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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01 (火) | 編集 |
1、消夏

  像以前的每個早晨一樣,蘇折抱著寶貝MP3從夢中醒來。因為主人睡過去而一夜沒關的MP3早就不知什麼時候燈枯油盡了,蘇折趕緊從上鋪爬下來,給它插上充電器後才松了一口氣。
  然後他從桌上拿起電腦用胳膊夾住,靈活地躥回床上,開機登錄QQ登錄YY開網頁登錄微博上中抓網這些做了無數遍的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
  把鍵盤敲得呼呼帶風,蓬頭垢面的蘇折發佈了一條新的微博。
  摺子戲在床上滾來滾去:每日一艾特@CV惟君負忘——在教主的數羊中睡著真的是太幸福了!!!!!要是有個晚安吻就更完美了好麼!!!!!我的人生頓時充滿了意義!!!!謝謝給我發資源的菇涼,你真善娘=3= @教主變身羊咩咩
  發完微博之後又回了幾條QQ上的信息,蘇折神清氣爽地下床換衣服,拿起臉盆去衛生間洗漱。
  回來的時候舍友還是都沒起,他的微博下卻已經刷出了幾十條留言。
  一樓:戲小受我感受到了你對教主的森森愛意!!!
  二樓:數羊同萌+1!
  三樓:萌+2,只有我聽完覺得更清醒了麼= =
  四樓:樓上你不是一個人……教主禁慾的聲音誘惑的我毫無睡意~\(≧▽≦)/~
  五樓:戲總受你天天表白真是夠了!快洗白白躲進教主的溫床裡~
  六樓:戲小受一腔單戀慾火焚身孤枕難眠,教主速來調教!@CV惟君負忘
  七樓:艾特教主完全沒用啊,他圍脖就算開了也一次都沒用過o(︶︿︶)o
  八樓:Σ( ° △ °|||)新粉表示完全不明白狀況,求好心人解釋!
  ……
  蘇折笑眯眯地回覆八樓:我是教主NC粉啊哈哈哈,每天都在期待他接受我熾熱的愛o(≧v≦)o
  後面的留言開始從惟君負忘轉向蘇折本身。
  十五樓:我可以說戲總受你的數羊也很萌麼!
  十六樓:排樓上的每一個字。
  十七樓:先聽戲總受的數羊再聽教主的數羊睡覺的人表示幸福感翻倍~\(≧▽≦)/~
  ……
  蘇折和惟君負忘都是專門配耽美廣播劇的CV,蘇折在中抓圈裡用的名字是摺子戲。不同的是,蘇折只配現代劇,而因配一部經典耽美小說中的邪教教主聞名的惟君負忘只配古風劇。
  摺子戲從上大學開始接觸廣播劇,到現在大三已經快三年了,一把清澈的少年音配了不少知名小說裡的受,再加上平時歌會上的表現而被稱為戲總受。
  惟君負忘的聲音禁慾又磁性,辨識度很高,又因為他經典的邪教教主角色被很多粉絲稱作教主。
  蘇折是個純Gay,他的電腦裡光明正大標著AV的文件夾裡全部都是耽美小說。大一有次被一個腐女閨蜜拖進YY裡一個廣播劇試音的頻道,才開始知道中抓圈這個東西。當時試音的劇剛好是他非常喜歡的校園小說《消夏》,這小說曾經虐得他壓抑沉悶了三天又忍不住看了一遍又一遍,把自己虐得死去活來分外銷魂,很多台詞他現在都能倒背如流。
  先試音的是旁白,於是腐女閨蜜就帶著他換了個私人頻道。兩個人天南地北地閒聊,從快畢業的帥哥聊到最近新上映的電影,等快要一個小時後回到試音頻道的時候,旁白和主角之一的沈慎都已經定下了人選。
  麥上排在第一個的人,正在說另一個主角季逍的經典台詞。
  ——對,你沈慎多尊貴,你捨棄不了你的父母、責任、名聲,所以就要捨棄我了?明明是你追的小爺我,憑什麼要我做你愛情的犧牲品?別弄得像我多稀罕你似的,帶上你那狗屁的年少輕狂給小爺有多遠滾多遠。
  然後是季逍的一段並未告訴沈慎的獨白,全然不復剛才的強悍。
  ——我明明都打算什麼都不要了,跟你在一起就成。老頭子停了我的銀行卡,大不了就少吃點當減肥了……別人要是在背後指指點點說我們是同性戀,我就拉著你的手說小爺就是同性戀了怎麼著……沈慎,你是不是忘了,你死皮賴臉追我之前我也是個取向正常的人。我想過我們之間可能會有的很多結局,卻從沒想到過,先放手的,會是你。
  麥上的人是當時挺有名的一個CV,聲音沒話說,語氣和感情也把握得不錯。策劃和劇組的人私聊時幾乎已經敲定他了,直到她們聽到另外一個聲音。
  那是在麥上的人交接的空檔,清澈的聲音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也在重複剛才季逍的台詞。
  「對,你沈慎多尊貴……」前面的部分語氣肆意張揚,但仔細去聽的時候還能發現聲音在輕微地顫抖。
  一時間,下一個上麥的人愣住了,半天沒有開麥。一直在刷屏的圍觀群眾愣住了,屏幕上再沒刷新出一句話。在私聊得熱火朝天的劇組愣住了,連向來喜歡挑刺的策劃都一言不發。
  那邊自己說台詞說得正投入的蘇折絲毫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只以為是麥上交接出了問題,他放低了聲音開始後面獨白的部分。
  「……我想過我們之間可能會有的很多結局,卻從沒想到過,先放手的……會是你。」
  在他略帶嘲諷的尾音停止之後,屏幕上立刻被無數鮮花刷了屏。
  太丟人了,這麼幾句話竟然聽哭了……
  你不是一個人!
  被室友笑話了,還我總攻威名!!!
  我什麼都不說了,默默獻花。
  摺子戲。←這個受音求勾搭!太美了!
  早就已經通過暱稱前亮起的小綠燈發現他的策劃,淡定地把蘇折,也就是摺子戲,報上了麥。
  那時蘇折的心裡只剩萬千草泥馬在邊跑邊咆哮:啊啊啊啊啊啊!怎麼回事!!!
  唯一知道真相的,是藏到牆角蹲了起來的閨蜜——她錯了,她不應該在私人頻道的時候嫌按F2說話很麻煩所以讓蘇折把說話方式改成自由說話……
  很顯然,蘇折這個YY小白就算回來這個頻道還是用的自由說話方式ㄒoㄒ
  當時只是聽到麥上的人說的台詞很有感觸也忍不住說了一遍的蘇折,看著滿屏的「摺子戲,求認識」和策劃發來的私聊,還有自己高高掛在第一位麥序的暱稱,可憐的腦容量全面癱瘓,神智極度不清醒。
  然後……
  然後他當機立斷指如疾風地按了關機鍵= =

2、花絮

  在閨蜜的諄諄勸導下,蘇折終於心裡沒底地同意接下這部劇,帶著神聖的心情加入了劇組的群並通過了策劃編劇後期美工姑娘們的好友申請。
  拉桌PIA戲從不遲到,干音交的及時又有質量,人更是活脫脫的一個任君調戲隨時躺平的二貨受,讓策劃連連大呼撿到寶了。
  《消夏》第一期剛發佈,中抓網上的回覆就刷過了一千條,到將近一年後第五期完結的時候,摺子戲已經成了這個圈子裡炙手可熱的紫紅CV。
  每一期最後三分鐘的PIA戲時候的花絮相當受歡迎,廣播劇結束後更是有人開了個貼子,把所有的短小花絮截下來拼成一個花絮集錦。
  此貼一出,留言的數量便噌噌上竄。
  一樓:謝謝GN的資源,快被花絮萌哭了!
  二樓:本來打算自力更生的,可以做伸手黨尊是美好 ̄▽ ̄
  三樓:戲小受真絕色o(≧v≦)o
  四樓:求哪個好心的姑娘給個文字版!
  ……
  四十五樓:四樓看這裡!第一期花絮文字版——
  不明聲音:咔,咔,咔……
  策劃:這是什麼聲音?
  蒸餾(沈慎cv):我家就我一個人。
  編劇:我同學去洗澡了都不在。
  策劃:戲小受?
  摺子戲(季逍cv):(口齒不清):唔……?(咀嚼聲)是我啦,我在砸核桃吃~
  策劃:……
  摺子戲:啊啊啊啊!
  編劇:怎麼了?
  摺子戲:砸到腳了o(>﹏<)o
  策劃:真虧你能把在腳邊砸出來的核桃吃下去!!!
  蒸餾:你真相了……
  後期:真相來的乳齒突然讓我一時承受不來……
  摺子戲:(渾然不覺地繼續砸)
  第二期花絮文字版——
  策劃:蒸餾來補錄一下大概十四分鐘那裡的KISS。
  摺子戲:啊哈哈哈我是吻戲一遍過的絕世戲攻!
  編劇:戲小受的KISS確實銷魂……你不會是在實戰吧Σ( ° △ °|||)
  摺子戲:哪可能~人家還是純情的小處男啦啦~
  編劇:……
  蒸餾:……
  策劃:……
  後期:要不戲受給蒸餾演示一遍吧?=▽=【插花:雖然我不知道後期姑娘你是怎麼跑去一起拉桌的,但是你這句話說的太深得人心了!】
  摺子戲:好啊好啊~不過你們要等人家準備一下~
  (點擊鼠標的聲音)
  摺子戲:開始吧!嗯……嗯……【插花:原諒我形容不出這種妖嬈的聲音,妹子們還是自己聽吧¯﹃¯】
  策劃:……我決定了,以後所有肉多廣播劇的受都給你配!
  編劇:你不是總受你是誘受……
  後期:天天蹭桌聽PIA劇總算沒白來!
  策劃:蒸餾哪去了?
  後期:去擼了一發吧估計~【插花:後期姑娘才是最大的亮點!】
  蒸餾:能問問秘訣麼?
  策劃:好短暫的一發……
  編劇:我在為戲小受的性福擔憂= =
  摺子戲:秘訣很簡單,我只是打開了期末設計的文件夾而已,就痛苦地想哼哼……
  ……
  這一樓的姑娘貼上了完整五個花絮的文字版順便插話無數後,功成身退。
  五十樓:我是四樓!謝謝GN o(*///▽///*)o
  五十一樓:姑娘的插話真的是太恰當了~
  五十二樓:蒸餾X摺子戲挺萌的,雖然蒸餾的X能力著實堪憂。
  五十三樓:排樓上!蒸餾如此短小的一炮!能滿足飢渴的戲總受麼……
  五十四樓:吻戲的時候都寫論文或者做設計圖吧,戲受的經歷告訴我們痛苦著痛苦著就哼唧出來了(=///v///=)
  ……
  《消夏》進行到中期的時候,就有好幾個劇組開始向蘇折約劇,以校園萌文或者都市虐文為主,總之都是現代劇。
  兩年下來,接接劇開開歌會的紫紅CV摺子戲擔任過的主役沒有十個也有七八,龍套更是不計其數。被人傳的各種CP也不少,偶爾歌會上麥麩都能萌的頻道里的姑娘們睡不著覺。
  可是,他一部古風劇都沒有配過。大概是因為《消夏》太成功,所有人都已經把他定位成現代劇專用小受了。古風劇組很少找他,為數不多的兩三個他還因為不是很喜歡那個小說而沒有接。
  直到半年前,他在刷中抓網的時候看見了《昭明》招募CV的貼子。
  《昭明》是蘇折最喜歡的古風小說,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甚至還在《消夏》之上。小說裡一直隱藏在黑暗裡的影衛和虛偽地訴說著愛意的帝王虐得他心肝都疼,大一的時候坐在食堂一邊吃飯一邊用手機看更新的蘇折,看到結局中影衛的死亡,渾渾噩噩地被整條魚刺卡在了喉嚨。
  所以看到這小說終於要出廣播劇,蘇折簡直是撒著歡兒地往劇組的YY頻道跑。如果說劇組人員剛看到他的時候是這樣Σ( ° △ °|||)的,聽他讀台詞的時候是這樣(⊙口 ⊙)的,那麼等他讀完之後就已經變成這樣╮(╯﹏╰)╭了。
  《昭明》的策劃擦了一把汗,在劇組的QQ群裡問其他人。
  策劃—荷包蛋:你們有沒有一種穿越感……
  編劇—蛋花湯:你不是一個人,戲小受的古風戲感簡直就是約等於零〒▽〒
  後期—雞蛋羹:關鍵是為什麼說台詞竟然會磕巴!!不要看我,我根本救不了他= =
  美工—番茄炒蛋:我是摺子戲腦殘粉,聲音真的好合適……
  策劃—荷包蛋:合適+1
  後期—雞蛋羹:+2
  編劇—蛋花湯:賭一碗蛋花湯,沒有比他更合適的聲音ORZ
  蘇折當時恨不得鑽進被單裡,太丟人了啊啊啊啊怎麼會磕巴!那些帶著古風讀起來很美的句子自己一說就開始各種讀錯是怎麼回事,錯就錯了吧一著急後面就開始磕巴了是怎麼回事,斷句斷不好還能把一個詞拆開來讀這些都是怎麼回事啊啊啊!!!現代劇的時候就不會這樣啊TAT
  就在這時,策劃荷包蛋姑娘帶著聖母的光輝降臨,加他QQ傳了一個壓縮包給他,壓縮包的名字是:惟君負忘。
  當時的惟君負忘已經是個小粉紅,但是正巧那段時間蘇折因為天天宅著網配掛了好幾科,補考補得天昏地暗,忙得劇都沒接訪談也沒上,更是沒時間去聽一個粉紅的廣播劇。
  荷包蛋包荷:這是已經定下來的皇上的CV的試音部分和他以前的一部分劇,都是古風的,戲總受聽聽看研究一下吧=v=
  本來是抱著虔誠的學習態度的蘇折,當天晚上抱著MP3愣是通宵了。第二天他雙眼木然從床上坐直的時候,已經徹底進化成了【真?惟君負忘腦殘粉】。

3、歪歪

  最初蘇折萌起來惟君負忘的時候,還沒有現在這麼明目張膽。他養了一個小馬甲,默默地潛伏在當時人數還不是很多的惟君負忘的頻道里,號稱要做一個冷豔高貴的知性粉,偷偷萌著就好。
  惟君負忘從來沒有開過歌會,但是偶爾會在頻道上出現,只是掛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即便如此,蘇折這種表面知性實則腦殘的粉絲還是像打了雞血般的刷屏表白。
  千城雪:嗷嗷嗷嗷教主又來掛機了!蓬蓽生輝有木有!!激動地轉圈~
  VV:沖上去表白,收了我吧教主!!
  去你妹的論文:同表白,寫論文也有動力了!
  去你妹的高考:看到教主一次之後一週都有學習的熱情了,經常粗線吧普利斯!!! ̄▽ ̄
  小夏:教主求出聲,就一聲也行……
  阿狸換了紅內褲:求出聲+1,雖然我覺得他肯定是掛上之後就看別的了,根本看不到公屏T T
  愛生活愛教主:教主看過來!我給你跳脫衣舞……[轉圈]
  【愛生活愛教主】就是蘇折的小馬甲,性別女。
  此言一出,公屏又是一通刷屏。
  VV:愛姑娘你的節操呢!怎麼全都掉在地上了Σ( ° △ °|||)
  小夏:和愛姑娘一比我們真是弱爆了Σ( ° △ °|||)
  洋蔥蔥:我剛上來,這是發生了什麼Σ( ° △ °|||)
  愛姑娘節操掉一地:←我的新暱稱就是真相,我是紅內褲阿狸。
  蘇折那個被叫做愛姑娘的小馬甲就這麼天天掛機,給惟君負忘的頻道攢積分,兩個月後就光榮被提升為小黃馬之一。他還用QQ的小號進了粉絲群,加了很多群裡的姑娘微博的小號關注了惟君負忘。以至於大概五個月的時間,他不管開什麼聊天軟件都是雙開的。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名字是【愛生活愛教主】的新浪微博就開始堅持不懈地每日一艾特,哪怕【CV惟君負忘】的微博裡除了個名字空空如也。
  直到一個月前的兒童節,賣萌專業戶蘇折小受的【你說你八歲,拿什麼證明?】歌會在晚上八點正式開始。
  蘇折為了兒童節歌會準備了很多兒歌,從《數鴨子》、數碼寶貝主題曲,《雖然我只是一隻羊》,一直到重新填詞的《互擼娃》。請來的嘉賓大多是和他配過CP的攻君,還有幾個交情比較好的小受,這些人也無一例外被蘇折逼迫著準備了各種奇模怪樣的兒歌。
  前期準備都非常順利,還有二十分鐘開始時摺子戲的頻道里就擠了一千多人。
  但是他晃晃悠悠去接了一壺熱水回來之後,就有什麼東西變了……
  蘇折宿舍裡加上他一共四個人,老三方奧是個極其富有好奇心的人。
  「蘇折這小子又一天沒出門,窩在宿舍裡幹嘛呢?」方奧湊到蘇折的筆記本那兒看來看去,戳來戳去,他發現右下角有一公一母兩隻小企鵝和一公一母兩隻小浣熊。方奧認識小企鵝,所以對小浣熊格外地感興趣。
  他點開腦袋上戴了朵花的母浣熊,對著公屏下面的設置戳戳點點研究了半天。
  以至於他隨手把母浣熊的說話方式改成了自由說話,而屁顛兒屁顛兒拎著熱水壺回來的蘇折還哼著《鐵甲小寶》主題曲,一無所知。
  你們知道的,悲劇的真相總是乳齒殘忍╮(╯_╰)╭
  因為晚上有摺子戲的兒童節歌會,惟君負忘的頻道里只有幾十個人在掛機。
  還在繼續和論文做鬥爭的【去你妹的論文】姑娘本來正戴著耳機聽劇,卻突然聽見了一個清澈的少年聲音。
  「歡迎大家來我的頻道聽歌會,嘿嘿……主持人在這麼有意義的一天竟然突發拉肚子,二十分鐘就要跑趟廁所,一蹲就要半個小時。為了不影響歌會效果,只能趕我上架了……咦,怎麼有種奇怪的感覺?」
  摺子戲不是論文姑娘的本命,但是聽了這麼一段話也能猜出個大概。她點開YY,發現【愛生活愛教主】名字前面的小綠燈是亮著的。
  同為黃馬的論文姑娘在公屏發話。
  去你妹的論文:頻道里不能播放或者轉播和教主無關的東西啊愛姑娘……
  洋蔥蔥:誒,這是戲總受的兒童節歌會麼?
  VV:我開了另一個號在那邊聽,這邊靜音了。愛姑娘估計是這邊忘了關麥吧?
  見【愛生活愛教主】沒有在歪歪裡回話,好脾氣的論文姑娘又在QQ裡找了「她」。
  論文什麼的去死吧:你在幹嘛呢……
  那邊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蘇折,正搖頭晃腦地和著伴奏唱《數鴨子》。看到QQ跳起來也沒注意公母,他一邊看著歌詞一邊回覆消息,能有功夫打字回話就不錯了,根本沒看清問的是誰。於是打著鍵盤噼裡啪啦地回道。
  愛生活愛教主:開歌會啊 唱數鴨子呢
  論文姑娘看看屏幕上的「數鴨子」三個字,又聽了聽頻道里正在被【愛生活愛教主】轉播的歌會裡的歌聲——咕呱咕呱,真呀真多鴨~
  她手一抖,就在論文的文檔裡敲出了一堆「啊啊啊啊啊啊」……
  唱完一首開場的《數鴨子》後,又介紹了一下下一個唱歌的嘉賓,蘇折快樂地下了麥。這才又點開剛才匆忙之間回的QQ聊天的對話框……
  然後寢室裡想起來慘絕人寰的咆哮聲。同樣無法倖免於難的,是仍舊處在【愛生活愛教主】自由說話模式的,惟君負忘的頻道。
  惟君負忘頻道里留守的幾十個姑娘,除了靜音的,均是被驚了一哆嗦。但是她們沒想到,更驚悚的還在後面。
  「怎麼辦啊啊啊啊!我該怎麼圓謊!!」蘇折抓著自己的頭髮揉來揉去,「跟她們說我剛才被奇怪的東西附體了?!回話的是我室友?!去拉屎了什麼都不知道?!」
  蘇折恨不得用腦袋磕鍵盤,「啊啊啊啊,要是被她們發現摺子戲就是那個沒節操的腦殘粉怎麼辦?!!她們一定會告訴教主的……會不會被教主討厭?!!!會不會覺得我變態!!!」
  方奧毫不在意地瞥了狂化的蘇折一眼,「這有什麼的?一個網絡上的人而已,人家還不認識你。」
  蘇折停止了咆哮,失落地低下頭。「……可是我很喜歡他的聲音,那麼溫柔。哪怕不認識我也好,不認識總比被討厭好得多……他那麼低調,怎麼會喜歡我這種腦殘粉。何況還假裝女的潛伏在他頻道里……」
  然後,沒有然後了。
  惟君負忘頻道已經快要炸了。

4、真愛

  網配圈因為有了粉紅粉紅的中抓網,消息一向流通得很快。
  心不在焉的蘇折和上一個嘉賓麥麩了一會兒,又接著讓場控把第二個嘉賓趕緊報上麥。他把【愛生活愛教主】的QQ和YY都下了,只留下摺子戲本尊的。
  可這時連這個QQ都跳個不停。
  荷包蛋包荷:求解!這是真的麼?!!!
  後面跟著一串網址。
  蘇折打開網址,巨大的標題差點閃瞎他一雙視力5.0的好眼。
  ——蒸餾、木歸不歸都算什麼,惟君負忘才是摺子戲的真愛!
  蒸餾和木歸不歸都是和摺子戲配過CP的CV,也是粉絲們最常拿出來和他配對的兩個攻。
  樓主不知從哪找了一堆以前【愛生活愛教主】在YY的公屏和QQ群裡無節操發言的截圖,然後是剛才YY裡【愛生活愛教主】小綠燈亮起的圖片和論文姑娘的聊天記錄,最後外鏈了一個網址,點開後就可以在某視頻網站聽到蘇折的咆哮和最後一句語氣低落的話。
  擺完證據的樓主只留了一句結束語:我覺得這時候任何語言都是多此一舉畫蛇添足,基情滿滿的事實擺在這裡。大家都懂的,是吧……
  很快這張貼就被輪了一遍又一遍。
  一樓:其實這種說話方式很符合戲總受的習慣的= =
  二樓:他們也沒一起配過劇啊,很想知道這JQ從何而來……
  三樓:戲受對教主真是一往情深!!!最後一句聽得我好感動!!!T T
  四樓:我是擅長組西皮的荷包蛋總攻,顫抖吧凡人們!! ̄▽ ̄
  五樓:雖然我是教主老纏粉,但是我可以說看完這些我突然萌上了戲總受麼……
  ……
  三十六樓:故意造勢的吧,怎麼會這麼巧
  三十七樓:同懷疑
  三十八樓:這麼有愛還掐,現在的黑越來越極品了。
  三十九樓:戲總受的天然呆是出了名的,而且雙開忘關麥這事兒幹過的人也不少←_←
  四十樓:關心真假幹什麼,你萌你的不就行了。圈裡那麼多直男不是照樣被配了CP,也不見得人家現實裡也非得是一對啊。黑和掐都自重。
  ……
  還在舉行兒童節歌會的摺子戲個人頻道里,在線人數再次出現了飛躍性的增加。蘇折本來想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繼續若無其事地舉行歌會。可是當他看到在別的CV唱歌,公屏裡還是在刷關於他和惟君負忘的事,搞得唱歌的人非常尷尬的時候,終於坐不住了。
  聽麥上的人唱完一首《舒克和貝塔》,蘇折沉默地爬上了麥序第一位。
  公屏上已經被「求真相」刷得快到沒法看了。
  QQ裡又出現了來自某策劃的對話。
  荷包蛋包荷:看144樓!!!太基了!!!求解那是真身麼!!!!!
  本來剛剛醞釀好感情準備冷豔高貴地撇清關係的蘇折,聽了荷包蛋之後隨手又刷新了一下網頁,看到了最新的幾條回覆。
  一百四十四樓:我知道你,我不會討厭你。
  一百四十五樓:↑↑↑樓上是教主真身麼?!我似乎看到了叫做惟君負忘的暱稱?!!!Σ( ° △ °|||)不會是哪個腦殘假冒的吧!!
  一百四十六樓:就算是假的也讓我再腦補一會兒……好姓胡~(づ ̄ 3 ̄)づ
  一百四十七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於這個消息實在太勁爆,YY公屏上也開始有人問中抓網上的惟君負忘是不是真身。
  麥序第一位的蘇折,開了麥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的內心裡再次有浩浩蕩蕩的草泥馬大軍奔騰而過。從一開始的:
  ——啊啊啊啊啊!!!是本人嗎!!他說他知道我啊啊啊!!!
  ——真的不會討厭我嗎?!不覺得我是變態?!
  到後來的:
  ——原來教主也刷中抓網嗎?!!!
  ——我可以沖上去要簽名嗎?!!!
  最後是:
  ——脫衣舞還是算數的啊教主!!!你想看我就給你跳啊!!!
  ——突然好想去親方奧一下!!!
  心情仍未平復的蘇折正了正耳麥,激動到顫抖地開口,「愛生活愛教主……是我。」
  於是公屏變成了:
  我就知道這麼二的事兒也就戲總受能做出來 ̄ε  ̄
  (= ̄ω ̄=)很好,我要去寫西皮的同人文了……
  排!我突然想到好幾個萌梗!!
  繼續求解,樓裡的教主是本尊嗎?
  同問+1!
  ……
  「你們說的那個樓,我看到了……」蘇折咬咬嘴唇,斟酌著說「是不是本人我也不知道。」
  公屏上:
  戲總受你就直說你希不希望是本人吧!!
  這還用問嗎,上面的你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  ̄)╭
  上面兩個不要在這麼嚴肅認真的時候打情罵俏,圍觀群眾表示看不下去!
  突然覺得教主和戲受特別有CP感,那個攻是教主、快半年了受還沒定下來的《昭明》就讓他倆配了成麼?
  如果非要扯到那個劇上,作為聽過戲受試音的人之一,我有點不知道說什麼比較好……╮(╯▽╰)╭
  抱住蛋花湯~聽過戲受試音的人同沉默╮(╯▽╰)╭
  群抱蛋花湯和雞蛋羹~沉默+2╮(╯▽╰)╭
  看我荷包蛋總攻降臨!順便沉默+3╮(╯▽╰)╭
  Σ( ° △ °|||)粗線了!!上面的蛋蛋劇組↑
  蘇折沒工夫看公屏,因為他正被那個「希不希望是本人」的問題弄得很苦惱。想說「當然希望!!!!」,又怕那回覆只是哪個人的惡作劇,他的回答會給真正的惟君負忘帶來哪怕一點的煩惱。
  這種難以言表的憂愁心情讓蘇折暫時摘下耳麥,撲到被子裡滾了又滾,終於措好詞之後然後頭髮亂亂地爬起來,把耳麥戴上。
  他本來想說「這個烏龍先揭過去吧,把兒童節歌會攪合成這樣我真的很抱歉」,但是這個「本來」是在他看到公屏上的話之前的「本來」。
  如果說在不需要登錄的中抓網上冒充一個人很容易,那麼在YY號和暱稱的雙重保證下就不行了。
  惟君負忘:是本人
  惟君負忘:你唱兒歌很好聽

5、馬褂

  蘇折已經很努力地在忍耐了,但是他沒忍住……
  ——他沒有忍到關麥就忍不住咆哮了,「啊啊啊啊啊是教主啊!!教主對我說話了!!!教主誇我兒歌唱的好啊啊啊!!!教主我再給你唱一首吧!!你想聽什麼?黑貓警長還是櫻桃小丸子?要不一休哥枕麼樣?!」
  公屏上的發言一針見血。
  就算戲總受現在一本正經地說他不是【愛生活愛教主】,我也不會相信的……
  默默+1……
  默默+2……
  默默+3,這老纏粉與生俱來不可忽視的特有氣質已經暴露他了……
  默默+4,果然是真愛……
  默默+5,真的,快組CP去吧,別浪費時間了……
  默默+6,要寫同人文的那個,快把素材記下來啊……
  蘇折到後來已經不知道歌會是怎麼進行下去的,好像是拉肚子的主持人不負眾望爬了上來,接替了蘇折的主持一職,兢兢業業地把歌會舉辦到最後。
  蘇折再也沒有跟其他嘉賓麥麩,只是像著魔了一樣直勾勾地盯著左側在線人員的名單上,似乎那裡只剩下了一個名字。
  像是怕這個名字突然離開不見了似的,蘇折繼續努力盯著,就好像盯得越緊,那個名字越不會消失一樣。他緊張地揪住被子。
  「嘿嘿嘿嘿……」,盯著盯著,他又開始傻笑。
  方奧開始時還會被他不正常的舉動鬧得一驚一乍,現在已經可以視若罔聞地抱著電腦繼續刷怪。
  ——這才是真?大將之風!
  傻笑了半天,蘇折突然想起一個事兒:惟君負忘進來頻道的時候他應該還在唱開場的兒歌,怎麼就沒人看到?就算不是有意在找,暱稱首字母排序排在一起的人也是會注意到的吧?
  他以為自己只是在想想而已,結果不知不覺這句話就跑到公屏上去了。蘇折忍不住指著屏幕上那句大大咧咧白紙黑字的摺子戲的發言,發出一聲怪叫,「咦——?!這貨一定不是我!」
  方奧懶洋洋地接了句,「放屁,你敲鍵盤的聲音那麼大。當我聾了?」
  摺子戲:為什麼一開始沒人看到教主?難道他隱森!Σ( ° △ °|||)
  蘇折這句話本來是想問頻道里的人有沒有在開場就看到惟君負忘的,結果他沒想到回話的會是——
  惟君負忘:進來之前改了名字後來才改回來
  摺子戲:改成什麼?
  惟君負忘:= =
  摺子戲:原來是中抓網馬甲的真?第一神器,雙眼皮君!
  蘇折回完話才突然愣住了,反射弧太長的他現在才發現——
  「哇啊啊啊啊啊教主剛才在跟我聊天!!!他竟然用雙眼皮!!臥槽好萌!!!」
  寵辱不驚的方奧手一抖一劍砍偏,被怪拍死。遊戲裡威武的壯漢被桀桀大笑的猥瑣狼怪踩在腳下,好不淒涼。
  高興得恨不得光著膀子在宿舍樓裡裸奔的蘇折,根本看不進去其他人又「好萌好萌」刷了一頓屏,突然發現惟君負忘的暱稱前只穿了件很普通的綠馬褂。
  YY裡的馬甲分很多種顏色,代表不同的權限。綠馬甲是除了遊客的白馬甲之外,權限最低的一個。所有來過頻道的人,管理姑娘都會給件普通的小綠馬穿著。
  身為頻道所有者的摺子戲的馬褂是紫色的,擁有頻道的最高權限。其他的馬甲按照權限從大到小下排順序依次為:橙黃紅粉藍綠白。
  蘇折思來想去,覺得橙黃紅粉這種顏色實在不適合教主的氣質,還是自己這件紫馬褂最好。惟君負忘最出名的那個教主角色,常穿的就是紫衣。
  研究了半天他才發現,紫馬似乎是不能轉讓的……
  蘇折很惆悵。
  於是他決定鼓足勇氣,諮詢當事人的意見。
  摺子戲:教主……還在嗎?
  惟君負忘:嗯
  惟君負忘回的很快,甚至都沒怎麼讓那些正給麥上的CV刷花的人插在中間。
  蘇折搓搓手,斟酌著打字。
  摺子戲:唔,你喜歡什麼顏色的……馬褂……
  惟君負忘:隨便
  蘇折有些失落,雖然公屏上其他人激動地YY出「隨便,你給的我都喜歡」這種話,他也不知道那些人的幻想不能當真。雖然教主說了不會討厭他,自己小心翼翼的問題被這樣回答的確很戳傷蘇折這腦殘粉的玻璃心。
  惟君負忘:紅的吧
  電腦前,看到這句話的蘇折本來黯淡下去的眼睛,又明亮起來。
  笨手笨腳地抓鼠標想右鍵,卻總是沒能成功。
  公屏上繼續基情四溢:
  快來個管理給教主紅馬啊~( ̄▽ ̄)~
  你個二,這是愛的馬褂,當然要戲受親自給穿上才有意義~( ̄▽ ̄)~
  教主請寬衣~( ̄▽ ̄)~
  我突然想把戲總受的騷包紫馬給扒了,換上紅褂子他倆就可以拜堂去了~( ̄▽ ̄)~
  吐豔了!
  這個設定太有感了!!
  其實教主你就是這麼想的對吧,不然為什麼要紅馬褂!被我發現了~( ̄▽ ̄)~
  好不容易給惟君負忘設置好了權限,蘇折看著他一身紅馬褂是越看越順眼——不愧是教主,穿什麼都好看!
  一直對著暱稱和馬甲腦殘到歌會尾聲,蘇折才戀戀不捨地重新上麥做結束語。
  「哇曬!已經快十點了,小朋友們要快點去睡覺。兒童節嘛大家配合一下~」蘇折深吸一口氣,「今晚我很高興,主持人菊殘志堅還來主持,很多朋友都放棄了自己渣攻、比如蒸餾,溫柔攻、比如木歸不歸,的形象,在我的強迫下唱了很多弱智的歌……」
  公屏上:
  強迫?!我朝難不成總受變成女王受了?
  揮動皮鞭,還不快都給女王唱兒歌!
  「還有惟君負忘,我真的沒想到他能來。看到之前有些人說我在造勢,也有很多人問我為什麼非要開個小號才敢做他的腦殘粉,圈裡都知道教主很低調,我不想他因為摺子戲粉他而覺得困擾,為了自己的私心打擾別人、尤其是偶像的生活實在不好,我不想這麼做。而且我也能夠想像到大家又會像現在這樣給我和教主配CP,我是沒什麼關係,但是教主好像不是很喜歡這種事,這也是我開小號的原因之一。」
  冷靜地思考之後,蘇折最初興奮的心情早已不復存在,甚至已經被些許的難過替代,「所以,今天的事就這樣了……大家也不要再繼續說什麼CP的,教主可能會不高興的……」
  頻道里的人聽完之後心都在揪揪,一直活躍的公屏更是半天沒刷出一句話。直到——
  惟君負忘:不會不高興
  惟君負忘:我不介意

6、準備

  兒童節歌會結束之後,蘇折就陷入到了難以自拔的幸福之中。他把微博暱稱改了,然後發了一條微博。
  摺子戲最喜歡兒童節了:愛生活愛教主的所有號碼棄用,和摺子戲合體。那個號上的QQ、YY好友以及微博人員請帶上驗證來加這個號碼,以後的每日一艾特教主也會在這裡繼續XDD。
  微博下的留言刷得飛快。
  一樓:新暱稱就是真相!
  二樓:我可以感受到戲總受心花怒~放~啊那個怒~放~的心情~( ̄▽ ̄)~
  三樓:圍觀了歌會的表示兒童節很圓滿!!
  四樓:圓滿+1
  五樓:圓滿+2
  六樓:高考什麼都是浮雲!!見證了乳齒血雨腥風的一晚我死而無憾!!果然是真愛啊我去!!!
  七樓:雖然教主在中抓網和頻道里加起來也只說了幾個字,但是這種粉紅泡泡的氣氛是什麼?!
  八樓:當時就覺得自己的存在特多餘╮( ̄▽  ̄)╭
  九樓:你不是一個人,真心想吼一嗓子「大家都撤了讓他們二人世界去吧!」
  ……
  二十四樓:戲受今天這麼嗨……於是可以求福利麼?≧▽≦ 
  二十五樓:丟銅球!≧▽≦
  二十六樓:球數羊!!!≧▽≦
  ……
  想了想,蘇折回覆了二十六樓:可以啊,明天錄,晚上微博放網址≧▽≦
  這條回覆立刻引起其他人一陣劈頭蓋臉的回覆:
  臥槽終於球到了!┬_┬
  不准反悔……┬_┬
  最後要有晚安吻一枚才能算數!!=333333=
  蘇折忐忑地關了筆記本,忐忑地夾住電腦爬下床,忐忑地放在桌上之後抓起MP3,忐忑地爬回床上,忐忑地躺下,忐忑地蓋上被子。
  他的內心在嘶吼——我朝今天過得太TM玄幻了,告訴我這是真的嗎?!!!!!
  戴著耳機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挺屍了大半個晚上,蘇折翻來覆去把惟君負忘的廣播劇聽了個大半,終於在凌晨四點多鐘才將將睡去。
  良好的生物鐘讓他在四個小時之後的鬧鐘聲中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身而起,蹭蹭蹭爬下床,胡亂把MP3的耳機纏好丟在桌上。拿起打印好的劇本,套上T恤長褲塞好鞋子,一路小跑到門口又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倒退著跑回書桌,在混亂的桌上扒出打印出來的中文系三班和播音主持系一班的課表掃了幾眼,重新丟回桌上再扭頭跑走。
  十分鐘後,中文系宿舍樓816寢遭受到了捶門音波的攻擊。
  「杜謙,別裝死,我知道你在!快開門,開門!」
  門裡傳來年輕男人咬著牙一字一頓的回答,「他——上——課——去——了!」
  「騙人!」蘇折繼續捶門,「今天三班明明沒課!」
  「那他就是去圖書館了!」年輕男人繼續咬牙。
  蘇折還在堅持不懈地捶門,「杜謙你真以為我聽不出來你的聲音?就你還去圖書館,你還不如說你蹲馬桶的時候突然脫肛了!」
  「杜謙,別廢話了,麻溜快給老子滾出去!」一個粗獷的男中音在門內響起。
  「犧牲你一個,幸福全寢室……」另一個鼻音濃重的男聲。
  然後,只穿著大短褲、頭髮凌亂的杜謙就被殘忍地丟了出來,晃晃悠悠地站在蘇折面前咆哮,「我一個A大中文系高材生為什麼老是要幫你劃台詞斷句這種弱智事兒啊!」
  杜謙長嘯一聲抱住蘇折大腿,「已經四個月了啊,一個學期都快過去了,放過我吧……」
  蘇折晃了晃手裡褶皺的劇本,「最後兩頁了,不能功虧一簣!」
  認命地接過劇本,杜謙帶著蘇折進了寢室,坐在桌前從筆筒裡抽出支筆,在每句標著陸昭明名字的台詞後面勾勾畫畫。
  大概半個小時後,蘇折揣著劃好停頓的戰利品繼續踏上征程。
  相比時常公然抱著蘇折大腿痛哭杜謙,本來就溫柔的左清的反應簡直淡定得令人髮指。
  他的書桌直對寢室裡最大的一扇窗,結果蘇折的劇本攤在桌上,播音主持系年年一等獎學金的左清一句一句地讀著陸昭明的台詞,停頓合適,聲線溫柔,有種詩一般的美感。
  左清念一句,蘇折就跟著重複一句,讀得不好的就多重複幾遍,終於把這最後兩頁也流利順暢地讀了下來。
  向微笑著的左清道了謝,蘇折匆匆趕回自己的寢室,放下劇本換了專業課的教材,午飯也來不及吃就趕緊去教室報導。
  因為試音被打擊得灰頭土臉的蘇折本來已經準備放棄《昭明》這部劇了,但是在萌上會在裡面擔任主役的惟君負忘之後,就制定了周密的計劃。
  杜謙和左清是蘇折找來的兩尊大神,也是高中就認識的朋友。中文系的杜謙負責給他標記合適的停頓位置,播音主持系的左清則是幫他培養戲感、教他念古風台詞。
  每天兩頁每天兩頁,堅持了四個多月後蘇折終於在他們的幫助下艱難地蠶食了整個劇本,而且約好了一直給他留著陸昭明這個角色的編劇荷包蛋晚上試音。
  來去匆匆的蘇折夾著書本迅速逃離教室,回到寢室後喝了口水就準備錄答應好的數羊。
  登上QQ和YY,加了一堆【愛生活愛教主】那個號上的朋友。習慣性地到教主的頻道掛機,卻發現原來【愛生活愛教主】的黃旗袍被扒了,改成黃馬褂穿在了【摺子戲】的身上。
  房間的公告在原有的一些零碎要求上加了一段對話。
  惟君負忘:數羊是什麼?
  洋蔥蔥:教主打字了!處男字!前排合影!!
  阿狸換了紅內褲:(雖然我也很想合影,但是我決定先嚴肅認真地回答問題)就是CV會錄下來給粉催眠用的,一隻羊兩隻羊一直數到一百隻羊。
  惟君負忘:為什麼還有晚安吻?
  阿狸換了紅內褲:(我朝教主又問我了好光榮!幸好她們都是掛機XD)很多CV會在數的前後還有過程中加一些自己的話,比如說在數之前說「夜深了」數之後加個晚安吻什麼的。
  洋蔥蔥:教主問這個做什麼?
  VV:教主也錄一個吧!!!╰( ̄▽ ̄)╭
  惟君負忘:好,今晚把網址放在YY公告裡
  蘇折半點自己錄數羊的心情都沒有了……他覺得自己在等到教主的數羊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有這個心情了……
  他已經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了還錄個屁啊擦……!

7、數羊

  頂著激動得快掉毛的心情,蘇折手抖地打開CE軟件,嵌入了一段柔和的音頻文件作背景音樂,正了正耳麥,在第二個音軌開始錄數羊。
  「咦,你怎麼還不去睡覺?啥?!讓老子數羊?」
  剛說完第一句他就默默按了停止,決定回開始的地方重新錄——剛才那句是不是顯得太不耐煩了……果然因為教主要錄數羊的激動心情還是沒平復下來麼QAQ
  暴躁帝蘇折奮鬥了一下午,終於趕在晚上的《昭明》試音前錄出了一份唯一不怎麼暴躁的,自己簡單做了一下後期,就匆忙地上傳到某個音樂網站並在微博上放地址。
  摺子戲要聽教主數羊:答應你們的數羊→www.xxxxxxxx.com,晚上還有重要的事情,所以錄得有點倉促,求原諒QAQ
  蘇折只來得及一邊看前幾條最快的回覆,一邊把YY開出來掛機到和劇組約好的試音頻道。
  一樓:戲總受甚效率,GJ~b( ̄▽ ̄)d
  二樓:新暱稱這是……?!
  三樓:迅速抱走,以後睡覺之前聽到這個就能想到呆萌的戲二貨了XD
  四樓:我對晚上重要的事情很感興趣XDD
  關了微博後,蘇折在QQ上敲了荷包蛋策劃。
  摺子戲:我已經到了=v=
  荷包蛋包荷:本總攻還在下載你的數羊呢,等我下完的~( ̄▽ ̄)~
  摺子戲:……嗯。
  大約兩分鐘後,荷包蛋帶著蛋蛋劇組從天而降,瞬間有四個人塞進了他所在的秘密試音頻道,公屏上開始熱鬧起來。
  策劃—荷包蛋:戲總受你一定要給力啊,這劇再定不下人選我會被掐死的〒▽〒
  美工—番茄炒蛋:我前兩期的海報都做好了,就剩CV名字還空著了〒▽〒
  後期—雞蛋羹:之前荷包蛋承諾今年年末一定出第一期,後期表示再不定下人選壓力就太大了〒▽〒
  編劇—蛋花湯:劇本早就編完了的人笑著看上面的,但是寫好的劇本一直等不到出劇也是讓人很抓心撓肝的事〒▽〒
  摺子戲:再不成功我就獻出自己的菊花〒▽〒
  策劃—荷包蛋:……
  編劇—蛋花湯:……
  後期—雞蛋羹:……
  美工—番茄炒蛋:……
  編劇—蛋花湯:你這個沒有貞操的小受,不過我喜歡,於是就這麼定了=皿=
  美工—番茄炒蛋:+1,到時候我再把你的菊花偷偷讓給教主=皿=
  策劃—荷包蛋:+2,讓我荷包蛋總攻好好撫弄你的菊花吧咯咯咯咯=皿=
  後期—雞蛋羹:+3,荷包蛋你太天真了,戲總受的菊花怎麼會隨便讓教主以外的人染指,強排番茄炒蛋+MAX!=皿=
  策劃—荷包蛋:姑娘們,開工了開工了!
  編劇—蛋花湯:我把試音要念的部分發在公屏上,都是劇本裡能找得到的。
  美工—番茄炒蛋:衝鋒吧少年!向著夕陽奔跑吧!
  蘇折揉了把臉,開了麥克,看著公屏上那些自己已經練習過不知多少次的台詞,緩緩開口。
  年少輕狂地,「閣下誤會了,我只是沒想到上任武狀元的弟弟竟然是這等只會用下三濫招數的宵小之輩。江南陸家四子陸昭明,特來討教幾招,承讓。」
  有些拘謹地,「微臣怎麼能直呼陛下的名字呢……太、太踰矩了……」
  堅定信賴地,「你的敵人我來手刃,你的罪惡我來背負,我會幫你剷除所有的障礙直到天下人都承認你、愛戴你。我的需要只有一個,那就是你能繼續坐在高高的光明的王座,露出乾淨美好的笑。這樣的話,不論我在多沉重的黑暗裡,都不會有一絲迷惘。」
  強忍哽咽地,「是我太一廂情願,我以為你也一樣希望留在從前,以為你也不會變,以為你是真心對我,甚至如今都不願相信……一直以來我只是在被利用而已。什麼一心一意,什麼解甲歸田,全是謊言。」
  雲淡風輕地,「那些溫言軟語我權當從未聽過。我死了,你贏了。恭喜你,秦端,恭喜你終償所願。」
  唸到「終償所願」的時候,蘇折在耳機裡聽到了自己的回聲,也就是說——他被人卡麥了。
  感情特別投入的蘇折一下子就破功了,看也不看卡麥的是誰就隨口在頻道里說了一句,「誰卡我麥?卡麥者懷孩子哦咯咯咯咯……」
  他只當是劇組的人不小心按錯,也沒注意,自顧自閉了麥繼續揣摩台詞的感覺,卻聽耳機裡傳來那個填滿了他整個MP3的、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是我。」
  蘇折的脖子僵硬地偏向左邊的人員列表,惟君負忘四個字不知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加入到了這個加了密碼房間的列表裡。
  ——他剛才說了什麼……是說懷孩子麼擦!=皿=
  「教主你聽我解釋,我不是說你懷孩子,我就是隨口、隨口那麼一說的,嘿、嘿嘿……」蘇折已經語無倫次了,「我是說,教主你沒懷孩子,是我、我我我、我懷、我生……」
  ——他剛才又說了什麼……一定是自己中樞神經壞死了吧擦擦擦!=皿=
  蛋蛋劇組在公屏上緘默。
  策劃—荷包蛋:戲受nice,你的菊花保住了。姑娘們我們是不是應該撤退了……
  後期—雞蛋羹:這就走這就走,你們慢慢討論生孩子的話題……
  編劇—蛋花湯:戲總受別忘記盡快交預告和第一期的干音,要是實在忙著生孩子拖一陣也是可以的……
  美工—番茄炒蛋:我這就回去把圖上的CAST填上摺子戲,愛他就為他生個孩子吧戲受!請你們自由地……
  惟君負忘依舊淡定,像是沒聽到摺子戲之前天雷滾滾的懷孩子話題,「你配的很好,最後一句的語速可以稍微慢一點。」
  「嗯,知道了……」蘇折盯著惟君負忘名字前亮起的小綠燈,條件反射地回答。
  「我錄的數羊網址出了點問題,頻道里的一個管理員正在發郵箱,你可以去找她要。」蘇折覺得耳機裡惟君負忘的聲音清晰到不真實,第一次和偶像用聲音對話對他來說比打字來得震撼的多。
  「嗯……」蘇折的條件反射到了關鍵時刻還是很給力的。
  惟君負忘輕笑,「摺子戲,合作愉快。」

8、沈柯

  因為前期的準備工作做得實在太充分,簡單在SK拉了兩次桌蘇折就很迅速地交了預告的干音,三天後就把第一期的也交了。
  雞蛋羹姑娘感動的淚流滿面,一個猛虎落地式趴地接了干音之後就屁顛屁顛做後期去了,說爭取週末就在中抓網上放預告。
  《昭明》正劇分為五期,每期結尾都會有兩個主役合唱的ED,其中前四期的ED都是重新填詞後的翻唱,而最後一期的ED《昭明天下》則是荷包蛋從一個認識的朋友手裡挖來的原創曲子,配上她認識的一個填詞大手專門為這部劇填的詞,作為《昭明》最大的亮點之一。
  前幾天蘇折一直忙著趕音,吃的糧食大都是室友們帶回來的外賣或者乾脆自己泡麵豐衣足食。但是昨天室友們晚上都有事,方奧和女朋友約會,程犀趁著天黑跟著社團跑去附近哪個教堂拍什麼吸血鬼的COS,楚江和籃球隊的一起去慶功宴,慶完功免不了唱唱歌去去酒吧什麼的。獨守空房的死宅蘇折爬下床,憂傷地看了一眼牆角已經空空如也的泡麵箱子,從桌子上撈起飯卡就奔向食堂。
  蘇折進了食堂就開始搜尋每個窗口,一邊歡樂地哼著歌兒一邊往燒土豆的隊伍那邊前進,「滿朝文武皆稱臣~天下昭明只一人~」
  前進著前進著,卻發現走在他前面的男生突然像死機了一樣站住不動了。
  蘇折頓時心虛了——難不成是他唱歌的聲音太大了?!上午荷包蛋給他傳來了《昭明天下》的伴奏和歌詞,他剛剛忍不住唱了兩句……豪邁的歌喉把前面這兄弟嚇著了麼這是……
  見前面的男生還是一動不動,蘇折只得繞過他繼續在燒土豆的隊伍裡沉浮掙扎。不過剛才排隊站他後面的時候發現那仁兄長的還真高,有一八五了吧。只有一七七的蘇折眼紅了一陣,直到終於打好了飯菜找張桌子坐下。
  吃飯時蘇折總是覺得有人在看他,想找找是誰吧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未免太自作多情了QAQ
  然後這事兒就被蘇折跟著晚飯渣都不剩地消化掉了,完全不顧沒露臉只秀了身高的另一位當事人的感受。
  後來的幾天蘇折在上課之餘又是拉桌又是錄後幾期的音,還要抽出時間學歌錄歌,忙得蓬頭垢面腳不沾地。程犀有天中午回來實在看不下去他那副形容枯槁的樣子,瞅了他一眼,「蘇折,你丫是在COS牆皮嗎?還嫌自己長得不夠白?這幾天你出去曬過太陽麼你,看你捂的這細白胳膊細白腿兒的,不怕哪天長毛了?」
  蘇折幽幽抬頭望向他,「程美人,我這是一心向宅,滿腔熱血奉獻給了宅神……」
  「別跟老子耍貧嘴,」程犀手一揮,「楚江方奧,架起這小子,老子帶你們下館子去!」
  蘇折寢室裡除了好奇寶寶方奧之外還有兩個人,室長叫楚江,學校籃球隊主力,人好又會照顧人,平時沒少幫其他三個的忙,蘇折的糧食基本都是他帶回來的。另一個就是程美人程犀,五官精緻家境又好,在COSPLAY圈混跡兩年便名聲四起,更是在素顏妝後最無落差感COSER榜上高居榜首。
  大學同寢這些年,蘇折他們三個什麼沒見識過:程犀被學姐跟蹤喲程犀被學妹偷窺,程犀被學長按在牆上強吻喲程犀被學弟公主抱。大一時籃球隊隊長帶領著A大籃球隊贏了全國大學生籃球賽之後,在場上披著寫了「程犀」兩個大字的球衣滿場狂奔。當然是男籃隊隊長。
  閱盡千帆的蘇折等三人什麼大風大浪沒經歷過,像外校帥哥開著跑車來給程犀送玫瑰這種事只能算小打小鬧,蘇折他們已經習慣到看見了連眼睛都懶得多眨一下,卻一反常態在這個不大的川菜館陰溝裡翻船,被驚得集體掉了下巴。
  ——他們遇到了沈柯。
  ——沈柯盯著他們看了半分鐘。
  如果說A大最有名的是兩朵奇葩,一朵是以美貌聞名的室內設計系的程犀,另一朵就是才華橫溢到處亂流的建築系的沈柯。
  沈柯已經不能用奇葩形容了,他簡直就是高嶺之花。
  死宅如蘇折聽到這個名字看到這個人都想脫帽敬禮,他在學校官網上告示牌上宣傳冊上無數次見過他的照片和照片下面各種閃瞎人的國際化獎項,甚至聽說最近獲獎的一個教堂設計被國外某個城市的相關負責人採納,打算作為未來的一個地標式建築,預計明年開始施工。
  簡直就是超神!A大的榮耀什麼的,簡直讓蘇折這個室內設計系常年掛科的一根廢柴羨慕得滿臉是淚。
  把掉在地上的下巴托起來後,蘇折仔細打量著對面隔著五米遙遙相望的一群人中最惹眼的一個——我勒個去啊真不公平,個子這麼高,真人竟然比照片還要帥QAQ
  蘇折用胳膊肘捅捅旁邊的程犀,「兄弟,看不出來啊,什麼時候連沈柯都被你拿下了?」
  「老子也沒見過他好麼,跟他說話的那個倒是說過幾次話,拿下個鳥啊!」程犀不動聲色。
  與此同時,另一邊。
  「沈柯,那面穿藍色上衣的就是A大第一美人程犀,確實長得不錯,人也爽快。」
  他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審視了半天,再看看他旁邊穿著白色T恤清秀白淨的另一個男生,覺得,「還是旁邊的好。」
  剛才說話的路人扭頭看著程犀左邊的楚江,大驚失色——我朝這什麼口味?楚江啊?!
  沈柯繼續打量,問,「藍上衣旁邊那個白T恤,叫什麼名字?」
  白T恤?路人看看了程犀左邊黑T恤的楚江,再扭頭看看他右邊白T恤的蘇折,勉強對沈柯的審美找回了一點自信。
  「哦,他叫蘇折,跟程犀一個宿舍的,見過幾次。聽說是室內設計系一鬼才,理論課次次都掛,偏偏設計靈感沒話說,用程犀的話說就跟在非洲挖到油田一樣噌噌往外噴。」
  沈柯點了點頭,最後上下看了幾眼,越看越順眼,「走吧,進去吃飯。」
  蘇折看著對面那群人進去時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咦,沈柯的背影,怎麼略微有點眼熟=_______,=

9、昭明

  一頓飯吃得好幾天肚子裡沒有油水的蘇折滿心歡喜,和其他三人一起溜躂回宿舍後,就拍了拍肚子躺在床上開電腦,剛上QQ就發現《昭明》劇組群一頓狂閃。
  策劃—荷包蛋:Yooooooo!鑑於蛋羹後期太給力,我們決定今晚就發預告XD
  後期—雞蛋羹:羞澀捂臉,大家都來搶沙發吧*///▽///*
  美工—番茄炒蛋:荷包蛋帶著劇組搶,主役們也都來吧都來搶≧ω≦
  編劇—蛋花湯:教主傻媽~戲受傻媽~丁丁也一起~
  CV—丁丁:哎?其他兩個傻媽都不在?
  策劃—荷包蛋:……不行,等他們在線了再發!
  蘇折沒想到劇組這麼速度,把週末的預告提前到週五,趕快打字。
  CV—摺子戲:聽到了乃們的呼喚,我回來鳥(づ ̄ 3 ̄)づ
  CV—惟君負忘:回來了。
  後期—雞蛋羹:我勒個去?神同步!=皿=
  編劇—蛋花湯:說!你們去做了什麼傷風敗俗的事!=皿=
  美工—番茄炒蛋:真相已經昭然若揭!我的詞兒用得是不是比蛋湯有文化多了!=皿=
  策劃—荷包蛋:我一直沒有說話……是因為我在下很大一盤棋口桀口桀口桀……我決定把上面的記錄發一帖,紀念新西皮的誕生!讓我們稱呼這對西皮為——惟戲西皮!=皿=
  美工—番茄炒蛋:我大荷包蛋總攻威武雄壯!口桀口桀口桀……
  編劇—蛋花湯:連口桀口桀的怪笑都乳齒神氣,GJ!口桀口桀口桀……
  後期—雞蛋羹:去發帖吧,惟戲西皮nice!口桀口桀口桀……
  關了QQ群去刷中抓網的時候,蘇折滿腦子都是「口桀口桀口桀」。
  提前在word文檔裡寫好了想回覆的話,複製好了之後就開始拚命刷新刷新等著搶沙發,直到看到了最上方剛剛刷出來的主題帖。
  【蛋蛋憂傷劇組出品】長篇古風耽美廣播劇 《昭明》預告,基情發佈!
  沒時間看帖子的內容,直接在回覆處右鍵粘貼再發表,重新刷新了網頁後蘇折怒火中燒地發現——丫的這樣竟然都不是沙發?!Σ( ° △ °|||)
  回覆處赫然是。
  一樓:摺子戲很努力,劇組也是,希望能有更多人認可他。
  二樓:撒花搶沙發*///▽///*,真的垂涎這部劇好久,謝謝劇組能給我留這麼久的角色,謝謝教主給的犀利指導,謝謝大家的耐心等待,祝週末愉快聽劇愉快(づ ̄ 3 ̄)づ
  三樓:帶著劇組和全體CV佔座,沙發一定是本總攻的!
  一樓的暱稱是惟君負忘,二樓的是摺子戲,三樓的是策劃荷包蛋。
  蘇折沉浸在回帖能近距離接觸教主而且還被教主誇獎的幸福感中,無比知足地覺得沒有沙發板凳也很好嘛,起碼還能俯瞰只能坐地板的蛋蛋劇組們。
  重新把界面拉回最上面,仔細看主題帖的內容。
  拖了半年的預告啊,終於出來了,蛋蛋劇組集體跪地謝罪。
  荷包蛋:對不起Orz(啊哈哈就算跪本總攻也要壓著你們跪,眾卿平身!\( ̄︶ ̄)/)
  雞蛋羹:對不起Orz(我可是戴了護膝的,愚民們! ̄▽ ̄)
  番茄炒蛋:對不起Orz(樓上好陰險,怎麼不幫我也帶一副 ̄︿ ̄)
  蛋花湯:對不起Orz(沒搶到好位置,被上面三個壓得好累Q_____Q)
  Staff:
  策劃:荷包蛋【蛋蛋憂傷劇組】
  編劇:蛋花湯【蛋蛋憂傷劇組】
  後期:雞蛋羹【蛋蛋憂傷劇組】
  美工:番茄炒蛋【蛋蛋憂傷劇組】
  Cast:
  秦端CV:惟君負忘
  陸昭明CV:摺子戲
  陸霧生CV:丁丁
  ……
  荷包蛋(正經):戲總受為了這部劇費了很大心血,當初我們也是看中了他的聲音才會頂著催劇聲和臭雞蛋拖了這麼久,劇組的人都對戲受的努力成果非常滿意,希望大家能喜歡。第一期的干音戲總受也已經交了,後期表示會快馬加鞭的。(皮埃斯請允許我嚴肅之餘猥瑣一下,教主傻媽各種從無怨言耐心等待,告訴我這是不是愛!)
  蘇折先用RF下載再點開在線試聽,之前劇組一直神秘兮兮藏著掖著的,所以他也沒聽過做好的版本。
  她們做的預告是把能代表原文走向的對話選取了十段左右拼在一起,最開始是大概十秒的空白,直到自己的聲音出現。
  「我有著最明亮的名字,沉醉在最溫柔的夢裡,卻注定要在最黑暗的地方死去。」
  ——這本來就是個悲劇。
  輕快的笛子聲背景樂下,又是剛才自己的少年聲音,卻充滿生機。
  「敢問兄台姓名?」
  另一個低沉溫柔的聲音,「秦瑞。賢弟呢?」
  「陸昭明。」
  教主的低笑扣人心弦,「哈,好名字。」
  大殿上,鐘鼓齊鳴。
  「可是這次的武狀元,陸昭明?」教主的語氣莊重得恰到好處。
  「回陛下,正是。」
  「免禮,朕不曾想武狀元會是這等的文弱書生氣。」
  「陛下謬讚……秦、秦瑞?!」
  「昭明,怎麼,不記得朕了?」
  這時是陸昭明的內心獨白:也是,立作王字旁,他本就是君王。秦瑞秦端,秦端是當今聖上之名……
  「昭明,朕很喜歡你。你可喜歡朕?」
  「陛下……」
  「喜歡朕麼?」溫柔更甚。
  「……嗯。」
  「好昭明,朕的昭明。」
  蘇折聽到這裡已經壓抑不了地在床上不停翻滾,滾得床板吱吱呀呀怪叫。嗷嗷嗷教主好溫油,秦端對陸昭明說是不是就相當於教主對他說嗷嗷嗷,害羞捂大臉o(>﹏<)o
  「昭明,可願作朕的影衛?」
  「萬死不辭。」
  「謝謝,朕的昭明。」
  「昭明,丞相派人刺殺朕,已不可留,不如……?」
  「知道了,今晚便去。」
  「昭明,聽聞禮部侍郎與陳將軍勾結……」
  「陳將軍向來驍勇,我要準備幾日。」
  「朕的昭明,待這天下平定,朕便讓位於五弟,與你解甲歸田可好?」
  「那時你去賣字畫,我去耍劍?」
  「哈哈,好、好……」
  蘇折繼續捂著大臉打滾,要是自己是陸昭明也果斷淪陷啊,教主的聲音簡直就是誘惑人犯下滔天大罪還不自知¯﹃¯
  「替我好好監視你四哥。」
  「是,陛下。」這是丁丁的聲音,他配的是陸昭明的七弟,陸霧生。
  「我以為是在為愛奔走,在黑暗裡也從未退卻。可如今……這真的是愛麼?」
  「朕愛你啊,朕的昭明。」
  方奧指著癱在床上一動不動了的蘇折怪叫一聲,「我朝,你怎麼一臉的血?」
  蘇折悠悠轉頭,滿臉血地慘然一笑,「被萌的。」
  方才還在溫言軟語說著愛意的聲音,此時在刀劍聲的背景音中顯得愈發冰冷,「罪臣陸昭明,弒睿郡王、丞相、陳將軍、禮部侍郎、鄭太傅……勾結亂黨,試圖造反,你可知罪?」
  「臣,知罪。」
  「秦端,你可曾愛過我?」
  「朕的昭明啊,從未。」
  「為何如此恨我?」
  「你我都知道,你才是太后送去陸家寄養的親子。我的人曾聽到她對你說,待秦端收拾好這天下再把天下給你。朕不管哪天你會取我而代之,這些罪,已讓你再無機會翻身。朕的昭明啊,你可曾愛過朕呢?」
  「始終。自生而始,至死為終。」
  接著是一段陸昭明的回憶,有關他與太后的對話。
  那個手腕狠毒卻對他慈善的婦人,「兒,天下早晚是你的。」
  「母后,兒臣不要。」
  陸昭明又說,「你可知我從未想與你爭那皇位,一心等著你說的解甲歸田。你卻這般待我。」
  「秦端,陸昭明平生三大錯事,便是看錯了你、信錯了你、愛錯了你。」
  「不是……不是朕做的!誰給你下的毒?……宣、宣太醫!」
  「秦端……咳咳、從你第一次叫我昭明,我便想與你終老……只可惜,你非良人……」
  收尾的是惟君負忘官方的語氣,「《昭明》第一期,敬請期待。」
 
10、訪談

  日子越是寧靜越是如白駒過隙,交了大三的期末設計、基礎課考試也低分滑過終於不用再補考。蘇折覺得要是自己死之前評一個什麼人生最美好的十大片段,在《昭明》劇組呆的這段時間妥妥兒地會入選,甚至名列前茅。
  在暑假第一天這個充滿紀念意義的一天,蘇折下定決心眼睛一閉鼠標一戳,在YY的劇組掛機處裡含羞帶臊地右鍵請求添加教主為Y友。
  懷揣著小鹿亂撞的易碎少男心的蘇折本來打算發完請求就逃逸,等過幾個小時再上YY的時候感受一下意外的驚喜,卻在奔下YY的前一秒發現小浣熊變身小喇叭閃了起來。
  對不起,惟君負忘拒絕添加任何人為Y友。
  蘇折的水晶少男心噼裡啪啦碎了一地,他只想抽自己一嘴巴剛才為什麼手速不能再快點。
  他收拾起一地的碎片,盯著之前屏幕上打開的對話框幾秒,僵硬著手指點了取消。
  ——那是他從劇組群裡找到的教主QQ號,在添加好友的附加信息的框裡敲了好多字又刪了好多字,然而直到關上都還是空白一片。
  您將添加用戶惟君負忘為好友,附加信息:無。
  取消。
  蘇折越發覺得自己就像是那懷春的少女,但是是剛剛遭受了毀滅性打擊一下子就枯萎了的那種。
  枯萎的蘇折還沒來得及搖動著抽抽巴巴的花瓣孤芳自賞一會兒,讓他傷心欲絕的禍首之一的QQ那隻小企鵝就開始撒著歡兒地跳動,蘇折的腦補就是一隻企鵝君一邊跳一邊賤賤地揮手帕:來戳我呀~來戳我呀~你來呀你來呀~
  【FT基友一生一起走】阿藤:摺子戲傻媽≧ 3≦
  被人叫戲總受叫習慣了的蘇折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是找自己,突然覺得好傷感,尼瑪被人叫傻媽竟然各種不舒坦?!抖M是病,得治……
  摺子戲:嗯,我在≧ 3≦
  【FT基友一生一起走】阿藤:我記得傻媽說過是在A大上大學是吧,最近是不是放暑假鳥≧ 3≦
  摺子戲:才剛放第一天就被你花現鳥!
  【FT基友一生一起走】阿藤:傻媽來上訪談吧來嘛來嘛,打滾≧ 3≦
  摺子戲:其實我最近很閒,就算你不賣萌我也會去的≧ 3≦
  【FT基友一生一起走】阿藤:靠靠靠靠靠,賣萌賣的老子太特麼彆扭了= =
  摺子戲:大概什麼時間,我去找劇組商量一下≧ 3≦
  【FT基友一生一起走】阿藤:你的稿子我早就寫好了我會亂說?隨時隨時越早越好,今天晚上可以最好了XD
  蘇折打開劇組群。
  CV—摺子戲:眾位卿家,今天晚上有拉桌沒呀~( ̄▽ ̄)~
  後期—雞蛋羹:回娘娘的話,今兒個有的~( ̄▽ ̄)~
  CV—摺子戲:能改到明兒不啊羹公公~( ̄▽ ̄)~
  策劃—荷包蛋:戲愛妃是想為今兒晚上的侍寢做準備麼?朕准了~( ̄▽ ̄)~
  美工—番茄炒蛋:包蛋你竟敢公然調戲教主家的小受=皿=
  CV—惟君負忘:晚上有什麼事
  編劇—蛋花湯:粗、粗粗粗線鳥=皿=
  美工—番茄炒蛋:衝冠一怒為小受有木有~( ̄▽ ̄)~
  後期—雞蛋羹:教主心想——不會是出去偷漢子吧?!哦不、親愛的戲戲!不要讓除我以外的人染指你的菊花!=皿=
  要是說蘇折被教主問話一點都不興奮那絕對是扯淡,哪怕少男心才碎一地不久,他心中還是有一個蕩漾的小人兒跑跳步地前進著:教主大大你好棒~教主棒棒你好大~
  CV—摺子戲:有人找我今晚做訪談~( ̄▽ ̄)~
  編劇—蛋花湯:哪個FT?
  CV—摺子戲:基友一生一起走,阿藤來找我鳥~( ̄▽ ̄)~
  美工—番茄炒蛋:……
  後期—雞蛋羹:……
  策劃—荷包蛋:……
  編劇—蛋花湯:戲受你要紅了……
  蘇折對於訪談知道的很少,被人找去上訪談也是只要有時間就會去,對於訪談本身的有名與否其實並不是很清楚。
  CV—摺子戲:這個FT很膩害麼~( ̄▽ ̄)~
  後期—雞蛋羹:嚴肅認真地告訴你,是的……
  美工—番茄炒蛋:阿藤找你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CV—摺子戲:說我的稿子他早就寫好了,FT隨時越早越好=_____,=
  編劇—蛋花湯:戲總受你知道嗎,上過基友一生一起走的所有CV,都會發生質的飛躍……
  後期—雞蛋羹:何況是阿藤這麼急著找上門的……
  策劃—荷包蛋:一定要給《昭明》宣傳!!賣力宣傳!!我荷包蛋總攻會變成紫紅策劃的!!蛋蛋劇組也會變成紫紅蛋蛋劇組!!
  美工—番茄炒蛋:紫紅色的蛋蛋乛へ乛
  編劇—蛋花湯:有毒了吧乛へ乛
  後期—雞蛋羹:還是黃的符合我們的特色,看著也賞心悅目乛へ乛
  策劃—荷包蛋:蹬飛上面全部,戲受快去準備訪談,晚上拉桌換到明天妥妥的!!
  本來一頭霧水的蘇折在晚上終於知道了【基友一生一起走】這個訪談比其他的有名的原因。主持阿藤很有分寸,什麼時候該說題外話什麼時候該正經都掌握的恰到好處,讓做嘉賓的CV不會覺得拘謹,還能不知不覺說很多話。
  訪談結束後蘇折又習慣性睡前刷刷微博,突然想起來今天還有件重要的事沒做。
  摺子戲剛剛錄完基友一生一起走:每日一艾特@CV惟君負忘——@基友一生一起走_阿藤,這個訪談很有意思,不知道教主什麼時候才能錄訪談呢~( ̄▽ ̄)~
  什麼叫好了傷疤忘了疼,這就是啊。白天為了加Y友的事肝腸寸斷的是誰是誰,現在錄個FT都能想到教主的又是誰又是誰。蘇折狠狠地自我鄙視一陣,就沒事人一樣關了電腦抓起MP3四肢大敞躺在床上,繼續每天聽著教主數羊入睡的美好生活。
  沈柯盯著屏幕上新刷出的一條微博,直接點到另一個被艾特的人的微博,找到那人的QQ號,添加好友,私聊。
  惟君負忘:這個訪談,可以找個時間讓我作嘉賓嗎
 
11、丁丁

  蘇折斷網消失了十多天,忍著不上QQ還發誓再刷微博就剁了爪子,總算把第一期的ED裡自己的部分錄出了個比較滿意的版本,明明大部分時候都是隨便唱唱了事,才不說這次是怕配不上教主才錄了一文件夾的幾十個版本,最後選出一個最好的傳給後期呢╭(╯^╰)╮
  上線發郵件給不在線上的後期,一交完ED蘇折就自動忽略了之前教主不添加任何人為Y友的事情帶給自己巨大的心理上的打擊,無視自己的QQ各種私聊和群跳到抽搐,表面別彆扭扭其實心裡暗爽著從劇組群裡加了教主的QQ。
  惟君負忘同意添加您為好友!
  還是什麼驗證信息都不好意思寫的蘇折發現好友請求被秒回了很激動,笑眯眯地把惟君負忘拖到最上面標著心形的分組裡,那個分組裡只有自己和教主兩個人,少女心的蘇折看著心形旁邊的(1/1)笑得合不攏嘴,不管QQ怎麼閃啊我自盡情嬌笑。
  教主的這個QQ似乎也是工作Q,空間裡除了幾篇轉載的CV配音技巧之外空空如也,簽名也是無比公事公辦的:最近忙《昭明》,不接新。
  身為究極體的老纏粉,蘇折覺得哪怕是教主正經嚴肅的語氣也帥爆了,屏蔽所有消息後最小化了QQ。哼哼著《昭明天下》打開網頁刷微博,看到好幾個相熟的CV都轉發了同一個艾特了自己的微博。
  CV蒸餾:轉發微博。//@叮叮噹噹小丁丁:週五晚上我的生日歌會哦~\(≧▽≦)/~希望各位傻媽來捧場麼麼麼麼群麼麼╭(╯3╰)╮@CV惟君負忘,@摺子戲閉關錄歌去鳥,@木歸不歸不是木瓜不瓜,@……
  CV蘇克雷:輪起,順便幫忙召喚。@摺子戲閉關錄歌去鳥//@叮叮噹噹小丁丁:週五晚上我的生日歌會哦~\(≧▽≦)/~希望各位傻媽來捧場麼麼麼麼群麼麼╭(╯3╰)╮@CV惟君負忘,@摺子戲閉關錄歌去鳥,@木歸不歸不是木瓜不瓜,@……
  蘇折自覺和丁丁這個CV並不是很熟,沒有單獨說過幾句話,甚至都沒有關注他的微博,對他本人也不是很瞭解。本來以為只是個小粉紅,但是一看他艾特了這麼多圈裡的紫紅,排在第一個的還是教主,就立馬把打開QQ消息盒子,扒拉那些積攢了十多天的記錄。
  劇組群裡果然討論過一段時間丁丁生日歌會的事,但是教主似乎沒有說過話。除了群之外,荷包蛋還來單獨私敲過他。
  荷包蛋包荷:戲總受,上線記得找本攻喲~( ̄▽ ̄)~
  蘇折之前上線隱了身,這下一看,趕快回了私聊。
  摺子戲:我已經出關了<( ̄︶ ̄)>
  荷包蛋包荷:你怎麼不說你出恭了……劇組裡那個丁丁歌會的事你聽說了沒?
  摺子戲:在微博上被慘無人道地輪了一遍那個又一遍,我不都在名字裡說了閉關去了嘛〒▽〒
  荷包蛋包荷:你先按兵不動,別發微博身也繼續隱著,這樣你要是不想去那個歌會可以假裝自己還在閉關。
  蘇折苦逼臉看著屏幕:到底要不要告訴她自己剛才給教主發好友請求了呢〒▽〒
  摺子戲:按兵不動……照理說現在還都是一個劇組的去個歌會串場挺正常的吧……?
  荷包蛋包荷:雖然在背後說人壞話有辱我總攻的光輝形象,但是說實話我不是很待見他,或者說我的基友們都不怎麼待見他〒▽〒
  摺子戲:為甚( ⊙ o ⊙)?
  荷包蛋包荷:你先去中抓網搜搜關鍵字,我記得他被掛過好幾次牆頭,看完我再給你爆點猛料。
  蘇折點了小粉紅的搜索選項,在搜索框裡輸入:丁丁。選按貼子主題搜索。
  ——果然被掛過不少牆頭。
  [1]主題:(ID:XXXXXX)新人剛聽了《夾竹桃》,聽說某主役丁丁有點……?
  [2]主題:(ID:XXXXXX)【掛牆頭】丁丁你蹦跶夠了沒?天天到處勾搭各路粉紅有意思嘛?
  [3]主題:(ID:XXXXXX)聽說丁丁又傍上木歸不歸了?求知道的GN來普及真相。
  [4]主題:(ID:XXXXXX)天天掛二丁牆頭的人你們夠了,不喜歡就繞路!
  [5]主題:(ID:XXXXXX)【隔壁貼有感】四處蹦跶的人木有小丁丁~( ̄▽ ̄)~
  ……
  他默默點開題目明顯更有爆點的第五個。
  【隔壁貼有感】四處蹦跶的人木有小丁丁~( ̄▽ ̄)~
  在樓主每天歡天喜地織圍脖的過程中,總是會經歷一件蛋疼的事:當我準備給粉紅A的微博評論的時候,我看見了小丁丁和粉紅積極互動著的身影。當我點開紫紅B最新一條微博下的評論,我了個朝他還在。後來我放棄刷CV的微博們,被某填詞大手新發的那條試唱萌的神魂顛倒,以為終於逃離苦海顫抖著雙爪評論之後,發現小丁丁這貨特麼就壓在老子上面啊掀桌!(╯-_-)╯╧╧
  PS.看到題目想歪了的去果奔~
  一樓:給LZ順毛,他蹦跶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已經熟視無睹了=____,=
  二樓:小丁丁什麼的太吐豔了,我去果奔!
  三樓:當我還是個NC LULI的時候,曾經關注過他的微博。各種字裡行間表明自己和哪個哪個粉紅熟和哪個哪個大手親,感謝他讓我光速脫離了LULI時代,往事不堪回首=皿=
  ……
  十五樓:二丁人緣好是圈裡公認的,你們嫉妒自己本命沒二丁有人緣就直說!
  十六樓:好不容易粗線一隻親友團,抓住調戲,不准走~( ̄▽ ̄)~
  十七樓:對啊對啊我好雞肚,我的本命論蹦跶功力就算光腳飛奔也連丁丁傻媽的背影都望不見,嚶嚶我好雞肚QAQ
  十八樓:樓上你好壞,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 3 ̄
  ……
  四十三樓:木有小丁丁什麼意思,我沒看懂T T
  四十四樓:不覺得丁丁和JJ看著很像麼=v=
  四十五樓:果然吐豔,膜拜ORZ
  蘇折直接把網頁拉到最底下,看最新的回覆。
  二百五十九樓:看微博這位似乎最近和惟君負忘打得火熱?
  二百六十樓:我擦擦擦擦,我惟戲CP不可逆不可拆(╬ ̄皿 ̄)
  二百六十一樓:這位今晚不是開歌會嘛,之前微博上艾特了一堆人,排第一個的就是教主……
  二百六十二樓:我不相信愛情了Q____Q
  他異常冷靜地把最後這幾條回貼截圖給荷包蛋。
  荷包蛋包荷:猛料竟然被你自己扒到了!你去看看這個微博……http://weibo.com/xxxxxxxxx,看第七條。
  叮叮噹噹小丁丁:和教主傻媽一起錄的FT哦,期待吧期待吧XDD//@基友一生一起走_阿藤:@CV惟君負忘,錄完這期,我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這次錄的一批FT本來打算開學季發的,沒想到料這麼猛,必須留作新春賀禮……

12、歌會

  蘇折看到這條轉發之後愣了好一陣,才想起點到阿藤的原微博仔細看評論。卻發現不管評論的有人如何打滾求真相,阿藤最多也只是回一句:等著新年賀禮發了自己聽吧,我可是答應過嘉賓保密的……
  摺子戲:教主和丁丁一起錄了基友一生一起走?
  荷包蛋包荷:那要看你怎麼理解「一起錄」裡這個「一起」了,他們不是錄了同一期FT,只是都在最近錄了這個FT而已。如果非要用這種說法的話,阿藤準備當成新春賀禮的這批FT應該算是你們三個一起錄的。但是丁丁這麼一轉發,就會讓那些不清楚實情的人很容易誤解,其實就他那個JP的性格來說,他應該是故意讓別人誤解的吧╮(╯▽╰)╭
  摺子戲:總有知情的人會出來闢謠吧乛へ乛
  荷包蛋包荷:重點就在這,知情再多的人也只能知情到糾正「一起」這個字眼而已。照理說按照基友一生一起走這個FT的名氣,找你和教主錄是很正常的,但是找丁丁就太不正常。丁丁只是個粉紅,說破了天也最多就是個喜歡蹦跶喜歡套近乎的粉紅,以他的影響力想上基友一生一起走真心不夠格。而且阿藤博客裡那個做訪談的時間表上,採訪的順序第一個是你、第二個是教主、第三個是丁丁,所以即使澄清了他們並不是錄的同一期,大部分人都猜測教主爆的猛料是關於丁丁的。
  摺子戲:因為教主在自己的FT裡講了關於丁丁的事,所以阿藤才會去找丁丁也做一期到時候一起播?
  荷包蛋包荷:……不管是微博還是中抓網,猜測的方向大致都是這樣。
  摺子戲:教主他……怎麼說?
  蘇折有點手足無措,他甚至連打出個經常用的表情賣萌都做不到。
  荷包蛋包荷:教主只說讓我們等著聽訪談,別的話就死活都套不出來了=皿=
  摺子戲:教主說了丁丁的生日歌會會不會去嗎?
  荷包蛋包荷:沒說過,但是看丁丁敢第一個就艾特他,說不定是提前商量過的。畢竟我們知道的他們之間的關係僅限於群裡,私底下有沒有加QQ單聊什麼的誰也不知道,丁丁勾搭人的功力可不是蓋的,就算聽說他們見過面了我估計都不會覺著驚訝。
  蘇折盯著對話框裡的聊天記錄,盤腿坐在床上發呆。
  ……即使澄清了他們並不是錄的同一期,大部分人都猜測教主爆的猛料是關於丁丁的……
  ……畢竟我們知道的他們之間的關係僅限於群裡,私底下有沒有加QQ單聊什麼的誰也不知道……
  ……就算聽說他們見過面了我估計都不會覺著驚訝……
  他覺得自己弱爆了,傻了吧唧當了人家這麼久的腦殘粉,連個工作Q都是剛剛才加上,私敲更是沒有過。YY呢?教主會不會特意加了丁丁為Y友呢?明明在《昭明》裡自己才是原配,現在好不容易才有機會跟教主湊成的CP也快拆了吧,之前幾個月又是劃劇本又是練台詞到底為了什麼。
  他使勁眨巴眨巴眼睛,有點蒼涼還有點想笑:丟人。蘇折,你真丟人。
  荷包蛋包荷:戲總受,晚上丁丁的生日歌會你想去嗎?
  摺子戲:我還……沒想好。
  荷包蛋包荷:戲受啊,我在這個圈子裡混了也有幾個年頭,真心假意別人分不清楚,我卻看得出來。教主這人看著挺靠譜的,你要真喜歡他你就去追,一直藏著掖著他永遠都不會知道。得,這事兒說到底還得你自己決定。別的話我也不多說了,就最後一句。能讓你這麼喜歡的一個人,錯過了可不會遇到第二個。
  「要是真的錯過了,就不會再有第二個教主了。」蘇折彷彿老僧入定,重複著荷包蛋的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他是同性戀可他不濫情,從小到大除了惟君負忘之外真的沒有多麼喜歡過別人。喜歡和崇拜雖然有時候容易混淆,但他分得清。
  如果那只是崇拜,他不會因為怕影響教主而換個小號默默觀望,也不會悶頭努力半年只為了有機會和教主CP,更不會在聽說丁丁的事之後這麼的……失魂落魄。
  突然參透了的蘇折如同瞬間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渾身舒暢地轉發微博。
  摺子戲小爺我出關鳥:剛出關爬上網就驚恐地發現自己被輪了,你們太殘忍了嚶嚶……丁丁抱歉啊這麼久才上微博,放心吧歌會我會去的=v=//@叮叮噹噹小丁丁:週五晚上我的生日歌會哦~\(≧▽≦)/~希望各位傻媽來捧場麼麼麼麼群麼麼╭(╯3╰)╮@CV惟君負忘,@摺子戲閉關錄歌去鳥,@木歸不歸不是木瓜不瓜,@……
  發完微博蘇折就投入到一級備戰狀態,本來想借助寢室裡其他戰友的幫助,環視了一圈只看到出了名的老實人楚江和所有屬性點都加在了遊戲上導致EQ為零的方奧,憂傷地扭頭決定先自力更生。
  程犀下午和社團一起去找裁縫商量新的COS服裝了,晚飯前後一拎著打包的兩桶外帶全家桶回到寢室,就被迫接受了蘇折火辣辣滾燙燙的目光的洗禮。他立刻雙手舉起全家桶,「這位壯士,吃的在此,不要吃我。」
  「膚淺!」蘇折的熱情完全沒有被澆熄,反而變本加厲地開始在床上興奮地扭來扭去,「程美人,今兒晚上我要在情敵的生日歌會上唱歌,你說我是唱香水有毒、愛情買賣、套馬桿、最炫民族風還是飛向別人的床?」
  一定是他進門的方式不對——程犀有點想扭頭離開,回到裁縫鋪里拉著裁縫大媽的手好好談談人生和理想。
  即將踏上戰場的蘇折同志以需要備好足量的紅藥為由,以熊的力量豹的速度衝下床去,強取豪奪了一個全家桶,只留下一個給其他三個人瓜分。
  吃的一嘴油光的蘇折豪邁地把空桶丟下床,手持最後一根玉米,眼看歌會差不多進行一半了便滿眼綠光地殺進丁丁的頻道。
  殺氣濃重的摺子戲,一進到頻道就萎了。
  ——因為他聽到,丁丁的頻道里,是教主在唱歌。

13、撞歌

  那是教主配的劇中,最有名的那部的ED,蘇折聽過不知多少遍。
  他整整死機了半分鐘,才在程犀奪命招魂掌的摧殘下好不容易艱難重啟。
  實在是這個打擊太致命,蘇折忍不住嗷地一聲撲到剛剛爬上床的程犀的懷裡,還沒怎麼站穩的程犀差點一個倒栽蔥摔下上鋪。
  「程美人,我剛網戀就失戀了……」蘇折抽搭著在程犀懷裡扭來扭去。
  程犀嘴角抽動,「這話方奧說我信,你一個網遊小白玩的最複雜的遊戲也就是泡泡堂了吧?這也能網戀,對方九年制義務教育接受完了嗎?你可別扮豬吃老虎,裝成一副腦殘樣兒誘拐未成年的祖國花朵啊。」
  蘇折覺得自己一定是悲傷過度到腦子抽筋才會想著到程犀懷裡找安慰。
  打不死的蘇小折忍痛又瞥了一眼屏幕,決定重整旗鼓,為愛而戰!
  他戳開QQ,總算捨得私敲一次那個他盯著看都快看出花來的教主工作Q,但是一發第一句話他就覺得自己弱爆了。
  摺子戲:教主,在麼?
  尼瑪一臉的血啊,這開場也太尷尬了,他怎麼會發這麼缺鈣的話QAQ
  惟君負忘:嗯
  秒回,驚現秒回!教主不是在唱歌麼,這會不會是自動回覆QAQ
  摺子戲:教主你先唱歌,等唱完再說就行,不著急~\(≧▽≦)/~
  惟君負忘:……
  惟君負忘:沒在唱,放錄音
  蘇折忍不住自我鄙視,之前他也若有若無地覺得教主唱的和劇裡的ED非常像,但是根本沒往放錄音那邊想,老纏地想著教主唱歌還原度真呀麼真高。
  欺騙智商為負的老纏粉是不善良的舉動啊教主,蘇折老淚縱橫QAQ
  摺子戲:……為甚要放錄音=口=
  剛發出這句話,蘇折就聽到耳機裡教主的伴奏音量漸小到最後消失,由另外一個聲音替代,「教主說他感冒了發不出聲音,所以只能放錄音。其實沒關係啊,教主能來我就很高興了~」
  YY公屏上一陣沸騰。
  喲喲,二丁你這人妻的語氣是鬧哪樣兒╮(╯▽╰)╭
  喲喲,教主感冒了都來我們二丁的歌會╮(╯▽╰)╭
  喲喲,二丁從實招來你們進行到哪步了╮(╯▽╰)╭
  惟戲西皮在我心中永存T T
  這是二丁歌會,不想讓他看到CP粉掐架,CP不同的請沉默。
  非任何CP黨表示只是想來聽教主現場唱歌的,結果還是沒聽成╮(╯▽╰)╭
  公屏上哪怕是群魔亂舞都不會引起蘇折一絲兒的注意力,他的關注點全集中在「教主感冒了」上面。
  摺子戲:原來是感冒了啊,教主注意森體≧﹏≦
  蘇折深深地自責著,果然是自己閉關太久和世界脫節,連教主生病這麼重大的事都不知道=皿=
  惟君負忘:沒
  惟君負忘:騙他的,剛才心情不好不想唱
  本來一開始因為知道原來教主沒感冒的好心情,突然被大腦裡閃現過的腦補沖淡了。
  ——教主是因為和丁丁鬧彆扭或者什麼的,才會心情不好的嗎?
  糾結的蘇折只想用頭磕桌,沒事就腦補腦補,腦補個鳥啊擦擦擦擦擦,抖M沒救了。
  這廂蘇折被自己折磨的悲慟欲絕,那邊耳機裡響起了他簡直是熟悉到骨子裡的伴奏,以及丁丁的聲音,「雖然說壽星應該最後壓軸的,但是我覺得這首歌還是現在唱最合適。」
  耳機裡丁丁正在唱的那首歌,可以說是蘇折次次歌會的必唱曲目,讓他把歌詞倒著背一遍都不會差一個字兒的《絕世小受》。
  尼瑪真是人倒霉連選個歌都能跟人撞上,蘇折默默打開酷狗,準備換一首別的歌過會兒唱。
  「解藥十日之限逼我千里走江南,惟君負忘只恨世間安能得兩全……」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丁丁把「惟君負忘」四個字的音咬得很重。
  公屏上噌噌滾動的話證明他不是一個人。
  怪不得說這首歌現在唱最合適……
  二丁你和教主的JQ竟然可以追溯到他起名字的時候?!
  神展開!今天沒白來啊,二丁GJ!!!b( ̄▽ ̄)d
  CP粉的過度腦補真是大殺器,《絕世小受》這歌唱過的人多了,就是看不過去蹦跶來蹦跶去找存在感的,不用你們踢老子自己走。
  同撤退,我們戲總受唱這歌的時候你們那什麼二丁還沒進圈呢,秀個鳥優越感。
  NC明天見NC天天見~上面幾個慢走不送=v=
  唱過《絕世小受》的是多,生日歌會請的到教主的有麼?為自家本命眼紅的可以圓潤滾粗了。
  蘇折迫切地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於是他在YY上敲了場控說要往後排一排,看到對方發的沒問題之後就坐在床上發呆。
  少男之友程犀認命地再次爬上蘇折的床(咦,這句的表達有點怪),和他面對面盤腿坐好,「你可以開始吐槽了。」
  這一晚反反覆覆在崩潰邊緣遊走的蘇折乾脆利落地忘記了之前在程犀那裡受到的重創,怕被寢室其他兩個聽見,便拉著程犀到床的角落,竹筒倒豆子一樣連自己是同性戀、喜歡上網配圈裡的一個人的事都統統說了出來。
  說罷,他淚汪汪地盯著程犀精緻的臉,「程美人,你不會歧視我吧……」
  程犀獨自消化著巨大的信息量,沒空理他。
  「嚶嚶嚶嚶,我好可憐,被情敵搶了暗戀對象還被室友嫌棄,嚶嚶嚶嚶不活了……」蘇折捲著被子緩緩滾到牆邊。
  「大夏天的還嫌不夠熱?」程犀完全理解不了床上另一個生物神奇的腦回路,一把扯開蘇折身上扭曲的被子,「老子跟你一樣有什麼嫌棄不嫌棄的,老實坐起來聽我說。」
  蘇折被「跟你一樣」四個字震懾得不能自已,瞠目結舌地聽程犀冷靜地分析。
  「照你說的這個情況,他倆應該還沒什麼,至少那個惟君負忘還沒什麼。他能因為自己心情不爽就扯個謊不唱歌,應該就沒把丁丁當盤兒菜。你要是真喜歡惟君負忘就得快點出手,丁丁聽上去是個特會來事兒的,你要再一副唯唯諾諾的包子樣兒以後有你哭的。」
  蘇折聽完立刻茅塞頓開,有一種便秘多年的人吃了瀉藥的暢快之感,「那我過會兒唱什麼……?」
  程犀抱著胳膊顛顛樂得那叫一個不可一世,「照你原來準備的唱,那歌又不是他家的,真當自己是小狗撒點尿就能圈地了?」
  [私聊]摺子戲:我這邊事情處理好了,隨時可以上麥。
  [私聊]場控-慕斯:摺子戲傻媽唱什麼?我讓字幕準備一下XDD
  [私聊]摺子戲:不用怎麼準備,《絕世小受》
  蘇折上了麥後,一邊唱歌一邊不由自主地關注起YY公屏。
  老娘潛伏了這麼久,忍辱負重等的就是這一刻,戲總受你攻了!!
  戲受你熊!拿出正房的氣勢來,你和教主才是官配,撒花~
  搖旗吶喊——惟戲恆久遠,CP永流傳。嗷嗷!
  《絕世小受》這歌果然還是戲受唱的最好,甩了某個蹦跶貨十幾條街,圓滿地睡覺去了……
  快速滾動的公屏裡最閃瞎的那句,來自放完了歌就裝死、裝到所有人都以為是在掛機的教主。
  惟君負忘:你唱得很好

14、秦端

  自從經歷了丁丁生日歌會那晚的促膝長談,蘇折和程犀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情。歌會結束後他們商量了拿下教主的詳細攻略,決定在網上繼續循序漸進,到他生日的時候再提出「親手給禮物」的要求,開啟「見面」任務。
  蘇折對於這個攻略很是滿意,為了順利完成「見面」這個飛昇級別的任務,任務物品當然不能太寒酸。拒絕了程犀提出的在經濟上的友情支援,他最近開始四處尋找合適的外快。
  又是一個充滿生機的早晨,熬到凌晨兩點才勉強趕完《昭明》第一期干音的蘇折,正在享受幸福的懶覺,直到他被殘暴的程犀從床上拎起來。
  蘇折死死扒住床框,「美人你幹嘛?!別拽我褲子,內褲快被你扯掉了QAQ」
  「老子是被派來拯救你的生物鐘的,快起來,陪老子出外景。你要再不松手別說內褲保不住,你弟弟老子也給你扯下來……」程犀還在試圖拔出蘇折。
  蘇折眼睛都懶得睜,「程美人想要我弟弟就拿去,我的職責是保護好菊花。」
  「別跟老子扯皮,你以為隨便哪個外景老子都找你來?你不是說你們現在配的劇是《昭明》麼,今天要出原創的《昭明》COS……」
  彪悍如程犀也終於打算放棄和蘇折之間的搏鬥,拿著臉盆洗漱回來卻發現,剛才像牛皮糖一樣黏在床上扒都扒不下來的某人,早已經穿戴整齊地坐在門口的椅子上,見他回來便仰頭露出端莊的笑,「程美人,你怎麼洗個臉都這麼慢。」
  程犀現在只想讓他去死一死。
  蘇折就是那種典型的外強中乾,在認識的人面前可以盡情抖肩淫笑賣萌犯二,一到哪個由不認識的人組成的圈子裡瞬間就萎了,縮首縮尾低頭羞澀活像農民工進城。
  程犀一到外景地點就被揪走上妝,蘇折覺得自己站在哪都不合適,對不明情況的化妝師笑了笑,挑了個角落遠遠觀望。
  蘇折作為「真?農民工」一枚,雖然平時偶爾能從程犀的微博裡看到一些COSPLAY的照片,見到活生生的現場卻是第一次。遙望了一會兒之後,他終於按耐不住澎湃的好奇心,偷偷湊到掛著服裝的架子附近,戳戳這件撓撓那件,一雙鹹豬手一邊摸來摸去一邊默默感嘆做工真是好。
  只是蘇折不知道,其實COS服粗製濫造的真是不少,尤其是各種市面上根本買不到的配飾,有時候甚至是COSER直接拿硬紙板做的。反正遠拍也看不清細節,樣子像就足夠了,這些東西一般只會在拍相應COS的時候用一次,大部分COSER都會在這部分上儘量節約成本。
  程犀作為財大氣粗的土財主、資本家的兒子,從來不考慮節約成本之類的問題。這次COS的秦端、陸昭明、陸霧生三個人要穿的一共五套服裝和十幾件配飾,是他和另一個COSER贊助的。衣服上每一處花紋都是裁縫一針一線繡出來的,每支木簪都是找人畫了圖樣再讓木匠雕的,就連要用的兩把寶劍劍的寬度、劍鞘的樣式都各不相同。
  熱愛和平的蘇折對寶劍的興趣不大,反倒是蹲在裝木簪等等雜七雜八的木頭箱子邊看得搖頭晃腦,時不時還會趁旁人不備拿起來,感受感受手感再迅速放回去(我說你這受驚的小鹿斑比式的動作是想鬧哪樣,不就摸兩把嘛又不是要偷走)。
  木頭箱子分三層,前兩層比較淺,相比之下第三層則是高出了不少。蘇折把一二層的木簪摺扇挨個愛撫個遍,才戀戀不捨地把目光下移到最後一層。
  然後他就挪不開眼了。
  相比上兩層的滿滿噹噹層層疊疊,這一層裡東西少得簡直令人髮指——只有兩個木雕的人偶。
  數量少是少,但是架不住質量確實好。兩個人偶一個比另一個稍高,高的那個器宇軒昂,面容冷峻,臉上卻帶著溫柔的笑意。略矮的那個一副少年模樣,微微歪頭笑得一臉燦爛。
  作為《昭明》的死忠粉,蘇折當然記得這對人偶。那是秦端和陸昭明相識不久,秦端還沒有暴露真實身份的時候,二人在元宵節一同賞花燈,路上遇到一位做木雕的老人家,秦端花了幾十文錢讓這位木雕師傅照著他們兩人刻的。
  沒想到連這麼細節的東西都準備好了,而且做工簡直是精細得讓人內牛……
  蘇折盯著手裡一手一個的人偶,腦子裡 「秦端=教主」的等式長了兩條細細的小腿兒迅速奔騰而過。他果斷把那個稍矮的人偶重新放回腳邊的木頭箱子,改用雙手捧著高的那個,上上下下前前後後來來回回,愣是摸得人偶周身連根木頭刺兒都沒有了。
  吃盡了豆腐後,蘇折嚴肅地對著手裡的小了幾號的「秦端」說,「教主,雖然我只是把你配的人物的縮小版摸了個遍,但是我還是很願意對你負責的。」
  說完這句話,蘇折雖然頓時覺得自己簡直是臭不要臉的典範,但還是抑制不住地腦補又腦補,腦補得自己幸福無比,恨不得抱著「秦端」扭來扭去。
  「你很喜歡這個?」身後突然傳出一個陌生的男聲。
  蘇折心情正好,順嘴回話,「嗯嗯,最喜歡秦端了。」
  ——最喜歡教主了。
  被甜蜜沖昏了頭腦的蘇折,緩了半天才想起做出「驚愕轉頭」的動作,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男子,「你是誰你是誰你是誰,不准搶我的木頭秦端,你要是也想要的話可以去那邊的箱子裡拿木頭昭明……」
  被化好妝的程犀聽著聲音走到這裡,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猶如護崽母雞般的蘇折,和他對面笑得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一樣的舒逸。
  「你可別逗他啊,調戲二貨是犯法的。」本來就是桃花眼的程犀畫了眼線後越發妖媚,哪怕是指著比他高了一小截的舒逸也絲毫不顯弱勢。
  蘇折見來了靠山,揣起木頭秦端蹭地躥到程犀身後,狐假虎威,「對呀對呀,我還是小處男呢。」
  舒逸:……
  程犀:……
  程犀沉默了兩秒後毫無預兆地扭頭就走,「對不起我剛才認錯了,其實我不認識他。」

15、舒逸

  「舒逸,對面C大研一的師兄。蘇折,我寢室的哥們。」程犀象徵性地介紹了兩句,就不耐煩地催促舒逸,「快去化妝換衣服,老子的時間寶貴著。」
  「原來這小處男是你室友啊,真可愛,」舒逸邊調笑邊走向另一邊等著的化妝師,「陳蓄還沒來?」
  「沒呢,已經好幾天沒聯繫了,也沒找著合適的替補,」程犀擺弄擺弄腦袋上的假髮,「當初就不該找他那種不靠譜的。」
  攝影師是陳蓄的同學,拿著單反路過的時候隨口回道,「你們不知道?聽說阿蓄前幾天和幾個哥們出去喝酒喝大了,在道上讓車給撞了,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晴——天——霹——靂——!
  「我擦擦擦擦擦,怎麼沒人告訴我?!」程犀恨不得把假毛從頭上揪下來。
  攝影師完全沒料到有這麼一出,「他說他QQ被盜了,所以在微博上艾特你了,我以為你知道的……」
  「去他媽的,每天艾特老子的人數都數不過來,老子還有閒工夫一個一個看?發條短信能死啊?!」程犀完全理解不了陳蓄那頭外星生物的思維方式,現在只想爆粗口。
  「他的舊手機當場被車壓得四分五裂,換的新手機裡沒你們的號碼……」攝影師已經抱好單反隨時準備逃逸。
  化妝師:怎麼辦Σ( ° △ °|||)
  舒逸:喂,你快把眼線筆戳我眼睛裡去了〒▽〒
  程犀:告訴我陳蓄在哪個醫院幾號病房,我要去殺了他(╯‵□′)╯︵┴─┴
  攝影師:其實我只是路過啊嚶嚶嚶T T
  陳蓄:程犀有種你來咬我啊,你來啊你來啊你來啊~
  蘇折:就沒有人關心陳蓄傷得嚴不嚴重嗎……
  舒逸:……
  程犀:因為就你一個傻逼看不到陳蓄那貨得意到恨不得翹尾巴的畫外音!
  「就是說現在沒有陸昭明的COSER了?」化妝師放下眼線筆,從桌上拿起粉底。
  攝影師試圖遠離程犀的攻擊範圍,「陸昭明的部分就等阿蓄出來再弄吧……今天先拍秦端和陸霧生的。」
  「等他妹!雙人照三人照怎麼辦?難不成讓後期給P上去?!等下作場景的茶館過幾天就營業了,陳蓄沒幾個月能出來?」程犀化身火藥筒子,對著無辜的攝像一頓掃射。
  攝影師被崩得一身鮮血地倒地,爬起來後繼續小心翼翼地提建議,「要不程犀你來?陸霧生是配角,可以先放一放。」
  「扯你妹的淡,你看沒看過原著!陸昭明是清?秀?的?少?年,眉?清?目?秀?啊,小?白?臉?啊,長?得?嫩?啊!妖冶啊邪魅一笑啊那是陸霧生好麼魂淡!」
  程犀咆哮完,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朝身後的某個方向看去,開始眼冒綠光如狼似虎地笑,「喲,小處男……」
  被咆哮了一半就突然得到解放的攝影師也疑惑地朝那個方向看去,先是「我懂了」的表情,然後眼冒綠光如狼似虎地笑,「喲,小處男……」
  化妝師聽不到那邊的聲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順著二人的目光看去,露出「原來是這樣啊」的表情,也眼冒綠光如狼似虎地笑,「喲,小處男……」
  被化妝師晾在一邊的舒逸不解地扭頭,隨即也把眼光停在其他三人關注的點上,臉上寫著「看起來不錯」,眼冒綠光如狼似虎地笑,「喲,小處男……」
  本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繼續撫摸著木頭秦端的蘇折,一下子被四道極具侵犯力的目光死死盯住,趕緊縮成一團,「幹嘛……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不會把人偶偷走的嚶嚶QAQ」
  還有,他叫蘇折,不叫小處男T_____T
  「小處男乖,」兩個木頭人偶的贊助人舒逸眯著眼睛,循循善誘,「幫我們個忙,我就把木頭秦端送給你。」
  這句話就像一道魔咒,蘇折一聽到眼睛都亮了,忙不迭把自己賣了,「好啊好啊。」
  舒逸:果真是眉清目秀的翩翩少年。
  攝影師:衣服的大小剛剛好。
  化妝師:皮膚真好,白白嫩嫩快能掐出水來了~\(≧▽≦)/~
  程犀:還是挺人模狗樣的。
  順從地被拉去化妝換衣服的蘇折手足無措地僵立在原地,掩藏在寬大袖子裡右手還毫不放鬆地抓著木頭秦端,「……還、還要幹啥QAQ」
  待宰羔羊蘇折表示為了人偶豁出去了。
  「蘇折你那是一副什麼表情?!」程犀站在鏡頭外揮斥方遒,「讓你舉起茶杯對著舒逸笑,不是讓你對著他抽!」
  「看鏡頭,眼神飄忽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瞎呢!」
  「這個舉著單反的長得那麼面目可憎嗎?對,他是攝影的,但是他是要拍你不是要射你,你那張受驚小白兔的臉是鬧哪樣兒?!」
  「蘇折,陸昭明是書生氣不是白斬雞,見到皇帝形態的秦端表現出來的是恭敬不是怯生生,當你自己是要被開苞的的小倌啊?」
  蘇折在程犀的毒舌下迅速成長起來,漸漸的,挨罵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最後的幾張秦端和陸昭明的雙人照深深困擾著程犀。
  「你不是配過廣播劇嗎,陸昭明這時候的情緒轉變是從氣憤到傷感到淡然,先怒起來,你別一直是一副要哭了的樣子好麼?!」
  連續重拍好幾次後,程犀炸毛,沖上去沒收了蘇折藏在袖子裡的木頭秦端,右手握著人偶的頭左手握著人偶的腿,作勢要用力,「再不合格我就把它掰斷!」
  蘇折一聽表情更加泫然欲泣,差點忍不住當場飆淚。
  程犀見這辦法不管用,立刻採取下一戰略,「你現在想想,你的教主就要被丁丁搶走了,你該是個什麼反應?」
  蘇二兔周身陡然迸發出濃重的怒氣和殺意!
  身著改制過的類似龍袍的舒逸被這氣場驚的一激靈,忍不住轉向程犀詢問,「教主是誰?殺傷力這麼大……」
  跟著社團折騰了一整天的蘇折在聽到程犀宣佈「收工」的時候,恨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作為一個飽受身體心理雙重折磨的新人,他表示很受摧殘。
  舒逸完全不像他那麼狼狽,輕輕鬆鬆換回自己的衣服後走到蘇折身邊,把右手裡握著的木頭秦端遞過去,「喏,小處男,你表現得已經不錯了。」
  「謝謝QAQ」蘇折感激地接過自己的報酬,淚眼汪汪。
  卻見舒逸又把另一隻手也伸了過去,將掌心裡的木頭昭明也塞進蘇折手裡,「這個也送你,剛好湊一對。」

16、長思

  之前蘇折遞過簡歷和幾張設計例圖的中介剛剛來了電話,說有個房主對他的設計方案很喜歡,打算請他幫忙裝修自己家,希望他有時間的時候先來一起看一下房子。
  蘇折對著電話說了一連串的「有時間有時間現在就有時間」,中介又聯繫了一下房主,商定下午兩點帶蘇折看房。蘇折記下中介給的房主手機號和房子地址後,開始樂不顛地扒拉櫃子找衣服穿。
  「中介有消息了?」 程犀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搖著大蒲扇,眼也不眨地詢問。
  蘇折還處在興奮當中,「嗯嗯,下午就去看房,在友好路的圖書館附近,」他左右手各持一件T恤,矛盾地抬頭詢問,「程美人,你說我穿哪件會給房主留的印象好一點,讓他覺得我看起來挺……可靠的?」
  程犀看著他左手舉的那件超人T恤上巨大的S標誌和右手衣服上紅著臉的小熊貓,搖著蒲扇的手停了停,「重新選,不然你就光著去。」
  蘇折聽到這樣的回答,失落之情忍不住溢於言表,「兩件都不行啊……超人的這件明明很神氣的QAQ」
  灑了兩滴貓尿後,蘇折還是聽話地繼續翻著櫃子,把衣服一件一件地舉起來給程老佛爺審視。
  「不行,這衣服上灰色緊身衣眼睛上頂倆半個鹹蛋是誰?」
  「那是蓋亞奧特曼啊美人,窩的夢中情人。既不是迪迦也不是泰羅更不是夢比優斯,你看他的變身器是小翅膀形狀的呢QAQ」
  「我朝,這件背面還畫了條尾巴!這上面印的是個什麼物種?」
  「小浣熊很可愛的QAQ」
  「你覺得穿著個畫著麋鹿的T恤會讓人家覺得你很可靠?」
  「程美人,這是喬巴QAQ」
  「操,你這是在哪家店買的,畫得這麼醜?!」
  「窩自己畫的,嚶嚶QAQ」
  ……
  終於,如此反覆十幾次後,蘇折從櫃子裡掏出的不再是夏裝。
  「外面都三十多度了,你還想穿毛衣?(╯-_-)╯╧╧」
  「靠,還給老子變本加厲了?你丫快把羽絨服放回去!!(╯‵□′)╯︵┴─┴」
  程犀估計著按照蘇折這品味,除了印著各種幼稚圖案的白T恤之外什麼也找不到。只得把蒲扇丟在床上,噌噌爬下來,在自己的櫃子裡翻了兩下,挑出一件放在眼前端詳,覺得滿意之後甩給戳在旁邊的蘇折,「穿這個。」
  下午一點整,蘇小折穿著一身從程犀那裡借來的看似簡單其實價值不菲的行頭,包裡背著喜歡到天天睡覺都放在枕頭邊的護身符——木頭秦端,頂著中伏午後火熱的大太陽,氣勢洶洶地出發了。
  房主徐長思是個看上去很年輕的青年男人,在電話裡交談時聲音溫潤語調沉靜。他打聽了蘇折坐是的哪路公車後去了車站等他,讓蘇折受寵若驚。
  「房子是家裡的老人家給買的,最開始不想要的,所以就一直沒裝修。今年畢業找了工作,發現這兒離單位挺近的,就決定住下。」車站距離小區要走大概五分鐘,徐長思和蘇折攀談起來。
  蘇折聽著,點頭表示明白,心中暗暗羨慕嫉妒恨:嚶嚶,高富帥什麼的太吐豔了,家長給買好了房子還能考慮住不住,等我畢業了估計要一直租房子到攢夠首付了。撓牆,這些無產階級社會的毒瘤必須剷除!
  這個房子的小區大概是兩年前建成的,以小高層為主,別墅為輔,光是在大門外看就能發現綠化和公共建築都做得相當不錯。
  徐長思在小區大門口刷卡推門側身示意蘇折先進,完全不知道那貨剛才內心還在張牙舞爪想要殺他個片甲不留,「中介當時給了我很多設計圖,我才翻了兩頁,就看到了你的那張《白》。」
  蘇折聽到這名字著實愣了半天,當初中介要求提交三張風格不同的設計圖,他畫了兩張後實在畫不動了,就從以前的期末設計裡隨便挑了一張出來,那張就是《白》。
  他愣了半天是因為完全沒有想到徐長思看上的會是那個設計,雖然導師當時給了個相當不錯的分數,但是在點評的時候也明確說了這個設計偏於抽象和概念,不可能真的投入施工。先不說桌椅怪異的造型,單單是鋪天蓋地的主色調白色和突兀出現的豔麗暖色調裝飾,都能讓大部分人避而遠之。
  可以說,蘇折當初把這張圖一起交上去,完全就是湊?數?的。
  「你想讓我照著那個方案……裝您的房子?」走進電梯,蘇折試探著問,他確實壓力頗大。
  徐長思按了7的按鈕,「有過這個打算。但是那種形狀的家具應該很多都需要定做,我現在寄住在一個讀研的朋友家裡,總是打擾別人也不太好,所以我可能等不了那麼長時間。」
  蘇折真摯地替黨和人民感謝那位朋友,朋友你GJ!
  徐長思拿了鑰匙開門,辛勤的蘇蜜蜂一邊感嘆房子真大,一邊從包裡抄起捲尺和筆本開始測數據。
  身為房主的徐長思非常自覺地幫忙扯著捲尺的另一端,跟著蘇折穿行在臥室、客廳、廚房、陽台和……衛生間。
  清湯寡水的房子裡簡直就是家徒四壁,更別說空調電風扇。蘇折擦了擦腦袋上的汗,把本子翻到下一頁,「有什麼要求我記下來,寬泛一點的比如風格、顏色和儲物什麼的,詳細的話衛生間裡需不需要浴缸啊書櫃大概要幾層啊這種細節最好也能告訴我,這樣節約很多改方案的時間,我回去就可以盡快做設計圖發給你看。」
  同樣忙來忙去的徐長思卻是一派氣定神閒,「其實我要求很少,裝得簡單些,不要太花哨。嗯,還有我不太喜歡深顏色。裝東西的地方不用很多,我很少買沒用的。其它太詳細的現在我也想不全,這樣吧,留一下QQ,等我晚上列好了要求就發給你。」
  蘇折連忙把筆和本子遞過去,看徐長思用清瘦好看的手指寫下一串號碼。
  他把本子遞還給蘇折,溫和地笑,「麻煩你了。」
  蘇折每天承受著毒舌的程犀,最受不了的就是溫柔一刀,受寵若驚地接過筆本放回包裡,「不麻煩不麻煩。」
  後來徐長思又盡職盡責地把蘇折送上了公交,在站牌邊對他笑著揮手再見。過了幾站,蘇折在車上收到了程犀的短信。
  蘇二貨,聽說外面熱得要命,你還活著嗎。別指望你被曬成魚乾老子還會去救你,你要是中暑暈倒在道上,一定要記得經常翻翻身,不然烤得不平均被摳起來的時候容易粘鍋粘掉一層皮。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真是大得讓人只想流淚QAQ
  
17、炎熱

  蘇折這幾天從死宅徹底加入到忙的要死星人的行列,白天做設計方案晚上拉桌PIA《昭明》的戲。就是這麼巧,之前一個早就交完干音的劇的策劃又找上門了,說哪裡哪裡需要返音,於是蘇折還要另外辟出一部分時間來重錄。
  天氣依舊是那樣熱得要死,其實A大資金條件不錯,其他好幾個宿舍樓都是冰爽冰爽的,偏偏蘇折他們這個和隔壁樓裡熱得像烤爐,別說空調了,連風扇都只有他們自備的那種手持式。真實原因是這樣,A大建校早,大部分宿舍樓都是建校沒多久就建成的,蘇折那棟和隔壁那棟是十幾年前加蓋的,本來蘇折知道這事兒之後還挺樂呵的。可是去年年末學校翻新,只翻新了那些建校就有的老宿舍樓,說蘇折他們那樓還新不用翻。於是那些住在翻新後的宿舍樓的,屋裡全有空調,鋥光瓦亮冬暖夏涼,蘇折等倒霉蛋們冬天還湊合,一到夏天就得苦苦煎熬。
  其他樓翻新之前吧,天氣倒是也沒變,該多熱還是多熱,大家也沒什麼怨言,但是架不住現在有比較就有鑑別啊。前兩天蘇折寢室四人組團到翻新後的宿舍樓裡感受感受,結果一到那就完全不想走了——清涼舒爽,完全不是自家寢室那種蒸籠可以比的!天道不公QAQ
  反應尤其強烈的是蘇折,他就像塊嚼完了的口香糖一樣死死粘在別人寢室房門的門框上咆哮,「嚶嚶,我不走!死也死在這兒!!」
  哪怕是在比白天稍微清涼些的晚上,抱著呼呼散發著熱風的電腦,腦袋上還扣著又大又厚的耳包,蘇折依舊止不住地汗如雨下。
  「熱得快要化成一灘了……」蘇折在拉桌之餘有氣無力地吐槽,「寢室裡好熱……」
  荷包蛋接話,「戲總受你假期不回家?」
  「不了,寒假再說吧,我最近接了個案子……」蘇折繼續有氣無力,「誒?我就說人好像少了,雞蛋羹姑娘怎麼沒來?」
  蛋花湯笑嘻嘻地回答,「她最近在趕後期,聽說已經三天沒怎麼睡覺了。戲受你們寢室怎麼沒空調?太不人道了。」
  蘇折用他氣若游絲的聲音慢慢解釋,說幾句話就要停下來喘口氣,像是條上了岸瀕死的魚。
  「說到寢室,」美工炒蛋也加入探討,「大家宿舍號都多少?我在108,不用爬樓梯好幸福,就是梅雨的時候潮得快長出蘑菇來T T」
  荷包蛋語氣裡滿滿的都是雞肚,「你就偷著樂吧,我們學校宿舍樓層高還沒電梯,每天一想到要爬7層樓我就一點出門的慾望都沒有了。」
  蛋花湯興沖沖地問其他兩人,「教主和戲總受呢?」
  「我在419的隔壁,」蘇折剛把拿下來透氣的耳包重新戴上,聽到有人問話趕快回答,「418。」
  「……我在419。」
  同時出聲。
  荷包蛋冷靜地發號施令,「戲受,快跑到隔壁宿舍看看有沒有人戴著耳機對著麥克自言自語,運氣好的話就直接和教主面基了。」
  「怎麼可能那麼巧啊,」雖然聽到教主插話雞血了一下,蘇折還是很快平靜下來,「何況隔壁寢室的哥幾個早就受不了這種艱苦環境,一屋子的北方人全員回老家避暑去了。」
  番茄炒蛋還在鍥而不捨地想為蘇折排憂解難,「去和學校申請一下按空調?我有個基友她們宿舍就申請了。」
  方奧的閒錢都投到遊戲裡去了,楚江全吃掉了,程犀剛大出血買了幾套COS服,蘇折更是省吃儉用準備給教主買禮物,連個清涼點的耳機都舍不得給自己買,「寢室裡的大家最近經濟上都比較拮据……」
  「不是說接了工作嗎?能小賺一筆吧,別太節儉嘛╮( ̄▽ ̄)╭」蛋花湯財大氣粗地安慰。
  蘇折吞吞吐吐,「那錢有別的用處的。何況這都最後一年了,忍忍就過去了QAQ」
  「大力虎摸戲小受,真是苦了你了……」劇組的三個姑娘像是看到了行走中的新世紀小白菜,紛紛出言安慰。
  蘇折博取了滿滿的同情心後提出申請,「求提前結束拉桌,下面那幾場冬天的戲我現在實在找不著感覺。想像一下,在室內溫度30度以上的房間裡,想發出衣服裡被塞了一團雪之後打冷戰的聲音是不科學的,嚶嚶Q_____Q」
  荷包蛋也覺得壓榨已經乳齒可憐的小受太不RP,同意了他的申請並且善意地建議,「行,那就結束了吧。戲總受你要是還是嫌太熱就早點睡覺吧,睡著了就不熱了~」
  「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了,」枯萎蔫吧的蘇折表示這建議萬分不靠譜,「你知道我每天要醞釀多久才能睡得著嗎,一晚上會被熱醒多少次嗎?」
  「要不……你舉著小電扇睡?」番茄炒蛋也來出謀劃策。
  蘇折魷魚地嘆了口氣,「我們寢室有個兄弟有天晚上就是這麼幹的,結果他第一天半夜被小電扇那三篇扇葉抽醒了、第二天沒被打到起來卻落枕了的這件事,我答應過他不說出去的……」
  哪怕懷中電腦滾燙如烙鐵還是抱在懷中不動如山的方奧聽到這話,將目光從屏幕上花裡胡哨群魔亂舞的遊戲界面挪了出來,狠狠瞪了蘇折一眼。
  關掉SK告別了劇組,蘇折拖著殘破的手臂打開了微博,改了名字後發了一條熱騰騰的新動態。
  摺子戲熱得要化了:最近忙,不接新。
  他已經熱得連表情都懶得打了,好像哪怕是稍稍動一動身上的汗都會從上到下刷新一遍。
  關掉微博前他看到了程犀的一條新微博,覺得深有同感,就順便轉了一記。
  摺子戲熱得快要化了:程美人,且讓我們化成快樂的兩灘,甜甜膩膩地融在一起吧XDD//@COSER將息:我朝好熱,四肢有黏在一起的趨勢,老子會變成橡皮糖嗎?!
  他剛確認轉發,那邊一蒲扇就招呼在他腦袋上,「去你媽的快樂的兩灘!」

18、空調

  只有在設計圖進行得如火如荼的間隙,蘇折才會偶爾允許自己刷刷微博緩解一下因為燥熱和忙碌而有些煩悶的心情。
  這一刷他發現了程美人轉了一條他們社團《昭明》COS外景照片發佈的微博,先到原微博下面看了看評論,大致是這樣的:
  哎哎哎哎哎?陸昭明的COSER換人了?!
  同問,不是說是培根君來COS昭明的嘛,雖然新換的也不錯XD
  你們村是不是才通電啊,培根君微博上不是說了出車禍在醫院呢嗎,當然要換人了……
  將息美人還是乳齒美膩,跪下唱征服!
  服裝配飾還是一如既往土豪,美到想流淚有木有QAQ
  只有我關注了昭明COSER的名字麼,名字nice!=v=b
  紅燒大排,新人名字閃到瞎,是我本命的新CP嗎?合照太和諧了!!
  蘇折想了想,跟在程犀後面轉發了一記。
  摺子戲滿臉大汗趕設計圖:手滑幫忙擴散,程美人依舊美人,化成一灘也是風華絕代的一灘~( ̄▽ ̄)~//@COSER將息:為了調教小處男,老子喊破了無數條聲帶!!//@花間晚照COSPLAY社:《昭明》原創COS外景正片艱辛出爐,過程坑爹難以言表,不過收穫了新人萌物一枚~以下是人員表:秦端COSER清池,陸昭明COSER小處男,陸霧生COSER將息,化妝冰點,攝影掩面君。下面奉上清晰大圖兩張,撒花~\(≧▽≦)/~
  蘇折看到那個「小處男」就想黑線,雖然他跟程犀他們說不要暴露自己摺子戲這個馬甲,但是也不要直接就叫小處男好嗎……
  把之前縮小化的軟件放大,蘇折揮了把汗就繼續投入痛苦的製圖中去。之前已經奮鬥了好幾個小時的主臥室大致完工後,又打開了微博的網頁,發現自己那條轉發的微博下堆了不少評論。
  《昭明》COS都出了,廣播劇第一期什麼時候發啊嚶嚶。
  啊啊啊COS教主這人好攻好攻,COS昭明的……小處男【噗】好清新,COS陸霧生的好美……豔OTZ
  我恍惚間以為自己穿越了,竟然能在戲總受的微博裡看到我的本命!!將息美人窩愛泥QAQ
  結合這條微博和之前戲總受的某條轉發,我有一個偉大的猜想……其實戲受和將息你們認識是吧!是吧是吧!
  π一記,據我一個A大的基友說將息的真名就叫程X,看戲受程美人程美人這麼叫明顯關係不一般→_→
  蘇折見事情朝「論摺子戲和將息之間的恩怨情仇」發展,就直接回覆了這條評論:窩和程美人是室友啊哈哈,天天能瞻仰他美膩的容顏!!羨慕吧,凡人們╰( ̄▽ ̄)╭
  剛剛發送了回覆,蘇折就聽到有人敲門。楚江和方奧是本地人,今天一早就回家串門了,估計晚上吃完飯才會回來。程犀去超市買吃的,準備晚上投喂蘇折和自己。頭毛凌亂的蘇折聽到敲門聲,利索地翻身下床,邊喊邊張牙舞爪地朝門跑去,「嗷嗷,感謝程美人賜給我美味的食物!」
  結果他一開門就傻了,門外兩個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小哥也傻了,估計是被他餓狼撲食的架勢震懾了,半晌才側身露出身後的巨大牛皮紙殼箱子,「您好,我們是清涼爽一夏電器公司的工作人員,過來幫您安裝空調。」
  蘇折狗腿地獻上剛下樓到小賣店買的兩根冰棍,正在走線路的裝空調小哥們推辭幾下後還是接了過去。蘇折見賄賂有用,趕快趁熱打鐵詢問,「兩位大哥……那個,這空調是誰買的啊?」
  其中一個人咬了口冰棍,奇怪地回答,「我們部門只負責安裝,你可以問問賣空調的地方,但是應該問不出來,用戶資料都是保密的。」
  蘇折腹誹:買個空調還用得著保密麼= =
  他想了想,發現嫌疑人就三個也沒必要去問商店啊,於是分別打電話給楚江、方奧和程犀,可這三個人聽說有人來裝空調均是一驚,紛紛表示窮得只剩一身肉可以賣,根本也沒錢買空調啊。第二個接到電話的方奧還大膽推測,「你說他們會不會裝錯寢室了?寢室號碼看錯了什麼的也有可能的。」
  針對這個問題,蘇折在最後撥程犀的電話的時候也提出了這個可能性,並且向程犀徵求解決方案。程犀聽完後口氣裡滿是鄙夷,「當然不能提醒他們是不是裝錯寢室啊,你傻了?!他們裝錯是他們失誤,咱們還可以趁他們發現之前多吹幾天空調。」
  蘇折在感嘆程犀的大智慧的同時,有些憐憫地看向吃完了冰棍開始裝空調的兩個小哥,覺得冰棍沒白請,算精神損失費了。
  就在蘇折盤腿坐在床上看對面掛空調的小哥揮汗如雨的時候,程犀又打來電話,「我剛才又想了想,這麼幹不保險,還是得告訴他們裝錯了。」
  蘇折雀躍不已,「美人你也發現這樣太不厚道了是麼,天氣這麼熱人家裝空調多不容易QAQ」
  程犀明顯沒有聽進去他講了什麼,自顧自地繼續,「學校規定自行安裝空調是要提前遞申請的,買空調的人交的肯定是那人自己寢室安空調的申請,那我們要是安了就是無照行駛了。還不知道懲罰措施是什麼,要是扣學分畢不了業就慘了……」
  蘇折一聽這話,立馬熱汗變冷汗,電話還來不及掛就趕緊爬下床,噔噔噔跑到快要裝好的空調下,抬頭仰望兩個飛簷走壁的小哥,「我的室友們都說沒有去買空調,所以你們有可能裝錯寢室了……」
  說完這話,小哥們似乎已經接好了最後一根線,從陽台上蹦下來,「沒錯啊,就是418,你看。」一個小哥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類似小票的單子,上面很清楚地寫清了空調牌子價格購買日期還有備註,備註上是很用很清峻的字體手寫的,6棟418。
  「唔……這個,」蘇折還沉溺在扣學分的噩夢中,「可能是5棟418,5棟也是全樓都沒空調的QAQ」
  這個拿著單子的小哥也迷惘了,沒想到裝個空調還能裝出這些個愛恨情仇,但是一想到可能還要把空調摘下來,扛到另一棟樓裡爬上四樓重新裝一次,他就想咬碎一口牙。
  這時,另一個話比較少的小哥突然開口,「你們寢室的幾個人,都叫什麼名字?」
  「啊……?」蘇折有些蒙圈,「楚江,程犀,方奧,還有我,我叫蘇折。」
  話少的小哥成竹在胸狀,「哦,那就沒裝錯。」
  蘇折沒有料到只是說出四個名字就有如此神展開,忍不住開始YY。一定是有人買給室友的……楚江不可能,他現在單身。方奧女朋友前幾天因為遊戲的事和他鬧掰了,而且聽說他女朋友還成天讓方奧出錢給她買衣服,不會這麼大方。程美人……一定是程美人的哪個追求者送的嘿嘿嘿,之前美人不是還發過說寢室裡很熱的微博嘛。程美人好偉大,一人吃飽全寢室不餓T T
  解決了空調來源問題的蘇折終於沒有了負罪感,但是又想起來另一茬事,「買空調的人有沒有跟學校申請?似乎不能私下就隨便安裝的。」
  「這個不用擔心,」之前拿出單子的小哥從口袋裡又拿出一張通行證,「申請應該是遞交完了,買主還給我們了一個通行證,不然根本進不來宿舍樓。」
  蘇折這下完全沒了後顧之憂,被突如其來有了空調的幸福感衝撞,臉上笑得彷彿綻開了一朵菊花,「二位辛苦辛苦,如果還能聯繫到買空調的,跟她說我先替程犀謝謝她!!」
  話少小哥都已經走到門口了,聽到這話突然停住了腳,「替程犀?買家信息上有更詳細的備註,買空調的人除了寫了你們寢室號,還專門寫了這個房間裡有個人叫蘇折。」
  
19、後勤

  雖然還是不知道究竟是哪個好心人送了蘇折那台空調,整個418寢室都對那位做好事不留名的英雄懷揣著崇高的敬意!為了表達他們快要噴薄而出的敬意,蘇折等人每天開空調之前都要仔仔細細地凝望它一週天,再滿懷感激地打開。
  他們一致認為買空調的英雄明顯是個細心又善良的好姑娘,括弧或者好少年括弧完,英雄的這一優點可以從電費的開銷看出來。由於這空調是超節能型號的,所以定價要比普通空調高很多,換來的就是電費少得讓人只想流淚。
  接受了這份大禮的蘇折感覺十分過意不去,空調再省電他們也最多就能用一年,太不合算了。為了不辜負英雄的美意,蘇折正在考慮畢業了就把空調扛到自己到時租的房子裡,繼續省電事業,為節約能源保護環境這一偉大壯舉添磚加瓦。
  一室清涼間,時間也搖搖晃晃過去了將近一週,在跟房主協調後簡單經過幾次修改的裝修方案終於橫空出世,蘇折也熱情飽滿地投入到了施工之中。徐長思給了他一把鑰匙,蘇折每天陀螺一樣在房子、家裝市場、宿舍之間打轉,經常白天一整天都見不到人,只有晚上才能看到他拖著疲憊的身體挪回寢室,躺在空調君冰涼的懷抱裡。
  施工進行了還沒幾天,裝修鬥士蘇折就在某天出發去徐長思的房子的路上,遭到了閨蜜的堵截。她傳達了學生會人手不夠的噩耗,並且慘無人道地宣佈連蘇折這種稍微和學生會成員有一丟丟關係的人都要加入到為百年校慶赴湯蹈火的隊伍中去。
  閨蜜豪邁地用筆在蘇折的手心寫下集合的時間和地點後,甩甩長發火速逃離現場,撲向下一個受害的羔羊,留下呆立著還來不及說話的包身工蘇折,在原地捂著破碎的玻璃心內牛。
  跟徐長思說明情況之後,對方表示可以諒解,爽快地同意每次校慶需要蘇折的時候都允許他暫時放下施工進程,為了母校衝鋒陷陣。
  得此房主設計師何求!蘇折順利地按照之前寫在手上的地址時間,按時到達位於校園東南角的超大禮堂,整裝待發。
  閨蜜一發現他的蹤影便邁動著短腿迅速湊了過去,從懷裡抱著的一堆東西里翻出來張工作證和藍色A4大文件夾遞給他。蘇折右胳膊夾住文件夾,左手舉起工作證。
  ——A大百年校慶工作人員,蘇折。
  把工作證掛在脖子上,蘇折開始審視禮堂裡的一片狼藉,扭頭想走,「……我是不是不該來的QAQ」
  閨蜜騰出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小身板子敢幫忙搬我們還不敢用呢,安啦。」
  「那我來幹啥?」蘇折用文件夾扇了搧風,「舞台設計找舞美師啊,我是搞室內的= =」
  「叫你來又不是佈置舞台,傳媒系的幾個大牛早就到位了,」閨蜜一臉「你想太多」的表情,殘忍地說出了真相,「你只是個後勤啊。」
  百忙之中前來助陣的蘇折幻想過無數個自己內褲外穿拯救校慶的場面,現在得知原來只是個小打雜的,表示很受傷。
  樂觀向上的蘇折人打雜心不打雜,文件夾還沒來得及打開就嫌拿著太麻煩放到了一邊,積極地穿梭在幕布道具和各種背景之間。與其說是為了校慶出一份力倒不如說是尋找存在感,因為他覺得已經曠了徐長思的工,到了這邊再不做點什麼實在太不像話了,打雜也要打得有職業操守,認真打OTZ
  工作態度端正的打雜工蘇折跟著大部隊從上午收拾到下午,原本地面上堆得橫七豎八的東西都被分門別類整理到大紙箱裡,排好順序放在後台。
  蘇折這才想起被他遺落在某處的文件夾,重新夾在胳膊下找了個合起來的硬紙箱坐下,翻看文件夾裡的紙張。
  閨蜜也累到在開了空調的禮堂出汗,順手拖了個紙箱坐在蘇折旁邊。
  「節目這麼快都排好了?」蘇折剛翻了兩頁就覺得不可思議,「離校慶還有將近四個月吧。」
  閨蜜也湊過去看文件夾裡的流程表,不以為然地回答,「總有些文藝青年願意上來哼唧哈哧一段什麼的,你這種綠二逼青年呆萌鈣是不會懂他們內心的細膩和魷魚的XD」
  這時門口又出現了三個身影,閨蜜趕快站起來向那邊走去,留下蘇折這朵呆萌鈣端著文件夾石化在紙箱上。
  「來串場?」閨蜜和那幾人碰面時詢問,「不是讓人打電話通知下次再開始串場嗎,你們沒接到?」
  其中一人回答,「誒?我們一起吃飯去了,手機放在寢室裡沒帶,吃完就直接過來了。」
  閨蜜覺得有點過意不去,畢竟是自己這邊安排不當才害人白跑了一趟,「禮堂剛剛收拾出點樣子,今天再完善完善就差不多收工了。這樣吧,你們先回去,下次串場再通知,對不住了。」
  另一個人有點煩躁,「這大熱天還要走回去啊……你們流程表排出來了沒?我們先看看大致的時間。」
  閨蜜兩手空空,朝後一瞥想到了無聊坐在紙箱上發呆的蘇折,趕忙喊他,「摺子,把流程表送過來!」
  神遊太虛的蘇折冷不丁聽到喚魂,趕緊把文件夾合上,起身快步走到閨蜜身邊,遞過文件夾。完成任務後他才想起近距離看剛來的那三人,站在中間的兩個在A大可是響噹噹的大神,生物系的那個去年的某個實驗成果已經被國內一個很大的藥劑公司收購,德語系的那個去德國交換的時候被某學院看中有意聘請為導師。另外一個……蘇折的目光挪到一直很沉默地站在最邊上的人——我擦擦擦,是沈柯啊!求合影啊合影來一發!
  閨蜜和那三尊神簡單說明了流程後,把文件夾還給蘇折,繼續跟那三人商量下次串場的時間。蘇折覺得自己就那麼戳在旁邊顯得好呆,於是夾起文件夾溜躂回後台,重新坐在紙箱上,看著地面發呆。
  沒過多久,划水的蘇折發現原毫無一物的水泥地上,出現了一雙鞋。
  他沿著這雙鞋往上看,哇曬還有個人= =
  沈柯發現自己引起了蘇折的注意力,顯然很滿意。在周圍的道具間轉了轉,翻到了一個記事本和一支油筆,伏在附近的一張小桌子上寫寫畫畫,放下筆直起身後撕下記事本的第一張紙,遞給傻愣愣還在盯著他的蘇折。
  蘇折茫然地接過那張不大的紙,開始仔細觀察上面清峻挺拔的字。
  沈柯
  136449XXXXX
  361033XXX
  觀察了片刻的蘇折得出結論,第一行是名字,第二行是手機號,第三行是QQ。
  明確了紙上的內容,大偵探蘇折還在調查——給他這張紙幹嘛……接著他開始回想自己和沈柯僅有的一次接觸,瞬間悟了……哦!
  「放心,絕對安全送到!」蘇折小心地把紙片折了一次,準備揣進褲兜裡。
  沈柯皺眉,「送到?」
  ……長得帥的人聲音都好聽嗎,還讓不讓CV混了。蘇折揣紙片的動作卡住了,理所當然地回答,「程犀啊,我會幫你送給他的……雖然程美人毒舌了一點,人品可是沒話說!帥哥,我覺得你很有機會,爭取早日……拿下!」蘇折說完還握了握拳試圖振奮沈柯的士氣。
  一定是沈柯拉不下架子搭訕程美人才委託他這個室友,蘇折表示幸不辱命=v=b
  沈柯似乎花了很大力氣才理解他詭異的腦回路,這種時候第一反應不該是跟本人搭訕嗎,怎麼會想到室友身上去。他只能跟這個笑得一臉淫蕩的怪物耐心解釋,「是給你的。」
  蘇折手裡的紙片還是沒能揣進口袋。
  他死機了。

20、線路

  閨蜜終於宣佈收工的時候,已經快到晚飯時間,於是學生會的幾個骨幹請一直堅守到最後的勞動人民到學校附近的小飯館搓了一頓。吃飯時蘇折的右手一直捏著口袋裡的紙片,雖然心不在焉但還是餓得一口氣吃了三碗。
  歸心似箭地回到寢室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開電腦登QQ,卻在按下登錄之前發現了不對,趕快把混CV圈用的工作Q換成了好久沒上線都快長毛的私人Q。按照紙片上的數字查找出來的人暱稱叫作南柯一夢,蘇折剛發了請求就收到了通過的通知,本來以為是沈柯在線,加了以後才發現他的頭像是灰的,蘇折發了一句「是沈柯嗎」也沒有回。蘇折原本不太好意思面對搭訕自己的對象,後來估計對方可能是設置了同意加任何人為好友,緊張的心總算放鬆下來,饒有興趣地點開他的資料查看。
  沈柯除了暱稱和等級的資料全部隱藏了,碰壁的蘇折只好扒到空間想尋尋安慰。
  無權限—訪問受限
  抱歉,您需要申請才能訪問該空間。
  蘇折一會兒看看好友列表裡灰色的QQ頭像,一會兒看看被擋在門外的QQ空間,又拿起來細心保存的紙片,突然有種……被耍了的感覺。
  他退了那個好久才上一次的私人Q,關了那個進不去的空間網頁,打開微博更新了一條。
  摺子戲討厭SK:連個空間都不讓進還遞什麼紙條,我看起來很傻很容易騙嗎?
  這一條微博從語氣到內容一看就很有爆點,評論當然刷得飛快。
  SK是什麼?我只知道CK,賣內褲很有名= =
  結合微博來思考,初步推測是人名!戲總受被搭訕了?!!
  很有可能啊,遞紙條什麼的……腦補了一下場景就覺得萌慘了QAQ
  只有我想吐槽後半句嘛,雖然戲受沒鮑過照但是在我的潛意識裡他一定長得一副很呆的樣子,噗。
  排,戲受看起來絕壁很呆很好騙!
  戲總受現實中也要有西皮了麼,那教主腫麼辦┬_┬
  後面的一條評論讓蘇折豁然開朗。
  戲受不要太認真啊,我有個基友和男朋友分手之後太難過了就把空間鎖了,誰人沒有個眉心的硃砂痣心底的白月光~大力虎摸戲受。
  經過這個評論的提醒,蘇折也想起來聽方奧說他最近也把空間關了,說是空間裡太多他和他前女友的東西,留著太矯情刪著捨不得,所以就給鎖起來了。
  想到這裡,蘇折覺得自己剛才實在有些玻璃心,空間不開是私人原因,不在線可能是不在寢室,遞個號碼而已又不是說一定要怎樣怎樣,應該是只想交個普通朋友什麼的。
  思及至此,蘇折頓時通體舒爽,根本也沒想著再登錄一下私人Q看看沈柯有沒有上線,有沒有什麼反應,繼續歡脫地刷微博。
  校慶排練後的第二天,蘇折剛樂顛顛地抵達徐長思的房子,就從施工大哥的口中聽到了一個慘絕人寰的消息:因為房子本身結構和他設計的衝突,客廳的線路要改。
  蘇折最弱的部分就是線路,普通的走線還好,一想到要改線路就一個頭兩個大。施工的大哥只掌握了貼牆紙刷牆漆裝櫃子這種基礎的技能,線路廢蘇折就這麼站在徐長思加寬敞的客廳裡,孤立無援了。
  線路不趕快改好其他的部分根本沒有辦法進行,蘇折急得上躥下跳,不僅沒改好反而越弄越亂。就在他盯著五顏六色橫七豎八的電線束手無策之時,救世主噼咔一聲就登場了。
  身後傳來鑰匙開門聲和來人驚訝的聲音,「咦,小處男?」
  在施工大哥詭異目光的注視下,蘇折僵硬地轉過頭,「……舒逸,你怎麼也來了。」
  「我和長思是朋友啊,他現在住我家,」舒逸輕車熟路地走了進來,把手上拎著的塑料袋放在地上,蹲下身從裡面拿出幾罐冰可樂分給屋裡的工人,遞給蘇折一罐後自己也拿起一罐,「我準備找個地方吃午飯,剛好路過這裡,就來幫他看看進度。還順利嗎?」
  蘇折剛拉開拉環喝了一口,一聽這話可樂快充當淚水從眼睛裡流出來了,「……不順利,嚶嚶QAQ」
  舒逸聽到這個回答之後顯得很興奮,「怎麼回事?」
  蘇折聲淚俱下地講解了自己高中的物理是如何如何渣,對於線路是如何如何頭疼,改不好線路會如何如何麻煩。助人為樂的舒逸邊聽邊頻頻點頭,聽完拍拍他單薄的肩膀,「不就是改個線路嘛,我來試試。」
  蘇折看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深覺不靠譜,又不好意思直說怕打擊他積極性,「你行嗎……」
  舒逸早就爬上爬下開始整理之前被蘇折弄亂的線路了,聽到這話從某面牆後探出頭來,「放心,我是物理系的XD」
  得到專業人士相助的蘇折從急得跳腳到現在的老神在在,盤腿坐在地上,可樂放在手邊,過一會兒就鄭重地端起來,放在嘴邊吹一吹,喝一口,長舒一口氣,再放回原位。
  這是冰鎮可樂不是熱茶好嗎魂淡!(╯-_-)╯╧╧
  不到十分鐘,舒逸就用他神奇的雙手,當然偶爾也需要神奇的工具們,整理好並且重新連接了線路,施工總算可以進行下去,蘇折也長長地舒了口氣。
  看到舒逸臉上肉眼可見的汗珠,蘇折深深自責著,也試圖補償,「要不,我請你吃飯吧?」
  舒逸聽有人請客自然滿心歡喜地答應下來,可是當他站在小攤前才發現自己剛才以為能吃頓好的的想法實在是,太‧天‧真‧了。
  「有的吃就不要太挑剔,」蘇折興致勃勃地看攤主手速一百地翻動著烤架上的羊肉串,還不忘給舒逸順毛。
  舒逸家境不錯,說不上嬌生慣養也算得上養尊處優,被烤架上冒出來的黑煙燻得灰頭土臉,「你用不著過得這麼艱辛吧,不衛生怎麼辦。」
  蘇折接過攤主遞來的第一批羊肉串,分了十串給舒逸,「你懂什麼?不乾不淨吃了沒病,我這是給自己身體裡的益生菌找點競爭對手好把它們培養得更有戰鬥力,順便也接濟接濟你,別這麼膚淺!」
  見蘇折吃得燙的快脫皮還是滿嘴流油,舒逸審視著手裡的羊肉串,終於猶豫著下了口……
  然後……
  一發不可收拾。
  「老闆,這批烤完都給我,他吃飽了,」舒逸左手握著一把竹籤,笑得陽光燦爛。
  被連續搶食三次的蘇折爆發了小宇宙,「別聽他的!給我給我!!」
  攤主被這餓狼撲食的陣仗壓制了,只得給了二人一人一半,趕快拿出肉串繼續烤啊烤。
  蘇折二人吃得幸福感飆升,臨走之前蘇折拿出手機拍了張舒逸站在小攤邊吃最後一串羊肉串的照片,算是祭奠那些付了錢還沒吃到肚子的肉。想了想,用手機裡的美圖秀秀裡的一個小圖標把他的臉擋上,配圖發了條新微博。
  摺子戲被人搶了羊肉串:下面臉上打了碼的這貨就是搶我肉串的罪魁禍首,一開始明明那麼嫌棄還跟我搶什麼槍,扎你小人扎你小人!PS還是要謝謝他幫忙解決了線路的事情,GJ!
  考慮到舒逸在COSPLAY圈裡還算有點影響力,蘇折忍住了艾特他的衝動。
  但是他完全沒有考慮到看到這條微博的人的強大腦補。

21、日常

  用街邊的羊肉串填飽了飢腸轆轆的胃之後,舒逸以自己很有用處為由,繼續死皮賴臉地跟著蘇折回到徐長思滿是斷壁殘垣的房子,在揮汗如雨和插科打諢中度過了整個下午。蘇折晚上回到寢室上了微博,發現舒逸轉發了自己中午發的那條微博。
  COSER清池:竟敢偷拍朕的吃肉照!罰你下次還請客,而且不准多吃!PS電路什麼太輕鬆了,手到擒來啊XDD//@摺子戲被人搶了羊肉串:下面臉上打了碼的這貨就是搶我肉串的罪魁禍首,一開始明明那麼嫌棄還跟我搶什麼槍,扎你小人扎你小人!PS還是要謝謝他幫忙解決了線路的事情,GJ!
  舒逸這條微博下的評論又是一片尖叫咆哮。
  約會!!!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在小攤邊搶羊肉串吃……
  原微博博主的身份求詳八,對於COS圈以外的圈子都不是很瞭解T T
  去中抓網搜摺子戲,要善用搜索啊親╭(╯3╰)╮
  本命你有了新西皮?還是直接面基的那種?!
  蘇折頓時覺得自己當時發微博沒艾特舒逸實在是想太多,這廝完全不在乎被人說成麥麩。還說什麼朕,扮個秦端就當自己是皇上了,朕你妹的朕,請你妹的客!!
  隨後的日子裡,蘇折拖著非要體驗生活的舒少爺乘風破浪四處奔波,他丫連到一家瓷磚店裡都要吃驚半天,恨不得把店裡所有樣式的瓷磚都摸一遍。看到蘇折找工匠師傅定做家具更是目如銅鈴,搶過設計圖大嘆鬼斧神工。連蘇折這般的厚臉皮都倍感帶著他出門,好丟人T T
  蘇折經常會在微博裡發一些配了圖的施工進程,比如——
  摺子戲橫掃家具市場:這窗簾怎麼樣啊哈哈哈,和老闆講價到一百五十一米=v=b。好吧我知道講完價這樣還是很貴,但是它的材質本來就比較貴啊……不過手感真心和化纖那種不一樣的,看我誠懇的雙眼!QAQ
  配的是一張米黃色暗紋窗簾的照片,照片上除了窗簾本身還有……非要站在旁邊當模特的舒逸,他的臉被蘇折無情地打上了馬賽克。
  摺子戲跌倒差點頭破血流:把我絆倒的罪魁禍首就是它——地台!給房主在落地窗旁邊搭了個地台,房主的性格很沉靜的樣子,可以在陽光正好的哪天下午曬曬太陽看看書。拍照的時候有人死皮賴臉坐在上面不挪窩,非說他給雜誌拍照都收費的,這次免費給我當模特,不要臉=皿=
  配的照片裡,陽光下舒逸周身籠罩著魷魚的氣息,端著本《房屋裝修指南》盤腿坐在地台的竹坐墊上,他努力偽裝出恬靜表情的臉依舊沒能出鏡,蘇折用一朵紅豔豔的大花把它蓋住了。
  舒逸的微博也沒閒著,相比之下他的微博內容更加豐富多彩,類似——
  清池以後要常改名字:受某人啟發,覺得這種微博暱稱很來感。PS我才不是拖油瓶,還能幫忙扛東西= =@摺子戲帶著拖油瓶
  清池想不出好名字來了:常改名字這種事,沒一定語文功底真的做不來……
  COSER清池:今天第一次吃麻辣燙,很好吃XD,下次幫我多擠點芝麻醬。@摺子戲橫掃家具市場
  舒逸也照貓畫虎地拍了一張自己那盤麻辣燙的正面無碼清晰照,配在微博裡發佈。
  COSER清池:這個是不是叫悶子?雖然你們從照片裡看著它是黏糊糊的一坨,但是很好吃。如果後來攤主沒給我加蒜汁就更好了……@摺子戲飛簷走壁
  蘇折天天被艾特已經習慣成自然,他先是被那張照得無比失敗的照片噁心了一下,然後在回覆這條微博的時候鄙視了舒逸的愚昧。
  摺子戲飛簷走壁:不是悶子,是燜子,燜子!OTZ
  COSER清池:在兩元店買了這個,居然還有店全場賣兩塊啊!只賣兩塊!什麼都兩塊!清倉大處理全場賣兩塊!
  事實就是,他們吃完飯走回徐長思的房子時路遇了一家附近新開的兩元店,第一次嘗試的舒逸簡直就像撿到寶了,衝進去接過老闆遞來裝東西用的臉盆裡挑挑揀揀什麼都想買,在蘇折滿頭黑線的阻攔下,空蕩蕩的臉盆裡只剩下了舒逸死命保住的三個造型不同的蠟筆小新鑰匙鏈,舒逸微博配的圖就是三個鑰匙鏈躺在臉盆裡的照片。
  後來他把鑰匙鏈分給蘇折和徐長思一人一個,自己換掉了原來那個看著就貴得要死的鑰匙扣,把鑰匙拆下來,全掛在這個做工粗糙甚至有點可笑的蠟筆小新上。
  COSER清池:原來盜版碟只要五塊一張,和@摺子戲跌倒差點頭破血流一起買了很多電視劇,等長思週末休息我們一起在他家看吧,正好試試新買的電視。
  配的圖是多到要疊在一起才能全部拍進照片裡的盜版碟。被艾特的蘇折對於他的表達方式非常不滿,迅速評論。
  摺子戲跌倒差點頭破血流:什麼叫和我一起買的,明明是你自己打了雞血挑盜版碟挑得眼睛都綠了=皿=
  通過給徐長思家裝修的這段時間,蘇折充分在舒逸身上見識了什麼叫作不識民間疾苦,他有時候甚至覺得舒逸他丫其實根本就是從哪個平行世界穿越來的。
  所有圍觀二人微博的從一開始的「求八求真相」到「不會真成西皮了吧」到「已經是情侶了對嗎」到最後的「老夫老妻沒救了」,在評論裡的留言有時候都是清一色的隊形:
  圍觀清池和戲受的快樂日常。
  圍觀清池和戲受的快樂日常。【只有我還在心心唸唸想著惟戲CP嗎QVQ】
  圍觀清池和戲受的快樂日常。【你不是一個人,但是我已經無力反抗了……】
  蘇折被流言和腦補砸的滿腦袋是包,他只想發條「相信男男之間有純潔友情的請轉發!」的微博然後自己先轉個好幾發。舒逸完全就是體驗了平民生活歡騰雀躍,他們之間是清白的OTZ
  九月初徐長思收房時表示很滿意,按照每平米五十給了蘇折快六千塊,蘇折按照約定給中介一部分後自己還剩下五千多點。
  手裡攥著五千多軟妹幣,再拿出省吃儉用的幾枚私房錢,蘇折邁入了萬元戶的行列,在一片「惟戲已死,清戲當立」浪潮般的呼聲中仍然不為所動,堅定不移地向著真愛的方向前進,前進!

22、生日

  蘇折從九月初拿了錢開始,就在每天的閒暇時間逛淘寶逛得瘋魔。剛好《昭明》第二期的干音交完,劇組給他們放了個短小的假期,好不容易得了閒的蘇折更是消息怠工到幾天不登一次YY,唯一沒有被削減時間的活動就是刷微博。
  蘇折最近幾天在微博上被艾特的次數明顯增加,戳進去看就會發現這些艾特他的微博們的主題幾乎都是相同的——生日禮物,有翻唱圈的好友錄的歌,粉絲訂做的用巧克力醬寫了「摺子戲二十二歲大受」的蛋糕的照片,還有一些熟到互通地址的朋友從全國各地寄來的包裹。雖然他的生日明明是九月十七,但是據說生日賀劇提前三天就已經準備妥當,準備在生日當天晚上的歌會上首發,來個一鳴驚人。
  被幸福包圍的大四老男人蘇折思考了好幾天,想給大學時期的最後一個歌會起一個富有王八之氣的名字,他嘔心瀝血想出來的幾個名字都被主辦方代表——五個官方粉絲群的群主一致否決,並且拒絕提前告訴他正式定好的名字。結果,當他在生日的前一天去看微博裡正瘋狂轉發的歌會預告微博時,忍不住噴了一口老血。
  戲受大受,普天同慶V:摺子戲22歲生日歌會——二到深處人孤獨,將於9月17日晚上7點準時開始,YY頻道號222222,歡迎圍觀。下面開始召喚強力持久的嘉賓們:@CV蒸餾,@木歸不歸不愛吃木瓜啊喂,@CV長安月下,@……另有神秘空降一枚,想看JQ的千萬不能錯過!總受四年,感謝有你!
  海報是某知名做圖大觸的手筆,黑底白字鎏金邊,閃閃瞎人眼。這麼丟人的歌會名字都能做得如此大氣,尤其是筆鋒犀利的「二」和「孤獨」,醒目得讓蘇折恨不得掩面狂奔。
  原微博的轉發數量十分鐘就已破百,但真正讓他挪不開目光的是神秘空降那四個字。蘇折魷魚地凝視了一會兒枕套裡藏著一沓軟妹幣的枕頭,不敢確定是不是他想的那個人。從《昭明》劇組放假之後就再沒有和教主交流的機會,QQ在線也總是忙碌狀態,本來就窩囊的蘇折更是不好意思去打擾,怕他嫌煩。
  生日當晚七點,懷揣著滿心的期待和歡喜,蘇折剛點進自己的頻道,就聽到了主持煽情到哽咽的開場白,「遙想四年前,剛踏入中抓圈的戲受還只是個芳齡十八的青蔥少年。一晃四年過去,當年的請從少年也已經人老珠黃,唯一不變的……就是他那顆活到老、二到老,甚至越老越二的心。」
  他突然想把主持人直接換掉。
  主持人開場後,緊隨而上的就是之前一直被藏著掖著的生日劇。場控在公屏上用大號黑字貼了簡介:悲哉!壯哉!錢多人傻的小公子和邪教教主的前世今生!更多精彩內容盡在摺子戲生日劇,《教主》。
  看了簡介覺得很有爆點,蘇折聽歡快的笛子前奏正聽得津津有味。直到小公子的自白響起,他才發現事情果然沒那麼簡單。
  ——那小公子的名字叫,陸戲。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小公子的自白還在繼續,「……前幾日的武林大會上,我見到了一個人。他們說他無惡不作也好,說他十惡不赦也罷,可我,就是喜歡。」
  「他們說,他是邪教教主君負忘。邪教又如何?我偏是要去邪教尋他。」
  你以為君負忘這個名字就是全部了嗎?等小公子真的跋山涉水到了邪教大吼三聲「君負忘你出來」之後,飄然而來的君負忘的回答才是真絕色,他說,「你是何人?」
  那是惟君負忘的聲音。
  錢多人傻的小公子在武林大會上見到了以一當十的邪教教主,心生愛慕,千里追夫,最後抱得教主歸。這個也就十幾分鐘的沒營養短劇讓蘇折險些聽得淚流滿面——嚶嚶,為什麼不找他配小公子,錢多人傻他也不在乎QAQ
  YY公屏上的刷屏速度體現出很多人有和他一樣的心情。
  教主給我們戲受的生日劇配音了,第一次聽說教主會配生日劇!!
  這是愛啊,真愛!赤果果的愛~\(≧▽≦)/~
  怪不得前幾天找教主接劇他說忙,我當時還想呢,明明聽說《昭明》放假了他怎麼還在忙,不是也沒接別的劇麼……原來!!
  看了這個妹子的話,蘇折悟了、羞了、掩面淚奔了,原來教主忙碌狀態是因為在給自己準備生日劇麼好姓胡o(*///▽///*)o
  有了生日劇的鋪墊,接下來不管是圈內好友上麥唱歌,還是群裡粉絲聯合祝福,蘇折都覺得幸福感翻倍,美得冒鼻涕泡,一遍一遍地說謝謝大家。
  荷包蛋也攜蛋蛋劇組前來獻禮,她們沒上麥,只是在公屏上丟了一串網址,點進去就可以一下子看到加粗的黑色標題——《昭明》第一期慶生發布!請叫我們旋風劇組!
  微博上送祝福的人更是絡繹不絕,其中關注程度最高的當屬蘇折的假炮友真基友,舒逸——
  COSER清池:清池發來賀電,摺子戲22大受萬受無疆(づ ̄ 3 ̄)づ@摺子戲大壽不是大受
  他一邊戴著耳機聽YY裡音色各異但接連不斷的歌聲,一邊在微博裡一條一條回覆,直到聽見主持人說神秘空降準備上麥,才停下了點擊鼠標的手。
  打開頻道的窗口,麥上是一枚孤零零穿著紅馬褂的雙眼皮「= =」。前奏響起的時候,雙眼皮似乎才想起名字不對,「= =」變成了「惟君負忘」。
  有些喧鬧的前奏結束,他也開始唱歌,「你穿上鳳冠霞衣,我將眉目掩去。」
  公屏上人聲鼎沸。
  教主啊,教主!!!!
  當初看到空降我就猜是他,竟然真的是……
  死而無憾QVQ
  這下某二字炮灰受得瑟不起來了吧,教主不僅給我們戲受唱歌還錄生日劇了!!
  有人知道歌名嗎,我好像聽過想不起來了OTZ
  ……完全沒聽過。
  知道歌名的人已經被萌得一臉血了【慘然一笑】
  求歌名!!求歌名!!萌梗不要獨享T T
  蘇折身為惟君負忘的腦殘粉,也從沒聽過他唱這首歌。他趕快刷新了幾次教主的音樂主頁,也沒有發現新發的歌。他頓覺自己這個老纏粉當得太失敗了,不好意思地在QQ上私敲教主。
  摺子戲:這首歌叫什麼名字?沒聽教主錄過。
  摺子戲:你主頁裡的歌我都聽過的……但是真的沒找到這首啊你相信窩QAQ
  教主在YY裡的歌聲還在繼續,QQ裡卻過了好久才回覆。
  惟君負忘:誰告訴你我是在放錄音的。
  蘇折看到這句話,傻了。就是說現在這是現場版了?!
  當終於有知道的姑娘在公屏上普及歌名的時候,教主也唱到了副歌部分,「如果人人都是一出摺子戲,把最璀璨的部分留在別人生命裡。」
  公屏上已經被姑娘們刷得滿是隊形,雖然字體不同字號不同,但是內容都是一樣的,從普及歌名的姑娘那裡複製來的。
  是首05年的歌,歌的名字是《摺子戲》。
  是首05年的歌,歌的名字是《摺子戲》。
  是首05年的歌,歌的名字是《摺子戲》。
  ……
  一曲終了,教主低沉的聲音還在耳邊迴蕩,溫柔得像是情人之間的呢喃。
  他說,「摺子戲,生日快樂。」

23、禮物

  距離教主下麥已經過了二十分鐘,蘇折仍舊處在魂外飛天的狀態中,樂呵呵地對接下來上麥的嘉賓說「嘿嘿嘿,謝謝,嘿嘿嘿……」,笑得那叫一個毛骨悚然。
  右下角的QQ跳了起來,蘇折繼續「嘿嘿嘿」地打開,結果一看對方的暱稱就立刻住了嘴,嚴肅得快要發抖。
  惟君負忘:收到了嗎?
  蘇折的大腦飛速旋轉——收到了嗎?收到什麼?他打開微博沒看到新私信,打開中抓網沒看到關於自己的貼子。他不禁發散性地思考,難道教主是問有沒有收到……他的濃濃愛意?!
  雖然剛冒出這個想法,蘇折就覺得自己很不要臉,但還是忍不住捧著臉獨自腦補得一包帶勁。幸好他還沒有完全喪失理智,想起回覆教主的信息。
  摺子戲:唔,什麼東西?
  教主那邊沉默了許久,才發了一串省略號過來。這並不能妨礙蘇折繼續進行剛才的腦補,渾身洋溢出的朵朵桃花把剛回寢室的楚江驚得眼瞎,戳在門口躊躇不已進退難安。楚江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設後才有勇氣走到蘇折床邊,把手中那個不大的包裹舉到他目之能及的地方,「樓下老大爺讓我捎上來給你,誰寄來的?」
  另一張床上飛速搓著鍵盤的方奧聽到這話,不以為然地接口,「他最近可收了不少快遞,見怪不怪了都。」
  蘇折瞥都沒瞥他們一眼,隨手拿過包裹就扔在床邊也不想著看看是誰寄的,只是滿心歡喜地舉著電腦等待教主的下文。
  惟君負忘:禮物,郵局說下午就送到了。
  蘇折目瞪口呆手足無措,這才想起來剛才楚江遞來的包裹,忙抓起來看收信人姓名:蘇折。他緊張地吞了口口水,把目光朝寄信人姓名那裡緩緩挪去——教主的名字絕對很有氣勢!絕對是一聽就知道很攻的那種!
  然後,他看到寄信人姓名那裡筆走龍蛇地寫著……沈晚橋。
  蘇折的世界觀崩塌了,但他並不服輸,他堅信這不是教主寄的,說不定教主寄的……還沒到QAQ對,一定是還沒到啊嚶嚶!!
  雖然他自以為說服了自己,但還是手賤到控制不住地上去問了一句。
  摺子戲:沈晚橋……?!
  問完他就後悔了。
  惟君負忘:嗯。
  此刻他只想剁手!剁手!一隻都不留!!!
  「教主是個女的嗎嚶嚶嚶」、「教主是個娘娘腔嗎嚶嚶嚶」、「難不成之前迷惑我的都是變聲器嗎嚶嚶嚶嚶嚶」……各種猜測在蘇折的腦袋裡盤旋,他恨不得痛心疾首地捶地內牛,一邊捶還得一邊咆哮「尼瑪啊不會再愛了!!」。
  得到宅神庇佑的蘇折在爬到床邊打算從床上跳下去一死了之(咦……)的時候很幸運地想起來,臨死前要再看一眼屏幕。看完他就得救了,因為教主說——
  惟君負忘:妹妹非要用她的名字,說是她給我的意見。
  蘇折默默地從床邊爬回床中央,顫抖著雙手開始拆包裝。正要撕到貼著快遞信息那一面卻趕忙停住了手,把包裹小心地放在旁邊,搬過電腦,忽視了QQ和YY上瘋狂敲他回歌會的場控和管理,用兩個食指戳著鍵盤默默打字。
  摺子戲:那快遞是教主去寄的嗎?
  惟君負忘:嗯。
  摺子戲:在郵局要填的那張單……
  惟君負忘:我填的。
  沉重地放下電腦,重新抱起包裹,蘇折如臨大敵地伸出罪惡的雙手,仔細地繞過快遞信息單子撕開牛皮紙,終於拿到完整的那張教主親筆的那張單據時已然腦門冒汗。
  牛皮紙下包著的是一個扁扁的正方體木盒,光是表面的木質紋理就能看出做工精細。蘇折並沒有立刻把注意力轉移到盒子身上,而是捧起那張快遞信息單三百六十度觀摩。
  ——嘖嘖,教主的字寫得真好,和自己那一手狗爬就是不一樣……嘖嘖,看這「蘇」字,看這「折」字,多瀟灑……嘖嘖,看這「沈」字,多飄逸!就是有點眼熟……
  從名字看到地址,蘇折這才發現不對。
  摺子戲:教主知道我的地址?
  對面隔了一會兒才簡潔地回覆。
  惟君負忘:問別人的。
  蘇折一想也是,自己的地址好幾個圈內好友都知道,從他在微博上曬收到禮物的時候艾特的人就能找到。於是他把快遞單子鋪平,也藏在裡枕套裡,讓它和一萬多大元躺在一起。
  安置好了閒雜物品後,蘇折端正坐好,對著紅木盒子雙手合十,「感謝教主賜給我禮物」。滿臉虔誠地打開盒子,他差點笑出了滿臉幸福的淚水。
  木盒裡鋪著柔軟的絨布,絨布上安詳地躺著的,是一串在不算明亮的燈光下閃爍著光彩的黑色串珠。蘇折顫悠悠地把串珠放在手心裡,掂了掂,本來還想用牙咬一咬的,但是覺得捨不得,戀戀不捨地又把它放回了木盒。
  連滾帶爬地撲向床尾的筆記本電腦,蘇折覺得文字已經無法表達他內心噴‧薄‧而‧出且無比味‧美‧多‧汁的幸福感了。
  摺子戲:教主!!這個串很貴吧!!=口=
  蘇折剛發了這句話就覺得自己用來形容這個禮物的名詞用的不夠犀利,直接叫它「串」是不是太隨便了,叫手串比較好吧?串什麼串啊又不是羊肉串OTZ
  腦子被「手串」和「羊肉串」佔領的蘇折趕快加了一句,試圖補充前文。
  摺子戲:我是說這個羊手串XD
  等手速快於腦速的蘇折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麼的時候,他只能直勾勾地盯著對話框裡那個名為「摺子戲」的腦殘的話——XD個毛啊XD!!太二了吧擦!!他一定是腦子被殭屍啃掉了吧一定是的啊啊啊!!!
  教主的抗二能力比蘇折想像的要強,他不僅能理解蘇折詭異的意思,還可以準確而清晰地回答他。
  惟君負忘:是黑曜石,增強正能量的。
  惟君負忘:先回歌會吧,場控剛才找我了。
  他截了一張場控在QQ私聊裡仰天咆哮滿屏全是「啊啊啊」的截圖。
  場控阿跌:惟君負忘傻媽,如果你見到了失蹤的戲受,請盡快回覆我。他走失時身穿YY紫色馬褂,目似蚊香人如二貨,請告訴他!!歌會需要他!!失蹤個鳥啊失蹤他二姨媽啊啊啊啊!!
  最後深情凝視了他的羊手串一眼,蘇折迫不得已投回到歌會的懷抱。其實他是被逼無奈的,蒼茫的教主才是他的愛QAQ
  該道歉道歉,該獻唱獻唱,最後再說一段「感謝你們陪我一起二」之類的結束語,蘇折急匆匆地結束了沒有了教主的歌會,馬不停蹄地上了微博,放上一張新鮮出爐的照片。
  摺子戲死而無憾:剛才在歌會上消失的時間是在拆包裹,放上禮物玉照一枚,謝謝教主@CV惟君負忘……窩、窩窩窩窩愛泥【捂臉】

24、得瑟

  自詡一碗水端平的蘇折在禮物全部收齊之後,在微博上設置了個話題連發二十幾條權當禮物彙總。
  舒逸之前聽蘇折隨口抱怨說自己的耳麥右耳部分慘遭粉碎性骨折,他身為一個錢多人傻爹強大的二愣子,直接百度出一個最好的牌子,上人家官網利索地訂了一個,地址填的就是蘇折他們宿舍。蘇折拆包裝的時候手是抖的,看到包裝盒上醒目的牌子的時候心是死的,恨不得掛到淘寶上趕快賣掉。尼瑪啊太腐敗,一個耳麥而已四位數是不是太過了,自己得吃多少頓水煮大白菜才能存夠還禮的錢QAQ
  程犀近水樓台,牽著蘇折到某家四個字母的品牌店挑了一件他口中「像樣」的衣服,蘇折拿著衣服進到寬敞的試衣間的時候腿是顫的,心如死灰地眯起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吊牌的時候是想裸奔衝出試衣間的。程犀看到穿上新衣服晃晃悠悠地走出來的蘇折感嘆了一句「人靠衣裝」就麻利地刷卡結賬,蘇折淚汪汪地盯著收款機吱啦吱啦打出來的小票,奢望價錢那串數字後面可以少打一個零,自己都覺得不太可能後只能默默盤算身上的肉賣了夠不夠還債。
  身邊有富二代當朋友的人傷不起啊,富二代還不只一個的傷不起啊,富二代送你生日禮物的傷不起啊,被迫收了禮物連賣肉都沒錢還禮的最傷不起!因為長得太瘦了還不是肥瘦相兼的,一身肉也賣不上幾個錢啊魂淡!!賣腎算得了什麼賣肉才是真絕色!!能傷得起蘇折的只有他自己……
  從此蘇折每天最重要的活動除了刷微博之外,就是黯然銷魂地盯著這兩樣禮物勉勵自己少當宅男多賺錢。雖然贈予方紛紛表示「我們財大氣粗你不用太介意」,但是蘇折身為光榮的社會主義新青年,是絕對不能允許自己臭不要臉到那個地步的,下定決心大四一年多接裝修案子,累死累活也要時刻為了還債而奮鬥OTZ
  相比舒逸和程犀的大手大腳,寢室長楚江非常的實在。他隔天領著大夥出去正兒八經吃了頓好的,然後表示蘇折下個星期的伙食費他都包了。把錢都砸到遊戲裡煉化武器的方奧萬般無奈之下只得賣身,替蘇折洗一個月的衣服褲子襪子,儘管如此方奧仍然覺得幸福不已,因為至少他洗的是蘇折的不是……楚江那具有生化武器功效的……一個好幾天呆在屋裡不換衣服的死宅和天天往外跑在籃球場上揮灑青春的汗水的壯士哪一個更讓人青睞無需言語。方奧決定楚江生日來到之前一定要留下買禮物的錢,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口=
  微博上還曬了幾個私交不錯的粉絲妹子們從大江南北寄來的禮物,試圖看懂其中某份從美利堅漂洋過海的包裹信息這項任務著實讓他苦手了幾日。不過禮物們的內容還是很讓人欣喜的,各種當地特產並不是蘇折的摯愛,讓他著重提出表揚的卻是阿跌妹子寄來的奧特曼變身器。他喜歡得幾天不肯離手,多次站在床上擺出起飛式的造型,「變身器在手,天下我有!」
  舒逸對於自己送的禮物沒有收到當時就掛上微博,但是惟君負忘的禮物卻享受了這種待遇表示極度不滿,身為蘇折的西皮之一他堅定地認為自己也應該擁有特殊待遇。蘇折厚顏無恥地說那是因為教主的禮物是千里迢迢郵寄來的,並且在舒逸好奇心下重新從枕套裡掏出快遞信息單,查看寄信人地址。
  剛看了開頭的省市幾個字他就想自抽一嘴巴,教主原來也是本市的啊啊啊哪來的什麼千里迢迢。舒逸倒不再介意之前的事了,興致勃勃地攛掇蘇折哪天順著寄信人的地址摸到教主老巢,到時候一舉拿下。
  慫貨蘇折當然沒有接受他的建議,反倒是認真研究起教主的地址來——他家是住在這個聽說房價貴得要死的錦繡小苑裡嗎?那教主的年紀呢……二十多剛畢業的小白領?應該買不起那裡的房子……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會不會已經結婚了……四十多估計孩子都上中學了吧?但是這個年紀的大叔不會趕網配這種潮流的吧……
  糾結了半天他才發現猜年齡這種事根本不靠譜,年輕如徐長思靠著強大的爹照樣能買一百多平的房子,也沒誰規定四十歲的大叔不能玩網配。他把關注點轉移到了「寄信人姓名:沈晚橋」那裡,教主說是他妹妹,親妹還是表妹啊,教主他……也姓沈嗎?
  哪怕種種疑惑鋪天蓋地也不能改變蘇折好得冒泡兒的心情,右手君自從被戴上教主送的黑曜石就成了蘇折的重點保護對象,恨不得整天擎著走,而且還逢人就把爪子舉到人家面前顯擺,語氣神情都像極了頭上戴著朵大紅花的農村小媳婦,「看看看,是俺家那口子送俺的~」
  一日程犀剛回到寢室,就見蘇折笨手笨腳地從床上翻滾下來,把右手舉起來甩來甩去,「程美人你看看看~」
  程犀恨不得剁了他那抽羊癲瘋一樣抖動著的爪子,「我看到了!知道是教主送給你的!!這個星期你已經給我看第十遍了,你失憶了麼!!!」
  蘇折滿臉受傷地收回爪子,誰能理解他這種往大了說是渴望和別人分享,往小了說就是想找個人顯擺顯擺得瑟得瑟的心情啊嚶嚶嚶QAQ
  等到九月下旬,百年校慶正式開始綵排的時候,蘇折的春天終於到來了!從後勤一路折騰到學生會長,所有工作人員無一不知蘇折右手上那串黑曜石的來歷,記憶力好的甚至可以倒背如流。
  「你看你看,」蘇折竄到在行程表上勾勾畫畫的閨蜜身邊,「教主送我的喲~」
  「早就在你微博上看到了。」閨蜜語氣平淡,頭也不抬。
  蘇折倍感挫敗,「腐女聽到這種事不是都很興奮的嘛……」
  閨蜜從錯綜複雜的時間排布間抬起頭,眼神裡是一片古井無波,「剛看到的時候我的確如同打了一管雞血,但是都過去快一個月了,你見過哪家雞血有效期這麼久的?」
  蘇折傷心欲絕,正欲收回爪子,卻聽到閨蜜隨口說的一句輕飄飄的話,「之前我一個朋友過生日收過類似的禮物,那手串的粗細不止粗了一點兩點。你這個戴著這麼合適,自己去拆過珠子?」
  蘇折登時愣在原地。
 
25、突降

  在閨蜜隨口的提醒下,蘇折把右手手腕舉到自己面前翻過來覆過去地看。由於自身的智商確實有限,就算他天天想來夜夜想,從九月末琢磨到十月初,也沒能得出什麼靠譜的結論,最終勉強給幫他答疑解惑的是睿智的程犀實在看不下去了後,一針見血地告訴他的話。
  「蘇折你個二,如果有一個聲音和你一樣,但是身高一米八體重一百八的壯漢那才不科學。所以送你的禮物尺寸細一點沒什麼不正常,你也不用怎麼多想,」程犀爬上蘇折的床,和他面對面盤腿坐好,冷靜地分析。
  眼見面前的蘇折聽完後從花枝招展中的一朵嬌花立刻變得枯萎泛黃沒光澤,程犀不得不搖了搖他的肩膀,「不過,你要知道,沒人會考慮送給一個一點都不在意的人的禮物的大小是否合適。」
  蘇小嬌花不解地抖了抖花瓣,「最後一句太長了,我、我有點沒聽懂……QAQ」
  忍住辣手摧花的衝動,程犀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給他翻譯自己剛才說的話,「要是他真沒把你當盤兒菜,誰會有那個閒工夫想像你高矮胖瘦,就為了挑個合適的禮物?」
  蘇折突然像是含羞草一樣合上了所有花瓣摀住了花心,過了一會兒才偷偷摸摸地舒展開一片柔軟的花瓣露出藏在後面的眼睛,「就是說教主他……可能有那麼一絲兒的……喜、喜歡我……嗎?」
  程犀本來想回答的「嗯」在看到他這副做派後,被自己愣是硬生生地給憋了回去。
  自從得到了程犀的指點,蘇折立馬身體倍棒吃嘛嘛香。哪怕是校慶的排練佔用了國慶長假的最後一天也毫無怨言。他腰上繫著個鼓鼓的小腰包,拖了個箱子躲在拉開的絲絨幕布後面,優哉游哉地看著預演。他主要的工作是在上一個節目和下一個節目中間關掉聚光燈的間隙時,和萬千打雜人員一起更換場景,也許是嫌他的小細胳膊小細腿沒什麼效率,他被打雜團隊殘忍地拋棄了。不過無業游民蘇小折並沒有自怨自艾,而是把萬千熱情投入到了看節目中去。
  現在在台上的正唱著某首時下很火的英文歌,蘇折也坐在箱子上一邊跟著哼哼一邊小幅度地晃來晃去。隱隱約約感覺到背後有人向自己投來的目光,蘇折雖然繼續哼哼,但還是忍不住轉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除了身後五米處的沈柯和再遠處正和學生會成員緊鑼密鼓探討行程的閨蜜,其他人似乎都在後台忙活。
  蘇折為了自己的多心倍感丟人,見沈柯望向這邊,只得尷尬地笑笑,轉回去接著看表演。
  沒成想蘇折在看下一個小品笑得前仰後合的時候,卻覺得被人注視的感覺更甚,他只好再次順著盯著自己的視線回頭後望,結果……
  看到沈柯淡定地把視線從他身上挪開。
  無辜指數十分!置身事外指數十分!山崩於前而不驚於色指數,十分!!
  偷窺的人完全沒有偷窺時被抓包的羞愧,被偷窺的人的智商早已經無限趨近於單細胞生物草履蟲了,當然也完全沒有被偷窺了的覺悟。他甚至覺得沈柯看自己一定是因為自己擋了人家想看節目的視線,心裡倍感歉意,於是小心地朝角落裡挪了挪。
  忠實觀眾蘇折哪怕被偷窺也一直看得聚精會神,到了排練快要接近尾聲時,蘇折發現有個人也拖了個箱子來坐在自己身邊。
  「我擦擦擦擦擦!你怎麼來了?」蘇折蹭地從箱子上蹦起來,指著悄無聲息坐在旁邊的那人,「不是說好了下午一點直接在目的地集合嗎?!」
  舒逸坐在箱子上可憐巴巴地仰視蘇折,「我餓了,正好先一起吃了飯再去啊……」
  「……再過十來分鐘就差不多結束了,你找個地方待會兒吧。」蘇折苦悶地扶著額頭重新坐下,「校門口的老大爺能放你進來真是個奇蹟。」
  沈柯路過他們去台上確認調度的時候,恰好聽到了舒逸嬉皮笑臉的回答,「我說我來找我女朋友來了,大爺就放行了XD」
  他微微停了步子,但還是立刻緩過神來,繼續向前走去。
  和閨蜜吃完午飯再去找舒逸的計劃在舒二傻提前來抓包的情況下確認破滅,蘇折只得在排練剛結束就硬著頭皮去找忙得焦頭爛額的閨蜜,罪魁禍首還恬不知恥地跟在他身後。
  「那個,我朋友提前到了,得陪他去吃飯……」蘇折接受著眾人或疑惑或瞭然的目光,恨不得鑽進地縫。
  閨蜜恨鐵不成鋼地望著他和他的「姦夫」,語氣是滿滿的痛心疾首,「距離果然是愛情的毒藥,不管你和教主有多剪不斷理還亂的JQ,他也終究無法千里之外取你貞操……唉,你去吧,唉……」
  蘇折還來不及為自己辯白,就被餓得兩眼發綠的舒逸拖著,在閨蜜「你丫個腳踏兩條船的貨」眼神的目送中被迫逃竄。
  與此同時,另一群正靠在禮堂牆壁上站著講話的青年。
  「誒……怎麼突然有事了,不是說好兄弟幾個中午一起吃嗎?」其中一個揉了揉自己本就凌亂的頭毛,有些煩躁地說。
  「抱歉,臨時有點事,你們好好玩。」沈柯並沒多講,而是快步走出了禮堂。
  為了凸顯當天活動的重要性以及自己對它的關注程度,蘇折穿上了程犀送的牌子是四個字母的天價上衣,翻箱倒櫃找到了自己最貴的一條牛仔褲,腳蹬……匡威戰靴。塞得鼓鼓的腰包裡裝的是一萬多的全部家當和幸運物木頭秦端,雖然這個腰包一上身讓他立刻從偽矮富帥變身成路邊攤攤主,蘇折依舊別著小包無比的器宇軒昂。
  他帶領著舒逸橫掃小吃街,吃飽喝足地踏上了征程。
  一路披荊斬棘後,筆直地站在了本市相當有名的時代廣場中心。

26、挑選

  時代廣場,是奢侈品的代名詞,位於最繁華的地帶。本市那些世界聞名的品牌的專賣店這裡可以說是一應俱全,衣服鞋子手拉箱、鑽戒手錶化妝品要啥有啥,只不過價格會讓窮學生之輩如蘇折默默吞一口老血。
  站在本市最昂貴的土地上,蘇折倍感激動,這是他第二次鼓足了勇氣來到這裡。第一次的時候他身邊站的是財主程犀,給他買了牌子是大寫的四個字母的衣服。這次他身邊站的是錢多人傻的舒逸,這位爺的主要工作是來給對奢侈品完全不瞭解的蘇折,當參謀。
  自從蘇折一個手賤百度了教主送的手串的牌子,他就深深覺得自己這錢準備得一點都不嫌多。尼瑪同樣都是黑曜石為什麼價格會差這麼多?!教主泥怎麼也像程犀一樣財大氣粗,好歹考慮一下底層人民的感受好嗎QAQ
  舒逸興奮地左右張望,「你不是說教主生日是年末嗎?怎麼提前這麼長時間就找我陪你選禮物?」
  蘇折目露精光,悉悉索索地搓了搓手,奸商狀回答,「國慶這不是打折麼嘿嘿嘿嘿XD」
  「……你難道以為這裡的東西,」舒逸無奈地低頭看他,「也會因為節日打折?」
  小市民蘇折聽到這話,被雷劈中般地靜止在原地,他的人生觀被摧毀了OJZ
  「哎呀,來都來了,逛逛唄,」舒逸看到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於心不忍地揉揉他的頭毛,「有實在想買但是錢不夠的,我給你補齊。」
  聽到這話,石化的蘇折慢慢軟化,他一恢復行動能力就扎進舒逸懷裡,把眼裡熱淚鼻涕兩道通通甩在他身上,「我會給你寫欠條的,嚶嚶嚶……」
  舒逸繼續一臉慈愛地摸著懷裡蘇折頭毛柔軟的腦袋,不知道用的是什麼洗髮水,味道很甜。
  沉浸在溫馨氣氛中的二人沒有發現,不遠處某個從小吃街一路跟到這裡的人正死死盯著他們相擁的身影,虎視眈眈。那人在小吃街時為了不引起他們的注意,只得裝模作樣吃了一堆奇形怪狀的食物,臨走之前手上還被硬塞了一串烤海星。他望著那顆被串起來烤得熟透的可憐的海星半晌,最後默不做聲地還給了攤主。
  「你有什麼大致的想法嗎?」舒逸走在前面,溜溜躂達地瞥幾眼街邊品牌店櫥窗裡的衣服,扭頭問身後的蘇折。
  蘇折完全不懂行情,但他從自己身上的衣服得到了靈感,「買件衣服?」
  「行啊,能不能再細緻點?」舒逸氣場全開,「T恤毛衣還是外套夾克什麼的,要不買棉服?」
  小媳婦蘇折對著手指走在後面,時不時地也學著舒逸看看身邊的櫥窗裡展示的服裝樣式。在看到某一個塑料模特身上的衣服時,毫不遲疑地停住了腳。
  「他生日是年末的話收到禮物正好是冬天,其實我覺得送床棉被也不錯啦……蘇折?」話癆舒逸自顧自地唸唸叨叨,一直聽不到回應才想起回頭找早就被甩了老遠的蘇折。
  「我就說你怎麼突然不見了,」舒逸重新站到他身邊,一起審視櫥窗裡那幾個穿著精緻的模特,「挺有眼光的嘛,巴寶莉的風衣和大衣都很有名的。看好哪一件了?」
  蘇折兩眼冒光,顫顫巍巍地指了指正中間的那件黑色的中長款大衣——低調的樣式,沒有什麼過於花哨的裝飾,但是線條簡潔裁剪講究。
  舒逸微微頷首表示讚賞,毫不遲疑地向前走了兩步,推門進到店裡。蘇折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眼底的紅心還沒消去。
  「先生,我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店員微笑著迎上。
  舒逸舉手投足間充滿了大將風度,褪去了平時犯二耍彪的風格,一看就是常年混跡奢侈品店的紈褲子弟,「櫥窗裡那件黑色的大衣,我朋友想試一下。」
  「請問您的尺寸是?」店員聽完舒逸的話,轉頭問站在一邊的蘇折。
  蘇折登時一驚,連忙扯過舒逸,踮起腳跟他咬耳朵,「我試有什麼用啊,你覺得教主可能跟我一個身高嗎?多沒代入感。」
  舒逸摸摸下巴,「也是。」
  「他試他試,」對一臉迷茫的店員說完,蘇折把舒逸往前推了推,邊推邊說,「你的身材絕對比我更像他,你穿上我看看效果。」
  舒逸聽了也覺得有道理,就報了尺寸,接過店員找來的大衣,施施然走進試衣間。
  三分鐘後,施施然走出來。
  蘇折用力吞了口口水,「我第一次相信你說的你當過模特。」
  得到誇獎的舒逸更加騷包地在巨大的試衣鏡前不斷變換角度,搔首弄姿,「摺子你眼光真不錯。」
  「請問就要這件嗎?」店員適時走上前。
  蘇折對著舒逸上下其手,摸摸面料再檢查檢查鈕子,估摸著教主冬天穿也會比較暖和。再一打聽價格,一萬多,自己帶的錢不僅夠用,還能剩下個差不多一千。雖然不太能理解為什麼幾塊布料也會這麼貴,蘇折還是異常滿意,當場敲定買下。
  舒逸把身上的大衣脫下來遞給店員,「他的尺碼是多少?」
  「我也不知道啊,按照你的買就好了。」蘇折毫不在意,扒拉著腰包準備付錢。
  舒逸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買完了要是他穿不合適怎麼辦?」
  蘇折回答得更是理所當然,「不合適他可以來換吶。」
  「等等,」舒逸按住了蘇折掏錢的手,「你不會是想把發票什麼都放在袋子裡一起給他吧?」
  蘇折一臉的理所當然,「還用問嗎?不然賣東西的也不給換啊。」
  舒逸此時變得非常靠譜,思路清晰理智爆棚,「帶手機了沒?有他QQ吧?快問。」
  蘇折起初還扭捏著不干,說是問了就沒有驚喜了,舒逸聽完他的神邏輯之後忍不住咆哮,「再沒驚喜也比你把賬單給他讓他自己換要好!那不就直接告訴他價格了?有你這麼送禮物的嗎!再說了,賣出去兩個多月的衣服哪家店能給換!!」
  聽了這話,蘇折如同醍醐灌頂,翻出手機登錄QQ,無奈天不從人願,「……不在線。」
  看到已經把大衣包好,等在一邊的店員,舒逸靈機一動,帶著錢包刷卡交錢去了,留著不知所措的蘇折戳在原地。
  「嚶嚶嚶嚶對不起,讓你破費了QAQ」跟著舒逸走出巴寶莉的店,蘇折委委屈屈地哭訴。
  舒逸倒是不以為然,一邊哼著歌一邊甩著手上的袋子,「唉,節儉了這麼久我都忘了揮金如土的感覺了。摺子你也不用介意,反正我本來就打算買大衣的,何況這件還這麼合適。」
  蘇折覺得很玄幻,和他曾經一起吃了快一個月路邊攤的人和面前這地主般的貨絕對不是一個人,他接受不了OJZ他有點灰心喪氣地扯扯舒逸,「今天就先回去吧……」
  舒逸心情正嗨,聽到他這句話完全不能理解,「好不容易來了,再逛逛。也不一定非買衣服啊,我再帶你看看別的。」
  舒逸輕車熟路地帶著萎靡不振的蘇折殺向幾十米外的卡地亞專營店,一進店裡不到兩分鐘,枯萎的蘇折就重新燃起了比之前更蓬勃的生命力。他掠過了戒指耳環手鐲吊墜,直直地衝向腕錶櫃檯。
  雖然他已經盡力把外表偽裝得很平靜,但是內心還是恨不得把大臉貼在展示櫃的玻璃上。尤其是在他看到那隻表之後。
  看到它的第一眼蘇折就被秒了,他終於明白寧可身負幾萬塊的巨額債務也想買下來一樣東西的心情到底是如何的洶‧湧‧澎‧湃!
  舒逸感受到蘇折眼裡的波光粼粼,摸摸下巴覺得錶帶的粗細要比撲朔迷離的衣服尺寸容易掌控的多,畢竟粗點細點都能帶,實在不合適來店裡簡單地調整倒也不用出示發票什麼的。於是他從錢包裡摸出一張金閃閃的信用卡遞給蘇折,配上無比豪邁的台詞,「隨!便!刷!」
  一出店門蘇折就趕快把包裡的一萬多軟妹幣通通塞到舒逸手裡,然後再拿出紙筆,趴在舒逸背上筆走龍蛇,寫完蹭地把紙片按到舒逸懷裡,「欠的錢一定在一年內還你!喏,這是欠條。」
  舒逸一手一沓大鈔一手一張欠條欲哭無淚,他沒帶包啊褲子口袋也裝不下……難道只能就這麼在手裡擎著麼OJZ
  視若珍寶地捧著腕錶盒子,蘇折眼裡滿是沉醉。在繼續晃悠的路上跟舒逸扯淡時隨口提了一句,「今天總覺得有人在看我,從上午排練到剛才買東西,是我的錯覺嗎……」
  一直和他們保持著十米距離的某個人影,在遠處盯著他們兩個並肩而立的身影,默默咬牙切齒。
  
27、程犀

  買完禮物之後蘇折跟著舒逸把時代廣場上所有專賣店幾乎都溜躂了個遍,舒逸在大衣事件上嘗了甜頭,想買什麼都找蘇折挑選款式。突然有了新定位的蘇折看著他又豪邁地刷了幾件四位數的衣服褲子,只想跪著感嘆窮人沒法活了。渾身不舒坦地吃了一頓舒逸請的高級西餐權當晚飯,蘇折像保護重症病人般感恩戴德地舉著腕錶袋子回到寢室,第一個想分享這個消息的人除了兩個月後會收到禮物的惟君負忘,就是首席好基友程犀。
  選擇性忽略了一進門就感覺到的詭異氣氛,蘇折興致沖沖地小跑到程犀床邊,手腳麻利地爬上去,盤腿坐在正在發呆的程犀對面。
  「程美人你看!」蘇折把盒子從袋子裡小心地拿出來端在左手手心,右手輕輕地把盒子打開,露出裡面精緻的腕錶,「下午剛買的XD」
  程犀把飄忽的目光收回來,集中去看蘇折獻寶似的遞上來的東西,哪怕是在寢室裡不算明亮的燈光下,表盤裡的指針還是能反射出閃亮的光彩。他看看腕錶再看看蘇折,完全不似以前那般毒舌,只是淡淡地笑著回話,「卡地亞的藍氣球啊,挺貴的吧。」
  蘇折的情緒壓倒一切,他完全沒有注意到程犀的不同,只是喋喋不休語無倫次地繼續對他講今天一天的遭遇,「舒逸那廝提前到了就直接進學校裡找我來了,太尼瑪丟人了……一開始看好的是大衣來著,怕尺碼不合適就舒逸買走了……美人你說這個表是不是很好看,美得我好想哭啊當時在櫃檯裡看到眼睛都快閃瞎了,頭腦一熱就給買下來了結果欠了舒逸好幾萬塊大洋嚶嚶嚶QAQ……過幾天得快點開始接裝修的案子掙錢還他了窮光蛋傷不起啊……」
  程犀安靜地聽著,一反常態地既沒有說「花那麼多錢買塊表你能耐了啊你」也沒有說「你小子吃西餐也不知道給老子打包點回來」。他只是神色複雜地看著對面張牙舞爪的蘇折,欲言又止。
  從蘇折買禮物回來的那晚開始,418寢的氣氛徹底變得詭異起來。經過蘇折幾天時間裡偷偷摸摸的觀察,他發現詭異的源頭是好得可以穿一條褲子的楚江和程犀。
  如果說蘇折和程犀是好基友,是閨蜜,他們之間的是由同類之間的惺惺相惜引發出的神秘感情。
  那麼楚江和程犀就是絕對的哥們。楚江教程犀打籃球之後,大汗淋漓的兩個人可以站在一個噴頭下面沖澡。程犀被籃球隊隊長窮追不捨煩不勝煩找楚江抱怨,同在一個籃球隊的楚江可以在某次訓練完上去一拳就把隊長撂倒,說你個死同性戀離我兄弟遠點。他們不僅是絕對的哥們,還是最純的那種,至少在外人看來是的。
  外人是指,除了蘇折以外的所有人。
  在名偵探江戶川蘇折的眼裡,這兩個人絕對有貓膩。別問他有什麼證據,如果非要分類的話,請把這種神一般的推理歸結為——呆萌鈣的直覺。
  詭異氣氛的具體表現為程犀的早出晚歸和楚江的沉默不語,不管蘇折這幾天再怎麼點燈熬油都很少能在睡覺前等到程犀回寢室,這對於一個從來都是零點以後睡覺的人來說無疑使莫大的恥辱!OJZ
  偶爾幾次等到程犀凌晨一兩點回來,他身上也是一身的酒味,蘇折呆呆地看著他跌跌撞撞地倒回床上,印象中自己似乎從沒見過程犀這麼失魂落魄的模樣。除此之外,他收到的禮物也越來越多,連續幾天都有花店的工作人員送來大捧大捧包裝精緻的玫瑰。聽說還有人看到,程犀在校門坐上了某輛價值不菲的轎車後座。他經常連個招呼也不打就出門,曠課的數量多得數不過來,幸好大四生們被學校散養,實習的實習打工的打工,他不去上課倒不顯得太突兀。
  面對程犀的反常,楚江破天荒地沒有去管。有一次蘇折和方奧在食堂吃完晚飯回來,在門口就聽到程犀和楚江的爭吵了,兩個人的情緒都很激動,最後程犀吼了一句「老子樂意你管不著!」就奪門而出。
  蘇折無數次想幫忙調解無奈無從下手,他憋了半個多月的爆發是在十月的最後一天,那天早上他五點多起來,迷迷糊糊地去上衛生間,無意間發現——程犀的床空著。
  他們同寢三年多,這是程犀第一次夜不歸宿。
  兔子急了還咬人,立刻清醒了的蘇折看著以前並肩作戰的基友變成了這副樣子,不禁怒火中燒。利索地換了衣服拿起錢包和手機,邊往外跑邊給程犀打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有人接,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請問您是這位先生的朋友嗎?我是JACK'D酒吧的調酒師,他有點喝多了,您可以來把他接回去嗎?」
  JACK'D,本市最大的GAY酒吧。
  程犀雖然生得漂亮,但是家教很好而且脾氣火爆,從來不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更別提一朵嬌花蘇小折了,所幸這個時間酒吧裡人少了許多,他探頭探腦地進了酒吧活像農民工進城。蘇折邊走邊尋找程犀的身影,發現吧檯那邊有個穿服務生衣服的男子朝他揮手,就趕忙走了過去。
  蘇折一走近就看到了一個人獨佔了長長的一條吧檯的程犀,他伏在冰涼的白色大理石檯面上,一動不動。
  調酒師長了一副不管說話做事都像是在笑的模樣,他擦著手中的酒杯,側過身給蘇折看吧檯內側的架子上擺的一排空酒瓶,聳聳肩說道,「這還是我第一次看你朋友自己來,沒想到他看著挺瘦,竟然這麼能喝╮(╯_╰)╭」
  「他以前……和別人一起來?多久以前?」蘇折有些懵了。
  「沒有很久啦,大概半個多月前開始的。你知道的,酒吧裡突然出現個長得這麼正點的,沒有幾個人會注意不到,」調酒師放下一個擦好的杯子,又從架子上拿起來一個繼續擦,「跟他一起來的人倒是經常換,二十三十的都有,不過穿著都挺講究的樣子,這美人似乎脾氣挺暴,真難為那些人能那麼順著他╮(╯_╰)╭」
  蘇折一直以為程犀只是自己去喝酒,沒想到還有別人一起。他看了看趴著不動的程犀,忍不住又問,「我朋友和那些人……看著關係很好嗎?」
  調酒師停止了擦拭,好笑地看著蘇折,「小朋友,要真沒什麼想法誰能對一個人百依百順?在酒吧裡應該不至於做太出格的事,畢竟他們每次坐的地方挺顯眼的,最多就是摸一把啊什麼的,走了之後會不會有什麼我哪知道╮(╯_╰)╭」
  蘇折聽了這番話有些怔忪,他之前聽到那些說程犀泡上有錢人的謠傳都是嗤之以鼻,他傻了吧唧地以為那是因為那些人不知道程犀有多驕傲。
  調酒師看到剛才還精神奕奕的小白兔突然萎靡下來,有些於心不忍,遞給了他一杯漂亮的冰藍色的酒,裝在細細的高腳杯裡,「昨晚酒吧裡的人看到你朋友一個人來都興奮得不行,十分鐘就來個搭訕的,你朋友喝多了之後我花了好大功夫才保他沒被吃乾抹淨嚼成渣……你是沒看見那場面,嘖嘖,有幾個人眼睛都冒綠光了╮(╯_╰)╭」
  蘇折小心地接過那杯酒,仍有些懷疑地問他,「你這麼好心?」
  「那是,雷鋒精神永流傳,」調酒師呲牙一笑,然後把手伸到口袋裡摸了摸,摸出幾張粉色大鈔,「別擺出一副不信的表情嘛……好啦好啦,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你朋友出手真闊綽=V=」
  見蘇折還是半信半疑,調酒師左右手各拿著幾個擦好的高腳杯往後廚走去,走了幾步回眸一笑,撂下一句最有力度的話。
  「放心啦,我是0號。你朋友再怎麼暴脾氣也是個0,我和他是不會有結果的╮(╯_╰)╭」
  蘇折:……你贏了。

28、坍塌

  蘇折望著調酒師扭動著走遠的小倩影,再看看死屍一般趴在櫃檯的程犀,估計照他現在這個樣子估計是回不成寢室了。蘇折只得一咬牙,把程犀架起來,一步一趔趄地往門外挪。出了JACK'D的門,蘇折站在只有幾個行人的街上,肩膀上搭著一個半死不活的醉鬼。在突如其來的一陣小涼風中打了個哆嗦,頓時覺得自己真是淒涼又蕭索。
  環視了一下周圍的建築,小可憐蘇折繼續架著程犀,步履蹣跚地往十米開外的咖啡廳走去。當他推開大門踏進了溫暖的咖啡廳,聽著正在播放的輕音樂,兩行熱淚差點掉下來。
  蘇折找了張靠窗桌子坐下,把程犀安置在對面的椅子上,邊瀏覽服務生遞上來的目錄邊咬著指甲回想自己口袋裡的大洋夠不夠買兩杯牛奶。正發呆的工夫,目錄被一把抽走,對面那人隨便翻了兩頁就不耐煩地把菜單丟給服務員,隨便地點了兩樣,「一杯拿鐵不加奶不加糖,一杯卡布奇諾雙份奶雙份糖。」
  蘇折看著生龍活虎原地滿血滿狀態的程犀,完全沒有辦法把他和剛才的那灘爛泥聯繫起來,「美人你……酒醒了?」
  程犀整了整被蘇折的暴力拖拉弄得褶褶巴巴的上衣,一臉的神清氣爽,「早醒了。」
  蘇折頓時有種自己被風流成性的負心漢殘忍地欺騙了感情還騙走了貞操的悲憤感情,鑑於武力上有著客觀看來難以踰越的差距,他只能默默腦補自己拽著程犀的領子,一邊搖晃一邊大吼「還我貞操還我貞操」的場景,再……偷偷暗爽XD
  淺淺嚐了嘗燙口的卡布奇諾,蘇折小心地抬眼看了看對面難得沉默不語的程犀,覺得自己有義務緩解兩個朋友之間的緊張氣氛,於是斟酌著開口,「美人你,不是……喜歡老大的嗎?」
  程犀彷彿早就料到他會問什麼,卻不露痕跡地把話題扯到另一個方向,「雖然這麼問有點不要臉,但是蘇折你說實話,我是不是長得還不錯?」
  「還不錯?」蘇折把剛端起來的杯子又放回了面前的碟子裡,「你這樣才叫不錯那方奧就得回爐重造了!你以為美人這兩個字是我隨便叫的嗎?」
  遠在十幾公里以外寢室裡的方奧躺著也中槍,在翻身的時候動了動鼻子,在睡夢中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喜歡我的人大把,我為什麼要選那根木頭?比他高的比他帥的比他有錢的能給我買車買房的,我現在撥撥號碼就能叫來十幾個,」程犀笑著透過玻璃指了指外面空蕩的街道,「把這條街給排滿。」
  蘇折被雷劈中似的愣在原地,過了好久才恢復語言功能,「程犀……你、你真是這麼想的?跟那些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就是為了錢?」
  蘇折是真的生氣了,他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行,行,算我看錯人了,你以後隨便和誰鬼混,隨便鬼混到什麼時候我也不會來找你。以後我要是再把你當朋友,我他媽就活該被噁心死!」
  程犀面對百年難得一見的炸毛狀態的蘇折,則顯得非常淡定。他從口袋裡摸出香菸和打火機,把煙夾在細長的右手手指間,左手點火,輕輕吸了一口,在灰濛蒙的煙霧中笑得說不出的寂寞,「蘇折,楚江是直男吧,一定是的吧。他以前追系花沒追上,拉著我喝了好幾天悶酒,大二跟拉拉隊隊長告白之後倆人成了,過了不到一個月讓人家給甩了你是沒看到他那一臉酸黃瓜的樣兒。」
  程犀停頓了一會兒,接著說,「每次,他從戀愛到失戀,我都一直在邊上看著。他追到手了,我得表現出替他高興的蠢樣來,他讓人踹了,我心裡再怎麼樂得要命也得裝深沉地拍他肩膀說以後還有更好的。沒辦法啊,誰讓我他媽是他哥們呢。」
  「是,追我的人裡條件比他好的多了,比他差的幾乎沒有。可是那又怎麼了?架不住老子就是喜歡。你以為我真不想等他?」程犀狠狠吸了口煙,菸灰無力地掉在桌面,「你給教主買禮物那天,就那天,他跟我說他一不小心把一大一學妹給弄懷孕了,問我怎麼辦?」
  「操,」程犀笑得更加明豔,「他問我怎麼辦,你說說,我能怎麼辦?」
  越是頹廢,越是美麗。
  蘇折呆愣地看著他,他想說「美人,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會抽菸」,還想說「你這麼好竟然也會懷疑得不到想要的人?」但是他只能盯著程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當時我就想啊,程犀你丫放棄吧,你要是真喜歡他你就放過他吧。他直得都天怒人怨了,你掰的彎嗎?就算你哪天死皮賴臉讓他暫時跟你在一起了,過了幾天他又告訴你他還是沒法接受男的怎麼辦?是,你是喜歡他,但是你有沒有考慮過人家喜不喜歡你啊?把好好一個直男掰彎了他的家人怎麼辦名聲怎麼辦?你是個噁心的同性戀,噁心自己噁心家人就夠了,別把他給毀了。」
  程犀把手中的菸頭丟到桌邊的菸灰缸裡,眼角眉梢還是滿滿的都是笑,「我也不想這樣,為了錢就隨便和人在一起?我不至於,蘇折,我家裡再看不上我也從來不在錢上虧待我。可是我之前太幼稚了,我只顧著自己喜歡他,以為喜歡就是一切了。但是他呢?我考慮過他怎麼想嗎?我不能這麼自私,我不能把他也給毀了。
  「那些人送給我的東西我連包裝都沒拆,分手的時候全打包還回去了,花啊什麼的折現把錢打到他們的卡上了。我什麼都沒拿走,唯一從他們那裡得到的,就是換一個讓我傷心得少一點的理由,強迫自己對楚江的眷戀少一些。」
  程犀明明還在笑,眼淚卻突然沒有任何徵兆地落了下來,「因為每和一個人分手,我就會對自己說一次——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和楚江在一起?程犀你個便宜貨,你配不上他。」

29、眼皮

  神探方洛克發現最近寢室裡的氣氛非常壓抑,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發現這種壓抑是從十月三十一號他早上一起床的時候就有了。引領壓抑潮流的是平時在寢室裡發言最多的程犀和蘇折,這兩個人從那天早上起就跟嘴上上了拉鏈似的,偶爾吐出來幾句話語氣也是輕飄飄的,丟了魂一樣。
  更多的時候,他們倆的娛樂活動,從原來的一個抽風犯二一個毒舌挖苦,變成了齊刷刷的發呆,坐在床上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程犀晚上回來的時間倒是比以前早了不少,寢室也免遭禮物的轟炸,卻因為過於平靜而顯得更‧加‧壓‧抑。
  比如這天下午,方奧把電腦關機,整理好衣服穿上鞋準備出門,「蘇折,今兒晚上我出去吃,用不用幫你帶點什麼回來?」
  「……」蘇折如同老僧入定,連絲餘光都沒賞給他。
  方奧只得顛顛兒跑到他床邊,踮腳戳戳他對著自己的後背,「喂!」
  蘇折幽幽地轉過頭,目光冷清得如同一潭死水,「回來的時候去校門口大媽的攤上買兩個夾火腿的雞蛋灌餅就行。」說完朝他慘然一笑,再幽幽轉回去,留給他一個蕭索孱弱的二逼背影。
  方奧左手撐著蘇折床邊的欄杆,右手無力地捂臉——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方奧走後寢室裡只剩下獨自黯然神傷的蘇折一個人,楚江中午就沒影了,程犀更是一整天都不在。孤單的蘇小折抽抽鼻子打開電腦,登錄了SK之後戴上了舒逸送的耳麥神器,等下有《昭明》第三期的最後一次拉桌。
  蛋蛋劇組和其他CV陸續到了,在正式開始之前又是照例的各種扯淡,平時最活躍的蘇折一反常態的沉默,甚至在拉桌期間的對台詞都心不在焉。
  「昭明,後宮的宮殿,你喜歡哪一間?」惟君負忘的聲音低沉又溫柔,「依朕看,椒房殿那座不錯,寬敞還氣派,昭明,你可喜歡?喜歡的話朕便賜給你。」
  椒房殿,是歷代皇后的居所。
  蘇折緊張地盯著屏幕上WORD裡的劇本,「陛下,微臣惶恐……臣不過是為君分憂的一介官員,當不起如此大禮。」
  「昭明,朕以為你早該明白。朕對你……早已不是君臣之情。」
  他只怨舒逸送的耳麥太高級,讓教主的聲音清晰得就像在他耳邊低語。聽著教主近在咫尺的聲音,蘇折無力地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下面的台詞。
  「抱歉啊各位,我這邊有點事就先下了,你們繼續。干音我會盡快錄的,實在對不起。」他急匆匆地說完這句話就退了SK,拖出微博更新了一條。
  摺子戲:「可我不能把他也給毀了。」你說得對。
  沒有賣萌的長暱稱,沒有往常的歡脫語氣和有圖有真相,這一條突兀的微博把下面評論的姑娘們驚成一團亂麻。
  戲受這是怎麼了?!
  昨天戲受竟然沒有刷艾特教主的日常,這不科學=皿=
  →_→看破紅塵了?
  絕壁是為情所傷,傷你的是教主?
  可能性不大,網絡上的西皮沒什麼份量的……何況不管戲受怎麼艾特教主也沒回應不是?現實中的吧……
  難道是之前日夜相對的某COSER?@COSER清池
  戲受直彎還不明呢別亂腦補啊OJZ說不定是哪家小姑娘……
  生命中不可承受之猜測!不相信愛情了!=口=↑
  蘇折把網頁關了QQ退了,啪地一聲把筆記本蓋子一合丟到床邊,朝後一仰把自己摔在枕頭上,胳膊舉到頭頂,煩躁地在窄窄的床上不斷翻滾。
  事實證明獨自翻滾根本無法舒緩蘇折心中的煩悶,他決定找個沒人的地方抒發一下情緒。於是他揉揉頭髮又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動作幅度大到把A大宿捨本來質量就不夠硬的小床帶動的吱扭吱扭亂叫。他撿回剛剛失寵的電腦,重新開機隱身上了YY,工作Q則是緩慢地登錄著。
  從最近訪問的第一個直接點進自己的官方頻道,蘇折沒有多在接待處停留一秒,手速飛快地直接下跳到最下面一個沒人的上鎖房間,頻道里有不少房間是為了佈局美觀設計的,不僅一般沒人去,而且還是上了鎖的,不是管理層的也進不去。
  蘇折怕管理的姑娘們發現自己的行蹤來偷偷旁聽,所以一進頻道就死命下跳。度過了驚魂的幾秒,他平靜了一下呼吸,暫時放下電腦,爬到床的另一端撿回耳麥戴上。
  重新看向電腦屏幕,他發現剛登錄上的小企鵝就開始不遺餘力地跳動起來,點開一看,是教主發來的消息。
  惟君負忘:怎麼了?
  發送時間是自己在拉桌時藉故提前走掉之後。
  蘇折抓耳撓腮糾結了一陣,決定還是回覆了的好。
  摺子戲:沒事
  以他現在的心情實在回覆不出什麼俏皮的話。
  等了一會兒,那邊還是遲遲沒有回話。蘇折關掉了對話窗口,把YY換成自由說話模式就開始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吐苦水,「程犀說的對啊,我憑什麼為了自己的喜歡左右別人的生活……他要是跟我在一起了我是高興,但是他家人怎麼辦啊?我把他弄成這樣他家人一定恨死我了……要是我告訴他了之後他說……不喜歡我呢……」
  右下角的QQ又跳起來,蘇折點開對話框,裡面只躺著教主孤單單的一個字的回覆。
  惟君負忘:哦
  上了QQ就看到教主狀似「關心」的詢問,蘇折不可能不高興的,他甚至滿心期待地猜測,教主那麼久才回話,是不是想說什麼重量級的話。
  但是這麼輕飄飄的一個「哦」,讓他徹底死心了。
  自作多情也有個限度吧,他憑什麼以為教主也是喜歡他的呢,可能人家問問只是嫌他不告而別耽誤了進度吧,還真把自己當盤兒菜了。
  蘇折的眼淚止不住地滴在面前的鍵盤上,他抽抽嗒嗒地對著麥克鬼哭狼嚎,「要是他不喜歡我怎麼辦……覺得我噁心怎麼辦……連、連偶爾說一句話都不會再理我了怎麼辦……QAQ」
  等十幾分鐘後蘇折哭夠了心情也平靜了,他才發現房間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多出來一個人。
  是個穿著黃馬褂的雙眼皮= =,跟他一起呆在這個上了鎖的小房間裡,一聲不出。
  「你、你你你你什麼時候來的?!」蘇折怕自己晚節不保,聲音都被聽到了隱身也沒什麼用了OJZ
  雙眼皮君淡定地在公屏裡回答。
  = =:從你開始哭的時候
  「我勒個擦擦擦,怎麼跑來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蘇折嘗試性地猜測,「掛機?」
  = =:嗯
  蘇折頓時覺得有些心虛,說不定是自己佔了人家掛機的地方呢。正想道歉,卻看到語言簡練的雙眼皮破天荒地在公屏上打出了一個長句。
  = =: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也沒關係,說不定有別人喜歡你
  蘇折被這麼一句繞來繞去的話給弄笑了,這個眼皮君還真是不會安慰人,「謝謝你啊雙眼皮君,能答應我不告訴別人麼?」
  = =:好
  蘇折點開了雙眼皮的資料——皇冠等級,「公會信息」裡只有摺子戲這一個頻道,頻道貢獻值有……幾千。蘇折咂舌,估計是全頻貢獻最高的了吧。
  「雙眼皮君,你真好o(*///▽///*)o」蘇折一尋思這個眼皮既然是自己的粉絲,送個麥吻應該沒什麼問題,於是響亮地MUA了一口,「我先下了,你繼續掛機吧,揮揮~」被粉絲治癒後的蘇折心情好了點,迅速地下了線。
  他怎麼會知道呢,有個人,能在哪怕只有0.1秒的時間裡發現他的存在,然後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下跳直到聽見他的聲音。那個人不會安慰人的方式,下跳找他又耽誤了時間,聽到了他的哭聲之後更是不知道怎麼回他QQ裡說的「沒事」。他當然也不會知道,那個平素波瀾不驚的人會為了他的一個麥吻,微微失了神。


30、跨年

  蘇折在無盡的室內裝修和校慶排練中渾渾噩噩地度過了將近兩個月,寢室裡的氣氛仍然保持這陰暗到擠得出水來的狀態。不是所有業主都能像徐長思那樣溫潤有禮,事實證明,就像現在把他折磨得累死累活的中年大媽一樣的也不在少數。
  終於趕在年末之前把大媽家的八十平兩居裝完,蘇折在自己被殘忍地剝奪了聖誕節之後終於成功從魔鬼手中奪回了危在旦夕的元旦。
  十一月中旬,《昭明》的廣播劇發了第二期,蘇折沒有發預告時搶沙發的興奮,只是回覆了幾句劇組威武之類的客套話。甚至……在教主YY頻道的管理姑娘們找他配教主的生日劇時,他考慮了半天,被角都快給他揉出個窟窿,還是狠下心來拒絕了。
  雖然沒能找蘇折去配生日劇,管理姑娘們還是非常堅定地在發佈嘉賓名單的時候,把摺子戲排在了第一個。教主的生日歌會和百年校慶是同一天,所以蘇折用「不知道學校活動什麼時候能結束」作藉口讓她們把自己的身份從嘉賓調到空降。
  第二天,他就看到微博上瘋轉丁丁的一條微博。
  叮叮噹噹小丁丁:準備給教主錄生日劇了啦啦啦,教主第一次開歌會啊還是生日歌會,好緊張~\(≧▽≦)/~@CV惟君負忘
  蘇折的一顆玻璃心毫無疑問地碎成了渣渣。
  諸多煩心事的接踵而來導致蘇折哪怕是身在A大校慶現場,也沒法安心下來做個安分守己的小後勤。排練了四個多月後,百年校慶在十二月三十一日的下午五點,終於在大禮堂拉開帷幕。坐在最前排的除了校領導,還有從A大畢業回來探望的成功人士,從教育局局長到成功企業家,各路大神一尊都不少。
  平日裡再不著調的幾個後勤都急急忙忙在後台奔走,蘇折、只有蘇折,慢悠悠地隨著大流漫無目的地在後台遊蕩,看大家一起在搬什麼東西他就也顫顫巍巍地搬起來一個,繼續隨著大流晃晃悠悠地搬到目的地,有時候別人都搬兩趟了,他還在搬第一趟的路上遊蕩。
  他的大腦完全被「教主的生日歌會到底要不要去」、「去了該唱什麼呢」、「回寢室不知道還來不來的及」這種問題充斥了。不接受古人血與淚的深刻教訓的反面典型無疑就是蘇折這種人,在他堅定地非要一邊思考一邊四處亂跑的時候,多少過來人渴望他能被個障礙物絆倒然後結結實實地摔個狗吃屎。
  怨念的力量是強大的,蘇折跟著大部隊搬運第一個節目要用到的樂器,小細胳膊艱難地豎著抱起一把古箏,踉踉蹌蹌地跟在隊伍的最後。古箏很長,他豎著那麼一抱就完全被擋住了視線,只能像只沒頭蒼蠅一樣憑著感覺悶頭向前衝。
  前方的道路漫長而坎坷,蘇小蒼蠅在奔跑的過程中被橫亙在路中央的大紙箱無情地擋住了前進的步伐。千鈞一髮之際,他決定就算倒在地上也要用自己乾巴瘦的血肉之軀保護懷裡的古箏。也許是這種捨生取義的大無畏精神感動了宅神,有人在他趴倒在箱子上之前,拉了他一把。
  「好險QAQ」被這麼一嚇,蘇折腦子裡什麼糾結來糾結去的想法都沒了,連連道謝,「同學你真是好人嚶嚶嚶……」
  拉他那人並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拽走了他懷裡的古箏。重見天日的蘇折眼含熱淚地想去拉恩公的手,卻發現對面沉默地打橫抱著古箏的,是剛剛接受完頒獎從前台回來、正裝革履的沈柯。他連袖口上都沒有一絲褶皺,卻抱著個滑稽的古箏。
  「不謝。」沈柯只是看了呆住的蘇折一眼,就帶著懷裡的古箏繼續它未完的征程。路過的後勤都是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朵高嶺之花,神情自若地抱著古箏走到關了燈光佈置樂器的前台,把它放在擺好的架子上,再直接順著前台的樓梯走出禮堂,過了一會兒從後門回到觀眾席,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被搭救的蘇折仍然愣在原地。
  ——沈柯最後看自己的那眼……他的眼睛,真好看。
  接下來的三個多小時裡,蘇折再怎麼為了教主晚上的生日歌會矛盾,還是繃緊了神經仔細打雜。晚上八點多,冗長如裹腳布的校慶終於在蘇折的累死累活中結束了。蘇折剛鬆了一口氣,準備收拾現場的一片狼藉,卻被急匆匆跑上後台的楚江叫了過去。
  「程犀校慶都沒來,系主任問我的時候我扯個謊說他媽突然病了他就回去看她去了,主任說讓我們找程犀給他打個電話證實一下,」楚江急得大冬天的汗都快下來了,「我打他電話不通,你知道那小子在哪嗎?」
  蘇折聽完忍不住一哆嗦,程美人果然威武雄壯,連這麼大的活動都敢翹,「我也不太確定,先去我知道那地方看看再說吧。」
  從出租車上一下來,楚江看到JACK'D在夜幕下閃亮的招牌,驚得嘴都合不攏了。蘇折想起程犀那天在咖啡廳說的那些話,心裡各種不是滋味。
  晚上正是酒吧人多的時候,蘇折憑著記憶在人群中尋找,最後還是在上次吧檯的位置發現了把酒當水喝的程犀。調酒師對蘇折聳了聳肩,知趣地退到了一邊。
  這次不僅是楚江,連蘇折都吃了一驚。程犀在上次和他說完之後就收斂了許多,今天又是逃校慶又是借酒消愁到這個地步,這不科學OJZ
  「美人你沒事兒吧?」蘇折扶住在吧凳上醉得搖搖晃晃的程犀,搶過他手裡的酒瓶放回桌上。
  程犀眯起他那雙漂亮丹鳳眼盯著蘇折看了一會兒,似乎是認出他了,於是整個人就軟趴趴地靠在他身上,「蘇折?你來找我了啊……你看看,你知道來找我,楚江那、那混蛋都不知道……」
  蘇折扭頭看了一眼就站在自己身後的楚江——美人你是把他選擇性過濾掉了麼= =
  「剛入學那年的今、今天……我沒地方去,站在宿舍樓底下吹風……家裡人都不待見我回去,操……老子還不稀罕呢……當時那混蛋傻顛顛地也下來了,說、說什麼以後他陪我過,陪、陪我跨年……」
  「你還別說,以後他真的年年陪我過了,三年……」程犀伸出三根手指,「今年老子不、不用他陪,媽的,蹬鼻子上臉了還,陪他的學、學妹去……」
  蘇折這邊撐著倒在他身上吐槽的程犀,那邊還得再看看臉上的表情風雲變化的楚江,各種抓耳撓腮左右為難之際,卻發現楚江突然上前一步,抓起吧檯上程犀之前拿著的酒瓶,先是自己咣咣喝了兩口,然後把剩下的,全澆在了程犀頭頂。
  十秒之內風雲變色,蘇折為楚江的魄力深深折服,心裡默默豎起拇指——老大你才是真的勇士,不過等美人清醒過來……你就廢了=V=
  等等,所以老大剛才喝酒是為了……壯膽麼?OJZ

31、真相

  「程犀,每次我都對自己說,哪怕你在聽我說到我跟別的女生在一起的時候有一點兒難過,在我分手之後能哪怕只有一點兒開心,我就立刻對你表白。」楚江握著酒瓶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可是你沒有。」
  被半瓶伏特加澆得醍醐灌頂的程犀剛想發作,卻因為聽到了楚江突如其來的表白而愣在原地。
  「你雖然總是那麼不屑一顧,但還是會陪我喝悶酒,再怎麼嘴上不饒人,還是願意幫我想辦法,」楚江的語氣裡好像包含著太多的無奈,「程犀,你表現得太像個哥們了,我都想給你頒個最佳哥們獎。」
  「喂……」程犀忍不住想打斷他,楚江卻一鼓作氣地說了下去。
  「當初我們隊長追你的時候你不是煩得不行嗎?我以為我只是一廂情願的,以為我就算是說了結果也是連朋友都做不成,」楚江低著頭,他明明站在喧鬧的酒吧裡,聲音卻悲傷得彷彿這裡只剩他一個人,「只要一想到說完之後你說躲著我會不理我,我就……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喂!」程犀忍不住跳下吧凳,站在一副「我懺悔」做派的楚江面前,「你,跟誰說話呢?」
  被問話的楚江一臉迷茫地抬頭,「跟你說的啊……」
  「你家表白都不用看著人的啊?」程犀二話不說給了他一拳,「說,那個大一學妹是怎麼回事!」
  挨了一拳的楚江還是在迷茫,但是可以機械性地回答,「她、她是我表妹,讓我編個理由試試你的……」
  程犀不慣毛病地又是一拳,「還想試試老子?試完了要是覺得不滿意老子還得包退換是不是?!」
  「沒、沒有QAQ」楚江在表白之後莫名其妙吃了兩拳,此時目瞪口呆無辜得要死。
  「喂!」程犀再次掄圓了胳膊,最後落在楚江身上時卻只是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誰說你是一廂情願的了。」
  楚江本來繃緊了身體準備再接一拳的,程犀的和風細雨讓他一時亂了陣腳,「……難道不是嗎?」
  程犀濕淋淋的頭髮還在滴水。他的目光透過額前的劉海,直直地看向對面的楚江,「當然不是。」
  蘇折早就退得遠遠的,但是現在他看著那兩個人直視對方的眼神,突然發現,哪怕自己此刻還站在他們旁邊,他們的眼睛裡也不會出現其他任何人的影子。
  萬籟俱寂。
  蘇折覺得自己就那麼繼續呆著除了打擾氣氛也沒什麼用了,於是悄悄地順著人群的縫隙,離開了笙歌未歇的酒吧。耳邊突然沒有了震耳欲聾的搖滾樂,蘇折在這一年的最後一天,豎了豎衣領,走在刮著北風的街上。雖然已經是晚上九點多,街上成雙成對的不少,一家三口的也有,蘇折抽了抽鼻子,邊張望著出租車的蹤跡邊往學校的方向走去。
  街邊的路燈把他短小(……)的身軀在地面拉出了一條長長的影子。
  蘇折開門進到418寢室的時候,屋裡是黑漆漆的一片——程犀和楚江在酒吧,方奧聽說是去和遊戲公會裡同在A市的那群朋友見面吃飯加唱K,估計不到凌晨不會回來。蘇折在牆壁上摸了摸,把燈打開。
  空無一人。
  他慢悠悠地脫了外衣放在床邊搭著,把鞋蹬掉,蹭蹭爬上了床。寢室裡暖氣不太足,床上還是冰涼的,蘇折抱起床尾的電腦開機,聽著空蕩蕩的房間裡唯一鮮活的電腦嗡嗡的開機聲。
  在等待開機的空閒,他把床頭的枕頭揪了過去,豎起來抖了抖,抖出木偶一枚、表盒一隻。
  教主的生日歌會,還在開嗎?
  丁丁配的生日劇裡,是和教主CP的吧?
  教主會在歌會上唱歌嗎?
  教主會發現……他沒有去嗎?
  蘇折沒有登錄YY、QQ和微博,只是默默打開了中抓網,故意沒去看關於教主歌會的貼子,一遍又一遍刷新,直到刷新出了某個剛發的主題貼。
  【基友一生一起走】訪談三枚入——摺子戲+惟君負忘+丁丁,新年賀禮不亮瞎不要錢!
  幾個月之前錄的那個,阿藤的確說是挪到新年發……這應該是,教主第一次做訪談節目。
  點進去看,主題貼裡除了在線和下載的傳送門之外,只有主持人阿藤的一句很簡短的話——
  我又相信愛情了。
  蘇折被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搞得摸不著頭腦,直接跳過了自己的部分,點擊了在線聽教主訪談的按鈕。
  歡快的前奏過後,首先出聲的是阿藤,「說實話,能有幸做今天這期我真的特別驚訝,甚至可以說是受寵若驚。不僅因為這期是惟君負忘第一次參加訪談節目,更是因為之所以安排這次訪談,是教主找到了我,主動要求的。」
  「嗯。」教主回答得言簡意賅。
  「方便說下原因嗎?」阿藤依舊興致勃勃,「滿足一下我的虛榮心XDD誇我啊誇我啊~」
  「有人……」教主說到這裡,輕笑了一聲,「在微博裡說很有趣,所以想來試試。」
  阿藤被誇獎了,顯然很開心, 「誇過我們這節目的CV也不少,得瑟,不過根據時間來看我心裡也有了人選。問一下,是名字三個字的那個嗎?」
  教主回答得毫不含糊,「嗯。摺子戲。」
  蘇折有些不知所措——是……因為他嗎?
  「據我所知教主為人非常低調,不用微博也不開歌會,所以準備問題的時候我有點緊張,」阿藤試探性地問,「不知道問你什麼比較好,會不會戳到怒點什麼的QAQ」
  「沒關係,都可以問。」
  「那我就從最正直的問題問起,然後再由淺入深,」阿藤清了清嗓,「中抓圈裡你最欣賞的CV是誰?」
  仍舊是沒有遲疑地,「摺子戲。」
  「咦,意料之外的乾脆?」阿藤繼續追問,「欣賞他哪一點呢?態度認真、交音快、還是什麼?」
  教主猶豫了一會兒,「嗯……愛屋及烏吧。」
  「愛屋……及烏?」阿藤有些迷惑。
  「因為喜歡他,所以哪一點都欣賞。」泰然自若。
  蘇折的心臟越跳越快,聽到這一句後直接衝天,在夜幕下炸成了一大朵煙火。

32、細節

  訪談裡,阿藤言語不能了。
  寢室裡,蘇折言語也不能。
  教主沉默了一會兒,見阿藤還是沒有問他問題,索性自己說了下去,「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是三年前,在堂妹的電腦上,偶然聽到的《消夏》。」
  「那個劇……我聽了很多遍,」他低聲笑了,「後來就不滿足於只聽那一個劇,開始上網搜,關於摺子戲,關於中抓圈,關於CV,對這個圈子才初步有了一些瞭解。」
  阿藤忍不住打斷他,小心地問,「就是說,你……是因為摺子戲傻媽才進圈的?」
  「可以這麼說。」教主回想了一下,「不過最開始只是聽,後來才想著也要去配。」
  阿藤的計劃完全被突發情況打亂了,「……你繼續。」
  「那時候他才剛進圈不久,出的劇很少,其他人的我也試著聽過,但是很少有喜歡的,所以有點煩惱,」他的語氣裡始終帶著笑意,「有一天堂妹給了我我一串數字,我按照她說的下載了YY、申請了賬號、再進到頻道,聽到了摺子戲的現場歌會。」
  「那應該是他第一次開歌會,看到頻道里有那麼多人,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蘇折從來不知道,教主的聲音裡會包含這麼多幸福感,「當時他說的話我還記得——我從來沒想到過自己能被這麼多人喜歡,謝謝大家能來,真的謝謝。」
  第一次歌會啊……蘇折摀住眼睛,他也從來沒想過,有人能記得自己第一次歌會上說了什麼,而且還是自己一直喜歡的那個人。
  「他唱了很多歌,」教主還在自顧自地說,「都很好聽。不過我印象最深的是《絕世小受》,因為他唱那首的時候,非常……害羞。」
  蘇折繼續捂臉,往事不堪回首,他現在唱這首歌各種遊刃有餘QAQ
  阿藤適時插了句話,「所以你進圈時取的名字是因為……?」
  「嗯,隨便從那首歌的歌詞裡找的。」
  蘇折覺得從聽這個訪談開始,他的人生觀就越來越如魔似幻。明明之前是丁丁在生日歌會上咬「惟君負忘」那四個字咬的牙都快碎了……原來,教主的名字是因為自己起的嗎?
  丫的,個倒霉丁丁,欺騙他感情(╯‵□′)╯︵┴─┴
  「那進圈子以後,沒想過和摺子戲傻媽一起配個劇什麼的嗎?」阿藤靈光一閃。
  教主沉默了許久,「可能是第一個角色的形象太成功了,去試現代劇的音總是被人說有種教主反穿越的感覺……或者是音色和屬性不適合。」
  被他這麼一說,蘇折突然想起來自己配過的現代劇裡有一部是陰柔攻有一部是炸毛攻,他腦補了一下教主的聲音配炸毛攻的場景……於是,只見空蕩的寢室裡蘇折一個人戴著耳機笑得瘋狂抖肩=皿=
  「之前說到YY,剛才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阿藤證明了自己身為主持人存在的必要性,「惟君負忘傻媽,你在第一次聽了摺子戲傻媽的歌會之後,有沒有經常到他頻道掛機順便等歌會?」
  「嗯。」
  「誒?」阿藤那邊傳來鼠標點擊的聲音,「我剛才看了一下你YY號的資料,在摺子戲傻媽的頻道貢獻值只有……三=口=!而且,為甚Y友不給加……」
  「我有兩個YY號,第一個申請的那個號每天在他頻道里掛機,天天都會用。惟君負忘的這個就很少用,而且設置了一下不加Y友,怕哪天號用錯了被人發現。」
  阿藤「嗯嗯」兩聲開始求真相,「求扒求扒,掛機那個號叫什麼?」
  教主隨口答道,「隨便敲的,雙眼皮。在那邊掛機時間久了,管理給了個黃馬。」
  蘇折再次被劈中——那天鬼哭狼嚎的時候遇到的雙眼皮,別告訴他那就是教主小號……OJZ
  阿藤化身為愛與真相的戰士,「那摺子戲傻媽天天艾特你,你看到了麼?」
  「嗯。」
  戰士繼續嗶嗶嗶嗶發動攻擊,「為什麼從來都不回?」
  「……」教主難得地沉默了好久,「微博的密碼,忘了。」
  阿藤:……
  蘇折:……
  教主還在努力補救,「但是我每條都在私人QQ的空間裡回覆了。」
  「等等!」阿藤的世界觀開始崩塌,「原來空間和微博已經合體了?!在空間回覆,微博也能看到嗎?」
  教主那端陷入了無盡的沉默。
  「……好吧,」阿藤虛弱地開口,「那有沒有考慮在現實中也聯繫聯繫感情什麼的?」
  「嗯,」教主沒有再沉默下去,「我有一次給過他電話和QQ。」
  蘇折回想起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被遞紙條和被搭訕,和對方瀟灑漂亮的字體。
  他希望是自己失憶了,說不定是哪天走路撞門上把另外一次或者幾次的被搭訕給撞忘了,但是——
  「在校慶綵排的時候。」
  沈柯。
  「惟君負忘=沈柯」這個等式在蘇折的腦袋成倍地繁殖著,不多時就填滿了他本來就供應緊張的腦容量。
  那邊訪談還在繼續播放,蘇折木然地登錄上了早被丟到角落快要長毛的私人Q,結果一上線就嘀嘀嘀響個不停。
  打開對話框,是一連串沈柯的回覆,從蘇折加他那天開始,隔幾天就有一句。
  第一天的是回覆蘇折當時問的「是沈柯麼」。
  南柯一夢:是我
  後面的則是——
  南柯一夢:以前空間沒想給別人看,所以就關上了。剛才去給你設置了權限,本來就是給你看的。
  南柯一夢:我沒有騙你。
  南柯一夢:你別難過。
  ……
  蘇折暢通無阻地進入沈柯的QQ空間,沈柯的說說有從他微博裡複製的也有自己寫的,但是無一例外會在結尾處艾特蘇折一下,如果是複製微博的則會在下面的評論處作出回應。
  摺子戲在床上滾來滾去:每日一艾特@CV惟君負忘——在教主的數羊中睡著真的是太幸福了!!!!!要是有個晚安吻就更完美了好麼!!!!!我的人生頓時充滿了意義!!!!謝謝給我發資源的菇涼,你真善娘=3= @教主變身羊咩咩
  回覆是:你的數羊很可愛,晚安吻……如果你願意,只想給你一個人。祝每晚好夢。@摺子戲在床上滾來滾去
  摺子戲最喜歡兒童節了:愛生活愛教主的所有號碼棄用,和摺子戲合體。那個號上的QQ、YY好友以及微博人員請帶上驗證來加這個號碼,以後的每日一艾特教主也會在這裡繼續XDD。
  回覆是:我也很喜歡這個兒童節。@摺子戲最喜歡兒童節了
  看到本人了,和想像中一樣好看。@摺子戲偶遇高嶺之花
  摺子戲剛剛錄完基友一生一起走:每日一艾特@CV惟君負忘——@基友一生一起走_阿藤,這個訪談很有意思,不知道教主什麼時候才能錄訪談呢~( ̄▽ ̄)~
  回覆是:剛才找主持商量過了,過幾天就錄。@摺子戲剛剛錄完基友一生一起走
  摺子戲小爺我出關鳥:剛出關爬上網就驚恐地發現自己被輪了,你們太殘忍了嚶嚶……丁丁抱歉啊這麼久才上微博,放心吧歌會我會去的=v=//@叮叮噹噹小丁丁:週五晚上我的生日歌會哦~\(≧▽≦)/~希望各位傻媽來捧場麼麼麼麼群麼麼╭(╯3╰)╮@CV惟君負忘,@摺子戲閉關錄歌去鳥,@木歸不歸不是木瓜不瓜,@……
  回覆是:才發現這一條。要是早點知道你會來,我就不放錄音了。@摺子戲小爺我出關鳥
  摺子戲熱得快要化了:程美人,且讓我們化成快樂的兩灘,甜甜膩膩地融在一起吧XDD//@COSER將息:我朝好熱,四肢有黏在一起的趨勢,老子會變成橡皮糖嗎?!。
  回覆是:已經提交申請了,過幾天就可以給你們裝空調。為什麼不早點說?@摺子戲熱得快要化了
  近看比遠看更可愛。@摺子戲這是被搭訕了麼
  摺子戲討厭SK:連個空間都不讓進還遞什麼紙條,我看起來很傻很容易騙嗎?
  回覆是:晚上有點事,回寢室太晚了,權限還沒來得及改。你看起來是有點呆……但是我沒有騙你。對不起。@摺子戲討厭SK
  摺子戲被人搶了羊肉串:下面臉上打了碼的這貨就是搶我肉串的罪魁禍首,一開始明明那麼嫌棄還跟我搶什麼搶,扎你小人扎你小人!PS還是要謝謝他幫忙解決了線路的事情,GJ!
  回覆是:我物理學得還不錯,以後可以找我幫忙。PS我不嫌棄,願意……和我一起吃路邊攤嗎?@摺子戲被人搶了羊肉串
  摺子戲死而無憾:剛才在歌會上消失的時間是在拆包裹,放上禮物玉照一枚,謝謝教主@CV惟君負忘……窩、窩窩窩窩愛泥【捂臉】
  回覆是:喜歡就好。我也愛你。@摺子戲死而無憾
  ……
  耳麥裡,訪談還在繼續。
  阿藤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為什麼不早點告訴他呢?」
  「他有很多CP,是不是?」教主反問。
  「嗯……是有幾個,但是……」阿藤剛想反駁,卻被教主打斷。
  「我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他我是認真的,」教主的聲音堅定而有力,「我從來沒想和他做網絡上的CP,而是希望……他能和我在一起。」
  教主是沈柯,沈柯是教主……又有什麼關係呢。
  是他喜歡的,又是喜歡他的。這就夠了。
  
  33、最新更新

  蘇折把沈柯那個除了說說就什麼也沒有了的空間翻了個底朝天,而他僅有的幾百條說說——都與自己有關。
  蘇折關上他的空間,抽抽鼻子,繼續聽訪談。
  阿藤的提問還在進行,「有沒有考慮找個機會正式說一下?」
  「嗯,」教主沉吟了一會兒,「年末生日的時候,我想……開個歌會,在歌會上會跟他講的。」
  蘇折愣住了,等等!歌會……不就是現在?!
  看了一下還有三分多鐘的進度條,他按捺下打算立刻飛奔出去的急切心情,決定全聽完再走。沒想到都快結尾了,阿藤突然插進一句話,「下面的片段是惟君負忘傻媽在十一月找我補錄的,非常簡短,但是哪怕是我聽了,都很感動。」
  阿藤沉默片刻,「在播放之前我想說,戲受,能有這麼個人喜歡你,你就別猶豫趕緊嫁了吧。」
  聽了阿藤的這句話,蘇折的心跳停了半拍。
  「嗯,事情……」教主無奈地輕笑,「發生了點變化,這麼麻煩主持人和工作人員真的不好意思。我也是才知道不久,他……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蘇折回想起那時因為程犀的事情的失落感,還有那枚在頻道里偷聽自己哭得撕心裂肺的雙眼皮。
  那枚貢獻值高得驚人的雙眼皮君,果然是教主的小號。
  耳機裡教主的獨白還在繼續,「而且他最近很少找我說話了,微博上每天的艾特也沒有了。我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如果他能聽到這裡,希望他願意告訴我……我會改。」
  「我最後想說的就是,」教主的聲音裡除了堅定還有一點難以掩飾的失落,「摺子戲,如果你努力了很久你喜歡的那個人也沒能喜歡上你,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試試……我會對你好。」
  蘇折沒有摘耳機,但是訪談結尾的音樂他什麼都聽不到了。
  孤單而空蕩的寢室裡,獨自坐在床上的蘇折對著電腦淚流滿面。他從來不曾想像過,那個萬人追捧的沈柯,有一刻會用如此悲哀的語氣祈求。那個低調到令人髮指的惟君負忘,會有這麼石破天驚的告白。
  「笨蛋,」他像是透過了電腦,認真看著網絡那端的某個人,輕聲說,「你憑什麼認定,我喜歡的就不是你。」
  蘇折胡亂把眼淚抹掉,電腦都忘了關,抓起枕頭邊的木頭秦端和表盒迅速爬下了床,跑到門口時想了想,又回去把桌子上的木頭昭明拿在手裡,然後往建築系的宿舍樓跑去。
  「我該做點什麼。」他對自己說。
  兩個小時前的另外一邊。
  歌會的主持人在麥序上發出一聲歡呼,「喲!惟君負忘傻媽終於來了XD」
  惟君負忘在公屏上打字:你們繼續,我先聽著。
  生日歌會從晚上七點半就開始了,教主之前說學校有點活動會晚點到,所以八點多了才姍姍來遲。
  歌會因為主人公的到來氣氛愈發火爆,有條不紊地進行到九點多時,有妹子開始在公屏上求教主也來唱幾首。
  攻星來一發!
  攻星……
  教主怎麼可能是受星呢,絕壁攻星XDD
  來一發來一發!!聽說教主唯一現場還是在戲受歌會上,那天有事沒去成啊啊啊啊QAQ
  牆裂同求!
  滿地打滾求!
  突然發現教主之前錄的基友一生一起走的那個訪談發了,邊聽邊球=V=
  咦咦咦?!發了麼!!奔去聽!
  被報上麥序的教主名字前的小綠燈亮了起來,「我只想唱歌給一個人聽,但是他……沒來。」說完就立刻下了麥。
  儘管下一個嘉賓很快就接上了,但還是阻止不了公屏上的沸騰:
  是誰!!!
  跪求神秘人快快粗線QAQ
  是圈裡的還是現實的給點提示啊=皿=
  我似乎……發現了答案……
  啊啊啊啊不要獨享,交出神秘人不殺!
  剛才把訪談拉到最後五分鐘聽了聽,好像真的是……
  敢不敢把省略號裡面的內容說全了!
  你們自己聽,這樣效果更好→www.xxxxxx.com
  在公屏上給麥序嘉賓刷鮮花的人頓時少了大半。
  教主沒有再就著這件事情發表看法,只是繼續對每一個被邀請來的嘉賓說謝謝。
  幾十分鐘過去,那些去聽訪談的人一個一個都回來了。雖然這時已經晚上十點,嘉賓也全都上場過一次,按道理只差壽星的最後收尾,但是她們誰都沒有提讓教主唱歌的事,頻道里一片寂靜,不明狀況的主持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公屏上從一開始的雜亂無章——
  聽哭了……
  從來沒想過啊啊啊啊,我以為教主和戲受只是CP的!!
  攻能如此,受——復——何——求!
  聽哭了+1
  聽哭了+2012,在家裡對著電腦哭成傻逼了QAQ
  果然,戲受還沒來嗎……他要是再不來,我、我我我就上了!捂臉……
  到最後的統一隊形。
  他會來的。
  他會來的。
  他會來的。
  與此同時,在夜幕下揣著東西飛奔的蘇折不知道,他的QQ已經快被熟人敲爆了,微博上更慘,被成百上千個人輪了,吊起來輪,綁起來輪,一遍一遍啊又一遍……
  當他三步並作兩步,站在某棟宿舍樓的419寢室門外,剛才支撐他一路跑來的所有勇氣忽然潮水般褪去。
  ——頭腦一熱怎麼就來他寢室了啊啊啊!歌會去了不就好了麼來什麼現場!
  ——他寢室有室友怎麼辦,好丟人啊嚶嚶嚶……
  ——來的時候應該換美人送我的那件衣服的,雖然是短袖但是看著正式一點啊啊啊QAQ
  ——如果看到他,應該說點什麼……
  蘇折的腦袋被這些顧慮侵佔。
  簡而言之就是,現在到門口了,他慫了。
  如果現在有誰碰巧路過,就會目睹一個一步三層樓梯飛一般地到了四樓的少年,到了目的地卻突然開始邁著小碎步在人家門口挪來挪去的詭異過程。
  蘇折徘徊了五六分鐘後,終於沉重地抬起了右手,輕輕地、敲了兩下門。
  ……一敲完就迅速跑到走廊拐角處躲起來!
  ——等等,如果沈柯來開門看不到人,會不會以為是惡作劇?
  想到這,蘇折再次入離弦的箭一般躥回419門外。剛克服慣性站穩了腳,他剛趴在門上,就聽到了門裡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沈柯本來開著QQ默默等著蘇折上線,YY上設置的是自由說話,偶爾說幾句謝謝大家之類的話,然後繼續盯著QQ上的那個名字。
  聽到敲門聲了他皺了皺眉,要不是室友都去聚餐唱K了他也不會就在宿舍開歌會——是誰提前回來了?
  開了門,卻發現他沒有想到過,或者說從來不敢想的那個人,可憐巴巴地站在門外。
  「嘿、嘿嘿……我沒來晚……吧?」蘇折看著那個在校慶上的正裝還沒換下來的人,噌地把手裡的表盒塞到那人手裡,「來晚了我、我我我也有補救的……生日快樂QVQ」
  「不晚。」你能來就永遠都不晚。
  「還有這個,」蘇折舉起來木頭秦端晃了晃,把木頭昭明塞到了沈柯的另一隻手上,「秦端我留著,昭明的……給你。」
  沈柯握著手裡的小木偶,笑著說,「好。」
  蘇折被近距離的這一笑徹徹底底清空了血槽,擦擦擦擦擦人怎麼能笑得這麼好看啊,摔!
  「進來吧,」沈柯帶著蘇折進門,蘇折跟在後面左看看右摸摸,像是以前沒見過一樣看哪都新鮮,「她們等了你很久,唱首歌吧。」
  蘇折被公屏上還在刷的隊形驚呆了,於是趕快接過沈柯遞來麥克,「對、對不起QAQ我我我我……」
  公屏上的隊形瞬間瓦解:
  我是不是聽錯了?!
  戲受上線了?
  等等……他的號不在……
  是在教主的號上出的聲啊啊啊啊啊!
  那就是說——!!
  合體了=皿=
  合體了~\(≧▽≦)/~
  攻喜合體QAQ
  再次哭成傻逼……
  求唱歌,發燒三十八度等了一晚上的傷不起,隨時都要昏倒的柔弱趕腳……
  合唱合唱!
  這都合體了還不合唱簡直浪費機會!
  蘇折這時才發現自己鳩佔鵲巢佔據了沈柯的桌子,趕忙磕磕絆絆地站起來,「那個那個……要不一起唱一首吧。」
  「好,」沈柯答應得很利索,「你選歌吧。」
  蘇折捏捏衣角,「還不知道你會哪首……QAQ」
  沈柯又笑,「你以前在歌會上唱過的,我都會。」
  蘇折趕快又坐回電腦前開酷狗,假裝搜歌實則偷偷紅眼眶——幹嘛總是說那麼煽情的話啊喂。
  「就這首吧,」蘇折選好了伴奏,把手裡一直握著的麥克塞到沈柯手裡,「你先唱。」
  沈柯站在蘇折坐的椅子後面,看到屏幕下方的歌詞時忍不住摸了摸前面那人柔軟的頭毛。
  「那一年夏天熱得喘不過氣,日子像水蒸氣,上氣不接下氣。」
  蘇折站起來,沈柯把麥克遞到他嘴邊,「幸好我遇見了你,一整個銀河系,因為你所以七夕。」
  ……
  《風和日麗》。
  「難得風平浪靜,難得風和日麗,難得晴,難得雨,難得生命裡有過你。」
  公屏上刷屏說得讓人目不暇接。
  和聲大美!!
  聽過的最美的和聲QAQ
  這一晚上沒白等,哭成傻逼無數次。我又相信愛情了。

  34、最新更新

  第二天一起床,蘇折只想佩服自己昨晚在經過了那麼激動的事情後竟然也能睡著,還睡得無比死沉。枕頭邊的手機一閃一閃,蘇折拿起來解鎖,在幾條未讀短信裡發現了沈柯的,號碼是幾個月前被遞紙條的時候就存上了的。
  來自:沈柯(136449XXXXX)
  新年快樂
  時間:201X年1月1日,00:00
  看著屏幕上一:分都不差的整點,再對比自己一唱完歌就把木頭秦端揣在兜裡,一路捂著臉奔回寢室的惡劣表現,蘇折深刻認識到了自身的不足,於是認真地回覆了一條過去。
  同樂QVQ
  回完他看了看自己的回覆時間——11:11……嗯,其實也挺有氣質的XD
  把手機暫時放到一邊,蘇折站在搖搖晃晃的床上俯瞰寢室其他三個人:楚江傷痕纍纍地在睡,程犀面帶微笑地在睡,方奧……一臉呆滯地坐在床上。
  飛人蘇折懶得爬上爬下,索性踩著附近高高低低的櫃子幾個大步就躍到方奧的床上,剛坐下就一巴掌拍在方奧背上。
  儘管蘇折鬧出很大聲音還是沒分給他一絲注意力的方奧,被這一巴掌直接打趴下了,然後就一直上半身趴在床上,撅著屁股一動不動。
  蘇折見狀,趕快把爛泥一樣的方奧扶起來,「你這是怎麼了,這麼嚴重=皿=」
  方爛泥身子一癱軟綿綿地掛在蘇折身上,「我的身心都遭到了巨大打擊,不會再愛了……」
  「別扯淡了,」蘇折試圖抖掉身上的爛泥,「你為了昨晚那個見面會準備了好幾天,不是還說遊戲裡結婚的老婆也會去嘛,整天一套又一套地換往廁所跑照鏡子看,當我看不見啊?你從美人衣櫃裡偷偷拿了好幾件衣服試我都沒有說出去……唔……」
  方爛泥瞬間復活,連忙一掌摀住蘇折的嘴,後怕地看了看那邊還吧唧吧唧嘴睡得很香的程犀,確認惡魔沒有醒才松開了手,蔫頭耷腦地回答,「別提見面會的事兒了,我心都碎了QAQ」
  「和其他人鬧矛盾了?」蘇折試探著問。
  方奧蔫蔫地搖頭。
  「出醜了?」根據自己的經歷,蘇折覺得這個可能性很高,於是興致勃勃地繼續猜,「吃飯的時候夾的東西掉在桌子上,但是偷偷夾起來接著吃結果被人發現了?剛整理好衣服準備昂首挺胸進門的時候被絆倒了?在剛到廁所門口的時候發現有個在小便的人的背影特別像剛認識的朋友,於是你從後面偷襲拍了一下人家肩膀,不僅讓人家尿了一手而且那人一轉頭你還發現那不是你朋友?」
  「喂喂,=皿=」方奧終於聽不下去了,「你當我是你啊……」
  正猜到興頭上的蘇折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被無情地揭穿後立刻淚汪汪地看過去,「你別這樣QAQ」
  「問題就是遊戲裡結婚的那個老婆,」方奧不再賣關子,他煩躁地抓抓腦袋,急需有個人傾訴。
  蘇折深情地握住方奧的手,「……玉鳳也玩你們那個遊戲了?」
  方奧甩開蘇折的手,「不是啊啊啊!」
  「……」蘇折擺著一副「那你還有什麼想不開」的表情看著方奧,「就算是玉鳳也沒什麼,遊戲嘛又不是真結婚╮(╯▽╰)╭」
  「我還沒說完,」方奧的頭毛再次被他自己揉的亂七八糟,「遊戲裡那個老婆是本地的,能來聚會倒沒什麼。關鍵是我師父,他是外省的,跟我們這兒離得還不是一般的遠。本來我們都以為他不可能來的但是他來了……」
  蘇折期待了半天猛料,只得到了這麼個平淡的答覆自然大失所望,他「哦」了一聲就迅速挪到床邊,開始往下爬,準備先去洗漱。
  他爬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上面傳來的方奧全盤托出連個標點都沒帶的事情高潮,「後來一起去酒吧喝酒很多人都喝多了他醉得最厲害然後他很認真地盯著我說他是為了我才來的。」
  蘇折把著欄杆,停在半空中。
  方奧停了一會兒,古井無波的聲音再次傳來,「最重要的是,我竟然覺得他很帥。」
  蘇折手一鬆,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風在吼馬在叫草泥神駒在狂奔,蘇折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在心中憤怒地咆哮:尼瑪搞基還傳染?!
  反倒是方奧成功地把詭異的情緒通通轉移給了蘇折,心情突然明媚得不行,連蹦帶跳地爬下床,繞過攤在地上的蘇折第一個洗漱去了。
  蘇折:你這個有了男人忘了室友的貨啊嚶嚶嚶QAQ
  身心都受到巨大傷害的蘇折重新爬回自己的小床,發現手機上又收到了沈柯的新短信。
  來自:沈柯(136449XXXXX)
  中午能一起吃飯嗎?
  時間:201X年1月1日,11:12
  沈柯回得這麼快……是一直在等自己的短信嗎?蘇折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鐘,已經快到十二點了,於是趕快回覆。
  好的好的,在哪見面=V=
  蘇折發完短信就麻利地換衣服,沒想到剛換完上衣就接到了回覆。
  我在你們樓下。
  蘇折小跑到窗邊,果然看到了站在底下正盯著手機的沈柯——他這是……等了多久了?蘇折光速收拾好了一切,揣上錢包和手機,提上鞋子甩門就走。
  他用了不到半分鐘的時間下了四層樓,用了兩分鐘的時間從走出大門到緩緩挪動到沈柯旁邊,「那個,那個……等了很久?」蘇折痛苦地憋出一句很平常的問候語。
  「沒有,」沈柯見他來了,便把手機放回口袋裡,「想去吃什麼?」
  蘇折靈光一閃,得到一個可怕的猜想,「你不會從發完短信就來這一直等著了吧?!」
  「……嗯。」
  蘇折從早上一醒到現在就開始各種覺得自己真不是個東西,教主一定是從煽情星來的QAQ
  他打起精神來,決定在接下來的活動中充分展示自己的良好品質,「我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去吃你喜歡的就可以。」比如寬容和大度XDD
  「我喜歡的?」沈柯想了想,笑著看向他,「走吧。」
  蘇折的血槽清空,判定死亡。
  沈柯獲得新技能——【一笑清血槽】。
  從沈柯的身份和氣質出發,蘇折以為自己會跟著他站在某個看招牌都知道貴得要死的西餐廳門外,他已經捂好了錢包,決定哪怕是刷爆一張卡也要主動結賬。但是現在……跟著沈柯七拐八拐之後,他站在一個不僅是移動式而且非常簡陋的……烤串攤邊。
  「想吃什麼?」沈柯熟練地依次說出攤位上擺放的生肉串的名字,「雞排雞心雞胗魷魚韭菜羊肉串。」見蘇折的表情非常隱忍,他有些猶豫地詢問,「……不喜歡嗎?」
  「其實……」蘇折從口袋裡掏出錢包,舉到沈柯面前,「你不用這麼為它著想,它承受得住!嗯!」
  沈柯好笑地把蘇折舉著錢包的手按下去,「不是錢的問題,我喜歡吃。」
  「哦哦,這樣啊,」蘇折傻笑著把錢包收回去,「那我先要……唔……二十串羊肉串。」
  為了給對方留下良好形象,蘇折默默把食量砍掉了一半。說出二十的時候,他的心在滴血QAQ
  沈柯淡定地對攤主說,「一共六十串。」
  蘇折腹誹:啊啊啊啊吐豔!早知道教主也這麼能吃他還矜持個鳥啊OJZ
  蘇折接過了攤主烤好的第一批十串,極其公平地分給自己和教主一人一半,儘管他努力保持美好的吃相,手裡少少的五串羊肉串還是不一會兒就變成五根竹籤。
  正當他把期盼的目光重新投向努力烤串的攤主時,一直默不作聲的沈柯突然……遞過來一串羊肉串!
  「咦?!」蘇折看著他手裡一串沒少的羊肉串,「你都不吃嗎?!」
  沈柯沉默了一會兒,「辣椒放的太多了。」
  「我沒覺得啊,」蘇折從他手中接過那五串,邊吃還不忘囑咐攤主,「老闆,這次的少放點辣。」
  「好嘞!」攤主烤串烤得熱火朝天。
  ……
  但是當蘇折吃完第二批裡自己的五串的時候,沈柯再次遞上了自己手中的羊肉串。
  蘇折大驚,「這次明明已經很少辣了!」
  「一點都不辣,不好吃。」沈柯說得理所當然。
  蘇折:……
  這種情況一次兩次還可以,但是當蘇折發現所有的烤串到頭來全是自己吃掉了的時候,也多多少少覺得不對了。
  溜躂回寢室的路上,蘇折小媳婦似的開口,「你……是不是不喜歡吃這些?」
  「沒有。」沈柯回答得沒有一絲遲疑。
  「騙人!」蘇折出離憤怒了,但是說到後面還是軟了下來,「你要是嫌棄就說啊,別……餓肚子嘛QAQ」
  沈柯聽到這話,突然停住了腳步。
  蘇折不明所以,也停下,站在他旁邊。
  沈柯猶豫了很久,終於認真地開口,「蘇折,清池會搶你的羊肉串,但是我願意把我的那份給你,所以選我比較好。」
 
  35、最新更新

  在樓下和沈柯告別,蘇折在他的目送下從分開處到進大門一路走得那叫一個婀娜多姿,等估計自己已經走到沈柯看不到的地方時,緊繃的身體才開始漸漸放鬆。
  這種像是某種負擔突然消失了的感覺,讓他覺得很奇怪——好像和以前被遞紙條時那種微微的壓迫感,沒什麼差別。
  神經粗得如粉條兒的蘇折沒被困擾多久,尋思著可能是還沒適應,說不定過段時間就好了,只是上個樓的功夫就全拋在了腦後。
  回到寢室的時候,程犀一個人趴在床上翹著腿用電腦,楚江和方奧不知道去了哪裡,但是這兩個人的被子都是已經疊好了的。
  程犀朝門口的蘇折看了一眼,「喲!回來啦。」
  「嗯,」蘇折利落地蹬了鞋子爬上床開電腦,「那兩個呢?」
  「純情少男方奧被一陌生男子堵住帶走,」程犀翻了個身,「楚江買吃的去了。」
  蘇折「唔」了一聲權當回答,靠著床頭開始刷網頁。
  中抓網上被頂到第一頁最上方的貼子正飄紅,從昨晚到今天下午,不到一天就蓋了七八頁。
  主題貼的內容簡明扼要,清晰明了。
  【惟戲】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與你一世CP。
  教主的生日歌會爆點多的說不過來,我現在心情還沒平靜下來。嗯,希望他們能一直幸福,LZ哭成傻逼無數次想起一次哭一次啊好丟人。
  下面評論的樓層太多了,蘇折只能托著下巴跳著看看。
  事先有準備全程錄音的人表示,合唱部分一直輪到凌晨……
  只球合唱部分,太激動了忘記錄音啊尼瑪!mailto:mailto:mailto:wjfwzzx@163.com
  wjfwzzx@163.com
  mailto:wjfwzzx@163.com
  wjfwzzx@163.com
  mailto:mailto:wjfwzzx@163.com
  wjfwzzx@163.com
  mailto:wjfwzzx@163.com
  wjfwzzx@163.com,LS好人!
  這個一定要銅球!mailto:mailto:mailto:1234567@qq.com
  1234567@qq.com
  mailto:1234567@qq.com
  1234567@qq.com
  mailto:mailto:1234567@qq.com
  1234567@qq.com
  mailto:1234567@qq.com
  1234567@qq.com,跪謝OJZ
  以前都說劇里美好現實太虐,這對完全反過來啊有木有!
  用力排,早上又去聽了遍《昭明》出的那幾期,每次都虐的肝疼QAQ
  求這一對出溫馨劇嚶嚶嚶,攻寵受的越甜越好!
  豁出去了,這就找問口口大人要《私房》的授權去=皿=祝福我吧,我是荷包蛋大總攻XD
  去吧,少女!
  等你歸來!
  ……別衝鋒了少女,我在這裡呢TT【大力揮手】
  神隱多年的口口大人?!這是真身嗎……
  迅速合影,無敵剪刀手來一發。
  蘇折關了貼子倒在床上,覺得一切都像是在做夢。
  楚江風風火火地進門,把手裡的袋子放在房間中間的桌上,從裡面小心地拿出一杯插了吸管的紅色液體,快速挪到程犀床邊,低著頭恭敬地舉起塑料杯。
  程犀哼唧了一聲接到右手,伸出修長的左手揮了揮示意他繼續把食物也一起送來。
  挺屍中的蘇折聞到了食物的香味卻破天荒得一點都不餓,他把身體側過去躺著,拍了拍鼓鼓的肚皮真摯地望著楚江,「老大,我的就不要了……吃不下……」
  楚江勤奮地跑腿著,把食物一樣一樣往程犀床上送。程犀用吸管冷豔高貴地喝著西瓜汁,嘴裡發出「吸溜吸溜」的聲音,他瞥了蘇折一眼,代替楚江回答,「別自作多情了,沒讓他買你的份。」
  蘇折受傷了,按住胸口在床上拚命翻滾。
  「剛才從窗戶上看到你被送回來了,就給他發短信說了聲,不然買多了浪費,」程犀幾口喝光杯子裡的西瓜汁,開始拆漢堡包的包裝,「和沈柯近距離接觸,感覺怎麼樣?禮物送了?」
  後面這幾句話信息量太大,蘇折的血液都湧到胃部幫忙消化去了,大腦缺血地反應了半天,過了半分鐘才蹭地坐起身來,一臉驚恐,「咦咦咦你怎麼知道!=口=」
  「自己過來看,你和教主的事微博上轉瘋了都,」程犀咬了一口漢堡,「剛才送你回來的是沈柯,很容易聯繫在一起的。」
  蘇折連滾帶爬地翻滾到程犀的床上,無視掉站在床邊受氣包似的楚江,「我都不敢上微博了,怕被輪到死機。」
  「喏,這個這個,這些都是,」程犀隨手在屏幕上點了幾條,再往上挪動鼠標的時候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嘖嘖,校慶的照片這麼快就出來了。」
  蘇折連忙湊過去,在組圖的第一張就看到了沈柯和其他幾個人並排站在台上的照片。
  程犀把漢堡包裝揉成一團,砸到那邊楚江的腦袋上,故作一本正經地說,「和沈柯一比其他那幾個還是差了一截。」
  蘇折上一秒還捧著臉眼冒桃心地想著沈柯真耀眼啊那個真耀眼,這一刻卻彷彿被程犀的一句話點醒了。
  他終於發現,之前的壓迫感和窘迫都是從何而來。
  沈柯太耀眼了。
  沈柯在前台的聚光燈下接受表獎的時候,他在哪裡呢?對了,在後台的某個角落裡吧。
  「美人,」蘇折打起精神問他,「沈柯這種人,在……嗯……同性戀的圈子裡,是不是也很受歡迎?」
  程犀盯著屏幕,一根又一根地往嘴裡送著薯條,無意識地回答,「應該是吧,長得好的在哪都受歡迎咯╮( ̄▽ ̄)╭」
  他也在反省自己的曖昧不清,想找到自己沒有第一時間就接受他的理由。他現在突然意識到,如果教主是個別的什麼人,別這麼優秀得遙不可及,他絕對會樂不顛兒地同意。
  最不好維繫的東西就是感情,他沒有足夠的自信,能讓這麼耀眼的人一直喜歡自己,只喜歡自己。
  他在自卑。
  蘇折沉痛了一下午和一晚上,剛沉痛地洗漱完順便沉痛地看了一眼方奧仍然空蕩蕩的床鋪,沉痛地爬上床蓋好被子,枕頭邊的手機嗡嗡振動起來。
  來自:沈柯(136449XXXXX)
  晚安。
  蘇折再怎麼沉痛也覺得不回短信不好,於是眼含熱淚強作歡顏地回了一條。
  揮揮~
  晚安這種有特殊含義的詞,他現在由於心情過於沉痛,實在說不出口。
  第二天一早,還背著債務的蘇折不得不暫時卸下沉痛,打起精神來繼續新的包身工之旅。
  當他打著哈欠走出大門時,再次看見了等在外面、不動如山的沈柯。
  「你、你你你要干甚!」蘇折打了一半的哈欠被硬生生憋了回去,他警惕地朝後蹦了一步。
  沈柯誠懇地提醒,「我物理很好。」
  「嗯?」蘇折的大腦還沒從睡眠中清醒。
  沈柯的語氣更加真摯,「帶我一起去,可以幫你改線路。」
  蘇折:……
  他該不該告訴沈柯這家的線路很順暢,其實不用改的=A=
  沈柯不會一怒之下把人家的電線全剪了吧=口=!
  充分為客戶著想的蘇折只能帶著沈柯到建材市場四處廝殺,後者在家具運到那戶人家樓下的時候自告奮勇一起幫忙往樓上搬。
  蘇折堅信這是沈柯在知道自己的才智無用武之地後,努力想用武力補償的結果。
  他懷揣了昨天一整天的沉痛不可能因為一點點體力勞動就抵消,在沈柯強烈要求蘇折給自己搬櫃子的英姿拍張照片發微博的時候,蘇折爆發了。
  「沈柯,我和網絡上不一樣,」站在居民樓底的小院子裡,身邊是送貨的卡車,蘇折對著有些流汗的沈柯說,「我不再是什麼中抓圈的紫紅CV,也不是我配過的那些角色。」
  沈柯站在他對面,「嗯,我知道。」
  「我很普通,不好看,一到期末就要補考,沒什麼自理能力,泡麵都能泡成一坨。生活作息習慣也不好,只要不出門就蓬頭垢面的……而且……」
  「我也不只是惟君負忘。」沈柯打斷他。
  「你和我不同,」蘇折扒拉著手指,「你長得好成績好有前途還有數不清的小姑娘喜歡。」這簡直就是高富帥和屌絲的禁忌愛啊憂傷。
  「那你呢?」沈柯突然沒頭沒腦地來一句。
  「啊?我?」蘇折摸不著頭腦。
  「你呢,喜歡我嗎?」沈柯說完,像是有點不好意思地扭過頭。
  蘇折糾結了半天,還是妥協了,「……嗯。」
  沈柯毫無徵兆地笑了,溫暖得像是冬天裡的暖陽,「你期末補考我陪你一起去,在外面等你出來。我會做飯,願意天天做給你吃。生物鍾不正常沒關係,我幫你調整過來。蓬頭垢面……我不介意,反正以後待在家裡也只有我能看得見。」
  「知道你也喜歡我我很高興,但是我沒你說的那麼好,」沈柯認真地盯著他,「蘇折,我沒跟別人在一起過,常常不知道該做些什麼,甚至該帶你去哪裡玩也不知道,只能你去哪裡都跟著。」
  「而且,」他的聲音還是如蘇折以前無數次聽過的廣播劇裡一樣溫柔,「你很好看,我從來不覺得你普通。在我看來,你是最特別的。」
  ——蘇折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擔心全是白扯,他究竟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你就這麼站著別動,」蘇折從口袋裡挖出手機,拍了張沈柯站在小院子裡的照片,用軟件把他的臉遮上之後迅速發到了微博上。
  摺子戲高興得說不出話:找到了專屬的線路修改工@CV惟君負忘,溫油英俊脾氣好,比@COSER清池這個只會搶我羊肉串的人強多了哼=V=
 
  36、最新更新

  方奧已經連續兩天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由於這個問題過於嚴重,蘇折和程犀一早就開始對方奧的行蹤進行了一番探討。
  「難道是被他師傅帶回了吃徒弟不吐骨頭星?」蘇折托著下巴,表情嚴肅。
  程犀先是對他的猜測表示了鄙視,然後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一定是被拐到某個山寨當壓寨漢子了~( ̄▽ ̄)~」
  與此同時,楚江開始熱火朝天地收拾行李,只不過他在打包自己的箱子之餘,還努力地把另一隻箱子裡填滿程犀的東西。
  蘇折有些擔憂地問抱著胳膊靠牆站著的程犀,「美人,他這是戀物癖嗎,因為怕太想你了所以把你的衣服什麼一起帶回家,想你的時候就聞聞?」
  程犀聽到這話突然站直了身體,瞥了蘇折一眼,「我想……帶他回家一趟。」
  蘇折=口=!程犀跟家裡出櫃得很早,四年來他假期回家只在春節前後,天數也是屈指可數,每次都是陰沉著去暴怒著回。這次帶楚江回去,估計也是打算了很久。
  「想好……怎麼說了?」蘇折小心翼翼地開口。
  楚江把自己的那口箱子裝完就隨手丟在一邊,而程犀的那隻整整齊齊地裝好了之後被他輕輕扶了起來,他還找來幾張紙巾把箱子後面的一點灰塵都仔仔細細擦得很乾淨。
  程犀不動聲色地盯著楚江蹲在地上的動作,聽到這話笑著扭頭看向蘇折,「沒什麼怎麼說的,老頭子同意不同意對我也不會有什麼影響。非要說點什麼的話,」程犀摸摸下巴,「大不了就是告訴他,如果有一天我和這貨都分手了,老子以後就按照他的想法娶個老婆生個娃。」
  「……」蘇折被程犀的決心震撼得一哆嗦,但是反應了一會兒才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你們都走了,方奧下落不明,所以就剩我了?!」
  雖然大四寒假放得很早,但是蘇折必須要等到把現在正裝修的那間房裝完才能趕回外地老家,這段時間都會繼續住在寢室。
  程犀奸笑著看他,「怎麼,不敢自己睡?」
  蘇小綿羊再怎麼膽怯也不想在別人面前跌份兒,「哪……哪有!孤本來是想過幾天和爾等一起賞雪的=皿=!」
  程犀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謊言,「別裝了,害怕就找沈柯來陪你嘛XD」
  蘇折立刻變成大紅臉,「嘿嘿你你你說什麼呢,我我我……戶主那邊還有事我先走了(=///v///=)」
  飛奔下樓和樓底的沈柯回合,蘇折帶著召喚獸沈柯繼續為了還債奮力地打怪升級。在省吃儉用和兼職賺錢的雙重努力下,蘇折翻著白眼算了半天,發現再做兩三票他就無債一身輕了,他心中那頭深藏多年的草泥馬再次撒著歡兒地蹦跶了出來。
  「來追我呀~來呀~」草泥馬君口桀口桀怪笑著跑遠了……
  在蘇折單槍匹馬作戰的時候,他的存在方式是端著圖紙指揮雇來的工人。就算現在有了沈柯這個戰友,他的存在方式也幾乎沒有什麼變化——端著圖紙指揮工人……和沈柯。
  建築系高材生沈柯,在室內裝修的天下完全沒有用武之地。除了長著一張賞心悅目的臉。
  沈柯也很快就發現了蘇折對待自己和其他人之間的一視同仁,所以開始想方設法地引起他的注意力。
  沈柯慢悠悠地擼起左邊的袖子。
  蘇折完全背對著他,正聚精會神地蹲著看電視櫃的構造。
  沈柯默默地把剛剛挽起來的袖子放下,等到蘇折千呼萬喚轉過來之後,再次慢悠悠地挽起左邊的袖子。
  也許是沈柯的動作實在太過遲緩,也許是蘇折的目光剛好路過,總之沈柯終於在擼了又放放了又擼之後成功吸引到了蘇折的注意力。
  但是蘇折的關注點卻和沈柯期盼的不同,他非常關切地詢問,「唔,沈柯你……很熱?」說完自己搓了搓手,「屋裡也沒暖氣,我都覺得挺冷的,沒想到你火力這麼旺=口=」
  沈柯在心裡自我檢討,也許是自己把袖子挽的太高了。他沒有回話,只是默默把之前挽到了關節處的袖子往下放了放,停在小臂處。
  蘇折冥思苦想後終於靈光一閃,「沈柯你只挽一條胳膊的多不公平,應該放另外一條也出來涼快涼快嘛~( ̄▽ ̄)~」
  沈柯發現和蘇折交流時世界觀嚴重受到挑戰,只好在下限被再次突破之前把手腕伸到蘇折面前。
  蘇折還在琢磨沈柯突然露出一條「玉臂」的原因,卻被突然放大的「玉臂」差點撞到了鼻尖。
  ——手腕上戴著一隻手錶。
  這隻手錶好眼熟,和他買的那塊簡直一模一樣嘛。
  等等,一模一樣?!
  沈柯把胳膊從蘇折面前收回來,先是低頭把挽起的襯衫袖子放下,再笑著抬頭看他,「那時候沒來得及說謝謝。謝謝你,我很喜歡。」
  蘇折感覺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全都衝到頭頂了。
  教主笑得……比程美人還好看。
  蘇折幸福得只想躺在地上滾兩圈,一邊滾一邊喊「真好看啊那個真好看o(*///v///*)o」。
  這次的戶主是一對老人家,裝修的範圍只有因為某次忘了關水龍頭淹掉的客廳、書房和衛生間,所以他們並沒有在裝修期間搬走,而是繼續住在臥室裡。老爺爺已經九十多歲,因為慢性病和腦血栓後遺症小腿萎縮,無法下床,老奶奶八十多點,身體不錯笑容和藹,經常給他們切點兒水果吃。
  爺爺口齒不清,偶爾招呼蘇折沈柯時說的話他們都聽不太懂,但是奶奶每次都能清楚地明白他的意思,然後笑著告訴他們爺爺說的是「小蘇和小沈來啦。」
  爺爺因為身體不好很容易暴躁,而且生活不能自理,只能長時間地躺在床上。奶奶常常要幫他翻身,喂吃的,甚至換尿布,但是從來沒有怨言。
  這天閒暇之餘,蘇折倚在門上看著他們,見到站在自己旁邊的沈柯,小聲問他,「如果我以後變成爺爺那樣,身體不好還容易發脾氣,你會不會好好照顧我?」
  沈柯斬釘截鐵,「不會。」
  「喂,別這麼直白嘛……」蘇折受了打擊似的縮起來,「雖然我知道像奶奶這樣的人很難找,但是你好歹騙騙我啊QAQ」
  沈柯笑著看看他,然後將目光投到那對老人身上,平靜地說,「少喝飲料這些含糖量高的東西不會得糖尿病,均衡飲食不能吃太多脂肪含量過高的食物,經常運動,飲食規律,生活習慣健康。蘇折,你不會生病的,我會照顧好你。」
  蘇折先是感動到恨不得甩他一臉鼻涕眼淚,然後默默吐槽。
  教主你不只是煽情星來的,你一定是煽情星的王位繼承人,來地球煽情的時候領證了嗎!無證煽情是可恥的QAQ
  當天的裝修結束後,蘇折跟在沈柯後面簡直就是一路飄著往學校走。呵呵傻笑著說了再見,蘇折繼續飄到四樓,在418門口敲了一頓門,卻沒有人開。
  他的心情好得冒泡,完全沒有考慮別的,自己翻出鑰匙進了門,飄回床上,用手機載入剛才照的照片,然後發了條微博。
  摺子戲努力還債:天地良心雖然我很想發一張@CV惟君負忘的清晰無碼正面微笑照,但是每次還是要心如刀割地把他巧奪天工的臉給遮上……所以今天只發一個偉岸的背影。
  發完這條他想起了什麼,連忙又發一條。
  摺子戲努力還債:捂臉,順便求約會勝地,兩個小處男的組合傷不起QAQ
  發完微博一身輕鬆,蘇折站在床上仰著腦袋叉腰狂笑,「嘿嘿嘿美人老大還有被拐走多日不知道是不是處男了的方小奧,我肥來了!」
  ……
  沒人回答。
  蘇折僵硬地擺正腦袋,環視了一圈後,他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寢室裡只剩他一個人了。
  他使勁吞了吞口水,爬下床試圖尋找其他人有沒有留下什麼蛛絲馬跡。
  門口的櫃子上有一張紙,紙上是程犀龍飛鳳舞的字跡。
  致,蘇二:
  當你看到這張字條的時候,老子早已帶著楚江遠走高飛回家拜見岳父了。
  下午的時候接到了方奧的電話,他一直嚶嚶嚶說得我聽不清楚,但是這時有個人接過電話義正言辭地告訴我方奧在開學之前是不會回宿舍的了。
  希望你一個人也能過得愉快,乖,記得吃飯。
  蘇折看到程犀難得溫柔的一句話,默默紅了眼眶,哪知接下來——
  
  餓了也不要啃床板,容易啃得一嘴木頭渣子。而且你要知道,如果你把自己的床板吃掉了,我也絕對不會允許你和我睡一張床。當然,和楚江一張也不可以。
  蘇折:……自己剛才竟然會覺得程犀溫柔,這不科學=皿=!
  PS,我真的建議你把沈柯找過來,不然我怕你一個人熬不到我們回來。
  祝你有一個美好的假期。

  37、最新更新

  夜漸漸深了,蘇折吞吞口水把那張紙放回門口的櫃子上,然後迅速爬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坨便便的形狀,仔細聽著窗外呼嘯的北風颳過窗戶的聲音。
  過度的疑神疑鬼讓他把自己嚇得夠嗆,為了舒緩這種心情,他就那麼拖拉著被子下床,一路噠噠噠小跑著找來了MP3。重新塞著耳機坐回床上,聽到耳機裡沈柯熟悉的數羊聲音,蘇折哆嗦的頻率總算慢了下來。
  世界真奇妙,幾天前還只能聽著聲音猜樣子的人,等一會兒估計就會給自己發晚安的短信了。
  平靜了點之後,蘇折索性就那麼滑稽地裹著被子倒在床上。
  最坑爹的是,他竟然就以那種奇異的姿勢睡著了。
  當他發現被子的主權受到了威脅,並且努力和惡勢力抗爭試圖奪回被子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一早。蘇折閉著眼睛口齒不清地直哼哼,先是用手腳緊緊箍住被子,奈何對手力氣太大,他發覺自己防守未遂後立刻轉換戰法,只用胳膊抱住被子死死矇住頭,兩隻腳則對著那人一陣猛踢,「走開,搶被子的賊=皿=!」
  沈柯不僅搶奪被子未遂,還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頓拳腳。他不再猶豫,直接拽著蘇折的胳膊把他拉起來,接著趁他不備把被子搶走扔到旁邊床上。
  蘇折被暖氣也對抗不了的寒冬一月的冷風吹得一激靈,迷迷糊糊睜開眼後最先看到的就是沈柯罪惡的雙手。
  沈柯把蘇折耳朵上的耳機摘了下來,再細心地解開纏在他身上的耳機線,「以後睡覺前記得把MP3關掉,耳機也拿下來,不然這麼聽一晚上耳朵受不了,還容易被線纏住窒息,很危險。」
  蘇折打了個哈欠順便擠出兩滴眼淚,一動不動地等著沈柯幫他解開,還不忘點頭表示明白。
  「還有,」沈柯把耳機線理順好,「睡覺不要蒙著頭,會呼吸困難。」
  蘇折的哈欠一個接著一個,邊打邊睡眼朦朧地看著他,「教主,你是從MP3里蹦出來的嗎?」
  「不是,」把蘇折的被子抱到隔壁床上開始疊被,沈柯平靜地回答,「你忘了鎖門而已。以後要記得鎖,寒假一到走了不少人,不太安全。」
  當蘇折終於完全清醒過來,才發現蘇柯之前說的「照顧好他」絕對不只是喊喊口號而已,不止靠武力阻止了他賴床的行徑,就連他那張常年看不出本來面目的小床,現在卻連床單都平整得連絲褶皺都沒有。
  蘇折感動得淚流滿面,恨不得舉著沈柯的照片站在街頭打廣告:缺老公,找教主;缺保姆,也要找教主!教主在手,天下我有QVQ
  「嘿、嘿嘿……屋裡比較冷清,」蘇折還穿著昨晚回來就忘記換的衣服,撓撓一頭亂毛,「他們都先回家了。」
  「……」沈柯點頭,表示自己看到了。
  蘇折試探著問,「既然今天這麼早,要不現在就去爺爺奶奶那兒吧?這幾天加快進度,讓你沒法回家陪我在這耗著挺不好意思的=///v///=」
  「蘇折,我想你還不明白,我從來不覺得陪你去裝修是負擔,相反的,我很樂意,」沈柯在蘇折的櫃子裡翻出兩件衣服,「先去換衣服,今天又降溫了。裝修不著急,等下你吃完早飯我們再去,去太早了還會吵醒爺爺奶奶。」
  蘇折接過衣服,害羞地捏捏衣角,「行,那我先吃早飯。」說完爬下床,在角落的紙殼箱子裡亂翻一陣,沈柯只能聽到箱子裡傳來他悶悶的聲音,「有紅燒牛肉麵和香辣牛肉麵……嗯,今天獎勵自己吃香辣的好了~」
  蘇折從箱子裡高舉起一盒橙色的桶裝面,模仿成長快樂廣告的語氣,「好高興啊,又吃康濕敷香辣牛肉麵啦=V=」
  沈柯:=_=
  蘇折擺完造型之後才發現被晾在一邊的沈柯,於是趕快蹲下去接著翻箱子,再舉起一桶香辣牛肉麵,「那個……也分你一桶好了,這可是我最喜歡的口味,忍痛割愛給你一桶QAQ」
  沈柯嘆了口氣,認命地走過去從他手裡拿下兩桶方便麵丟回箱子,「哪有早餐吃這個的,走吧,帶你去車站附近吃小餛飩。」
  蘇折一聽到「小餛飩」就趕快衝進衛生間裡換了衣服整裝待發,臨走前還不忘深情回望一下默默堅守在角落裡的方便麵箱子,順便提醒沈柯,「下次丟的時候輕一點,不然面面會很疼的QAQ」
  沈柯:……
  忙碌了一天後,沈柯不是送蘇折到寢室樓下就走掉,而是一反常態地跟著他上了四樓。
  肚子裡裝的是剛吃完還熱騰騰的涮羊肉,蘇折隱蔽地打了個飽嗝,滿足地翻出鑰匙打開寢室門——門開了,一陣小涼風嗖嗖吹出。一片淒涼。
  「快樂果然只是暫時的嚶嚶嚶,」蘇折揮淚開燈,這才想起還在身後的沈柯,連忙表達謝意,「今天也辛苦你了,回去早點睡吧XD」
  沈柯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若有所思,過了好久才回蘇折的話,「嗯,晚安。」
  第二天蘇折起來已經是日上三竿,因為爺爺奶奶那邊這天有親戚要來,所以裝修暫緩。蘇折昨天以死相逼,要求沈柯不要奪走自己難得的一個懶覺,並且最終得到了對方的妥協。
  一睡睡到中午,蘇折露出肚皮享受著從窗戶射進來的暖洋洋的陽光,舒服地滾了幾圈。
  享受夠半夢半醒間那種銷魂的快感,蘇折戀戀不捨地從床上下來,接受了昨天沈老媽子的教育後,他痛心疾首地決定早餐不吃泡麵了,去昨天那家早點店繼續吃小餛飩。
  有了小餛飩在前方召喚,蘇折光速換好衣服蹬上鞋子,哼著歌兒開門欲走。
  就是這時他發現了一個慘絕人寰的事實。
  ——宿舍的門,它……打不開了。
  有巧蘇,無難事!在推拉踹拽都失敗後,蘇折周身燃起了熊熊的戰火,他從屋裡一把年久失修的椅子上拆了塊木板下來,揮舞著木板桀桀怪笑著朝門走去。
  蘇折力拔山兮,啪啪幾下拍在門把手上,然後胸有成竹地把木板丟在一邊,重新扭動把手。
  於是他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傲嬌的門把手,就這麼掉——在——了——地——上。
  蘇折跪地長嘯,這不科學!
  跪完了嚎完了,他開始努力尋找解決方法。欣喜若狂地發現了沒電的手機和電腦各一枚,想充電沒想到插上充電器半天也沒反應,按了按附近的檯燈開關也一樣沒反應,蘇折無助地咆哮:屋漏偏逢連夜雨啊有木有,這種關鍵時刻給我停電啊停電你妹=皿=!
  沒有了通訊工具,蘇折並沒有氣餒。他奔向窗口,充滿希望地朝外望去,試圖通過呼救的方式引起路人的注意。他聲嘶力竭地求救了半天,別說路人了,就連平時精力充沛、每晚都給門禁之後回來的迷途青年一頓真誠的說教的舍監大爺,都罕見地沒有出現。
  一定是大爺玩忽職守偷漢子去了=皿=!
  十分鐘前還活蹦亂跳的蘇折這會兒徹底喪失了求生的慾望,宿舍門是朝裡開的,沒人幫忙他根本出不去。他失落地摔回床上,雙腿併攏,雙手交叉放在胸口,臉上的表情也調整得沉靜又安詳。
  蘇折慘然一笑,說不定幾百年後他成了化石被挖出來,這樣準備準備還能看著好看點QAQ
  就在蘇折坦然等死的時候,敲門聲響了起來。
  前一秒還滿臉祥和的蘇折這一刻連滾帶爬地趴在門上,「嚶嚶嚶嚶,門鎖壞了,英雄快救我出去!」
  敲門聲停了下來,門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就在蘇折毛骨悚然以為遇到了靈異事件的時候,沈柯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你躲遠一點。」
  蘇折噌一竿子躥出很遠,隱蔽在程犀的櫃子旁大聲喊話,「我躲好了!」
  門板伴著砰砰聲震動了七八下後,終於轟然倒地。
  蘇折眼含熱淚地朝著門口望去,那人身後是從走廊窗戶照進來的陽光,他的身影看起來就像是多了一層柔軟的毛邊。
  ——愛與希望的戰士,沈柯!
  扇了扇門倒後揚起的灰塵,沈柯索性就這麼踩著門進來,「怎麼回事?」
  蘇折從櫃子旁起身,指著門邊的把手,「把手掉了,門還鎖著,就出不去了QAQ」
  沈柯重新審視了一下蘇折,覺得自己以前真的是高估了對方的自理能力。看了看地上的門板和不好意思的蘇折,他沉默了一會兒,「要不……在修門的這段時間,你搬來和我一起住吧。」
  蘇折=口=!這是同居,同居!不行,他和他的菊花都還沒有準備好!
  見蘇折一臉的堅貞不屈,沈柯便很有技巧地把話題先轉移到別的問題上去,「你們屋裡有準備讀研的嗎?」
  蘇折還沉浸在「什麼?同居?!」的震撼心情中,聽到這句話後愣了一下,思考後回答,「沒有吧……」
  「哦,」沈柯拖長了音節,「那你聽說過嗎?幾年前我們學校有個學生,當時考研失敗壓力太大,就自殺了,聽說就在你們這棟樓吧。」
  「啊……是、是嗎?」蘇折開始哆嗦。
  沈柯沒有回答,自顧自地講下去,「學校的效率多慢沒人不知道吧,這扇門多久能裝上還不一定。要是那個師兄的鬼魂晚上無聊了想找人玩,正好看到你們這屋沒有門就這麼開著……」
  蘇折突然蹲下,一直在哆嗦卻死死抱住沈柯大腿,「英雄,收留我吧!我有很多優點的,首先你看我很小只,便於攜帶。雖然吃的多但是拉的少啊,全攢在身體裡隨時可以轉化成力量為你效勞的……要是英雄你哪天無聊了,只需要戳一下窩肚臍眼上的按鈕就有歌聽了,而且有戳一下就能換一首的特殊功能……」
  咦,你們問蘇折的節操在哪呢?
  早八百年就在餓的時候炒炒撒點孜然吃掉了╮(╯▽╰)╭
  
  38、最新更新

  和沈柯合力扶起了躺在地上的木門後,蘇折開始翻箱倒櫃地整理行李,先是把木頭秦端埋在衣服中間,再吧嗒吧嗒走進衛生間。
  沈柯出聲,「牙膏牙刷什麼的就不用帶了,到時候買新的。」
  「多浪費,」蘇折抱著裝了牙膏牙刷牙杯還有兩條毛巾的臉盆出來,「而且我認刷,如果換成毛太軟或者太硬的我會失去刷牙的樂趣。」
  沈柯一擊即中,「那隻准帶牙刷,其他的放回去,不然你的包裡也塞不下。」
  蘇折奮力反擊,「誰說要放包裡了,我可以就這麼端著去=皿=!」
  「……」沈柯忍痛敗北。
  蘇折迅速妥協,把盆盆罐罐的一溜煙地送回衛生間再小跑回來,拉上拉鏈背起書包,「好了我們出發吧=v=」
  「只帶這些?」沈柯沒有動作,突然開口。
  蘇折顛了顛身上的背包,「反正兩棟樓離得也不遠,需要什麼的話跑來拿就好了。對了沈柯,你們寢室其他人都叫什麼名字,去了我好打招呼嘛,還有我睡的床在哪個位置?」
  「……」沈柯本來已經走到了門口,聽了身後蘇折的話後轉過身去,「誰說要你去我宿舍住了。」
  蘇折=口=!「別這樣英雄,這個天兒打地鋪會老寒腿的QAQ」
  沈柯把蘇折肩上的包拿下來自己拎著,「去我家。」
  蘇折:他在說這話之前把我的包拿走絕壁不只是幫我拎包這麼簡單,一定是怕我聽完這話跑了所以在把包當人質,陰險啊真陰險=皿=
  兩人出了校門,沈柯站在路邊剛伸出手準備打車,就被蘇折啪地把手拍下去,「嗯?」
  「浪費,」蘇折無意識地拉著沈柯那隻剛剛被他拍了一掌的手,「坐公車吧現在這個時間人也不多。」
  沈柯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牽住的手,慢悠悠地開口,「嗯。」
  蘇折和拎著背包的沈柯站在車廂裡靠窗的位置,前者手握吊環隨著公車的停停走走一起搖晃,心裡是難以平靜的驚濤駭浪。
  ──是同居啊!!認識才幾天啊竟然就同居了!!
  然後開始痛心疾首地自我檢討。
  ──我真是個不檢點的男人嚶嚶嚶QAQ
  「時代廣場車站到了,下車的乘客請往後門走,前門只上不下,謝謝。」
  自我鄙視中的蘇折聽到了站名瞬間像打了雞血,興致勃勃地往車窗外看。他扯扯沈柯抓著欄杆的袖子,再指指外面街上的某個專賣店,「你看,本來生日禮物想買那家店裡的大衣的,樣式挑好了之後發現不知道你號碼,然後就被舒逸買走了TT」
  沈柯隨著蘇折指的方向看去,聽到陌生的名字後看似隨意實則警惕(……)地問了一句,「舒逸是誰?」
  「就是清池,之前通過程美人認識的,」蘇折簡單解釋後接著吐槽,「別說那衣服他一穿還真顯個兒,一定是衣服本身的優點不是他長得高的原因!」
  沈柯又抓住了自己心中的關鍵點,「他多高?」
  車子開過站牌好遠了,蘇折還在努力探頭往時代廣場那邊看,「一米八幾那樣?沒注意。」
  沈柯默默沉思。
  到站下車後,蘇折站在原地,「咦……好眼熟!」
  如果旁邊站的不是沈柯是徐長思的話完全就是情景再現啊有木有!蘇折越跟著沈柯往前走就越是心亂如麻,進了小區的大門後蘇折先是裝模作樣地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同一個小區。
  然後滿臉是血地回望身後另外一片整齊的居民樓,但是能不能別就這麼讓這兩個小區正對面啊OJZ
  沈柯住的房子樓層很高,而且靠近小區裡的花園。蘇折穿上沈柯遞來的拖鞋,謹慎地湊近陽台,朝下看了一眼。
  看完就哆嗦著腿快速退了回來。
  「租的?」退回客廳的蘇折小心地摸摸電視機。
  沈柯把二人的大衣掛在門口的木質架子上,「不是,買的。」
  正在摸沙發的蘇折聽完恨不得從沙發裡摳出一塊棉花──富二代簡直就是全人類的公敵=皿=!
  「一般沒有別人來,所以客房沒怎麼收拾,」沈柯打開冰箱翻翻撿撿,「你住我的房間,右手邊第一間,我下午整理一下客房就把東西搬過去。」
  蘇折應了一聲,抱著背包挨個房間溜躂了一圈。房子是三室一廳一衛的結構,左面是書房,右面的兩間是主臥和客房,客房裡確實空空蕩蕩,只有幾件簡單的家具。蘇折懷著崇敬的心情打開主臥的門,沈柯的臥室意外得並不冷清。
  蘇折把包放在窗邊的書桌上,左顧右盼一陣後蹭地飛身撲到床上。
  嗷嗷嗷,教主睡過的床。蘇折把臉在枕頭上蹭了又蹭:還有教主身上的芳香QAQ(大霧)
  他從褲兜裡摸出手機,拍了一張屋裡的全景發上了微博,發送之前還不忘使用定位功能。
  摺子戲是個正經人:床上好軟,打滾。
  放下手機時偶然瞥見書桌上沈柯的筆記本電腦,蘇折想起了重要的事,趕快下床從包裡也翻出筆記本和充電器,開機後登錄了QQ。
  荷包蛋包荷:戲受的小菊花你還好嘛XD
  摺子戲:……它挺好的,沒得痔瘡。
  荷包蛋包荷:繼續撫摸菊花,小花花,教主有沒有對你做什麼喲XD
  摺子戲:泥垢!
  荷包蛋包荷:【嚴肅】總之今晚拉桌別遲到,為了不打擾你們濃情蜜意已經拖後一週了嚶嚶,趁著這個勢頭趕快把最後一期給錄了你們就成神了XDD
  摺子戲:放心,教主那邊我會提醒他。
  蘇折關掉和荷包蛋的對話框,發現新發的那條微博被舒逸轉發了。
  COSER清池:咦咦咦摺子你去長思家了?等等我我這就過去!//@摺子戲是個正經人:床上好軟,打滾。
  每次看到舒逸這樣的人蘇折的優越感就油然而生──哈哈哈哈二了吧,微博上的定位只能顯示大致位置,誰說友好路就一定是長思家了口桀口桀=V=
  下午兩點多,在穿著小熊圍裙的沈柯的光輝照耀下下,蘇折見到了一飯桌的菜,葷素搭配色香味美。他接過沈柯遞來的飯和筷子,把每種菜都夾到自己碗裡一點,然後端著飯碗坐在沙發上。
  「看電視可以來一發嗎QAQ」蘇折咬著筷子徵求屋主意見。
  沈柯把圍裙解下來,「不行,容易不消化。」
  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蘇折立刻狗腿地抱著飯碗回到餐桌邊坐好,邊吃邊偷看坐在對面的沈柯。
  他的眉眼是冷清又涼薄的那種,此刻卻滿是柔和的光彩。
  「柔和」的沈柯抬眼,用犀利的眼神阻止了蘇折偷偷揀出碗裡的胡蘿蔔想丟掉的動作,「胡蘿蔔對眼睛好,吃掉。」
  蘇折含恨把夾著胡蘿蔔挪到碗外的筷子又收了回來,趁沈柯低頭吃飯的功夫迅速把胡蘿蔔埋在飯的最下面,打算偽裝飯吃不完順利倒掉。
  「埋進去也沒有用,你飯都快吃光了,根本蓋不住。」沈柯悠閒地夾著菜。
  蘇折=皿=,柔和的光彩什麼分明就是敵人麻痺己方戰鬥力的煙霧彈,他竟然還上當了。
  吃完邪惡的胡蘿蔔,蘇折覺得自己的體力降到了歷史最低點,於是晃晃悠悠倒在床上睡了個午覺,一覺醒來再看手機發現已經晚上六點多,而且……還有無數個舒逸的未接來電和短信。
  下午三半點:嘿嘿嘿,摺子我就在樓下,快來迎接朕XD
  三點四十分:我勒個擦擦,你再不下來我就上午了=皿=
  四點:長思說你沒去他家,啊啊啊這不科學,你不會是被拐賣了吧?!
  四點半:果然是被綁架了,連電話都不接!!
  最後一條是隔了一個多小時才發來的。
  六點:你……男朋友……就是那個教主……和你好般配啊噗哈哈哈哈捶地!
  蘇折被最後一條短信弄得很迷茫,這時正好聽到了關門聲,於是拖鞋也來不及穿光著腳就跑到門口。
  沈柯脫下大衣換下鞋子,看到了站在對面的蘇折,「冬天冷,去穿鞋。」
  蘇折發現沈柯剛才穿的大衣和上午的那件不一樣,而且鞋子……他的目光移動到那雙鞋上,鞋底好高=口=,至少有三釐米。
  等等……蘇折好像明白了什麼……沈柯不會看到短信之後去見舒逸順便偷偷跟人家比個子了吧?!
  沈柯你贏了OJZ
  吃完沈柯帶回來的外賣已經七點過半,蘇折想起了今晚的拉桌,於是催著沈柯趕快開機,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登陸了SK。
  荷包蛋嗷了一嗓子,「神同步!」
  
  蘇折笑著和劇組的幾個姑娘打了招呼,八卦的話題都技巧性地繞了過去。準備開始過劇情的時候,蘇折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秦端,我以三年赴湯蹈火報你當年一諾之情,三年來,我為你殺人一百有餘,其中高手二十。為你試毒五百餘次,生死不明七次。用一個永遠不會兌現的承諾換一個傻子護你三年周全,你該知足。」
  蘇折強忍著說完這句台詞才摘下耳麥扭頭看坐在旁邊的沈柯,發現對方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
  蘇折摀住大臉,「別看我。」
  沈柯戀戀不捨地轉過頭去,「知道了,不看了。」
  蘇折多次確認沈柯真的轉過去了,戴上耳機想繼續卻依然卡住說不出話。
  沈柯還在盯著屏幕,表明自己是清白的,「我沒看。」
  「不行,你坐在旁邊我錄不出來QAQ!」蘇折耳麥也沒摘就咆哮,這種一起配劇的人就坐在旁邊的感覺太奇怪了。
  蛋蛋劇組和其他CV都是一驚。
  荷包蛋:「什麼,擼不出來?!」
  雞蛋羹:「是誰,誰在旁邊?!」
  沈柯也沒摘耳麥,波瀾不驚地回答,「是我。」

  39、最新更新

  蘇折關了麥克,抱著電腦快速朝書房走去,「不要跟你坐在一起,這種感覺太奇幻了……」
  但是他忘了,雖然他的麥克關掉了,但是教主那邊的沒有。
  番茄炒蛋:「我在教主的麥裡聽到了戲受飄渺的聲音,是幻覺嗎?」
  蛋花湯:「不是幻覺,是同居吧是吧是吧!」
  荷包蛋:「才發現我之前慰問戲受的菊花是多麼有先見之明!哦,小可憐兒QAQ」
  蘇折滿臉黑線地在書房的辦公桌附近坐下,「你們夠了,我可是正經人=皿=」
  耳機裡傳來沈柯的聲音,「今天不准睡太晚,MP3沒收,省得你又聽著聽著睡著了。」這種只隔了幾面牆還要通過網絡交流的感覺,似乎更詭異OJZ
  「知、知道啦……」蘇折小聲回答。
  雞蛋羹:「哦,這種濃濃的寵溺氣息!」
  番茄炒蛋:「在拉桌這種神聖的時刻調情,你們真是……太美了!」
  蛋花湯:「要不拉桌延後,來圍觀教主和戲受的甜蜜生活好了==」
  荷包蛋:「你們夠了,放苦逼策劃一條生路!」
  和沈柯保持了一定距離,蘇折頓時神清氣爽,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對台詞也不卡殼了。拉桌拉到晚上十點多,終於在沈柯的強制要求下結束,蘇折一結束就抱著電腦噠噠回到主臥,剛好看到沈柯還沒退出的SK軟件上的某個名字。
  「對了,」蘇折湊過去,「從實招來,你和丁丁什麼關係?」
  沈柯耳麥還沒來得及摘,抬起右耳的耳包不解地回問,「……丁丁,是誰?」
  
  蘇折把電腦隨手放在床上,「你丫個負心漢,之前還去過他生日歌會的,竟然說忘就忘了!」
  「哦,」沈柯漫不經心,「這麼一說好像有點印象。」
  蘇折的怨婦情懷爆發,「哼,去了人家歌會的都能給忘記,你你你、你也一定不是真的愛我=皿=」
  「看到他發微博的時候也艾特到你了,以為你也能去的,」沈柯說完,才把耳麥摘下去。
  ……沈柯剛才,好像沒閉麥。
  蘇折不忍直視,瞥了一眼某個還在上面的名字和幾個圍觀人群,甚至都不忍心想像丁丁的臉色。
  不過好爽啊XDD
  洗漱完畢,蘇折十點半就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盯著天花板。讓常年熬夜的人這麼早睡簡直就是慘無人道。
  沈柯敲門,蘇折爬起來把門打開,然後迅速把自己塞回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你不准進來。」
  「嗯,」沈柯無比順從地退回去,「只是想來說晚安。」
  蘇折望著沈柯遠去的背影流淚,不懂什麼叫矜持什麼叫欲擒故縱嗎,你好歹反抗一下啊你QAQ
  蘇折一腔幽怨不知找誰人訴,只能……拿起藏在枕頭下面的手機刷微博。
  哪知道一上微博,就發現了舒逸晚上艾特了自己的一條。
  COSER清池:今天見到了@CV惟君負忘,英俊我倒是同意,但是溫油脾氣好沒看出來噗哈哈,他表情一直都是=_=這樣的@摺子戲是個正經人
  蘇折毫不遲疑地轉發並反擊。
  摺子戲是個正經人:對待敵人就是要像秋風掃落葉般無情,教主GJ!//COSER清池:今天見到了@CV惟君負忘,英俊我倒是同意,但是溫油脾氣好沒看出來噗哈哈,他表情一直都是=_=這樣的@摺子戲是個正經人
  沒想到再一刷新,自己剛才那條微博下就出現了第一條評論。
  惟君負忘V:睡覺,不准玩手機。
  蘇折心驚:我勒個大去!沈柯什麼時候申請的微博,竟然還是加V的=皿=
  為了試驗這個是真身還是有人假冒,蘇折緊接著回覆了評論:加V好神氣,嚶嚶我也要QAQ
  假冒的話應該不會費力氣給他開V的吧,蘇折先退了微博,握著手機得意地笑。
  十分鍾不到再登錄,那邊就回覆過來了。
  惟君負忘V:加好了,快去睡覺,明早帶你去吃小餛飩。
  蘇折一刷新,自己竟然也加V了,介紹寫的是:XX廣播劇團CV摺子戲,代表作品《消夏》《昭明》等。
  這不科學!蘇折掀開被子衝出房門,「沈柯,你怎麼知道我密碼=口=!」
  沈柯從客房裡走出來,「試了你的生日不對,去年兒童節不對,我的生日就對了。」
  蘇折有種被人看穿了的挫敗感,早知道就不改了嚶嚶,以前的密碼是寢室的電話號碼沈柯絕對猜不到的QAQ
  「如果我的生日也不對,可能會再試試你的手機和寢室電話,」沈柯說完,轉身回到客房,「別玩了,快睡覺。」
  蘇折的挫敗感已經難以用語言描述,他失落地回到主臥躺在床上,然後……一邊想著小餛飩一邊失落地睡著了。
  在沈柯這裡住了兩週左右,爺爺奶奶家終於裝修完了,寢室的門板修沒修好他倒是不知道,但是蘇折離還完債又近了一步。白吃白喝了十多天,蘇折實在是過意不去,再加上他之前有次偷偷去客房看沈柯住的地方,發現裡面只有一張簡單的沙發床,屋裡的暖氣還不是很好。他死活要給沈柯的食宿費都被對方=_=著臉拒絕了,蘇折很苦惱。
  在沈柯心裡,養老婆(喂!)是天經地義的。
  離春節越來越近,家裡也打來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去,蘇折上網訂了三天後的火車票。
  ——沈柯他……家裡沒有別人了嗎?春節……要一個人過嗎?
  蘇折越想越覺得沈柯就像一顆可憐的小白菜兒,想留下來陪他但是家裡那邊又走不開。
  臨走前一天,沈柯出門買東西的時候,蘇折再次溜進了客房,看到了桌子上開著的筆記本電腦。不看白不看!蘇折躥到電腦前坐下,在「我的電腦」裡挨個盤戳戳,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他揪住了沈柯的小辮子。
  D盤裡的眾多文件夾中,其中一個的名字叫「大學四六級參考資料」。
  太假了有木有,而且一點創意都沒有!見過了太多歷史教訓,蘇折知道越是正經的文件夾名字裝的越是不可告人的秘密,沈柯這裡面裝的是什麼嘿嘿嘿,幾個G的鈣片麼嘿嘿嘿……
  
  蘇折點開文件夾後,卻瞪大了眼睛。
  所有的訪談節目,每次的歌會錄音,參與過的一切廣播劇,哪怕是只有幾句話的龍套。如果說要給這個文件夾提出個關鍵詞的話,絕對是「摺子戲」。那些多得連他自己都記不住的細節,此刻被另外一個人細心地存放在一起。
  他突然想到一句話——你是我唯一深藏的秘密。
  蘇折顫抖著手繼續向下滑動鼠標,文件夾的最後是一份建築圖紙,名字是「禮物」。
  「蘇折,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將來?」一隻手覆上他的,點開了那個文件,沈柯溫柔的聲音就在耳邊,「不管你有沒有,但是我想過。」
  沈柯現在的姿勢就像是從身後抱住他一樣,「送給你的空中花園,我們以後的家會在這裡。」
  空中花園,蘇折聽說過,是兩年前興建的樓盤,幾個月前公開發售,預計今年三月竣工。程犀曾經指著報紙說這是設計師送給愛人的禮物,就像古巴比倫的傳說那樣。
  一張飛機票被遞到蘇折面前,目的地是蘇折的家鄉,「以後我會找時間陪你一起見你父母,替我提前祝他們春節快樂。」

 40、最近更新

  暫時逃脫魔爪的方奧屁滾尿流地爬上四樓,閉著眼睛呼呼帶風地跑到熟悉的寢室門口,對著嶄新的門板展開雙臂,朝屋裡呼喊「快,誇我英俊!說說說你們有沒有想我QAQ」
  半天沒有得到回答,方奧用手指輕輕一戳,門就開了,偷偷摸摸地把閉著的眼睛眯開一條縫,映入眼簾的是……一覽無餘的寢室全貌。
  沒!有!人!
  方奧=口=!他痛苦地抱住腦袋,邁著沉重的步履走進去,試圖尋找到蛛絲馬跡,為了不被可能追來的師傅破門而入,他細心地把門關上。然後在門口的櫃子上,發現了一張紙,紙上是他熟悉的狗爬字。
  致親愛的方奧:
  程美人帶著老大回娘家了,你也不知所蹤,漫漫長夜只剩我一個人獨守空房,孤枕難眠,輾轉反側。
  在這個萬般空虛的時候,我沒能頂住美色的誘惑=///v///=
  替我向你的菊花問好,希望它還健康!
  方奧滿頭黑線==||||,不過好歹對一屋子的淒涼情景有了點瞭解。正準備把紙放回去的時候,卻驚訝地發現紙的最下端有幾行很小的字。
  皮埃斯,寢室門之前被我弄壞了,現在裝上的是新門,但是我發現門鎖……有點問題,已經跟學校報備,不過樓下老大爺則認為起碼要年後才會有人來修。所以如果你是偷跑回來的話,一定【加粗】要記得用桌子椅子櫃子什麼的把門堵上,不然你的菊花可能又會遭遇新一輪的血雨腥風。
  回來拿衣服時想到程美人之前留的字條,發現這麼一留再想像一下你的表情之後真的太爽了(!!)的蘇折留。
  方奧的心情萬般複雜,這種心情在他聽到身後的推門聲和腳步聲後不禁更加複雜。
  「你跑得比我想像中快,」那個人低沉的聲音方奧聽了太多遍,每次的幫戰都是這個好聽的聲音在YY裡不急不緩地排兵佈陣,「但是目的地太好猜了。」
  方奧估計了一下他們之間的武力差距後,就徹底妥協了,「徒兒知錯,師傅饒命QAQ」
  「乖,」師傅摸摸方奧的頭,「走吧,糖醋魚該涼了。」
  方奧順從地跟在他身後,心中止不住地咆哮:不要啊,我想要多多的戲份嘛嚶嚶=皿=
  
  A市機場。
  「行李等下送去託運,到了之後記得去拿,」沈柯帶著蘇折在機場附近找了個快餐店坐下,「飛機餐怕你吃不慣,先吃點東西。」
  「沒關係,我以前都是在列車員推來推去的小車上買盒泡麵吃。」蘇折跟在沈柯後面排隊點餐。
  沈柯沉默半晌,「飛機上沒有方便麵。」
  蘇折家離學校並不太遠,這些年一直都是坐火車往返,通常一個下午加晚上睡一覺早上也能到了,所以這是……第一次坐飛機。
  他聽完這話恨不得為自己的無知捂臉,唉呀媽呀好丟人QAQ
  簡單吃了點炸雞和薯條,蘇折背著背包,沈柯拖著行李箱,慢慢悠悠朝機場走去。
  跟著沈柯穿行在龐大的機場裡,經常還要排著隊換這個換那個。蘇折抓著包帶左顧右盼,深切地感受到了春運大潮的兇猛。
  「登機牌拿好,上飛機的時候要用,上面貼的貼紙是託運行李的信息,」沈柯事無鉅細地安排著,「上了飛機就把手機關掉,可以聽MP3,見到接你的父母之後記得給我發短信。」
  「嗯……」蘇折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疑問,「你春節的時候不回家嗎?」
  別告訴他教主其實身世可憐無父無母只能獨自坐在冰冷的家裡過年好嗎?他會把持不住想留下不走的=皿=!
  沈柯被突然轉換的話題弄的愣了一下,然後瞭然地笑,「我父母在我上大學之後搬去國外養老,這段時間應該在旅行,所以我去了也見不到人。」
  蘇折垂淚,教主這個可憐的人兒果然還是要自己過節麼……
  沈柯忍不住摸摸蘇折的腦袋,「別擔心,我去叔叔家過年,嬸嬸和堂妹也在。」
  蘇折腦內沈柯孤獨地站在燈火通明的街上這種苦情的場景終於破碎,「這、這樣啊。」
  「開始檢票了,」沈柯低頭看表,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快去排隊吧,等下人就開始多了。進去還可以稍微逛一逛,登機口是17,別誤了登機時間。」
  蘇折捏著登機牌點點頭,往自己的檢票口走去。
  排成橫排的檢票口有十幾個,它們的背後就是巨大的落地窗,佔據了一整面牆。窗外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平整地面,遠處有幾架停著的飛機。不僅如此,視力極好的蘇折還透過擦得鋥亮的落地窗看到窗外,飄著那些還很細小的雪花。
  蘇折停住了走向檢票口的腳步,怔怔地盯著不遠的窗戶,不過一兩分鐘的工夫,本來細小到很難發現的雪突然就下大了起來,在風中翻滾成茫茫一片雪白。蘇折就站在離窗戶幾米遠的地方,外面的世界就像一幅磅礴的畫卷。
  他想起了什麼,立刻毫不遲疑地轉頭朝同樣在看雪的沈柯跑了兩步,然後有些猶豫地伸手,抱住對方的腰。
  ——外面真美,他真幸福。
  因為身高原因,蘇折的腦袋埋在沈柯的肩膀,對方身上的呢子大衣扎得他癢癢的。
  「沈柯,」他的聲音被憋在衣服裡,聽起來悶悶的,「我會想你。」
  沈柯自然地環過他的肩膀,溫柔的聲音和濕潤的氣息就停在他的耳邊,「一路平安。」
  雪來得快去得也快,蘇折檢完票四處溜躂了不一會兒便發現工作人員開始除雪,所以航班並沒有耽誤。
  土包子蘇折上了飛機,找到自己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抱在懷裡,拿出手機給沈柯發短信:找到位置坐好了~\(≧▽≦)/~
  沈柯回短信的速度還是一如既往的迅速:嗯,冷了記得要毛毯,快起飛了,關機吧。
  在黏糊糊的飛機餐的陪伴下,蘇折聽著MP3,飛在回家的路上。
  下了飛機,蘇折跟著大部隊找到了領取託運行李的橢圓形傳送帶。眼疾手快地拎起自己的行李,蘇折拖著拉桿箱繼續跟著人潮湧向出口,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父母。
  蘇爸爸沉默地接過兒子手裡的箱子,蘇媽媽恨不得在蘇折臉上親一百口,「大毛啊,你竟然也能自己坐飛機了QAQ」……蘇折跪地,媽媽,你能別提那個丟人的小名嗎=皿=
  突然想起了什麼,蘇折從兜裡摸出手機開機,發了條短信給之前叮囑自己的沈柯:順利抵達,不用擔心=3=
  隔了幾個省的沈柯坐在冷清的客廳裡,感受到大衣口袋裡手機的振動,解鎖屏幕後看到了那條短信,笑著回覆了簡短的一條。
  蘇折坐進爸爸車裡的副駕駛位置時,收到了對方回覆的短信。
  來自:Re沈柯(136449XXXXX)
  好好休息。吻你。
  雖然說=3=的表情和沈柯的那兩個字的意思是一樣的,但是蘇折看到短信後臉上還是控制不住地發熱。他趕快把手機放回口袋,他還沒想好該怎麼解釋為什麼一個男人發來的短信裡會有「吻你」這種字樣TT
  回家後的幾天蘇折身體倍棒吃嘛嘛香,除了偶爾要串親戚之外簡直就是米蟲般的生活。蘇米蟲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晚上拉桌白天錄音,順便用聽沈柯聲音的方式一解相思=___,=
  於是拉桌的時候,經常會出現這種情況。
  「吧唧吧唧,」蘇折咀嚼的聲音傳到了在唱所有人的耳朵裡。
  沈柯極其學術地開口詢問,「在吃什麼?」
  「媽媽做的夜宵,」蘇折幾口呼嚕完,滿足地放下碗,「酒釀圓子~」
  「嗯。我上網學學,等你回來做給你吃。」沈柯那邊傳來點擊鼠標的聲音,應該是在百度做法。
  蘇折正了正麥克,「酒足飯飽,我們繼續吧XD」
  其他CV和蛋蛋劇組:……
  蛋花湯:「這是愛啊,愛!」
  番茄炒蛋:「教主要不要這樣,和丈母娘爭寵?!」
  雞蛋羹:「這種老夫老夫的對話聾了我的鈦合金狗耳……」
  荷包蛋:「拉桌的時候都注意影響!秀恩愛要收費!呲牙=皿=」
  拉桌結束,和沈柯也道了晚安,蘇折想起了走之前在沈柯電腦裡發現的建築圖紙。
  A市空中花園,百度一下。
  排在第一個的就是樓盤的官方信息,蘇折點開後向下拉了拉,然後就在頁面的右半部分看到了……沈柯的照片。
  照片下面的短介紹列舉了一堆:XX獎,XX獎和XXX獎得主,沈柯。
  正好進來收拾碗的蘇媽媽順路瞄了眼屏幕,「大毛,這是誰?」
  本來崇拜地看著屏幕的蘇折被嚇了一跳,「這、這是……我們學校的同學嘿嘿嘿。」還是你兒子的……男朋友==
  蘇媽媽一聽也饒有興趣地湊過去,「嘖嘖,不僅有本事長得還真俊。」
  雖然蘇折內心裡的小人害羞捂臉,一邊捂著還一邊得瑟:那是當然!但表面上卻是一派雲淡風輕,「對呀對呀,他在我們學校很有名的。」
  這種男朋友被當面誇還不能炫耀兩個人關係的情況讓蘇折難受得抓心撓肝,他憋得很辛苦才沒讓自己一時衝動說出「讓這個帥小夥當你兒婿可以麼媽媽」這種話QAQ
  
  除夕當晚,蘇折和父母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吃著熱騰騰的餃子看著春晚,窗外是震耳欲聾的爆竹聲。
  電視屏幕的最上方出現了新年倒計時的時候,蘇折的手機開始振動。
  他看了下來電顯示,於是起身快步走到窗邊,「喂,你現在在哪?」
  「在叔叔家,和堂妹在樓下放煙火。」沈柯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你呢?」
  電視那邊傳來了主持人倒計時的聲音,「十、九……」
  「看電視,」蘇折沉不住氣,飛快地說,「春節快樂XDD」
  倒計時聲音還在繼續,「三、二、一……」
  「蘇折,春節快樂。」和著電視裡新年的鐘聲,沈柯說話的時機抓得剛剛好。
  他在心裡說:能在舊的一年遇到你,我很滿足。

  41、最新更新

  策劃荷包蛋收齊《昭明》第四期的所有干音,後期雞蛋羹伴著接連不斷的爆竹聲加班加點,《昭明》總算是殺青了。
  發劇當天,蘇折蹲在椅子上邊吧唧吧唧吃蘇媽媽洗好的提子,邊刷新等著搶沙發。
  新主題:【蛋蛋憂傷劇組】《昭明》第四期華麗收官,祝惟戲CP百年好合!一出,蘇折趕緊蹭了蹭手上的水珠,火速粘貼。
  回覆完了一刷新,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一樓:謝謝劇組的祝福,這個劇出得很愉快,希望下次還能合作。
  二樓:最後一期的每次拉桌都是乳齒不堪回首【扭臉】,撒花,劇組很靠譜,四顆蛋蛋都很萌~\(≧▽≦)/~
  三樓:攜所有工作人員佔沙發,不成攻便成仁=皿=!
  一樓的馬甲是惟君負忘,二樓的是摺子戲,三樓的比較長,叫荷包蛋傲視群受。
  蘇折差點捏爆手裡的幾顆無辜的提子,奇恥大辱!從預告到完結竟然一次沙發都沒搶到過QAQ一定是網速不給力,下次要在沈柯家裡連無線網搶!
  蘇折心中一腔怒火難平,於是把前三樓截了個圖傳到微博上。
  摺子戲天冷囤肉要過冬V:沙發被搶走了,淚眼婆娑看著@惟君負忘,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皮埃斯,@荷包蛋不是紙包雞,你的回覆配上樓數真是亮得不忍直視噗XDD
  事實證明,沙發永遠是別人的,沈柯永遠是秒回的,果然是沙發一把手啊速度快得讓蘇折頂禮膜拜。
  惟君負忘V:下次讓給你
  蘇折往嘴裡丟了顆提子,回他:已經完結了你忘了麼TT
  第一個回覆他這句的不是沈柯而是荷包蛋:誰說沒有下次的,好歹回中抓網看看啊魂淡,回完了就跑嗎!
  蘇折再次切回到小粉紅時,《昭明》第四期的發布貼已經堆了二三十樓。
  惟戲西皮百年好合早生貴子=____,=
  看了眼劇本發現第四期簡直就是最虐的地方,我需要做好準備……順便打滾求福利,求H!求火辣的、奔騰的、富有節奏感的、最重要的是不拉燈的,H!
  LS無限排!
  仰望一樓鞋底,輕撫二樓菊花,盡情嘲笑三樓,然後默默下載等晚上在被窩聽QAQ
  繼續往下看,蘇折才知道荷包蛋讓他回貼子的意思了。
  教主,你忘了大明湖畔的《私房》嗎?你和戲受的下一個劇,還是我們劇組的嘿嘿嘿XD
  蘇折可以腦補出臉上打著馬賽克的荷包蛋,對著電腦捂著嘴口桀口桀怪笑的場景。
  壯哉我荷包蛋大總攻!
  右下角的QQ也不甘寂寞地跳動起來。
  策劃—荷包蛋:擇日不如撞日,讓我們愉快地開始新劇的拉桌吧~( ̄▽ ̄)~
  編劇—蛋花湯:英雄饒命,劇本剛編好了一期又四分之一OJZ
  後期—雞蛋羹:同饒命,別拿蛋羹不當乾糧!之前天天對著CE我現在看到它就吃不下飯……
  CV—摺子戲:私……房……
  
  蘇折突然發現群名從原來的「《昭明》劇組群」變成了「《私房》劇組群」,但是右邊的群成員列表卻沒什麼變化。要說變化的話……蘇折摸摸下巴,好像丁丁不見了。
  這時荷包蛋的私聊也來了。
  荷包蛋包荷:我們的意思是《私房》的配角和龍套基本沿用《昭明》的,也挨個問過CV們,有一個忙著結婚接不了,另一個就是丁丁,他直接不聲不響把群退了。
  蘇折覺得有點愧疚,雖然丁丁之前鬧出不少幺蛾子,但是把人都逼出劇組了……他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
  他又瀏覽了一遍群成員,發現除了新找來的兩個CV之外還多出來了一個陌生人。
  摺子戲:這個「圍觀惟戲基情」是誰=_=||
  荷包蛋包荷:是……作者。
  和荷包蛋的對話暫時結束,群裡已經堆了不少消息。
  美工—番茄炒蛋:戲受來鳥~\(≧▽≦)/~
  圍觀惟戲基情:嘿嘿教主呢……
  CV—惟君負忘:在這裡
  編劇—蛋花湯:教主,聽說戲受回娘家了?
  CV—惟君負忘:嗯
  編劇—蛋花湯:我明天出差去A市,本來想找你們面基的QAQ
  蘇折看到這裡,趕緊接話。
  CV—摺子戲:正好我明天就回去了~
  策劃—荷包蛋:我先出趟門,找黃牛買去A市的火車票。
  後期—雞蛋羹:要、要是真的能面基的話我今晚就開車出發!
  美工—番茄炒蛋:你們欺負人,我這坐一天飛機才能回去,本來寒假都快過完了=皿=記得給我傳照片兒看,流淚……
  圍觀惟戲基情:我我我,我也想去!我就住A市,捂臉。
  蘇折在答應之前想了想,決定還是先私聊問問沈柯。
  摺子戲:面基什麼可以麼,這幾個妹子都挺好的QVQ
  惟君負忘:好
  摺子戲:那你也會一起來吧QVQ
  沈柯對著電腦笑了。
  惟君負忘:嗯
  和幾個姑娘敲定了時間,在教主的要求下比蘇折明天降落之後晚了三個小時,直接挪到了下午。
  姑娘們紛紛表示理解:多日不見當然要先一訴相思之情XD
  蘇折:……
  第二天下午,蘇折左手拖著拉桿箱右手拎著泡沫紙箱,身後還背著背包,搖搖擺擺地跟著人潮走向出口,雖然接機的人很多,蘇折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擠在第一排的沈柯。
  蘇折通過出口,繞過鐵欄杆,就被沈柯從手裡接過泡沫箱和行李箱,自己兩手空落落地只剩個背包。
  因為天氣緣故前往A市的飛機全部晚點,蘇折比預計的晚到了一個多小時。在老家機場聽說晚點的消息給沈柯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已經到了,蘇折看了看沈柯的側臉——那他豈不是等了很久。
  「帶回來的泡沫箱裡裝了什麼?」沈柯把行李和泡沫箱裝進出租車的後備箱,問站在一邊正思考沈柯等了多久的蘇折。
  被沈柯推進出租車後座,蘇折把背包抱在懷裡,「海鮮啦,我們那邊的特產,我跟我媽說有個很照顧我的同學在外面自己住,她讓我帶來的謝禮,」蘇折扒拉著手指如數家珍,「我媽說梭子蟹現在可肥了,就給我裝了大半箱,然後還有一些蝦和貝。」
  「友好路香榭小區,」沈柯跟司機說完了地址才接話,「梭子蟹趁著新鮮明天就清蒸,蝦和貝放在冰箱裡,等過兩天我買底料涮火鍋吃。」
  蘇折心裡還在盤算,之前在沈柯家借住是因為寢室門壞了,前兩天程犀打電話來說門已經修好了,他只能試圖用一箱海鮮換取繼續住在沈柯家的機會。結果聽到沈柯說出的地址,愣了一下,「去……去你家?」
  沈柯小幅度地皺了皺眉,蘇折宿舍的門修好了,是不是就不想再住自己這了?於是他淡定開口,「把海鮮送回去,然後直接一起去和蛋蛋劇組約好的地方。」先穩住再說。
  蘇折低頭盯著包上的花紋,「哦。」原來去只是送海鮮啊QAQ
  下了出租,沈柯拖著行李拎著泡沫箱走在蘇折旁邊,見蘇折「憂愁地」看著行李,沈柯考慮了一下,「行李先放在我家,等見完她們再幫你送回去。」綁架行李是不是不太好……
  蘇折本來神色複雜地盯著沈柯把自己行李一起拖走,以為住在沈柯家的事兒有希望了,結果聽到這麼一句就蔫巴了,「哦。」
  進了家門,蘇折看著沈柯半蹲在冰箱前,把泡沫箱裡用冰塊埋著的海鮮分門別類放進去,再朝自己睡過的主臥方向看過去,終於鼓起勇氣對著沈柯的後背一訴衷腸,「那個,馬上就要大四下半學期了。」
  沈柯手裡是被五花大綁的梭子蟹,「嗯。」
  「要做畢業設計和寫論文了……」蘇折循序漸進,「上不上課都沒關係。」
  沈柯摸了摸梭子蟹的鉗子,好蟹!「嗯。」
  「程美人和老大已經回去了,方奧還沒,所以他們正在二人世界,」蘇折捏著背包帶子,一鼓作氣地說下去,「反正你這裡離學校也不遠我能不能以後都住在這。」
  沈柯慢悠悠一隻一隻撿蝦的動作頓了頓,突然三下兩下把蝦和貝全丟進冰箱,扭頭去廚房洗手。
  蘇折=口=,低著頭反省,沈柯這是生氣了嗎QAQ
  視野裡出現一雙棉拖鞋的時候,蘇折聞到腦袋上那隻手上好聞的香皂味,「當然可以。」
  蘇折心中的草泥馬撞開了圈門,肆意地飛奔著。
  「把和劇組的見面時間拖後,本來是想讓你睡個午覺。」沈柯摸摸蘇折的頭,淡淡地說,「哪知道會晚點。」
  這種有人萬事能會先替自己著想的感覺太夢幻,蘇折抽抽鼻子攥緊錢包,拉著沈柯就往外跑。
  時隔三個多月,蘇折再次站在了時代廣場的巴寶莉店裡。
  櫥窗裡展示的新品替代了之前選中的大衣,蘇折並不氣餒,橫掃整個店選出了一件更滿意的,遞到那邊也在選來選去的沈柯手上,「去試!」
  「嗯,」沈柯一手接過他遞來的衣服,另一隻手也遞過一件,「你也去試。」
  蘇折一陣緊張,趴到沈柯耳邊小聲說,「以後你包我吃住那我半年的生活費都省下來了,再加上壓歲錢也只夠買一件QAQ」
  沈柯也非常配合地低下頭在蘇折耳邊輕聲說,「你的我買,當壓歲錢。」
  ……
  蘇折:你贏了。

 42、最新更新

  換上新大衣站在試衣鏡前,蘇折看看鏡子裡的自己和沈柯,有些拘謹地拽了拽領子,「我是不是不太適合穿黑色……?」
  沈柯滿意地看著他,「沒有,很合適。」而且像情侶裝。
  「哦哦,」蘇折低頭偷偷摸摸笑了,然後趕快從包裡拿出錢包,「那就付款吧。」
  沈柯不動聲色地把蘇折的手按回去,大步走向收銀處。蘇折屁顛屁顛跟在後面,小聲說,「哎,不是說話互相付的嗎=皿=」
  「回家再把錢給我,」簡短地回了蘇折的話,沈柯迅速刷卡輸密碼,再在賬單上籤字,對著售貨員囑咐,「衣服就直接穿著,把之前的裝起來就可以。」
  穿著沈柯給買的新大衣走出店門,蘇折那叫一個心花怒放,摸出手機發了一條新微博,配的圖是剛才在店裡對著試衣鏡拍的照片,兩個人的臉都用兩枚小太陽給遮住了。
  摺子戲要去面基好雞凍V:面基之前換上新裝備,滿血滿藍還被眾多BUFF光環籠罩,yooooo!
  沈柯在他旁邊,看著他一邊走一邊低頭發微博,於是也默默拿出手機評論了一下。
  惟君負忘V:真人比照片要好看。
  蘇折發完微博就瘋狂刷新等著看評論,結果發現第一條評論就是……離自己一拳遠的沈柯發的=A=
  沈柯淡然地把手機放回大衣口袋,「這是情調=_=」
  蘇折:……
  和劇組的幾個人約在市中心的百貨大樓門前,沈柯和蘇折比預計時間提前了差不多二十分鐘,但是遠遠的就已經看到那四個姑娘,在人潮湧動的大樓門口直挺挺地戳著,還不時到處張望。
  瞄來瞄去的雞蛋羹第一個發現了他們的身影,興奮地摸出手機對比後立刻指過去,「就是他們!穿的衣服和戲受剛才發的微博上一樣~\(≧▽≦)/~」
  面基小隊隊長荷包蛋不慌不忙地發號施令,「衝啊同志們!爆了這兩個小妖精的菊!」
  
  剛好走過來,聽得清清楚楚的蘇折=口=了,「哪位勇士,竟然敢覬覦教主的菊花!」
  「當然是本總攻,口桀口桀XD」
  蘇折分辨出這是荷包蛋的聲音,但是當他循著聲音看到本人的時候,忍不住幻滅了——居然是最矮最瘦小的那隻!這不科學!
  「騙子!」蘇折聲音顫抖,「你說你身長六尺而且五大三粗的QAQ」
  荷包蛋看起來還不到一米六,穿著鼓鼓的羽絨服。她仰頭挑釁地看著蘇折,「我的內心和思想都是威武雄壯的,凡人理解不了=皿=」
  沈柯本來站得比較遠,發現蘇折狀似吃癟後才走近些,岔開話題,「要去吃點什麼嗎?」
  蛋花湯:「好英俊!」
  雞蛋羹:「求、求抱大腿……」
  《私房》作者口口:「教主聲美人俊!」
  亮點永遠屬於壓軸的荷包蛋,她放棄了和蘇折鬥嘴的偉大事業,轉頭看向沈柯的位置,平靜地說了一句,「教主,帶我肥家。」
  蘇折覺得自己剛才因為身高就歧視荷包蛋的想法是非常膚淺的,總攻你最熊!
  一行人在百貨商店附近亂轉,外地人蛋花湯逛得雲裡霧裡,「求推薦糧食。」
  除了沈柯外唯一一個本地人口口靈光一閃,「剛才走過去的那個樓,二層好像新開了家烤肉自助~」
  雞蛋羹眼冒綠光,「自助好啊自助好……開了一上午車除了幾塊餅乾什麼都沒吃呢QAQ」
  因為不是飯點兒,據說火爆的自助餐廳人倒沒有很多。六個人一落座,沈柯豪邁地付了錢,荷包蛋首當其衝衝進了自選區,不到兩分鐘就端著兩個堆得滿滿的盤子、還在手腕處夾了一杯可樂回到座位。
  其他幾個人就看著她掄圓了膀子吃得風生水起,炒飯海鮮關東煮,呼嚕呼嚕全進了肚子。
  切烤肉的小哥們偶爾路過,荷包蛋就算滿嘴全塞著東西話都說不出,也會衝著自己面前的盤子用力點點頭,示意「來塊大的!」
  蘇折小心地切著盤子裡的香腸,「總攻,你小小的身軀裡的小小的胃受得了嗎,別撐著……」
  「沒事!」荷包蛋結束了階段性的戰鬥,喝了一口可樂,「我是直腸子,吃得快呀拉得快,就是牛!」
  蘇折:……
  邊聊邊吃了一個多小時,六人決定轉移陣地。
  「戲受教主,我們唱歌去?」口口提議,「我記得樓上就有KTV。」
  雞蛋羹扶著肚子慢悠悠地走,「萌了戲受這些年,他所有會唱的歌我都聽過不止一遍……」
  蛋花湯打了個響亮的飽嗝,「紅燒大排!」
  荷包蛋走之前去了趟衛生間,如今依舊身輕如燕地蹦跶,「去別的地方吧,好玩的XD」
  蘇折摸摸下巴認真地建議,「去電玩城吧,我很喜歡那裡兩個幣玩一次的水槍=V=!」
  四個姑娘突然一致別過頭去看一旁的沈柯,荷包蛋道出了眾人的心聲,「教主啊快掏出寵物小精靈球收了他=皿=」
  「你們說吧,聽你們的。」沈柯手揣在大衣口袋裡,任人宰割。
  四個姑娘湊在一起咕嘰咕嘰半天,指出了一個明確的方向——街對面閃著霓虹燈的酒吧招牌。
  蘇小花第一次去酒吧是為了解救失足青年程犀,這次去確實比第一次稍微安心一點,畢竟周圍好幾個人一起,而且酒吧還是相對上次來說比較正常(……)的那種。
  他們進門的時候只有晚上六點多,酒吧裡雖然人不少,但終究沒有再晚一點那麼熱鬧。幾個人坐在環形的沙發上,蛋花湯熟門熟路地點了酒水,還細心地給蘇小花準備了一小塊蛋糕。
  「之前我還沒注意,剛才才發現教主和戲受身高差太完美,GJ!」雞蛋羹癱在沙發上消化食兒。
  幾個人從身高差一路扯淡到新劇《私房》,口口喝了半杯雞尾酒就開始自掀老底,「嘿嘿嘿,其實我每次斷更請假都是因為來了大姨媽血流如注呢嘿嘿嘿……」
  四個妹子講得熱火朝天,蘇折也經常插幾句話,沈柯默默看著。時間過得很快,酒吧裡的人也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多了起來。
  九點多時酒吧裡的音樂已經大到說話需要用吼的,荷包蛋幾杯酒下肚威武更甚,看到檯子上有個男的在跳舞,就半推半拖地把蘇折往另一邊的檯子上拉,「戲、戲受也來……來一發!」
  蘇折被天生蠻力的荷包蛋弄得脫身不能,於是他像個被調戲的良家婦女一樣拚命掙扎,「我不會啊=口=」
  「沒事兒,」蛋花湯她們也開始起鬨,「就學那邊那男的,亂扭就行嘿嘿!」
  蘇折淚眼汪汪地看著另一個檯子上的哥們,人家那一看就很專業好不好,扭個毛啊扭又不是毛毛蟲QAQ
  「真不行啊!」蘇折剛被推上檯子就拔腿往下衝,「中學的時候我走正步都順拐,跳個毛線舞!」
  沈柯接收到蘇折傳來的殷切求助的目光,而且看樣子那幾個姑娘確實也有點喝多了,於是出面解圍,「他真不會跳。」
  好不容易從逃脫了荷包蛋的魔爪,蘇折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走了走了,回去坐著。」
  四個姑娘走在最前,蘇折跟在後面,他身後是沈柯。這時一個陌生男子攔住他,把煙盒遞到他面前。
  蘇折看了看那個英俊中帶著些玩世不恭的男子,受寵若驚地擺擺手,「認錯人了?我不會抽菸。」
  那人從煙盒裡拿出一根叼著點上,似笑非笑地看了蘇折一眼,噴著霧走了。
  荷包蛋她們早就回頭圍觀了這一幕,口口語重心長地問蘇折,「戲受啊,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蘇折緊張,「是啥=口=?」
  口口興奮聳肩,「他是問你,來一炮嗎?」
  「……」蘇折沉默了一會兒,指指自己,「我一看著就很像基嗎?」然後再指指那邊檯子上穿著緊身褲跳電動馬達的,「他不是更像嗎!」
  蛋花湯拿出長輩的氣勢,正色道,「可能有些人就是喜歡看著純情的。」
  蘇折被她們說得有點緊張,趕緊對身後的沈柯表明忠心,「教主放心,我絕對誓死反抗、堅貞不屈=皿=!」
  沈柯笑了,摸摸他的頭,「好。」
  
  喝到十一點多,唯一清醒的只剩沈柯了。
  他打車先是送四個姑娘到附近的一家賓館安置好,然後和迷迷糊糊的蘇折一起搭著小出租往自己家開去。
  下了車,蘇折站著都左右晃悠,沈柯付完了車錢,乾脆直接把蘇折抱起來往樓裡走。不省人事的蘇折覺得自己從驚濤駭浪中的一隻小舟變成了風平浪靜中的小舟,平和又安穩。
  沈柯剛把蘇折放在主臥的床上,他就迅速地翻滾起來,「堅貞不屈!好男不侍二夫!」
  沈柯:……
  等蘇折滾累了,被子早被他扭成了一團。沈柯把被子抽出來抖平,重新蓋在他身上。
  沈柯坐在床邊,認真地看著蘇折的臉。良久,彎下腰輕輕親吻了他的嘴唇,「晚安。」

  43、最新更新 ...

  蘇折第二天中午才搖晃著沉重的腦袋迷迷糊糊地起床,在廚房的沈柯聽到聲響,端著粥走到主臥,「宿醉還是喝粥吧。」
  蘇折努力睜睜眼睛打個哈欠,還徘徊在半夢半醒之間。接過勺子嘗了一口,想也沒想就把頭靠在來人的身上蹭了兩下,「太苦了,多加糖=皿=」
  床邊的人半天沒有反應。
  蘇折的大腦緩慢地開機結束開始運作後,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剛才他蹭的對象,不是老媽是沈柯嗎?!這個觸感……怪不得不是媽媽肚子上游泳圈那樣軟趴趴的,硬邦邦的咯得慌。
  他艱難地直起身,吞了吞口水,快速用勺子扒拉著粥,一邊噓溜噓溜吃一邊試圖挽回,「嘿嘿,好吃嘿嘿嘿QVQ」
  沈柯拉了拉被蹭得皺皺巴巴的圍裙,強制接過蘇折還試圖再舔兩口的飯碗,「吃太多甜的會蛀牙。」
  蘇折呲牙=皿=,門牙閃亮!
  「看不到的實牙容易被蛀,過兩天就帶你去牙醫院檢查,」沈柯走出臥室門前輕飄飄地留下幾句,「洗洗臉換換衣服,等下我們去你寢室把東西都打包到這裡,免得換季了總要去拿。」
  蘇折聽完這話就小跑著在雜物櫃裡翻來翻去,沈柯收拾好廚房回來催他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蹲在地上、半個身子都恨不得塞進雜物櫃裡的姿勢。蘇折身上還穿著小熊連體睡衣,屁股上短短的熊尾巴可笑地擺來擺去,沈柯默默蹲在他身後,面無表情地拽了一下熊尾巴。拽完一下,詭異地覺得手感不錯,於是繼續拽拽拽。
  小熊尾巴終於不堪重負,不得已脫離了蘇折的睡褲。沈柯盯著手裡的贓物半晌,冷靜地丟在了地上。
  蘇折早就蹲得腿麻,根本感覺不到尾巴的消失。找到東西之後興奮地兩手攥著,小心地從雜物櫃裡挪出上半身。
  沈柯眼疾手快地把躺在地上的熊尾巴扒拉到死角後,狀似隨意地問,「找什麼呢?」
  蘇折被身後突然出現的沈柯嚇了一跳,隨即興奮地揮手,「之前去商場買東西剩的幾個超大的塑料口袋~我雜七雜八的東西太多了,行李箱根本裝不完。」說完後突然想起了什麼,鬱悶地扯扯袋子,「會不會不結實,在大街上突然漏了就慘了QAQ」
  沈柯根本沒怎麼注意他說了什麼,眼睛一直飄飄忽忽地瞥向角落裡的尾巴君,「衣櫃最上層還有行李箱和幾個手提包,不用擔心。」
  蘇折聽到這話,滿意地把塑料袋一股腦兒地塞回雜物櫃,「行,那我這就換衣服。」
  「嗯,」沈柯也跟著起身,「我先去把手提包拿下來。」
  蘇折滿意地看著沈柯的背影,輕鬆地從連體睡衣裡滑出來,穿上毛衣和棉褲後把睡衣攤平,細心地疊好。
  「等等……尾巴呢?」蘇折舉著睡衣幾步跑到沈柯旁邊,「英雄你看,它尾巴不見了嚶嚶嚶QAQ」
  沈柯剛從衣櫃上搬下第二個手提包,對著那件缺了尾巴的小熊睡衣,表情裝得那叫一臉迷茫,「尾巴?=_=」
  「屁股上的尾巴,不見了QAQ」蘇折指著原本長著尾巴的部位,「沒有了它我的菊花會有一種空虛感=皿=!」
  沈柯:……
  「愛妻心切」的沈柯發現熊尾巴的作用竟如此重要,趕快停下搬東西的工作,帶著蘇折一起滿房間亂找,很快就「驚喜」地在角落裡發現了孤單的尾巴。
  蘇折捧著沾了點灰的尾巴,淚汪汪地看著沈柯,「怎麼掉這兒了QAQ」
  「應該是你晚上翻身的時候甩的吧,」沈柯不露聲色地把罪名嫁禍到蘇折身上,看到他恨不得包著兩泡眼淚的眼睛後忍不住拍拍他的頭,「去雜物櫃裡拿針線盒,我幫你縫上。」
  受傷的小熊君終於被牢牢縫回了尾巴,蘇折激動得吧唧親了沈柯一口,「沈柯大大你好棒!」
  就這樣,沈柯在彌補了自己之前罪行的前提下,還收穫了一個大啵和一句讚美。
  沈柯:划算=_=
  蘇折和沈柯一身情侶大衣回寢室的時候,其他三個人都在。
  蘇折激動得滿眼淚花地撲上去,「我好想你們嚶嚶!!」
  「喲,沈柯。」趴在床上用電腦的程犀慵懶地瞥了一眼。
  「啊,沈柯。」楚江夫唱夫隨,隨和地打了個招呼。
  「哇,沈柯!」方奧蹭地從床上站起來,「第一次這麼近的見到真人=口=!」
  蘇折被徹底無視了,「你們都忘了我們夜夜打炮的情誼了嗎!站在他身邊我就是隱形的嗎=皿=」
  「打你妹的炮,」程犀抱著電腦翻了個身,「萬年處男。」
  方奧跟在一邊唯恐天下不亂,「對呀對呀,處男!」
  「方小奧你變了,」蘇折失望地看向他,「現在你一說話我就能聞到一股子濃濃的基味兒。」
  方奧倍受打擊,忍痛敗北。
  蘇折躥到程犀床邊,小聲問,「美人,你家那邊怎麼樣了?」
  「比想像中順利,這傻子比我會討死老頭歡心,」程犀接過楚江遞上來的酸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老頭子說能一直只跟一個人總比被一群人上好得多。」
  蘇折:程美人的毒舌看樣子絕壁是遺傳了=口=
  「方小基呢?」蘇折繼續關懷角落裡憂傷著的方奧。
  「我?」方奧不好意思地戳了戳枕頭,「他先回去了,說公司還有事過幾天才能來看我。還說……讓我畢業就去他那邊的公司工作=///v///=」
  蘇折羨慕地砸吧嘴,卻被楚江捶了下肩膀,「別光顧著說話,快去幫沈柯一起收拾東西。」
  蘇折這才想起一直默默跟在身後的沈柯,發現自己腳下放著一個已經收拾好的鼓鼓囊囊的手提袋,那邊的沈柯還在往另一個行李箱裡放疊好的衣服。
  楚江小聲對他說,「能找到一個願意照顧你的不容易,摺子,你該對他好點。」
  「嗯,」蘇折慚愧地點點頭,再看向沈柯的時候卻發出了一聲慘叫,「英雄別扔,手下留情!那團皺巴巴的是我最喜歡的奧特曼小褲頭QAQ」
  其他三人:……

  和寢室的幾人告別,二人大包小裹地回家。沈柯把蘇折的衣服掛進衣櫃,日用品也簡單擺置好,「我先去附近超市買肉和青菜,行李你先別亂動,等我晚上一起收拾。」
  「嗯嗯,」蘇折攤在床上,眼睛亂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到沈柯的關門聲後,蘇折從床上彈起來,衝到廚房角落的菜籃子一頓翻找,挑了一根水嫩的小黃瓜。
  簡單幫黃瓜君沐浴後,蘇折緊張地在褲子上蹭蹭手上的水,然後顫抖地把手伸向了……白色理石檯面上的水果刀。
  年前在沈柯家住著那段時間,蘇折經常在蔫頭耷腦做設計圖的時候被神出鬼沒的沈柯遞上一條削好皮的黃瓜,他磕巴磕巴吃著黃瓜,作圖時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蘇折虛心接受了楚江的意見並認真反省自己,對沈柯好要從點滴做起!於是他蹲在廚房的垃圾桶邊,右手握著刀左手舉著黃瓜,開始削皮。
  事實證明削皮也是門技術活,好不容易把外面那層粗糙的深綠色皮削沒,黃瓜君的表面就如月球表面般狗啃。
  蘇折沒有放棄!為了修補狗啃的部分,他只得繼續削去黃瓜嫩綠的瓜肉。
  沈柯提著袋子進門後難得的沒有看到每次都蹦跶著來迎接的蘇折,走到客廳才看見廚房裡僵硬地蹲著的那人。
  「螃蟹明天蒸,今晚吃咖喱。」沈柯繞過垃圾桶邊的蘇折,洗了洗剛買的土豆洋蔥和胡蘿蔔,「等下廚房油煙大,你先看電視。」
  蘇折久蹲再站,不免腦袋暈乎,腳下還一個趔趄。他把飽受摧殘的黃瓜君舉到前來扶他的沈柯面前,「我被自己的沒用打敗了OJZ」
  沈柯先沉默地奪走他右手裡的水果刀,再看了一眼他手裡可憐的黃瓜。
  「挺好的,」沈柯看著那條現在只有兩根食指粗細的黃瓜,發自內心地讚美,「現在的季節水果都是大棚裡養的,多削點皮能防止農藥滲入。」
  「真、真的嗎QAQ?」蘇折被騙得一愣一愣的。
  「嗯,」沈柯=_=的表情下是憋不住的笑,他現在的姿勢像是從背後抱住蘇折一樣,「過去看電視吧,邊看邊吃。」
  蘇折有點不好意思地把黃瓜塞到沈柯手裡,「給你吃!謝、謝謝你對我這麼好QVQ」然後兔子似地跑到客廳。
  沈柯不明所以地盯著那條小細黃瓜,反應過來之後有些好笑地看著垃圾桶裡散落的厚厚一層黃瓜殘骸,幾口吃掉黃瓜後洗好菜板開始切肉丁。
  蘇折表面看著電視,實際上心猿意馬地朝飄來香味的廚房一個勁地瞄——咖喱是很香沒錯,但是裡面還有邪惡的胡蘿蔔丁……=皿=
  他趁沈柯沒注意把電視插頭拔了,拔了之後立刻正襟危坐回沙發上,發動召喚獸,「電視壞了QAQ」
  繫著圍裙的沈柯隨叫隨到,任勞任怨地檢查電視。蘇折偷偷摸摸地躥進廚房,抽出雙筷子在煮著咖喱的鍋裡挑挑揀揀,手起筷落,「受死吧,邪惡的胡蘿蔔怪=皿=」
  聽到沈柯的腳步聲,蘇折趕快把揀出來的胡蘿蔔倒進垃圾桶裡銷毀,重新握起一根黃瓜,手裡的筷子也換成了水果刀。
  「黃瓜好吃嗎?」蘇折的目光在水果刀鋒利的刀尖映襯下更加溫油,他抽搐地一呲牙,「我再給你削一個=皿=」
  沈柯:=_=
  回到鍋子前,沈柯覺得咖喱表面的胡蘿蔔好像少了一些,於是……重新切了一整根胡蘿蔔,倒進鍋裡攪了攪。
  蘇折蹲在垃圾桶邊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目光跟隨著胡蘿蔔丁一路從菜板到鍋裡,恨不得用水果刀剁手!剁手!

 44、最新更新 ...

  A市流行性感冒的熱潮來勢洶洶,蘇折的小身板兒沒能抗住,簡單反抗似地哼唧了兩聲後就被壯烈地擊倒,縮在被窩裡四肢無力鼻涕橫流,還經常咳嗽到上半身都快從床上彈起來。
  床邊的沈柯默默遞上一根削好的黃瓜,蘇折擤鼻涕擤得眼圈通紅,從被子裡艱難地伸出手來接過——住在一起吃在一起就差睡在一起了,為什麼啊自己病得要死要活他還生龍活虎=皿=
  「吃藥作用不大,今天還是不好就帶你去醫院,」沈柯摸了摸蘇折的腦門,「再咳下去別肺炎了。」
  蘇折啃完最後一截削掉了皮的黃瓜,把剩下的小黃瓜頭兒艱難地放回沈柯手裡,「不去,我青黴素過敏QAQ」
  沈柯手握黃瓜頭兒依舊風度翩翩,「不一定要打青黴素,可能要打其它吊瓶。」
  蘇折把腦袋一起縮進被子,「沒力氣,不想動彈QAQ」
  「附近就有個小區醫院,挺正規的,」沈柯曉之以理。
  蘇折一聽趕快把腦袋從被子裡伸出來,「那次去超市見到的王醫生不是說自己是小區醫院的嗎?」
  「嗯,」沈柯從衣櫃裡翻出了一條蘇折厚厚的毛圍脖,正比劃著長短。
  蘇折興奮地掀被子下床,「白大褂也算制服誘惑。我們趕快出發,去看那個磨人的小妖精=V=」
  ……沈柯手一抖,差點把圍脖扯得變形,隨即冷靜地提議,「還是看中醫吧,不用掛吊瓶。」
  「咦?西醫也沒關係啊,」蘇折換好褲子擺擺手,「打針沒什麼,老這麼拖著也不是個事兒。」
  「西醫治標不治本,」沈柯給已經穿戴整齊的蘇折纏上圍脖,「看中醫,順便調理一下=_=」
  蘇折把圍脖往下扒了扒才讓嘴露出來,「這樣啊,那回來的時候順路去看王醫生好了。」
  沈柯用力給圍脖打了個結=_=
  暈暈乎乎被半摟著下了出租車,蘇折跟著沈柯掀開布簾子,走進了只有幾居室大的醫院。
  「我叔叔推薦的,這裡的老中醫很好,」沈柯扶著爛泥般的病患,蘇折身殘志堅左顧右盼,順便嗅嗅空氣中那股淡淡的中藥味。
  沒有像大醫院那樣掛號排隊,沈柯帶著他直接進了其中一個屋子,坐在沙發上等著。
  幾分鐘後,蘇折忐忑地坐在老中醫對面的椅子上,面前被拍了一塊軟趴趴的小墊子。沈柯站在旁邊提醒,「伸手,把脈。」
  蘇折聽話地把右手搭在小墊子上,挽起袖子後露出了黑曜石。蘇折看看它再看看沈柯,永遠忘不了曾經「羊手串」的奇恥大辱=皿=
  沈柯拿著中醫寫好的藥方,胳膊上還掛著一枚蘇折,安靜地等著煎藥。
  蘇折吊在沈柯身上,聞著鍋子裡傳來的中藥味兒,一臉滿足。
  看到煎藥的護士往鍋子裡倒切好片的新草藥,蘇折不甘寂寞地探頭問了一句,「護士,現在加的是什麼?」
  護士把剩的藥渣也抖進鍋裡,笑著回話,「黃連和苦參。」
  「……」蘇折沉默半晌,誠懇地請求沈柯,「要不我們還是去小區醫院吧QAQ」
  蘇折無力地看著沈柯提著一兜子的中藥進了廚房,自己哀嚎一聲撲向臥室的筆記電腦,開電腦發微博。
  摺子戲要被教主毒死了:如暱稱,誰來拯救我!!有酬謝啊,重謝=皿=!!
  舒逸在評論裡幸災樂禍。
  COSER清池V:嘖嘖嘖→_→(看我啊快來看啊,快來看加了大V的我~( ̄▽ ̄)~)
  徐長思壓力甚大。
  長思:回覆COSER清池:真不想承認我們竟然同校……
  COSER清池V:回覆長思:現在還同房呢親愛的=///v///=
  蘇折=口=了:我不在的時候你們究竟發生了什麼!
  荷包蛋在微博下的評論裡咆哮。
  荷包蛋包荷:大魂淡!你別躲在那裡不出聲!我知道你在線!你有本事刷微博!怎麼沒本事還債哪!交音!你有本事刷微博,你有本事交音啊!(雪姨臉)
  蘇折擦了把汗,登上QQ請罪。
  摺子戲:我的錯我有罪……
  荷包蛋包荷:喲喲喲,這不是折大爺嘛,我們交音姑娘可是想您得緊哪~
  摺子戲:……求別打臉QAQ
  荷包蛋包荷:本攻來自賣萌免疫星,廢話少說快交音!《昭明》番外的音呢,被你吃了嗎,再給我鬧消失就糊你一臉大姨媽(╯‵□′)╯︵┴─┴
  摺子戲:我、我感冒了,吸鼻涕QAQ
  見荷包蛋半天不說話,蘇折美出了鼻涕泡,乘勝追擊。
  摺子戲:錄出鼻涕音怎麼交待,陸昭明偶感風寒麼QAQ
  荷包蛋包荷:剛才問蛋花湯要了下新劇本,正好趁現在把《私房》裡有段感冒的音錄了XD
  「……」蘇折鼓出了個鼻涕泡兒抗議。
  摺子戲:我突然有點頭昏……先下了……
  荷包蛋包荷:尼瑪尿遁都比你這個高明!趕緊讓教主毒死你算了=皿=
  逃脫了荷包蛋的催音追擊,蘇折滿意地躺回床上,呼嚕兩聲鼓破了鼻涕泡。
  晚飯吃了被熬得稠稠的白粥,蘇折摸摸肚子,「海鮮火鍋還沒吃,蝦貝不會都在冰箱裡臭了吧QAQ」
  沈柯在廚房裡不知在忙活什麼,應了一聲,「等你好了就吃。」
  蘇折攤在沙發上,打了個飽嗝。
  「喝藥吧,」沈柯端著藥碗坐在他身邊,「早飯前晚飯後。」
  蘇折沉默地站起身,「我先去個廁所。」
  沈柯揪著蘇折的後衣領拎回沙發,「喝完再去。」
  蘇折試探地聞了兩下,覺得還湊合後伸出舌頭舔了一口,隨即整個臉都揪成了一坨,扁著嘴痛苦捶桌,「天哪……王醫生救我QAQ」
  沈柯本來還有點動搖,聽完這話後立刻又繃起臉來,「快喝掉=_=」
  「要是程美人要喝藥,老大一定在旁邊哄他,還能叫他小甜甜,」蘇折皺著眉頭痛心疾首,趁著沈柯分心的時候屁股往沙發邊緣蹭了蹭。
  沈柯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哄誰喝藥能比哄你還難。」
  蘇折受傷了,認命地端起藥碗,「我喝我喝,你別覺得我煩QAQ」
  「嗯,」沈柯滿意地點點頭,也沒再看他一眼,自己徑直走進廚房。
  蘇折的玻璃心徹底碎成渣渣了,喝了幾口中藥後被苦得淚流滿面——自己在中醫院時竟然覺得藥味好聞,一定是腦子被驢踢了T T
  拼了老命剛喝下半碗,蘇折就虛脫地放下藥碗生不如死,感覺不會再愛了……
  「把剩下的快一口氣喝了,」沈柯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碟切成小塊的梨坐回他身邊,「喝完有梨吃。」
  蘇折滿血復活,不死心地討價還價,「要糖拌西紅柿,加多多的糖!」
  沈柯沒理他,低頭用牙籤叉了塊梨,快准狠地塞進蘇折嘴裡,「沒得選只有梨,快喝藥。」
  蘇折鼓著腮幫子咀嚼,吃完了還伸手過去想再叉一塊走,被沈柯啪地一聲不輕不重打了下手,「喝完再能吃。」
  受傷地收回手,蘇折視死如歸地端起藥碗大口吞藥。
  ——有人能提前給他準備好梨吃,喝中藥……好像也不是什麼太艱難的事。
  生不如死地喝了兩週中藥,蘇折憑藉頑強的生命力再次復活,完全康復後的第二天就守著洗衣機忙裡忙外。
  從學校回來的沈柯一進門就聽到屋裡傳來可疑的啪啪聲,把外套掛上衣架後開始尋找真相。
  ……然後在陽台看到了撅著屁股、半個身體都探出窗外的蘇折。
  蘇折啪啪啪地正起勁,完全沒理會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人。
  「在幹嘛=_=?」沈柯也把腦袋探出去,轉頭幽幽地問。
  蘇折揮舞著手上不知在哪裡翻到的拍子繼續啪啪啪,「曬被子啊。之前感冒了,怕上面有病菌。趁著今天陽光好,鋪在架子上趕快曬曬。三天不曬被,六百萬蟎蟲陪你睡!」為了體現這句話的重要性,蘇折挪開了只投在被子上的目光,扭頭盯著沈柯,表情鄭重。
  沈柯看向他手裡的拍子,「為什麼要拍?」
  「把蟎蟲們都拍死!」蘇折拍打被子的幅度更大了,「而且拍一拍之後棉花會變得蓬鬆=v=」
  「曬被子不能拍,」沈柯用毫無波瀾的語氣普及知識,「棉花的纖維容易斷,用力拍後纖維會變成棉塵跑出來。雖然大多數蟎蟲在被陽光照射後會被殺死,但是這些屍體和它們的排泄物就沾在被子上,經過拍打會飛起來,容易造成過敏。」
  「=皿=!!」蘇折僵硬了,胳膊還舉著拍子停在半空,人生觀盡毀!
  掛在窗外被一個勁拍打的被子鬆了一口氣,但是因為之前蘇折的攻勢過於猛烈,它早就從架子上滑掉一半,搖搖欲墜了半分鐘,終於沉重地掉到了……樓下人家的陽台上。
  沈柯摸摸還處在人生觀被毀的震驚中的蘇折,「走吧,下樓撿被子。」

  45、最新更新 ...

  和樓下的大嬸簡單解釋了一下,蘇折如意地抱回了被子,半拖半拽地往樓上走。沈柯在一邊看著也幫不上忙,默默跟在後面看著被拖上一級一級的樓梯後蹭得髒髒的被角,「吃完午飯再重新洗一遍吧。」
  蘇折還沉浸在失而復得被子的喜悅中,應了沈柯一聲後把被子往肩上一扛,雄糾糾氣昂昂地繼續前進。
  蘇折回家吃完飯就迅速開工,在水池裡搓被子搓得滿頭大汗。沈柯則收拾好了碗筷就走到陽台上遠眺,盯著陰沉的天嘴角微微揚起=_,=
  蘇折用洗衣機轟隆轟隆甩乾了被罩,再撈出來抖一抖褶皺,萬事俱備只欠曬乾。只可惜天不從人願,他舉著被罩一走出衛生間就覺得客廳裡陰沉沉的,蘇折心裡一驚,也顧不得之前像重症病人一樣被抱在懷裡的被罩,撒丫子就往陽台奔去。
  「完了……」蘇折一看到外面陰雲密佈的天氣心都碎了,他苦悶地扯了扯懷裡濕漉漉的被罩,對就站在身邊的沈柯愁眉苦臉,「上午陽光那麼好,不就吃頓飯的功夫嘛怎麼就陰天了。」
  沈柯表面上還雲淡風輕地「嗯」了一聲,實則心裡……默默樂開了花兒XD
  蘇折試探地把被罩往架子上搭,剛鋪上就連自己的那關都過不了,耷拉著腦袋把被罩收拾收拾抱回懷裡,「這也晾不干啊,要是再發霉了怎麼辦QAQ」
  沈柯從他懷裡接過被子,「書房裡也有個架子,就掛在屋裡晾著吧,慢慢也能變干。」
  蔫頭耷腦地跟在沈柯身後看著他把被罩轉移到書房,蘇折無力地扯扯他,「其它被子放在哪?我去搬來用。」
  「沒有,」沈柯把被罩用塑料夾固定,回答得無比坦然。
  蘇折恨不得跪下捶地,「別這樣=口=!!等等……」他靈光一閃,快步朝主臥走去,「幸好我枕套還沒來得及洗,把兩個枕套縫在一起不知道能有多大……」
  沈柯拎住他的領子,「現在去買吧,商場離關門還早。」
  「不行,我聽說你設計那個樓盤過幾天就給鑰匙了,我要存錢裝修,」蘇折拚死掙扎,「你給我買更不行,混吃混喝的人也是有下限的=皿=!」
  「算了,」沈柯把蘇折放回地上,「把客房的被子給你。」
  蘇折有些侷促地跟在往客房走的沈柯身後,「那你晚上蓋什麼?」
  沈柯利索地把客房床上的被子抱起來,正往主臥前進,「不想繼續喝中藥就聽話=_=」
  「那、那個……」蘇折打量了一下客房冷清的擺設和空蕩的沙發床,腦子一熱就對著還沒走出自己視線範圍的沈柯說了一句,「要不我們一起睡?」
  沈柯不動聲色地把被子放在主臥的床上鋪好,起身想了想,把被蘇折扒下來但還沒來得及洗的兩個枕套重新包在枕頭上,拍出顯得柔軟的形狀,才滿意地回頭去找還呆坐在客房的蘇折。
  那邊的蘇折以為沈柯沒聽到自己一時雞血說出的話,正竊喜中還帶著丁點兒不知從何而來的失望,卻見沈柯慢悠悠地走近,「好啊,一起睡。」
  因為要一起睡這個事兒,蘇折一下午都在神情恍惚,吃了晚飯補充能量後才想到事情的嚴重性,於是他忐忑地登上QQ,試圖尋求幫助。
  蘇折對著好友列表思前想後,心一橫敲了頭像亮著的舒逸。
  摺子戲:我需要你的幫助……
  長思的一百萬種吃法:需要我這個少男之友為你排憂解難?
  蘇折彆扭了半天,簡單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敘述了一遍。
  舒逸:大四青年為何菊花開裂慘死情人家中?渣攻先爆菊後領證XXOO毫不溫柔又為哪般?悲劇的背後究竟是對人性醜惡和道德淪喪的控訴,還是為了廣大小受敲響上床要用潤滑劑的警鐘!
  摺子戲:……
  舒逸:[摳鼻]看你剛才結結巴巴了半天,我還興高采烈以為至少也是像我說的那種大事,鬧了半天就是晚上要一起睡?替你排憂解這種難簡直是浪費我澎湃的感情= =
  摺子戲:詛咒你長痔瘡=皿=
  舒逸:[捂菊]你好毒!
  舒逸:就算你想問經驗也不能來問我啊,我們角色不同的╮(╯_╰)╭
  摺子戲:那、那怎麼辦!淚奔!
  舒逸:等長思飯局回來讓他跟你說?或者你去找程犀?
  摺子戲:……我還是等長思回來吧……
  經過舒逸的提醒,蘇折靈光一閃想起了另一個也剛好在線的候選人。
  摺子戲:方奧?
  師傅棒棒你好大:嗯~
  摺子戲:你什麼時候改了個這麼沒節操的暱稱=皿=
  方奧:有話快說,我和師傅刷日常呢
  蘇折直接從剛才和舒逸的記錄裡把前因後果複製,發給方奧。
  方奧:不行!這種事我說不出口,好羞羞=///v///=
  摺子戲:你裝什麼良家婦男,摔!
  方奧:你、你你你還是找別人問吧,哎呀遊戲突然好卡我只能把先QQ退了,揮揮~
  摺子戲:……
  蘇折抱著膝蓋坐在椅子上,死盯著舒逸的頭像,等待長思的解救。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最靠譜的徐長思終於到家,直接用舒逸的賬號為迷茫的蘇折答疑解惑。
  徐長思打字的頻率不快不慢,用詞學術且面面俱到,時不時還有舒逸湊上來補充的備註,蘇折看完豁然開朗!
  摺子戲:我這就去買!
  舒逸:嗯……我覺得沈柯應該都買好了。
  舒逸:嘿嘿嘿小處男你去洗白白躺好就行了XD
  這兩句話一看就不是同一個人發的,氣質差距太大!
  當晚蘇折一反常態,十點多鐘就把自己洗得香噴噴地縮在被子裡,腦子裡默默複習之前舒逸和徐長思總結的《好小受應學應會之情趣三十六式》。
  聽到衛生間裡的水聲停了下來,蘇折下意識地繃住了全身。感受到沈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時,更是乾脆閉上眼睛裝睡。
  ——不對,這樣不行啊!沈柯一關燈蘇折就立刻在黑暗中瞪圓了眼睛,感受到床另一邊的凹陷後更是緊張到恨不得蹬腿。
  蘇折睡在裡面,後背朝外像鍋貼一樣貼在牆上,沈柯也是後背朝外地睡在床邊。雖然兩個人中間隔了不窄的距離,蘇折還是能聽到他在自己身後平穩的呼吸。
  蘇折思前想後糾結了半天,決定主動出擊。他穿著連體睡衣又不想驚動沈柯,只能像只大蟲子一樣小幅度地緩慢轉動身體,最終徹底翻了個身,和沈柯面對面。
  在睡衣上擦了擦掌心的汗,蘇折一咬牙!蹭到沈柯身邊,伸出條胳膊繞過他肩膀然後……落在他的背上。
  真是歷史性的一刻!蘇折激動內牛。
  見沈柯還是沒有反應,估計他是睡著了的蘇折在心裡桀桀大笑,索性放開了手腳湊上去,對著嘴吧唧吧唧親得不亦樂乎。
  正當他親得心滿意足,準備抹抹嘴就收工睡覺的時候,一直沉睡的猛虎(……)含笑睜開了眼。
  蘇白兔只想迅速貼回牆上,不料卻被沈柯伸手捧住後腦勺按了回來,反客為主繼續未完的事業。
  沈柯的吻和蘇折那種除了貼上嘴就沒有其他步驟的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他趁著蘇折吃驚得微微張口的時候靈巧地探進舌頭,隨即溫柔地舔舐他的上顎。蘇折本來已經空白的大腦裡更是「轟」地一聲炸出朵蘑菇雲來,下意識地掙扎,結果不僅是身體被沈柯翻過去攤平壓上,兩隻手腕被沈柯分別抓住按在身側,舌頭也沒能倖免於難。沈柯細緻地從側邊由蘇折的舌根描摹至舌尖,蘇折恢復了意識後趕快貫徹落實徐長思的經驗之談,鼓起勇氣也用舌尖戳了戳口中橫行卻溫熱的沈柯的舌頭。
  沈柯從喉嚨裡發出的低笑聲在黑暗中能聽得尤其真切,他鬆開了抓著蘇折手腕的右手,探進蘇折的連體睡衣,從他光滑的肩膀一路向下輕柔地撫摸。蘇折進化為紅燒摺子戲,身體止不住地微微顫抖——沈柯的指尖上像是帶著火苗。
  沈柯的吻落在蘇折的耳邊,「晚安,做個好夢。」然後就起身走出主臥的門。
  面紅耳赤的蘇折還沒能緩過勁兒來——啥?這就完了?!他才剛剛把情趣三十六式在大腦裡演練得融會貫通剛想一展拳腳啊啊,怎麼就沒了?
  過了一會兒聽到衛生間裡傳來水聲,蘇折再次不好意思地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剛才被沈柯觸碰過的地方熱得像是發了燒。
  唔……算了,第一次還是留在新家好了。
  蘇折沒等到沈柯回來就迷迷糊糊睡著了,第二天一早被油條和茶葉蛋的香味幸福地熏醒。
  「多吃點,」沈柯從廚房端來兩杯熱好的豆漿,「吃完了我就帶你去醫院。」
  蘇折差點被一口茶葉蛋噎死,「去醫院幹嘛?」灌腸?!
  「給你預約了九點鐘的牙醫,」沈柯坐在蘇折對面的餐椅上,「如果有蛀牙要修的話可能幾個小時不能吃飯,所以早飯多吃點。」
  蘇折眼看無法掙扎只能憤恨地咬了口油條——這個人和昨晚柔情似水的沈柯一定不是一個人啊,摔!

  46、最新更新 ...

  蘇折和沈柯在牙醫院大門口對峙。
  「我不去!」蘇折憋紅了一張臉,「我牙很好,從來都不疼QAQ」
  沈柯徹底被打敗,「來的時候不還好好的麼,怎麼到了門口突然反悔。」
  蘇折置若罔聞,拖著沈柯的袖子往外拉,「走吧走吧回家吧,路上買幾個包子當午飯就行。」
  沈柯不為所動,稍加思索後改變策略開始循循善誘,「就去檢查一下,沒有問題的話我們就走。」
  「真、真的?」被力量上的懸殊差距沉重地打擊後,蘇折決定考慮一下這個提議。雖然他對自己的牙口也不是特別有信心,但是這麼一直僵持著也不是個事兒,「那……那走吧。」
  見自己的說辭初見成效,沈柯很滿意。因為是公共場合,他只能偷偷隔著袖子拉住蘇折緊張到冰涼的右手,「乖=_=」
  蘇折在牙醫格子間裡的藍綠色躺椅上正襟危坐,表情嚴肅地盯著對面坐在圓凳上的女牙醫,「檢查吧。」說完,緩緩張開嘴。
  「……」女牙醫從手邊的盤子裡拿了張紙巾質感的藍色圍兜系在蘇折的脖子上,「躺下我才能檢查啊。」你以為你是河馬嗎,摔!
  蘇折糾結了半天,看了眼就站在格子間門口的沈柯,索性心一橫倒在躺椅上,呈任人宰割狀。
  牙醫調了調燈光位置後,抄起鉤子探進蘇折嘴裡。
  「平時都牙都不痛的嗎?」牙醫沒等著蘇折回話,就猛地把鉤子扎到其中的一顆後槽牙裡,「家長呢?家長過來看看。」
  一直倚在門口的沈柯等了一會兒才發現被叫的是自己,從善如流地走到牙醫身邊,探頭仔細研究。
  蘇折的腦袋隨著沈柯從門口走到躺椅邊的動作移動著,還插在某顆牙齒上的鉤子也跟著小幅度擺動。
  牙醫按住他動來動去的頭,重新握住了鉤子的手柄,「家長你看一下這顆牙,我鉤子都進去了。雖然牙的表面看不出來只是有點發白,但是裡面有一個洞。」
  見沈柯點頭,牙醫把鉤子從蘇折的牙洞裡拔出來,瞄準方位後穩准狠地扎入另一顆上牙中,「這顆牙也是。」
  待牙醫把鉤子從蘇折嘴裡拿出來開始和沈柯交換建議時,蘇折蹭地一下從躺椅上坐了起來,「檢查完了,我們走吧。」
  「……填充物有金屬和陶瓷的兩種,陶瓷的價格比較貴,但是可以用很久。」牙醫扶了扶眼鏡,在粉色的病歷本上寫了幾行字。
  蘇折不死心地反抗著,「沈柯,走吧,我餓了QAQ」
  本來在和醫生諮詢的沈柯聽到這話,扭頭淡淡看了坐在躺椅上一臉小媳婦狀的蘇折。
  蘇折以為自己的反抗起了作用,於是更加賣力地求關注,「買五個包子,你兩個我三個!」
  「……」沈柯沉默了一會兒,「你想要金屬的還是陶瓷的?」
  蘇折一時間沒轉過彎來,「什麼金屬陶瓷?」
  「填充物啊,」女牙醫轉而向蘇折介紹,「陶瓷的顏色和牙齒的很相近,但是金屬的就是銀晃晃的那種……」
  「過兩天再來吧,我還沒準備好QAQ」蘇折對著沈柯垂死掙扎。
  沈柯並沒有正面回答,「現在牙被蛀得不是很嚴重,拖得再久一點可能就要抽神經了。」
  權衡了半分鐘後,蘇折安靜地躺回躺椅上,「來吧。」
  牙醫給蘇折打上麻藥,把兩顆牙的牙洞邊緣用鑽子清理乾淨後,又用塞了坨橡皮泥狀的東西進他嘴裡咬出來牙洞的形狀。給牙洞填充上暫時性的膠狀物後,牙醫拍拍蘇折的肩膀,「行了,起來吧。」
  蘇折的麻藥勁還沒過,右半邊的嘴連帶著臉都麻嗖嗖的,他口齒不清地問了句,「弄、弄好了?」
  「需要幾天時間製作填充物,我先用膠給你暫時填上,這幾天刷牙的時候儘量避開,」牙醫翻了翻日曆,「下一次就十五號下午吧,一點鐘左右來。」
  蘇折慘兮兮地托著腮幫子,「能吃東西嗎?」
  「兩個小時以後才可以,用沒修的那邊牙吃,」沈柯回答得輕車熟路,從牙醫手裡接過病歷本,「那我們先走了,謝謝醫生。」
  回去的路上蘇折也不說話,就一聲不吭地跟在沈柯身後,恨不得用灼熱的目光在他後腦勺上烤出兩個洞來。
  沈柯一直不動聲色地留意著街邊的店舖招牌,在終於發現一個比較滿意的後,停了下來。
  蘇折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地跟著停了下來,只見沈柯轉頭,認真地問他,「我送你朵花吧=_=?」
  從小到大沒收到過花的蘇折興奮得帶領著大羊駝們在心裡狂奔,但是表面上還是不想太輕易就對修牙那件事鬆口,於是盡力冷淡地回答了一句,「哦。」
  ——原諒他實在沒狠下心來拒絕自己可能收到的第一次花!!
  沈柯穿過窄窄的馬路,進到街對面的一家不大的花店裡。蘇折為了體現自己決不讓步的決心,一直等在原地。不到一分鐘,沈柯就左手拎著個塑料袋走了回來。
  蘇折被那個塑料袋打擊得面目全非,身為一個有氣節的人,他是絕對不會接受裝在塑料袋裡的花的=皿=!
  等沈柯走進了些,蘇折才艱難地看到了一朵從塑料袋裡頑強地探出了頭的……假花……
  沈柯從袋子裡抽出那朵殘缺不全的假花,「給。」
  「……我不要,」蘇折扭臉,但還是心裡癢癢地追問,「袋子裡還有什麼?那麼鼓。」是驚喜,一定是!捶地!
  沈柯把袋子打開,露出裡面為數不少的梅子,「花店特價,買三斤梅子就送一朵花。」
  蘇折一顆少男心碎成了渣渣,「好好一個花店,賣個毛的梅子啊!」
  沈柯把塑料袋系好,認真地回答,「那家店以前是賣梅子的,轉讓給花店的時候剩下的梅子沒帶走,花店就拿來賣了。」
  「……哦,」蘇折耷拉著腦袋,「花你自己留著吧,我不要了QAQ」然後蔫頭耷腦地兀自向前走去。
  沈柯把假花皺巴巴的花瓣捋了捋,「不要了?我還準備了贈品的=_=」
  聽到身後響起的金屬碰撞聲,蘇折有些驚訝地回頭,卻發現沈柯手上那朵假花早已被一捧巨大的百合取代,正中央那朵的花蕊上掛著的一串鑰匙反射著刺眼的陽光。
  沈柯左手還拎著那個破壞氣氛的袋子,右手握著花束的底部,「贈品=_=」
  蘇折撲向那一大團的贈品,「啊啊啊,什麼時候發的鑰匙!」
  「昨天,」沈柯遞給蘇折百合後,繼續推銷手裡的假花,「這個也放在花束裡一起吧。」
  ……
  一分鐘後,蘇折激動地攥著手裡的鑰匙,懷裡大捧的百合間,顫顫巍巍地探出了朵風中凌亂的假花。
  「這麼大一束花,你之前給藏在哪的?」蘇折抖了抖百合,問。
  沈柯指了指自己手中的袋子,「藏在梅子下面。」
  蘇折=口=!忙湊上去聞聞花上有沒有奇怪的味道。
  「別聞了,」沈柯好笑地摸摸他的頭,「讓花店的員工趁你沒注意送過來的。」
  蘇折:……沈柯你夠了!
  把花和梅子送回家後,蘇折掛上裝著各種工具的包,跟著沈柯直接殺到了空中花園小區。
  沈柯選房子時費了一番功夫——靠近小區花園的其中一棟樓的九層,坐北朝南,戶型方正,大概一百平米,三室一廳一廚一衛。
  蘇折站在光禿禿的幾面水泥牆前,邊在戶型圖上勾畫,邊「嘿嘿嘿」地暢想美好的明天。
  見沈柯從廚房溜躂回來,蘇折興奮地把草稿舉到他面前邀功,「我看了下承重結構,想把這面牆砸掉,變成一個大兩居,衛生間的這面牆也砸掉,往左邊挪半米多一點……」
  沈柯仔細地聽著,並及時提出自己的建議,「把客廳和臥室的電路改一改吧。」
  「唔,電路我還沒來得及研究,但是應該不用大改……」看到沈柯突然變得低落的神情,蘇折好像明白了什麼,於是趕快改口,「改,改!衛生間的也不能放過!」
  沈柯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好=_,=」
  等從毛胚房回到家,蘇折的麻藥勁兒已經徹底過了。他一手握著鼠標一張一翻看剛才拍的房子結構照片,另一隻手托著腮幫子痛苦地哼哼唧唧。
  沈柯端著杯牛奶進來,「還是不想吃飯?」
  「不是不想吃,」蘇折疼得眼淚都快下來了,「就算用好牙吃,修的那邊牙還是會不小心碰在一起,生不如死……我寧願餓著QAQ」
  「那喝牛奶吧,用吸管就不會碰到修的牙,」沈柯把牛奶放在電腦桌上,往杯子裡丟了根吸管,「剛才我給醫生打電話了,她說你要是實在疼得受不了可以吃點止疼藥。」
  「我不吃,怕那種藥對腦子不好。上午修牙打了麻醉我後悔到現在,感覺思考都比以前聰明的我遲鈍了不少,」蘇折用力吸了一口牛奶,鼠標在剛剛有點輪廓的設計圖上滑來滑去,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笑容卻被牙齒傳來的痛感扯得走了形,「大兩居一間是臥室,另一間當書房吧?我打算在書架旁邊放張床,要是你父母哪天來看我們,就可以住在那。」
  沈柯有些漫不經心地聽著,心裡還想著止痛藥。
  「那你呢,你喜歡什麼風格的?地中海還是田園,中式還是歐式?」蘇折喝光了牛奶,繼續捂著腮幫子詢問。
  「都可以,」沈柯收拾好杯子走向廚房,決定在下一杯果汁裡神不知鬼不覺地攪進止痛藥粉。
  蘇折對他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極其不滿,「怎麼說這也是我們兩個人的家,你好歹留下點意見啊OJZ」
  ——其實裝修成什麼樣都不重要,只要你在那裡。
  
  47、最新更新

  蘇折被味道詭異的果汁連續虐了三天後,總算重新活蹦亂跳起來。第二次去牙醫院時裝上了做好的陶瓷牙冠,他神清氣爽地磕巴著一口殘缺的牙,繼續投入到新房的裝修中去。
  除了蘇折一貫跑的家具市場外,沈柯還常帶著他去宜家閒逛。
  「宜家多貴啊,買個衣櫃都得自己裝,還不能講價QAQ」蘇折賴在家具市場不肯走。
  沈柯堅定立場不動搖,「但是質量有保障。」
  「以我的實力淘到物美價廉的東西妥妥的!」力量是攻受不可踰越的鴻溝,干擾著蘇折的生活。他拚命掙扎也逃不過被沈柯拎走的命運,只能痛心疾首地捶胸頓足,「好歹等我把廚房的瓷磚買完啊,剛才那家店裡歐式的那個多好看,我再和老闆磨蹭一會兒他估計就能同意給咱們免費送貨了……」
  蘇折很少去宜家,偶爾為了給業主買家具去一次也是直奔目的地買完了就跑,從來沒像這次和沈柯一起從頭逛到尾過。
  狀似農民工進城的蘇折看啥都新鮮,一手上推著購物車,另一隻手一會兒摸摸架子上掛滿的各式地毯,一會兒舉起個燭台上下其手。
  「竟然還有全套裝修好的樣板間!」蘇折把車甩給沈柯就衝了進去,在門間穿梭的同時嘴裡還唸唸有詞,「誒,廁所裡的這個馬桶形狀不錯嘛XD」
  沈柯任勞任怨地扶著推車,「床和沙發都在這兒買了吧。」
  蘇折把十來個樣板間裡裡外外晃了一圈,才戀戀不捨地回到推車旁,「太貴了……我剛才看了下樣板間裡床架上的標籤,一米五乘一米九的一個黑褐色的床架就要將近一千三,還不包括床上用品=皿=!」
  「床板和床墊也要另買的,」沈柯在一旁善意地提醒,頓了頓後加了一句,「而且一米五乘一米九的太小了=_=」
  「啥?!簡直是喪盡天良=皿=」蘇折沒注意他後面的那句話,在心裡噼裡啪啦扒拉著算盤,「不買不買,看看就得了,太貴QAQ」
  沈柯鍥而不捨,「但是結實。」
  「再結實能結實到哪去?更何況家具市場的床也不是睡覺睡一半就能塌了,」蘇折推著購物車快速前進,「再說了,要那麼結實幹嘛?指望著世界末日我們能開著床漂洋過海撞破礁石?」
  沈柯拽住高頻率邁動短腿的蘇折,用「饒有深意」的表情看著他。
  蘇折=口=:等等……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床要結實點的還、還可以理解,」蘇折吞吞口水,提出異議,「沙發完全沒必要啊!」
  沈柯還是不說話,繼續用「饒有深意」的表情盯著他。
  蘇折思索片刻,頓時血液從腳底一路湧到臉上,像一根被煮熟的蝦子,他不自然地反覆調整著手握推車的姿勢,小聲吐槽,「這是在公共場所,你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自己齷齪的思想!」
  「床要大點的=_=」沈柯見剛才的建議小有成效,再接再厲。
  蘇折恨不得縮進購物車裡,「大的,大的!一米六乘兩米行不行?」見沈柯還有皺眉的趨勢,蘇折急赤白臉地補充,「再嫌小你就去定做個五米乘五米的算了,看你怎麼運進臥室=皿=」
  經過沈柯對結實程度和尺寸大小的層層把關,一枚白色貼膜的床架幸運入選。蘇折不忍直視價格標籤,只能自欺欺人地眯縫著眼迅速瞄了一下,發現竟然是三位數後幸福得老淚縱橫!
  蘇折在小本子上記下床架的號碼,方便東西全選完後去樓下提貨。
  「把床墊的號碼也記下來,」沈柯把這片臥室區域逛了個遍,站在「被選召的床墊」邊,朝蘇折揮手。
  蘇折揣著筆和本子跑過去,蹲下身子剛落筆,就被標籤上的價格震撼得一激靈,「4999……我了個朝,它到底有沒有身為床墊的自覺啊=皿=」他忐忑地對比了一下附近的其他床墊價格,回來教育沈柯,「個敗家媳婦,幹嘛買這麼貴的,那邊還有好多不到兩千塊的。」
  沈柯毫不動搖,「這個最軟。」
  在幾個床墊上都顛了兩下後,蘇折苦口婆心地勸他,「也沒什麼太大差別嘛,而且硬點也不錯,有助於骨骼發育啊。」
  沈柯沉默了片刻,然後無比真摯地說,「這是為你著想=_=」
  「這算哪門子為我……著……想……?!」蘇折一開始只是順嘴接了話頭,沒成想越品沈柯這句話越覺得有貓膩,他剛恢復原狀的臉再次漲紅,「麻煩你、你你收斂一下吧QAQ」
  兩人協商後選好了床墊床板後,蘇折又精打細算地挑了一條長長的轉角沙發。這種大物件都是記下編號到樓下提貨的,所以沈柯把購物車推回原來的位置,和蘇折兩手空空地在宜家裡晃悠。
  蘇折邊逛邊一本正經地感嘆,「不愧是城裡啊,跟俺們農村就是不一樣。真洋氣!」然後豎起大拇指=v=b
  沈柯見怪不怪,看表發現快到午飯時間了,「等下在餐廳吃完飯再去提貨吧。」
  半天沒有得到回應,沈柯狐疑地看向蘇折,卻發現對方的目光緊緊黏著走在前面的一家三口。沈柯也朝著那個方向看去,終於發現蘇折目光的落腳點是小朋友手裡的毛絨胡蘿蔔。
  沈柯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詢問,「你喜歡那個。」
  「怎麼可能=口=!」蘇折急著擺手撇清關係,「知性的我怎麼會喜歡這麼幼稚的東西,我只是覺得……它的小細腿兒挺性感的而已!>///<」蘇折忍不住又往那隻胡蘿蔔看去。
  沈柯在周圍的兒童部掃視了兩圈,發現了某個區域裡的隔板上坐了一牆的胡蘿蔔,隔壁還有同樣種類的花椰菜和草莓。他趁著蘇折還在目送著一家三口走遠,自己過去每種拿了一個,手裡大頭朝下拎著它們的六條小腿回到蘇折身邊。
  蘇折看著漸行漸遠的胡蘿蔔君,心中無限感慨沒處抒發,沒想到一轉頭就看到沈柯拎著花花綠綠的玩具若干站在一邊。
  「好低齡,快放回去!」蘇折表面上義正言辭地拒絕,目光還是黏在沈柯手裡的玩具上:喔喔,還有花椰菜和草莓耶QVQ
  沈柯乾脆沒搭理口是心非的蘇折,兀自拎著幾條小腿走在前面:你已經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上面了=_=
  十分鐘後,蘇折和沈柯坐在宜家內部餐廳的餐桌兩邊。
  「喔喔,香草煙燻三文魚配青檸時蔬,聽名字就很高端,」大腿上端坐著胡蘿蔔君一根,蘇折手裡舉著刀叉,垂涎沈柯盤子裡那坨橙色的食物。
  沈柯善解人意地把盤子朝他那邊推了推,「你可以嘗嘗。」
  蘇折不客氣地從他那裡叉起一截兒黃色的蔬菜,沾了沾盤裡橙色的醬汁,一下扔進嘴裡——咬一口,嘎巴脆!再咂巴嘴一品,蘇折的臉就扭曲了,「好奇怪的味道……」他豪邁地從自己盤子裡叉起個瑞典肉圓,抖進沈柯盤裡,「喏,給你個肉丸子吃!土豆泥要不要我也給你挖一坨?」
  沈柯搖頭,兩口吃掉了肉圓,再抬頭發現蘇折的關注點已經轉到了土豆泥上插的小旗子上。蘇折小心地把旗子連著牙籤從土豆泥裡拔出來,陶醉地感嘆,「宜家什麼的真是無處不洋氣……」
  從二月份開始連續兩個多月的時間,蘇折白天在新房裡灰頭土臉地折騰,晚上就回沈柯家蹲在書房的椅子上,揮舞著尺子畫畢業設計的草圖,每週都要找導師修改,改了畫畫了改,定稿了才能換電腦製圖。
  完成了新一輪的修改,蘇折把紙筆甩到一邊,端起筆記本刷淘寶。
  由於書房的電腦桌空間有限,同樣在做畢業設計的沈柯和蘇折分頭作戰,在客廳的茶几上默默耕耘。在初步結束戰鬥後,他溜躂到書房時就看到了刷淘寶刷得眼睛都綠了的蘇折。
  「你看!」蘇折聽到他的腳步聲,顯擺地指指屏幕,「之前我在淘寶拍的衣服下午就提示到貨了,但是我還沒收到……等明天去郵局看看XD」
  沈柯去客廳的櫃子裡拿了一個灰色袋子回來,「這個嗎?」
  蘇折從椅子上蹦起來,「給我給我!」他狂野地撕開袋子,露出兩件胸前印著圖案的白色短袖,他自豪地抖抖衣服,「看!情侶裝~」
  他塞了一件到含笑看著的沈柯手裡,「奧特曼的我留著,小怪獸的給你。」然後自己跑到衛生間裡直接換上,胳膊光禿禿地露在外面還是覺得有點冷,就在短袖外面套了件外衣。
  沈柯也被他催去換上新衣服,外面套件襯衫。「把鑰匙扣換了吧,」他看著露在蘇折口袋外面的劣質蠟筆小新,心裡各種不爽但還是淡定地開口,「我們一起換,換成和衣服配套的。」
  「行啊,」蘇折想起鑰匙扣就忿忿不平,「明明當時我、舒逸、長思用的一樣的,但是前兩天舒逸給我炫耀他和長思的情侶鑰匙扣,一個一半的心形,中間有吸鐵石還可以吸在一起QAQ」
  沈柯摸摸他的頭髮,「看電視?電影頻道等下會播電影。」
  蘇折撒著歡兒跑向客廳,「你先開電視,我把爆米花放微波爐裡去!」
  作者有話要說:
  蘇折(慘兮兮地從微波爐裡捏住爆米花袋子的一角):外面那層烤糊了T T
  沈柯(坐在沙發上換台):開始演了。
  蘇折(趕快跳上沙發):哦哦,《夏洛克的網》,名字就好文藝!
  ……具體這片子是講什麼的乃們可以百度一下QVQ
  
  48、旅行

  五月初,空中花園那邊的新家已經裝修的差不多,沈柯和蘇折把最近一段時間內都用不上的冬裝和厚棉被什麼的通通搬去了那邊。空中花園小區離他們學校有點遠,沒有沈柯家方便,於是他們只是每週定時去開窗放放味兒,等著畢業再搬空家底挪窩過去。
  這周回學校找導師修改完,畢業設計就差不多定稿了。蘇折把圖紙捲成個筒在手裡亂甩,哼著歌回寢室串門。他一進門就發現其他三個人難得的都在,而且還坐在一起商量著什麼。
  「蘇二,過來坐,」程犀往旁邊挪挪,給蘇折讓出個位置來。
  蘇折三兩步蹦上床,興奮地把腦袋往中間湊,「怎麼了?」
  楚江把被幾人翻得皺巴巴的幾頁報紙遞給他,指了指用圓珠筆圈起來的一個不大的版塊,「我們打算等著五一長假過完,趁著人不多一起去H市。方奧下個月就去外地了,也就答辯的時候還能回來呆上兩天,兩天都是多說了,沒準答完就走。」
  一旁的方奧不甘寂寞地插話,「吾師思吾甚深,夜不能寐。盼能早日與吾日日相對,想必定是極好的。」
  程犀咬牙切齒,「說人話。」
  「我家師傅想我想得慾火焚身,所以召喚我趕緊去那邊和他翻雲覆雨,」方奧嬌羞捂臉,指縫間被擠得扁扁的眼睛裡風情萬種。
  蘇折把報紙的那一小塊翻來覆去研究個遍,在心裡算算自己的小金庫,豪邁地把報紙拍在床上,「成,妥妥的。能帶家屬一起去嗎?」
  程犀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看你個沒出息樣兒,夫管嚴。」
  心情甚好的蘇折回沈柯家後立刻宣佈了這個消息,並迅速一頭熱地投入到準備行李的浪潮中去。
  飛機上,沈柯蘇折方奧連著,方奧靠窗。楚江和程犀和他們同一排,但是中間隔著過道。
  順利起飛後,方奧從包裡翻出電腦,打開遊戲截圖的文件夾一張一張翻看。
  正無聊著的蘇折也跟著湊過去,每張截圖五花八門的景色都不同,街道擂台峭壁雪山,唯一相同的是畫面裡一直都有同樣的兩個男玩家。
  蘇折沒看出什麼門道來,遊戲的景色雖然做的很精緻,但是看多了也覺得沒什麼意思。於是他戳戳還沉醉其中的方奧,「你畢業了就去你那什麼師傅的公司上班?」
  方奧樂呵呵地看截圖,「對啊。」
  「你師傅公司是做什麼的?」蘇折問。
  方奧支著下巴想了想,「外貿吧?我不太懂,好像和法國那邊合作。」
  蘇折瞠目結舌,「不是吧,做外貿的公司你去那能幹嘛?」
  「坐辦公室吧,和他一起上班下班中午吃飯什麼的,」方奧繼續樂呵呵,「他說不難的。」
  蘇折痛心疾首,「空降!喪?心?病?狂、公?私?不?分的資產階級的蛀蟲!我代表廣大沒後台的苦逼勞動者向你這種關係戶提出血與淚的控訴!」
  「我也很努力的,」方奧嚴肅地合上電腦,「自學了法語。」
  方奧清清嗓,「繃豬喝,折蘇。」
  蘇折愣住,方奧推推他,「你也對我這麼說一句,咱倆就算打招呼了。姓在後,名在前。」
  蘇折只得照貓畫虎,木著臉回他,「繃豬喝,奧方。」
  「等等……」方奧一拍手,「我想起來了,比較熟的人打招呼應該換一種說法。說罷他明媚地笑著重新說,「傻驢,折蘇!」
  蘇折:總覺得哪裡好像不太對= =
  到H市的時候已經到了晚飯時間,一行五人吃完了飯,商量著先去賓館洗漱,然後聚在楚江和程犀的房間裡。
  蘇折剛洗好頭髮,怕濕漉漉地滴水,於是在腦袋上裹了條毛巾,跟著沈柯進了隔壁屋。
  程犀看到蘇折那造型後犀利地吐槽,「像個挖地雷的似的。」
  蘇折:……
  人都到齊後,方奧興奮地提議玩國王遊戲。
  蘇折小聲告訴沈柯,「方奧玩這個特別兇殘,有次我們班的十來個人聚餐之後在KTV玩這個,他當國王的時候讓抽到4的人把薯條插到耳朵裡,然後讓抽到10的人湊過去……吃……掉……QAQ」
  沈柯:……=_=
  第一輪國王是楚江。楚江:A和2蹲在馬桶蓋上唱歌吧。
  蘇折丟掉印著2的撲克牌,認命地跟著方奧去衛生間唱歌。
  第二輪國王是程犀。程犀:2和3……
  蘇折顫顫巍巍地翻過手中的撲克牌——2。
  第三輪國王是方奧。方奧:2和4……
  蘇折怒摔撲克:槽,為什麼2總是我!你們對這張牌做了什麼QAQ
  看著身邊的兩對情侶,方奧覺得自己勢單力薄異常孤單。於是對著眾人揮手大吼,「今晚必須找了個人來給我侍寢!」
  這時門鈴響了,壯志未酬的方奧爬下去開門。
  西裝革履的師傅在門口笑得悠然自得,「侍寢?你看我行嗎?」
  程犀默默舉起從方奧那摸來的手機,「正好你師傅來H市出差,人生何處不相逢,是吧。」
  程犀放下手裡的國王牌,笑得優雅端莊,「抽到A的撩起褲子露出腿來,問抽到5的人:我的腿美嗎?抽到5的人一臉享受地回答:美。」
  師傅黑著臉丟到手中的A,象徵性地抬起西裝褲的一角,僵硬地問,「我的腿美嗎。」
  沈柯握著5,臉色又難看了幾分,但還是死咬著不說話。
  這時方奧如同打了雞血般跳起來,「嗷嗷嗷!美!大美腿!」
  師傅:……
  玩到十點多,沈柯蘇折、師傅方奧分別回到自己的房間。沈柯和蘇折的房間在中間,左邊那間是方奧他們的,右邊那間是楚江程犀的。
  蘇折一回房就從桌上拿起個一次性紙杯,當成聽筒趴在屋裡的一面牆上偷偷聽著。
  沈柯正蹲著打開行李箱,「在幹嘛?」
  「嘿嘿嘿,」蘇折淫笑,「聽聽老大和美人的夜生活嘿嘿嘿。」
  沈柯從行李箱的夾層裡拿出了什麼,「你很閒?」
  「那是,等下還要聽聽方奧那邊的呢嘿嘿嘿XD」蘇折幾乎像壁虎一樣貼在牆上,轉頭看了沈柯一眼,卻發現對方正端詳著手中的潤滑劑。
  臥!槽!
  這得是何等的慾求不滿才能做到把這些東西隨身攜帶!!蘇折在被吃乾抹淨後痛哭捶地。
  尤其是在他早上起來看到一片狼藉的床單後,更是把自己裹在被子裡,恨不得鑽地縫裡去。
  「賓館會收拾,」沈柯摸摸他的頭髮,安慰道。
  蘇折從被子裡冒出來一雙眼睛,「等負責清掃的人來之前你告訴我一聲。」
  沈柯:「嗯?」
  蘇折捂著菊花滾下床,在地上蹣跚地走來走去,「我好躲進衛生間裡,這樣她們就會誤以為床單是你自嗨結果弄成這樣的了……」
  沈柯:……

第49章

從H市回來後,蘇折尋思著他們兩人的關係都有了實質性的飛躍,出櫃這件事就更刻不容緩。他一下飛機先和其他幾人道別,然後率領著沈柯殺到商場,張羅好了這個禮盒那個禮包的,再馬不停蹄地買了飛往老家的機票,動作迅速得像個戰士!
  回來之前蘇折並沒有通知父母,一溜煙打車到了家門口才發覺緊張感爆棚。蘇大帥筆挺地站在門外,一邊哆嗦著一邊思考對策。
  沈柯站在他身邊,兩手都拎著外包裝金燦燦的各種禮盒,整裝待發。
  蘇折深呼吸了幾次,對著自己的士兵沈柯發號施令,「到時候一進門,咱倆就一起跪下,然後用膝蓋蹭到我媽面前,」他說這話的時候把右手伸到沈柯面前,伸出食指和中指代表他們兩個。一開始手指伸得筆直,突然指節同時彎曲,做了個「下跪」的姿勢,就這麼彎著往前蹭。
  沈柯沉重地點點頭。
  蘇折沒有收回手,而是直接把手挪到門上,咬咬牙準備敲門。
  這時門開了,險些磕掉蘇大帥兩顆亮白的門牙。
  「大毛!」蘇媽媽右手還維持著開門的姿勢,左手手裡拎著袋垃圾,一個激動差點把袋子裡的香蕉皮甩出來,「回來了怎麼不先打個電話?」
  蘇折徹底懵了,戳在原地像個撒了氣的皮球。
  「還帶朋友來了?」蘇媽媽沒再理會沒出息的兒子,熱絡地招呼著旁邊的沈柯。
  沈柯適時地遞上禮盒們,「阿姨您好,我叫沈柯,」蘇媽媽對著最外面那盒腦白金笑得見牙不見眼,「哎呀來就來吧還帶什麼禮物……」
  蘇折迷迷糊糊地跟著進了屋,這才發現自己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就流產了,頓時憂傷得捶胸頓足。蘇媽媽美滋滋地把禮盒擺在桌上,端詳了一陣後慢悠悠地問蘇折,「怎麼突然回來了?」
  蘇折登時亂了陣腳,慌亂地轉頭想請求支援,發現沈柯幫著扔垃圾去了還沒回來,「啊,其實吧……我……嗯……」
  他其實是想逃走的,但在心裡又覺得不能這麼幹。
  蘇折心一橫噌地就跪下了,要說這個時間挑的也不好,要是冬天的時候來這一出客廳裡是鋪著毛茸茸的厚地毯的,哪像現在都快夏天了,地毯早就撤了。蘇折低著頭跪在硬邦邦的地板上,疼得呲牙咧嘴。
  「媽,我和剛才一起回來那個人,那個男的,已經……嗯……生米煮成熟飯了,」蘇折抬頭,一臉英勇就義的表情,「他人很好的,對我也很好。」
  蘇媽媽半天沒說話,過了半天才如夢初醒般,「我就說那小夥子長得面熟,是不是你之前上網看照片那個?說是特有出息?」
  「啊?」蘇折回憶了回憶,才直愣愣地答道,「啊,對,是他。」
  身後傳來敲門聲,蘇折腿有點跪麻了,掙紮了半天沒站起來。蘇媽媽直接略過他去開門,「小沈是吧?大毛他爸去上班不在家,你跟我到書房來一趟。」她說著再次略過蘇折直奔書房。
  沈柯跟在她身後,路過蘇折時扶他站了起來。蘇折望著他倆遠去的身影內牛:保重啊壯士!
  蘇媽媽仔細關好門,對站在書櫃邊的沈柯笑笑,「小沈你坐,不用這麼拘謹。」
  沈柯道了謝後坐在椅子上,雖然=_=著臉沒說話,神情卻很堅決。
  「我第一次發現大毛和別的孩子不一樣應該是他高一,我收拾房間的時候在他床底下發現了很多……那種漫畫,當時也沒多想,以為就像他爸說的是什麼青春期的迷惘。」
  蘇折在客廳打了個噴嚏。
  「他大一寒假回家,家裡台式機壞了我就用他的電腦上網,沒想到在收藏夾裡又發現了一些……那種網站。」
  蘇媽媽頓了頓,「我只是個很普通的母親,雖然不是說一定要讓大毛傳宗接代,但是我也希望他以後能找個姑娘定下來,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你們這種事,知道大毛那樣以後我也查了很多。阿姨年紀大了,也沒什麼覺悟,沒辦法說出愛是平等的無關性別這種大場面的話。」
  沈柯心裡一緊,繼續聽著。
  「大毛小的時候生過一次大病,不過他自己可能不知道。那個時候他很小,跟著我們一次一次往醫院跑,以為自己只是得了比較嚴重的感冒。當時醫生和我說他那種心臟病可以通過打激素暫時治好,但是打完之後人會變得很胖,身體素質也不行。但是不打的話,可能就很危險了。」
  「那個時候我每天都在猶豫。我也知道保命要緊,但是他還那麼小,等到以後長大了不能跑不能跳,還因為自己的身材偷偷自卑的時候,我該怎麼面對他呢?」
  沈柯想起蘇折瘦巴巴的樣子,忍不住問,「後來呢?」
  「是誤診。因為當時一種病毒性感冒的症狀和這種心臟病很像,大毛的心臟也不怎麼強壯,所以誤診了,」蘇媽媽昂首挺胸,「但是我挺感謝這次誤診的,讓我在他還小的時候就發現了,其實我期待的只是他能健康地長大,不用有什麼大出息,保證溫飽之餘能每天過得開心就好了。」
  蘇媽媽拍拍沈柯的肩膀,「日子是你們自己的,過得舒不舒坦自己知道。不用管別人怎麼想,天塌下來媽替你們頂著。」
  六月,蘇折和沈柯回學校答辯。他們答辯的日子不是同一天,蘇折先沈柯後,蘇折一聽到這個消息心情嗨到天上去了,牛氣哼哼地拉著沈柯陪自己一起去。
  「你要是我們專業的,一定讓你看看我答辯的英姿!」走在校園裡,蘇折拽得二五八萬。
  沈柯看他張牙舞爪的架勢,憋不住笑了笑。
  沈柯也算畢業這一屆裡的名人,一路上往他們這邊偷偷看的學妹不少,蘇折抒發了一下感想,「要是我當初早點跟你表白就好了。」
  沈柯對這個話題也很感興趣,「表白之後呢,一起去圖書館?」
  「行啊,」蘇折二皮臉地笑笑,「那時候估計得你給我佔座。」
  沈柯=_,=,「好。」
  「別小氣嘛,我也可以幫你去開水房打水的。」圖書館盡頭有個小開水房,自帶水杯的學生可以去那裡接水。
  沈柯笑,「好。」
  「這麼一想像還真是挺帶感的嘛,」蘇折手舞足蹈,「還有這裡這裡,葡萄架旁邊的幾個花壇,聽方奧說經常有小情侶躲在後面親熱什麼的,多有野趣啊XD」
  沈柯瞥了一眼那幾個位置,「哦,這裡,看門大爺養的那幾條狗好像很喜歡來這裡方便。」
  蘇折:……
  畢設和導師討論之後修改了無數遍,也算是蘇折四年來最用心的一個作品,答辯得很輕鬆。
  從教學樓裡背著手溜躂出來時,蘇折遠遠地看到了一直等在門口的沈柯。
  陽光在他的背後鋪展開來,蘇折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身後被陽光渲染得像幅畫的葡萄藤。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好像總是他在等自己呢。蘇折莫名鼻子一酸,快走幾步到沈柯旁邊。
  沈柯還在愣神,蘇折拍了他一下,「嘿,想什麼呢?」
  「沒什麼,」沈柯回神,「走吧。」
  蘇折不滿地蹬腿,「我去答辯的時候你有沒有好好想我之前說的話題,要是我早點跟你表白那個。多制定點約會計劃啊,大學校園是個多基情四射的地兒,培養感情的溫床!」
  想到這裡蘇折嘆了口氣,「浪費好多大好時光,真遺憾QAQ」
  「不遺憾,能遇到就不遺憾。」沈柯慢條斯理地往前走,腦海裡回憶著剛才蘇折蹦跶著從教學樓裡出來的畫面。
  對方笑得眉眼彎彎,堅定地快步向自己走來,就像……能一直走到未來那樣。
  春風十里,不如你。

【方奥番外】

  陳驀第一次在《江山》這遊戲裡遇見方奧時,對方的戰士號正可憐巴巴地躺在地上挺屍,身上的裝備破破爛爛的,屍體邊停着一輛豪華的鏢車。

  陳驀本來打算踏過他的屍體繼續前進,卻發現一直躺在那兒的屍體頭上冒出來一行字。

  【附近】我可不能死啊:這位大俠真是丰神俊朗!求拉一把,大恩不言謝!

  見陳驀沒有動作,屍體急了,頭上冒字的速度越來越快。

  【附近】我可不能死啊:求救!我在燕山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等了快半個小時了就見着你這麼一個活人[哭]

  【附近】我可不能死啊:大俠,我拉鏢的時候在傳送點跑偏了,剛到這破地方就被野生怪輪死了[哭]

  燕山是100級以上玩家的練級區,山上隨便哪個怪兩指頭就能戳死那個才五十來級的戰士號。

  看到對方一連發了幾排的大哭表情,陳驀慢慢回了兩個字。

  【附近】驀山溪:復活

  沒想到對方哭得更凶了。

  【附近】我可不能死啊:沒錢了,錢全買拉鏢令了[哭]

  陳驀看著屍體旁等級最高、富麗堂皇的鏢車,再對比屍體身上都湊不成一套的裝備,又回了兩個字。

  【附近】驀山溪:回城

  【附近】我可不能死啊:[哭]放鏢車一個車在這兒我不放心!

  陳驀的號是個120級的醫生,隨手復活個小號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但他當時因為公司出了問題心情很差,只在頻道里打了個“……”就準備離開。

  【附近】我可不能死啊:壯士留步啊!我可以賣身給你,幫你扛一個月的怪!

  陳驀看到那句“壯士留步”時愣了一會兒,鬼使神差地給那戰士扔了個復活技能過去,還順手一個妙手回春把他的血也加滿了。見對方生龍活虎地從地上爬起來,陳驀揮了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哦不,不帶走一個戰士。

  陳驀在燕山上晃悠了一圈看看風景,順便薅了幾顆草藥,準備回城時卻發現了系統提醒。

  玩家“我可不能死啊”請求加您為好友,同意/拒絶?

  其實方奧當時一爬起來就迅速操縱人物拉著板車奔向傳送點,不給寂寞遊蕩中的野生怪可乘之機!火急火燎地把鏢車拉到目的地後,他才想起趕緊加恩人為好友,方便以後報恩。

  【私聊】我可不能死啊:壯士你在哪啊!

  【私聊】驀山溪:……長安

  【私聊】我可不能死啊:壯士你今天的捉鬼任務打了沒!

  【私聊】驀山溪:沒

  【私聊】我可不能死啊:組我啊壯士,幫你任務!

  捉鬼任務,背包裡的捉鬼符紙每天可以用一次,到指定位置使用符紙可以召喚出不同等級的怪,運氣好的時候還能趕上百鬼夜行,任務完成之後金錢和經驗都比普通怪多幾倍,而且還可能爆出其他物品。

  最重要的是,雖然捉鬼任務可以組隊完成,但是怪的等級是和使用符紙的玩家相等的。也就是說,如果做的是驀山溪的捉鬼任務,符紙召喚出來的怪都是120級。

  這邊陳驀不知道怎麼告訴對方120級的怪戳死他只是分分鐘的事,那邊57級的戰士在私聊裡蹦躂來蹦躂去地催他。

  【私聊】我可不能死啊:壯士我去長安找你,我跑得比較慢你等等啊!

  【私聊】我可不能死啊:壯士我剛才去領了拉鏢獎勵等下分100金給你!

  【私聊】我可不能死啊:壯士你怎麼不說話啊壯士!

  陳驀通過了屏幕上戰士的組隊申請,頓了好久才在私聊裡敲了幾個字。

  【私聊】驀山溪:別叫我壯士

  【私聊】我可不能死啊:那我叫你奶爸恩公可以嗎壯士!

  【私聊】驀山溪:……打怪吧

  陳驀很少做每日的捉鬼任務,他在遊戲裡沒什麼朋友,醫生的輸出又不夠,寥寥一兩個攻擊技能也就能趁亂打打小怪,面對等級和自己一樣的任務怪完全無用武之地。120級的怪就算站在原地不動,陳驀戳死它要花的時間也遠遠超過規定時間了。

  隊伍里的戰士興奮地繞着陳驀的人物張牙舞爪地轉了幾圈。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恩公你這一身裝備還真是高端洋氣!

  【隊伍】驀山溪:我用符紙了,你別亂跑,開跟隨

  陳驀帶著身後的戰士跑到了指定地點,點擊開始任務後直接被傳送到了另外的場景裡。驀山溪和聒噪的戰士站在新場景的起始點,排成一列的百鬼正從地圖的另一頭朝這邊走來——百鬼夜行。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恩公你在這站着就行,我去打怪!

  驀山溪雖然沒有回答,但聽話地在原地沒動。陳驀鬆開了握著滑鼠的手,饒有興趣地看著滿身肌肉的壯士雄赳赳氣昂昂地上前迎戰,不出幾秒就被打得滿頭是包狼狽逃竄。

  只剩血皮的戰士逃到暗處磕了藥,滿血復活了就扭頭衝回前線,被怪兩指頭戳掉大半管血後繼續不屈不撓地嗑藥再戰。

  自始至終,陳驀只是看著屏幕左上方顯示的戰士忽上忽下的血條。等戰士的紅藥全部用完,在百鬼中間挺屍時,任務完成度還只是0/100。

  陳驀甚至不打算象徵地抵抗抵抗,直接點了放棄任務。

  被系統傳送出去後,陳驀帶著只有兩個人的小隊伍跑回長安城。跑地圖期間戰士安靜得驚人,隊伍頻道里最後的那句話還停留在戰士出發去打怪時的豪言壯語。

  驀山溪跑到城西的荻花橋頭處停下,點了跟隨的戰士也屁顛屁顛地停在他身後。

  陳驀取消了組隊跟隨後往前挪了幾步,這下就剩戰士一個人直挺挺地戳在橋頭。相顧無言了三分鐘,陳驀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在沉思還是乾脆卡機了,正當他準備先走一步的時候,荒蕪已久的隊伍頻道里不甘寂寞地冒出來一行字。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壯士啊,真是對不住……明明是我上趕着報答你的,但是好像不僅一點作用都沒起,還淨給你拖後腿

  本來都準備回城了的陳驀定住了——他以為對方會責備自己不出手幫忙,畢竟怪的等級已經是戰士的兩倍還多了,類似的可能性很多,但是這些可能性中決不包括戰士向自己道歉這一條。

  陳驀猶豫了一會兒,才在頻道里厚着臉皮回了一句。

  [隊伍]驀山溪:沒關係

  回完這句他還是逃脫不了良心的譴責,於是給戰士丟了個請求。

  宿舍裡的方奧盯着電腦屏幕上的提示發愣。

  [系統]玩家“驀山溪”想要收您為徒,同意/拒絶?

  方奧看看提示再看看遊戲裡的大號醫生,顫顫巍巍地在隊伍頻道里打了個問號。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壯士,這什麼情況?

  [隊伍]驀山溪:……別叫我壯士

  [隊伍]驀山溪:點同意,我帶你,叫師傅

  屏幕上的九個字讓幸福來得如此突然,方奧完全不知道網線那一頭兒的醫生經過了怎樣複雜的思想鬥爭,他無比順從地點了同意,權當自己是被熱騰騰的餡餅擊倒。

  方奧感恩地給對方發卡:謝謝你啊壯士,你真是好人!

  [隊伍]驀山溪:叫師傅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好的壯師傅!

  [隊伍]驀山溪:……

  方奧的戰士號是他精心栽培的,雖然點數加得不夠科學主線任務完成得不夠給力甚至全身上下連個套裝都湊不齊,但是方奧仍舊愛它。

  方奧是上了大學才開始接觸網遊的,《江山》是他玩的第一個遊戲,選職業的時候他一下子就被戰士魁梧的身軀迷住了,捏人物的時候也把五官捏得無比陽剛硬朗。如果不是遊戲還不夠智能,他恨不得把戰士身上的每片肌肉都好好塑塑型。

  當[我還不能死啊]出生在新手村時,方奧三百六十度欣賞着自己健壯的戰士號——簡直就是酷帥無極限!

  為了減少自己酷帥的戰士躺屍的次數,方奧把技能點通通加在了防禦上,努力把自己隱藏在厚重盔甲後面的**磨練得更加皮糙肉厚。

  方奧雖然攻擊低了點,但是前期跑來跑去給NPC們傳傳話妥妥的,偶爾打個小怪慢慢磨也能磨死。級別稍微高一點後可以打打小的副本,大部分隊伍都是組了他一次之後就繞道走了——身為一個MT你拉不住怪是想鬧哪樣啊!

  [隊伍]專注推怪三十年:戰士拉怪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我在拉

  [隊伍]向我開炮:怪怎麼衝著我來了啊魂淡!戰士快**鎖!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我鎖了

  BOSS昂首闊步地繞過戰士撲向輸出最高的法師,脆皮的法師掉血速度讓本來技術就不怎麼過關的奶媽無力招架,二人雙雙撲街後毫無疑問地團滅。

  [隊伍]瓊留:奶不活啊好捉急TAT

  [隊伍]專注推怪三十年:戰士,你**鎖(嘲諷技能名稱)幾級?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1

  [隊伍]向我開炮:……

  [隊伍]瓊留:……

  方奧彼時還不明白這種拉怪用的嘲諷技能的重要性,看著隊伍頻道里的一串點點不知道回什麼。

  正在他低頭盯着鍵盤好不容易醞釀出點話題來的時候,再一抬頭看屏幕他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殘忍地丟在了副本入口= =

  [系統]您已被隊長“專注推怪三十年”請出隊伍。

  自從有了師傅籠罩,方奧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幸福!

  [私聊]驀山溪:來金陵

  方奧看到私聊後不敢怠慢,立馬放過正在打的盤絲洞大蜘蛛,騎上小毛驢就往傳送點跑。

  一邊驅使毛驢朝着目的地嗖嗖跑着,方奧一邊通過了師傅的組隊邀請。

  [隊伍]驀山溪:去倉庫NPC那等我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好,我順便去存錢嘿嘿

  方奧存完了錢順便整理了一下自己倉庫的一畝三分地兒,把幾件用不上的裝備裝進背包打算等會兒隨便找個NPC賣掉。

  倉庫NPC身邊無論何時都擠滿了玩家,方奧看人頭攢動的場景看得眼花,索性往後退了幾步,找個清淨的地方選擇了“躺下”動作。

  陳驀從倉庫裡拿好了東西后乘着坐騎仙鶴飛到戰士旁邊,從坐騎上下來時不偏不倚地……踩在了躺在地上的戰士身上。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師傅腳下留人!

  [隊伍]驀山溪:起來交易

  陳驀隨後往交易欄裡扔了60到130級所有的戰士技能書,和十本經驗書(顧名思義,就是使用後會漲很多經驗的書……)

  方奧快被天上嗖嗖嗖掉下來的餡餅們擊暈了,正在猶豫要不要接受時對方卻開始催了。

  [隊伍]驀山溪:接,拜師禮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還有這福利!

  [隊伍]驀山溪:把經驗書吃了

  方奧不捨地看著背包裡的十本經驗書,一咬牙用了一本,就發現自己噌噌升了四級。

  [隊伍]驀山溪:繼續

  師命難為,雖然方奧的心都在滴血但他還是又用了一本!越往上升級需要用的經驗就越多,所以這次升了三級。

  [隊伍]驀山溪:……都吃了,快點

  電腦那一端的陳驀快被徒弟這種倉鼠一樣的吃法打敗了OJZ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師傅,我可不可以攢着以後慢慢吃[哭]

  [隊伍]驀山溪:一天最多能吃十本,明天再給你十本

  經驗書是從NPC那裡買來空書,然後製作者把自己的經驗輸進去做成的。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師傅,你打的是怪,擠出來的是經驗啊……中國好師傅![豎拇指]

  [隊伍]驀山溪:……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方奧在師傅的關愛下茁壯成長起來了,甚至還收穫了第一個師妹。

  師妹是方奧和同級的人下本時認識的,雖然當時他已經長成了可以拉住一大團怪、無比稱職的八十級戰士,但是隊伍里的醫生妹子和他說的話還是多到讓他受寵若驚。

  [隊伍]玲瓏:戰士?

  彼時方奧正戳在怪物堆中間任怪宰割,估計是和沉默寡言的師傅相處多了,他的話癆能力明顯減弱,只回了個問號。

  [隊伍]玲瓏:你這身裝備花了多少錢?寶石鑲得很好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裝備都是副本爆的……寶石我不太懂,是我師傅上這個號弄的。

  為了更有說服力,方奧把腦袋上的稱號從【養豬小能手】換成了【驀山溪之愛徒】。

  後來方奧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在隊裡偶遇的這個醫生妹子就軟磨硬泡地跟着自己去和師傅回合了。

  陳驀進了徒弟的隊伍後,立刻發現了不速之客。

  [隊伍]驀山溪:誰?

  [隊伍]玲瓏:師傅!我和你徒弟今天一見面就很投緣,反正師傅你只收了一個這徒弟順便也把我收了給他做做伴吧!

  方奧被這詭異的發展刺激得一激靈,雖然心說“妹子我什麼時候和你投緣了”但又不好意思讓一個姑娘面子上過不去,更何況師傅單身多年說不定正缺個女徒弟發展個師徒戀啥的,所以方奧只能暗搓搓地在頻道里附和:嘿嘿……

  就算徒弟出師後系統會給師傅一定獎勵,陳驀也沒打算再收別的他徒弟。但是看方奧在頻道里嘿的那兩聲,誤以為這個呆頭呆腦的小徒弟真的對這個小醫生有意思,才吭哧吭哧地帶來給自己看的,於是陳驀自以為善解人意地撇下兩個字。

  [隊伍]驀山溪:好吧

  方奧一門心思等着師傅冷艷高貴地拒絶的,沒想到!對方竟然!這就答應了!方奧悲憤地嘔出一口老血——沒想到師傅你這麼容易為美色所動,你在我心中高大的形象瞬間就坍塌了啊師傅!!

  至於那種像是所有物被搶走的奇怪感覺,一定是錯覺=_,=

  雖然方奧在師傅剛收下醫生師妹的時候有那麼一丁點蛋蛋的憂愁,但是這種憂愁沒過多久被現實中更大的一坨憂愁擠出了戰場。

  [私聊]我可不能死啊:師傅,我要和師妹成親了[囍]

  陳驀看到這句話時有點吃驚,方奧這種話癆早就把現實中有女朋友的事跟他說得一清二楚,字裡行間恨不得把初戀女友誇出朵花兒來。

  [私聊]驀山溪:女友呢?

  [私聊]我可不能死啊:……被甩了

  [私聊]驀山溪:甩得好

  在方奧每天的碎碎念中,他那個花一般的女朋友除了天天纏着方奧給她買東西之外沒什麼別的特點了,陳驀之前一直沒說什麼,但這次在心裡狠狠誇獎了徒弟一記——當斷則斷,甩得漂亮。

  [私聊]我可不能死啊:……師傅,是我被甩了[哭]

  [私聊]驀山溪:……

  陳驀沉默了一會兒,決定換一個話題。

  [私聊]驀山溪:為什麼和她成親?

  方奧在那邊美滋滋兒地打字:因為夫妻套裝很好看嘿嘿

  陳驀突然莫名煩躁起來,在私聊裡迅速打了兩句話,正猶豫着要不要發出去,徒弟那邊卻已經把婚禮都安排得差不多了。

  [私聊]我可不能死啊:師傅其實我本來想把師妹介紹給你的,但是看你好像對她沒什麼意思,所以她和我說想要夫妻套裝要和我成親我就答應了……

  [私聊]我可不能死啊:師傅等我拿到新郎套裝了穿來給你看啊[轉圈]

  [私聊]我可不能死啊:這兩天我多收收材料做幾個裝備賣了換錢,拜堂的時候給師傅包一個最大的紅包嘿嘿

  陳驀把對話框裡尚未發出去的句子刪了個乾淨——別成親了,想要什麼套裝我給你買。

  管得這麼寬,你當自己是誰啊。陳驀邊盯着屏幕邊嗤笑着對自己說,然後重新在對話框裡打了一個字。

  [私聊]驀山溪:嗯

  徒弟成親那天陳驀假裝有飯局沒空遊戲,結果第二天一上線還是被對方要死要活地硬塞了個紅包。

  漸漸地,陳驀發現自己這個徒弟不管在現實還是遊戲都完美地掌握了充當女友提款機的技能。

  [世界]我可不能死啊:收紅色九幽石有的代價MMMMM

  [世界]久冥:頂級幫會大地之火收80級以上成員,幫會裡有眾多寂寞的妹子等待投喂![甩手絹]

  [世界]我可不能死啊:收紅色九幽石有的代價MMMMM

  [世界]我可不能死啊:收紅色九幽石有的代價MMMMM

  陳驀看到徒弟在世界上一通刷屏,忍不住私敲他。

  [私聊]驀山溪:要九幽石幹嘛?

  對方回得很是迅速:師妹想換個武器,讓我幫她鑲寶石

  陳驀打開背包翻了翻,找到了幾塊極品寶石,一股腦全交易給了傻了吧唧的小徒弟。對方在私聊裡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硬是把包裡的銀票都掏給他了,死乞白賴讓他收下。

  陳驀看著戰士顛顛跑走的身影,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隨後的兩個月裡,陳驀無數次在世界頻道里看到徒弟上躥下跳收購東西的身影。

  [世界]我可不能死啊:收糖果貓寶寶,要粉色的!粉色的!有的MMM

  ……

  [世界]我可不能死啊:收加智力的紅蓮業火項鏈,有的MMM

  ……

  [世界]我可不能死啊:沒錯還是我,紅蓮業火套裝真尼瑪難湊啊,誰有靴子就別藏着掖着了MMM我

  ……

  紅蓮業火是醫生套裝,湊齊一身後人物背後能長出紅色的翅膀,而且在發動醫生的攻擊技能時還會加火焰特效。至於糖果貓,因為外形可愛成為了很多女玩家最喜歡的寶寶之一。

  自己這個徒弟平時節儉到副本裡的所有銀票都要掃蕩一空,更何況紅蓮套裝戰士根本穿不上,這些東西是為誰收的,不言而喻。

  [私聊]驀山溪:很喜歡你師妹?

  [私聊]我可不能死啊:這倒說不上……但是她都問我要了我也不太好意思拒絶[嘆氣]

  陳驀大概瞭解自家徒弟這種軟柿子一般的尿性,於是在一覽無餘的師徒列表裡(一共就兩個人),私聊了另一個從收了之後就一直被他無視的徒弟。

  [私聊]驀山溪:做事要適可而止

  [私聊]驀山溪:你別太過分

  [私聊]玲瓏:……

  [私聊]驀山溪:經驗應該差不多夠升級了吧,快點升級,級數到了就立刻出師吧

  [私聊]玲瓏:師哥的經驗也早就夠出師了,為什麼不讓他出師!

  陳驀想起了自己在倉庫裡準備的戰士90級套裝,徒弟升級之後的新裝備還有下襬沒打完孔,姑且等全做好了再讓他升到90級。(師徒系統設定為徒弟85級以上可以出師,但遊戲是手動升級的,即可以存很多經驗然後一下子蹦幾級十幾級)

  但他懶得解釋這麼多,所以只回了三個字,連個標點都不想多打。

  [私聊]驀山溪:我樂意

  簡潔明了地和對方說完之後,陳驀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清爽。他靠在椅背上,騎上仙鶴坐騎無所事事地四處跑地圖。

  路過楊撫府的時候,陳驀大致回想起他帶著徒弟過一個打捕快的稱號任務時,徒弟點了跟隨一直跟在自己後面,結果在怪物堆裡被輪死,只能回到起始點重生。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師傅,你看到我死了之後掉的四喜丸子了嗎!(四喜丸子:補紅食物)

  [隊伍]驀山溪:沒注意

  戰士重生後迅速跑回剛才死掉的位置,那裡的怪已經被驀山溪清光了,但戰士左晃右晃都找不到自己掉落的四喜丸子。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不見了!!

  [隊伍]驀山溪:應該是和怪的屍體一起刷新沒了

  陳驀當時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過任務的一路上徒弟始終對四喜丸子唸唸不忘。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四喜丸子[哭]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掉了19盤四喜丸子……[哭]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我包裡回血最多的食物啊!我一直都沒捨得吃!!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丸子君……[哭]

  陳驀一邊化身暴醫推怪,一邊看著跟在身後的徒弟鍥而不捨地在頻道里刷屏,終於熬到出了副本,迅速戳中徒弟點開交易,往交易面板裡扔了10組紅藥。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師傅,你給我這個藥的等級限制是100級以上……我吃不了……

  徒弟把紅藥還給他之後,無限感慨。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就讓丸子隨風而逝吧

  [隊伍]驀山溪:……

  飛過臨江壩,陳驀回憶起他組上另外兩個大號,帶著徒弟打臨江海怪刷經驗的時候。

  [隊伍]嚴迪感冒:兩個輸出一個奶爸,誰抗怪= =

  [隊伍]驀山溪:我徒弟

  [隊伍]你懂個蛋:……80級?

  [隊伍]驀山溪:嗯

  [隊伍]驀山溪:他皮糙肉厚,還有我給他加血,不用擔心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師傅給我加血,好感動……

  [隊伍]驀山溪:雖然他不一定能撐多久,但是死了也不掉經驗,我復活他之前感冒的寶寶先去抗一陣子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師傅你太猥瑣了!

  只見在副本門口的戰士突然往右跑了一步,蹲下身像是在撿什麼的樣子。

  [隊伍]驀山溪:你去撿了個什麼

  [隊伍]我可不能死啊:[系統]您撿到了師傅的節操X1

  [隊伍]嚴迪感冒:……

  [隊伍]你懂個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捶地]

  路過易市時飛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這裡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人頭攢動。陳驀不常來這裡,但以前每次來的時候都能看到徒弟盤腿坐在角落裡擺攤,攤位裡擺着陳驀帶著他打副本時撿到的裝備等等。

  陳驀帶徒弟打本從來自己都是迅速地往前衝清怪,有先見之明清空背包的徒弟跟着後面,小媳婦般地把所有獎勵都撿起來,什麼也捨不得扔。從副本裡出來就把沒人買的裝備幾十銀票賣給NPC,稍微有點價值的就擺攤賣掉。

  擺攤中的戰士看到驀山溪時會興高采烈地跟他搭話。

  [私聊]我可不能死啊:師傅,今天收成不錯呢嘿嘿

  然後硬是把最近一週內賣東西的錢通通塞給陳驀。

  [私聊]驀山溪:你自己留着

  其實那些裝備賣不了多少錢,加在一起的幾萬銀票還不如陳驀跑一次商得到的多。

  [私聊]我可不能死啊:怪都是你打的,我蹭完經驗再拿錢算怎麼個事兒

  [私聊]驀山溪:看不出你這麼有原則

  [私聊]我可不能死啊:……我以前都給你留下了什麼印象啊師傅[哭]

  [私聊]驀山溪:[摸頭]

  陳驀花了幾個小時,把遊戲的所有地圖都跑了個遍,發現好像每個和徒弟一起去過的地方,都是些再回憶起來還是想笑的場景。

  甚至是明明以前自己去過無數次的地方,卻都因為隊伍里有了另一個人唸唸叨叨的陪伴而鮮活起來。

  陳驀偶爾會想像如果生活中也有這個人和自己一起,會不會連朝九晚五和兩點一線都不那麼單調。

  就算這感情有什麼地方和大眾的認知相悖,他也不打算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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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攻個性超可愛的
v-10
小受還蠻二的XD
2013/02/24(Sun) 10:57 | URL  | 阿茵 #-[ 編輯]
好看
2013/01/15(Tue) 19:25 | URL  |  #-[ 編輯]
好甜~~>\\\\<
2013/01/06(Sun) 17:26 | URL  | a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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