他們在圖書館(?)見面,互相約定以後也要把孩子送進華海……
  次日,樂百驍起床後,覺得精神抖擻。雖然忘了夢見什麼,但是這種神清氣爽毫無壓力的感覺簡直是爽爆了!
  ——為了漂亮老婆(?),為了帥兒子(?),雄起吧樂百驍!
  ***
  肖瀧正常情況下的智商是100,昨晚的智商是50(以下),早上剛醒時的智商是負值。
  肖瀧覺得這一覺睡得前所未有的好,雖然精神還有些怠倦,但是身體得到了很好的解壓,相當舒服。他抱著王玟的身體,本能地又聞又蹭,恨不得在上面咬兩口。
  ……
  王玟正常情況下的智商是180,昨晚的智商是90(以下),早上剛醒時的智商是未知數(……)
  他醒來後,察覺到自己晨-勃了,關鍵問題不是下面,是在懷裡。
  喜歡的人依賴地摟著自己,一副任君採擷的順從姿勢……讓王玟的大腦在那一瞬間以不可估的速度運行起來,嘩嘩地腦補各種把對方吃乾抹淨的方法並且有可能產生的結局。
  最後,王玟翻了個身把肖瀧壓在身下,手腳並用地把他鎖在懷中,腦袋埋在對方脖子裡,貪婪地呼吸。
  肖瀧被王玟摟得一寸都動不了,他輕哼了一聲,覺得難受,王玟卻抱他更緊。
  似乎他剛醒的時候比較霸道,肖瀧迷迷糊糊地想著,然後感覺到了對方□硬硬熱熱的貼著自己的大腿。
  「……」肖瀧皺著眉扭了扭。
  王玟的呼吸漸粗,聲音沙啞地命令:「別亂動。」
  肖瀧不敢動了,隨即,他感覺到脖子一癢,王玟好像舔了自己。
  猜想被證實,王玟的確伸出舌頭舔了近在眼前的嫩脖子,不止如此,他還微張開嘴,輕輕地啃咬吸吮起來。
  肖瀧大腦還沒清醒,他眯著眼睛,說不清楚是舒服還是難受,不過好癢……王玟地動作讓他被禁錮的身體不住顫抖。
  細細密密地咬完,對方心滿意足地嚥了聲口水,像貓一樣發出一聲舒服的「咕嚕」聲,然後收回舌頭。
  ……
  等智商稍微恢復點兒正常值,兩人像什麼事兒都沒發生似的挨個兒起床,穿衣,洗漱……
  肖瀧站在公共洗漱室的鏡子前,側著頭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吻痕,然後回想起剛醒時神志不清的行為,他咕噥道:「……哥,你夢到我是好吃的嘛?」
  王玟瞄了一眼,面無表情道:「忘了。」
  肖瀧無語,不過他潛意識裡覺得雙方似乎對這種行為都相當愉悅。
  吃完早飯,王玟說要上個廁所,兩人就在樓梯口暫時分別,肖瀧先回教室。
  王玟從男廁所裡出來時見到了陳妤琳。
  有關這個女生的謠言比較多,大都是不太吉祥的,不過王玟從來不信那些。儘管肖瀧昨晚親口把她描述成一個令人心驚膽顫的女鬼,王玟還是下意識地將原因歸咎於肖瀧的膽小。
  這個女生成績很好,平時也相當低調,王玟對她印象不錯。
  不過很奇怪,陳妤琳很少像此時這樣站在公眾場合(廁所門口)侷促不前,像是在等什麼人。
  正狐疑著,對方朝著自己的方向招了招手。王玟疑惑地指指了指自己,陳妤琳點點頭。
  「……」
  王玟走過去問:「什麼事麼?」
  陳妤琳手裡捏著一封信,垂著頭滿臉通紅。
  王玟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在眾人的視線集中過來之前,他對陳妤琳道:「邊走邊說吧。」
  兩人拐了個彎,走到通往教室的露天走廊上,王玟配合陳妤琳的步伐,走得較慢。
  「那個……」女孩聲細如蚊,「王玟,這個給你……」
  王玟隨手接過,動作很自然,不過看向陳妤琳的表情透著直白的疑惑:「?」
  陳妤琳的耳尖很紅,她小聲道:「請幫我轉交給肖瀧,謝謝你……」
  王玟:「。。。」
  說完那句話,陳妤琳就疾步離開了。
  王玟捏著手裡的信封,覺得有些荒謬……
  剛剛解決一個「情敵」,現在又冒出來一個,雖然知道肖瀧不太可能會喜歡陳妤琳這種女生(?),但被央告轉交疑似情書的信件還是讓王玟覺得有些鬱悶。何況依王玟的性格,是絕對做不出偷偷把信藏起來或者惡意銷毀之類的事情的。
  ……肖瀧如果知道這一次是真的有一個女生追他,他會怎麼辦?立刻屁顛屁顛兒地跟著女生就跑麼?
  想到這點,王玟就一臉黑線:如果他敢這樣,自己絕對一個學期不理他,眼睜睜地看著他的成績一落千丈!
  不對、貌似陳妤琳的成績也不錯,其實撇開她的謠言不談,這個女生還真挺樸實挺善良也挺能鎮得住(?)肖瀧的……
  王玟陷在自己的猜測裡,一路愁云滿面地回到教室。
  肖瀧眼尖地看到他手上的信,豎起腦袋上的信號接收器問:「這是什麼?」
  王玟說:「是有人給你的。」
  「我的?」肖瀧眼睛一亮,奪過信封,瞄見上頭筆跡秀氣的「肖瀧親啟」四個字,喜悅之情毫不保留地展現在了臉上,
  
小插曲011【隔壁的王玟】
  王玟站在浴室裡,想到喜歡的人全身赤-裸地站在隔壁,白皙的手撫摸著身上的肌膚……(= =)
  哎,他無奈地看著自己精神抖擻的老二,自嘲地想:這是該說明自己很健康呢,還是不健康呢?
  猶豫了一瞬,王玟掰開冷水閘。
  深秋的水已經涼得刺骨,冰冷地徹頭淋下來,讓王玟不住地打寒顫,不過發熱的大腦和□也因此順利降溫了。
  他冷靜下來,隨口問:「小小,心情好點麼?」
  肖瀧今天洗澡時似乎不太聒噪,只是嗯嗯呀呀地應幾聲,王玟說了幾句便沒再繼續。
  過了一會兒,他隱約聽到一聲壓抑的抽氣,王玟豎起耳朵,隔壁持續下落的水聲沒什麼起伏,彷彿只沖刷著一個地方,隔壁的人兒似乎連呼吸都屏住了一般的安靜……
  王玟疑惑地問了一句:「小小,你洗到哪兒了?」不會缺氧暈了吧?
  約十秒後,肖瀧才應聲回答,不過他的語氣帶著奇怪的鎮定感,彷彿是刻意壓著聲音在說話。
王玟思緒一轉,想到了可能的答案。
出了浴室,果然見肖瀧眼神飄忽,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一絲獨屬於他的媚,臉頰殷紅一副春-色盎然。
王玟瞬間有點後悔方才拒絕肖瀧對於一起洗澡的邀請。
這壞孩子……真讓人想把他拆吃入腹!
算了,下次吧。
小插曲011【隔壁的王玟END】
「我的?」肖瀧眼睛一亮,奪過信封,瞄見上頭筆跡秀氣的「肖瀧 親啟」四個字,喜悅之情毫不保留地展現在了臉上,那小表情彷彿在向四周人大聲宣告:「LOOK,哥收到情書了!」
王玟及時加了一句:「陳妤琳給你的。」
某人的表情如同吃了只蒼蠅,他像丟一顆即將爆炸的定時炸彈把信丟還給王玟,聳著毛道:「我不要!」

第六十七章我也挺愛他
  看來前天晚上的事情給肖瀧留下的後遺症不淺……此刻王玟反而興起了逗逗肖瀧的念頭:「看不出,你還挺受歡迎的麼。」
  肖瀧:「……」
  王玟擺弄著手中的信,調侃道:「不想看看她寫了些什麼嗎?」
  肖瀧有點心癢癢的,這是他第一次收到女生的信啊!……可是,為什麼偏偏是陳妤琳嗚嗚嗚!
  他縮著爪子說:「你替我拆……」
  貌似無論裡面寫了什麼都對自己沒有威脅了,於是王玟輕鬆道:「好。」
  拆開信封后,王玟從裡面抽出一張類似宣紙材質的黃紙,看到墨汁滲透過紙背,王玟心想:現在還有人用毛筆字寫情書?真是厲害!
  不過他翻開來後,就立刻不這麼想了。
  黃紙的正面是一堆用墨汁涂的奇怪符號,叫人看得心裡直發毛。
  「寫了什麼?」肖瀧瞄了眼王玟怪異的表情,好奇地湊過來,然後,他的臉色瞬間白了。
  肖瀧驚悚地抬頭望向陳妤琳的座位,對方彷彿有感應似的回頭對肖瀧笑了笑……那笑容,真是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恐懼!
  肖瀧嚇得靈魂都出竅了,僵著脖子直打哆嗦。
  王玟把黃紙放回去,他拿起信封時從裡面又掉出一張紙,這一張是類似卡片的白紙,上面寫著正常的字——
  「肖瀧你好:
  對不起那天晚上可能嚇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們家信道教,這張闢邪符是我親手畫的,請把它貼在你的床頭上,或者隨身攜帶,它會幫助你度過難關。
  ——陳妤琳」
  那天肖瀧屁股著了火似的逃出去,那可憐的模樣連陳妤琳都覺得自己罪惡了……
  「。。。」還闢邪符,汗……如果貼在肖瀧的床頭估計他會睡不著吧!
  不過王玟還是把陳妤琳寫的那張卡片給肖瀧看了,果然肖瀧連碰都沒碰,心道:怎麼可能隨身攜帶!去招更多的妖怪來嗎?
  不過,因為不是情書,肖瀧還小小的失落了一下。
  王玟偷偷替肖瀧收著闢邪符,覺得直接丟掉的話有點對不起陳妤琳的心意,何況這些道、佛類的東西,王玟其實是有點相信的(……)。
  肖瀧問的時候,王玟說:「別怕了,我已經丟掉了。」
  反正有我在,我就是你的守護神……
  陳妤琳的事過去後,讓肖瀧頭疼的大問題就來了。
  還有兩天期中考試,肖瀧一點都沒複習,或者說是複習了跟沒複習一個樣!他幾乎能遇見自己期中考試的慘淡收場。
  週末兩天,他都呆在宿舍裡學習,雖說理科生就算裸考成績也不會跌太多,但什麼都不做總會讓人覺得不踏實的。
  王玟陪著肖瀧開夜車,有時候就坐在邊上,啥都不做,在肖瀧需要他的時候,替他解難題,或者給他倒杯水。
  肖瀧頭一次覺得和王玟在一起複習是一件超級幸福的事情,這種讓人想流淚的感動只有失去過才能體會到!
  ……
  隔了一週考試完,兩人走在學校後街,一人一瓶可樂。肖瀧耷拉著肩膀問王玟:「你考得怎麼樣?」
  王玟正想回答,肖瀧說:「傻了我,竟然問你考得怎麼樣……你從來不會關心自己考得怎麼樣吧!」
  王玟笑說:「你以為我是神仙麼?」
  肖瀧挑眉:難道不是?
  王玟道:「去年期中考試,我就非常擔心自己考不了年級第一。」
  肖瀧「哦」了一聲,道:「那次不算。」
  王玟:「之後每次也是,要掐著比你多考那麼一點兒,真不容易。」
  「……」肖瀧看著王玟欠扁的笑容,輕踹了他一下,道,「你還真來勁了……」
  王玟問:「你呢,考得如何?」
  肖瀧望著天空,無比悲壯地說:「聽、天、由、命……吧!」
  王玟:「……」
  分數下來,肖瀧不出意外得考砸了,他從原先的班級第4名跌倒班級第8,和高一上學期期中成績一樣。
  哎,為啥有些人就算考前成天玩也能維持同樣的名次?而自己鬆懈了一個月,成績就下滑了呢!不是還有「吃老底」一說的嘛!果然自己是「一分汗水一分貨,必須要努力、才有好成績」的類型嗎?
  王玟仔細地看了一遍肖瀧的分數單,評價道:「化學和生物分數有點低,複習不夠充分。」
  肖瀧沮喪道:「這一年白讀了!」
  王玟說:「怎麼會,讀進去的都是你自己的,不要因為一時的名次就喪失信心,你看你物理和英語這一次就考得很好,這都是平時積累的,基礎打得好。化學生物原本就需要總結歸納,要複習考點,你沒考好是可以理解的。」
  被王玟安慰過後,肖瀧心中好受了許多,不過吃一塹長一智,高中期間肖瀧是再也沒可能想戀愛的事情了。
  週五的家長會,絕大部分的學生家長都從市中心趕過來,校園內擠滿各種各樣的車,自行車電瓶車面包車小貨車……
  肖瀧興奮地看那些車子,想起自己曾經看到過王玟家司機開的一輛黑色名牌轎車,隨口問:「你家裡誰來?」
  王玟道:「不知道。」
  「咦?」肖瀧皺眉問,「貌似上兩個家長會你家人也沒來麼,他們很忙?」
  「嗯。」王玟的臉色看上去有點陰沉,肖瀧不再展開這個話題,轉而提議道:「我們去玩遊戲吧,在這裡也沒啥意思,想到我媽知道我成績退步了,我的壓力就好大。」
  「也好。別想這些了,又不是高考。」
  兩人一前一後地朝校外走去,在出門時忽聽一聲嬌滴滴的招呼聲,雙雙頓住了腳步。
  肖瀧回頭,見張雯婷和幾個女生在一起,朝著他倆的方向揮手:「你們去哪兒啊?」
  王玟回答道:「外頭逛逛。」
  張雯婷拉著她的幾個朋友迎了過來,熱情地問:「去哪兒逛?能帶我們一起麼?」
  高一也是今天開家長會,下午四點之後教學樓就清場了,學生要麼回宿舍,要麼四處晃蕩。
  肖瀧不大樂意地拒絕她說:「我們是去男生玩的地方……」
  張雯婷笑眯眯地看著王玟,直接無視了肖瀧。
  肖瀧立即不爽起來,對張雯婷從一開始的喜歡到後來的冷漠,現在,竟然產生了一絲厭惡。
  王玟察覺到肖瀧的情緒,當著張雯婷的面,自然地摟過肖瀧的肩膀,說:「嗯,我們去男生玩的地方,不能帶你們去。」
  張雯婷纏著嗲聲道:「為什麼不能去?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那個地方只能情侶去,如果你是我女朋友,我就帶你去,」王玟拍拍肖瀧的肩,說:「你是肖瀧的女朋友也行,不過,貌似你倆的關係還沒那麼好,所以……抱歉了。」
  最後三個字,王玟臉上在笑,說話的口吻卻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了。
  張雯婷一下子就愣在了那裡……
  王玟牽著肖瀧的手,瀟灑地轉身去網吧了。
  一路上肖瀧笑得得意,王玟問:「有這麼高興麼?」
  肖瀧傻兮兮地問:「我看起來很高興?」
  王玟道:「笑得最都合不攏了,真該讓你照照鏡子!」
  肖瀧嘴上輕哼了一下,抓自己的頭皮掩飾尷尬。
  王玟暗笑道:小傻瓜。
  打開電腦登陸QQ,遊戲上線。
  很久沒玩,消息又是一大堆,肖瀧回覆了一部分。接著做任務,下副本,和阿飛PK,幫戰……也就這些了。
  他玩了一會兒,去找王玟小徒弟的麻煩。那個叫大麥茶的女孩很有意思,每次被自己暗殺了都會在世界頻道大哭一通。
  肖瀧的刺客操作技能已經非常好了,這一次他僅用三個飛鏢就把大麥茶收拾掉了,一分鐘後,世界頻道出現了她的罵聲——
  『世界』大麥茶:「是誰殺了我!有本事出來一對一PK!為什麼每次都要暗殺我!混蛋!5555555……」
  王玟轉過頭,看著身側的肖瀧寵溺又無奈地笑。
  肖瀧對於用這種方法吸引王玟注意力的手段樂此不彼。
  過了一會兒,他收到系統消息——
  玩家大麥茶請求加你為好友。
  「……」肖瀧:「哥,你徒弟怎麼找上門來啦?你告訴她是我殺她的?」
  王玟:「她讓我給他報仇,我就說,『是你師娘逗你玩呢』。」
  肖瀧:「……」
  通過驗證後,好友欄就急促地閃了起來。
  大麥茶:「師娘好~~~師娘抱抱,親親!」
  肖瀧:「。。。」王玟這小徒弟好開放。
  肖瀧問王玟:「被她知道我的身份沒關係麼?」
  王玟道:「沒關係,她不會亂說的。」
  肖瀧放心了。其實大麥茶一句一個「師娘」就把肖瀧哄得渾身舒暢了,他完全沒有留意到自己微妙的吃醋心理。
  肖瀧帶大麥茶升級刷副本,玩得不亦樂乎。
  對方姑娘是個人來瘋,又愛八卦,玩遊戲時離不開瞎扯閒聊。肖瀧在砍怪殺BOSS的時候大麥茶就在拚命打字,每次等肖瀧回過神來,對話欄裡就一片大麥茶的消息。
  「師娘,你和師父怎麼認識的啊?」
  「師娘,為什麼你和師父的關係不能公佈?」
  「師娘,師父是個很好的人,他很愛你的哦。」
  「師娘,你們什麼時候在遊戲裡結婚呢?一定要叫我哦!我會給你們包個大紅包的!」
  肖瀧:「。。。」
  小龍女:「我們是同學。因為歐冶子是西風派的,我是西風派派去北云當臥底的,所以咱倆暫時不能光明正大得在一起,不要告訴別人。」
  大麥茶:「哦!絕對守口如瓶!師娘好厲害……臥底誒!」
  小龍女:「……你怎麼知道他很愛我?」
  大麥茶:「因為師父平時話很少,只有說起你的時候,才會說得多些,而且從他說的話就能看出來他很愛你很寵你啊。」
  肖瀧臉紅了。
  小龍女:「……他說什麼?」
  大麥茶:「他說過你很可愛,會跟他撒嬌,有時候傻傻的,不過他很喜歡……看吧,想都不用想知道他很愛你嘛!」
  肖瀧覺得自己的脖子耳朵臉頰,全部紅了。
  他心跳奇快,在鍵盤上打了一句:「我也挺愛他的。」
  大麥茶:「……」
  小龍女:「和他愛我一樣。」
  大麥茶:(兀口兀),這樣炫恩愛太賴皮了啊!你們讓沒戀愛過的小處女情何以堪啊……!
  小龍女:「結婚一定會叫你的。」
  與大麥茶在網上的聊天內容讓肖瀧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這種被王玟默默愛著的感覺真讓他依戀。下了遊戲,肖瀧有些羞澀地對王玟說:「大麥茶說你很愛我誒。」
  王玟:「。。。」
  肖瀧:「嘿嘿嘿。」
  王玟悄悄側過了頭,曲起手摀住了嘴唇。
  回宿舍時,倆人在樓梯口遇見顧淳。顧淳道:「肖瀧,你媽媽來了。」
  肖瀧:「啊?」
  顧淳解釋:「嗯,開完家長會她跟班主任說想要來你宿舍看看,我正巧聽到,就帶她過來了。」
  肖瀧道了聲謝,加快腳步往宿舍走去。王玟在他身後,侷促不安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媽!」肖瀧衝進宿舍,見肖媽媽正彎著腰給肖瀧疊衣服,那是一件肖瀧早上起床隨手丟在床上的睡衣。
  「誒。」肖媽媽抬起頭來,見除了自己兒子還有他人在場,不好意思地捋順自己耳際的頭髮。
  「媽,你怎麼上來啦,家長會開完啦?」肖瀧問了兩句,想起什麼似的拉著王玟高興道:「媽,這就是王玟。」
  肖媽媽笑得暖暖地,過來握王玟的手:「你就是王玟?呵呵,我們家瀧瀧很喜歡你,他老老在家裡說起你,是不是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啊?」
  王玟被肖媽媽親熱又自然的舉動弄得也有點不好意思了,他禮貌道:「哪裡,都是同學,互相幫助是應該的……阿姨您坐,我給您倒杯水。」
  肖媽媽見王玟說話大方得體,行事成熟懂分寸。才十七歲的孩子,能做到這樣著實難得。本擔心兒子在宿舍裡照顧不好自己,此時她心裡的石頭已經放下來了。有這樣好的同學在身邊,對肖瀧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難怪他外婆說住校能鍛鍊人。
  只不過有一事讓肖媽媽覺得訝異,瀧瀧這娃雖然聽話,卻好像從小到大都沒有崇拜過什麼人,他一直按照老師家長給他訂的規矩,安安分分地做事。方才自己噓寒問暖時,肖瀧全程都挨著王玟坐著,乖乖地聽著。他的視線時常徘徊在王玟身上,眼神即信任又依戀,那是肖媽媽十六年來從未在肖瀧身上看到過的一種氣質……
肖媽媽把內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王玟,你和瀧瀧感情很好麼?」

第六十八章未來的距離
  王玟佯裝自然地攬住肖瀧的肩膀,笑道:「嗯,我和肖瀧一見如故,我認他做弟弟了……阿姨,你不介意多個乾兒子吧?」
  肖媽媽被王玟哄樂了:「哈,我高興還來不及吶!每週瀧瀧回去都會在家裡念叨幾句你的好,有你這樣的乾兒子是阿姨的福氣喲……」
  肖瀧小時候,肖家仍在創業初期,五六歲的孩童對身邊的事情已經開始有了記憶,父母的辛苦他印在腦海裡,所以從小他不會像同齡孩子那般撒嬌任性,也不會和弟弟那樣向父母伸手要錢。
  肖瀧按照所有長輩心目中最好最穩當的道路按部就班地走:上個重點高中,努力考個重點大學,來日選個收入好的專業學習,最後找個穩定的工作,不叫父母替他操心……
  也許這樣乖的孩子會讓所有父母羨慕,但肖媽媽在人前自豪,卻在背後心疼。
  大凡母親,總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世界上最幸福的。
  如果兒子不懂得向父母訴苦,那他有了心事,會和誰說?他有了委屈,誰能安慰他?他有了壓力,該怎麼發洩?
  肖媽媽生意上一個朋友,對方也有個兒子,比肖瀧大了五歲,從小因為父母事業繁忙缺少關心,高中的時候心理出了毛病,看醫生看了不少錢……現在不曉得怎麼樣了,只聽說時不時休學在家。
  肖媽媽這一代人從來沒聽過什麼自閉症憂鬱症的,如果一個人心理有問題,那麼總結起來就三個字——精神病。
  自從得知那事後,肖媽媽就開始緊張了。她經常給兒子灌輸「心中有想不開的事情一定要說出來,親人會幫你解決」的觀念,但至今為止,大兒子都沒說過什麼糾結事,在父母面前,他一向報喜不報憂,像個毫無心事的小孩,成天嘻嘻哈哈。
  而他弟弟肖濛,從小到大,什麼物質追求,什麼藝術家的精神,叛逆,早戀(?)……樣樣都來。
  雖然鬧騰,肖媽媽卻沒覺得不好,孩子嘛就要這樣養,養好了才有意思。
  一比較,肖媽媽就更加覺得肖瀧內心中有她所不知道的陰暗面,但也不能逼著他說心裡話不是?
  此時見了肖瀧和王玟這樣子,肖媽媽徹底放心了。原來這倆孩子認了兄弟,難怪這般親暱。肖瀧有個哥哥照顧他,那是再好不過的。
  「媽……」肖瀧忽然怯怯地開口,道,「那個,期中考試……」
  肖媽媽聽了個開頭就知道兒子想說什麼了,她立即說:「成績什麼都是次要的,你自己開心就好了。」
  大多數家長都會說這一類的官話,可行為和表情上依舊對成績表現的很在乎。在這一方面,孩子們都是相當敏感的。
  肖瀧不安地看看王玟,求證這句話的真實性,王玟安慰道:「我都說了,你壓力不要太大,不過一次期中考試而已。」
  兩人的互動肖媽媽看在眼裡,心中一陣感動,這個叫王玟的孩子果然很不錯,是個值得肖瀧交一輩子的朋友。
  肖媽媽語氣輕鬆地開玩笑說:「瀧瀧啊,C市人都知道華海的書難讀,你要進步,別人也在想著進步,你也得給別人機會是不是呀?」
  肖瀧傻笑著靠在王玟身上,釋然了。
  之後樂百驍和顧淳吃過晚飯回來,肖媽媽又同他們寒暄了幾句,客氣地邀請幾個孩子日後去家裡玩,宿舍私訪就結束了。
  送走了母親大人,肖瀧抱住王玟說:「我媽好像很喜歡你誒!」
  王玟笑問:「是麼?」
  肖瀧狀似吃味,道:「她走的時候還握著你的手,沒有跟我握,她已經把你當自己兒子了。」
  王玟:「阿姨很善解人意,小小你福氣真好。」
  「嗯,我媽很好的,」肖瀧摸摸鼻子說,「……你也很好。」
  王玟:「……」
  儘管有媽媽和王玟的安慰,期中考試的失利還是讓肖瀧難受,他決定「洗心革面」,再次奮起。
  如果不在期末達到自己和王玟約定的名次,之後壓力會更大的。
  啊,他可不想和他哥分開……
  肖瀧擯除了雜念,一反上半學期的心猿意馬,開始踏踏實實學習。
  此外,週五他照舊會去航模室玩飛機。十二月底,航模隊準備報名參加省裡的高中生航模比賽,華海報了三個項目:二級橡筋模型直升機(P1F-2),初級電動線操控電動模型飛機比賽(P2E-0),電動線操縱空戰模型飛機(P2D)。
  最終組內進行了操控訓練,經過評比後肖瀧被選為P2E-0的參賽選手。
  一月初,沈老師和袁老師帶著航模隊成員前往省會B市。華海表現優異,獲得了團體賽第二,肖瀧代表小組的P2E-0單項比賽獲得了第一名……
  肖瀧的成績讓所有同期成員驚喜又詫異,一年前這傢伙還完全是個航模菜鳥,現在竟能代表學校獲取單項比賽名次了!
  ……
  獲得了名次替校爭光,也沒給自己的恩師丟面子,肖瀧很高興,回想起比賽時的場景,肖瀧興奮地顫抖,恨不得自己變成飛機飛回華海給王玟報喜!
  想讓他第一個知道自己的心情,分享自己的喜悅……
  哥,如果你在就好了,你肯定能看到我精彩的表現,替我高興!
  回C城的大巴上,沈老師招呼肖瀧坐一起,肖瀧甩著尾巴屁顛屁顛的去了,袁老師去後排,經過肖瀧時說了句「表現不錯」。
  肖瀧覺得袁老師臉有點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沈老師和藹道:「開心吧。」
  肖瀧:「嗯嗯!!」
  沈老師:「你玩航模很有天賦。」
  肖瀧謙虛道:「我理論還不夠好……」
  沈老師:「嗯,不談你的理論知識有多豐富,也不談你實戰經驗有多少,光從操控水平上來看,你非常有潛力。」
  肖瀧不好意思地「哦」了一聲,沈老師又道:「知識是可以補充的,經驗可以積累的,但是操控很難練,沒手感的人玩不好飛機。」
  肖瀧:「嗯,我也覺得我玩飛機的時候挺投入的。」
  沈老師:「看出來了,你很專注,而且反應很快……平時做些什麼運動麼?」
  肖瀧道:「仰臥起坐算不算?」這學期的確經常跟著王玟做運動,仰臥起坐俯臥撐什麼的。
  沈老師:「……」
  肖瀧想了想,覺得操控飛機其實和玩遊戲差不多,俠盟裡自己玩的是刺客職業,也同樣要反應迅速,一點點偏差都會到導致飛刀射不準。
  「我還玩電腦遊戲,就是鍵盤操控的那種。」肖瀧說。
  沈老師道:「哦?什麼遊戲?」
  額,一個不注意就說出來了,不知道老師會不會反對……肖瀧心虛道:「就是網絡遊戲……」
  沈老師笑了起來:「不錯哦,一個人玩還是和同學一起?」
  肖瀧瞄瞄沈老師的表情,對方好像挺感興趣的樣子,於是他放開膽子說了起來:「和一個同宿舍的同學一起,是他帶我去玩的,從高一就開始玩了……不過不影響學習的,我們一週才去一次。」
  沈老師問道:「是不是學校後街那個奶茶店樓下的網吧?」
  肖瀧:「……」
  沈老師:「呵呵,我還記得前年畢業的一個航模隊學生……他是實驗班的學生,經常逃課去那裡玩,還騙他班主任說來航模室了。有一次他班主任跟我聊天,提起這件事,才知道真相,把他班主任氣得喲……不過那孩子相當聰明的,後來高考考了很高的分,去西大了。」
  肖瀧聽道西大,耳朵一豎,問:「那人是王琪麼?」
  沈老師:「你知道他?」
  「嘿嘿……」肖瀧道,「我那個同學就是他弟弟,叫王玟。」
  沈老師「哈哈」笑道:「原來你就是被他弟弟帶壞的啊……」
  「……」肖瀧急忙替王玟洗白:「不是的!我自己也挺喜歡玩的,王玟很聰明,他成績很好的,比我還好,他還考過年級第一的……」
  沈老師似笑非笑地說:「你很護著他啊。」
  肖瀧扭捏地微撇過頭,說:「他很好的,他教我很多學習方法,航模隊也是他推薦的,他鼓勵我報名,我本來成績不夠,沒想到誤打誤撞地就進來了,而且還喜歡上了航模,這些都是因為他……」
  肖瀧說得真誠,眼眸裡閃啊閃的,是一種顯而易見的「迷戀」。
  沈老師看著身邊的少年,安靜地聽肖瀧說著王玟的事情,表情深沉又溫柔,可是眼睛裡,卻透出一股莫名的憂傷來。
  「你很喜歡他嗎?」沈老師輕聲問。
  肖瀧用力點頭:「喜歡啊,這世界上,除了我爸媽,他是對我最好的人了!」
  沈老師:「有多喜歡?」
  肖瀧想了想,認真道:「他說讓我一直陪著他,我也想和他一直在一起,最好永遠像現在這樣。」
  沈老師低聲笑了笑,問:「你們很有可能考到不同學校啊,就算考到同一個學校也不一定是同一個專業,怎麼樣才算在一起呢?」
  肖瀧皺著眉頭,似乎很苦惱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沈老師又道:「再進一步說,你們要是志願沒填好,被迫分開去不同的城市,這樣一分開就是四年,你們要怎麼辦呢?四年裡你們會接觸不同的圈子遇上不同的事情,外面的世界是很大的,到時候,你們還能像現在這樣感情那麼好麼?」
  肖瀧被問得答不上話來,他心中急切,本能地反駁道:「不會的。」
  沈老師發出一聲幾不可聞地嘆息,正想繼續說,聽肖瀧又道:「我要和他一起考科大,現在我的成績沒有他好,所以我會努力的,我不能拖累他……還有一年多,應該夠了的。」
  少年們的思維是很簡單的,他們對待問題的態度往往很想當然。
  可是這種堅定,這種單純,竟讓人聽著莫名感動。好像在他們的心中,沒什麼是不可能的。一年半,對他們來說,就如同是一生。
  哎,誰說不可能呢?人生匆匆數十載,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想要過的生活,外人又有什麼權利指點幹涉?自己的經歷,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麼……
  只是,少年喲,你選的這條路,並不好走。
  沈老師摸摸肖瀧的頭,道:「以後遇到什麼困難,就來找老師,物理和數學上的問題,我和袁老師都可以給你補習。」
  肖瀧感動地點頭:「嗯。」
  沈老師又從身側的公文包裡拿出幾本冊子給肖瀧:「剛才他們在那裡搶,就你一個人站在邊上傻笑發呆,我給你收了些。」
  意識到自己剛才想王玟的樣子全被沈老師看在眼裡,肖瀧紅了臉。
  他接過小冊子來看,上頭是很多與航天相關的專業資料,其中有一本還是S市某名牌大學機械工程專業的自主招生信息。
  肖瀧驚訝道:「咦,錢學森的母校!」
  沈老師:「嗯,他是中國航天之父……科大也有這個專業的,你可以提前瞭解一下和自主招生有關的信息,早點做些準備,等高三一開始,就不會手忙腳亂了。」
  「嗯!」肖瀧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資料看。
  似乎剎那之間,和未來的距離拉近了……
  回學校不久後,航模隊的優秀戰績就被貼在了學校的公告欄上,肖瀧等人還在每週例行的升旗儀式上得到正式的點名表揚。
  如果那天回C城的大巴上,肖瀧沒有和沈老師聊天,也許他此刻又開始飄飄然,驕傲地不知道方向了。
  然而現在,他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喜悅背後有更重要的東西,有關未來。
  不只要兌現自己的諾言,而是對於目標,自己有了更加明確的態度。
  這種態度讓肖瀧身上產生了一絲淡定與沉著,雖然氣場還不太強大,卻足以讓人欣賞。
  當一個人所追求的境界遠遠高於自己途中所獲得的成就時,這個人就不太容易迷失。
  一月中旬,肖瀧和王玟一起複習備考。
  忘掉期中考試的成績,期末他必須要考到班級前三,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最後一週,肖瀧學得甚至有點廢寢忘食,王玟陪他一起廢寢忘食。
  王玟不知道肖瀧是哪裡開竅了,短短幾個月變化那麼大,但他為肖瀧的改變高興。看來遇上點挫折是好事,至少肖瀧不會再像上半學期那樣不上不下地浮在空中,王玟不知道肖瀧是哪裡開竅了,短短幾個月變化那麼大,但他為肖瀧的改變高興。看來遇上點挫折是好事,至少肖瀧不會再像上半學期那樣不上不下地浮在空中,雜念太多的人不幸福。
期末成績下來,肖瀧卡著第四名僅一分的分數,完成了和王玟之間不成文的約定。
樂百驍考了第二,陳妤琳第四,王玟考了全班第一。

第六十九章 別傷人家姑娘的心

  期末過後,又要放寒假了。
  肖瀧和王玟兩人穿著厚重的衣服,背著大大的書包,牽著手走在最後一日的空蕩校園裡。
  每次寒假即將分開的感覺總是和以往不同,暑假還能因為學校的活動時常見面,一起在燥熱的空氣裡大口大口地喝碳水飲料,汗水透過細胞毛孔蒸發;一起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睡午覺,聽著宿舍樓外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嘶喊,迷迷糊糊的,時間被拖得無限長。
  而寒假,雖短,卻是孤獨的。
  聚散一朝夕,短暫的快樂如同一瞬即逝的煙花,在漆黑蒼茫的寒冷裡,什麼都抓不住。
  也許是因為冷。而人骨子裡都是渴求溫暖的生物。
  王玟:「什麼時候回來?」
  肖瀧說:「和去年一樣,你什麼時候回來我也什麼時候回來。」
  王玟沒說話,他陪肖瀧走到公車站,隔著手套牽著手,兩人旁若無人(反正也沒人)地對視著,眼眸中似乎有千言萬語,在訴說離別的依依不捨。
  「跟我回家。」王玟忽然冒出這麼四個字。
  肖瀧被震得心臟一跳,調侃道:「你跟我回家還差不多。」
  王玟像貓一樣眯了眯眼睛,道:「今年不行,明年吧。」
  「……」汗,需要回答得那麼正式麼,我就隨便那麼一說啊。。。
  公交車來了,王玟捏了捏肖瀧的手,說:「給我打電話啊。」
  「嗯。」肖瀧點點頭,露在外頭的鼻子紅彤彤的,王玟忍不住湊上去親了親。
  肖瀧用力抱了抱王玟:「走了,哥。」
  王玟:「嗯。」
  肖瀧走後,王玟一個人在車站,怔怔地看著公交車離開的方向。
  ……小小,小小,我要和你在一起……
  須臾,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到王玟身前,駕駛座門打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人下車恭敬,道:「小少爺。」
  王玟:「嗯。」
  開門的中年人是王家的司機,姓李,李叔替王玟開了後座的門,王玟躬身坐進車子裡。
  王玟:「家裡都有誰在。」
  李叔:「王老爺和王先生都在家。」
  王玟:「我哥呢。」
  李叔:「琪少爺還沒回來。」
  王玟:「哦。」
  李叔:「倒是你幾個堂哥都在了。」
  王玟:「大伯和三伯也在家?」
  李叔:「是的,呵呵,今年王老爺八十大壽,誰敢不回來啊。」
  說是八十大壽,其實王玟的爺爺今年才七十九歲,按照C城的習俗,八十大壽會要提前一年慶賀,據說是為了不讓閻王爺知道壽者的真實年齡,以避免壽年之災。
  王玟「嗯」了一聲,閉目養神不再說話。
  李叔噤聲,心想小少爺還是這樣沉默寡言,不曉得王老爺為啥獨獨中意他。
  王家在C市東區的江南繁錦。江南繁錦是C城地產崛起早期開發的富人居住地塊,在九十年代初期,很少有人注重綠化景觀,這一塊風水寶地卻被大肆開發為中式景觀別墅區,銷售對象定位在C市前五十的富豪。
  當時C市的房價還未開漲,一平米也就幾千來塊錢的樣子。江南繁錦每平米三余萬的標價對C市的百姓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可未想到廣告一出來,別墅就被搶售一空。
  也許這是中國富人的共性,用物質宣揚身價。
  王玟依稀記得自己七歲的時候從老城宅搬到江南繁錦的事情,那時候父母還未離婚,搬家搬得很是隆重,爺爺親自監督眾人包那些古董器皿,母親和保姆在商量著哪些東西丟掉,哪些留下。
  幾個哥哥興奮地在老宅子裡外穿來穿去捉迷藏,而自己呆在那間住了七年的小房間裡不願出來。
  老屋的灰磚黑瓦,老屋的木牆樑柱,老屋裡充斥著南方小城特有的一股子霉味……此刻它就像垂垂暮年的老人,無聲地承受著家主對它的遺棄。
  它在哀鳴,它即將死去。
  小小的王玟抱著一本即將被丟掉的厚重黃曆,覺得莫名地難過。後來不知道誰衝進來,大聲喊:「小弟你一個人在這裡繡什麼花啊!來跟我們一起玩啊!」
  ……
  一個小時後,轎車開回王宅。
  在江南繁錦住了十年,此刻這房子也已與人有了感情。何況這邊一連排都是王家買下的。
  王玟下車,望著現代建築莊嚴大氣的外觀和細節處精緻的裝飾,歲月的淺痕安靜地承載著王家小輩的歷史……
  王玟低頭抬腳,一步步走向門廳。
  「喲,小弟回來啦!」 未見人影先聞其聲,王玟抬眼看向那個身材高挑的青年,叫了一聲:「三哥。」
  這人名字叫王瑞,是王玟二伯的二兒子,今年23歲,在英國念碩士。
  王瑞嘻嘻哈哈地走過來捶了王玟一拳,怪腔怪調地說了句:「Welcome home!」
  王玟:「在家別講英文,奇怪死了。」
  王瑞笑道:「你還是這麼一本正經啊!菁菁三天前就回來了,你怎麼那麼晚?」
  王玟低頭換鞋,王瑞調侃著又問:「在學校陪女朋友?」
  王玟:「……」
  王瑞「嘖」了兩聲,道:「都一年了,我們一提她,你還臉紅,到底是誰嘛,帶來家裡看看嘛!」
  王玟很乾脆的拒絕:「不要。」
  王瑞:「。。。」
  王玟轉身拎著書包上去了,上了一半旋轉樓梯,王瑞在他身後大叫道:「啊差點忘了,爺爺叫你一會兒去他房間!」
  王玟:「哦,知道了。」
  王玟脫掉校服,換了身舒適的便裝,朝二樓的正房走去。
  他深吸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輕叩厚實的紅木門,裡頭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 「進來。」
  王玟轉開門,對著裡面的老人道:「爺爺。」
  王爺爺推了推老花鏡,把棋譜一放,說:「過來,陪我下盤兒。」
  「嗯。」
  王玟乖順地上前,跪坐好,理清棋盤,手執黑子,輕放在左上角星位。
  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棋子擱在實木棋盤上時發出的清脆碰撞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棋面已經進入了激烈的廝殺階段,可王玟卻很少停下來思考,倒是老人總是拈著棋子蹙著眉頭,沉吟著如何走下一步。
  他抬眼看眼前最小的孫子,這個孩子,無論什麼時候都很冷靜,即使自己身處劣勢,即使對方勝利在握得意忘形,他都這般臨危不亂,讓對手疑惑自己是不是已經在他的掌控之中,是不是下一步就會被反噬,然後滿盤皆輸……
  儘管多次試驗結果都驗證了那是假象,那孩子大多數會輸,但他如此沉穩鎮定,面對敗局絲毫不露慌亂。
  這種心態,這種控制力,著實讓人欣賞。
  老人放下棋子,說:「就到這兒吧。」
  王玟:「嗯。」
  王爺爺慢悠悠地問:「知道結局怎麼樣?」
  王玟坦誠道:「嗯,我輸七八目這樣。」
  王爺爺喝了口茶,問:「有什麼想法。」
  王玟:「爺爺比我厲害。」
  王爺爺:「……」
  王爺爺指示王玟倒茶,王玟倒了,雙手遞給他,對方又問:「輸了沒有不甘心麼?」
  王玟:「勝敗乃兵家常事。」
  王爺爺:「。。。」
  王爺爺的茶碗空了,王玟又替他斟了一杯。
  「給我說說你學校的事情吧。」
  王玟一板一眼地開始描述華海的生活:「早上七點不到要起床,然後上課,中午休息兩小時,下午五點半吃晚飯,然後回宿舍看書睡覺。」
  「流水賬……」王爺爺不屑道,「還有呢?」
  王玟:「我參加了籃球隊,有時候晚上會打會兒籃球。」
  王爺爺:「浪費時間。」
  王玟:「。。。」
  王爺爺:「我聽你幾個哥哥說,你在談對象了。」
  王玟:「……沒有。」
  王爺爺:「那是有喜歡的姑娘了?」
  王玟垂著眼,沒說話。
  王爺爺:「對方家家境怎麼樣,如果真喜歡的話,也可以考慮考慮聯姻。」
  王玟皺了皺眉頭,認真道:「爺爺,如果我有喜歡的人,我會養他的。」
  王爺爺笑了笑,不在意地說:「你還小,現在都是玩玩的,別太當真了。」
  王玟:「……」
  王爺爺:「不過如果真玩,也要控制好,別惹什麼事,別傷人家姑娘的心。」
  王玟繼續無語。
  王爺爺:「你這小子,別以為我不知道,哪個人喜歡上你,會被你這性格氣死。」
  王玟疑惑狀,會嗎?難道小小總是生氣是因為自己性格的原因?
  「。。。」
  之後又聽老人家嘮叨了兩小時,快晚飯時間了才被放出來,王玟疲憊地吁了一口氣。不過他運氣不大好,剛從爺爺房裡出來就見到了自己父親,王父道:「去書房等我。」
  王玟只得去父親的書房,不像爺爺的房間裡放著古玩書籍,王玟父親的書房裡全是公司文件。
  王父有個貼身助理姓林,是個去年碩士剛畢業的小青年,王玟住校後很少回家,才第一次見他。
  林秘書此時正在書房幫他父親整理文件,見了王玟,不冷不熱地跟他點了個頭。
  王玟也禮貌地點點頭,走到書架邊隨手抽出一本書架上的產品銷售冊看了起來,這是王家年初開發的地塊。
  城西觀龍世紀廣場,找知名設計院做的設計,王玟看了一會兒,王父進來了,他眼神示意林秘書離開,問道:「有什麼想法?」
  王玟:怎麼都愛問有什麼想法?
  「我不懂設計,效果圖挺漂亮的。」
  王父笑道:「前面都是擺噱頭,沒什麼好看的,你翻到最後。」
  王玟依言翻倒最後一頁,上面是一張投資估算表,王父道:「這個是我們最在意的。」
  王玟:「能賺多少回來?」
  王父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
  「五倍?」王玟問。
  「設計什麼的和我們無關,我們需要瞭解的是如何最大化盈利。」王父走了過來,站在已經與自己一般高的兒子身邊,翻到前面幾頁的商業細部規劃區例圖道:「幾年後等周邊的居住區都造起來,有大片的商人會進駐此地,地價房租年年會漲,死角空間開發得越多,盈利就越大。」
  王玟點點頭,與其說對這些不關心,不如說他已經麻木了。
  爺爺和父親總會時不時地培養他對財富的慾望,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完全沒感覺。
  「這邊一片,」王父指了指圖例上的藍色部分,道,「這裡的一層已經被王家的企業買斷,等你成年後,由你來管理。」
  王玟:「……」
  王父:「你用不著考慮了,這是你爺爺的決定。」
  王玟掙紮了一下,道:「爸爸,我想去外省念大學。」
  王父的臉黑了下來,他敲了一下桌子,提高聲音道:「你不要太任性了,如果你當初聽我的去美國,明年就能回來幫家裡做事了,念什麼大學,唸完大學你能給我變出一百萬來?浪費時間!」
  王玟:「。。。」
  父子兩僵了一會兒,還是王父忍不住,他氣喝道:「每次我跟你說這些,你都當耳邊風是不是!你有放到心裡去認真想想麼?把你那套人生觀世界觀收回去,書上說的都是騙人的(?)!你看看古代那些科舉制度,讀書讀到頭髮花白還在考,就算讀到死又怎麼樣了?中國人讀書是為了什麼?選拔人才!那是不讀書就沒有出路的人才會去走的路,因為他們無路可走!我們王家的孩子不需要去湊那個熱鬧!」
  王玟:「……」
  「我看你讀書也不是為了要什麼知識名利,你自己雜七雜八那些書讀的還不夠多麼……」王父冷哼了一聲,道:「你讀書就是為了好玩!」
  王玟覺得自己的爸爸像一隻暴躁的虎皮貓(?),他繼續沉默無語地聽著。
  王父見兒子面無表情,毫無反應,終於氣炸了,他指著王玟吼道:「你再這樣玩下去,浪費的不但是時間,還是王家的錢(?)!你給我出去,去給我好好地想清楚!」
  王玟:「嗯。」
  每次都是這樣……
  王玟出了門,皺著眉頭回到房間,就算不服氣父親的指責,卻還是會靜下來思考——
  如果我走了你們為我安排的道路又能怎麼樣?15歲去美國X商學院讀書,回國,接手家族事業,18歲就和同齡的圈子脫節……
  除了錢,我會喪失一切在這個社會生存的意義!沒有友情,錯過愛情……
  也許日後和我一樣大的人都會瞻仰我羨慕我,我會變成一個與誰都無共同話題的異類,生活在你們所給我塑造的牢籠裡,永生永世不得脫身!
  可是父親啊,我寧可做一個有希望有夢想的考生,也不要做一個只有責任的皇帝!
  ……
  王玟難受地躺在床上,抱著自己的手臂想念肖瀧。
  小小,我多麼希望自己能出生在和你一樣的家庭,做你的哥哥,和你一起上學,考試,帶你一起打籃球,和你一起找女朋友……哦不對,我喜歡你,我不允許你找女朋友……然後我們一起上大學,一起找個朝九晚五的工作,擁有相同的同事,晚上和他們泡吧喝酒,一起抱怨上司的不好,回去後我要抱著你睡覺……過年一起回家看父母……

第七十章我想見你

  吃過晚飯,王玟在房間裡看書,王琥來敲他的房門。
  王琥也是二伯家的兒子,今年27歲,比王瑞大4年,在美國某大學攻讀醫學博士。
  「我們打牌,你來不來?」王琥站在門口說。
  王玟問:「二嫂呢,你們人不夠麼?」
  王琥的女朋友是S市某醫學世家的千金,兩人在美國讀書時認識的,去年見過家長,雙方都沒什麼意見,便訂了婚。
  王琥道:「你二嫂今年家裡有些事情,等正月初一爺爺過壽那天能趕到,我們三缺一,你來麼?」
  王玟應了一聲:「好。」
  一般他是很少參與這種牌局的,因為打牌肯定不缺人。兄弟姐妹七八個,再加上這幾年又有幾個成雙成對,帶了男朋友女朋友回來,別說缺人,有時候開兩桌都沒問題。
  可現在大哥王琛和大姐夫凌旭東都在陪父輩們喝酒,王琪據說是沒及時訂機票,要到明天晚上才能飛回來,於是小輩這邊就缺了不少人。
  王琛是王家孫輩的長子,大伯的兒子,今年36歲,18歲出國,22歲回來在王家的贊助下創業,也算是發展並繼承家業,典型按王家安排的路子走。
  凌旭東是大伯女兒王玫的丈夫,凌家的第三子,商業聯姻。
  王玟跟著王琥到隔壁二伯家,去王瑞房裡玩牌。
  進去後見王瑞在扯自己英國留學時的各種事件,廖思菁聽的津津有味。她是王玟三姑的女兒,同時也是王玟名義上的「女朋友」。
  「喲你請到小弟啦?」王瑞抬頭看向王玟,一副見稀有生物的表情。
  四個人坐在王瑞房間的床上,開了空調脫掉外套,又叫保姆阿姨準備了點心、乾果,圍在一起準備打通宵。
  廖思菁是唯一的女孩兒,開局王琥讓她挑對家,她挑了王玟。
  王玟臉色一瞬間變得有點難看。僅有的幾次打牌經歷讓他得知跟這個女人打牌必死無疑!因為她是個牌痴(打牌白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不過王玟沒有異議,都是玩玩,輸贏都無所謂。
  玩牌算積分,賭錢制,一分一塊錢,不算太貴,十輪玩下來,王玟陪廖思菁輸了四十來塊,終於挨到換人,王玟鬆了口氣。
  廖思菁眼尖看到,掐了他一下,道:「來點表情嘛!」
  王玟問:「什麼表情?」
  「哈哈哈,」王琥笑著解釋道,「爺爺總在我們面前說你控制力好,處變不驚,剛剛菁菁就說要看看你是不是真一副撲克臉,不過連輸十輪你還這幅氣定神閒,確實……都叫我們覺得你沒有什麼情感反射神經了=_=……」
  就這麼被兄姊們擺了一道……
  王玟說,「我又不是死人,當然會有反應。」
  眾人:「……」反應在哪裡?
  廖思菁忽然想到了什麼,說:「有一個人能讓他破功哦!」
  王瑞急著八卦:「誰誰誰?」
  王玟皺著眉頭,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廖思菁說:「就是你們一直猜測的神秘人嘛!」
  「對哦!」王瑞:「啊啊,我越來越好奇了,到底是哪家姑娘啊?」
  廖思菁笑得像只小狐狸:「他是……唔!」
  王玟及時地摀住了她的嘴,眯著眼睛威脅道:「別亂說!」
  眾人:「有反應了!」
  王玟:「……」
  王瑞抿著嘴在哪兒嗤嗤壞笑,和廖思菁擠眉弄眼,一副「私下裡再告訴我」的表情。
  王琥道:「呵呵,你們記不記得,但凡小弟喜歡的東西,認為屬於他的東西,都會藏起來,不允許別人碰誒……」
  王玟:「有麼?」
  眾人:「……」
  廖思菁無語地聳聳肩:「難道不是麼?你的房間總是不讓別人進!你的床不能給別人坐……」
  王玟道:「這叫領地意識。」
  廖思菁繼續道:「你的遊戲卡片和書都不讓別人碰,你得了一隻豚鼠一個月後我們才知道你在養它,還不讓人摸……」
  王玟淡定到:「這叫物品所有權。」
  眾人:「……」
  王琥感慨:「培優教育真可怕!」
  王家唯有王琛和王玟接受過精英培優教育,裡面有法律知識普及課。
  大哥王琛上那個課的時候下面的兄弟姐妹都還沒出生,而王玟接受培訓時,他的幾個哥哥們都已經長大了。於是五歲的王玟從培優班回來後就接受了哥哥們的盤問。
  王琥還記得當年小王玟一板一眼地回答:「今天老師講了物品所有權問題,別人的東西不可以拿,自己的東西給不給別人自己有決定權,拿別人的東西要徵得別人的同意……」
  哎,時光匆匆,轉眼小弟也到了談戀愛的年紀!
  王琥在那邊傷春悲秋,王玟卻暗忖道,不能再讓這群不靠譜的哥哥們猜測下去了,否則事情便會脫離控制……
  「思菁說的那個是我同學。」王玟忽然主動坦白,眾人紛紛豎起耳朵,「他叫肖瀧,是我在華海認識的最好的朋友,男生。」
  眾人:「……」
  王玟語氣輕鬆道:「到時候我邀請他來家裡玩,介紹給你們認識。」 不過當然不是以「女朋友」的身份!而是以「弟弟」的身份!
  眾人:「好啊!」
  王玟接著道:「他長得比較清秀,所以學校裡也有人愛開他玩笑。你們在他面前可別亂說話,別讓他以為我哥哥們都是色狼,那我丟臉就丟大了。」
  眾人:「。。。」
  「靠……」王瑞叫道:「你哥我是這種人麼!他又不是女人,我還不至於……」
  廖思菁打斷他道:「肖瀧是我們學校的校花。」
  王瑞:「啊、啊?校花?男生?」(某人的世界觀岌岌可危中)
  廖思菁證實道:「嗯,畫個妝比我還漂亮的。」
  王瑞:「……」(世界觀崩壞中)
  王琥說:「哦,我知道。這種男生也是有的,我們醫學院就有一個,是個日本人,聽說已經二十五歲了,不過看起來才二十歲都不到,長的很嬌小,皮膚又嫩又白,眼睛很大,只看臉就像個娃娃,很可愛的。」
  王瑞:「……」
  王琥:「很多男人追他的,我導師也很喜歡叫他幫忙幹活。」
  王瑞:「。。。」(世界觀崩壞了)
  王瑞對肖瀧很好奇,嚷著要王玟早日叫他來玩,王玟說:「他沒有手機,我過些天給他家裡打個電話問問吧。」
  王琥和王瑞都很期待,不過他們心中已經完全摒除了「王玟對肖瀧有異樣感情」的想法,因為王玟已經把「坦然」玩到了最高境界,所有人都被晃了,包括廖思菁。
  四個人東聊一句,西扯一段,不知不覺就到了凌晨一點,王玟開始打哈欠。
  王瑞道:「那麼沒用啊!」
  王玟解釋:「我在學校裡生活作息規律慣了,熬不了這麼久,快不行了。」
  過了會兒廖思菁也開始犯困,王琥王瑞不顧及王玟也得照顧唯一的小妹,於是只得草草收場。
  回去時,廖思菁疑惑地問王玟:「喂,你真要把肖瀧請到家裡來玩啊?」
  王玟:「嗯。」
  如果繼續瞞著的話,早晚有一天會被爺爺他們知道的,那個時候就算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如果長輩們出手干涉,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哎,他的羽翼還不夠豐滿,還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小小,所以要儘量避免正面衝突,先把肖瀧以朋友或者乾弟弟(?)的身份介紹給家裡認識,來消除他們的戒備心……
  廖思菁道:「你上次不是說,不想讓他知道太多複雜的事情,怕他多想麼?」
  王玟:「嗯,現在不會了,還有,我想告訴他我跟你的真實關係。」
  ……免得他再亂想傷心。
  廖思菁惡作劇地吐吐舌頭,有些迫不及待想看肖瀧知道他倆是表姐弟後的表情了!
  此時的廖思菁還不確定王玟和肖瀧的感情,她只是單純覺得王玟認肖瀧做弟弟的事情很好玩,而且他們兩人的相處模式非常曖昧。
  作為一個擁有正常少女情懷的女生,對感情的直覺往往是很敏銳的,但是傳統的思考模式卻禁錮著她的思維。在好奇且潛意識裡懷疑著王玟和肖瀧關係的同時,廖思菁也相當迷茫,一種想要探尋「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的心情充斥著全身,正在尋找一個突破口……
  隔了幾日,王玟沒有等到肖瀧的電話,便主動給他家裡打,幾分鐘後思念的人兒乾淨清爽的聲音穿過半個城市,傳到王玟的耳中。
  「喂,哥?」
  王玟的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小小……最近好麼?」
  肖瀧嚷道:「啊,無聊死啦,每天看電視玩QQ,和濛濛搶電腦,哈哈!你怎麼不上QQ啊!放假都快一禮拜了你的頭像都是灰灰的,我還以為你很忙,都不敢給你打電話!想死你了……」
  最後那四個字才是重點!
  王玟聽得心裡發熱,他立即開啟了房間裡的電腦,說:「我不知道你會上QQ,呵呵,我現在就上。」
  肖瀧說道:「那QQ說,電話費很貴的吧。」
  「沒事,別掛電話!」王玟脫口而出道,「我想聽你的聲音……」
  「。。。」肖瀧握著話筒,心砰砰亂跳,說實話,他也有點想念王玟的聲音了。
  王玟為自己剛才情不自禁的一句話有點不好意思,他頓了頓,問:「你現在在做什麼?」
  肖瀧:「和你打電話啊。」
  王玟:「……」
  肖瀧:「你呢?」
  王玟:「我拿著手機,坐在電腦前,現在開機了,正在聯網……」
  肖瀧默了,他有樣學樣道:「我在我弟房間,我站著呢……肖濛給我拿把凳子!」
  王玟:「。。。」
  肖瀧吼完那句,電話那頭傳來肖濛的埋怨聲,接著肖瀧的聲音再次響起:「好了,現在我坐下了。」
  王玟:「你吃了晚飯麼?」
  肖瀧:「嗯,吃了,你呢?」
  王玟:「吃了。」
  於是兩人就吃了什麼討論了一會兒,還分別交換了昨天吃什麼前天吃什麼的信息,之後王玟上了QQ,雙擊點開「小龍女不女」的頭像,發了朵玫瑰花。
  肖瀧:「……」
  兩人之間有了三秒的沉默,想在等待某種情感萌芽。
  三秒後,王玟在電話裡說:「小小,我想見你。」
  肖瀧情不自禁道:「哥……我,我也想見你……」
  王玟:「要不要來我家玩?」
  肖瀧:「啊?什麼時候?」
  王玟:「你什麼時候有空。」
  肖瀧:「我都有空的,不過去你家很遠吧,要穿過半個城市誒!上午去的話,吃個中飯我就要回家了。。。」
  王玟說:「在我家住一晚好不好?睡我的房間。」
  肖瀧:「那我得問問我媽,除了學校我還沒有在外面過夜過。」
  王玟:「嗯,你問問阿姨,我等你。」
  肖瀧:「我媽還沒回家呢。」
  王玟:「。。。那算了,我開著QQ,你問完,直接回覆我。」
  一個小時後王玟收到肖瀧的QQ消息。
  小龍女不女:「哥,我媽說過年前不能在別人家過夜,年後行嗎?」
  玉石非玉:「好。」
  自從這日,兩人頗有默契地開始聊QQ了。
  肖瀧每天起床笫一件事就是把企鵝掛起來,看到他哥亮在那兒,就會覺得特別開心。
  一次肖濛見到對話框裡的玫瑰花,疑惑道:「誰啊?你女朋友?」
  肖瀧:「他是王玟。」
  肖濛:「……」
  肖瀧繼續毫無自覺地跟王玟「談情說愛」,連「我去上廁所」這種事都要通過QQ直播匯報。晚上說「晚安」時更是沒完沒了,往往就「你先睡還是我先睡」的問題要討論半天,不過最終總是肖瀧抵不過王玟的堅持,忍不住先把Q關了。
  有一晚肖瀧關了Q,想看看王玟有沒有睡,於是過了五分鐘又把QQ開起來,見王玟的頭像黑黑的,有點失落,當他把鼠標移到紅叉叉圖標的時候,王玟又奇蹟般的亮了起來!
  ……然後兩人就會對「你為什麼還在」的話題,聊上半天。
  大年夜,王玟說要去外頭吃飯,頭像黑的,肖瀧給不在線的王玟發了句「新年快樂」,過了會兒,他忍不住又給王玟的手機打電話,結果聽到的是「您撥的電話已關機」……
  僅僅一天沒聯繫上,肖瀧就失落得不得了。
年初一,肖家照例去廟裡拜佛,肖瀧對著每一尊大佛都認認真真地拜了三拜,許願自己下一年成績能夠穩步上升,並且和王玟感情繼續這麼好。
儘管如此,那副心不在焉的表情卻瞞不過肖媽媽的眼睛。
肖媽媽私下拉著肖爸爸問:「你看龍龍,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傻笑,跟丟了魂似的,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小插曲012【虎皮貓】
自從王玟抱著肖瀧抱怨家裡的事情,哭得稀里嘩啦又覺得很沒面子……之後隔了很久的某個週日。
王玟回學校,一副心情很不好的樣子。
肖瀧觀察了一會兒,開口關心道:「怎麼啦?」
王玟苦惱地皺著眉,問:「你會跟你爸吵架嗎?」
肖瀧想了想,說:「很少,我弟跟我爸吵得比較多。」
王玟:「你爸會不會凶你弟弟?」
肖瀧:「跟媽媽頂嘴的時候,他會變凶的。」
王玟:「……」
「他會變成一隻老虎!」肖瀧張牙舞爪地做姿勢,並且配音,「嗷嗚~~~~~~~」
王玟:「……」
肖瀧:「然後我就慫了。」
王玟:「。。。」不是你弟麼?
肖瀧:「我爸脾氣差的時候很恐怖的,會砸東西,砸杯子,椅子,桌子。。。不顧一切,跟瘋了一樣。」
王玟:「……你會害怕嗎?」
肖瀧:「當然會啊。不過他一凶,我就衝過去抱住他,叫他別生氣。」
王玟:「=_=你不是會害怕麼?」
肖瀧:「如果不安撫他他會更可怕的,安撫一下就還好,爸爸變凶的時候我就把它想像成……虎皮貓!」
王玟:「。。。」
肖瀧:「如果貓咪抓狂的話會上躥下跳吧,還會撕扯報紙啊,紙巾啊,撓人啊……這麼想的話,就不覺得爸爸可怕了,反而覺得爸爸是一隻大型貓科動物很可愛。」
王玟:「……哦,這樣啊。」
某日王父對著王玟吼:「你自己雜七雜八那些書讀的還不夠多麼,你讀書就是為了好玩!浪費時間!」
王玟忽然覺得,爸爸很像炸毛的虎皮貓。
「……」


第七十一章難得約會
  肖爸爸:「嗯,看著像我喜歡上你那會兒。」
  肖媽媽:「……」
  肖爸爸小聲道:「你別表現得太明顯,小心把他嚇得縮回殼裡去,給孩子一點空間,大娃兒找對象談談也不錯,能叫他成熟點。」
  (可見肖爸爸不發火的時候是一隻相當明智的虎皮貓……)
  其實肖家父母根本無須擔心,一來他們不怎麼在乎肖瀧的學習成績,這孩子已經夠爭氣了,二來他們也不必糾結肖瀧被別人欺負了,自古只有女孩早戀受傷,沒有男孩早戀吃虧的道理。
  於是肖媽媽忐忑不安地把好奇心壓制住,佯裝……什麼都沒發現。
  肖瀧當然不知道父母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異樣,他依舊缺根筋地偶爾憂傷偶爾明媚(……),想著「王玟去哪裡啦,王玟有沒有看到自己給他的留言啊,王玟昨天晚上為什麼手機關機了是不是沒電了」諸如此類的問題。
  回到家,肖瀧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電腦登陸QQ,王玟亮著!
  肖瀧滿心歡喜地點開對話框,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對方已經有消息發過來了。
  王玟:「回來了?」
  肖瀧把剛打好的幾個字刪掉,只發了兩個字:「嘿嘿。」
  王玟:「小小,新年快樂。[笑臉]」
  肖瀧:「你也新年快樂。我昨晚給你打電話了,你手機關機。」
  王玟:「手機沒電了。」
  果然!肖瀧為猜測正確而沾沾自喜,他問:「你在做什麼?」
  王玟:「在看日曆,想你什麼時候來我家。」
  肖瀧:「我看看。」
  肖瀧家不用給親戚長輩拜年,而且從正月初三他爸媽就開始忙生意了,所以兄弟倆年後很自由。
  肖瀧說:「大後天吧,初四晚上在你家過夜,初五回來。」
  王玟:「好,初四一早我去接你。」
  肖瀧:「啊?」
  王玟:「嗯,你自己一個人來我不放心。」
  肖瀧心裡暖洋洋的,他跑去廚房找肖媽匯報:「媽!我初四去王玟家玩,已經跟他說好了!」
  肖媽媽手一頓,道:「只能過一夜。」
  「知道啦!」肖瀧興奮得像隻兔子上蹦下跳。
  肖媽媽心中狐疑,但兒子態度坦然,片刻後她也就打消了那個幾乎不太可能的念頭,只道:「不要給人家家裡惹麻煩,規矩點。」
  這件事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你初四不回家?」肖濛抱著一本美術畫冊坐在房間裡,看著發癲的哥哥問道。
  「嗯!」肖瀧翻箱倒櫃地找可以送給王玟的新年禮物。
  肖濛怪聲怪氣道:「有那麼開心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出嫁了。」
  肖瀧的臉猛然漲紅了,肖濛等著看他的反應,卻沒想到他哥只蹦出兩個字:「啊哦。」
  肖濛:「……」
  自家哥哥轉過身背著自己跑出房間去了。
  肖濛抓狂地把書一摔:「什麼啊……!」
  正月初三晚上,肖瀧從頭到腳洗了個乾淨,換上新的內衣內褲,棉毛衫棉毛褲,QQ上和王玟約好明天早上10點於肖家附近一個公交車站見面。
  晚上他有點失眠,胡思亂想到十二點才昏昏睡去,第二天早上九點睜開眼睛……
  肖瀧哀叫了一聲,手忙腳亂地穿上毛衣,外頭再套上今年新買的白色羽絨服。
  一身乾乾淨淨清清爽爽!揣著給王玟的新年禮物,拎著肖媽媽準備的上門禮(?),肖瀧像只小鳥一樣飛出家門。
  到了和王玟約定的地點,還好才九點五十分!肖瀧左顧右盼的留意王玟的身影,想像王玟穿了什麼衣服。
  剛一轉頭,肖瀧發現不遠處人行橫道附近停了一輛黑色轎車:啊,那輛轎車和王玟家司機開的那輛好像哦!
  這麼想著,車子忽然動了,然後緩緩向肖瀧駛了過來。
  肖瀧:「……」
  不出所料的,轎車停在了肖瀧面前,後座的車窗下移,露出王玟的臉:「小小。」
  肖瀧:「。。。」
  車門「咔噠」一聲打開了,王玟朝裡頭讓了讓,對肖瀧道:「上車。」
  轎車裡開了暖氣,肖瀧坐上車,心中七上八下的:靠,還以為王玟自己一個人過來,沒想到還讓司機開車來啊啊……一會兒一定要好好探索探索王玟家到底什麼來頭!
  前面的司機透過後視鏡跟肖瀧點頭打招呼,肖瀧立即道:「叔叔好。」
  司機笑了笑,說:「你是小少爺的同學吧?叫我李叔就行了。」
  「李叔好!」肖瀧捧著手中的禮品,覺得有外人在很尷尬,於是小聲道:「吶,給你的新年禮物。」
  王玟摸摸肖瀧塞在他手裡的一枚雞蛋,問:「你的蛋?」
  肖瀧:「外婆家母雞下的蛋,過年時候拎來一大筐,我挑了一個最大的,這一次煮熟了。」
  王玟垂著眼,勾著嘴角笑。
  「李叔,麻煩去市中心城隍廟。」
  李叔:「小少爺要去逛街麼?」
  王玟:「嗯。」
  肖瀧:「?」
  忽然間,手被王玟握住了……王玟的手比自己的大,手指修長,手心溫暖,沒有手汗,很舒服。
  肖瀧的臉和脖子都在發燙。身下點著毛絨絨的轎車椅墊,不知道是人工毛還是真毛,他覺得暈忽忽的,彷彿坐在云端。
  他哥身上有讓人安心的熟悉味道,真想把自己的整個臉都埋到他的胸口或者脖子裡去……
  肖瀧坐過去一點,身體靠在王玟的肩膀上,王玟輕輕笑了笑,把他的手抓過來,用雙手緊緊地包住。
  漸漸的,肖瀧覺得自己的胸腔和腹部也燒了起來。
  王玟問:「熱不熱,要不要把羽絨服脫了,一會兒出去了溫度低,要著涼。」
  「嗯……」肖瀧把羽絨服脫了,原本看上去肥肥的身體,現在被緊身毛衣裹著,看起來纖瘦又單薄。
  王玟把手臂架在肖瀧的肩膀上,把他攬到自己身上,然後很自然地低頭,深深吸了一口氣,聞肖瀧身上的味道。
  這個親暱的動作影響了肖瀧,肖瀧放開膽子伸手抱住王玟的腰,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十幾天未見的生疏,在這一刻消失殆盡。
  李叔專心地開車,沒看到身後兩個少年曖昧到極致的姿勢。
  不過他心中奇怪,小少爺是個悶性子,怎麼小少爺交的朋友也這般沉默寡言……哎,真是物以類聚啊。
  他殊不知,兩個少年沉浸在自己的甜蜜氣氛裡,根本不用說一句話,就能互相傳遞所要表達的感情了……
  車子開了三十來分鐘,王玟把肖瀧叫起來,讓他穿上衣服。到了城隍廟,王玟告訴李叔下午四點來接他們,便暫先相互告別。
  肖瀧下了車,這才好好地打量王玟今日的穿著。
  王玟穿得有些正式,灰色雙排扣毛呢夾克,裡面是顏色略淺的簡約針織線衫,領子不高,鬆鬆的圍著墨染色棉圍巾,下面是同色調的直筒褲,襯得一雙腿修長。
  肖瀧愣愣地盯著王玟,說:「哥,你真帥!」 他平時只穿普通的休閒服和校服,肖瀧已經覺得挺帥(?)了,今天這樣,簡直……
  王玟笑問:「哦,怎麼帥了?」
  肖瀧搖搖頭,就是有一種說不出味道的帥!
  他學著王玟把雙手插在衣兜裡,可這個動作讓肖瀧覺得自己就像個小孩子,而不像男人……啊對了,就是那種成熟的帥氣!
  肖瀧脫口而出道:「屬於男人的帥!」
  少年認真的語氣和乾淨透徹的眼神也讓王玟喜歡,喜歡得全身都在散發出幸福的味道,想就這麼當街就把他擁在懷裡,封住他那雙總是無意識說甜言蜜語的嘴……
  年初四有很多人出來逛街,絕大部分商販都已重新開業。
  「小小,」王玟喚了他一聲,語調透著只有肖瀧才能感受到的深情,「手給我。」
  肖瀧很自然地把伸過去給王玟牽著,兩人在步行街上晃蕩。
  肖瀧聞到食物的香味,肚子裡的饞蟲直鬧騰,他道:「哥,你吃烤秋刀魚麼。」
  王玟:「你想吃?」
  「嗯,我請你吃,」肖瀧伸手去摸褲袋……
  「咦,呀,我錢被偷了!」
  王玟:「。。。」
  肖瀧神色慌張地把自己的褲袋翻出來,牛仔褲的褲袋比較淺,翻出來什麼都沒有。
  王玟問:「是不是落在車上了?我打個電話給李叔問問,你別急。」
  電話沒有打通,王玟安慰他道:「我們下車才沒多久,剛才也沒在別處停留,應該不會被偷的。」
  肖瀧:「就怕下車的時候掉在車外了……」
  王玟見肖瀧一臉緊張,六神無主,自己也跟著心情不好,他問:「掉了多少錢?」
  肖瀧說:「兩百。」
  自己壓歲錢加起來也不到一千塊,除了每個月媽媽給的飯費和生活費,這些錢就是他一年的零花錢了,如果真掉了,他就心疼死了!
  王玟說:「你想吃什麼?我們照買照吃,別多想,一會兒我給李叔再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肖瀧站在原地,垂著眼說:「沒胃口。」
  「……」王玟抓起肖瀧的手,直接到那個小吃店對老闆道:「來兩條烤秋刀魚,加孜然,不要辣。」
  店主:「好咧,十塊。」
  王玟掏出自己的錢包把錢付了。
  肖瀧糾結地喊:「哥~~~!」
  王玟緊緊拽著他的手,回頭對他道:「乖。」
  肖瀧:「。。。」
  兩條香噴噴的秋刀魚出爐了,王玟遞了一根給肖瀧,說:「想吃什麼就說,我買給你。」
  肖瀧皺著眉頭說:「我心裡覺得不舒服。」
  王玟:「有什麼不舒服?」
  肖瀧:「大過年的花你的錢,不舒服。」
  王玟拿秋刀魚尾巴輕戳肖瀧的嘴唇,說:「吃。」
  肖瀧:「……」
  「吧唧」咬了一口,味同嚼蠟——啊啊啊,兩百塊啊!!!
  王玟嘆了口氣,再次拿出手機(佯裝)給李叔打電話,電話響了約五秒,王玟才說話。
  「喂,李叔,嗯是我,你幫看看,車後座有沒有兩百塊錢,嗯,我朋友掉的,好的……掉在哪兒了?呵呵,那我們就放心了,行,四點準時來接吧,再見。」
  電話是當著肖瀧的面打的,某人的眼眸子從黯然無光到精光四射,王玟剛掛電話,他就撲上去問:「找到了?」
  王玟笑道:「嗯,就在後座車門邊上。」
  「啊啊啊!太好了!!」 肖瀧又滿血復活了!
  王玟一臉寵溺地笑,心想,難得兩人約一次會,如果為這兩百塊錢就毀了,實在不值得!就算騙也要讓他開開心心的……
  肖瀧見王玟從皮夾裡掏出兩百塊錢,遞給自己,說:「吶,哥先借你的,想花錢就先用著,回頭李叔那兒的錢你再還我。」
  肖瀧抱著王玟的胳膊,感動道:「哥~~~!」心中那汪水啊,快溢出來了。
  王玟開玩笑說:「抱牢點,你都把錢丟了,可不能把我丟了。」
  肖瀧「嘿嘿嘿」地傻笑。
  兩人在美食街裡把平時吃過的沒吃過的都吃了個遍:烤鵪鶉,台灣香腸,臭豆腐,羊肉串,煎年糕,章魚丸子……
  「撐死啦!」最終肖瀧捧著圓鼓鼓的肚子,幸福得想朝天「喵喵」叫喚兩聲。
  王玟問:「還吃得下午飯麼?」
  肖瀧連連搖頭:「不行了!」
  王玟說:「嗯,我也飽了。」
  正說著,肖瀧眼尖地看到不遠處賣的棉花糖,被喂飽的某隻,眼睛又亮了起來……
  買了兩串棉花糖,老闆還給做成了兔子的形狀,上頭點兩點紅糖漿做眼睛。
  王玟握著棉花糖「噗嗤」一聲笑出來:「跟你真像。」
  肖瀧:「?」
  王玟指了指肖瀧的衣服,白毛衣,白羽絨服……
  肖瀧:「。。。」
  王玟咬了一口棉花糖,說:「吃掉小白。」
  肖瀧也咬了一口,舔舔嘴唇,道:「吃掉小白他哥。」
  王玟:「。。。」
  兩人對視幾秒,忽然就臉紅了,於是雙雙扭捏地撇過腦袋。
  走了幾步見一家文具店,肖瀧和王玟不約而同地牽著手拐進去。
  文具店店員是個大學生模樣的女性,那女店員好奇地觀察著剛進來的這兩個清俊少年。
  他們從進店到現在,都沒說話,看中什麼就拿起來給對方看,眼神顧盼流連間帶著一股天然的默契……
  兩人選了一款黑貓白貓款式的筆袋,灰衣服的男生用黑色,白衣服的用白色,之後灰衣服挑了一本牛皮記事本,白衣服的挑了本卡通本子,兩人互相交換,就這樣拿著東西來付賬。
  女店員忍不住推薦道:「我們店的筆都在打折,兩位要不要挑一點回去?」
白衣服的少年一臉好奇道:「打幾折啊?」
女店員笑道:「過年打八折,情侶打六折,看你們關係那麼好,也算你們情侶折扣好了。」

第七十二章這是你的初吻麼
  王玟聽到那句話,下意識地去看肖瀧的表情,傻乎乎的肖瀧卻絲毫沒有留意「情侶」這個詞……而把關注點放在了「折扣」兩字上。
  櫃檯右側的筆架子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筆,看上去質量相當不錯,肖瀧兩眼發光地挑筆去了。
  王玟無奈地嘆了口氣:自己就這麼沒有魅力麼,還是說,終究是因為性別的原因?
  「哥,很便宜誒,我們多買些吧。」肖瀧提議。
  王玟走了兩步站在他身後,一手自然地搭在他肩上,好笑地問,「你想買多少?」
  肖瀧小聲道:「你看這個,外頭小店裡都要賣兩塊錢一支的,這邊打折下來才一塊二,哈哈!」
  女店員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看。
  白衣少年的身材看上去小了一號,灰衣少年此時的姿勢像是鬆鬆地把對方摟在懷裡。
  她聽他叫他小小。
  小小很愛笑,只要看著他,心情就會莫名得好起來。
  他們兩人,應該是兩兄弟……
  哥哥的表情有些少,只是眼神和說話的語氣實在溫柔,溫柔到能把任何一個少女溺斃……
  女店員快被眼前這兩個毫無自覺曬恩愛的兩人閃瞎了。
  選完筆,肖瀧搶著要付錢:「我來付,我給你買!」
  王玟比他快一步抽出錢遞給店員,道:「沒事,都一樣。」
  肖瀧把錢塞進女店員手裡,賣笑裝可愛道:「姐~~收我的錢,別收他的!」
  女店員:「……」啊啊啊這傢伙真是好可愛啊!
  肖瀧向王玟做了個勝利的V字手勢,王玟無語。
  「呵呵,包括筆袋和筆記本一共四十四元六角,」女店員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看著肖瀧,真想伸出爪子在對方腦袋上撲棱幾下……「下次再來哦!」
  肖瀧嘴甜道:「謝謝姐姐。」
  出了文具店,王玟在邊上的奶茶坊買了兩杯原味熱奶茶,一人一杯,捂手又暖胃。
  下午四點,李叔準時在城隍廟牌坊口等他們,三人打道回府。
  轎車開在路上很穩當,肖瀧看向窗外,外頭已是他所不熟悉的社區和街景,他這才後知後覺得緊張起來。
  ……想像中王玟他家是玩黑道的,黑道家的大門是什麼樣的?意大利式大門和羅馬巨石柱?黑西裝保鏢成群?
  會不會自己一進門就要接受王家保鏢的三重驗身啊?
  「額,」肖瀧不安地問王玟,「你家裡都有哪些人啊?」
  王玟看了肖瀧一眼,心軟提前給他打預防針:「除了我哥王琪,我還有幾個堂表兄弟姐妹,因為現在過年,所以都在家裡。」
  肖瀧:果然玩黑道的都是親戚關係複雜的大家庭……!
  「你哥不跟你媽媽麼?他不和你媽一起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