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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01 (火) | 編集 |
  重生回到十八歲的顧孝景,為了彌補上輩子的遺憾,他義無反顧地去了特種部隊。

  第一天的新兵訓話上,面對他們這群雄性荷爾蒙過剩的新兵蛋子,

  面癱教官就說了一句話:「你們的目標就是除了生孩子,其他什麼都得會!」

  新兵蛋子:那麼請問教官,我們是不是也要會開飛機?

  助理教員:天上飛的除了鳥之外,地上跑的除了狗之外,你們都得會開!

  顧小兵表示壓力很大,這還不如生孩子呢!

  多年以後,每當顧小兵揉著痠軟的腰從床上爬下來的時候,

  他都要鄙視那個面癱男人一番:擦!

  我這才是除了生孩子,什麼都做得到!有本事你也來啊!
  1、安之若命

  穿著獄警制服的顧孝景押送著犯人走在監牢長長的過道里,昏暗的燈光投射下他的影子,欣長、挺拔。纖細的腰肢,筆直的長腿更是被這修身的制服襯得格外出眾。他的帽簷壓得有些低,額前的碎髮隨意的散落在帽子外,半遮半掩住那雙顧盼生輝的眼眸。

  一路走來,耳邊儘是犯人們衝著他吹出來的猥瑣口哨聲。

  「都給我安靜點!」顧孝景一邊走著,一邊用手裡的黑色警棍不耐煩地敲敲監牢的鐵門,警告他們安分一點。

  在最裡頭的那間牢房門口停下,顧孝景掏出鑰匙打開獄門。監牢的鐵門被推開,裡面的犯人除了靠牆坐在角落看書的那個人之外,其餘的犯人均以極快的速度站成整齊的一列橫排,嬉皮笑臉地朝顧孝景「致敬」。

  「長官好!」

  「長官辛苦了!」

  顧孝景連正眼都沒看那些犯人一眼,就將身後的人推了進去,「4785,以後你就待在這裡。」說完,他便將門重新鎖上,然後離開。

  見獄警走了,剛才還是畢恭畢敬的犯人,這會兒很快就都換上了另一副嘴臉。他們獰笑著將新犯人圍住,相互間使了個眼色,就看其中的一名犯人掏出下身之物對準搪瓷水杯開始往杯子裡撒尿,尿完了之後,他甩了甩那東西將它重新塞回褲襠裡,這才將那滿杯的尿推到新犯人的面前。

  「呵呵,這是給兄弟你接風的!老子這是看得起你,你別不給老子面子!」

  話音未落,便引起一陣哄笑,其餘的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而那個先前在看書人也只是抬起眼皮,不冷不熱地瞥了新犯人一眼,然後又繼續將注意力放在書上。

  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的新犯人,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杯尿,緩緩地抬起頭皺眉掃了一眼圍住自己的人,然後就看他伸手握住搪瓷杯的手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尿液全潑在那人的臉上。

  「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個犯人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尿,兇神惡煞地掄起拳頭就往新犯人的太陽穴砸去,與此同此,其他的犯人也跟著起鬨,就看他們抓起身邊所有可以使用的東西朝新犯人撲了過去。瞬間,監牢裡就炸開了鍋。

  「擦!這些傢伙想造反了不成!」

  顧孝景在監控裡看見了這一切,他抓起警棍就往那邊趕去。

  說實話,他確實有些意外在這裡遇見高逸,而且對方還是犯人的身份。雖然他並不知道高逸來這裡執行什麼任務,也不知道上頭為什麼要指定將他送到關押著毒梟集團的小頭目牢房……但是他有留意並分析過那個小頭目在監獄中的心理變化和目前的狀態,很危險。這次小範圍的「暴動」可能會引起嚴重的後果,所以此刻他不能坐視。

  說起來,顧孝景和高逸並不算太熟悉。如果不是因為高暢的原因,顧孝景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想去主動認識高逸那種「人形兵器」。

  高暢是顧孝景的秘密戀人,而高逸則是高暢的哥哥,比他們大七歲。聽說,高逸在六歲的時候就因為他接近完美的體能測試資料而被挑選進入特殊精英部隊訓練學校。爭強好勝的高暢也不止一次明確地告訴過顧孝景,他不想輸給自己的哥哥,所以他也要努力成為特種部隊的精英。

  後來,高暢如願以償的進了特種部隊,而研究人格心理學的顧孝景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去當了獄警。從此,他們註定聚少離多,算起來,上一次見面至今似乎好像已經有五年了。在時間和距離面前,那份原本就不太確定的感情更是很難再維持下去。有時候想想,顧孝景覺得自己當初沒有和高暢一起去特種部隊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或許自己當初選擇跟高暢一起進退不一定能保證兩人的感情可以因此而維持下去,但是自己曾為這份感情做了些什麼,至少往後想起來也不會覺得遺憾,畢竟曾經努力過了……

  不過,那個時候就算自己去了,也不一定會被錄取。

  假設這種東西,誰知道呢!顧孝景想到這兒,腳下的步子愈發輕快起來。

  忽然,隨身攜帶的對講機響了起來,顧孝景拿起對講機,腳步並沒有減慢。

  「您說什麼?讓我找機會放那個人出去?」

  他驟然止步,顯然對上頭的指令很意外。

  「可是據我觀察,那個人極有可能是人格分裂症患者。如果……」情急之下顧孝景不得不說出自己的顧慮,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給打斷了。

  等待對方說完之後他收起對講機,望著前方昏暗的走廊,抬起腳邁向前的每一步都是那麼沉重。他不是心理專家,也沒有得到過任何的資格認證,上頭又怎麼會聽信他一個小小獄警的話呢?

  顧孝景走到牢房的時候,鬥毆早已經結束,就看那些犯人們橫七豎八地堆在地上呻吟著,「新犯人」高逸依舊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甚至連呼吸還是那麼平緩。而那個一直在看書的小頭目這會卻是合上了書將目光落在高逸身上,略微蹙起眉頭。

  「4785,跟我過來。」

  「長官,我可以作證,是他們先動的手,新來的這位兄弟只不過是出於自衛。」

  看書的小頭目站起身,微笑著走到顧孝景面前,他的笑容很官方,完美到挑不出一點毛病。顧孝景沒想到那個小頭目會出來阻止自己帶走高逸,他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但卻沒有從對方的眼睛裡讀到任何資訊。

  「我只是循例問話。」顧孝景將目光移到高逸身上,如果上頭的命令是故意讓小頭目越獄的話,那麼高逸一定知道該怎麼做。「4785,跟我過來。」

  就在顧孝景轉身的瞬間,頸側一陣涼風襲來,他克制住身體的第一反應,任由高逸一記手刀打暈自己。

  見高逸得手了,小頭目立刻伸手想要去摸顧孝景身上帶著的鑰匙和身份識別卡,他的手才碰到顧孝景的衣服就被另一隻強而有力的手給緊緊捏住,動彈不得。

  「你這是做什麼?」

  「……」

  面對小頭目的質疑,高逸這才知道自己無意間犯了錯誤。對於他這種人來說,任何一個小小的過失都將會是致命的,所以,他的詞典裡不能有錯誤、過失這樣的字眼。

  「哦?原來你好這一口?難怪之前那麼多大波妹投懷送抱你都無動於衷。呵呵……」小頭目笑著將手收回,「喜歡就帶著吧,他會是個很有用的肉靶。」

  高逸沒說一句話,他將身份識別卡和鑰匙都丟給小頭目,而顧孝景則是被他抱起。

  他知道顧孝景在這所監獄,在來這裡之前他也有想過自己會遇上顧孝景,原本只是抱著可以再見一次面的想法,可是上天不僅讓他們見面了,而且現在他就在自己懷裡。

  高逸認識顧孝景並不是因為弟弟高暢,他只是後來在機緣巧合之下才知道高暢和顧孝景是好朋友。高逸原本打算等這個任務完成之後就離開軍隊,如果那個時候顧孝景也是一個人,那麼他決定為自己去爭取一次幸福的機會。

  只是,眼下這種情況卻沒有在高逸的計畫內……

  警笛鳴響,他們很快就被獄警給圍住,數個紅外線點落在他們身上,小頭目拿著顧孝景的配槍,槍口緊貼著顧孝景的印堂,他笑著威脅獄警:「我知道已經有狙擊手瞄準了我的腦袋!我也知道他們的槍法很準,但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你們的子彈快?還是我的子彈快!想要他活命的話,就給我把槍放下!」

  見對方似乎在猶豫,小頭目對高逸使了個眼色,高逸臉色一沉飛速在顧孝景腕上劃下一道,血液緩緩流下。

  「你們再婆婆媽媽的,這個小獄警的血可就要流光了!」小頭目獰笑著。

  高逸雖看似在備戰,他心裡卻在注意顧孝景傷口的大小以及流血的速度來計算著的安全時間,雙方僵持了一會,警方的狙擊手發現那個小頭目受到過訓練,他看似隨意的身體動作,實際上都是在做軍事閃避,他們根本保證不了開槍會不會傷害到人質。而且上頭也有意「放虎歸山」,所以演了一場逼真的劇碼之後便對他們放行了,只不過還得派車追追裝裝樣子。

  車子一路飛馳到港口,他們脅持著顧孝景一起上了快艇,中途又換了遊艇。直到開出公海這才放鬆下來。

  靠在遊艇的護欄上,小頭目喝了一口白蘭地,吸上一口雪茄,將煙氣含在口中再輕輕吐出,煙霧將他圍住,濕潤的空氣裡立刻飄浮著煙草的香味,他挑著眉眼看高逸給顧孝景包紮傷口,高逸的包紮手法令他目光略微一沉:「兄弟,我們這是逃亡不是旅遊,小獄警你玩過就算了,這年頭只要有錢想要什麼樣的沒有!」

  顧孝景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凶多吉少,恐怕是要交待在這裡了。小頭目毫無疑問已經開始懷疑高逸,眼下的情形除了自救,沒人可以救自己。可是該怎麼自救呢?顧孝景深吸一口氣強行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望著無邊無際的茫茫大海,存活下來的幾率微乎其微。正當他在思考的時候,口袋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不等小頭目出手,高逸先發制人一隻手持槍將槍口抵在顧孝景腦袋上,另一隻手則探入了他的口袋去掏手機,看見上邊的來電顯示,高逸的雙瞳驟然緊縮,他按下通話的按鈕,將手機貼上顧孝景的耳邊。

  「喂?孝景?」

  「嗯。」

  「是我,高暢。好久不見了……」

  「嗯……」

  「我……我是想告訴你,我要訂婚了,年底。對方是軍區醫院的護理人員……孝景,我……對不起……」

  「呵呵,恭喜你了,怎麼到現在才告訴我?年底啊,我不知道能不能趕上……」顧孝景此刻的心境居然意外的平靜,或許這樣的結局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又或許今天真是在劫難逃,所以才有了這個電話。「我還有事要忙,高暢,再見。」

  「高暢?」小頭目像是忽然變了個人似的,他盯著顧孝景的目光變得狠戾起來。那個小子端掉他的老窩,害他被抓入獄,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那小子的前任小情兒落到自己手上了!小頭目將顧孝景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暗想,不知道用這個小獄警拍一部精彩絕倫的片子送給那小子會怎麼樣?嘖!想像著那小子看到片子時臉上將會出現的神情,他不由得熱血沸騰。

  小頭目奪過顧孝景的手機,沖高逸笑笑:「兄弟,一會你愛怎麼上他就怎麼上,我就錄個段子。當然了,如果你玩點口味重的,那是最好不過的!」

  「你真幼稚!」顧孝景知道小頭目一定會說到做到,與其讓高逸煩惱地做選擇倒不如自己豁出去賭一把。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小頭目,沒有放過他臉上任何一處細微的表情變化,對於一個有精神分裂症的人來說,只要戳中他的潛意識想要逃避的東西,激發出另一個或幾個人格,沒準可以有新的轉機。望著小頭目,顧孝景一字一頓地問:「你為什麼總是喜歡望著黑色或是藍色的東西?你一定很不喜歡紅色,對吧!」

  小頭目臉色略微一變,顧孝景微微勾唇,舔了舔有些乾裂的下唇:「可是我卻知道為什麼,你想聽嗎?」不等小頭目回應,他繼續說道,「紅色在心理學上能夠刺激根深的激情,比如殺人見血時,會讓人更激動。你不喜歡紅色,並不是因為你想克制自己的情緒,而是因為你懦弱!你是個懦夫,一個只能靠自己幻想而活著的懦夫!你以為只要自己保持平和的心態那個人就不會出來了嗎?只要你懦弱一天,他就永遠存在!你永遠都證明不了自己的價值和能力,沒有他,你根本什麼都不是!瞧,只有你這樣的弱者才會想出這麼幼稚的報複方法,是個男人就用男人的方法……唔……」

  顧孝景的話還沒說完,他的嘴已經被高逸堵上,顧孝景身子一僵,高逸這是在吻自己?唇齒糾纏間,在看似粗暴撫摸的遮掩下,高逸在顧孝景身上敲下一串摩爾斯密碼:跳海,有接應。

  擦!有接應你不早說!顧孝景一口怨氣被悶在心口。

  高逸傾盡全力地吻著顧孝景,他捨不得放開,閉上眼睛再睜開,眼中的情/欲蕩然無存。從激吻中清醒過來的顧孝景,抓住這個機會,曲起腿,膝蓋擊向高逸的肋骨,然而高逸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他的腿,借力往後一推,顧孝景便被高逸「噗通——」一聲扔下了遊艇……

  剛落水,顧孝景就咕嚕嚕吐著泡泡往下沉:高逸我擦!你好歹讓我熱熱身啊,腿抽筋了啊混蛋!

  2、莊生夢蝶

  顧孝景曾經有過這樣的幻想:很希望某一天醒來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坐在小學教室的課桌椅上,而老師擲來的粉筆頭正好打在額頭上……

  啪嗒——

  一本捲成筒的軍事雜誌輕輕地敲在了顧孝景的頭上,「喂,我說你這傢伙該睡醒了啊!特種部隊來我們這招募新學員呢,名額有限,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啊!」略帶輕笑看似不在意的聲音裡夾雜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期待。

  恍惚間聽到了高暢的聲音,顧孝景顧不得隱隱作痛的腦袋,他猛地睜開眼睛。一愣,眨眨眼,遲疑了一會之後,他淡然地閉上眼睛,過了三秒鐘又將眼睛睜開……

  「做什麼呢,摔一跤把腦袋磕壞了?」高暢帥氣地一挑眉,伸手摸了摸顧孝景額頭上纏著的繃帶,「你可別告訴我,你失憶了不記得我是誰!」

  顧孝景看著眼前如陽光一般耀眼的大男孩高暢,他一時間有些恍惚,想起落水前的那一幕,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撫上自己的唇,似乎那種被吻得酥麻的感覺還在。之前明明還在海水裡苦逼地抽筋等死,現在怎麼就在這了?這件事情太過匪夷所思,是自己回到了十年前?還是之後的十年都只是自己的一個夢境?

  顧孝景甚至分不清究竟哪一邊才是真實的,他第一次深深體會到了當年莊子對於蝴蝶的糾結心情。

  看著桌上的日曆,過了好一會兒顧孝景這才將雜亂的思緒給整理清楚。重生也好,做夢也罷,反正自己現在還是活著的,這就夠了。無論怎樣,活在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特種部隊……」想通透之後的顧孝景再看向高暢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現在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情和態度去對待眼前的男孩,十年之後的結局說不清對錯,雖然高暢最後還是選擇了別人,但是顧孝景覺得自己沒有任何可以埋怨高暢的理由,他從沒為高暢做過什麼,而那個女孩應該在高暢最需要照顧的時候留在了他的身邊。說起來,還是自己耽誤了高暢了那麼多年呢。

  顧孝景略帶歉疚地望著高暢,而高暢卻是被顧孝景這一系列的表情變化弄得莫名其妙。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顧孝景笑了笑:「那個……我也想去試試,特種部隊。」或許這是老天給自己的一次重新選擇人生的機會,哪怕做不成伴侶,他們也會是戰友,是最可靠的兄弟。

  顧孝景的話讓高暢眼前一亮,他趕忙獻寶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很整齊的報名表給顧孝景:「我從指導員那裡替你要來的!這東西可緊俏得很,快填吧!」

  望著那張被小心翼翼展開的報名表還有高暢此刻的神情,顧孝景默默地垂下眼簾,他這才明白當初那些曾被自己忽略的小細節。

  鄭重地提起鋼筆,顧孝景認認真真地填了報名表。那就努力一次吧,他知道自己的體能一般並不出眾,可是他也有長處。特種部隊也會招募特長生,不是嗎。

  也許是因為帶著二十八歲的靈魂,顧孝景重生後的日子過得倒是順風順水。只是每天在訓練場上被累得半死不活,心理上還沒有適應,他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自己的心態調整過來,要不然就算是進了特種部隊,也會很快被刷下來。

  ***

  一輛軍用越野車駛進校區,從車上走下來一個穿著普通軍服的冷俊男人,他的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看起來很年輕。只是讓人費解的是,他的肩上並沒有任何槓星,而軍校的尉級軍官竟然在見到他之後便會迅速向他敬禮。

  「高教官,我是負責您這次行程的王指導員。」年過四十的中年男人很鄭重地抬起右手敬禮。

  「你好。」高逸面無表情地問王指導員,「現在是在上什麼課?」

  「高教官,是射擊。要去看看?」王指導員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男人不由得感嘆,這特種部隊的精英就是和咱們不一樣,人家站在這裡什麼都不用做不用說,就能夠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這就是氣場啊!

  「嗯。」高逸應了一聲,他似乎很少做不必要的身體動作。

  於是王指導員便領著高逸往射擊訓練場走去,一路上王指導員悄悄地打量著高逸,他想著自己手下那班兔崽子什麼時候也能這麼人模狗樣的?希望這次那幾個報名的臭小子都能爭口氣,給老子在特種部隊混出個人樣來!

  還沒走進射擊訓練場,槍聲便傳了過來,不絕於耳。訓練場上,學員們正聚精會神地瞄準射擊。教員見有人過來了,他小步跑上前朝王指導員行了軍禮,望向高逸的時候,他開始還有些疑惑,可是當看見高逸胸前別著的那枚銀色徽章的時候,他神色一凜,頓時對高逸肅然起敬。王指導員朝訓練場上一字排開的學員們望了一眼然後對教員說了兩句,教員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高暢!」

  「到!」

  「劉大力!」

  「到!」

  「顧孝景!」

  「到!」

  「出列!」

  穿著迷彩訓練服的三人上前一步走出佇列,誰也沒問為什麼、要做什麼,他們提著槍筆挺地站在那兒等著指令。場上的槍靶換成了快速移動靶,三個人心下瞭然,他們按照被喊出列的順序,依次上前打靶。

  高暢是第一個,只見他毫不猶豫地舉槍,指到目標的瞬間就扣動扳機,動作一氣呵成,完成這個動作的時間沒有超過三秒。連開了二十槍,最後統計命中率為百分之百,擊中要害的有十五槍,分別為頭部和心臟。還有其它五槍均在膝蓋處。

  第二個上場的劉大力,他的射擊命中率為百分之九十五,二十槍,十九槍均打中頭部,射偏一槍。

  看著這樣的成績,王指導員心裡挺自豪的,他側過臉想問高逸怎麼樣,可是卻沒有從高逸的臉上讀出任何認同的表情,王指導員有些鬱卒。

  當顧孝景提著槍上場的時候,王指導員驚訝地發現高逸靜若止水的目光似乎有那麼一點點波動。

  嘖!有戲!王指導員心裡一樂:顧孝景雖說身體素質條件一般,可那孩子卻像是為射擊生的一樣,他射擊的那種感覺並不是一般人可以在訓練場上能練出來的。

  王指導員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顧孝景身上,而顧孝景也確實沒有讓任何人失望,二十槍,每一槍都射中人形靶的眉心部位。受過專門訓練的人都知道,人體只有一個地方被破壞才會造成瞬間死亡,那就是位於雙眼後方的大腦的神經反射區。在實戰中,心臟中槍之後還能存活一定的時間,哪怕只有幾秒,這一段時間已經足夠敵人殺掉手中的人質或者是引爆炸彈。所以,一般訓練有素的狙擊手都會選擇對方的眉心位置作為目標。

  顧孝景的射擊命中率為百分之百在隊裡並不算什麼,但是他每一槍都能毫無偏差地擊中眉心,打移動靶能夠打出這樣的成績怎麼能不讓人驚嘆!

  「這孩子可是一塊特級狙擊手的好料子!」王指導員忍不住讚嘆了一聲。

  高逸看著靶子上的槍眼,想起剛才顧孝景射擊時的樣子,沉穩、自信,那種氣質確實不錯。

  說實話,高逸並沒有想到顧孝景會給他帶來這樣的驚喜。在他的印象裡,顧孝景好像還是四年前他在超市第一次見到的那個樣子,一個容貌秀美的男孩手裡捏著一包粉紅色的衛生棉,大概是覺得丟臉,他紅著臉侷促地站在那兒排隊等結帳。後來高逸才知道,那個男孩是弟弟的同班同學,叫顧孝景。而那包讓男孩臉紅的衛生棉,聽說是鬥地主輸了被逼著去買的。

  說起來,高逸一開始在翻看報名表的時候看見顧孝景這個名字的時候,他並沒有和當年的羞澀男孩聯繫在一起。直到在這裡見到顧孝景之後,他才驚覺原來是他。

  沒想到四年後再見,對方已經長大了。

  也不知道現在再讓他去買衛生棉,還會不會臉紅不好意思呢?

  所幸誰也不會從高逸那張重度面癱的臉上看出點什麼,要不然,知道他此刻內心YY的場面,人們關於特種部隊精英的想像一定會幻滅。

  「還有衣服?」高逸指著學員身上的迷彩,忽然問王指導員道。

  「呃,有。」王指導員一愣,當很快就反應過來,高逸這是想試試顧孝景的功夫?「高教官要親自上陣?」

  「嗯。」高逸從容淡定地換上和學員一樣的迷彩,然後跟著教員走進射擊場。

  王指導員似乎還沒有從震驚中晃過神來,高教官要親自上陣!這可真是件……嘖!顧小子,你可別給老子丟臉啊!只管往死裡打,能打中他你往後的路走起來可就寬了!

  當教員將演習用的狙擊步槍交到顧孝景他們三人手裡,並用力地拍了拍顧孝景的肩膀示意他再接再厲的時候,顧孝景似乎還在狀況之外。直到看見一個和他們穿著一樣迷彩訓練服的男人在靶子的位置出現的時候,大家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的任務就是狙擊那個距離你們八百米之外的目標人物!」

  「是!」

  接到命令的三個人立刻端起狙擊槍,透過瞄準鏡將視線落在前方的目標人物上。

  高逸!顧孝景一愣。

  3、聽天由命

  或許是由於「上輩子」自己最後見到的人是高逸,現在當顧孝景再見到高逸的時候,那種他鄉遇故知的錯覺竟然油然而生。

  如果這不是在訓練場上,顧孝景一定會跑過去問問高逸,看看他是不是和自己遇到了一樣的情況。

  槍聲在耳邊炸響,顧孝景猛地一怔,這才將心思重新放回瞄準鏡上。

  高逸的臉在瞄準鏡下一閃而過,速度快到無法捕捉,等顧孝景定了定心神再一次將瞄準鏡對上高逸的時候,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槍口根本不能捕捉到對方。高逸在躲避其他兩人射擊的時候,無論是奔跑還是翻滾,他的身體都在不斷地變換角度和運動軌跡,他的每一個動作與動作之間的變換絕對不會超過零點五秒,就是說,他在短短的零點五秒鐘之內就可以做出兩次假動作。在場懂得其中道理的人都在暗自稱奇,恐怕現在和高逸對陣的是特級狙擊手,也不一定能傷到他啊!

  高暢和劉大力連開數槍之後,依然沒有碰到高逸的衣角。高暢倒並不氣餒,因為對方是自己引以為傲的哥哥,是自己從小到大的目標,他如果這麼容易就被打敗,那麼失望的一定會是自己。

  「那傢伙還是人嗎……」劉大力嘀咕了一聲,這樣的人太可怕了,就像是幽靈一般,打出去的子彈總是與他擦身而過。

  槍槍落空之後,高暢和劉大力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放在一直沒有開過槍的顧孝景身上,然而顧孝景並沒有急著開槍,此刻,他正在冷靜地觀察並分析著高逸的動作。雖然他並不是一名狙擊手,但是他知道在實戰中狙擊手一旦開槍就很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從而被別人抓住機會反狙擊。或許現在的情形並不需要做得跟實戰一樣,但是顧孝景尊重手上的狙擊槍,他必須要像一名合格的狙擊手那樣開槍。

  深吸一口氣,顧孝景舉起槍,他並沒有將瞄準鏡直勾勾的對準高逸,而是依照自己的感覺將準頭落在了他身體之外,他有預感,高逸接下來的運動軌跡正好會落在那裡。

  顧孝景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啪嗒——

  一槍正中高逸心口,全場頓時鴉雀無聲,但是三秒鐘之後立刻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王指導員更是神采飛揚,他知道剛才的那一槍很快就會傳出去,而顧孝景這個孩子,將會有更燦爛的未來。天分這種東西,有時候還真的是讓人羨慕啊!

  「顧孝景,你丫的真牛逼!」劉大力衝他豎起了大拇指。

  「呵呵……」高暢笑著抬起胳膊攬過顧孝景的肩膀,「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家的!」說實在話,高暢雖然承認顧孝景在射擊上的天分,但是他也沒有想到顧孝景能夠真的打中自己那個傳說中堪比「人形兵器」的哥哥。高興之餘,心裡也有些說不出的感覺,失落?羨慕?好像都有點吧……

  顧孝景並沒有多大的喜悅,他環顧四周卻怎麼都找不到高逸的身影。

  高逸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他不知道。不過他相信他們會有再見面的那一天,或早、或晚。

  其實,就在大家都沉浸在喜悅中的時候,高逸就默默地離開了射擊訓練場,他這次的目的已經達到,現在也沒有了可以逗留的理由。高逸低頭淡淡地看了一眼胸口上「挨」的那一槍,他卻沒有表現出多大的驚喜。顧孝景這一槍能夠打中自己,他一點都不意外,想要成為一名特級狙擊手,在他看來這是必須的!但是顧孝景這樣的水準如果是在實戰中的話,對方根本就不會等著給他開槍的機會。

  車子開出校區的時候,高逸從後視鏡中看了漸漸遠離的軍校一眼,他相信他和顧孝景很快將會再見面。而弟弟高暢,想起他的表現,高逸略微皺起眉頭。

  ***

  當新學員坐上汽車一路顛簸著離開喧囂的城市,緩緩駛進山區的時候,眼前的那一片延綿起伏的山陵讓他們開始期待新的軍旅生活。車子在一個小鎮上就將他們放下,等待他們的是一輛軍用車。沒過多久,當顧孝景站在特殊作戰部隊精英訓練學校門口的時候,他看著手裡拿著那份蓋著絕密印記的檔案,心情有些難以言表的微妙。

  再來一次的人生,這回才算是真正的重新開始吧!

  抬起頭仰望著晴空,熱烈的光線令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明白,只要走進去,等待他的將會是怎麼樣的考驗。從此,他的世界將不再有自由。深深地吸上一口氣,別了,自由。

  「孝景,你小子在發什麼呆呢!」高暢覺得顧孝景自從摔破腦袋之後就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樣,有些時候似乎在刻意的和自己保持距離。想到這兒,他按在顧孝景肩頭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多加了一份力量。明明之前都好好的,現在這又是為什麼呢?

  顧孝景搖了搖頭:「沒什麼……」

  高暢也並不打算問個清楚,顧孝景和自己一樣是個男人,既然都是爺們兒,該咋的就咋的!就當是顧孝景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呃……情緒失常吧!

  想起當年顧孝景被壓迫著去買衛生棉的苦逼樣子,高暢很不含蓄地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呢!」顧孝景不用猜就知道高暢這傢伙腦袋裡準是在想些有的沒的。

  「沒什麼,就是覺得咱們這些兄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機會再在一起鬥地主,哈哈……對了,還記得初中那會,輸了的人要做啥嗎?」高暢不敢直接說出來笑話顧孝景,只能採用發散思維的方式去啟動顧孝景的記憶。

  顧孝景想起自己人生的那個「污點」,嘴角輕微地抽動了兩下:「不會有機會的!」就算有機會也不會那麼腦殘了!不過那個時候的他們,還真是什麼都敢玩,記得有一次高暢輸了,有人提議讓高暢去偷他哥哥的短褲。那個時候相對於偷姐姐內衣,買衛生棉或者對著電線杆大喊一聲「啊!我的病終於有治了!」顧孝景總覺得這個懲罰對高暢來說太輕鬆了。可現在想想,才驚覺偷高逸短褲是一件多麼猥瑣無恥且又危險艱巨的任務啊!

  也不知道當年那條綠色條紋的四角短褲究竟是不是高逸的……

  綠色?

  能夠平衡人的整體能量,增加人的敏感性和同情心。同時,安撫神經系統的綠色也有促進友情、增加希望、提高信任的心理暗示作用。

  顧孝景撇撇嘴,想起那個「面癱重症患者」,他就應該多用些深紫藍色,可以啟動面部表情啊!顧孝景覺得如果以後熟悉了,一定要給那個人提意見。總是一張死人臉的話是不會有出路的!雖然冷著臉的樣子確實挺帥,但是一直冷著的話,關係再好的人也會受不了的。能想像每天一覺醒來,發現一個面無表情的人正蹲在床頭看著自己,那該有多驚悚!

  呃……

  腦補之後,顧孝景猛地發覺自己關注的地方有點不太對勁,而且有點危險:他以後要蹲在誰的床頭,關我什麼事啊!

  「噗——可不能讓自己掉溝裡去!」等他把精神世界的自己從馬里亞納海溝拽回來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跟著高暢和劉大力來到了新學員報到處,而此刻大家正囧囧有神地盯著他。

  「這位同學,咱們這的道路雖然有點崎嶇,但是總體說來路面還是很平整的!」一個有著桃花眼的漂亮男人沖顧孝景眨了眨眼睛。

  「我剛才只是在夢裡感受了一把開潛艇的感覺,遇到馬里亞納海溝的時候,很有一種想去溝底看看的衝動,不過最後認識到自己的實力之後,還是很理智地浮了上來。」顧孝景窘迫地笑了兩聲,好吧,雖然這個理由聽上去很白痴。但是,幽默是化解尷尬的最好手段,冷幽默也是幽默……

  漂亮的桃花眼又重新打量了顧孝景一番,他走上前將顧孝景手裡的檔案抽掉,露出極為友好的微笑:「在這裡你會夢想成真的!馬里亞納海溝也在等著你去征服!」

  「呵呵,太好了!」顧孝景的內心忍不住咆哮:好個屁啊好!顧孝景你怎麼可以這麼二啊!

  高暢憋笑差點憋到內傷吐血,他跟顧孝景認識這麼多年了,自然是知道那個看起來很斯文正統的人,其實有時候還是挺不靠譜的,可是怎麼辦呢,他似乎就是很喜歡這麼不靠譜的顧孝景,很可愛。

  「好了,今天你們第一天開報導,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暫且就不用晨練了,你們可以悠閒地享受一次食堂的早餐,味道很不錯!」桃花眼別有深意地笑了笑。

  大家在軍需處那裡領了基本裝備後,便各自去了分配好的宿舍。六人一間的宿舍,他們三人很幸運的被分配到了同一間宿舍。翻身爬上了高低床,顧孝景望著近在眼前的雪白天花板,腦子裡想著的還是「馬里亞納海溝」——高逸。就算顧孝景自己不願意承認,但是事實上他潛意識裡還是會去注意高逸。比如,他落水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4785……」顧孝景翻了個身,忽然很想套用一句很好笑的臺詞,「4785,這將是你的終生代號。」

  「錯了,是9527!」劉大力糾正道。

  顧孝景樂了,他說:「沒錯,9527那是電影裡的,我這個就是4785!」某個面癱的終生代號,天知地知我知他不知。

  4、冷眼旁觀

  等宿舍裡另外三個人都到了之後,大家相互介紹了一番就算是認識了,以後他們將會是並肩作戰的好兄弟好戰友。除了顧孝景他們三個是軍校裡過來的新兵蛋子之外,另外三個卻是從別的作戰部隊過來的精英兵。

  「我們可聽說了,這次從你們軍校過來的,居然有人能夠打中這個特殊作戰部隊的教官!真牛!有機會真想較量一下。」其中一個黑壯的漢子毫不掩飾自己心裡被挑起的「戰火」。

  「呃……咳咳……」高暢和劉大力不約而同地朝顧孝景那邊望去,黑壯漢子一下子就明白過來,原來那個牛逼的人物居然是自己的新室友,而且還是一個看似柔弱的軟蛋。不過他並沒有以貌取人,能夠進到這裡來的,一定都有他們的長處。

  「小兄弟,有機會跟哥哥切磋一下!」漢子眼中閃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顧孝景唇角微微有些抽動:「好,呵呵。」這年頭難道都時興認哥哥弟弟嗎?難不成大家都這麼缺少兄弟愛?

  「啊!嗚嗚……」宿舍忽然冒出的乾嚎聲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只見那個娃娃臉青年抱著手機一臉哭喪地望著黑壯漢子,「杜衡,我女朋友知道我進特種部隊之後,她要跟我分手……」

  「分就分唄!不就是個女人嗎,看你那點出息!」黑壯漢子杜衡上前奪過青年的手機,二話不說地就將手機的電池給取了下來,然後伸出大手揉了青年的腦袋兩把,他說:「咱們這種人,連命都不是自己的,哪裡還奢求別的。人家姑娘跟著你,見不著面不說,現在還得擔心受怕。有姑娘願意等你,那是福分。人家不願意等,就讓她去吧,有句俗話說得好,給不了她幸福,就應該放手讓她去尋求幸福。呵呵,想開點。等以後退役了,你想幹啥就幹啥,現在給老子打起精神!第一天進特種部隊就這個熊樣,真是給咱部隊丟人!」

  杜衡的話讓在場的人都陷入了深思,他們似乎都被先前的喜悅給沖暈了頭腦,這裡可不比一般的作戰部隊,能夠從這裡順利走出去的人,那一定是在閻王殿滾過三回的人!有很多人就是因為受不了,最後拿著撫卹金離開了這裡,還有的人甚至死在了訓練場上……

  「難得可以這麼悠閒,要不大夥趁機會去逛逛?以後恐怕想逛都沒什麼機會了吧……」高暢打破沉默舉著相機提議。

  「好!」大家將之前的情緒擱在心底,換了衣服梳理整齊之後便結伴出了宿舍。

  這個校區的面積很大,他們不敢冒冒失失地隨意走動,只能在宿舍、食堂附近的區域徘徊。不得不說,這個隱蔽在大山之中的訓練學校,風景好不說,就連空氣也是充滿著負離子。在草坪上,他們六個人留了張大合照,鏡頭中的他們笑得很燦爛。

  以後的路就算再艱難,他們都要走下去。說好的,誰也不許掉隊。

  不遠處的教員宿舍,有人正看著他們,「嘖嘖,真不知道過了今天之後還能不能在他們臉上看見笑容,呵呵。」桃花眼男人抱著雙臂倚在窗邊,看著他們意氣風發的樣子就想起曾經的自己。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坐在電腦前寫報告的人,這個人是個怪胎,他的那張臉就像是被噴了定型水似的,喜怒哀樂全都一個表情——沒有表情的表情。

  「高逸,聽說你弟也進來了,是哪個?你這哥哥怎麼也不給行個方便?」

  高逸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說:「他是我弟弟。」

  正因為是弟弟,所以不能眼睜睜看著他丟掉性命,所以只有不停加倍地鞭策,讓他有能力活下去。這些話不用說明白,他也知道他的意思,他將目光從高逸身上移開,繼續望著不遠處的那六個新學員,想起外面的傳言,他忽然問道:「高逸,聽說你居然被顧孝景那個新兵蛋子給打中了?」

  「嗯。」高逸應了一聲,手指依舊在鍵盤上飛速的移動。

  他有些驚訝,高逸的反狙擊能力可是隊裡最強的,一個連狙擊手都稱不上的軍校學生怎麼會打中他呢?「你該不會是放水了吧?」

  「我會嗎?」高逸反問道。

  「呃,好吧,算我白問。不過那孩子能不能在這裡堅持下去還是個問題呢,我看過他的資料包告了。很一般!如果是在一般的作戰部隊那到還勉強可以,可是在這裡的話,我擔心他連小命都會玩掉。」他並不是危言聳聽,每一次新兵訓練,上頭都會給他們正常死亡的名額。所以那些在訓練中受不了死亡或重傷的,最後都會給二三十萬撫卹金回家。

  敲擊鍵盤的聲音戛然而止,高逸沉默了一會,就在對方想要轉移話題的時候,高逸說:「他自己選擇了這條路,就該有那個心理準備。」

  桃花眼男人不再說話,高逸還是一如既往的冷血呢!這批新兵攤上這麼個教官也不知道究竟是福還是禍。

  在這裡的第一個夜晚,直到熄燈兩個小時了,寢室裡的六個人,誰也沒有睡著。高暢做完仰臥起坐之後又繼續開始做俯臥撐,顧孝景盤腿坐在床上抱著一袋速食麵無聊的慢慢啃著,而劉大力他們四個則是各自抱著手機,發短信的發短信,玩遊戲的玩遊戲,都有不將手機玩沒電就不罷手的趨勢。

  是啊,過了今晚,他們身上所有的電子設備都要上繳的。過了今晚,他們將迎來魔鬼式的訓練。熬過去了,他們都將成為人人敬畏的特種兵。熬不過去,嘖!他們可不想拿那撫卹金或者讓家人代拿!

  早上,五點半的起床號準時響起,還在睡夢中的他們一個激靈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咱們的那個是幾點來著?」迷迷糊糊中,有人問了一句。

  「八點半……」

  「還早呢,再睡會兒……」

  「嗯……」六個人一起倒頭,在床上翻了個邊又繼續睡。直到過了七點半,他們這才捨得從床上爬下來,用冷水拍了臉之後才感覺清醒了一些,原本一個個都萎靡不振,但是在換上學員制服之後,宅男變型男,立刻讓人眼前一亮。

  這一屆招的新兵並不多,一共三十個人,等訓練結束之後,將會有一半以上的人被刷掉,這其中自然也包括死亡和重傷的人員。

  三十個新學員端端正正地在小禮堂坐著等誓師大會開始,在臨近八點半的時候,就看高逸走上演講台,他的目光掃過下面坐著的三十人,看著這些雄性荷爾蒙過剩的新學員,高逸拿起話筒:「我是你們的教官,你們的目標就是除了生孩子,其他什麼都得會!」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卻意外給人一種不可違逆的感覺。

  望著臺上不怒自威的男人,在座的三十名學員都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交代完該交代的話之後,高逸便離開了禮堂,之後是專門負責某一領域的教員同新學員的交流時間。

  「那個人是高逸,江湖人稱冷面閻王,所以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你們千萬不要惹他。呵呵,我呢,叫張文楊,是你們的戰場心理學分析教員。」桃花眼男人笑呵呵地說道,他將目光從高逸遠去的背影上收回,繼續給新學員們介紹其他課程的教員。「這位是理論課教員,你們除了每天進行六小時軍事技能訓練之外,還有四個小時的文化知識課學習。如果有誰跟不上學習進度,就趁早給老子打包回家!」

  張文楊說著又指著他身邊的那位花白頭髮的老者,「周老先生,你們的戰場醫療學教員。你們要是學好了,以後在戰場上自己都能獨立做小手術,比如幫兄弟們接個斷手斷腳什麼的。好了,大家現在有什麼疑問都可以提。」

  「張教員,高教官看起來也比我們大不了多少……他……」他在特種作戰部隊應該也算新兵吧,當教官能行麼!有人開始質疑。

  「呵呵」張文楊危險地眯起眼睛對那名提問的學員說道:「你就算再練上二十年也不是他的對手!能夠成為他手下的兵,你們很走運!」

  有跟顧孝景他們一樣從軍校過來的新兵問:「我們以後也要學開飛機嗎?」

  換臉比翻書還快的張文楊一臉和善地回答道:「天上飛的除了鳥之外,地上跑的除了狗之外,你們都得會開!」

  一聽這話,幾家歡喜幾家愁。顧孝景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他這才明白昨天張文楊說他在這裡會夢想成真是什麼意思了,敢情以後還真的要去學開潛水艇?他覺得以後自己如果能夠完整的從這裡走出去,那麼他不就成超人了嗎!

  張文楊走上台,他拿起話筒,桃花眼兒微微挑起,說道:「交流大會結束,接下來你們去活動一下熱熱身,然後咱們正式開課!」

  全場靜默,他們跟著張文楊來到訓練場,學員們發現之前就說了一句話的面癱教官此刻正拿著記錄本站在操場邊。

  「高教官。」張文楊走上前對高逸行了個軍禮。

  「嗯。」高逸則是點點頭,然後抬腳走向排成三行的新學員,忽然喊道:「立正!」

  一聲令下,三十人在同一瞬間挺直身板。

  「向左看齊!」

  「向右看!」

  「報數!」

  「一」「二」「三」「四」……

  「每人負重二十公斤,繞操場跑二十圈!最後跑完的三個,給我繼續多跑五圈!」高教官一聲令下,新學員們便一個個苦著臉踏上了征程。四百米的標準操場,二十個圈就是八千米!背著四十斤跑八千米,而且這只不過是熱身活動,真正的訓練還沒開始呢!往後的日子會怎麼樣?大家忽然都覺得能夠從高逸手底下活著出來的人,都是真正的勇士!

  5、苦心焦思

  一圈、兩圈、三圈……

  體能的個體差異隨著圈數的增加而慢慢拉大,那些從作戰部隊過來的學員明顯比軍校的青年更適應這種程度的負重跑,軍校生中也有為數不多的幾個跑在隊伍的前頭。直到跑過十圈之後,高逸和劉大力還很穩定的排在前十,而顧孝景卻是以一圈落後三四名的速度,迅速往隊伍的末尾靠近。等跑到第十六圈的時候,顧孝景已經是最後一個,而且落下前一位足足有一百米的距離。

  高逸看著越來越體力不支的顧孝景,雙眉緊鎖。就在顧孝景從他身邊跑過的時候,高逸抬腳就將顧孝景踢倒在地:「我是讓你們負重跑,不是負重散步!明白?」

  顧孝景咬牙飛快從地上爬起來,扯著嗓子大聲回答道:「明白!」

  被高逸踢倒的那一瞬間,顧孝景有種說不出的錯愕,但是被踢的位置並沒有料想中那麼疼痛,那個時候他就知道高逸這麼做只不過是為了激勵自己。如果是少不更事時的自己,他一定會意氣用事,可是現在托上輩子的福,他竟然還能夠沉下心來理智地分析。為了以後能夠在更加殘酷的戰場上活下去,現在流點汗、流點血又算得了什麼!

  如此想著,顧孝景覺得已經力竭的身體頓時神奇地充滿了力量。他抿著唇暗自笑了笑:只要意志不垮,人類的潛能是無限的!

  等著高暢他們二十圈跑完的時候,顧孝景雖然還在隊伍的後面,可是已經不是最後一名,而且離前一名的距離僅僅只有一臂之遙。高暢卸下/身上的負重跑到顧孝景身邊,帶著他一起跑到終點線,一到終點線高暢就停了下來,而顧孝景卻連半秒都沒停頓就這麼直接開始跑懲罰的五圈。

  高暢皺眉跟了上去,側目望著雙頰通紅、氣息混亂的顧孝景:「孝景……」

  「沒事……我還能跑……」不就是多跑五圈麼!誰讓自己跑在最後了!要是連這種程度的負重跑都堅持不下去,那還混個屁啊!顧孝景咬緊牙關。

  高暢沒再說話,默默地陪在顧孝景身邊,沒人比他更清楚,對於顧孝景來說,田徑是死穴,耐力和速度都不行。看著早已經體力不支還在強撐的顧孝景,高暢開始檢討:是不是當初勸說孝景和自己一起報考軍校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或者自己根本不該自私地將他也拖進特種作戰部隊……想起傳說中的傷亡率,高暢愈發的擔心起來。

  「那個這麼有戰友愛的學員就是你弟弟吧?」張文楊笑眯眯地瞥了高逸一眼,小聲問道。

  看著操場上並肩而行的兩個人,高逸並沒有回答張文楊的問題,早已經習慣了張文楊繼續說道:「顧孝景這個小同志還挺不錯嘛,我還以為他連二十圈都撐不下去。意志力夠強!如果……」

  「如果他剛才跑完二十圈之後停下休息,我會毫不猶豫地把他踢回去!」不等張文楊把話說完,高逸便不冷不熱地說了這麼一句。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無情……」張文楊輕聲嘀咕了一句。看著性子截然不同的兩兄弟,他怎麼都想不明白,怎麼差別就這麼大呢!

  高逸在記錄表上寫字的手略微一頓,他抬眼望著在操場上頑強奔跑著的顧孝景,淡淡道:「特種部隊不需要拖油瓶。如果連這些都做不到,還不如趁早滾蛋,別浪費時間。」也別浪費生命……

  就在顧孝景最後一圈將要結束的時候,高逸收起記錄表冷著臉一聲不響地走到終點線上,見高逸來了,原本還在那邊休息的學員立刻像受了驚嚇的兔子一般迅速消失得一乾二淨。抵達終點的顧孝景此刻渾身無力得就像是一團棉花,他聽不見身旁高暢的說話聲,也看不清前面的事物,他唯一能感知的就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和胸口那有如擊鼓一般的心跳聲。就在他腳下一軟將要摔倒在地的時候,一隻強而有力的胳膊攬住了他的腰。

  與此同時,高暢伸出去的手卻停頓在半空,他沒有想到高逸會扶住顧孝景,吃驚地發了會呆,回過神來的時候,高暢趕緊將顧孝景從高逸身上拉回來,「教官,我帶他走動走動!」然後他扶著顧孝景慢慢地朝樹陰那邊走去。

  高逸淡漠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張文楊跟上高逸,將記錄表遞給他:「還有掛勾梯、八百米障礙跑、俯臥撐和射擊,接下來是哪項?」高逸接過記錄表,掃了一眼上面的資料,說道:「五分鐘後射擊訓練場集合。」

  張文楊一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按照他對高逸的認知,接下來應該不是掛勾梯上下三百次來回,就是一分鐘內做滿一百個俯臥撐。這回居然是射擊!他很想問問高逸這究竟是為什麼,但看著他那張嚴肅且正直的臉,張文楊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去質疑對方比較好。

  吹響集合哨,所有學員很快就從四面八方趕了過來,其中也包括剛才多罰跑五圈的那三人。

  「接下來是射擊訓練。」張文楊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微笑著:「射擊訓練場集合,還有三分半。」他的話音剛落,所有學員撒腿就跑。張文楊看著慌張跑掉的學員,卻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高逸在負重跑之後會選擇射擊。

  射擊訓練場在另一邊,用正常速度走著過去的話也得需要十五分鐘,而其它幾項就能夠在這附近完成……想到這,張文楊忍不住替那三十個可憐的孩子默哀,「那個傢伙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學員們也發現要在三分鐘之內趕到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有人一邊狂奔一邊抱怨:「明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他根本就是在為難我們吧!」

  其他的人都沒說話,在部隊裡待過的都知道,一切聽從指示,上頭要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給你什麼,你就要什麼,永遠不要問為什麼還有什麼。

  「這樣的小事都有人抱怨,我真的不知道當你們接到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時,你們會怎麼樣!」高逸的聲音忽然在他們身邊響起,冷冽帶著譏諷與不屑。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他是何時出現的?又是怎麼出現的?根本就沒有人注意到。

  「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你們眼中完不成的事情,只是因為你們沒有完成的能力,太弱了!三分半鐘趕不到射擊訓練場?三分半鐘完全可以!都給我睜大眼睛看好了!」

  他們跟在高逸身後重新回到剛才的操場,只見高逸將碼錶隨意交給其中的一名學員,在那名學員按下計時器的時候,高逸同一瞬間猶如獵豹一般朝下面的小操場跳了下去,近乎九十度的傾斜角度,高度差不多有八、九米,一般人跳下去就算不摔死也會斷胳膊斷腿,而高逸就像小說或者影視作品中那些又輕功的人一樣,幾處借力安穩落地之後,很快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大家看著時間一秒一秒過去,都在質疑他是不是真的能在規定時間內抵達目的地,當時間跳到三分零二秒的時候,一顆閃光彈在天空炸開。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該不會真的已經到了吧。

  「你們真走運,能夠看他露這麼一手。」張文楊仰著頭望著上空漸漸散去的煙霧,眼神中竟然滿是懷念,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的他,沖學員們挑了挑眉眼,說道:「兩點之間最短的是直線,這個道理你們應該都懂吧!平時接觸的事物總會在潛移默化中讓人的思維形成定式,所以說,你們不僅要有身手,而且還要有創造力和極強的應變能力。當然了,你們高教官走的這條路,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夠走出來的。知道為什麼我之前會說遇上他,你們很幸運嗎?他六歲就被送進了這裡,接受了整整十年的特訓,正式成為特殊作戰部隊一員的時候,十六歲,他所經歷過的東西都是你們無法想像的。記住你們高教官說的那句話吧,想要成為特種兵,除了生孩子,你們必須什麼都能夠做到。」

  顧孝景從張文楊的字裡行間以及神情中似乎讀出了些不一樣的東西,老毛病誘使他情不自禁的想要去分析張文楊的心理。就在他暗自觀察張文楊的時候,張文楊也注意到了他與眾不同的目光。

  這種目光對於張文楊來說太過熟悉。

  哦?張文楊略有興致地勾起了唇角:這個顧孝景還真有那麼點意思,居然想要分析他!呵呵……

  在兩人四目相對的時候,顧孝景放棄了之前的想法,很快就換了副神情,就和來報到的時候一樣,明亮的眼眸清澈得一塵不染,完全是一副我很無辜我很天真的純良樣子。

  日!向來以斯文人自謙的張文楊忍不住在心裡爆了粗口,這個死孩子居然還跟他裝無辜!看老子以後怎麼撕破你的假面具!

  「你們還傻站在這裡做什麼!再不去射擊訓練場,你們今天晚上就等著空著肚子睡覺吧!」張文楊將臉一繃,衝著他們吼了一聲。

  顧孝景眉梢輕微地抽動了兩下,他撇撇嘴,在心裡給張文楊貼上:敏感、支配、壓抑三個標籤。

  高暢見顧孝景發呆以為他還沒有恢復過來,於是上前拽了他一下,「孝景,在發什麼呆呢!快走吧!」走了兩步,高暢忽然回頭對張文楊說了一聲「謝謝」,這一聲「謝謝」倒是弄得張文楊一頭霧水。

  「你謝他什麼?」顧孝景也不太明白。

  高暢抓了抓原本就有點亂的頭髮,不太好意思地笑了兩聲,他說:「沒什麼,就是想替我哥謝謝他。如果不是他說了那麼多,我想大家可能對我哥會有點誤會。而且看起來,張教員和我哥相處也挺不容易的,嘿嘿。」

  笑容在顧孝景的臉上靜止,一個六歲的孩子,當別人在父母懷裡撒嬌的時候,他卻在接受殘酷的訓練。「嗯……其實你哥,真的很了不起!」顧孝景忽然又想起上輩子的高暢,他微微一笑,補上一句。「高暢,你也會和他一樣厲害!」

  「呵呵,那是必須的!」高暢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嗯。」

  6、迷離恍惚

  當他們到射擊訓練場的時候,高逸將一堆槍械的零部件堆到他們的面前,指著那推零部件,他說:「槍械你們自選,半個小時內完成射擊。」說完,他就坐到一旁閉目養神,對於之前的事情也沒提一個字。

  顧孝景朝高逸那邊多看了兩眼,他軍服的領子被扯開,露出的小麥色皮膚上蒙著一層細細的薄汗。想要從高逸臉上讀出資訊確實是件極難的事情,顧孝景覺得或許是因為特殊身份的需要高逸才面癱著一張臉?

  嗯,很有可能!顧孝景暗自點點頭。

  「你能從我臉上看出槍來?」

  高逸忽然睜開眼睛,與顧孝景對上的時候,目光有些閃爍雖是轉瞬即逝,雖然在臉上看不出來,但確實是笑了!

  顧孝景覺得這個世界變得有點虛幻,「對不起,教官!」他趕緊衝向那堆零件。

  零部件並不是三十支槍混在一起的,而是一小堆一小堆都分好了任人挑選。顧孝景在邊上看了一會別人組裝的過程,然後這才去拿被留下的最後一份開始自己學著組裝。可是越組裝在後面,手裡的玩意看起來越不對勁,看著初具雛形的槍支,顧孝景心裡一涼。等硬著頭皮組裝完畢之後,望著手裡的成品,顧孝景只想撓牆:誰能告訴他,為什麼他組裝出來的槍是口徑7.63毫米,槍管長度為97毫米的二十響盒子炮(駁殼槍)!

  「我嘞個去!顧孝景你怎麼能組裝出這個玩意兒!太具有歷史感了!」無意中看見那把槍的室友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叫了起來。

  顧孝景囧著一張臉,抽搐了兩下:「確實是挺有歷史感……」

  「喲!小顧同志恭喜你中獎了啊!」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張文楊,幸災樂禍地拍了拍顧孝景安慰道:「呵呵,不錯嘛,這次居然是盒子炮,你知道嗎,你們上一屆有個師兄拿到的槍是漢陽造!」

  有這麼安慰人的麼!難道就應該慶倖這一次自己拿到的不是三八大蓋也不是漢陽造?雖然說盒子炮在那個年代算是不錯的槍,只有軍官才能佩戴,可是現在居然要他拿著最佳射程在五十米左右的小盒子炮來打一百米以外的靶子……

  擦!自己究竟是要多倒楣啊!原本對於顧孝景來說是信手拈來的射擊,現在居然變成了一件很讓人頭痛的事情。看著隊友們一板一眼井然有序的站在那裡瞄準打靶,顧孝景忽然茅塞頓開,就像之前說的那樣,他陷入了思維定勢,高逸又沒有說一定要站在那裡打靶,不能在移動中打靶!哈哈!差點被忽悠住!

  想通了之後的顧孝景在隊友們的各種目光下自信滿滿地走上前,就看他身體一躍,在跑動中對著靶子連開數槍。

  高逸看了這一幕,在顧孝景的記錄表後面寫下一行小字,然後起身朝學員們走去,「下午一點半,掛勾梯。」

  雖然此刻離一點半就只剩下一小時二十分鐘,但是快速吃完飯還是能夠休息一會幫助體力恢復。學員們心裡都明白,今天他們所做的這些都是最基礎的,明天他們將會迎來真正的魔鬼式訓練。以寢室為單位自動分成的新兵小組浩浩蕩蕩地殺向了食堂,此刻正趕上飯點,可是食堂的人卻不多,有人和食堂的師傅閒聊了一會兒之後才知道原來前輩們不是被送去野外生存訓練,就是去執行任務了。提到執行任務的時候,大家眼前一亮,作為預備人員,他們也有執行任務的機會嗎?不過食堂的師傅關於這些連半個字都沒有透露,大家也明白,這支作戰部隊存在的本身就是機密。

  關於未來的設想,大家都很有興致地在交頭接耳,唯獨顧孝景一個人坐在窗邊的桌椅上細嚼慢嚥,看起來一副在享受美食的樣子。

  大口嚼著排骨的他,心想,這裡就是不一樣啊!管吃管住,一分錢都不用自己出,每個月還有津貼!而且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就是想花錢也找不到地方花,那麼等到以後從這裡出去的時候,自己豈不是有很大一筆存款了!

  就在他羅列N種好處的時候,高逸那挺拔有型的身影正好從窗戶邊走過,他略微停頓了一下,看了顧孝景一眼順便又掃了一眼桌上的餐盤,然後迅速得到一個結論:胃口不錯,不挑食,看起來挺好養活。等他離開的時候,太投入的顧孝景依然沒有發現,雖然這一過程的持續時間還不到五秒鐘,可是高逸在心裡還是又給他打上了一個標籤:警覺性太差。

  「誒,對了,我剛才就想的,那個……你們知道下午除了掛勾梯之外還有什麼?」水足飯飽之後,顧孝景才想起正事。特種部隊對士兵的身體素質要求他瞭解的並不多,希望今天自己所有專案都能夠合格吧,畢竟他是真的想留下來。

  「你不知道?」杜衡顯然有些意外,在他看來這幾乎都算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了,不過他也沒笑話顧孝景,反而很仔細地介紹了一遍,掛勾梯上下三百次,三十米鐵絲網來回三百次,八百米障礙跑四分鐘內完成,投擲手榴彈百次以上,並且每次都要過七十米,還有就是一分鐘內做完一百個俯臥撐。

  「按照常理來說就是這樣了,新兵入門的最低要求。」娃娃臉黃宣補充了一句。

  他們對這些均表示沒有任何壓力,倒是顧孝景開始有些隱隱的擔憂,單獨每一項看起來都沒有任何問題,只是將這麼多都集中在一起完成,真的是一件很考驗體力跟耐力的事情。

  所謂的鋼鐵之師,為之付出的血汗真是常人無法想像。想到此,顧孝景不由得對軍人這一職業肅然起敬。他承認,雖然他當年考了軍校,但是他卻從沒想要成為一名軍人。就算他後來去當了獄警,也只不過是因為吃皇糧,鐵飯碗有保障而已。望著這些和自己一同進來的熱血漢子,顧孝景覺得有些慚愧,和他們比起來,他來這裡的目的還真的是有些見不得人……

  右手托著腮幫子,側目看了看高暢,顧孝景開始覺得自己到這裡來似乎並不是想要挽回曾經逝去的愛情,也不是想要維持他們之間的友情,可究竟為了什麼呢?他迷茫了,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故意將自己往一條路上拽。然而那條路上究竟有什麼呢,竟然值得讓他重新活一次?還是說,命運在努力地補救或者挽回什麼……

  悠閒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一個多小時的午餐休息時間,顧孝景就在胡思亂想中度過了。

  九月下旬的天氣總體說來不算很熱,但是在這種陽光正烈的午後進行劇烈的運動也並不是件舒服的事情。學員們兩人一組拿著長梯站在樓下,此刻的太陽正好直射他們將要攀爬的樓面,是該說當初的設計者設計得精妙呢?還是應該誇獎高教官會挑時辰?

  杜衡和高暢是第一組,顧孝景排在第四組,和他一組的男孩是負重跑倒數第二的學院生。顧孝景有些糾結,他究竟是應該謝謝高逸沒有把他和強人排在一組,避免了到時候落後的尷尬,還是應該鄙視高逸輕看了自己?

  唉,顧孝景嘆了口氣,反正不管怎樣,自己應該算是上了淘汰候選人名單了吧……

  輪到他們這組的時候顧孝景拋開心裡所有的想法,拿著梯子直衝到樓下,迅速爬上第二層的窗戶,站穩再將梯子搭上來,就這樣一層一層上了頂樓然後又按照相同的程式下樓,來來回回三百次。這期間,顧孝景就只有一個想法,無論命運的安排是什麼,他要的,只不過是尋找自己存在的意義和價值。

  所謂的存在,只不過是想要證明自己是真實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一員。

  而什麼才能證明活著呢?最直接的就是呼吸和疼痛!

  呼吸愈發急促,顧孝景就愈發激動,身體的動作變得更加靈活和流暢,等他完成三百次之後,同組的人還剩下十幾次。陽光下顧孝景的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明明是看起來很快樂的笑容,可為什麼卻有點……張文楊略帶深思地蹙起眉頭,當他再一次朝顧孝景那邊望去的時候,竟然看見那小子跑去找高逸說話。

  哦?張文楊極其感興趣地開始觀察高逸臉上的表情變化,可是因為相隔有些距離,看不清細微的表情但是似乎可以從高逸那張臉上看出情緒變化。張文楊大驚:那小子說什麼了,居然可以挑動高逸的情緒變化!

  等到顧孝景走了,張文楊這才厚著臉皮蹭上去,「那個,我說,剛才小顧同志跟你說什麼了?不會是想讓你放他一馬吧?其實他剛才表現挺好的!」

  高逸微微垂眼將張文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那冷冷的目光看得張文楊後背發涼,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你離他遠點」。張文楊覺有些哭笑不得,他是喜歡男人沒錯,可是兩個零號在一起能幹什麼?互擼?別搞了!那根本無法滿足好不好!

  高逸沒再搭理張文楊,他看著還在和掛勾梯作鬥爭的學員,第一次走神了。腦海中顧孝景的樣子怎麼都揮散不去,由於運動而變得潮紅的臉頰,顧孝景用帶著喘息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問他:「教官,你知道4785的意思嗎?」

  「……」4785?這四個數字有什麼特別含義嗎?高逸將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解密方法都試一遍還是沒能夠明白這四個數位的意思。

  「沒什麼……打擾教官了!」唇揚起的弧度恰到好處,一顆水滴順著白皙的脖子滾落進衣領,他轉身的時候又看了他一眼,那雙顧盼生輝的眼眸倏地黯淡了下去,眸底那一抹淡淡的失落卻緊緊地揪住了他的心。

  7、趁火打劫

  下午的「體能測試」結束之後,張文楊告訴他們,他們三十個人當中只有兩個不合格的,那兩名不合格的學員被高逸和張文楊帶走之後,其他的人都鬆了口氣,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乾淨的他們這才放心大膽地衝向澡堂。

  顧孝景站在花灑下面,閉著眼睛任由溫熱的流水沖過身體,帶走滿身疲憊,想要伸手去拿香皂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累得連手臂都不想抬了。

  那塊檀香皂被遞到了他面前,「恭喜啊,你居然合格了!」身上還滴著水珠的陌生青年朝顧孝景伸出右手,「我叫潘霆!」他笑了笑,露出兩顆虎牙。

  「顧孝景。」顧孝景禮貌地伸出手,心裡忍不住吐槽:兄弟啊!你覺得在澡堂裡這樣好嗎?你自己難道不覺得彆扭嗎?

  伸出的手忽然被潘霆抓住,顧孝景神色一變,立刻反手扼住對方的手腕,兩個人就這麼在澡堂裡打了起來。這一打可不得了,眨眼間的功夫高暢他們也加入了打鬥。澡堂裡的水汽本來就重,加上拳腳不長眼,情況愈發變得混亂起來。等高逸和張文楊聞訊趕來的時候,看見的是這樣的景象:一群光著腚的小子相互扭打在一起……

  「看樣子你們一個個精力都很不錯嘛!」張文楊笑眯眯地走到他們中間,故意一腳踢在某個倒楣孩子的胯間,眾人見狀都下意識地趕緊護住自己男人最脆弱的部位。

  「誰起的頭?」當高逸看見同樣也是光溜溜的顧孝景時,頓時心頭就莫名地憤怒。

  澡堂瞬間變得鴉雀無聲,他們甚至連喘氣都不敢大聲。就在這個時候,顧孝景扯了塊毛巾圍在腰間,然後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潘霆也不甘示弱地緊跟其後。

  高逸看著這兩個人,他雖然沒有說一句話,可是所有人都有一種世界末日即將降臨的錯覺。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高逸說:「都穿好衣服給我滾到操場上來!」

  就在大夥穿衣服的時候,高暢忽然喊了一句:「教……教官……我想去醫務室!」他捂著下面一臉痛苦的模樣,讓大家看著都覺得很蛋疼,真疼!

  「呃……」張文楊這才知道自己居然誤傷了高教官的弟弟,在高逸開口之前,他連忙扶著高暢帶著他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很誠懇地道歉:「這位小同志,真的很抱歉,我這就帶你去醫務室!沒事的,小同志你放心,我那一腳……不太重,應該不會對你的性福生活有影響。」

  「操!你讓我踢一腳試試!」高暢忍不住吼了張文楊一句。

  張文楊樂了,他在心裡暗道:操,可以。不過踢的話,免談。

  「你這個同志怎麼連這麼點小小的疼痛都經受不住呢?這樣不行,需要多多鍛鍊!」張文楊忍著笑意,一本正經地拍了拍高暢強壯的後背,掌心下肌肉的緊繃感和其中所隱藏的力量感讓他不由得心神蕩漾,日哦!怎麼高家兄弟都這麼勾/人!

  張文楊將高暢仔細打量了一番,高大威猛,甚合他心意。他開始琢磨著:這大的搞不定,小的應該不會太難搞吧……

  ***

  操場上,二十七個人已經筆挺地站了半個多小時,而高逸卻仍然坐在一旁閉目養神,沒人敢有半句怨言,畢竟打群架確實不見光彩的事情。又過去了二十多分鐘,高逸抬手看了下表,這才從椅子上站起來。就看他走到顧孝景和潘霆的面前,問道:「剛才你們誰打贏了?」

  沒有想到他會問這個的兩人面面相覷,不過顧孝景很快回答道:「是我,教官!」

  「你?」高逸伸手捏住顧孝景的下頜將他的臉抬起,看著上面淤青,冷冷道:「就這樣你還好意思說自己贏了?」

  顧孝景垂著眼睛,抿著唇。高逸鬆開手瞥了同樣是五花臉的潘霆一眼,「我不管你們為什麼理由打架,但是你們打架的方式讓我很不滿意!這算什麼?小孩之間的打打鬧鬧?記住我們這支隊伍存在的目的。要打架,可以。但是給我打得漂亮點!明白?」

  「明白!」

  「教官,我不服!」潘霆不滿地直視高逸,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全,脖頸上的經脈也微微凸起,「如果連顧孝景這種身體素質的人都能進特種作戰部隊,那麼我對這支隊伍表示很懷疑!」

  高逸聽了這話之後沒說什麼就轉身離開了,就在眾人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時候,高逸提著兩支狙擊步槍回來了。他將狙擊步槍分別交給顧孝景和潘霆,「場地你們隨意選,以擊斃對方獲勝,誰輸誰走人。」

  潘霆先是一愣,隨後很快換上笑臉。而顧孝景卻覺得手中的槍變得沉重,他望著潘霆的笑臉覺得有點可惜,其實潘霆是個好苗子,就是這性格……去其他作戰部隊沒準很不錯,可是在這裡卻真的不是很合適,或許高逸就是想借自己的手將他弄走吧。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高逸帶著剩下的二十五名學員站在最高的樓層頂上看著正在上演的「狙擊與反狙擊」戰。潘霆端著槍迅速地穿行在校區各個隱蔽的角落,而顧孝景卻與他恰恰相反,從比賽開始到現在已經近兩個小時了,他依然在三樓某個房間的視窗潛伏著沒有挪動過地方,身體雖不動,但是他的視線從沒離開過狙擊槍上的光學瞄準鏡。只要對方進入他的視線,或者捕捉到任何一點動靜,他就會出擊。就像在捕食的猛獸,不動聲色的蹲點就是為了決定命運的那一刻。

  當天完全黑了之後,路燈亮了,而除了宿舍之外,這一片的樓都沒有亮燈。就在大家還以為這場持久戰要繼續打下去的時候,高逸卻忽然收起望遠鏡轉身下樓。

  「結束了?」黃宣拿胳膊肘戳了戳杜衡和劉大力,「你們說顧孝景能贏嗎?」

  「能!」杜衡和劉大力異口同聲。

  「……」

  劉大力憨笑道:「顧孝景很牛逼!我可是親眼見過他打中教官的!那個時候,我跟高暢打出去的子彈連教官的衣服都沒碰到。他一槍就搞定!我相信他一定能贏。」

  杜衡點點頭:「我看顧孝景那股氣勢就知道他贏定了!」

  他們猜測的不錯,這次確實是顧孝景贏了,不過顧孝景並沒有表現出喜悅,在他分析了潘霆的性格之後,他就知道自己一定會贏。

  對於顧孝景的表現,高逸並沒有給予任何點評,他只是淡淡地對潘霆說了一句:「願賭服輸。」然而,顧孝景忘不了潘霆甩手走人時,恨恨看自己的那一眼。那種眼神是在告訴在他,這筆賬,以後一定會向他討要回來。

  謝幕退場,顧孝景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看著對面空空的下鋪,高暢還沒回來,希望他傷得不重……

  咕嚕——

  沒有吃晚飯的肚子開始強烈抗議,無奈之下顧孝景只得摸黑下了床,怕吵到室友的他輕手輕腳地打開櫃門從裡面扒拉出一包餅乾。拆開拿出一片正要咬的時候,就聽背後一個陰測測的聲音:「顧孝景,能給我點嗎?」

  冷不丁冒出的聲音著實嚇了顧孝景一跳,他轉過身子,就看隱藏在黑暗中的劉大力眼巴巴地盯著自己手裡的餅乾。顧孝景才驚覺,大家都一樣沒吃飯呢。

  「給你,我還有。」顧孝景說著又從櫃子裡扒拉出一包,他想了想索性將櫃子裡儲存的食物都拿了出來,喊醒杜衡他們,大家一起吃。畢竟明天一早還要負重跑呢,現在不吃點補充體力,明天要是因為低血糖暈倒就丟人了。

  就在他們五個人正要開吃的時候,外邊的過道里響起了腳步聲。

  「該不會是來查夜的吧!」

  「都熄燈了還查個毛!」

  「我說我們快……」顧孝景的話還沒說完,寢室門就被人打開了,張文楊就這麼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吃什麼好東西呢?還掖著藏著!」張文楊得意地挑眉:小樣!老子就是天才,來得正是時候!「藏哪呢!藏哪呢!我都聞到味兒了。原味蘇打餅乾啊,不錯我也挺喜歡!」他走到他們身旁,伸出手示意他們快點上繳。

  不捨地看了一眼還沒下嘴的餅乾,劉大力他們糾結地將口糧上繳了。而顧孝景卻死死地護住自己那袋,「張教員,我身子骨弱,為了明天不犧牲在訓練場上,您老就行行好,給我留一口吧!」

  「……」室友們個個頂著一張囧臉看著撒潑耍賴的顧孝景。

  黃宣沖杜衡眨眨眼:他該不是鬼上身了吧?

  杜衡嘴角抽搐了兩下:你問我,我問誰去!這也太人格分裂了!

  劉大力則是一臉淡定地對他們搖搖頭:兄弟們沒啥好大驚小怪的,他就這樣,偶爾抽瘋,沒事的……

  「小顧同志啊,不是我不給留,我也是身不由己的人啊!你若是明兒犧牲了,我一定會去你的墳頭給你燒很多好吃的,你喜歡原味的?我最喜歡香蔥味的了!」張文楊說著竟然還拿起一塊吃了起來,「味道有點淡,沒香蔥味的好吃。算了,我拿去給你們高教官吧,他口味比較淡。」

  一聽到「高教官」這個詞,顧孝景立馬身軀一震,乖乖地將手裡死死護住的餅乾給上繳了,「張教員,你懂的……」

  張文楊抹掉嘴角上的餅乾屑,微微一笑:「呵呵,我不太懂……」

  顧孝景眯起眼眸,轉眼又換了副神色,只見他上前,在張文楊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張文楊臉色一變,而顧孝景卻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小顧同志,你跟我過來。」張文楊的心情變得有些複雜,這個顧孝景果然不是盞省油的燈,更意外的是,他居然能看透自己的心思。就連他這個戰場心理學的研究人員都覺得可怕,這樣的孩子真的只有十八歲嗎?

  8、退藏於密

  顧孝景跟著張文楊來到宿舍的樓頂,夜晚的風有些涼,不過倒是將腦袋給吹得格外清醒了。

  張文楊點上一支煙,他沒有抽,只是任由煙自己燃著,然後慢慢地一點點化為灰燼掉落在地上。

  「顧孝景,玩人格分裂很有趣嗎?」

  他看著站在對面的男孩,男孩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大褲衩,月光下的皮膚隱隱泛著奶白色,恰到好處的肌肉線條柔和又不失力量。張文楊輕哼了一聲別開眼,在心裡安慰自己:沒啥好羨慕的,在這裡待上幾年,再俊秀的白面書生也會變成粗糙的黑臉壯漢!

  顧孝景靠在牆上,微笑著看著張文楊,他說:「張教員,其實每一個人在和別人交往的時候,下意識都會不由自主地戴上面具,至於戴什麼樣的面具,那就看有什麼樣的角色需要。我是這樣,你也是這樣,我們大家都是一樣的。這個可不是人格分裂哦,它們的定義根本就不一樣,這種只不過是一種自我保護的行為而已。」

  「看起來高暢那傻大個被你給騙慘了……」雖然張文楊也認同顧孝景說的這番話,可是他只要一想起高暢對顧孝景的保護者姿態,心裡沒來由的就開始不舒服。不過,他堅決不會承認自己是吃醋了。

  提起高暢,顧孝景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無奈,他垂著眼睛避開張文楊的視線,腦子裡想起的全是上輩子的情形,牽手、離別、分手,很簡單的過程,他們卻用了將近十年的光陰才完成。顧孝景覺得自己有點可笑,自以為能夠分析看透別人的心思,但是他卻沒有認真地去關注過高暢。

  「我沒騙過任何人……而且高暢其實是個挺單純的人,我從沒想過去傷害他……」

  「呵呵,那傻大個被你發好人卡了呀!對了,話說回來,顧孝景4785究竟是什麼意思啊?」

  「呃……」顧孝景很詫異,「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就是在某人那裡看見一堆寫滿這個數字的紙,呵呵……哦,對了,我忘了告訴你,像高暢這樣的人一般都比較執著,認定的路,往往都會兩眼摸黑一直走到頭。你們高教官也是,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有今天的成就。」

  張文楊的話讓顧孝景呆呆地愣了很久,等他還想再問些什麼的時候,張文楊已經不在了,整個樓頂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

  張文楊是什麼意思?是在暗指自己不會有他們那樣的成就?還是指高暢?

  不過,顧孝景也開始後悔自己的衝動,他為什麼要去問高逸那個問題呢?明明答案已經在自己心裡了,衝動就是魔鬼,現在給高逸添亂了吧!

  回到寢室的他依然有些恍惚,他琢磨著是應該找個理由忽悠一下,還是採用冷處理。唉,煩!

  「顧孝景,張教員沒為難你吧?」黃宣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有點擔心。

  「啊!」顧孝景一拍大腿,「我擦!我居然忘了跟他把餅乾要回來了!」

  「……」黃宣略帶惋惜地看了顧孝景一眼,然後搖著頭嘆著氣爬上自己的床,睡之前還不忘提醒他一句:「不早了,你也快點洗洗睡吧。」

  ***

  現在已經將近淩晨一點鐘,高逸宿舍的檯燈還是亮著的,辦公桌上的那杯綠茶自從泡上之後就一直待在那兒,似乎是被遺忘了。高逸閉目後背整個靠在椅子上,雙手十指交叉著蓋在腹上,中指還時不時地輕輕敲著手背。

  「咚咚——咚咚咚——」

  門被叩響,高逸睜開眼將桌上那封戳著「絕密」封印的信函收進抽屜裡。開了門,就看張文楊抱著幾包餅乾笑呵呵地看著自己。

  「哈嘍,我給你送宵夜來了。」張文楊徑直走到高逸的辦公桌前,將從顧孝景那裡掠奪過來的餅乾一股腦兒地堆在上面。

  高逸看著那堆餅乾一時間有點頭疼,「哪個寢室搜來的?」

  「小顧同志那裡拿來的,我去的巧,他們還沒開吃呢,結果你猜怎麼著?小顧同志抱著我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苦苦哀求著我給他留一口,說是怕回頭餓死在訓練場上,無顏面對黃泉之下的列祖列宗……」張文楊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下事情的始末,「雖然那梨花帶雨的小模樣是我見猶憐,可是咱也是個講原則的人不是,所以硬是把吃的都給沒收了。」

  張文楊說這些的時候還不忘偷偷瞄高逸兩眼,看看他那張臉是不是還可以有別的表情。可是張文楊終還是失望的,高逸依舊還是那副讓人恨得牙癢癢的死面癱模樣。

  高逸掃了桌上的餅乾一眼,初步估計差不多有一斤,他伸手屈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問道:「都是他的?」

  「對,都是他的,小顧是個好同志啊,願意把自己的存糧都拿出來和室友共用。我看還有吃完的速食麵袋子呢……」張文楊摸著下巴,眯著眼睛,「不過也太容易向本能欲/望屈服了,這可不行,得改!得鍛鍊!」

  「我怎麼沒發現你以前這麼多話?」高逸覺得張文楊最近有些不太正常,雖然以前他也沒怎麼正常過。

  張文楊神秘兮兮地笑著說:「那是因為我忽然遇上了一個和我屬性差不多的人,心情稍微有那麼一點激動。那種寂寞久了忽然遇見實力不錯的對手,那種心情,你應該最能夠體會的!」

  「你們倆差別很大。」高逸淡淡道。

  張文楊心裡一動,似笑非笑地瞅著高逸,正想借此契機奚落他一番的時候,卻聽高逸又說了一句:「你說的心情我無法體會,就是再弱的對手,我也從不掉以輕心。」

  高逸的這句話瞬間就將張文楊從天上拉到地下,想著從此高家這倆兄弟都走上這條路,高師長他老人家還真是想得開。

  「張文楊,高暢怎麼樣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吧,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弟弟變成新時代的太監。

  「沒什麼大事,你放心,要是以後真有什麼事的話,我一定會負責到底的!」張文楊在心裡嘀咕,總不能告訴你,老子單身了這麼久,慾求不滿了,現在想要勾/搭你弟弟吧。

  等張文楊走後,高逸關上燈,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裡,剛收到新的任務命令,他明天就要離開了,而這裡的工作將會有別人來暫時接替。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淩晨兩點三十四分。他起身開始收拾行李,拉開櫃子拿行李包的時候,一堆用牛皮紙袋裝著的手機和其它電子成品從櫃子裡滑了出來。高逸一件件撿起來放進去,然後隨意地翻了一下,發現寫了高暢名字的那個紙袋竟然是最大的。對於這個弟弟,他瞭解的並不多。他將紙袋打開來一看,發現都是最新上市的流行玩意兒。拿出相機重新裝上電池,將裡面的照片都翻了一遍,有家人的,有朋友同學的,不過卻沒有一張他這個哥哥的照片……

  高逸面無表情地繼續往下翻,在每張照片上停留的時間都不會超過一秒,忽然,他按鍵的手指不動了。照片上的高暢抱著籃球和顧孝景並肩站在一起,兩人的表情都很快樂,然而照片上面顯示的時間卻是兩年前。

  半年前的新機型怎麼會有兩年前的照片?高逸自然很快就明白這其中的原由了。

  等他將裡面所有的照片都翻完了之後,將相機放在桌上,高逸望著那堆餅乾發了會呆,然後就看他拾起一塊嘗試地咬了一口,酥脆,味道似乎比想像的好。於是,高逸的行李袋裡就這麼破天荒的多了幾袋不符合他一貫風格的餅乾。

  拎著不大的行李袋,高逸並沒有朝校區大門那邊走,而是出了教職工宿舍往校內的軍工廠那邊走了。這個軍工廠從外邊看起來像是被棄的舊廠,破破爛爛的,但是其實它是這邊特戰隊專屬的一個部門,這個部門有國內最頂級的軍械研究人員和技術人員,他們能夠製造高射機槍、自動步槍、狙擊步槍、防彈衣、各種砲彈、手榴彈,甚至還有坦克和軍用吉普車。

  這裡的正式學員都會來這裡學習熟悉各種槍械製造技術,從這裡走出去的學員,他們每一個人都能夠很輕鬆地組裝各種軍械,並能夠在有限的條件下自己製造簡易的炸彈,手雷。

  高逸走進工廠的時候,在忙碌的人員誰也沒有停下手裡的工作或是抬頭看他一眼。像是怕打擾到他們工作,向來我行我素的高逸竟然也意外地放輕放緩了步子,他走到工廠的盡頭,將手按在鐵門上的掌紋識別器上,就看原本密合的鐵門自動向兩邊拉開,一陣涼風從門內的通道灌了進來。這道門只有教官還有科研技術人員才能進去,通道直達的是一個大型防空洞,裡面裝的全部都是這間軍工廠所製造的軍械設備。高逸在這個槍械彈藥和各種軍用電子設備的大倉庫裡挑選了好一會兒,這才找到這次任務比較合適的電子設備。

  走到門側裝著的電子系統,將電子設備上的條碼掃瞄進去,登記、發出申請,過了沒多久他就收到上頭的批准回覆。

  高逸離開校區的時候,五點半的起床號剛剛吹響,他停下腳步朝學員宿舍那邊看了一眼,想起相機裡的照片,無論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都覺得有必要處理一下這個問題。

  掏出手機按下一行字:新學員寢室重新編排,嚴禁同區同宿。

  然後按下信件發送……

  高逸自己並不排斥同性之間的感情,可是他現在的身份是教官,他的任務就是要保證他的學員能夠在任何情況下成功地活著完成任務!而他的學員則是要專心訓練。所以,如果遇到任何會阻礙訓練的可能性,他都會趁早掐滅!

  9、一路風清

  正刷著牙的張文楊讀到高逸發的這條信息時,差點驚得將滿嘴薄荷味的漱口水給吞進了肚子裡。他來來回回將這條資訊看了好幾遍之後,這才敢確定不是自己眼花。可是高逸為什麼忽然間管起這種閒事來了?他最近究竟是有多閒啊!該不會是昨晚的餅乾給吃壞了吧。

  收拾乾淨之後,張文楊哼著小曲兒去了訓練場,新學員早已經排著列隊在等著教官。張文楊看了看時間,不對呀,高逸向來很守時的!不會又是去……

  早已習慣這種狀況的張文楊很快就端正了態度擺出一副助理教員該有的樣子,一臉正氣地走到佇列前,他清了清嗓子說道:「你們的高教官外出公幹了,所以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將會由我和代理教官來管教你們。大家先活動一下,然後我們開始正式的課程。老規矩了,先來個二十公斤負重跑,五千米,不許講價還價。」

  一聲哨響,眾學員便迅速地背上二十公斤的裝備,繞著操場開始跑步。

  大家跑得正熱火朝天的時候,遠遠地,看見昨天意外受傷的高暢居然也背著裝備出現在了跑道上,看著他輕鬆自如邁步的樣子,顧孝景一邊跑一邊往高暢身上瞄,想要辨別一下他究竟是真輕鬆,還是在死要面子假裝輕鬆。

  高暢四下里張望了一下,然後很快就把目光鎖定在顧孝景身上,他對他揮揮手,然後朝那邊跑過去。而每一個跑過高暢身邊的人都會很友善地朝他投去問候的溫暖目光。高暢此刻就是神經再大條也明白了他們的意思,高暢心裡很鬱悶,他真的很想拎個大喇叭發自內心地大吼一聲自己還是個真爺們!純漢子!

  「高暢,你要是不舒服就別勉強了,大家都是男人,張教員會理解的。」見高暢緊皺著眉頭,劉大力還以為他那兒還疼著,於是便拍拍他的肩膀,好心地勸了一句。

  「嗯,張教員會理解的。」顧孝景憋著笑,加快步子一下就和高暢來開了一段距離。

  望著顧孝景的背影,高暢咬牙切齒地大聲吼道:「顧孝景!你給我跑回來!別以為你在偷笑我沒看見!我兩隻眼睛都1.5,好著呢!」說完,高暢就加足馬力去追顧孝景,很快顧孝景就被高暢給揪住了訓練服的領子。

  「呵呵……」高暢一邊跑一邊壞笑:「你跑啊!無論你跑多遠,我都能追上來!」

  高暢正得意的時候,忽然一鞭子就快、准、狠地落在了他的後背上,而跑在他身旁的顧孝景也連帶著挨了一下。他們兩人一愣,就看張文楊拿著小皮鞭黑著臉惡狠狠地盯著他們:「你們倆好興致啊,大清早的,就打情罵俏啊!這裡是訓練場不是打穀場!不想在這裡待下去就給老子走人,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張文楊的用詞讓其他的學員都忍不住笑出了聲,原本挺嚴肅的一件事,現在倒是完全變了個味道。訓練學校有史以來第一個氣氛歡樂的晨跑誕生了,只是愉快過後,大家又多跑了那麼四五個圈。大部分的學員對此倒是沒有什麼怨言,只當是給自己一個鍛鍊的機會,然而也有心存不滿的,不過也只是放在心裡沒有表露出來。

  晨練之後吃過早點,大家便拿著統一發的紙筆去了教學區,坐在教室的課桌椅上,大家都開始懷念曾經的普通校園生活。不用張文楊多說什麼,他們便很自覺地端端正正坐好等著教員來上課。沒有任何的教科書,他們所要學習的,不是書本上的教條死知識,而是教員們這麼多年來融合了實踐之後的智慧。

  課上,所有人都很認真地聽課記筆記。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況且他們還沒課本呢!

  學院生倒是很習慣這樣的文化課,那些從作戰部隊裡過來的就有些不太習慣,不過他們依然很努力地在聽課。其它的課程都還好,就是那門外國語言培訓課讓人有些頭痛。一堂課下來,很多人都發現自己說話連舌頭都伸不直了。

  「靠!為毛我們要學外語!作為中國人說好中國話就夠了!很多人連普通話都還說不利索呢!」杜衡煩躁地抓著腦袋上那堪比板刷的頭毛,一門英語就已經很讓他頭疼了,沒想到居然還有日語、法語、德語……

  顧孝景聽了這話,眉毛一挑,然後就看他「刷刷——」在紙上洋洋灑灑寫滿了一紙的假名。寫完之後,他將那張紙遞到杜衡面前,微笑道:「杜衡,上回你不是說想要簡易地雷的製造方法嗎?這種地雷雖然威力不怎麼樣,可是你把這個埋土裡,連金屬探測器都查不到。而且製作方法通俗易懂又簡便,真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必備的好東西啊,呵呵。」

  杜衡一聽,眼神一亮,迅速拿起那張紙,可是定睛一看,他當下就傻了眼。這上面歪歪扭扭像偏旁部首一樣的東西都是啥玩意?

  「顧孝景你小子不厚道!這玩意就算它認識我,我也不認識它!」杜衡將紙拍在桌上。

  「呵呵,這回你感同身受了吧,愛國是好事,可是也不能盲目排外。別人的好技術、好文化咱們學來了,把它們變成自己的知識。就像現在這樣,一份你想要資料就在你的面前,而你卻看不懂!這種乾著急的感覺不好受吧?呵呵,再說點更俗的吧,你聽不懂別人說話,別人在罵你呢,而你還傻呵呵地當他是在誇你,然後你感恩戴德地拚命謝謝他,這多缺心眼啊!」顧孝景說得條條是道,句句在理。他的手指在那張紙上敲了兩下,對杜衡小聲說道:「知道這是哪來的嗎?是我剛才從教員那裡看來的,所以你要是能看懂了,就能造出來!」

  杜衡一聽,仔細想想,還真有些道理。望著那一長串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的字元,他一咬牙:學!往死裡學!

  「別的我不敢說,但是語言這東西,我可以在課下幫你補,呵呵,怎麼樣?不收學費,只要你教我格鬥。」顧孝景笑得很真誠,他此刻倒是有些感謝自己那個不太靠譜又有點神經質的老媽,從小就逼著他學習英文、日文,果然還是有些用處的。

  不等杜衡回答,就聽高暢有些不滿地嚷道:「你要是想學格鬥,我就可以教你!」

  「去!你那些三腳貓的功夫,哪有杜衡的正規,人家可是作戰部隊出來的。」顧孝景絲毫沒給高暢留情面。

  杜衡有些不大好意思地笑了,這麼被人誇,可真是有點吃不消啊。不過就算面對這樣的「糖衣砲彈」他的腦袋還是很清醒的,就聽他問顧孝景:「格鬥不都有高教官來教嗎?」和那個號稱冷面閻王的高教官相比,恐怕自己那才是真正的三腳貓功夫吧!

  「俗話說的好,笨鳥先飛。我自己哪裡行,哪裡不行,心裡都清楚的很,所以趁著有空就多學多練……」免得到時候又弄出什麼麼蛾子來。

  想起潘霆事件,顧孝景老覺得這心裡面有塊疙瘩。潘霆個性耿直,眼裡又容不得半顆沙子所以才會鬧出那樣的事來。自從那件事情發生之後,顧孝景偶爾就會留意其他學員對自己的態度,不用交流,只需要看一眼,多半他都能夠從他們不經意的眼神中讀出點資訊。

  大部分的兄弟還是不錯的,也有極個別的人對他頗有微詞。

  「顧孝景。」

  「嗯?」

  神情忽然變得很嚴肅的高暢讓顧孝景有些心驚,也只有在這個時候,高暢和高逸之間看起來才像是有那麼點血緣聯繫。

  「顧孝景,哥哥我陪你一起練!」高暢鄭重其事地說道。

  剛才覺得高暢和高逸有點像,果然是錯覺!顧孝景有點頭痛,自己比高暢早出生半年這個客觀存在的事實,高暢為什麼就不肯坦然面對呢!難道年紀比自己小是件丟人的事情?

  張文楊依靠在教室後門處,不動聲色地將他們的對話都看在眼裡,他更加肯定高暢對顧孝景的心思,雖然那個傻大個現在自己還被蒙在鼓裡,但是,照這個形式發展下去一定會出問題。雖然說他對高暢有點喜歡,當也僅限於欣賞和YY,還不至於到非搞到手的地步。張文楊現在才發覺高逸關於重新調整寢室的命令,真是太有預見性了!還是說連高逸那個情感缺失的人都看出了什麼?

  掏出手機,張文楊給內務處發了信息:關於高教官要求重新編排新學員寢室的問題,今日之內請務必解決。

  然而教室裡並不知情的人依舊還在繼續剛才的話題。

  「顧孝景,你要是真想練,就讓黃宣教你跆拳道吧,你們倆體格差不多,由他來指導你應該比較合適。而且你別看他那樣,他可是黑帶四段,要不是年齡問題,五段都不是問題!」說起自己的戰友,杜衡一臉驕傲。

  黃宣是跆拳道黑帶四段?高暢和顧孝景都很驚訝,他們倆不約而同地看向黃宣,然後又不約而同地在心裡嘆了一聲:人不可貌相。

  素來靦腆的黃宣被這麼一誇,立刻就紅了臉,不過他倒是個挺有責任感的人,他看著顧孝景,很認真地說:「我倒是沒問題,就是每天訓練量都這麼大,你還要額外練這個,能行嗎?而且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話是沒有任何用處的,你確定能堅持?」顧孝景的體能真的有點問題,不過,他那股肯拼的勁頭倒是讓人欣賞。

  「能!為什麼不能!我既然已經來了這裡,就一定要風風光光地從這裡走出去!」顧孝景笑了笑。

  10、眼跳心驚

  新學員的寢室分配問題很快就得到了解決,除了顧孝景自己和杜衡還在原寢室之外,高暢他們幾個都被分去了別的寢室。這天所有的訓練課都結束了之後,新學員宿舍一派繁忙的景象,而幸運不用挪窩的顧孝景和杜衡就這麼坐在那兒看著其他的人忙進忙出。

  高暢是最後一個離開寢室的,看著他那副被趕鴨子上架的樣子,顧孝景就忍不住去調侃他:「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倒水哦!高暢,往後要是在那邊受了什麼委屈,你只管到這邊來,這就是你的娘家!咱娘家人都護短!幫親不幫理!」

  杜衡也在一邊笑呵呵地幫腔:「嗯,往後要是受了委屈,哥哥幫你出頭!」

  「顧孝景你小子皮癢了是吧!」高暢急了,一把丟掉手裡的洗臉盆,張牙舞爪地就朝顧孝景撲過去,很快兩個人就扭打到了一起。

  就像他們小時候一樣,遇到了什麼看不順眼的或者說不到一塊的事情,兩人就會打上一架,打完了,什麼事都順了,然後摟著肩膀又是一副哥倆好的模樣。

  高暢擒住顧孝景的雙手,跪在他身上將他的腿也給壓制住。顧孝景氣得只想翻白眼:高暢這傢伙究竟知不知道他自己有多重!

  「嘿嘿……」高暢咧著嘴得意地笑著,他低下頭湊近顧孝景,「你從小到大就沒哪次能打過我!」

  「高暢!你給我起來!」

  「你讓我起來,我就起來,那我多沒面子!」

  「你起不起來!」

  「不起來!」高暢自動無視了顧孝景越變越難看的臉色。

  「我說高暢,你這麼就不怕擦槍走火?」原本在一直在旁邊觀戰的杜衡看著這兩人打架也挺樂的,可是看著看著就覺得哪裡有點不太對勁,等他仔細這麼一瞧:哎呦,額的娘嘞,高暢那小子咋就撐起帳篷來了!瞅瞅顧孝景,然後又瞧瞧渾然不知的高暢,杜衡實在看不下去了,這才忍不住提醒了他一下。

  「什麼擦槍走……」高暢的聲音由高到低,瞬間啞了下去。他這才發現自己下面的尷尬,這回也不用吼,他自己就迅速放開了顧孝景。

  如果顧孝景和高暢沒有上輩子的關係,他此刻一定會狠狠嘲笑他一番,可是……顧孝景沉默了,他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忽略了一個現實。他回到過去,重新開始,他能夠左右的,從頭到尾就只有自己的思想和行動而已。

  「我走了!」高暢抓起包慌慌忙忙地逃了。

  杜衡看著陷入深思的顧孝景,他抓抓腦袋,心想自己剛才是不是不應該點破?

  「其實,這也沒啥,我原來待的隊裡,就有喜歡男人的。」高暢和顧孝景關係好,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來。說實話,他一開始也沒往那上面想,現在這麼一回想,還真別說,高暢那小子挺膽大!半點都沒掖著藏著,嗯,不錯,是個真爺們!

  「其實……」顧孝景正想開口說話,就看見有人推門進來,乍一見那人的時候,顧孝景愣住了。

  進來的是一個斯斯文文的男人,看起來一副淡漠名利與世無爭的樣子,像極了那個監獄中的小頭目。眉眼像,氣質更像。

  「你們好,我叫周小舟。」他微笑著朝顧孝景伸出了右手。

  顧孝景不動聲色地和他握了手,正想報上自己名字的時候,就聽他有些興奮地說:「我知道你的,顧孝景!你的槍法很厲害。」

  提及顧孝景的槍法,周小舟的眼睛變得很閃亮。說來也奇怪,周小舟崇拜的人不是教官,也不是那些各方面都出類拔萃的學員,而是顧孝景這個「偏科」的人。能夠離心中的偶像這麼近,周小舟多多少少有些誠惶誠恐。

  「呵呵,還湊合吧……」顧孝景打量了他一會,再確定眼前的人並不是那個小頭目的時候,他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有兄弟嗎?我以前見過一個人,跟你很像,剛才我還以為你是那個人。」

  周小舟倒是有些驚訝:「我有個哥哥,不過他很早就當兵去了,一開始倒是還有消息,後來好幾年都沒有音信。請問你是在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見過的?要是真的就太好了!」周小舟很激動,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在撒謊。

  顧孝景原先的疑慮卻是在周小舟的這番話裡找到了答案。只是事情來得太突然,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命運,這種東西,還真是太會開玩笑了!

  「就在我來這邊不久前,就見過而已,但不認識。」顧孝景本來還想加上一句,他過得不錯,可想了想還是沒有說,雖然小頭目後來混得是真不錯,但他幹的畢竟不是好事。不過一個軍人又怎麼會走上毒/品走私販賣這條路的呢?希望這輩子再遇上,自己不會像上輩子那麼倒楣了。

  ***

  因為之前被退兩個學員,緊跟著又走了潘霆的原因,顧孝景他們寢室就只有三個人。杜衡望著空著的另外三張床,不由得感嘆,住房條件大大改善了啊,就是想搓個麻將三缺一,還得去引進外援,鬱悶。

  顧孝景默不做聲地看著周小舟收拾東西,當他看見周小舟把一本書放在桌上的時候,顧孝景一眼就認出了那本書。小頭目在監獄裡不離手的,就是這本書!只不過眼前的這本看著更新一點。

  「《曾國藩家書》啊,這書很不錯,就是很少有人會喜歡看的,難得你也喜歡。」顧孝景走到周小舟身旁,裝作有些驚訝的樣子。

  「嗯,這書是以前我哥買給我的。」

  「哦,你要小心收好,千萬別給張教員看見。要是被他看見了,你這書估計得沒收。」

  「啊?真的?」

  「嗯!」顧孝景忙不迭地點頭,看著周小舟慌慌張張藏書的樣子,心裡有些泛酸。

  每個人都有他們不為人知的故事,或悲、或喜。然而,顧孝景作為一個時空「漏洞」他大概已經能夠推測出周小舟的命運軌跡。

  「周小舟,你為什麼想進這支部隊?」在顧孝景眼中,周小舟的身上沒有一個特種軍人該有的氣質,也沒有「狠」。而他那淡如水的性格,似乎根本就不適合這個殘酷的環境。

  「我哥以前就想當特種兵,他最後給家裡來的那封信,說是自己沒被選上……我就想替我哥完成這個心願……」周小舟的聲音有些低沉。

  周小舟的事情讓顧孝景思考了很久,他不是沒有想過去改變,可是他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去把握所有的變數,能夠預測到的,或者是未知的。由於是同一個寢室的原因,再加上顧孝景又刻意接近周小舟,所以在很短的時間裡,他們兩人倒是意外混得很熟。然而,顧孝景與周小舟的相處模式也與高暢他們不同,顧孝景覺得周小舟似乎對他產生了一定程度上的心理依賴。不過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呢?他現在還預測不到。同時顧孝景也從周小舟那裡間接瞭解到不少小頭目的事情,小頭目叫周小河,他們兄弟倆都是從福利院出來的孩子,所以感情意外的好。

  顧孝景覺得無論以後自己是不是還會跟周小河碰上,他都有必要先多瞭解對方一點,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日子在「訓練-學習-訓練-睡覺」這樣簡單卻又辛苦的迴圈中慢慢度過。

  這天中午在吃飯的時候,顧孝景還在思考課上教員給出的詭雷安置方式,忽然眼前人影一晃,高暢就這麼一臉鬱悶地坐到了他的正對面。

  「……」顧孝景這才想起來,那天的尷尬之後,由於周小舟的關係,他最近似乎忘記了高暢的事情。「高暢,好久不見……」顧孝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句話,就像上輩子高暢最後給自己的那個電話一樣。

  「好久不見個毛!我天天都盯著你呢!」根本就是你對我視而不見!高暢一聽這話,瞬間就吼了一嗓子,滿心的委屈。

  自從那天之後,他就開始思考人生。這些天,他吃不下,睡不好,也不敢主動和顧孝景說話,原本以為依著顧孝景的性格一定會主動上來找自己,然後他就大大方方地告訴顧孝景自己的心意。可是他等到了什麼?顧孝景居然把他給忘了,和那個什麼破小船的混到了一起。

  高暢不滿了,高暢委屈了。

  被高暢這麼一吼,顧孝景確實給鎮住了,心虛的他慢慢地挪開視線,撇撇嘴,輕聲說了一句:「我這不是怕你害羞麼……」

  害羞?高暢強行壓制下想要痛扁顧孝景一頓的衝動,結實的拳頭重重砸在桌上,震得碗裡的湯灑了一桌。顧孝景一愣,抬頭想要說話,可是當他看見高暢那雙因為憤怒而泛紅的雙眼時,他退縮了。

  「顧孝景,過來!我有話要和你說!」高暢收起拳頭轉身朝食堂大門那邊走。

  該面對的東西,總是要去面對的,顧孝景二話不說就站起身。

  「顧孝景?」周小舟擔憂地看著他,如果高暢和顧孝景打起來,顧孝景極有可能會吃虧。不過他們倆之前那麼好,現在這又是鬧哪出?

  「沒事,自己人。」

  「顧孝景!」高暢一嗓子吼住了想要和周小舟繼續說話的顧孝景。

  顧孝景有些無奈地衝周小舟眨眨眼,然後小步跟上高暢。心想:他這是吃錯藥了嗎?上輩子什麼時候這麼跟自己鬧過彆扭了!不過,剛才強硬、不容拒絕的氣勢倒是和某個面癱很像……

  中午的操場空無一人,高暢在前面走,顧孝景跟在後面,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多不少恰好一步。高暢沒有慢一步,顧孝景也沒有快一步。

  「顧孝景,那天……」

  「沒事,大家都是男人。」顧孝景嘴上說著沒事,心裡卻在祈禱高暢接下來千萬別說不該說的話,並且已經開始在腦內構思「七十二種拒絕方式」。如果說顧孝景對高暢沒有感情,那是假的,可是在顧孝景看來上輩子高暢最後選擇的還是女性,既然他是可以愛女人的,那重來一回的人生自己就更加不能拐他走那麼多彎路。

  「顧孝景,我喜歡你。」

  就在顧孝景才剛剛想到第三種的時候,高暢就將一顆預料中的重磅炸彈丟了過來。還是和上輩子一樣這麼乾脆啊,顧孝景想笑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那個……其實可能是因為我們倆在一起久了,你產生了錯覺。」

  「錯覺個屁!我還一出生就和我爸在一起呢!」高暢蠻橫地一把抱住顧孝景,手臂上鼓起的肌肉堅硬如鐵,「顧孝景,你聰明的很,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顧孝景嘆了口氣:我能假裝自己不明白嗎?算了,以後慢慢開導你吧。

  一輛軍用越野車正好從這邊開過,開車的高逸側目朝他們看了一眼。

  11、人工呼吸

  隱藏在墨鏡後面的雙眼,目光微微有些閃動。

  略微猶豫了一下,就在高逸打算停車開門的時候,高暢鬆開了顧孝景,往後退了一步,舉起他的右手向顧孝景敬了一個軍禮,然後鄭重其事地說:「顧孝景同志,關於剛才的問題,希望你能夠好好考慮一下!我會一直等你的答覆!」

  高暢望著不遠處的車,以及車上的人,他不知道高逸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也不知道他究竟聽到了多少。他會怎麼做?是告訴家裡?還是親自教育自己一頓?或者是把自己從這裡趕出去?高暢深吸了一口氣,他覺得既然選擇了正視自己的心,那麼他就不應該再害怕去承擔後果。

  「顧孝景,我是認真的。」高暢丟下這句話之後就快速跑開了,顧孝景順著高暢跑的方向也看見了高逸。他看不清高逸的神色,但是他知道高暢這回是真闖禍了。看著高暢上了高逸的車,顧孝景覺得這個時候自己還是自動消失比較好,至於高暢的事情,他決定晚上找個機會去和高逸單獨說明白。希望高暢那個死小子別亂說話!

  越野車的氣氛很冷、很僵。

  高暢雖然想著坦白,可是真要說的時候卻不知道從哪說起,所以他乾脆就等著高逸來問自己。

  車子緩緩駛進停車場,熄火停車,高逸並沒有下車的意思,摘下墨鏡他問:「爸媽都知道?」此刻,他的身份不是教官,而是一個兄長,只是這麼普通的身份他做起來卻很不適應。

  高暢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我會坦白的。」想起家裡那個老古董師長父親,高暢覺得如果老頭子知道了,肯定會毫不猶豫地一槍斃了自己。

  「你到這裡來是為了什麼?」高逸微微皺眉,他沒想到自己離開還沒一個星期,居然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而且還被他給逮了個正著。

  「當一名特種兵。」高暢回答道。

  「嗯。」高逸應了一聲,緊跟著就看他語氣一轉,說道:「你喜歡什麼,喜歡誰,要做什麼,怎麼做,我都不會管!但是,只要你還在這裡,我還是你的教官,你就只能聽我的!如果你做不到,那麼就給我收拾包袱回家!明白?」

  高逸的氣勢深深地怔住了高暢,高暢不由自主地應了一聲:「明白!」

  高逸看了一眼手錶,說道:「一點半操場集合,下午的課程取消,集體特訓,你去通知一下。」

  「是!」高暢立刻下車奔跑去通知眾人。這還是高暢第一次和高逸說這麼多話,他只知道自己有個很了不起的哥哥。這個哥哥,很少回家,就算回來也就是匆匆一瞥,他連和他說句話的功夫都沒有。此刻,高暢在心裡暗自給自己打氣,他要努力成為和哥哥一樣優秀的人,也要讓老頭子在提起自己的時候,整個人從內而外地都露出驕傲的神色!

  高教官回來了,這個消息就像是忽然而至的大災難預告,讓所有的學員都開始人人自危。張文楊看著在操場上整齊列隊等著高逸的學員,摸著下巴直咋舌:不得不承認,高逸確實挺有調/教人的天分,他這還沒開始調/教呢,就把這群小子嚇得跟驚弓之鳥似的。

  然而,當穿著叢林作戰服,扛著口徑為五點八毫米的九五式輕機槍的高逸出現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就只有一種感覺「帥瞎了老子的眼」!

  只見高逸將機槍往地上一架:「今天下午進行鐵人三項訓練。」

  「……」眾人很失望,在看見高逸的時候,他們都以為今天會是讓人精神一震的訓練,誰也沒想到居然只是鐵人三項。可是高教官啊,不就是個鐵人三項麼,您至於穿成這樣出場嗎?

  張文楊往高逸那邊挪了兩步,微微側過身子,小聲問道:「你怎麼不換身衣服再過來?」

  高逸沒回答,只是不冷不熱地抬起眼皮看了張文楊一眼,張文楊忙道:「我沒意見,你是教官愛穿什麼就穿什麼,就是不穿,我也不敢有什麼意見。」

  首先進行的是兩千米負重跑,高逸舉著那挺輕機槍站在操場中心位置,要是有誰的速度稍微慢了一點,他便會毫不客氣的機槍掃射他們腳下的地面。「太慢了!下次子彈打中的地方就不是地面了!」學員們雖然知道教官不會真的打自己,可是猛地被那麼一嚇,還是會三魂丟了兩魄的。

  張文楊覺得今天高逸似乎有點不太一樣,整個人像吃了火藥似的。他猜測著是不是這次任務完成得不太順利?或者被上頭批了?

  兩千米才跑完,也不容他們休息一刻,高逸便用機槍趕著他們去了附近的那條河游泳,同樣的也是兩千米。因為訓練駐地在這裡的原因,河道上都有距離標註。學員們在湍急地河水裡奮力往前游,而高逸則是坐在一旁氣定神閒地擺弄著手裡的那挺輕機槍。

  「高逸,這兩千米河段是最難游,你完全可以選另外一段適合的。」張文楊有些擔心,他們畢竟很多都是新手,要是出個意外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高逸才將視線從機槍上轉移到河裡,他說:「為什麼要挑合適的?以後他們接到任務的時候,難道還有挑三揀四的機會?」

  張文楊就知道自己不該在這種事情上和高逸爭論,因為高逸總是對的。現在對他們仁慈就是間接把他們往死裡推。

  接下來誰也沒有說話,忽然河道里一片混亂。「發生什麼事了?」張文楊和高逸趕到河邊,看他們都沒有再往前遊,而是往後、往下不知道在找什麼。

  「有人不見了!」其中一個學員回答道。

  張文楊正想說些什麼,就聽高逸快他一步說道:「我有讓你們停下來嗎?繼續,到終點集合!」

  「可是,教官……」

  「這是命令!」高逸的目光冷冷地掃過那名學員。他們放棄了尋找,依照命令繼續往前遊。與此同時,高逸自己躍入了河中。

  張文楊吃力地扛起高逸的機槍往終點那邊走,等他到終點的時候,學員們此時也陸陸續續地上了岸,很多人都一臉擔心地往河裡張望。

  「自行車!大家繼續!」在張文楊的催促下,大家又騎上自行車。張文楊數著人,發現少了的居然會是顧孝景!可是……張文楊望著高暢騎車的背影皺起了眉頭:顧孝景不見了,為什麼高暢還能那麼淡定地繼續騎著自行車?

  「高暢,你給我等一下!」張文楊將他喊住。

  高暢一愣:「張教員,有事?」

  張文楊半眯著眸子瞅著他:「少了的人是顧孝景。」

  「嗯……」高暢有意地別開眼。

  「你為什麼要避開我的視線?老實交代!要知道高教官已經下河去找他了!」張文楊按住高暢的自行車把手。

  「這個……」高暢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實話。

  說是顧孝景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恐水,所以他根本就沒有跟大家一起往前遊,而不知情的周小舟還以為顧孝景溺水了,然後就鬧了這麼一出。

  「你們!你們死定了!就等著接受改造吧!」張文楊真不知道該怎麼說,這個顧孝景還真是什麼都幹得出來!

  且說,高逸沿著河道一直尋找,可是並沒發現有人溺水的跡象,就在他露出水面換氣的時候看見河邊樹林裡好像有人影晃動。高逸不動聲色地潛水上了岸,無聲的,小心靠近人影,出擊。一把扼住那人的脖子將他壓倒在地上,看清楚身下的人之後,他略微一愣,當即就鬆開了扼住脖子的手。

  「你在這做什麼?」

  咳咳——

  顧孝景從沒覺得自己也會有離死神這麼近的時候,他驚愕地望著高逸,「我……」

  「理由是什麼?」高逸很快就理清楚了前因後果。

  「教官,對不起!我對水有恐懼感。」顧孝景也是剛下水的時候才發現怕水,他很快就找到了根源,應該是上輩子被丟進海裡造成的,可是找到了根源並不代表自己能夠馬上解決,心理治療還需要一些時間和手段。顧孝景望著眼前的這位「罪魁禍首」,心裡慪得只想吐血:想他一個心理健康的大好青年,被弄出這麼一個苦逼的心理障礙,而現在還得對元兇說對不起,自己真是造孽哦!

  就在顧孝景慪氣的時候,高逸二話沒話就一把抓住他的領子將他從地上揪起來,然後連拖帶拽將他弄到河邊,順手就把他給丟進了河裡。

  高逸我擦!擦!擦!我究竟是欠你什麼了!我究竟是猥/褻你家男性了?還是調/戲你家女性了?掉落進水裡的顧孝景忍不住在心裡狂罵。

  而高逸等了一會也不見河裡的顧孝景有什麼反應,想也沒想又再一次跳了下去,這一回,他很快就找到了顧孝景,被打撈上來的顧孝景全身處於痙攣狀態,河水侵入肺腔,引起窒息。

  高逸扯開顧孝景的衣服,開始對他進行心肺復甦術。他把一隻手放在顧孝景的下頜,另一隻手放在他的前額,將他的頭抬起保持氣道的通暢。然後捏住顧孝景的鼻子,高逸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唇完全覆在顧孝景的唇上,用力吹氣進入他的嘴裡,如此反反復複了數次,顧孝景終於有了反應。

  「咳咳……」顧孝景吐出一口水,高逸這才抱起他往校區醫務所跑。

  顧孝景被推進急救室,高逸給張文楊打了個電話簡單地交待了一下。站在急救室外邊,高逸看著那扇門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渾身濕透的他也沒去換身衣服。顧孝景很快就被推了出來,醫生喊住高逸:「高教官,這個學員似乎有點心理問題,因為在急救的過程中,我發現他的肺腔所嗆入的水並不足以導致窒息,所以,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的窒息應該是心因性的。」

  「知道了,謝謝。」高逸神色複雜地看了還沒醒的顧孝景一眼。

  12、柳暗花明

  落日的餘暉從窗外灑進病房,雪白的床單也因此而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橘黃,原本的清冷這會兒倒是變得柔和溫馨了一些。

  顧孝景醒過來的時候,短暫的迷茫過後,他一驚,連忙從病床上跳下來。「嘶——」手背上牽扯到的疼痛讓他冷靜了下來。按著針頭不讓它掉下來,顧孝景開始打量這個病房。

  說是病房,可又有些和普通病房不太一樣。一張鐵架病床,一張書桌,上面擺著還沒看完的檔,筆記型電腦也進入了待機模式。剛才是誰在這裡呢?是高逸嗎?

  顧孝景回想起被丟進河裡之前發生的事情,他開始有些不安,很害怕自己又穿了。想去看看電腦上顯示的日期時間,但是想著這些東西有可能是高逸的,他就沒有去動電腦,也沒有去動那些檔。小腹漲漲的,催促著他去廁所解決問題。他高舉著藥瓶開始找廁所,病房裡有兩道門,一道通向外邊,另外一道應該是衛生間吧!

  顧孝景戳著針頭的手擰開門上的把手,一股夾帶著香皂味道的水汽撲面而來。顧孝景一愣,他沒想到有人在裡面洗澡。

  那人背對著他站著正往身上打肥皂,細細的泡沫下露出極具誘/惑感的小麥色皮膚,這具擁有完美男性比例的體格瞬間就讓顧孝景嫉妒羨慕了。

  「哥們,身材很棒啊!呵呵,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這裡面有人在洗澡,那個我憋不住了,先尿一個!」

  雖然小解的時候有人在旁邊洗澡是一件很尷尬的事情,可他確實憋不住了,正忙著用一隻手解褲帶的他忽然覺得高舉著藥瓶的手,忽然一空。

  「嗯?」他驀地回頭就看一身肥皂泡沫的高逸正幫他舉著藥瓶。

  「你……」顧孝景腦袋有點懵,眼前的情況究竟是怎麼回事?這個體貼的人真的是高逸嗎?該不會自己又穿到什麼奇怪的平行空間了吧?顧孝景那非一般的想像力在此刻發揮到了極致,在短短的半分鐘裡,他就開始猜測自己和高逸是什麼關係,情人?醫生和病患?是後者還好些,可如果是前者的話……

  想到這,鬼使神差之下,顧孝景偷偷地朝高逸那裡瞄了一眼,只是輕描淡寫的一眼,顧孝景還是覺得自己又一次深深地被傷害了:擦!哪個混蛋說上帝是公平的?這個明顯就走後門了,被偏愛了!

  「抱歉,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對水有心理障礙。」忽然,高逸在這種怪異的氣氛下說了第一句話。

  「……」顧孝景此時臉上神情變幻莫測,高逸和自己道歉,吃驚。自己想歪了,尷尬。「沒……」

  「你如果還想在這裡待下去,就一定要克服。一個星期,我只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希望下次游泳訓練上你已經恢復正常。」不等顧孝景那句沒關係說完,高逸就擺出了冷面教官的一貫作風。

  顧孝景苦著臉點點頭,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開閘放水,可是高逸這麼站在自己身邊,連尿都嚇回去了啊!

  有好幾次顧孝景都想示意高逸不用管自己,可是每次扭頭對上那張正氣十足的面癱帥臉時,他就退縮了,索性閉著眼睛就解褲子撒尿。尿水沖進廁所的聲音讓顧孝景很想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他第一次恨自己腎功能太好,怎麼可以尿那麼久、那麼多……

  出於男性本能的自尊心,顧孝景自我安慰著:咱大起來有十四公分長呢!那些軟的時候看著不錯的,沒準大起來反而不怎麼樣!

  顧孝景收拾完之後立刻逃離了讓人窒息的衛生間,他坐在床上,耳邊傳來沖水的聲音,一切都是真實的,他還好好地活在這個時空。沒一會兒,就看高逸光著膀子就穿著一條軍褲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之前裡面的水汽太重而且還有肥皂泡所以顧孝景看得並不是很清楚,現在再一看,顧孝景完全沒有了朦朧初見時的驚豔。

  高逸的身上有很多深深淺淺地傷口,上面的刀傷、槍傷全都彰顯著這個男人的榮耀。

  顧孝景毫無遮攔的目光並沒有引起高逸的反感,高逸隨意地用毛巾擦了擦頭髮,然後就把桌上的那份文件給顧孝景。顧孝景疑惑地接過檔翻看了一會,當看見其中一份檔案的時候,他有些不解地抬頭望向高逸:「教官,這個是?」

  那是一份代號為「青」的特工申請表,檔案中記錄的資料完全與顧孝景一模一樣。

  「你的。」高逸朝顧孝景伸手右手,「顧孝景,歡迎你成為我們特別行動組的預備成員。」

  於是,顧孝景暈乎乎地和高逸握了手,然後依舊暈乎乎地按照高逸的要求在資料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等顧孝景簽了名,高逸又示意他坐好,然後掏出手機給他照了張相片。

  「不用換衣服嗎?」教官,你真的這麼著急嗎?有用手機給人拍標準照的嗎?還是穿著病號服的!

  「嗯,挺好。」高逸將那張照片單獨存在一個文檔裡。

  「教官,我有疑問。」顧孝景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自己是怎麼被選中的?那個行動組是做什麼的?他們所謂的特工是自己理解的特工嗎?

  「你對文字和圖形有速記能力,還有特級狙擊手的潛質,雖然目前體能不理想,但是綜合各項資料考慮之後,覺得你應該能夠勝任特別任務。你的身份是保密的,知道的人不會超過五個。從現在開始,我會是你的特訓教官。除了這裡日常的訓練之外,你還必須接受我的特別訓練。在特訓期結束之後,我將會按照你的成績決定你的去留。當然,如果要是在訓練過程中出現意外,依舊會給你撫卹金。」高逸並沒有解釋很多,但是顧孝景明白他該知道的事情以後一定會知道。

  「那對水的恐懼?」

  「你能克服。」

  高逸一句話就把顧孝景給打發了,顧孝景兩眼一閉,直挺挺地往床上一躺:謝謝教官你這麼看得起我,可是我真的沒有那麼大理想,我只要能風光從這裡站著走出去就滿足了啊!

  兩個人的病房安靜得就像是沒有人一樣,等著藥水掛完之後,顧孝景也沒有喊護理員,自己就把針頭給拔了下來。「教官要是沒其他事情,我就回去了。」顧孝景覺得他需要去找一下心理輔導,有些事情自己雖然明白,但是真要效果好,必須還得專業的來。

  「顧孝景,你等下。」高逸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筆記型電腦。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校區醫院,一路上遇見的人都會向高逸致敬,顧孝景也開始明白為什麼高暢會那麼執著地想要朝高逸看齊,說實話,就連他自己在看過高逸身上那些傷痕之後也不由自主地升起對英雄的敬佩之情。

  不過,提及高暢,顧孝景差點就忘了件正事。

  「教官,我覺得自己必須和你坦白一件事情。」顧孝景沒有去看高逸的臉色,而是顧自繼續說道:「是關於高暢的,我和高暢是好朋友,而且以後也一直會是好朋友、好戰友,這點永遠都不會改變。所以無論高暢之前和你說過什麼,請你相信,他只不過是一時衝動而已。而且人生的路那麼長,他總有一天會明白自己應該走的是哪條。」

  高逸微微頓了一下,他側目看了顧孝景一眼,淡淡地說道:「你們之間的關係,我不會管,但只要我是你的教官一天,你做什麼,怎麼做都應該服從我的命令!明白?」

  「明白!」顧孝景應了一聲。

  「晚上的跆拳道練習停了,今天晚上十點來教員宿舍找我。」高逸雖然很欣賞顧孝景的勤奮,但是他並不認同顧孝景的做法。在他看來,顧孝景並不適合練跆拳道。

  走錯了路,就算付出再多的努力也不能達到預期的效果。

  「明白!」顧孝景心神一震,高逸這是要給自己開小灶嗎?不過高逸居然連這種小事都知道,還真是挺可怕的,一點隱私都沒有。

  兩人在宿舍區分開兩路,顧孝景回到宿舍的時候,迎來了眾多「戰友」的慰問。等高暢以主人家的身份將他們都打發了之後,顧孝景才得到片刻的清淨。

  「你該不會是被我哥……高教官打進醫院的吧?」高暢曾經一度想去找高逸,可是卻被張文楊給拉住,說是自己越攪合越亂。

  「別亂說,我是溺水了,多虧了教官及時救我上來。」顧孝景覺得自己這輩子說的違心話比真話還多。

  「顧孝景,把醫院的衣服換了吧,這麼穿著不吉利。」一旁的周小舟很早就想提醒他,可是之前一直沒有說話的機會。

  被周小舟這麼一提醒,顧孝景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除了外邊穿著的這套病服之外,裡面居然什麼都沒有穿!

  「對了顧孝景,高閻王沒為難你吧?」杜衡後來聽高暢說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不由得開始擔心兄弟的去留。

  「他沒為難我,就是給我一個星期去克服,要不然,呵呵……」顧孝景笑著擠了擠眉眼,後面的話不用明說,大家都明白的。

  「顧孝景,對不起,如果不是我……」周小舟有些自責,如果不是他胡亂擔心的話,顧孝景也不會這麼倒楣。

  「其實這樣還不錯,你以為我真能逃出教官的眼睛?與其後來被抓,還不如這麼裝死一次比較好。這樣的話,注意力就被轉移了。有驚無險,哈哈。」顧孝景現在想想也覺得自己挺幸運,只是,面對這些真心對自己的朋友和戰友,他卻有不能說的秘密。

  高暢看著顧孝景明朗的笑臉,有很多話想說,但是現在卻不能說,因為他知道不能逼顧孝景逼得太緊,顧孝景就是個彈簧,壓得越厲害,反彈就厲害。對付這樣的人,就得軟著來,順著來,繞著彎子來。

  「那個,你沒事就好!那……我回去了,要是有什麼事的話,你喊我。」高暢以退為進。

  「嗯。」顧孝景對他笑笑,想起高逸的交待,他又將高暢喊住:「高暢,等下。」

  「啥事?」高暢猛地轉身,雙眼有神地盯著顧孝景。

  「你幫我和黃宣說一聲,我以後不能跟他學跆拳道了,明天請他吃飯,謝謝他。」

  一聽是和自己沒半點關係,高暢頓時就黑下臉來:「請什麼請,這裡的飯菜本來就不要錢。」

  「……」顧孝景撇撇嘴,他這不是習慣性用語嘛。

  「顧孝景,你怎麼又不學了?之前不都好好的嗎?」杜衡有些不明白,怎麼溺了次水就改變了主意,難不成腦子真進水了。

  顧孝景有些為難地說:「被教官發現了,黃宣越俎代庖,後果很重。不過放心,我已經都解決了!」

  13、突然襲擊

  夜晚的寢室一如既往的安靜,周小舟窩在床上「睹書思兄」,杜衡蹲在椅子上拼了老命似的在研習日文,而顧孝景則是坐在桌子跟前看著時鐘的指標一點點向十點鐘靠近。

  終於到九點四十五分的時候,顧孝景從凳子上站起來開始換訓練服,周小舟看他那副打扮有些疑惑:「顧孝景,你這是要去訓練?」

  「不是,我這不是惡行纍纍,算起來早該被掃地出門的,可是咱們可愛可敬的高教官給了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要是幹好了,我就能繼續在這裡混下去。」

  胡謅的顧孝景對著鏡子仔細地把自己收拾了一下,看著鏡子裡自己的小樣子,顧孝景難得自戀了一把:哎呦喂!這究竟是哪家的小夥子啊!長得可真俊喲!

  「啊?不是吧……那高教官讓你做什麼了?還需要這麼晚過去……」周小舟對此感覺很意外,在他眼中,冷酷的高教官真的是很難說話的一個人,可是那樣的人居然會給顧孝景開後門!顧孝景果然是個難得的人才呢,連高教官都不想放棄。

  由此,周小舟心裡對顧孝景的盲目崇拜又提升了好幾分。

  「反正不會是什麼好事!」杜衡忍不住插話,「不過顧孝景,你還是多長個心眼比較好,我覺得高閻王肯定是沒安好心!」

  杜衡的話就像是一股暖流溫暖了顧孝景的心,他真想抱住杜衡的大腿大喊一聲:兄弟,你就是我親哥啊!

  雖說高逸是打著給自己特訓的「幌子」,可是顧孝景真覺得高逸明擺著就是上天派來折磨自己的,每次遇上他都沒好事。現在開始竟然還要每天晚上在一起,天知道自己哪天睡著了之後還能不能再看見第二天的太陽。

  「對了,你什麼時候回來?要不要給你留門?」周小舟覺得顧孝景以後肯定有大出息,那麼自己也要拚命努力才可以!

  「不用了,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希望高逸還給自己留點睡覺的時間,要不然每天這樣白天練晚上練,不眠不休的,就是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啊。與室友揮別之後,顧孝景踏上了征程。

  一路小跑到教員宿舍之後,顧孝景這才發現自己連高逸住哪一層哪一間都不知道。教員宿舍不像學員宿舍那邊還有管理處,這邊更像是白領公寓,待遇就是不一樣。就在顧孝景犯愁的時候,張文楊哼著小曲從宿舍樓裡走了出來。

  「這不是小顧同志麼!你這是在等我?」張文楊笑得燦若桃花。

  顧孝景也笑臉迎上去:「我說是誰有如此風/騷的走位呢!原來是張教員啊!可惜我這趕著去見高教官,要不然一定像張教員討教一下。」

  「高逸?這麼晚你找他做什麼?如果是求情的話,聽我一句勸,不用去了,去了也白搭。只要是他決定好了的事情,誰也不能改變。」張文楊沖顧孝景略帶挑釁似地挑了下眉梢。

  顧孝景卻故意裝作有些為難的樣子,委屈道:「要是能打包回家也不錯了,可是教官不讓我走啊,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要我來做什麼,張教員,你知道嗎?」

  「你說是他叫你過來的?」張文楊似乎不敢相信顧孝景的話,他一直覺得高逸對顧孝景有點特別,不過也只當是顧孝景在狙擊上的天分引起了高逸的興趣,可是現在看起來好像並不是這樣簡單,從高逸擔任教官以來,還沒有哪個學員能夠被允許在訓練時間之外去找他。

  「是啊,對了張教員,你知道高教官住哪?」故意戳張文楊痛處是很不道德的行為,可是誰讓張文楊老跟自己過不去的!是他自己想要往槍口上撞,不關自己的事!

  張文楊喜歡高逸,顧孝景並不覺得驚訝,畢竟撇開其它的不說,高逸確實還是很具有個人魅力的。只是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張文楊這人吧,除了有點神經質之外,也還算不錯了,要樣貌有樣貌,要智慧有智慧。

  顧孝景暗自替張文楊感到惋惜,感情這東西就是讓人蛋疼的玩意兒,這輩子自己還是一個人過算了,樂得輕鬆自在。

  在熄燈號響起的那一刻,顧孝景敲響了高逸的宿舍門。門隨著顧孝景的敲擊而緩緩打開,屋裡面很黑,沒有開燈,應該連窗簾也是拉上的。顧孝景疑惑地將腦袋探進門內,輕聲喚了一句:「教官,在不在?我是顧孝景。」裡面似乎沒有人在,難道出去了?就在顧孝景考慮要不要進去看看的時候,一陣風迎面襲來,他還沒來得及作反應,就已經被人摀住嘴巴死死地摁在地上。

  「警覺性差,反應慢,夜視能力弱。」

  高逸冷淡的聲音在他身體上方響起。知道偷襲自己的人是高逸,顧孝景沒覺得有半點輕鬆,反而覺得很憤怒。他顧孝景究竟是招誰惹誰了,為什麼每次都要被高逸「揍」!夜視能力差?當他是喵星人啊!一到晚上兩隻眼睛就會跟鐳射電似的閃閃發光!

  「你不服?」顧孝景眼中的憤怒,在高逸看來卻是另一種含義。他很欣賞這種眼神,一個有血性的男人就應該有這種眼神。高逸鬆開摀住顧孝景的手,等著他接下來的反應。

  「我服你個蛋!」顧孝景張口就往高逸的手上咬,和狼一樣,一旦咬住獵物就死也不會鬆口。

  沒有料到顧孝景會出這一招的高逸,終於也有陰溝裡翻船的時候。被咬住的高逸並沒有當機立斷地推開顧孝景,他默默無言地看著自己左手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明明很早疼痛神經就已經被破壞的他卻忽然感覺有點奇怪,但倒也不是疼。

  嘴裡的血腥味道終於讓顧孝景回過神來,逐漸適應了黑暗的他,抬起頭茫然地望著高逸。這個時候應該說點什麼呢?還是主動為剛才的行為道歉?

  「髒話,要改!」高逸淡淡看了顧孝景一眼,然後轉身走到門口將燈打開。

  左手的咬痕還在往外冒血,高逸熟練地打開醫藥箱,用消毒水擦過之後便扯了一段繃帶纏上。顧孝景無言地看著高逸,心裡的一直存著的怨氣終於在那狠狠一口中消散了,可是接下來呢?

  高逸走近顧孝景,伸出沒有受傷的右手,手指蹭過他的唇,帶走上面屬於自己的血跡。看著顧孝景一副根本不在狀態的樣子,高逸捏著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臉,迫使他的目光直視著自己。

  「我需要的,不是警犬,明白?」高逸一字一頓地說。

  你需不需要警犬,關我毛事?呃,不對!顧孝景這才徹底清醒過來:我擦!他這是在說我是狗吧!我哪裡像黑貝了?就算硬要類比一種狗,那也應該是雪白乾淨、人見人愛的微笑天使薩摩耶!

  「你才是黑貝呢!」

  「你只需要回答明白,或者是。我不想聽到其它答案。明白?」

  「……」顧孝景緊閉著嘴巴沒有說話,他覺得高逸這根本就是專制,連說「不」的權利都給禁止了。

  高逸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顧孝景,兩人僵持了一會,最終還是顧孝景敗下陣來。

  「明白。」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大丈夫能屈能伸!顧孝景拚命安慰著自己,總有一天,他也能夠把高逸打倒!

  「脾氣,要改!」高逸覺得顧孝景應該算是個聰明圓滑世故的人,就算有脾氣也不會表現得這麼尖銳。而他今晚對自己的態度,高逸很不滿意。

  顧孝景呲著牙:「明白。」丫的!要求這麼多,教官你這是在找物件呢?還是在找對象!

  「嗯。」高逸點點頭,然後繼續說道:「我給你的定位是特戰狙擊手,但並不是要你把狙擊當成職業,而是要把它當做一項技能。你的狙擊敏感度很好,但是其它方面距離特級還有很大差距。」

  「……」少打官腔了,究竟要怎麼練,請您快點進入正題吧!教官同志!早點開練,早點睡覺。

  高逸打開房間裡的另一道門,那是一間不足四平米的小隔間,在離地面三十釐米的上方全是密密麻麻的線網,而且每根線上還串著鈴鐺。「從今晚開始,你就睡這裡,不要碰到鈴鐺。」高逸說完就留給顧孝景一個酷帥的背影。

  這就是所謂的特訓?顧孝景懵了,不過他還是很自覺地五體投地式的趴在地上,一點點慢慢爬進去。他牢記著高逸的話,不能碰到鈴鐺。雖然有些好奇碰響了鈴鐺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是顧孝景卻很理智的克制住去嘗試的衝動。並不是因為顧孝景沒有了冒險的勇氣,而是顧孝景發自內心對高逸那個「冷面閻王」稱號的不信任。能夠得到這樣的稱呼,高逸到底是該有多變/態啊!萬一鈴鐺響了之後一些奇怪的生物爬進來給自己侍寢怎麼辦?顧孝景覺得自己目前無論心理還是生理,承受力都還遠遠不夠。

  這一夜,顧孝景幾乎都不敢真的睡著,他怕睡著了,身體就會不受控制亂動。好不容易熬到起床號響,顧孝景差點沒哭出來。

  起床之後做什麼?五千米負重跑啊!這麼下去一定會死的……

  顧孝景看著鏡子裡自己憔悴的樣子,隨手抓過洗漱臺上擺著的新牙刷,擠上牙膏就開始刷牙。

  「你一夜沒睡?」

  他聞聲抬頭,就看高逸衣著整齊的站在門口。

  「嗯……」還不是托您的福!

  「六小時三十一分鐘,不錯。」高逸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手上纏著的白色繃帶有點扎眼。

  「什麼?」因為睡眠不足,顧孝景覺得自己思維有些跟不上。

  「你的潛伏時間,作為第一次來說還不錯。今天上午你不用參加集體訓練。」還不等顧孝景高興一會能夠去補個眠,就聽高逸又補上了一句:「八點,心理醫師,我替你預約了。」

  顧孝景一愣,望向高逸的眼神有些感謝,但是仍然充斥著些許不滿:高大哥啊,你就不能約得晚一點,讓我可以好好睡個回籠覺嗎?

  高逸沒再多說一句話,顧孝景依然在衛生間慢吞吞地洗臉,當聽到外邊響起開門關門的聲音,確定高逸已經離開之後,他這才從衛生間裡出來。走到客廳想要倒杯水喝,卻意外發現了桌上還冒著熱氣的白米粥,醬菜和白水蛋。

  這是高逸一大早去食堂打的?

  只不過很不幸,顧孝景很快就在廚房發現了剛被使用過的痕跡。高逸會做飯?這是他留給我吃的?顧孝景覺得眼前的這一切太不真實了。不過,當香糯可口的白米粥順著食道緩緩滑入胃裡的時候,顧孝景忽然覺得,高逸這個人看起來冷漠不好說話,但是他其實真的還不錯。

  14、盈盈一水

  顧孝景吃完了桌上的東西,感覺自己似乎還沒吃半成飽,於是便去廚房瞧瞧還有沒剩的。

  飯,還是新鮮的好吃,剩了下頓吃不僅味道差了,就連營養也會流失很多。

  電飯煲,空的,不過裡面全是米糊渣渣。水池裡是那一副碗筷也同樣處於待洗狀態。顧孝景嘴角微微有些抽搐:他這是留著讓我洗嗎?

  不過顧孝景雖然面子上不太樂意,但是這挽起衣袖就開始刷碗的動作卻是麻利得很。

  昨晚太匆忙,他都沒來得及參觀高逸的窩,今天倒是個好機會。他一邊想著,便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收拾乾淨之後,他擦了擦手就開始在屋子裡四處張望。房門打開的地方他都看了一遍,從廚房到客廳,從臥室到衛生間,一圈逛下來之後,顧孝景得到的感覺只有一個:空寂。

  無論是餐具還是其它生活用品都是單人份,甚至連臥室的床都是一張單人的鐵架床。床上的被子被折成端端正正的豆腐塊,衣架上的各式軍服也被熨燙得服服帖帖,看著那些軍服,顧孝景體內的軍魂瞬間被點燃:海陸空三軍的制服都有不說,甚至還有沙漠作戰服、叢林作戰服。顧孝景摸著那些軍服捨不得放手,真的好想套在自己身上試試啊!

  顧孝景此刻更是發自內心地敬佩高逸,作為一個男人,他深知一般男人的窩那簡直就和豬窩沒什麼區別!就比如說他們那些學員寢室,看上去一個個挺整潔的,可是請打開櫃門看看,各種髒亂差!可是人家高教官呢?從裡到外都是金光閃閃啊!

  從高逸的臥室默默地退了出來,顧孝景悟出了一個道理:人比人,氣死人。

  沉沉的倦意襲來,顧孝景打了個哈哈,看了下時間還沒六點半,於是便想著先睡一會。他字屋子裡又轉了一圈,發現高逸這裡居然連個沙發都沒有,能夠躺人的地方除了那張單人床之外就只剩地板了。左右衡量了不短的時間之後,顧孝景最終還是向身體屈服了,他把高逸床上的被子抱走放一邊,然後才敢踏實地睡下。

  稍稍補了會眠之後,顧孝景在半清醒的狀態下爬了起來,沒有收拾床鋪也沒有把被子抱回床上,而是就這麼迷迷糊糊地出門去了心理諮詢中心。也不知道是不是高逸打過招呼的原因,顧孝景一到那裡就被人給領走了。

  顧孝景愁眉苦臉地望著眼前不懷好意的張文楊,高逸怎麼沒說是他給自己找的心理醫師是張文楊?還有,張文楊他這樣的到底有沒有資格證和上崗證啊!

  「哈嘍,小顧同志我們又見面了。」張文楊看出了顧孝景的疑惑,他笑道:「在這裡見到我有這麼驚訝?難道就不許別人搞搞副業麼?好了,不許懷疑我。那麼現在我們開始好不好?」

  「嗯……好……」顧孝景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張文楊收斂起原先那副不太端正的樣子,戴著無框眼鏡的他,此刻看上去還真是挺斯文和善的,「那麼你能和我說一說事情的經過的嗎?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張文楊按下手邊的錄音設備。

  「不介意,因為之前我有過一次溺水經歷,所以現在遇上的話,會不安、恐慌。」顧孝景放鬆身體靠在躺椅上,他明白只有自己積極配合才能夠解決這個問題。只不過有些事實卻是不得不隱瞞。

  「你是說,你曾經溺水過?」

  「是的。」

  「那麼你能不能告訴我,當時事情的經過是怎樣的嗎?」張文楊循序漸進地開始慢慢引導。

  「也沒什麼,就是自己沒注意,然後不小心就從船上掉下去了……」

  「那麼能說說你當時的感受嗎?掉下去之後。」

  「感受啊……」顧孝景回想起第一次被高逸丟進海裡的感覺,雙手不由得抓緊了衣服,「我抽筋了,等不到救援,很痛苦,很害怕……」

  「那麼現在請放鬆,試想一下,你現在回到了那個時候。你在水裡……」張文楊覺得現在是一個進行情景治療的好機會,他將自己的聲音放慢,令人放鬆的音樂也漸漸響起,「你很緊張,你不能呼吸……有人朝你遊過來了……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找到了你……」

  忽然,張文楊停住了說話,他詫異地看著顧孝景。顧孝景並沒有順著他的意思繼續進行下去,而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能告訴我為什麼要排斥引導治療?」張文楊沒有生氣,因為他知道每個心理患者都有苦衷。

  「抱歉……關於這個我不想說……」顧孝景知道張文楊的目的,可是他忽然不想進行那樣的情景治療。他似乎已經發覺了曾經被忽略的細節,他那個時候是相信高逸的,他相信高逸說跳海有救援。可是他等了很久卻沒有等到救援,他至今還沒有弄清楚究竟是自己沒有能夠撐到救援過來?還是他和高逸都被騙了?他相信高逸絕不會騙自己。

  剛才跟著張文楊進行情景再現的時候,當提到有人朝自己遊過來,那一瞬間,他腦子裡出現的人是高逸!可是一旦在那個情景中被救,現在的一切將不會存在。雖然這些都只是意識裡的,但就算如此,顧孝景也不願意,他覺得他很喜歡現在的生活,他不想回到過去。

  「好吧,既然這樣我也不能勉強你,不過顧孝景你應該明白你不願意配合的話,我很難幫你解決問題。」張文楊關上錄音,「好了,你回去吧,你的事情我會跟你高教官說的。」

  「麻煩張教員了。」

  等顧孝景離開之後,張文楊給高逸打了電話,「喂,高逸。顧孝景剛才從我這邊走了。」

  「嗯,情況怎麼樣?」

  「情況不是太樂觀,他排斥我的引導。曾經溺水的經歷,讓他產生了類似於幽閉恐懼的症狀。假使他身處水裡,水的空間對於他來說就是一個封閉的環境。催眠是行不通的,他不是易接受暗示的體質,而且他自我防衛的意識很很重。不過,我倒是有另外一個辦法可以試試,但是估計得讓你這個教官親自出馬才可以。」張文楊一邊整理顧孝景的個案一邊說道。

  「你說。」

  「強迫療法。」張文楊笑了兩聲。

  「好。」高逸冷淡地應了一聲,正準備掛斷的時候,就聽電話那頭張文楊大聲吼道:「喂喂,你知道怎麼個強迫法?我和你說啊……」

  嘟嘟——

  高逸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別的手段他可能不太擅長,可是「強迫」卻是他最拿手的。什麼是強迫?對方越是不願意,就越是要逼著他去做!這就是強迫。記錄本上,顧孝景今日的集訓課程統統被取消了。既然是要他親自出馬,那麼今天之內他就一定要解決掉顧孝景的問題。「速戰速決,不拖遝」從來都是他一貫的行為準則。

  ******

  高逸找到顧孝景的時候,顧孝景正一個人躺在草坪上發呆。他走上前,影子穩穩當當地落在顧孝景身上。

  「教官!」見是高逸,顧孝景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般,騰地就從地上跳了起來。高逸也沒說什麼,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就走。顧孝景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快步跟上高逸。直到顧孝景跟著高逸走進游泳訓練館,望著眼前那一池碧水的時候,他終於明白高逸想做的是什麼了。

  「脫衣服,下去。」高逸看顧孝景沒有任何動靜,於是上前一步就朝他伸出手,顧孝景一驚,猛地往旁邊一閃。

  高逸收回手,背在身後:「是你自己下去,還是我踢你下去?」

  「我自己來!」顧孝景三下五除二地脫下外邊的訓練服,只留了一件白色小背心和四角短褲在身上,然後哆哆嗦嗦地往池邊挪。挪了半天也沒見他下水,就看高逸腿一抬,真的把顧孝景給踢了下去。

  高逸!我和你沒完!沒完!

  顧孝景一落到水中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緊張,他害怕,四肢盲目並且瘋狂地拍打著池水,身體也漸漸往池底沉。高逸一看情況不對,當機立斷扯開自己的軍服,脫了就往地上一扔,然後躍進泳池打撈顧孝景。不過所幸這次顧孝景只是嗆了兩口水,並無大礙。

  高逸將顧孝景帶到旁邊,這回不管說什麼顧孝景死活也不肯下水,為了防止再被高逸踢下水,他這次索性就整個人緊緊地扒在高逸身上,頗有一副要死一起死的架勢。高逸也不管他,乾脆就這麼兩個人抱著下水。隨著兩人慢慢地沒入水中,顧孝景意外地發現自己居然不怎麼緊張了。

  在水中,他睜開眼睛,抬頭去看高逸,他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而高逸此刻也正低著頭看他,就算是在水裡,高逸的表情似乎還是沒有什麼變化。高逸帶著顧孝景在水裡遊了一會,感覺顧孝景憋不住氣了,他才帶著他從水裡探出頭來換口氣。看著大口大口喘氣的顧孝景,高逸有點不理解:為什麼之前在水裡還要死要活的,現在就這麼安靜了?

  「你……」

  「教官!真是太謝謝你了!我好像不怎麼害怕了,呵呵。」顧孝景此刻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他也不明白為什麼高逸帶著自己的時候,他就能夠克服之前的種種心理障礙。

  高逸沒說話,看了顧孝景一眼之後,便自己掉頭遊走了。顧孝景看著高逸出了泳池,偌大的池子裡又只剩下了自己,不安的感覺再一次捲土重來。忽然間,顧孝景有些明白了:或許,高逸真的是自己所需要的那一副解藥。

  「教官!」顧孝景大聲喊住了正準備穿衣服的高逸,見高逸朝他看過來,顧孝景誠懇地笑道:「教官,你能再帶我多遊兩次嗎?麻煩了!」

  高逸眼眸沉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很快,他放下手裡的衣服,再一次躍進池子裡游到顧孝景身邊,伸出一臂攬住他的腰,將他一起拉入水中。顧孝景放鬆身體任由高逸帶著自己在水裡潛遊,一個圈下來,顧孝景發現自己好好的還在池子裡,兩個圈、三個圈之後,他依然還在,沒有再一次消失。忽然顧孝景有種想落淚的衝動,他不會再獨自消失了吧!他將會在這裡好好地活下去了吧!

  望著高逸的側臉,顧孝景動了動唇,吐出一串泡泡,他說:「高逸,謝謝你……」

  似乎看懂了顧孝景的唇語,高逸輕輕地「嗯」了一聲。

  重新回到地面上,顧孝景趴在地上很久都不想動,果然什麼都不如腳踏實地來得可靠!

  「穿衣服!」隨著高逸聲音的響起,一堆衣服同時丟在了顧孝景的後背和腿上。

  顧孝景翻了個身,卻看見高逸朝門口走去的背影,還是一如既往的堅韌挺拔。顧孝景迅速站起來擦了擦身上的水,在往腿上套褲子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白色四角褲因為濕了的原故而變成半透明色緊貼著身體……

  顧孝景愣了,他在想,剛才他就是穿著這個,然後屁/股朝天式地趴在那裡,那麼……

  回憶一下高逸的語氣和表現,顧孝景忍不住想罵人:我的屁股怎麼了?就那麼入不了眼?你看了就跑究竟是什麼意思啊!

  高逸他究竟是有多害羞啊!不就是看了什麼什麼嗎,自己這個被看的都不害羞,他那個看人的還有毛不好意思的啊!擦!別人不知道還以為自己的屁/股有多嚇人呢!

  顧孝景走出遊泳館的時候正好遇上高暢、杜衡他們文化課結束,「顧孝景,你沒事吧?昨晚你沒回來,今天一天也沒看見你,我們還以為你被高閻王給哢嚓了呢!」杜衡一見顧孝景就開始絮絮叨叨說個沒完。

  「我還活著呢!你才被哢嚓了!」

  「顧孝景你今天晚上還回來不?」周小舟問。

  「不知道……」顧孝景是真不知道,高逸什麼都沒有說,好像在那個人的認知裡,自己什麼都不需要準備,只需要等待、執行。

  高暢看著顧孝景,只不過才一天不見,他竟然覺得顧孝景好像變了不少,「顧孝景,你注意身體……那個,其實我……教官為人不錯,你別怕他。」

  「嗯。」是挺不錯的,如果往後的特訓不會那麼變/態就更好了!

  15、肅然起敬

  有些出乎意料,顧孝景本來還以為高逸今天晚上又會讓自己做些什麼奇怪的事情,但是高逸卻帶著他去了射擊場。

  此刻還不到八點半,射擊場依然還有人在練槍。說實話,當顧孝景到了射擊場之後,他緊繃的神經一下子就放鬆了。對於他來說,射擊訓練完全就是小菜一碟!正感嘆今晚應該能夠早點睡覺的他,很快就被高逸從頭到腳狠狠地潑了個透心涼。

  「別以為狙擊是件很輕鬆很容易的事情,要想成為特級狙擊手,你最少得打光八萬顆子彈!拿著,什麼時候我覺得你夠格了,你就能去軍械庫挑你喜歡的。」高逸說著便隨手丟給顧孝景一桿狙擊步槍。

  顧孝景接過來一看,好傢伙!八五式狙擊步槍,雖然最佳有效射程只有八百米,但好歹也算是自己專用的了!顧孝景喜歡狙擊槍,等他把手裡的這桿八五式狙擊步槍前前後後都摸了個遍之後,正想問高逸要怎麼個練法的時候,就看高逸也端著相同款型的狙擊步槍站在自己的正對面。

  看他這個架勢,難道是要對打?該不會是自己打贏了才算過關吧!顧孝景想到這個可能性,心便抑制不住地狂跳起來。他還沒有見過高逸射擊,他很好奇這個男人的狙擊能力是不是也會彪悍得讓人驚嘆。

  遇見強者的時候,有些膽小懦弱的男人會退縮、會不安。而有些男人卻能夠激起骨子裡的那種鬥志,他們不怕被打敗,他們渴望從對強者的挑戰中吸取自己成長強大的經驗。

  很顯然,顧孝景是後者。

  端著狙擊槍的手在微微顫動,激動,興奮,期待是顧孝景此刻的心情。

  「我先陪你練一槍,讓你明白感受一下你的差距,然後你自己練。什麼時候你覺得能打中我了,就來找我,只要你打中我,狙擊訓練就算過關。」高逸說著便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子彈裝入彈夾裡,顧孝景沒有看錯,真的只有一枚!

  高逸將狙擊槍的保險拉開,說道:「我這顆是麻醉彈,你槍裡裝的是國產53式7.62X54毫米的機槍彈,不過你不用擔心會打死我,因為你不會有開槍的機會。」絕對自信的話語從高逸這樣的人嘴裡說出來卻不會讓人覺得他驕傲自大,因為高逸有說這種的本錢,毋庸置疑。

  顧孝景想反駁高逸的話,可是卻找不到合適的語言。

  「給你三十分鐘找地方,整個校區除了宿舍區之外,隨便哪裡都可以。」高逸抬起胳膊淡淡地看了一眼時間。

  「教官,用不著三十分鐘那麼久,五分鐘就可以!」顧孝景不想浪費時間,他恨不得現在就馬上開始,哪怕是兩人背對背的走然後數數轉身開槍,他就是想看看這個男人的速度和反應會有多快,自己和他相比的差距又在哪裡。

  對於顧孝景的反對意見,顯然有點出乎高逸的預料,不過這一次他沒有訓斥顧孝景,反而問了一遍:「你確定?」

  被高逸這麼一問,顧孝景高漲的火焰一下子就熄滅了大半,據他觀察,這種問話形式絕對不會出現在高逸身上,而現在究竟是個什麼情況?顧孝景有點後悔了,真不該頭腦發熱失去理智啊!可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現在要是自己被他這麼問一下就改變主意的話,那多沒面子!顧孝景狠狠心,一咬牙:「確定,教官!」

  「嗯,就給你五分鐘。」高逸說著便走到一邊坐下閉目養神。

  擦!顧孝景暗暗罵了一句,扛著槍就跑出了射擊訓練場,一下子從明到暗,顧孝景只感覺自己眼前一黑,什麼都看不見。他忽然明白過來為什麼高逸一開始說要給自己半個小時的時間去準備,原來他是在給自己適應黑暗的機會。只是可惜自己不要,什麼叫死要面子活受罪,顧孝景很快就體驗到了。

  眼睛適應黑暗只需要一點時間,但是作為一名狙擊手,就不能光是像普通人一樣適應就可以的。顧孝景端著狙擊槍透過槍上的光學瞄準鏡,看著鏡頭所捕捉到的影像之後,他終於深刻體會到了八五式狙擊步槍的瞄準鏡沒有夜視像增強器,這種不完全夜視瞄準鏡是什麼感覺了。

  五分鐘究竟有多長?就在顧孝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左肩膀一疼,然後他捂著肩膀望著前方朝自己走過來的身影,慢慢從黑暗中走出來的高逸,單手提著狙擊槍走到顧孝景面前,他說:「五分零二秒。」

  麻醉藥開始起作用了,顧孝景迷迷糊糊地軟癱下身子,失去意識前,他還想說,真是就給自己五分鐘啊,一秒不多,一秒不少。五分鐘一過,高逸只用了二秒就把自己搞定了。這二秒應該是捕捉自己然後扣動扳機的時間吧,還真是迅速呢!高教官……

  「顧孝景?」在顧孝景身體撞到地面之前,高逸伸出左手接住了他。看著靠在自己懷裡被麻醉的人,高逸微微皺起眉頭:對麻醉劑的耐受度太差!

  那天晚上,如果有人正好經過的話,就會看見傳聞中的「冷面閻王」右肩上背著兩桿狙擊槍,左肩上扛著一個受傷的青年,步履矯健地往宿舍區那邊走。

  高逸沒有送顧孝景去醫務所,也沒有送他回學院宿舍,而是直接扛回了自己的窩。一進門,扛著顧孝景的高逸就直奔自己的臥室,進了臥室看著自己走之前整齊的床變成了一副被蹂躪過的樣子,他不用猜也知道顧孝景白天肯定到他床上補眠去了。習慣性地將床單扯平整之後,他才把顧孝景擱在上面。放下狙擊槍,他又出去拿了醫藥箱進來。很熟練的脫掉顧孝景套在外邊的迷彩訓練服,然後直接用剪刀剪掉裡面貼身的背心,這才開始幫他處理左肩上的傷口,因為是麻醉彈,所以傷口不會像其它槍傷那樣難處理。再加上他打的位置恰到好處,沒有傷到筋骨,所以也就不會留下後遺症。

  顧孝景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就只有一個感覺,睡得好飽!抬起胳膊想要伸個懶腰,卻發現左肩疼得厲害。疼痛瞬間就將顧孝景拉回了現實,他望著房間裡那些讓他垂涎三尺的軍服,有點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睡在高逸的房間裡,而且還很舒坦地睡在高逸的床上!

  話說,自己睡了高逸的床,那麼高逸呢?他睡哪?該不會兩人擠著睡了一晚吧!

  顧孝景下意識地往邊上望,可是他發現自己正霸道地佔據了整張床。顧孝景盤腿坐在床上,摸著下巴一臉深思,忽然他猛地一拍大腿,然後哈哈大笑:就他這狗屁睡相,睡跟他一起睡,肯定會被他踢下床。但是高逸會被他踢下床嗎?很顯然,出現那種情況的話,被踢下床的只會是他!而他現在好好睡在床上,那就說明昨晚是自己一個人睡的!

  雖然顧孝景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一覺醒來糾結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同沒同床,但任是睡醒過來發現自己光溜溜的,多多少少都會有點在意。

  「醒了?」穿著背心的高逸站在臥室門口淡淡地看著在「演獨角戲」的顧孝景。

  「嗯……」教官啊,你這不是廢話麼!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來啊!還有啊,你能不能不要忽然出現?要是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會被嚇出病來的!

  「你的訓練項目從今天起要多增加一項,太弱了!」高逸其實很早就站在那裡了,他一直在觀察顧孝景的狀態,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顧孝景挺有意思。昨晚自己在客廳打地鋪睡得好好的,可是顧孝景居然迷迷糊糊地跑到自己被窩裡來了,他把他丟回去,不出五分鐘他又摸了過來。由於地上寒氣重,顧孝景又受了傷,最後高逸乾脆跟他一起睡到單人床上。兩個成年男人,一個一米八五,一個一米七八,在這張200 X120cm的單人床上確實擠得夠嗆,高逸幾乎沒睡著,而顧孝景卻睡得特別香。

  「顧孝景,你對狙擊手的理解是什麼?」

  「呃……」顧孝景蹙起眉頭,他似乎好像並不是很理解。

  「不是百發百中就是狙擊手,也不是趴著不動有足夠的忍耐力就是狙擊手,狙擊手必須要具備極強的聽覺、視覺和嗅覺能力,還要有過人的天分和熱情……」高逸說著,顧孝景默默地聽著,他這次沒有反駁,聽得很認真,因為他看見了高逸右肩上有一個深深凹下去的印痕,那是長期使用步槍所造成的。

  他曾經聽前輩說過,這樣的印痕是軍人在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高強度射擊練習中,在後座力的作用下,槍托一次次頂在肩胛上面日積月累所留下的印痕。擁有這樣一個印痕的軍人,他們在使用步槍射擊時,槍托卡在印痕當中,配合上他們穩定並且無懈可擊的雙手,形成一個物理學中最完美的三角型支撐體,他們射出的子彈,必然要比別人更精更準更狠!

  顧孝景再心裡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也要在自己身上留下一個一模一樣的印痕。低頭望了一眼左肩上纏著的繃帶,顧孝景覺得自己明白了高逸的意思。

  「教官,我一定會打敗你!」

  「嗯。」高逸看起來雖是一如既往地平淡,但是他自己心裡明白,當顧孝景說他要打敗自己的那一刻,高逸興奮了,是的,身為強者的他,喜歡這種挑戰者,雖然目前看起來弱得不堪一擊,但是他知道顧孝景會成長。

  那就讓我看看你是怎麼打敗我的!

  16、大巧若拙

  由於肩膀受傷的關係,這些日子顧孝景除了跟大家正常上文化課還有訓練之外,晚上除了三天一次的麻醉劑耐受度提高練習之外,他都很認真的在黑暗中練習射擊,每天上下樓他也採用蹲跳式。

  高逸也只是偶爾才過來看他練習,每一次都不會停留五分鐘以上,也不會說什麼。

  直到顧孝景肩上的傷好了之後,高逸這才開始傳統意義上的教學。

  「在普通格鬥課上已經說過的東西,我不再累述。在這裡,格鬥會更加殘酷。不是能迅速制敵的方法,而是在最短的時間裡把對方弄死的本事。任何東西在我們手裡都能夠成為殺人工具,比如一支鉛筆,或者一根繩子,就算是一副眼鏡,也能夠變成武器。」高逸在說這些的時候,向來冷淡的臉上似乎多了幾分殺氣。

  高逸並沒有幫顧孝景強化散打練習,而是開始教他打泰拳。一般部隊裡都是練散打或者跆拳道、柔道之類的。打泰拳的,還真是……

  顧孝景對於泰拳的瞭解僅僅侷限於影視作品,想起那些看起來並不怎麼帥氣的動作和姿勢,他不免有點牴觸。高逸示範了一下基礎動作之後,便開始手把手指導顧孝景。

  泰拳主要運用人體的拳、腿、膝、肘四肢進行攻擊,出拳發腿、使膝用肘發力流暢順達,力量展現極為充沛,攻擊力猛銳,殺傷力大。如果要用一個字來形容泰拳的話,那麼這個字一定是「狠」字。

  高逸之所以選擇教顧孝景泰拳,是因為顧孝景的身體協調性好,而且更重要的是,遇到緊急事件的時候,他的身體反應時間會比常人快零點一二秒,可別小看了這零點一二秒,它往往可以在瞬間決定一個人的命運。

  把基本動作要領弄明白之後,顧孝景便需要一個練習物件。很自然的,高逸充當起了這個關鍵角色。顧孝景抬腿踢向高逸,還沒近高逸的身,就被高逸反抓住給摔倒在地。

  「再來!」一而再,再而三、顧孝景被摔了一次又一次。

  摔倒了,爬起來繼續進攻,再摔倒,再爬。

  「你這是在進攻?我看你這根本就是給別人攻你的機會!再來!」高逸又一次抓住顧孝景的腳腕將他重重摔倒在地的時候,忍不住吼了一聲。能夠讓淡定自若的高教官憤怒,顧孝景這悟性究竟有多差,可想而知了。

  初學者力度不夠,準度不夠,沒關係,熟能生巧之後就可以了。但是出拳出腿攻擊的姿勢不對,破綻百出,這樣就算練得再勤快也不會達到預期效果。摔倒最後,顧孝景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雖然被摔得腰酸背痛,可是他卻沒有一句怨言,躺在地上腦子裡不斷回想著高逸之前的示範動作,拳該怎麼出,腿該怎麼踢,跑位又是怎樣的……

  想明白了,爬起來按照腦子裡的動作去進攻,可還是一點效果都沒有。

  這一次高逸摁住顧孝景的手肘並沒有和之前一樣借力將他丟出去,而是在瞬間就鬆開。顧孝景驚訝地望著高逸,看著他沉默地走到門邊,擰開把手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顧孝景一怔,他這是笨得被高逸嫌棄了嗎?

  高逸走後,顧孝景像脫力一般倏地坐在了地上,湧起的挫敗感瞬間將他完全淹沒。

  就在顧孝景陷入沮喪的深淵無法自拔的時候,高逸回來了,並且他的手上多了兩張光碟。看著坐在地上就如同被整個世界拋棄了的顧孝景,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鬼使神差之下竟然伸手安慰般揉了揉顧孝景的頭。

  其實高逸並沒有責備顧孝景的意思,他反而覺得應該是自己這個教官沒有教好。就像張文楊曾經說過的,他表達能力差,或者打從心裡就沒有想要去表達的意識。但是高逸一直覺得無所謂,他甚至覺得自己不用跟任何人去交流。他的世界,只有接受指令,執行任務。不需要他說什麼,只需要行動和結果。就算是擔任新學員的教官,他要做的也只不過是鞭笞和示範。經過剛才的事情,他有思考過這個問題,他所帶過的,或者是正在帶的學員,大部分都是有武術基礎的,所以用不著他多說什麼,他們就會明白。而像顧孝景這種零基礎的學院生,很多不是被淘汰或者就進了技術部門,格鬥課對他們來說並不重要。

  「教官!」被高逸像長輩一般摸腦袋對於顧孝景來說真的是件很驚悚的事情,雖然他的身體只有十八歲,可是這身體裡的靈魂卻是二十八!現在的高逸有多大?才二十五歲而已!這麼一算,高逸還比自己小三歲呢!

  顧孝景抬頭望著高逸,高逸此刻的這張臉莫名其妙的就和上輩子自己記憶中那張臉重合在一起,顧孝景這時才發現高逸的變化並不大。究竟是該說他二十五歲長得跟三十五一樣成熟,還是三十五歲看起來就像二十五一樣年輕?

  「初學者教程,你自己看看,領會一下。」高逸將手裡的那兩張光碟遞給顧孝景,「還有,發呆,要改!」高逸並不知道顧孝景在想些什麼,在他看來,顧孝景有事沒事就會發呆這一點很不好,無論是作為一名普通軍人還是特種兵,都必須要時刻保持高度的警覺性和精神的集中,所以發呆必須得克服。

  顧孝景點點頭,他也覺得自己總開小差很不對,這在某種意義上講,也是對教官的不尊重。

  「你那次究竟是怎麼打贏潘霆的?」高逸忽然問道。

  「呃……」顧孝景顯然沒有料到高逸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他小聲地據實回答:「其實是高暢跟劉大力幫忙的……」說完便心虛地拿著碟片走了,在屋子裡走了一圈之後,他又窘迫地回到高逸身邊:「教官,我沒有看片子的設備。」

  高逸二話不說就把他自己的那台筆記型電腦給顧孝景,顧孝景感恩戴德之後便抱著本子去書房看片子學習了。打開高逸的電腦,居然連密碼都不設定,難道他就不怕別人隨便動他的電腦嗎?

  或許,人都有想去窺視別人秘密的天性,此刻顧孝景更是不例外。想要瞭解一個人的本質是怎麼樣的,就必須要從他的個人物品著手。個人電腦就是最好的一面鏡子,它能夠反映出主人的真實喜好、性格。

  顧孝景裝作不經意地回頭,見高逸並不在這房間,當即就興奮得手抖了。

  呵呵……

  顧孝景奸詐地笑著依次點開各個硬碟,甚至連隱藏檔都沒放過,等全部都翻了一遍之後,顧孝景失望了。別說什麼「愛情動作片」了,就連QQ這種東西都沒有,遊戲也是電腦自帶的,而且任何玩過的記錄都沒有。

  高教官,你究竟是過著怎樣一種苦行僧的生活!難道身為一個正常的男性,你就沒有一點必須的生理或者心理需求?想起高逸六歲就被送進部隊,顧孝景甚至開始懷疑高逸大概根本就不懂那些成年人該懂的東西。

  多好的一青年,居然就這麼廢了,真是可惜了這麼一匹彪悍的種/馬!

  顧孝景嘆了口氣,整理了一下心情這才開始幹正經事。兩張碟片像是自己燒錄的,上面沒有標題,只標註了一、二。顧孝景將標著一的那張碟片推進光碟機,很快,他還沒來得及看螢幕上的畫面,一陣痛苦並爽著的呻/吟聲便傳了出來。

  顧孝景看著螢幕上那些用蒙太奇手法剪輯出來的「兇猛」畫面,頓時就傻了眼。誰能告訴他,傳說中的泰拳教程是如何變成眼前這個男男版禁/室/培/欲的?

  腦子裡閃過高逸頂著那正氣十足的臉看這個片子的情形,顧孝景瞬間覺得自己猥/瑣了……

  「好看?」

  「故事還行,就是這裡面的人長得磕磣了點。」顧孝景隨口就回答了這麼一句,等反應過來自己說的是什麼,顧孝景心裡就只有一個想法:完了!

  螢幕上激烈的畫面還在繼續,書房裡滿是「嗯嗯啊啊」「啪啪啪」的聲音。

  顧孝景覺得自己很冤,這個又不是他主動要看的。他也很擔心,害怕高逸誤會自己。可他更想不明白的是,究竟是誰那麼大膽敢把黃碟魚目混珠給高逸!想到這,顧孝景心裡差不多有數了,除了張文楊他還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高逸在顧孝景的注視下,從容不迫地關掉片子,並將光碟退出。高逸的淡定給人一種錯覺,好像剛才播放的只不過是動物世界而已。

  正如顧孝景所猜測的那樣,碟片果然是張文楊給的。

  當張文楊看著高逸冷著臉捏著那兩張碟片出現在自己宿舍門口的時候,張文楊卻是笑著說:「你來得比我預計的晚了二十分鐘,呵呵,怎麼樣?片子還不錯吧!要是不喜歡,我那還有一堆呢。」

  「人,太醜。」高逸將顧孝景的話換了個說法丟給張文楊,「泰拳教程。在有下次,我會把你從這裡扔下去。」

  張文楊輕聲嘀咕了一句:「至少比上回強,沒把片子的人當成動物。」想起很久之前的一次惡作劇,張文楊只有挫敗感,對著激烈的「肉/搏」片子,高逸就淡淡了說了一個詞:交/尾。

  很快,張文楊就把貨真價實的泰拳教程給了高逸,也許是因為他並沒有見過高逸打泰拳,所以就有些不解地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對泰拳有興趣了?」

  「需要。」高逸接過光碟轉身就走,一刻也沒耽擱。

  17、不期而遇

  張文楊看著高逸離開,這些年,那個人對自己還是這個樣子,公私分明,想要主動去靠近他一點都很困難,因為他根本不給別人靠近的機會。「高逸,明天是新學員的八千米高空跳傘練習,我看你最近事情挺多,所以提醒你一下。」張文楊衝他喊道。

  高逸的腳步略微一頓,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而是繼續往前走。

  學員的訓練項目他這個教官怎麼可能會忘記,他最近在考慮要不要把顧孝景從新學員的名單上去掉,在他看來顧孝景根本就不適合繼續待在這個訓練學校,顧孝景需要的是更有針對性的特訓。能夠培養出一個全能特級狙擊手,對於他們這個特別作戰部隊來說很重要。

  仔細盤算了一下,高逸心裡有了初步的計畫。

  八千米高空跳傘,想起來似乎很酷很帥,可是當大家真正站在八千米高空的時候,卻不得不感嘆一番現實真的永遠都比不上想像美好。按照學號,他們背好降落傘等著挨個往下跳。

  站在打開的艙門邊,雙手緊緊地扒住艙門不放,平日裡豪氣的漢子這時卻忍不住呼吸急促,雙腿發抖,想要克服人類與生俱來的恐懼感確實挺不容易。見那名學員沒有反應,高逸直接就將他給推了下去。

  一聲慘叫,眾人心也涼了。與其被這麼推下去,還真不如自己主動點跳下去,反正橫豎都是要跳的。

  平日裡表現並不出眾的周小舟這回卻是高逸最滿意的學員之一,周小舟不僅敢跳,而且動作極其標準規範。當然,高暢、劉大力、杜衡他們這幾個平時各項表現都很不錯,這次的高空跳傘當然也不列外。

  至於顧孝景……

  這次還算差強人意吧,雖然動作不是太規範,但是膽子挺大,敢跳。

  在空中隨風飄動並一直往下墜的感覺怎麼樣?

  顧孝景覺得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美好,什麼感覺自己像鳥兒一樣在天空飛翔,全他/媽放屁!這個時候人的神經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根本不會有那個閒情逸致去關心自己是不是和鳥一樣瀟灑自在,這個時候所關注的卻是自己的速度和將會降落的地點。

  大家陸陸續續地落地,有些運氣不好的,被掛在了樹上下不來,而顧孝景就很榮幸的也體驗了一把被掛枝頭的感覺。

  降落傘死死地纏在樹枝上,身上沒有任何刀具的他只能想辦法解開身上的降落傘,然後順著樹枝樹幹安全著陸。不過這是什麼鬼地方?樹木這麼繁茂高大,就像熱帶叢林似的。就在顧孝景動手開始解的時候,他聽到了犬吠聲。往下一看,他看見六條軍犬正兇狠地圍在樹下衝著他狂吠。

  吼什麼呢,都是自己人,狗兄!

  顧孝景被狗叫聲鬧得心煩,正想罵兩句的時候,就看有個當兵的走了過來,「不許叫,回去!」那人一聲令下,六條軍犬便乖乖地搖著尾巴跑了。

  「小同志,需不需要幫忙?」當兵的很和善,沖顧孝景笑笑,他們今天接到上面消息,說是有批新學員會在他們的領域內進行高空跳傘練習。因為擔心學員對這裡的環境不熟悉而迷路,所以駐紮在這裡的部隊就派出了一支搜尋救援組。

  「呵呵,謝謝大哥!我被卡住了。」

  「等著,我這就上來。」

  就看當兵地走到樹下,手腳麻利地嗖嗖很快就爬了上來,鋒利的刀一下就割斷了纏住顧孝景的降落傘,顧孝景一個翻身,然後用不怎麼漂亮的姿勢落到了地面上。

  「謝了!」他歡喜地上前想和當兵的握個手,可是當看清那人的臉時,顧孝景呆了。小頭目——周小河!他怎麼會在這裡當兵?顧孝景掃了一眼對方肩上的徽章,上士。

  「不客氣,我帶你回我們駐地吧,你的同伴應該也在那邊。」周小河,並不像顧孝景印象中的那個樣子。難道現在的周小河還沒有得精神分裂症,也沒有走上彎路?顧孝景不敢離得太近,他默默地走在周小河身後,跟著他穿過叢林走往駐地。到了駐地,果然其他學員也在,有的甚至還受了傷,應該是在落地的時候不小心弄的。

  高逸呢?顧孝景猛地想起上輩子高逸和周小河之間的糾葛,如果他們在這個就有見過面的話,那麼高逸以後做任務豈不是會暴露?

  不行,不能讓他們碰面。

  「顧孝景,你沒事吧?怎麼這麼晚才過來?」很早就到駐地的高暢一直都朝大門的方向張望,在看見顧孝景的身影出現時,他這才放心。

  「我被掛樹上了,多虧了這位同志。」顧孝景又故意問高暢,「你看這位同志是不是很像一個人?」

  高暢打量了周小河一下,恍然大悟:「可不是,像周小舟!該不會是兄弟吧,真像!」

  「小舟?」周小河一愣,過了好一會兒才晃過神來,「你們說的周小舟在哪?」

  「還沒過來吧……」高暢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在杜衡黃宣那邊發現了周小舟,「在那呢!」嘖!這麼對比著一看,還真像,雙胞胎吧!

  周小舟也看見了周小河,他雙目通紅的跑過來緊緊將周小河抱住:「哥——」

  看著眼前兄弟相見的這一幕,顧孝景心情複雜地走開了,他低著頭,踢著腳下的石子,他有些矛盾,兩種截然不同的現實讓他不知道究竟該怎麼做。

  「顧孝景,你有心事?」高暢跟在顧孝景身邊,他很想和他好好說說話,這些日子,顧孝景除了上課,其它時間都見不到人。他很想知道究竟出了什麼事,可是卻連問的機會都找不到。「你有什麼不痛快就跟我說,要不咱們倆打一架也成……」

  高暢見顧孝景沒什麼反應,這個看似粗枝大葉的男孩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笑道:「呵呵,那我不還手,給你當活靶,成不?」

  就是這麼一句話的原因,顧孝景對於之前的種種堅定開始動搖了,他不由得開始懷念以前跟高暢在一起的日子。

  顧孝景一直都覺得高暢是個很神奇的生物,無論什麼時候,就算是再鬱悶,他也有能讓人開懷大笑的本事。可是為什麼他們開始交往之後,就變了呢?這個問題後來顧孝景也有思考過,理由很簡單,因為關係的轉變,高暢已經不能夠用平和的心態去對待自己,從而,他們之間的氣氛也變得不再融洽。

  只能說,有時候,太在乎了並不是一件好事……

  「打你,我還嫌手疼。」顧孝景說著便輕輕一拳敲在高暢的肩上,「我沒事,就是看著別人兄弟重逢,有點感觸。」

  「感觸個毛!走我們去打兩隻麻雀加餐。」高暢抬起長臂勾住顧孝景的肩就讓駐地外邊走。

  離駐地不遠的地方就是一片廣袤的森林,顧孝景他們就是從那裡的上空降落的。「等等,我說我們兩手空空的,用什麼打?再說了麻雀是益鳥,不能隨便打。」顧孝景不得不承認,高暢確實挺神奇的,他總是能夠從不知不覺中把人從陰暗裡帶出來。

  「呵呵……」高暢沖顧孝景眨眨眼,詭異地挑起唇角,顧孝景一看他那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就知道接下來準沒好事,他這邊眼皮子還沒開始跳呢,那邊就看高暢指著他自己的褲襠子,正義凜然地說道:「怎麼沒有武器!看,我的高射炮,威力不是一般猛!」

  「我擦!」顧孝景忍不住罵了一句,然後很快淡定下來,他拍了拍高暢,語重心長地說:「槍彈儲備是有限的,你省著點用。往後你要是沒彈藥了,就算是兄弟,我也不會借你。你的明白的傢伙?」

  高暢倒也生氣,反而越發嬉皮笑臉地貼上去,「呵呵,在彈藥庫存放久了,彈藥也會過期的,多可惜啊,是吧。」

  「有話直說,有屁快放。」

  「其實吧,我就是想說,要不我們一起來一發?」

  這話一出口,高暢和顧孝景兩人都愣住了,雖然高暢是很想這麼幹,但怎麼就說出口了呢。

  「打野戰啊?真看不出來小同志這麼開放,呵呵,見者有份,怎麼著也得算我一個吧?」

  就在兩人都不知道該如何將這場愈發詭異的鬧劇收場的時候,穿著一身迷彩的張文楊出現了。看見張文楊,顧孝景下意識地就四處張望了一下。

  「甭看了,你們高教官不在。他要是在,你們這對狗男男就別指望能夠活著回校區!呵呵,怎麼樣?要不要賄賂我一下?我這人吧,沒啥優點,就是比較講誠信。」張文楊一邊說著,一邊來來回回在高暢和顧孝景之間打量。

  「張教員,首先我得糾正一下你的錯誤判斷!」此刻的高暢一下子就變得成熟穩重起來,「第一點,關於打野戰。我和顧孝景只是在開玩笑,相信這種玩笑在男性之間也是很常見的。第二點,關於狗男男一詞,我和顧孝景並不是戀人或者是情人關係,我們只是好朋友,好戰友。還有,我想在這提醒張教員,就算我和顧孝景是男女朋友關係,張教員也不能歧視同性之間的戀情,而對我們出言不遜。我的話說完了。」

  「你小子行啊!」張文楊並沒有因為高暢的指責而不悅,他反而愈發地開始欣賞這個男孩。「還敢在這裡跟我說教呢!老子吃的鹽都比你吃的米多!」

  「張教員,鹽的攝入量太多不好,要改!」顧孝景伺機插了一句。

  「呵呵,老子今天心情不錯,不跟你們這些連毛都沒長全乎的小屁孩計較。等著吧,一會有得你們哭的,到時候可別喊我求救。」張文楊衝他們揚了揚手裡的密封文件袋,然後轉身往駐地走去。

  18、行者無疆

  顧孝景和高暢一看那文件袋,再配合張文楊臉上欠揍的表情,他們就知道高逸一定又下達了什麼命令任務。由其是顧孝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他總覺的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會發生,而且右眼皮開始不停地跳。

  「高暢,你說是左眼跳財,還是右眼跳財?」顧孝景按住右眼扭頭問他。

  「呃,好像是左眼財右眼災。」高暢看了顧孝景一眼,然後又說:「其實眼皮跳就是沒休息好,這種封建迷信的東西,不可信!」

  顧孝景點了點頭,他這陣子確實沒有休息好,每天晚上趴在那個不足四平米的地方,而且睡覺的時候還不能碰到鈴鐺,後來高逸那傢伙居然放了蠍子進來,這樣的火上澆油令顧孝景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他有時就會擔心自己什麼時候會被蠍子咬死,就算從蠍子口裡活下來,他能不能活著走出高逸的狼窩還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高逸,我說……」顧孝景想著高逸的事情,順口就把高暢的名字給喊錯了。

  「我哥怎麼了?他為難你了?」不得不說,有時候神經大條一點還是有好處的。

  「沒,我就是在琢磨,你爸媽怎麼肯把你哥送去部隊,那個時候還沒懷上你吧?」顧孝景覺得有必要從側面去研究一下高逸的心理,研究透徹了,往後他的日子也會好過一些。

  「還不是我家老頭子唄,一心想著培養真正的軍人。你是不知道,聽我媽說,我哥小時候,在沒懂事那會,就被老頭子丟到外面搞什麼生存訓練。大雪天的,我哥他一個四歲的孩子,穿著背心褲衩就在雪地裡跑,一邊跑一邊哭,撕心裂肺地哭著喊著冷,要回家。還真別說,我家老頭子心腸夠狠,愣是讓我哥在外面跑足兩小時才放他進屋。不過我哥的命也夠硬,就這樣他都沒事。後來到了六歲的時候,老頭子就帶著他去做測試了,那資料,聽說是難得一見的完美。所有人都誇老頭子得了個寶貝兒子,老頭子也高興,那天還破例多喝了兩杯老酒。就這樣,我哥進了特殊精英部隊訓練學校,之後很多年都沒回過家。」

  「那你呢?你小時候也被丟出去過,跟你哥一樣?」

  從高暢口中聽到這些,顧孝景說不出的震驚,忽然間他覺得高逸就這樣還沒產生報復社會的負面心理還真不容易。

  「哪能啊,就算老頭子想,我媽也不肯了。自從我哥被送走之後,我媽天天哭,天天鬧著要離婚。等到我出世了,她就一刻不離地看著我,誰想離近了看我一眼她都不肯。她就明白地把話給老頭子放出去了,她什麼都不想要,就想看兒子健康快樂跟正常人一樣長大,如果老頭子不答應,她就帶著我收拾包袱回娘家。」高暢說起這些的時候,眼中竟然有些閃爍。

  顧孝景什麼話都沒說,也沒有問,高暢為了圓自己的夢想辜負了母親對他的期盼,這些並不是他一個外人說兩句話就能夠安慰的。

  隨後兩人在無聲中默默地回到駐地夥伴們中間,顧孝景看著滿臉洋溢著幸福的周小舟,他忽然間就在想,或許重來一遍的人生很多東西都在不知不覺中改變,比如自己,比如周小舟或是周小河……

  既然如此,那麼自己還在擔心什麼?一切順其自然好了。

  「顧孝景。」

  「嗯。」

  「你心情似乎好點了,呵呵,哥哥我還是很有用的吧!」高暢朝顧孝景擠擠眼睛。

  顧孝景一愣,很快又笑道:「嗯,聽了你哥那些苦逼的事情之後,我忽然覺得自己他媽就是生活在天堂啊!」

  「呵呵,你就得瑟吧!我可告訴你,剛才那些都是內部機密不可外傳。如果被我哥知道了,小心我哥往死裡折騰你!」高暢揚起拳頭假意地示威。

  直到張文楊將接下來的任務派發出去之後,高逸也沒有在駐地出現。

  在接下來的一週時間裡,他們將進行野外生存訓練。訓練的地點就是靠近金三角附近的那片雨林,每個人所能攜帶的東西就只有一包鹽,一壺水,一塊壓縮餅乾,一把摺疊的小軍刀和一個打火機。在這七天的時間裡,他們除了自己去尋找潔淨水源、食物來解決生存需要之外,還必須按照地圖在指定的地方找到隱藏在叢林中機密檔,這樣走出叢林才算順利完成任務。

  三個人一組,抽籤決定,地圖有九份,不過其中有一份是假的。

  顧孝景、周小舟還有劉大力很幸運地抽到了第一組,顧孝景被推為隊長,他們領上東西拿著地圖坐上運送的飛機,在叢林的上空,他們三人先後跳傘降落。順利安全著陸之後,顧孝景便很快地從包裡拿出地圖。

  看著顧孝景將地圖顛來倒去看了數遍,周小舟便有點不安地問:「怎麼了?有問題嗎?」

  「擦!何止有問題!這問題大了!我們拿到的這份正好是假地圖!」顧孝景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究竟是什麼手氣啊,一抽就抽到那份唯一的假地圖。看著上面標註著的四個點,顧孝景覺得這是高逸給學員出的一個謎題,在這四個點裡,肯定有一個是真的。當究竟具體是哪個呢?顧孝景陷入了深思。

  「那怎麼辦?」周小舟將希望都寄託在顧孝景身上。

  「不就是七天麼,我們仨還能撐不下去!」劉大力折下一根堅實的樹枝,然後把降落傘給拆了,他用上面的尼龍繩把軍刀牢牢固定在棍子的一端。就這樣,一把刺刀就完成了。周小舟覺得不錯,也學著給自己弄了一把「刺刀」。

  等他們回頭去看顧孝景的時候,發現顧孝景拿著地圖一屁股就近坐在大石頭上,拿著圓珠筆在地圖上面寫寫畫畫,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小舟和劉大力都沒有催促顧孝景,他們各自提著「刺刀」在附近一邊蒐羅所有能利用的東西,一邊探查地形。

  「哈哈!我就是天才!」顧孝景忽然猛地一下從石頭上跳下來,沖不遠處的周小舟和劉大力手舞足蹈地揮著那張地圖。「別以為弄四個掩埋點就能迷惑住我!就算是一百個,我也能找到真的那一個!兄弟們,我們出發,找到東西之後我們就開始穿越雨林,用不著七天我們就能出去,到時候我們小組一定會是第一個完成任務的!」

  劉大力和周小舟應了一聲,提溜著剛才從林子裡摸來的東西就往顧孝景這邊靠攏。

  「對了,我們晚上怎麼辦?是爬到樹上去睡還是找個地方搭帳篷?」周小舟拿著一顆紫黑色的果子在衣袖上擦了擦,作勢就要拿嘴去啃,嘴唇還沒碰到果皮,就被顧孝景一巴掌給打掉在地上。

  「這個是見血封喉,你小子不想活了!」

  三個人看著那顆果子在地上滾了一陣,碾破的果皮處果汁流了出來,地上的大黑螞蟻並沒有圍上去而是繞道爬過。事實表明,動物的反應永遠都是人類最好的參考物件。

  「哎呦,你小子嘴饞差點賠上條命!」劉大力有些慶倖,說實話,起初他看見周小舟手的果子時,他還差點就想討一顆來解解渴。這個雨林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悶熱潮濕。每人就一壺水,雖然這裡水源充足,可是那些水能不能喝,怎麼喝還是個問題。

  顧孝景開始觀察周圍的情況,不得不說他們的降落地點還挺有挑戰性。前面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劇是一片水域,只是他們的目的地在那片水域的前方,想要過去就必須跨過去。和所有雨林一樣,水域的深淺大小都是由雨季來決定,現在早就過了雨季,水域不大,也不是很深。可是問題在於有這麼一片水域的存在,各種隱藏在其中的危險生物就不得不多加留心。

  「要是我們從邊上繞過去呢?」周小舟提議。

  「我看行,大不了多走點路,前面那片水,我看著心裡有點發毛。」劉大力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叢林探險的驚悚片。

  顧孝景低頭看著地圖,想了一會,才說:「成!這水路雖然方便,但是不確定因素和危險係數太大,我們從這邊繞著走,估計順利的話,會比預期晚上半天。」他的手指在畫滿縱橫交錯的地圖上點了點。

  「從現在開始,我們要閉嘴少說話,還有把降落傘都拆了,鞋子和褲腿一綁,這裡肯定有不少螞蟥。剩下沒用完的布和繩子都留著晚上可以當睡袋使。還有一點,我必須要提前說明一下,這個雨林正好是處於我國和老撾、緬甸的邊境線上,你們應該也知道這邊靠近金三角,所以我們有可能會遇上想要越境的偷渡者或者是一些正在進行的非法交易。要是運氣好給碰上了,如果是一般偷渡者,那麼我們就當場抓住。如果是有槍械設備的非法交易,我們儘可能地拖延住他們等教官和軍方趕來。目前的問題我就想到這些,你們要是沒有問題的話,我們就開始行動。」

  「沒問題!」

  「我也沒問題!」

  「好!」顧孝景平伸出手,劉大力和周小舟也先後伸出手疊在一起,「開始行動!」

  三人一條心,劉大力打前,周小舟在中間,顧孝景斷後,他們正式開始了穿越雨林的生存訓練。

  19、蛇行鬥折

  不得不說,在殘酷的自然選擇之下,這裡的螞蟥都比田間地頭的兇猛上許多。就算是把腿纏上了,依然還有不少螞蟥鑽了進入,它們的口器深深地嵌入小腿的皮肉之中。他們三人坐在粗壯的樹幹上,開始清理腿上牢牢吸附住的螞蟥。螞蟥咬過的地方血液凝固的慢,很快他們三個的小腿部分的褲子都變得血跡斑斑。撕開褲腿,顧孝景把口水吐到自己腿上抹抹算是消毒了。

  「在這裡待上七天,估計我這點血都不夠用的!」劉大力說話間,又從腿上拍掉一條。

  顧孝景感覺出了劉大力和周小舟情緒開始起伏,於是便自我調侃道:「沒事,就當是來放血啟動一下造血功能,你們沒見人家姑娘每個月都放一次血,不僅沒事,而且還都一個個活蹦亂跳又圓潤的啊。」

  「呵呵……」劉大力笑了,顧孝景說的沒錯,一個大老爺們難道藥被這些低等生物給打敗?單單就戰鬥力而言,他可是比它們高了好幾百個檔次的!

  夜晚降臨的時候,他們想在樹下點一堆火,可是叢林的濕氣太重,撿來的樹枝捏在手上感覺都是潮乎乎的,多次嘗試點火未果之後,他們索性也就放棄了。包裡的那袋壓縮餅乾誰也沒有去動,他們抓了一條蛇,剝了皮在上面抹了點鹽直接就往嘴裡塞,滋味很不好,隨便吃了兩口,抿上一小口水連漱口帶喝。由於血腥味的原因,就當他們在樹上休息的時候,不遠處的樹叢裡正有不速之客在一點點悄無聲息地接近他們。

  或許是高逸每天晚上的蠍子攻勢起了作用,顧孝景現在就是在休息的時候,潛意識裡對於其它的生物的接近居然產生了野獸一般敏銳的直覺。就看他在劉大力和周小舟不解的目光中迅猛地做出便於攻擊的姿勢,顧孝景將食指豎在自己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閉上眼睛細細地聆聽周圍的聲音,弄得劉大力和周小舟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這邊,小心!」在劉大力和周小舟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顧孝景抓過一旁劉大力的「刺刀」對著三點鐘方向的位置就猛地甩手把「刺刀」給射了過去。

  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刺中了,身體與樹幹還有地面摩擦發出的聲音很響。周小舟用打火機點火一看,顧孝景刺中的東西居然是一條粗壯的蟒蛇,周小舟這輩子最害怕的東西就是蛇,看到此情形的他,手腳一涼要不是有劉大力在旁邊拉著,他差點從樹上掉下去。

  「我的個乖乖,顧孝景你太牛逼了!這都能發現!」劉大力此刻也是一身冷汗。

  顧孝景笑了兩聲並沒有多說些什麼,他覺得如果他們也在半夜會有蠍子爬進來的屋子裡睡上一陣子,一定也變得和自己一樣敏感。顧孝景跳下樹,朝那條蟒蛇走過去,他對蟒蛇肉不感興趣,他只不過是想去拿回劉大力的「刺刀」。

  蛇,就是那種扒了皮、剁成段了之後還能扭動的神奇物種。

  這條蟒蛇顯然還沒有死,它試圖用尾巴去攻擊顧孝景,顧孝景靈巧地避開衝自己掃過來的尾巴,握住「刺刀」猛地插進就迅速在蛇三寸的位置刺了兩下,直到蟒蛇死透了,他這才重新爬回樹上。

  「給,這東西還挺好使!就是手感輕了點。」顧孝景將染了蛇血的「刺刀」丟還給劉大力,劉大力接過刺刀,也不嫌棄上面的蛇血,他用布擦了擦,笑道:「以後等有機會進軍工廠實習的時候,我給你打磨一把三棱刺!那玩意兒刺起人來不要命!」

  三棱刺,特種部隊最常用的刀具,一般被刺中之後會流血不止,傷口難癒合。

  「好,那我等著,對了,到時候一定別忘了在上面刻上『顧孝景專用』五個大字!」顧孝景朗聲笑道。

  「可以,沒問題!」

  見一直都挺活躍的周小舟一下子變得蔫了吧唧的樣子,顧孝景想起之前給他蛇肉他連碰都不碰一下,便想明白了原因。他安慰地拍了拍周小舟的肩,說道:「習慣了就好。」

  周小舟點點頭,他發現顧孝景刺蛇的那一瞬間,殺氣騰騰就像換了個人似的,跟平時射擊的時候也不一樣。「顧孝景,這麼黑你居然能看到那東西……」周小舟睜大了眼睛想要看清黑暗裡的景物,可無論怎麼努力,能看見的只有近距離的一個輪廓。

  「呵呵,晚上練靶,時間長了,就算看不見也能培養出感覺。」

  顧孝景也是在練習中才明白高逸所說的夜視能力是怎麼回事,人的眼睛在夜間所能看見範圍是有限的,這一點很難改變,所謂的「夜視」,其實就是對光線變化的適應能力,還有培養出來的近似於「第六感」的東西。

  「對了顧孝景從這裡畢業之後,你打算進作戰科,還是技術科?」周小舟絲毫不避諱地坦誠說道:「我就想進技術科,我的夢想就是希望以後能夠專門研究深海潛艇或者是戰鬥機。」

  關於未來,在他們心底依然有著不少夢想。

  「不錯!蠻有前途的。」顧孝景也覺得周小舟比較適合技術科,而關於自己呢?顧孝景仔細一想,似乎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都沒有怎麼想過。夢想這東西,從來就不怕晚,他想起高逸那一櫃子的作戰服,忽然間感覺自己找到了想要為之努力奮鬥的目標。

  他說:「我想去作戰部隊,海陸空統統走上一遭!周小舟,沒準以後我還能有機會登上你設計的潛艇或者是戰鬥機呢!」

  「哈哈,那我可真是求之不得!」周小舟笑得很燦爛,就好像看見了未來在一起合作的他們。

  「呵呵,我倒是沒你們那麼多想法,我就想著過兩年能順利從這裡畢業,然後成為真正的特種兵。」劉大力是他們三個裡面最實在的一個。

  顧孝景忍不住笑道:「我們是在說夢想!不是目標。啥叫夢想?就是只能在夢裡實現的想法,簡稱夢想!」

  「顧孝景你太毒了!我的深海潛艇,我的戰鬥機!」周小舟輕聲哀嚎著。

  「呵呵,那這麼一說,我倒是想以後退伍了,能夠在老家娶個不算太醜的媳婦,生個大胖小子,然後給胖小子說他老子在部隊的光榮事蹟!」劉大力說到這裡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他們村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年輕都有物件了,等他從特種部隊退役之後,怕是別人的兒子都要開始找物件了吧。

  「兄弟,漂亮媳婦會有的,大胖小子也會有的,不要這麼悲觀。我們還是很吃香的!」

  對於成家這件事情,似乎很多兄弟所持有的態度都挺悲觀。

  顧孝景自己也看得極淡,可有可無,一切隨緣。而且他發覺自己不但對女人不感興趣,而且對男人似乎也提不起什麼精神,性/冷感?大概、或許是吧……

  「我長得又不好看,以後年紀大了,人家姑娘誰還看得上啊……」

  「誰說的,現在的姑娘就喜歡大叔,而且兄弟你這種的叫型男,和電視上那些花樣美男一樣,也是很受歡迎的!」

  男人之間的無聊對話持續了一會之後,扛不住白天勞累的他們就開始打瞌睡。

  第二天很早他們就開始繼續昨天的行程,走了很長了一段路,連著三天的趕路,他們發現路上一點其他人的足跡都沒有。只能說上面給每個小組安排路線的人太厲害了,任何一條線路和其它線路都沒有交叉相遇的機會。在一處小瀑布潭前駐足,顧孝景對著地圖看了一遍又一遍,這才確定水潭上面的岩壁凹陷處,他們要找的東西就在裡面。劉大力卸下身上的負重,帶上顧孝景的軍刀就開始攀爬。很順利的將東西從岩壁上取下來,三人激動地打開來一看,居然只是一把信號槍外加一枚能發射到三百米高度的信號彈!

  信號彈上還貼了一張便簽,上面寫道:恭喜你們找到了這個,要是撐不住了就用它來求救吧!我很快就會派直升飛機來接你們哦!

  看這龍飛鳳舞的字體還有那說話的語氣,不用說,寫這紙條的人一定就是張文楊。

  「難道我們找錯了?還是要找的就是這個東西?」看著這枚信號彈,劉大力有些摸不著頭腦。可是如果真找錯了,現在重新去另外三個點,時間一定會不夠用。

  顧孝景沒有回答劉大力的問題,而是又看了一遍張文楊留下的字條,然後他抬頭看著岩壁,不由得揚起唇角:「用這個就想蒙到我,呵呵……」他轉頭對劉大力說道:「再上去一次,這次往裡面摸摸,我們要找的東西在裡面。」

  「嗯。」劉大力二話不說再一次爬了上去。這一次,他很仔細地往深處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封打上「絕密」字樣的信。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忽然就覺得後背一痛,然後整個人從岩壁上掉下來,掉下來的時候,他手裡拿緊緊地抓著那封任務信。

  從沒經歷過這些的周小舟呆呆地愣在那裡,手足無措。顧孝景猛地把身邊的周小舟撲倒,帶著他滾入林子。

  與此同時,顧孝景將手裡的那枚信號彈給打了出去……

  20、患難與共

  信號彈迅猛地衝出雨林在三百米的高空閃現,正在西南邊境駐地觀察站的張文楊在看到那枚信號彈的時候明顯一愣,他可真沒想到那個東西會這麼快排上用場。

  「高逸」扭頭看著旁邊那個一臉沉默的男人,他向他詢問道:「不知道是哪個組,一起過去?」

  「不必。」高逸從椅子上站起身,戴上軍帽一個人就朝停在駐地上的直升飛機。高逸上了直升機,飛行員會意地按照他的指示朝著雨林飛去,在抵達剛才信號彈閃現的上空時,直升機緩緩降低高度,由於下方是密密的叢林,直升機無法降落,所以高逸放下直升機上的懸梯,他攀附在懸梯的下端,由直升機帶著往地圖上早先設定好的掩埋點慢慢移動過去。

  當他看到岩壁下中槍的劉大力時,就大概明白了這裡曾發生過什麼。掏出通訊器,「東經xx,北緯yy學員中彈,急救。」那邊很快就給了回應,高逸迅速沿著懸梯爬回直升機,再出來的時候,肩上扛著一挺M-240G機槍。

  他借由懸梯附上樹木,然後藉著樹木順利落在地上。拉上機槍的保險,高逸單手舉著機槍一路趕到劉大力倒的地方。伸手按了一下他的頸動脈,還活著。看著他手裡緊緊抓著的任務信,高逸扯下自己的軍外套隨手就丟在劉大力的身上,然後一刻不停留地朝顧孝景和周小舟消失的方向走去。

  ***

  顧孝景一開始還以為他們遇上的是金三角地區的販毒活動,但是經過幾次交手之後,他發覺有些不對勁。如果真是毒販子,遇上他們這些穿著中國軍服的人,不可能會主動襲擊他們,而是應該能躲就躲,能藏就藏。

  如果不是打中劉大力的那一槍,他根本就沒有發覺那些人的存在。

  看那子彈打中身體的樣子,應該是遠距離射擊。

  隱藏在繁茂樹枝上的顧孝景緊緊抓著手裡的匕首,而一旁的周小舟也是神色慌張地握著自己的「刺刀」。他怎麼都忘不了看著同伴倒在自己面前的感覺,他擔心劉大力的傷勢,也擔心自己和顧孝景是不是能夠撐到教官或者是軍方趕到。有好幾次他看著顧孝景都想說些什麼,可每次話到了嘴邊最後還是被嚥了回去。如果沒有顧孝景面對突發狀況時的鎮定,他們三個可能早就被槍給打死了。

  顧孝景此刻正在心裡對敵人進行分析,剛才誘敵開槍,似乎對方至少有四個人,武器的話,應該是單發步槍,從他們開槍的速度和連續程度來看,應該是對中國兵有著極大的仇視心理。

  他們不是毒販,更像是極端主義分子。

  腳步聲也來越近,顧孝景看似不動可是身體卻已經調整到了攻擊狀態。隱隱約約有人在用他從沒接觸過的語言在交流,顧孝景按照他們發音的方式猜測著應該是緬甸話,默默地在心裡複述了兩遍,想著回去沒準能夠問問懂的人。不過雖然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但是聽音辨位,他此刻真是恨自己手裡沒彈藥,要不然那些人早就被解決了。

  似乎有人發現了樹上有人,顧孝景看了周小舟一眼,然後迅速從樹上跳下,他並沒有迅速離開,而是以極快的速度在他們面前晃了一眼,這才一個閃身又融進了密林。

  周小舟沒有動,他知道顧孝景這是想把那些人引開……

  耳邊槍聲不絕,顧孝景一邊閃躲一邊慶倖自己真的跟了個好教官,他瞭解對方手裡槍的性能,那種單發步槍,開了第一槍之後,再開第二槍的時候,因為之前的煙霧會延遲射擊者手上的動作,哪怕就只有一點點時間,也足夠他有躲開下一次槍擊的時間。就在顧孝景遛著那些人在叢林裡轉的時候,不遠處的上空忽然傳來了直升飛機的聲音,那一刻,顧孝景就知道高逸來了!

  一下子放鬆的神經卻讓身體反應慢了下來,這樣的後果就只有一個,他很快就中彈了。

  我擦!顧孝景有生以來第一次被真槍實彈打中,被對著敵人中槍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實在不是件光彩的事情,而他中槍的位置還是在……

  顧孝景忽然有種自己見不到明天太陽的感覺,他滾入灌木叢中,心裡在想,如果這時候自己手裡有個手雷該有多好。他覺得自己就算是死,也得拉上幾個墊背的,不然虧大了!

  聽著漸漸靠近的腳步聲,顧孝景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爆發力,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地上一躍而起,飛撲著將一個人撂倒,軍刀猛地就劃開了那人的脖子,顧孝景的手法不熟練,雖然沒有完全割斷對方的頸部大動脈,但是那人噴出的血還是濺了顧孝景一身、一臉。

  顧孝景沒有像那些第一次殺人的士兵一樣,呆滯或是不安。

  上輩子他在監獄什麼樣的血腥暴力事件沒有見過,看多了死囚的槍決,他早就有了一定的心理基礎。而且自從走上這條路,他就知道自己早晚會親身經歷這一切,只不過這一切來得有點突然而已。

  其餘三個追上來的人朝顧孝景開槍,顧孝景順手就把那個人當成肉盾。

  「噠噠噠——」

  機槍的掃射聲忽然在雨林裡響起,不平靜的雨林在這一陣機槍掃射之後頓然安靜了下來。

  顧孝景望著扛著機槍朝這邊走過來的高逸,他驕傲地抬頭挺胸,然後鄭重舉起右手行軍禮,他說:「報告教官,學員劉大力、周小舟、顧孝景已經順利完成任務。」

  高逸將機槍換到左手,然後也向顧孝景回了一個軍禮,他沒有說話,他確實有些驚訝顧孝景的表現,第一次殺人之後居然還能這麼平靜,而且見到自己第一句話不是訴苦,而是……

  這一批的學院生,雖然一如既往的體能不理想,但是他們作為一名軍人的覺悟和精神還是值得稱讚的。

  連日的疲憊,加上先前拖延敵人所耗費的體力和之後的中彈,體力耗盡的顧孝景終於支援不住倒在地上。高逸將機槍背在肩上,然後從地上將一身血的顧孝景抱起。

  聽到槍聲趕來的周小舟含著眼淚站在一旁看著,他這條命是顧孝景給的,他周小舟一定會牢牢記在心上。

  「教官,我……」周小舟跑上去跟在他們身邊,他覺得這一次自己不僅什麼都沒錯反而給隊友添了麻煩。他很自責,同時也希望高逸能夠狠狠地批評自己。

  高逸微微垂下眼簾看了懷裡的顧孝景一眼,然後他望著前方,淡淡地說道:「不想成為拖油瓶,要麼努力追上去,要麼就乾脆離開這個戰場。」

  高逸直白的話語讓周小舟一愣,他將他的話在心裡默述了一遍之後茅塞頓開,然後大聲回應道:「是,教官!」

  他決定了,以後要進技術科,研究出更新更好的設備,深海潛艇也好,戰鬥機也罷,哪怕只是一枚小小的彈藥他都要努力做得更好。

  用現代化高科技武裝的士兵,在戰場上才能夠有更高的生存率。今天,如果顧孝景手上的不是軍刀而是槍或者其它熱兵器的話,他就不會受傷……

  高逸帶著顧孝景上直升飛機的時候,劉大力早就被趕到的軍區急救隊接走了。在直升機上高逸開始給顧孝景檢查傷勢,中槍部位是在……高逸的目光在他身上巡視了一遍之後落在後背——右肩胛的位置。

  這個地方中槍的話……

  高逸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以後可能會影響到射擊。

  難得的狙擊好苗子,希望不會就這麼被廢了。

  在給顧孝景做完初步處理之後,直升機就載著他們到了西南軍區,顧孝景和劉大力被推進了軍區醫院的手術室,高逸交代了張文楊留下來照顧傷患並及時給予他們心理上的幫助,然後他自己則是去軍區彙報一下今天在邊境的雨林所發生的事情。

  周小舟不安地坐在手術室門口,他一遍又一遍祈禱著顧孝景和劉大力能夠平安無事。

  張文楊看著這個心神恍惚的預備小兵,他覺得這個人比起裡面的傷者似乎更需要安慰。

  「一定會沒事的。」張文楊難得一次很正經地微笑說道。

  周小舟默默地點點頭,張文楊又說:「沒聽說過這句話嗎?禍害遺千年。顧孝景那丫的,閻王都嫌棄他。這回好了,終於能安靜消停那麼一會,你等著吧,以後你準會抱怨,當初受傷了怎麼不多躺幾天!這裡是軍區醫院呢!醫生的技術水準可不是能吹出來的。」

  張文楊的話讓周小舟略微輕鬆了一些,這裡的醫療水準確實是值得信任的。而且,他的夥伴都那麼頑強,一定能夠跨過這道檻。

  手術間的紅燈滅了,周小舟和張文楊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緊張地望著即將被開啟的門。被推出來的是顧孝景,張文楊上前詢問了情況,主刀醫師說,一切進行的很順利,至於會不會對以後有影響,就要看恢復的情況。張文楊略微鬆了口氣,現在就等著劉大力的情況了。

  可是沒有過多久,劉大力也被推了出來,可是劉大力的情況不太好,聽說子彈打中了脊椎,脊髓裡的中樞神經系統被破壞,就算脫離了生命危險,以後也怕是站不起來了。換句話說,劉大力已經廢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周小舟一個大男人忍不住哭出聲來,劉大力的願望是成為一名真正的特種兵,而現在卻只能躺著度過下半輩子。

  21、勵志竭精

  顧孝景昏迷了整整兩天才醒過來。

  他看著架子上的藥瓶,裡面的葡萄糖一滴一滴落進管子裡,冰冷的液體流入血管,時間久了,就聯手的溫度都下降了不少。乾澀的喉嚨迫使他抬起身子伸手去夠床頭的玻璃杯,長時間沒動的身體此刻就像是生了鏽的機器,各種不聽使喚。

  「你別動,我來我來!」

  一雙白嫩纖細的手將顧孝景溫柔地按回病床上,穿著護士服的姑娘對這顧孝景笑道:「你可算是醒了,渴了吧,我這就給你倒水。」

  姑娘倒了杯水,然後扶起顧孝景就要給他喂水喝,顧孝景囧囧有神地伸出左手搶過姑娘手裡的杯子,「謝謝,我自己可以。」

  顧孝景咕嚕嚕很是豪氣地一口氣就喝個底朝天,然後一抹嘴,感覺一下子精神都回來了,他問:「美女,這是哪裡?我什麼時候能出院?」

  「這是訓練學校附屬的醫學部,你只要醒了,隨時都可以走。有問題,或者是不舒服歡迎再回來。」姑娘盯著顧孝景的臉猛瞧,越看越覺得還是活生生的他好看。這兩天她被安排到這裡,看著病床上躺著的人,她怎麼看怎麼都不覺得像當兵的,說是搞文學的倒是還差不多。

  這鬧了半天還是在自家地盤上的醫院啊,顧孝景還以為自己還在西南軍區醫院呢。「對了,那個跟我一起過來的傷者呢?」顧孝景想起中彈的劉大力,他想去看看自己的兄弟。

  「沒有啊,從西南軍區醫院轉送來的就你一個。」姑娘想了一會兒,回答道。

  「哦……」顧孝景一愣,心頭騰升起一種不好的感覺,難道劉大力的傷勢嚴重,還在那邊?「美女謝了,那我走了。這幾天辛苦你了!那我們就不再見了啊!」

  「……」姑娘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好吧,我也不想在這裡再見到你。」

  ***

  過了兩天,算著大夥差不多該回來的時候,顧孝景便開始在校區外頭等著,他想第一時間知道自己兄弟的情況。直到頭頂上空有飛機的聲響,顧孝景才知道自己蹲點蹲錯了,他怎麼就忘記了自己也是坐著飛機去的呢!一口氣跑到的時候,看著迎面走過來的高暢,顧孝景張了張嘴,卻在看到高暢有意避開自己的小動作時,臉色一沉,大吼一聲:「高暢,站住!」

  高暢心不甘情不願地站在那裡不動,他別過臉不去看受傷的顧孝景。顧孝景快步走上來,一把揪住他髒兮兮的領子往操場上拖。

  「顧孝景,我不跑還不成嗎,你放手,你身上還有傷呢!」高暢急了。

  顧孝景鬆開手,繃著臉盯著高暢的眼睛,問道:「說吧,幹嘛一看見我就想逃?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想瞞著我不讓我知道?」

  「顧孝景,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的好,你明不明白?」高暢知道劉大力的事情肯定瞞不住,雖然這只是意外,但是他擔心顧孝景會想多。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顧孝景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的地面,他低聲說道:「高暢,紙包不住火,我總會知道的。你老實告訴我,劉大力出事了,對不對?」

  高暢點點頭,顧孝景繼續問:「劉大力他……還活著嗎?」

  「活著……」

  「活著就好。」能活著比什麼都強,因為只要活著就有希望,而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說完這句話,顧孝景關於劉大力的事情沒有再多問一句。劉大力的中槍位置他看得比誰都清楚,他只是希望能夠有奇蹟發生。況且現在醫學水準這麼發達,不管怎樣,只要活著,只要不放棄,都能夠創造奇蹟。對此,顧孝景深信不疑。

  高暢看著顧孝景沉默的樣子,他覺得顧孝景的承受能力比他們想像的要高很多。尤其是聽說顧孝景用軍刀毫不猶豫割斷敵人頸動脈的時候,他比任何人都震驚,他在想,如果是他自己的話,估計都不敢下那個狠手。

  盯著顧孝景的手看了一會,高暢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才一段時間沒接觸,他就變這麼厲害了,要是自己不努力,以後怕是真降不住他啊!不過話說回來,這麼陰狠的一招他究竟是哪裡學來的!

  一次野外生存訓練,除了劉大力重傷退出之外,其餘的人都還算順利。經過這次事件之後,同一期的學員們對顧孝景的看法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男人,就是這麼一種很簡單的生物。

  高逸沒有給他們休整的時間,回到訓練學校的第二天,他們就開始了正常的集訓,綁著繃帶的顧孝景依然也在這個行列。

  照例跑完五千米負重,吃完早飯開始上文化課,今天原本是張文楊的戰場心理學,可是在講臺上等著他們的卻是一個從來就沒有見過的老頭。老頭閉著眼睛看似一副很愜意的樣子靠在椅子上,雙腿交疊著架在講臺上,嘴裡哼著京戲《定君山》,哼到入戲的時候,老頭還時不時會晃動自己的腳。

  就在眾人都疑惑不解的時候,高逸走上前,畢恭畢敬地朝老頭行了軍禮:「校長。」

  校長……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眼前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且又不怎麼靠譜的老人家,真的是這所特殊訓練學校的校長嗎?

  「嘿嘿——」老頭微微眯著眼睛對高逸不懷好意地笑了笑,然後就看他迅猛地從椅子上跳起,衝著高逸就是一個舉臂下砍的動作,高逸沒有像一般人條件反射般抬臂格擋,而是身子一晃閃過了老人的襲擊。

  在旁邊圍觀的眾學員一個個都覺得自己的自尊心被傷害了,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竟然比他們這些年輕人出拳的速度還快上很多。

  老頭收回胳膊,甩了兩下,笑道:「小兔崽子你就不懂得讓讓我這個老人家!」

  高逸神經緊繃地看著老人,這是他的人生導師,也是他的教官,那一掌下去,要是真砍在自己身上,骨頭一定會裂。

  老頭背著手,在每個學員身邊都轉了一圈,他所到之處,眾人無不立正站好。

  「我說高逸啊,」老頭十分不滿地搖搖頭,「這些娃娃都像嬌花嫩草一樣不禁打,你有用心去調/教嗎?我可告訴你啊,訓練正常死亡名額年年完不成,讓我前校長的這張老臉往哪擱?都說這裡是人間地獄,可我看這些娃娃,一個個活得瀟灑快樂的很嘛!你瞧瞧,這一個個又白又胖的,這裡又不是養豬場!你高逸也不是飼養員,別指望他們年終的時候會頒你一個養豬能手的稱號!」

  高逸沉著臉,細細聆聽著長輩的教誨。而學員們倒是被老頭的話給逗得哭笑不得,想像著他們的高教官捧著「養豬能手」獎狀的樣子,一個個面容都變得扭曲起來。

  顧孝景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愣是把想笑的慾望給痛了回去。他偷偷地朝高逸那邊瞄了兩眼,看他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就忍不住在心裡豎起大拇指。任何事物都是相對的,現在他終於發現面癱的好處了!

  「呵呵,娃娃們,是不是覺得我的話很好笑?」

  老人話鋒一轉,眾學員心裡一驚,就聽老頭繼續說道:「我這人幽默,風趣,公認的。可是我這人也有個缺點,那就是固執。看不到手下的學員身上掉層皮,聽不到哀嚎,我就會固執地認為訓練不到位!我最大的愛好就是折磨你們這些新來的娃娃,最大的成就感就是把一群垃圾訓練得像個人!呵呵,本來在你們的誓師大會上,我就該和你們見個面認識認識的,可惜錯過了。現在補上也不遲,對吧。」

  「……」學員們忽然覺得天黑了。

  「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一個訓練學校嗎?因為我們想要培養真正的軍人!我參加過抗美援朝也打過越戰,那個時候,有很多和你們一樣大的娃娃,還有比你們更小的娃娃都上了戰場,那些什麼都不懂的志願者娃娃一個個戰死,我那個時候就在想,以後,一定要培養一支真正的軍人部隊,無論是打戰或者別的,哪裡有需要,就去哪裡。不能再犧牲那些什麼都不懂的娃娃!所以,你們能到這裡來,都是好樣的!但是,光有這樣的覺悟是不夠的,你們還要拿出態度來!」

  老校長的一番話,說得大家情緒激昂。

  「我知道這節課本來是戰場心理指導,我是個老古董,弄不懂這些時髦的玩意。我只知道:第一,我們是男人。第二,我們都是有血性的男人。打個比方,如果有人打了你一拳,你會怎麼做?一些人會質問為什麼打我,一些人就會揍回一拳然後質問。你們是哪種我不管,我只要之後你們都變成這一種:在對方還沒有打到你之前就把對方給打軟了,打趴了!在別的作戰部隊打人是不對的,這個注意那個紀律的,但是在我這裡不一樣,因為你們以後要走的路不一樣,所以要懂得正確合理地使用暴力,明不明白?」

  「明白!」學員們這下反應更加激烈了,顧孝景也暗暗點頭。說實話,他還真蠻喜歡這個老校長的理論。不虛偽,不喊口號,實誠,窩心。

  「呵呵,明白就好。我可把話撂在這裡。聽說今年的訓練正常死亡名額還空著呢,我很希望能從你們這裡找到零的突破。」老校長說完這些,捏了捏自己的肩,「人果然老了,多站一會,多說兩句話就渾身不舒坦。高逸啊,跟我過來,老頭子我這次過來就是想和你說一些事情。」

  「是,校長。」高逸跟著老校長走出了教室,學員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就往他們那邊瞅,很想知道他們究竟在說什麼。拿著教鞭進來的張文楊敲了敲桌子,將學員們的注意力都給拉了回來。

  22、一葉迷山

  高逸看著老校長蒼蒼的白髮,想起他之前的話,沉默了一會兒便主動認錯:「校長,是我疏忽了。」

  老校長擺擺手,示意高逸別在意:「你從來都沒讓我失望過,希望這次也不會。對了,你上次跟我提過的,就是那個娃娃吧?我看你那審批應該不會有多大的問題。不過那娃娃好像右肩受傷了啊,你留意點吧,實在不行就算了。唉,挺好的一苗子,要是真不行也怪可惜的。如果以後那娃娃真能成了特級狙擊手,你的搭檔,往後你出任務可真的會如虎添翼啊。不過,你之前提議的要不要將他從新學員名單上劃掉,依我之見,還是先不要劃了,那個娃娃不錯,挺合我老頭子眼緣的。就讓他和大夥一起訓練訓練吧,年輕人嘛,如果讓他一天到晚只對著你,他肯定會有情緒。」就算是讓他這經過大風大浪的老頭整天對著高逸那張臉,他都吃不消,更別說熱情奔放的年輕人了……

  隨後,老校長便和高逸談起劉大力的事情。

  老校長說:「這貧困縣區出來的孩子不容易,就算上面不管,我這個老頭還是會管到底的!」

  鑑於劉大力情況的特殊性,他這個退休在家安享晚年的人也出來走動了一下,劉大力的治療依然還會繼續,不過想要康復得和以前一樣估計是沒可能了,不過如果上肢能夠活動話,他個人倒是願意替他安排出路。

  高逸滿懷著敬佩的心情對老校長行了一個正式的軍禮,一來是表達自己對老校長的尊敬,二來是替學員們謝謝老校長。

  在老校長早上那一番言辭的刺激之下,當天下午的日常練習,他們就被高逸拎到了冰庫。

  他們面前的這個有籃球場大小的冰庫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用來存放物品的地方,它其實是學校特別開闢出來用於進行低溫耐受力訓練的場地。

  按照要求,每個人都要脫了衣服只留一條短褲,然後腳丫子走進冰庫。就在大夥開始脫衣服的時候,高逸盯著顧孝景解鈕子的動作,略微頓了頓,然後喊道:「顧孝景。」

  「是!」被猛地這麼喊名字,顧孝景也顧不上自己此刻「衣衫不整」的形象,立刻以便准的姿勢立正站好。

  「出列。」

  「是!」顧孝景抬腿往前一步,然後小步跑到高逸身邊,他疑惑地望著高逸,這傢伙把自己喊出來幹嗎?單練?

  高逸微微偏過臉,目光掃過顧孝景的脖子和右肩,說道:「你回去把傷養好了再來,我這裡不需要廢物。」

  啊?顧孝景半張著嘴,雖然知道高逸是好心,但是這說話方式也太刺激人了吧!他在心裡嘟囔著:多多運動可以刺激身體細胞代謝,沒準傷會好得更好呢,而且不就是在冰庫裡站軍姿嗎,肩膀傷了,又不是腿和腳傷了……

  雖然心裡是怎麼想的,當他哪敢說出來,只能撇撇嘴,中氣十足地回應道:「明白,教官!」

  於是,作為傷患的顧孝景就這麼站在門口,百無聊賴地看著同伴們赤膊上陣。同時,作為教官的高逸並沒有站在外面,而是和他們一起進了冰庫,唯一不同的是,高逸穿著整齊的軍服,腳上蹬著軍靴。

  一開始他們一個個感覺還挺不錯,涼爽。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漸漸開始受不了這裡的溫度,一些人開始和在原來部隊裡一樣,想著三五人圍抱著彼此間相互摩擦取暖。可每當他們有意識要聚到一起的時候,高逸就會朝他們狠狠踢上一腳,將他們踢開。

  這不讓相互抱在一起取暖,那自己縮成一團減少散熱面積總可以吧!

  一些人開始抱腿蹲在地上,可是高逸還是同樣將他們踹倒,命令道:「全體立正,前後左右間隔一臂,站軍姿兩個小時。」

  一聲立下,不出十秒,所有學員都按照要求整整齊齊地站好。

  「這裡只不過才零度,等你們經歷過真正的嚴寒就會明白,現在這個溫度是多麼舒適。想要成為一名特種兵戰士,就要學會在各種艱難的條件下單兵作戰的本事。環境不會因為你不舒服而去適應你,只有你想盡辦法去適應它。現在你們要做的就是這個!」

  當時間過去一個半小時的時候,高逸率先走了出去。

  蹲在一旁的顧孝景見是高逸來了,立馬拍拍屁股站好。高逸淡淡地瞄了他一眼,有些不解,他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去理療中心做恢復訓練嗎?

  「你在這做什麼?」

  「誒?」被高逸這麼一反問,顧孝景愣了下,想不出什麼靠譜的理由,於是就看他豪不心虛地迎上高逸的目光,實話實說道:「回教官的話,我不知道該去幹什麼。」

  高逸沒有說話,依舊還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從他身邊走了過去。不一會兒,高逸扛著一挺重機槍過來,顧孝景一看那挺重機槍,就像是狼見了肉一樣,恨不立刻就撲上去。高逸在顧孝景「如狼似虎」的目光中淡定將手裡的重機槍遞給他,說:「拿著試試。」

  顧孝景二話不說飛快從高逸手上接過重機槍,這真是好東西啊!就是,似乎、好像重了點啊……

  右肩隱隱傳來的疼痛一下子就讓顧孝景明白了高逸的意思。

  「現在你該清楚自己該幹什麼了吧?要是還不清楚,我就讓你體會得更深刻一點!」高逸單手就把重機槍從顧孝景懷裡拎了出來,他將重機槍架在地上,槍口正對這冰庫的大門。顧孝景看得心裡直發怵:高逸這傢伙又想搞啥?

  當以一種局外人看待這一切的時候,顧孝景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張文楊看他們的眼神總是帶著一些「憐憫」,如果有鏡子,顧孝景覺得他現在一定也是這樣的眼神。

  兩個小時的時間很快就到了,當被凍得快要成冰棍的學員們終於得到解脫的時候,他們挪著僵硬的身體走出冰庫,每一個人都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顧孝景看他們的樣子就急得想大吼,「事情還沒完呢,兄弟們站好了啊!」就在他們還在感嘆活著真好的時候,就在顧孝景拚命給高暢他們使眼色的時候,那架酷得驚天動地的重機槍忽然就出現在他們面前。

  架在地上的重機槍,像鱷魚牙齒一樣的子彈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如果這是戰場,你們早就沒命了!」高逸跨過重機槍,冷冷掃過這些歪躺在地上的學員,他說:「從一個戰場上下來之後,首先要做的事情不是慶倖自己死裡逃生還活著,而是要瞪大雙眼,還有握緊武器,保持清醒的頭腦。要知道接下來等待你們的可能會是另一個更加殘酷的戰場!很冷?所有人去操場給我跑十個圈,把身體跑熱了再給我滾回冰庫站兩小時!」

  「是,教官!」早已經被凍麻木的他們,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往操場那邊跑。

  顧孝景看著兄弟們蕭瑟落魄的背影,很沒同情心的他居然覺得這畫幅面很喜感。

  也不知是誰起的頭,他們一邊跑著,一邊高聲唱著軍歌,嘹喨的歌聲在操場上空迴蕩。

  顧孝景瞅了瞅,看高逸不在,於是便也來到操場給兄弟們加油助威。當高暢跑到顧孝景身邊的時候,他忍不住小聲數落他道:「你快走,該幹嘛就幹嘛去!等我哥回來看你在這裡瞎逛,有你受的了!」

  顧孝景低笑了兩聲,說道:「沒事,我心裡有數。」

  「成!我他媽就是老媽子,懶得管你!」高暢老大不高興地嘀咕了一句。

  顧孝景笑呵呵地清了清嗓子,然後用手圍成喇叭衝著大夥喊道:「兄弟們堅持住,晚上我請大家吃飯啊!」

  這話一出,立刻引起同伴們的一片噓聲。

  取東西回來的高逸正好看到了這一幕,他看著跟大家相處融洽的顧孝景,回想起之前老校長說的話,心裡忽然有點不舒服。

  這種從未有過的怪異感覺讓高逸很不適應,他雖然不明白這種感覺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顧孝景對他來說似乎已經不僅僅是學員或者是以後的搭檔。他們單獨相處的那段日子,對於高逸也是從未有過的體驗,他早就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等習慣了莫名其妙多出來的顧孝景之後,他竟然覺得兩個人也挺好,比一個人的時候好。

  偶爾有點不著調的顧孝景這一次讓高逸產生了誤解,讓他誤以為他們兩人在對待人接物上的觀點是差不多一致的。可是,現在發覺一切似乎並不是所自己想像的那樣,於是很自然的就產生了心理落差。

  迅速替自己找到原因的高逸再轉念一想,顧孝景以後是自己的搭檔,他就必須要和自己培養默契!和自己保持一致!

  又看了顧孝景一眼,看著他眉目間的笑意,高逸微微垂下眼簾:不要緊,慢慢調/教他達到自己的要求吧。

  不得不說,高逸真的是個很固執的人,只要是他認定了的事情,就算是死胡同,他也有把胡同捅穿捅出條道來的毅力。

  23、迎新送故

  當學員們跑完五個圈熱乎乎的再次回到冰庫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們都覺得似乎這回冰庫裡的溫度比上次更低了。有人為了證實自己的感覺,於是便偷偷地瞄了一眼門旁邊的電子室溫計,果然被調低了五度。

  因為有了前一次的教訓,這回他們堅持完兩小時再出來的時候,一個個都伸長著腦袋東張西望,像極了戰戰兢兢外出覓食的土撥鼠。

  這一次在外面等著他們的不是重機槍和不是軍刀,而是一桶熱氣騰騰的薑湯,作為助理教員的張文楊站在桶邊,拿勺子從裡面把薑湯一碗碗盛出來,然後拿湯勺敲了敲鐵桶,催促著:「一人一碗,都喝光啊,想多喝的小心上火沒地方瀉火喲。」

  學員們排隊領薑湯的場景,怎麼看怎麼像是在奈何橋上等喝孟婆湯。熱湯下腹,果然全身都回暖了一點,不過就算是喝了薑湯,第二天依然還是有幾個頭疼腦熱的。

  高逸在學員考核記錄表上在這些人的名字後面都畫上了一個叉,才不過是冷熱交替了一下就感冒,這些人的免疫能力和體抗力都太弱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檯曆,第一輪考核的期限快要到了……

  一杯清茶被推到了高逸的面前,「時間過得還真快,又要到換季的時候了。」

  張文楊看著窗外開始掉葉子的梧桐樹,每年到了這個時候,都將會有一些新學員離開去別的訓練組,只留下為數不多的幾個。「對了,你弟弟你是打算留下他進入精英訓練組?還是把他送去一般的訓練組?」進入精英訓練組就意味著在以後的日子裡將面臨更大的挑戰和危險。

  「他有資格就留。」高逸淡淡道。

  他其實也挺關注高暢的成績,雖然不是最好的,但是也還在不斷地成長。他覺得,如果高暢現在要是能夠做到心無旁騖,以後也一定會有一番大作為。

  「那顧孝景呢?他右肩受傷了,雖然你看中他的射擊天分,但是根據我的觀察,我覺得相對於作戰部隊,他更適合技術科。而且技術科對他來說上手會更遊刃有餘一些。」

  不可否認,張文楊確實是有些羨慕顧孝景的,長得不錯,頭腦又好,而且還有能與高逸並肩而立的潛力。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忽然羨慕起顧孝景,或許是在對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今一度想要擁有的東西。他現在雖然能夠以助理教員的身份站在高逸身邊,可那也只是視覺上的站著而已,他想要的,是高逸對夥伴關係的認可,可是至今為止,在高逸的定義裡,他們只是上級認命的工作關係。除此以外,別無其他。

  對於張文楊的看法,高逸很肯定地反駁:「他需要的是更寬闊的成長空間,技術科只會埋沒了他。」

  如果說,顧孝景是一塊沒有被雕琢過的璞玉,那麼他高逸就要成為這塊璞玉的雕刻師,用自己的功力將璞玉的價值給完全挖掘出來並提得更高。

  將最終確認好的學員名單交給張文楊之後,高逸便去理療中心去看看顧孝景的情況。

  高逸在理療中心轉了一圈也沒有找到顧孝景,一問才知道顧孝景從昨天走了之後就沒有來過,聽醫生這麼一說,高逸心裡大概也猜出顧孝景在哪。

  當在射擊場看見顧孝景扛著那桿八五式狙擊步槍在專心致志地聯繫瞄準射擊時,高逸反倒沒有什麼喜悅。他覺得顧孝景太過急功近利,有點亂來。不過他也沒有立刻上前阻止,而是不動聲色地站在一邊看著。和意料中的情況一樣,顧孝景舉槍的右臂微微有些顫抖,打出的子彈也不出意外地射偏了。

  又偏了……

  顧孝景下意識地咬住自己的下唇,這樣下去真的不行,他不能就這麼廢了!有些入了魔障的顧孝景繼續打了五發子彈,一發比一發偏得厲害。

  「夠了!」高逸一把將狙擊步槍從顧孝景手上拿開,「胡鬧。」

  「教官……」看到高逸,顧孝景也不奢望他沒有看到自己那慘不忍睹的射擊成績。

  高逸看了他一眼,拿著那桿狙擊步槍就往軍械處走,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手上的狙擊步槍已經換成了一把小口徑駁殼槍,也就是先前顧孝景自己組裝出來的那種。

  「先用這個試試,什麼時候打准了,什麼時候換別的。」高逸將子彈上了膛。

  駁殼槍輕便,顧孝景右手舉槍慢慢瞄準前方的靶心,可是依然感覺右手有點打晃,雖然不是太明顯,當這樣絕對會影響準度。

  「你就只剩一隻手了?」高逸上前,扯過顧孝景的左手,將他的左手握住右手,「繼續。」

  被高逸這麼一提醒,顧孝景臉上一燙,人有失手,馬有失蹄。鑽了牛角尖的他,還真是忘記了自己的左手是好好的。左手緊緊托住右手保持穩定,准心對上靶子的時候,顧孝景毫不猶豫地就開槍射擊。子彈有些驚險地落在中心紅點的邊上,差一點點就偏了。

  高逸盯著顧孝景的左手看了一下,然後對他說道:「左手,試試。」

  顧孝景左手舉槍打靶,子彈穩穩落在紅點正中央。

  看多了槍戰片的顧孝景,從很小的時候就覺得銀幕上那些拿著兩把槍殺出重圍的男人實在是太帥了!以前上學那會兒,閒來沒事的時候他都會拿著那種高模擬並且可以打BB彈的槍自己練習,有時還會舉著模擬槍對著鏡子臭美兩把。只是沒想到當初這些無心插柳的事情,現在居然還真排上用場了。

  「嗯。」對於顧孝景的表現,高逸並沒有明確表態。顧孝景自己也知道,一般的槍和狙擊槍是不一樣的,人眼大部分是以右眼捕捉到的畫面為主,左眼為輔,狙擊靠的也是眼力,他雖然左手能拿槍,可是左手絕對代替不了右手在狙擊中的地位,除非有專門設計的左撇子狙擊槍。

  見顧孝景在發呆,高逸舉槍朝前看似很隨意地就開了一槍,子彈正好打在顧孝景之前的射擊點上。「用眼睛看來的,不如用心體會的。」高逸丟下這句話之後便離開了。

  顧孝景看著高逸消失在射擊場上的背影,忽然有種想撲上去揍他兩拳的衝動:你丫的當這是武俠片!用心去看!你那明明就是熟能生巧長期訓練得來的結果好不!而且,教官你抓錯重點了!現在問題的關鍵不是這個好不好!關鍵是老子肩上的傷!

  顧孝景繼續抓著那把駁殼槍練習,左手握著右手,直到後來慢慢地右手拿駁殼槍的時候不再打晃。顧孝景放下槍,捏了捏有些酸的胳膊,今天的進展不錯,他也相信自己很快就又能夠重新扛狙擊槍了。

  因為受傷的原因,高逸那邊的特訓暫時停止,顧孝景也就沒有什麼理由繼續待在高逸那裡。

  回到自己的宿舍之後,顧孝景做的第一件事就在床上來來回回滾了數十個來回,還是自己的床睡著舒服,不僅可以睡得很踏實,而且還不用擔心會有蠍子什麼的半夜爬進來。顧孝景的舉動弄得杜衡和周小舟還以為他在用這種方式全身撓癢。

  打靶歸來的顧孝景興高采烈地回到宿舍,發現本該挺熱鬧的時間段居然變得有些不合常理的安靜。他推開寢室門,便看見周小舟在收拾打包行李。

  「怎麼了?這是要打哪去啊?周小舟同志。」顧孝景問。

  周小舟笑道:「顧孝景,我要去技術科了!雖然沒有能夠跟你們一起繼續待在這裡訓練很遺憾,但是我……能夠去技術科,我真的很高興!」他說到後面激動得有點結巴,笑得有些傻氣,但卻是發自內心的。

  顧孝景也替他高興,想起那天在雨林他們一起暢想的未來,想起……唉,顧孝景有時候真的很想抽自己一耳光,烏鴉嘴,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兄弟,加油好好幹!以後哥幾個的技術裝備就指望你了!」顧孝景拍了拍周小舟的肩,如果這個時候,劉大力也在,那該有多好。

  黃宣沒能夠留下,他去了普通訓練組。杜衡、高暢很幸運地能夠進入精英組,而同樣進了精英組的顧孝景,他沒有妄自菲薄,或許之前他確實不夠格,不夠好,可是現在沒有人會覺得他不夠格。

  由於重新編排訓練組的關係,原來的學員寢室也得重新按組規劃。

  這一屆新的精英訓練組一共只有十一人,挺好的數字。高暢開玩笑地說,勝利十一人實況足球遊戲啊!不錯!就沖這「勝利十一人」的旗號,他們也是值得驕傲的!

  十一個人共分兩個宿舍,高暢還巴望著這次能夠跟顧孝景住一起,可是還真是邪門了,他偏偏就不能得償所願。顧孝景也不是不明白高暢那點小心思,他只是覺得高暢這麼大的人了,怎麼有時候就能這麼單純呢!都已經被逮了個正著,再怎麼著,高逸也不可能會把他們倆給安排在同一個宿舍啊!

  24、始終如一

  如果說之前的那些訓練都是熱身運動的話,那麼接下來他們將面對的,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魔鬼式訓練。

  就在這「勝利十一人」還在滿心歡心地討論他們將會進行什麼特別軍事訓練的時候,那邊即將載著他們去戈壁的車已經做好了準備。

  精英訓練班,沒有助理教員也沒有文化課教員,直接負責的就只有一個教官,而這一屆精英班的教官正是高逸。

  次日一早,起床號響,大家照例爬起來去晨跑。剛到操場,就看見高逸穿著一身沙漠作戰服在那兒等著他們。有了前車之鑑的眾人,這一次倒是沒抱什麼他們會進行沙漠戰練習的希望。

  「先祝賀你們能留在這裡,其它的話,等你們活著從戈壁訓練場上回來再說。」

  唉?啥意思?眾人一愣,等看著兩輛軍用車開過來的時候,他們這才恍然大悟:尼瑪,這次是來真的啊!真的要去沙漠戈壁訓練?

  高逸將車上裝備好的物資都清點了一遍,他這一遍下來,車上的物資居然比原先還少了一半。

  一旁軍需處的工作人員看著被教官從車子上卸下的物資,打心底替這些孩子們擔憂。要知道,這些物資全是歷年來所有精英班去戈壁訓練必備的啊!

  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十一人就這麼在操場上直接被拉上車去了戈壁灘。高逸自己一個人開著物資車帶隊行駛在前頭,後面由學員自己開著軍用車跟在後面。聽說,開車的這位大兄弟他最大的興趣愛好就是駕駛。開各種車,無論是拖拉機還是裝甲車、坦克,他都喜歡。

  一群年齡相仿的漢子在車子裡聊得熱火朝天,一路上倒也沒感覺旅途的勞累。車子開進戈壁灘之後,大家喜悅的心情都慢慢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驚嘆,以及心中那股隱隱在灼燒的火焰。

  他們到地點的時候已經入夜,沒能夠欣賞到戈壁灘裡鬼斧神工的雅丹地貌,有些可惜。夜晚的戈壁氣溫極低,他們縮著身子在人跡罕至的戈壁上搭帳篷,風捲著石子刮過戈壁,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音。在戈壁上安營紮寨之後,長途跋涉之後的眾人見了被窩就跟見了親娘似的,一骨碌鑽進去就呼呼大睡。第二天,天才濛濛亮他們就被高逸一個個從帳篷裡給踢了出來。

  在戈壁灘上負重長跑是一種什麼感覺?早上或許會還不錯,可是只要太陽一出來,沒多久他們腳下的石頭就會變得滾燙,等到正午溫度最高的時候,戈壁灘上那些粗糙的石塊表面溫度都能達到六十度,這個時候別說穿著厚鞋底的鞋子踩在上面,就是離得遠遠的,也會被熱浪波及。可是高逸竟然讓他們光著腳在戈壁上跑……

  此刻他們算是體會了一把鐵板牛肉裡,牛肉的感覺。

  十一個人,一邊嚎叫著一邊撒腿在戈壁上跑,為了減少腳底板被燙熟的幾率,他們抬步子的平率都比一般正常的高了一倍。

  高暢大笑,他說他覺得在戈壁灘上狂奔的他們像極了沙漠野狼,結果遭到眾人一陣白眼。

  很熱、很渴、很累。可是沒有高逸的命令,誰也不敢停一步。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高逸開著裝著水的車跟在他們旁邊,看得見水卻喝不著,讓他們的喉嚨乾得都能噴火了。

  「孝景,你的傷……這麼練沒事吧?」高暢看著同樣跟大家一樣汗流浹背的顧孝景,忍不住有點擔心。

  「沒事,那一槍沒有傷到筋骨,早好了!」顧孝景拍拍自己的右肩,示意很好。

  高暢擦了把汗,心裡有好多話想說,他還想問顧孝景關於那件事情考慮得怎麼樣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每次打定主意想問的時候,一對上顧孝景的視線,他就退縮了。高暢其實並不傻,很多東西他都明白,只是不願意去接受,開始患得患失的他居然覺得就這麼當一隻鴕鳥也挺好的,說不定慢慢拖著拖著就水到渠成了呢。

  在戈壁裡,水是最稀缺的東西。

  他們的水只有物資車帶來的一點,省著點喝能撐完一星期就不錯了,想洗澡洗臉,那是做夢。他們的伙食也是自己動手解決,高逸將原本的食物都減半了,不夠填飽肚子的他們只能在訓練之餘自己去找食物,什麼草根,沙兔,就算是蠍子也沒能放過。

  好不容易七天撐下去了,原以為終於能夠重新回到人類世界的他們,又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給怔住了。帳篷不見了,睡袋不見了,所有的東西都跟他們的高教官還有物資車一起消失了,他們來時開的車還在,不過他們一看油箱,油箱上貼了一張字條,上面寫道:「活著走出這裡的人,才有留下的資格。」

  大家心裡一驚,打開油箱一看,裡面剩下的那些汽油果然已經被抽走了。

  十一個人坐在車上商量,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有人提議試試看能不能找到有人落腳的地方,然後借點汽油。有人說不行,還說教官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要他們徒步走出戈壁。

  「就真的沒留下什麼嗎?」顧孝景自言自語地翻著高逸留下的那張字條,上面的字體筆直端正,筆跡規則,書寫者落筆蒼勁有力,想著以前接觸過的筆跡心理學,顧孝景又開始琢磨了,這樣的人擅長思考,分析能力很強。如果再配合上高逸的性格以及通常的行為來分析的話,他是個喜歡按規矩辦事的人,不管做什麼都有一定套路。就像上次的雨林生存訓練,雖然有一張假地圖,可是他卻在不起眼的地方給了正確答案。

  這次應該也是一樣吧……

  手指輕輕地扣著車窗的玻璃,顧孝景偏過頭往外看,當目光落在地上的時候,他猛地一下從車座上站了起來,雖然有些激動,但是也有點囧:高教官啊,你究竟是有多喜歡密碼啊!

  「教官給我們留了水!」

  顧孝景奔跑著下了車,他刨開那堆砂石,就看十一個水壺埋在下面。

  眾人一喜,紛紛下手抓水壺,拍乾淨上面的沙子,晃了兩下,哐當哐當的聲音聽起來就像仙樂一般,雖然估計裡面不會超過半壺水,但是能夠有這些水,大家都滿足了。十一個人每個人背著不到半壺的水,開始穿越戈壁灘。

  大家的心情其實都很平靜,在這裡,他們是在與自然做鬥爭,就像是在冰庫的低溫耐受力訓練,目的都是一樣的,他們要擁有比常人更能適應惡劣環境的身體和精神。

  當他們一個不少的走出戈壁的時候,平日裡鐵打一般堅強的漢子,這回也頭仰面躺在地上,看著藍天嗷嗷直叫。雖然很多人的嗓子由於缺水而導致了嘶啞,但是此刻他們真的顧上不上那麼多,只想痛快地用這種方式發洩一下。

  高逸淡淡地看了一眼這十一人,任由他們躺在地上嚎叫,他在他們的名字邊上都打上一個「勾」。用時二十九小時四十七分,比預計的快了十三分鐘。

  重新被拉回校區的他們,接到的第一個命令就是把自己收拾乾淨。

  這個命令深得人心,他們立馬抓著香皂、刮鬍刀、毛巾來勢洶洶地衝進了澡堂。一個多星期的揮汗如雨,一個多星期沒有洗澡,雄性激素發達一點的哥們,已經變成絡腮鬍大叔了,一群帶著濃重「男人味」的漢子在澡堂裡把自己收拾得像個人了,這才敢出來見人。

  高逸掃了他們一眼,往後不著痕跡地退了一步,說道:「體檢。」

  高逸的嗅覺很敏感,這些剛洗過澡的學員,一個個身上都是五花八門的肥皂味,他有些納悶,怎麼發給學員的香皂會有這麼多味道?不過被這些香皂味一刺激,高逸又想起一件事情,就是似乎顧孝景身上的肥皂味好像和自己用的是一個味道……

  高逸微微側目瞥了顧孝景一眼,較之先前有鬍渣的樣子,果然還是這麼清清爽爽的看著舒服。

  十一個人在體檢的時候,看到那些年輕的女醫務人員,不少兄弟都忍不住多看兩眼,他們有多久沒見過姑娘了?再久一點,估計都忘了這世界上還有一種叫女人的生物。

  「咦,你好啊,我們又見面了!」

  姑娘如天籟般的聲音忽然響起,所有人都朝顧孝景這邊看來,顧孝景淡定地對上回那個小護士笑了笑:「嗨,美女,我很好,真巧啊,又見面了。」

  姑娘瞄了一眼他手裡的體檢表,然後水靈的大眼睛看了其他兄弟一眼,笑道:「是剛從野外訓練回來嗎?你們體檢在那邊。」

  「謝謝美女!」

  「美女,你叫啥名字?」

  「……」

  一群「饑/渴」漢子圍著姑娘問這問那,顧孝景忽然覺得自己作為這群傢伙的同伴很丟人,他恨不得大喊一句:兄弟們,咱能不能淡定一點?淡定!OK?

  在美麗姑娘的領路下,他們開始了各項檢查。杜衡眼睛直往人家姑娘的胸上瞄,然後還暗地裡推了顧孝景一下,擠眉弄眼:「這姑娘不錯,給哥們拉拉紅線!」

  「你當我月老呢,還給你拉紅線。我要真有那本事,肯定先給自己拉一根了!」

  杜衡嘀咕了一句:「飽漢不知餓漢饑……」他本來還想說顧同志你已經有公桃花了,母挑花就留給兄弟吧!這剛想說呢,一轉頭就看見高逸冷著臉朝他們這裡走過來。

  顧孝景一抬眼也看見了高逸,可是誰能告訴他,高逸眼中的憤怒是什麼?難道是因為那些人還沒能夠脫離低級趣味而圍著姑娘轉的樣子,讓他不滿意了?

  25、聰明自誤

  果不其然,高逸一過來這些學員們便立刻閉了嘴一個個目不斜視,一派正經模樣。看著他們這個樣子,那姑娘低著頭抿著嘴笑著跑開了。

  在高逸的全程監督之下,他們按部就班的完成了上面所要求的一項項檢查,等到倒數第二項抽血的時候,他們看著採血處的年輕姑娘,一個個都迫不及待地挽起袖子展示自己健壯的手臂。本來一直排在隊伍前頭的高暢,這一次卻是很意外的把自己從大家眼皮底下挪到了最後。

  高暢什麼都不怕,就是害怕打針。看著那細長的鋼針戳進人體裡,他就會精神緊張,因為小時候由此生病打針,肌肉注射,結果在打針前抹棉球的時候,冰涼的棉球一刺激,他屁/股上的肌肉一緊,愣是把針頭給崩斷了。

  醫生衝他爸笑笑,說:「高師長,你家這小子了不起啊,才這麼大點的人居然肌肉這麼結實!」結果高師長黑著一張臉,一巴掌拍在高暢的腦袋瓜上:「你個混小子!」

  所幸,高暢身體素質好,極少生病,不過這害怕打針的毛病倒是一點都沒改。

  「這位同志,請把袖子往上卷一點好不好?」姑娘想自己動手去捲袖子,可是看見高暢那一臉的凶相,當下就沒有了勇氣。

  「嗯……」高暢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才將左手的袖子捲上去,然後就看他眼睛一閉,跟上刑場似的把胳膊往姑娘面前一伸:「抽吧!」

  「……」姑娘拿著棉球輕輕地抹在高暢的手臂上,冰涼的感覺頓時讓高暢手臂乃至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姑娘好奇地多瞅了高暢兩眼,心想這群當兵的還真是有意思。「同志,已經抽完了。」等抽完血,要不是姑娘提醒,高暢還僵在那裡不敢動呢。

  等到了最後一項的時候,上面沒有寫明具體是什麼,只標註了一個地點,而那個地點卻是每一個當兵的都不願意去的地方——軍法處。

  「教官,這最後一項是什麼?請指示!」

  他們跟著高逸來到了這個他們永遠都不想進來的地方,這裡是軍法處進行懲戒的禁閉室,十一個人被分別關進獨立的禁閉室。每一個禁閉室的只有四平米大,除了一扇只能由外邊才能打開的門之外,什麼都沒有。

  在這個禁閉室裡,他們要待滿二十四個小時整。而且每一個禁閉室裡都裝有監視器,高逸坐在監控室裡,他面前的大螢幕上就是十一個房間的即時畫面。

  這十一個人,有的四仰八叉地躺地上睡覺,有的就做做伏地挺身消磨時間。一開始的幾個小時都還可以,每個人的精神狀態很飽滿。而是被困的時間越久,個人表現的差異也開始慢慢體現。這時,高逸才給張文楊打了一通電話,他需要張文楊在這段時間內按照他們的表現所做出的分析報告。

  在一個封閉的黑暗空間不吃不喝待上二十四小時,聽起來似乎不算太難。但是這個小空間沒有任何可以讓人消磨時間的東西,也不允許人帶東西進去,沒有任何時間的提示,甚至是連其它的聲音都沒有。很多心理承受力弱一點的,都會在這樣的封閉空間崩潰。

  接到電話的張文楊很快就趕了過來,看了一眼螢幕上的畫面,他在高逸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一邊拿出記錄本寫著,一邊問道:「你不是才帶他們從戈壁回來嗎?這麼突然能行嗎?」

  高逸淡淡道:「我要他們做到的事情,他們就必須得做到。」

  張文楊帶著眼鏡認真的觀察起他們的情況,時間過去了八個小時,十一個人都選擇了睡覺來消磨時間。有人的睡眠週期短,很快就醒了過來,幾次反覆,很快就開始變得焦躁不安起來。

  「誒?」當張文楊開始顧孝景的時候,發現他似乎從一開始就維持著這個趴在地上的動作沒有變化過分毫,「這個他沒動過嗎?他這是睡著了嗎?」由於顧孝景臉朝著地面又背對著監視器,所以張文楊無法看到他的臉。

  高逸微微昂起下巴看著螢幕上屬於顧孝景的那一小格,然後他動了一下操作盤,屬於顧孝景的那一格立刻放大填滿了整個螢幕。

  「他動過,幅度很小。睡著的,但是意識很清醒。」想起每天晚上睡著了都能把蠍子拍走的顧孝景,高逸心裡略微還是有些滿足的,就像是某個飼養寵物的主人,在看到自家寵物在自己孜孜不倦地教導下終於學會了某一個特定行為時的感覺。

  高逸的話令張文楊有些驚訝,但是令他更驚訝的卻是高逸此刻的神情,雖然外人看不出來,但是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張文楊再一次將目光移到螢幕上的顧孝景身上,羨慕又嫉妒著。

  忽然,螢幕上的顧孝景站了起來,他面帶異色地朝監視器看了兩眼,皺著眉頭往後退了兩步,似乎像是在找監視器的死角。

  「他這是想做什麼?」張文楊不得不承認顧孝景在那十一個人裡頭確實是很與眾不同的一個,似乎只有他一個人意識到了禁閉室裡有監視器。一個還沒跟社會有什麼接觸的學院生居然會有如此多的心思,這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呢?

  高逸一開始見顧孝景站起來他也覺得奇怪,可仔細看了一下他臉上的神情之後,高逸明白了……

  顧孝景這是想方便吧!雖然很不願意這個猜測變成現實,但是很快就從音箱裡傳來噓噓聲。張文楊立刻笑彎了腰,他忍不住拍著桌子說道:「高逸,這個……也太……哈哈,笑死我了。」

  其實,顧孝景也很鬱悶,人有三急,他一個大活人總不能被尿給憋死吧!

  在監獄待過的他當然知道這種禁閉室裡一定會有監視器,所以他一進來的時候就開始尋找了,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可卻不能不接受,所以就只能努力少暴露點自己的隱私。

  可是天算不如人算,他怎麼就能這樣……唉,這是第二次了吧!當著高逸的面解手,雖然這次他本人沒跟自己在一個空間,可這和上一次有什麼兩樣。此刻,他就只能在心裡默默地安慰自己,他不會是獨一份,別人一定也有憋不住的!

  尿完了,身體是輕鬆了,可是精神壓力一下子就曾加了不少。

  顧孝景沒有繼續趴著,而是盤腿閉目坐下,嘴裡頭還唸唸有詞地嘀咕著些什麼。

  高逸這次沒有開外音而是選擇了戴上耳機,他調了一下音量,想要聽聽顧孝景在說什麼,可是卻沒有任何聲音。高逸盯著顧孝景的唇,結果卻看到了這樣的句子:「4785,要是哪天你栽我手裡,我不僅要推你下水讓你也感受一次,然後……對了!我還要收羅一大堆片子讓你明白什麼才是男人真漢子!羞愧死你……」

  4785……

  高逸這下子明白了,原來那四個數字只不過是顧孝景給一個男人的代號,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這個男人是誰?他的戀人?

  高逸的腦子轉得太快,他將這些話綜合到一起處理之後,就有了以下三個推理結果:

  第一,顧孝景有一個同性戀人,兩人的感情很好,經常打打鬧鬧。

  第二,顧孝景是一直想要反攻的零號,可惜一直沒成功。

  第三,顧孝景的戀人不是高暢。

  雖然無法表現,但是高逸真的很不舒服,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才十八歲的男孩子就找戀人了,自己那弟弟也是,早戀是不正確的,過早的接觸性生活更是不正確的!這些絕對要改!不能姑息縱容!高逸決定找顧孝景好好談一下他的個人問題。

  終於熬到二十四個小時之後重見天日,顧孝景還沒來得及跟兄弟們打聲招呼就被高逸給喊走了。

  這一次「會談」的地點是高逸的辦公室,顧孝景勉強撐著精神挺直了腰地站在高逸面前,他看著高逸沉默的臉,心裡在滴血:教官,有啥話你就快點交待吧,我從去戈壁到現在就沒好好休息過啊,就算是賣笑的,也要給休息時間吧!

  過了足足有五分鐘,高逸才開口說:「我找你來,是想談談你的個人問題。」

  「啊?哦……」

  誒?不對啊!什麼個人問題?不會就因為我在禁閉室裡尿了一泡就要對我進行思想教育吧。「教官,我不是故意的,實在忍不住了才……以後不會了!沒有命令,就算憋死了,我也要忍著。」算了,先認錯總沒錯!

  顧孝景一說完這番話,就覺得高逸看自己的神情有些不太對勁。難道說錯話了?不該啊……

  頓了有三秒鐘,高逸才勉勉強強應了一聲:「嗯……」顧孝景這一顆心還沒擱下,高逸又丟過來一句話:「你可以自己用手解決。」

  用手解決?撒尿?顧孝景心裡咯噔一下,他盯著高逸的臉猛瞅,就想瞅出點什麼,可是那張臉實在是太正直了,正直得他真的無法和他心裡正懷疑的那個東西聯繫在一起。

  於是他提著膽子說道:「教官,我不是太明白,請明示。」

  作者有話要說:送上內褲小劇場

  ***吃飯的時候不能閒聊,不然後果很嚴重***

  小顧同志:你怎麼不喜歡穿內褲?

  高教官:找不到。

  小顧同志:我昨天才給你買的深紫藍色的那個,XXL號的!

  高教官:浪費時間。

  小顧同志:啥?

  就看高教官一扯皮帶,抓過正啃排骨的小顧同志就按在桌上這樣又那樣。

  小顧同志看著在自己身上揮汗如雨的男人,心裡忍不住怨道:都說日久見人心,這話一點都沒錯!什麼正直!那簡直就是瞎扯淡!尼瑪!老子的飯還沒吃完呢,你就這麼著急麼!

  26、詭秘莫測

  高逸抬眼看了顧孝景一下,他倒是沒有立刻解釋,卻是從電腦裡調出一份文檔,點擊打印。一旁連接著的印表機很快就吐出了一張紙。高逸從筆筒裡抽了一支筆連帶那張紙一起給了顧孝景。

  「先填完這個。」

  「是,教官。」

  顧孝景有些納悶,他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高逸的思維,不過他還是拿著紙筆坐到一邊就開始填寫。

  這個是什麼東西?

  顧孝景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盯著那張東西猛看,《個人生活備案》看名字似乎沒什麼,所以一開始他也沒在意,就只當是一份普通的調查問卷。年齡、生日、家庭成員這些都沒有任何問題,可是繼續看下面問卷的內容時,顧孝景就有一種自己跟不上時代的感覺。

  第一次性接觸是什麼時候?

  有過的性接觸的對象有幾個?

  現在是否有固定伴侶?

  每週的次數是多少……

  精英訓練班需要調查這些東西嗎?還是那個特務組織需要瞭解成員的私生活資訊?

  看顧孝景對著調查問卷遲遲不肯下筆,而且還時不時地瞄上自己兩眼,高逸雖然是對著電腦沒有直接接觸到顧孝景的目光,可還是明確感受到了他投來的疑惑。

  「你照實填寫,這份備案不會洩露出去。」高逸以為顧孝景害怕被別人知道私隱,畢竟在部隊或者是軍校都是不允許搞同性戀的。

  顧孝景糾結的問題並不是在於自己的這份備案會不會被洩露出去,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真算得上是一清二白了,就是不知道這上面所謂的性接觸指的是哪一程度上的,如果是接吻這個程度,那麼上輩子算是有兩個人吧,其中一個還是高教官你自己呢!

  想起上輩子,第一個浮現在自己腦子裡的畫面不是在水裡抽筋等死,也不是別的什麼難忘場景,而是高逸的眼睛——沒入海水的剎那,浮現出來的也是這個畫面。

  顧孝景讀懂過很多人的眼睛,可是卻看不懂自己腦子裡的這雙眼睛,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對那雙眼睛有如此深刻的記憶,唯一有說服力的說法就是,正是因為看不懂,看不透,所以才會下意識地放在了心上。

  「教官,我想知道讓我填寫這份備案的理由是什麼?」雖然不該問為什麼,但是顧孝景覺得他就是需要一個理由。

  高逸並沒有對他的問話表現出任何的反感,他解釋道:「我必須知道你這方面的情況,因為作為你的教官,我必須保證每一次出任務的時候,你都有最好的體力和精力。換句話說,你的個人生活問題,不僅是你自己的,也是我的問題。明白了?」

  高逸沒有讓任何人知道,他這個東西也是剛剛無意間整理文檔的時候無意間獲得的靈感。他當學員的那個時候,老校長就曾經為了如何能夠讓不同年齡段的男人保持住最佳狀態而研究過這方面的問題,最終在老校長研究完孫思邈的養生理論之後,他終於也弄出了一套自己的方式。只不過這個東西有些拿不上檯面,所以當老校長不再擔任教官之後,這個理論也就消失了。

  顧孝景一愣,他真的沒有往這方面想,按照生理健康來說,適當的發洩確實可以換來體力和精力的最佳狀態,過度發洩或者是發洩不夠都會影響狀態。

  顧孝景點點頭:「明白,教官。」

  得到了明確的答案之後,顧孝景也就沒有了任何的避諱,他開始認真的填寫上面的每一項。很快,填完之後他將備案遞交給高逸,然後很不自在地站在一邊看著高逸把自己填寫的備案看完。

  高逸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有判斷失誤的時候,不過顧孝景沒有跟任何人有過性接觸這一點,他莫名地感覺很滿意。

  原本按照高逸的初衷,顧孝景現在完全就沒有什麼事了,可是誰讓高逸在鬼使神差之下就想起了老校長那個異常詭異的理論呢?也真是活該顧孝景倒楣,於是事情的發展就偏離了軌道愈發的詭異起來。

  「你的頻率是多少?」

  「什麼頻率……」顧孝景覺得今天自己有種被外星人劫持了的感覺,這裡一定不是地球,面前坐著的那個人一定也不是高逸。

  「你自己動手解決的頻率,通常多少天一次?」

  果然之前的那個什麼動手解決就是指這個!不過,能夠如此淡定地問出這種問題而不會給人任何猥瑣的感覺,這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夠做到的!顧孝景對於高逸的敬仰連就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我不是太經常……那個啥……呃……多少天一次的話,也沒怎麼在意過。」

  顧孝景祈禱著這種詭異的對話能夠快點結束,可是上天卻偏偏要跟他對著幹。沒辦法,誰讓他倒楣呢!

  「你最近一次是在什麼時候?」

  「沒……」顧孝景自從重生之後,他就沒那啥過,一來是沒有那個心思,二來嘛,也是沒什麼機會。這種私密的事情,他還是比較習慣自己一個人躲起來偷偷地幹。

  「嗯。」高逸點點頭,又繼續說道:「一般情況下,你四天發洩一次是最好的,長期憋著不發洩並不好。」

  「……」就算心理承受能力再強,顧孝景也覺得自己吃不消了,他真的很想問一問高逸,他是不是也會自己動手?「教官呢?也是這樣嗎?」想著想著倒是把心裡話給問出來了。

  高逸看了顧孝景一會兒,然後很淡定地丟給他三個字:「看需要。」

  教官啊,你確定你真的有那方面的需要嗎?你確定連「愛情動作片」、「肉搏片」都不感興趣的你,真的有需要嗎?

  顧孝景看著高逸提筆刷刷地在紙上寫些什麼,看著那雙拿慣了槍械的手,看著上邊長年累月磨出來的繭,不知怎麼的,顧孝景的思維就開始慢慢地往不太和諧的畫面上靠攏。

  「你可以回去了。」高逸看得出來顧孝景內心的糾結,看來剛才說的東西他還需要一點消化的時間。

  「啊?哦……」顧孝景心虛地腳底抹油溜走了。

  顧孝景走後,高逸停下書寫的動作抬起自己的右手,手心手背都看了一遍。剛才顧孝景為什麼會對著他的手發呆?說實話,高逸一點都不喜歡顧孝景有事沒事就發呆的習慣,這樣下去,以後一定會出大問題。

  辦公室的電話鈴響了,是軍部打來的,說是關於顧孝景進入機密特工組織的審核已經批下來了,不過經過商議後還決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顧孝景必須在兩年之內掌握到所有特工人員必須具備的技術手段。用兩年的時間去學別人六年需要掌握的東西,高逸決定這對顧孝景來說或許有點勉強。不過既然是上頭的命令,那麼就算是不能實現的,他這個教官也要將不可能化為可能。

  高逸掛上電話之後,就調出顧孝景入學以來的各項訓練記錄開始著手研究。

  作為內定的狙擊手,之前對顧孝景進行的敏感度、潛伏耐力的訓練結果都很不錯,現在也確定了顧孝景的右臂並沒有受到多大影響,那麼也該是時候進入另一個階段的狙擊訓練。而至於其它方面的話,例如:刺殺、格鬥、爆破、伏擊這些技能的訓練有待提高,特別是爆破,他還沒有開始教授這個。而作為特工組織成員,偵察諜報技能更是重中之重,顧孝景的心理素質和應變能力都不錯,這一項應該不會太難。

  不過高逸自己並不是諜報人員,所以他所掌握的諜報技能並不能讓顧孝景可以順利過關。顧孝景雖然跟他處於同一個組織,但是兩個人的側重是不同的,高逸對於顧孝景只能是一個引導的作用。

  高逸思考了一會,然後撥通了老校長的電話。

  「喂?高逸啊,怎麼又有什麼事情找我這個老頭子?」

  「校長,我想用一次您以前給我們用過的訓練方法,所以徵求一下您的意見。」

  「呵呵,不錯啊,你想把哪種用在哪些娃娃們身上?他們可不比你們那個時候啊,你悠著點,可別真把人給整掛了。」

  「人體生理極限訓練。」

  「哦!這個好啊!老頭子我最喜歡的,夠狠。呵呵,我跟那混蛋小子打聲招呼,你放手去幹吧。對了,有空過來陪我練兩手。」

  每當老校長提起這個,高逸都會像如臨大敵一般,他並不是真的害怕老校長會打傷自己,而是他擔心自己沒把握住分寸從而傷了自己最尊敬的人。略微遲鈍了一下,他才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你可別想糊弄我這個老頭子,我雖然年紀大了,可是一點也不眼盲心瞎。等這次新學員訓練結束之後,上頭會給你一個假期,你可以好好利用,該做什麼就去做。」老校長在電話那頭笑道。

  他這一生所帶出來的兵有無數,什麼樣的人他都遇到過。他一般將他們歸納為兩類,一類是以部隊為跳板而尋求更高的地位或是權利,而另外一類確是真心實意的想要當一名純粹的軍人,屬於這一類的,他們將身心都投了軍隊。然而高逸卻不屬於這兩類,他沒有以部隊為跳板,但是卻沒有全身心投入,他完全就像是一台機器,一台有獨立意識卻任由部隊擺佈的機器。

  一個大活人跟死機器一樣活著,那會是個什麼滋味?

  高逸不可能永遠會留在這裡,他也會老,體能也會退化,等到他不適合留下的時候,他又該去哪裡?他能適應外面的世界嗎?作為看著高逸成長的長輩和導師,老校長心裡有說不出的擔心。

  27、死皮賴臉

  「對了,上回你母親還打電話給我家那老太婆,說是她已經給你物色好了幾個姑娘,就等著你拿到假回家。呵呵,要是有看得上的,你就趁著假把自己定下來吧,不過,老頭子可是把醜話說在前頭,不許搞垮身體!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校長,我……」

  「呵呵,我知道你不懂,人嘛無論是誰,終究都要找個伴的,你現在還年輕所以不覺得。哎呀,你瞧瞧,我準是跟老太婆在一起太久了,居然和你說這種無聊的話題。好了,不跟你瞎扯淡了,老頭子遛孫子去。」

  「校長,再見。」

  高逸掛上電話,關於母親流露出的那些意願,他覺得自己真的無法辦到。不過他現在也無暇去應付那些,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接下來要給學員進行的「人體生理極限訓練」。這是一種極端的訓練法,比如讓訓練者處於失血狀態,在這種狀態下所進行的軍事訓練。曾經就有人在被子彈打中頭部,在臨近死亡的那幾秒鐘裡,經過嚴格訓練的,仍然可以利用這最後的幾秒鐘使用手裡的武器進行反擊或者將收穫的情報送出去。

  從禁閉室出來之後,他們經過兩天正常的訓練調整之後漸漸都回覆了去戈壁之前的狀態。

  在校區外面都是樹叢裡,幾個穿著叢林作戰服的人影在晃動。今天他們進行的是十對一的伏擊實戰演習,一個人為反方,十個人為正方。在規定的時間裡,如果正方抓住反方,那麼就算正方贏,反方伏擊失敗。如果反方在這段時間裡打倒正方五個以上的人,而且沒有被正方緝獲,那麼就算反方伏擊成功。

  作為第一個伏擊實戰演習的挑戰者,顧孝景扛著狙擊槍,腰上纏著一串自己在實驗室裡按照教科書上的配方所造出來的土炸彈。當然,為了避免真的給隊友造成傷害,顧孝景將炸彈的威力調得很低,並且在裡面填上附著力很強的顏料,只要被炸到的人都會打上印記。

  顧孝景在那片山林裡還回穿動,他在地上埋下自己依葫蘆畫瓢做出來的土地雷,然後挖了一些陷阱。看了一下自己的傑作,顧孝景狡猾地笑了笑,然後一個貓腰鑽進枝繁葉茂的樹叢,將自己隱蔽在裡面,端著狙擊槍開始尋找他要伏擊的目標。

  杜衡、高暢他們十人就是顧孝景所要伏擊的物件,同樣,顧孝景就是他們要捉拿的「危險要犯」

  他們十個人扛著步槍走入樹叢,才進來不到一分鐘,其中一個就「中彈」倒下。

  「我日!顧孝景你小子居然用狙擊槍!」杜衡罵了一句,跟著大家一起散落躲進樹林,可是緊跟著就是一串地雷聲,有人跳起來想要抖掉身上的顏料,可是已經晚了,此刻顧孝景狙擊槍的瞄準鏡已經對準了他。扣下扳機,倒地。

  此刻顧孝景已經幹掉了對方兩人。

  「嘿嘿……」畫了一臉油彩的顧孝景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兄弟們實在是太給力,這麼積極主動地前仆後繼來送死,咱不能不給面子是吧!

  可是顧孝景也沒有得意多久,很快對方就已經摸清了他的出牌套路。於是剩下的八人不再冒冒失失進攻,而是以退為進。有人提議用探測器先探出哪裡有顧孝景埋的雷,然後故意引爆,讓顧孝景自動暴露目標。

  高暢對這個提議沒有表態,倒是杜衡說了一句:「我覺得顧孝景做的雷,探測器應該探不出來……」確實,顧孝景就曾經將那種詭雷的製造方法默寫給了自己,可惜他至今還沒能讀懂。

  顧孝景果然是個讓人頭痛的對手。

  沉默了一會,高暢忽然開口說道:「他做的地雷範圍小,我覺得他肯定不會在一個地方只埋一顆,如果我們觸動了一顆,一定會牽連著引爆連著的那些。顧孝景很狡猾!不能用常理還有教條的規則去分析他。」

  八個人商量了之後最後決定分頭行事。高暢看了一眼樹叢的深處,忽然笑了,然後就看他返身離開了「戰場」。

  高暢找到高逸,很正式了行了個軍禮,然後說道:「教官,是不是只要能抓獲敵方就可以。」

  「嗯。」高逸點點頭。

  高暢繼續說道:「我想申請軍犬援助。」丫的,顧孝景,老子就不信擺不平你。你會用地雷,老子就放狗,這次還找不著你?我讓你躲!

  高逸看了高暢一眼,他之前就奇怪為什麼他們只端著步槍就進了林子,讓他從別的訓練組牽來的軍犬都成了擺設。現在遇到挫折了,終於想起來還有軍犬就種東西。行,不算太笨。

  高逸抬手指了一下那邊蹲著的兩隻黑貝,高暢一看到早就準備好的軍犬,當即滿滿的士氣就被高教官給打壓了下去。薑還是老的辣,相比之下他果然還是考慮不周到。

  帶著被打擊了的積極性,高暢牽著軍犬進了樹林。

  軍犬出馬果然不同凡響,就看那兩隻黑貝撒開腿就歡快地嚎叫著往樹叢裡鑽。躲在樹幹後面的高暢將步槍的保險拉上,他就等著顧孝景被軍犬纏住的時候放黑槍……

  我擦!哪個混蛋這麼不道德居然放狗!

  眼瞅著朝自己歡快奔來的兩隻軍犬,顧孝景臉上的肌肉有些僵硬。他迅速將裝了麻醉彈的狙擊槍對準可愛的軍犬,砰砰兩聲,它們先後倒地。

  高暢透過望眼鏡看到了顧孝景藏身的地方,他提著槍緩慢地朝他那邊挪動,他此刻真是後悔沒有挑把狙擊槍,要不然,他覺得自己一定能把顧孝景搞定。

  不知是顧孝景心急了還是怎麼回事,忽然就看他從樹叢裡跳出來,然後將身上的土製炸彈朝四面八方丟去,很快小樹叢裡就亂作了一團,顧孝景也很想好好地躲著開暗槍,既省事,又方便。可是高逸那傢伙實在是太小氣了,他的狙擊槍裡居然就只有四顆麻醉彈!這不是明擺著讓他用別手段嗎,好吧,既然他此刻扮演的是「危險要犯」那麼索性就瘋狂一次,反正這種機會很少有。

  時限還沒有到,他們一個個就被高逸給拎了出來,「很好玩嗎?」高逸有些生氣,他們這是在實戰演習嗎?這分明就是在玩一場由官兵捉賊演變為兵匪一家親的遊戲!

  十一個人低著頭不說話,高逸在他們面前走了一圈,軍靴敲在地面上的聲音,震得他們有點心虛。

  「拿起你們的武器,給你們十分鐘準備,任何你們能夠想到的,只要你們有能耐都可以用上。十分鐘後,我親自來抓你們,你們最好別被我抓住,要不然就等著在禁閉室裡待四十八個小時!」

  眾人立刻作鳥獸散,十分鐘的準備時間,再製作地雷還來得及嗎?大家都將希望放在了顧孝景的身上,顧孝景搖搖頭,他現在身上可是一顆炸彈、地雷都沒剩。

  「既然沒有那些,那麼我們就挖陷阱,我覺得那個也不錯,就像捕獵一樣……」高暢提議。

  大家都感覺到禁閉室在朝他們招手,「你們手裡還有多少彈藥?」杜衡問。

  「我沒了。」顧孝景一攤手。

  「之前我一槍沒開,應該有……呃,四顆……」

  清點了裝備之後,大家決定放棄用射擊來對付他們的教官,高逸的軍事閃避技術出神入化,他們根本就打不中,而他們相信高逸也不會給他們伏擊的時間。

  「我覺得還是用武力鎮壓吧,我們十一個人,他才一個人。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徒手就消滅掉我們。」

  「那我們是用車輪戰術?還是群攻?」

  「車輪戰?你們找死呢吧!還是群攻吧,我就不信我們十一個人鎮壓不了他一個。」顧孝景說著就躍躍欲試地擼起袖子。

  「成!就這麼著吧。可是萬一高閻王手上有武器怎麼辦?」

  「不怎麼辦,涼拌!我們要用他想不到的辦法去對付他。」

  杜衡有些不明白地抓抓頭:「我們會的都是他教的,哪有他想不到的……」

  「有!怎麼沒有。我們用不是他教的對付他不就行了!」高暢想到自己或許有能戰勝高逸的機會,頓時精神抖擻。

  顧孝景贊同地點點頭:「嗯,我同意高暢的說法,我們教官正直著呢,他一定沒打過我們小時候的那種群架。沒有套路就是對付他最好的套路。」

  「石灰粉?辣椒面?我咋越來越覺得懸乎了呢……」

  「辣椒面這裡沒,食堂一定有,不過現在去拿肯定來不及了。石灰粉麼……嘿嘿……」就看顧孝景奸詐地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包,他將那包石灰粉踢給高暢,「你撒?」

  高暢身子往後一縮:「這個……就不要讓我上了吧……」這個方法太卑鄙了啊!他還真是撒不下手。

  「杜衡?」顧孝景又把石灰粉遞給杜衡,杜衡仰頭望著藍天,吹著口哨只當沒看見。

  等著顧孝景挨個輪了一圈下來,那包石灰粉還是在自己手裡。

  擦!這些一個個只會面子上裝清高的猥瑣漢子!作為你們的隊友,我顧孝景覺得很悲哀!特別悲哀!

  「高閻王來了!」大家聞聲迅速躲進樹林。

  高逸出現了?隱藏在樹叢中的他們一個個睜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四處瞅,可是卻沒有看到高逸的任何身影。

  就在他們還在尋找高逸的時候,卻不知道高逸此刻正在上方看著他們,從樹上跳下,高逸一手砍暈了下面的人。沒有任何的聲音,也沒有任何預兆,他們一個緊跟著一個被高逸放倒。

  越是安靜就越是讓人不安,高暢居然感覺到心底有些恐懼,是一種弱者對強者的恐懼,也是一種獵物即將要被獵獲時的恐懼。不知道是不是血緣的關係,高暢覺得自己居然能夠感覺到高逸在接近自己,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坐以待斃的感覺實在是太讓人受不了了,高暢扛著槍,衝著樹叢開了一槍:「教官,我們光明正大較量一場!」

  28、輕舉妄動

  擦!搞什麼呢!顧孝景暗罵了一句,飛身將高暢撲倒,就在高暢原本站著的位置,一顆子彈剛剛飛過。

  「顧孝景?」高暢看著近在咫尺的顧孝景,一呼一吸之間滿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那一瞬間,高暢覺得之前煩躁的心竟然平靜了下來。

  「你瘋了!」顧孝景一拳打在高暢的臉上,他很氣憤,「主動暴露自己的目標,你究竟有沒有腦子啊!」

  「呵呵……」高暢忽然覺得能挨這麼一拳,就算真被高逸幹掉也值了,不就是關四十八小時的緊閉麼!

  高逸的軍靴忽然出現在了他們兩人的面前,冰涼的槍口抵在了高暢的額頭上,「出局。」高逸淡淡道。高暢看了身旁的顧孝景一眼,然後從地上站起來,對高逸行了軍禮。高逸將視線重新落回到顧孝景身上,他收起槍,對著顧孝景伸出右手:「東西。」

  顧孝景窘迫地把口袋裡的那包石灰粉放在高逸的手上,「教官,我……」

  「為什麼不用?車輪戰、群戰,石灰粉,辣椒面。」

  高逸雖然覺得這些東西對自己沒什麼用處,但是之前看他們津津有味討論的樣子,他忽然很想試試這些東西。不過,結果讓他有些失望。「沒什麼是不能幹的,只要能夠達到目的,你們可以不擇手段。只要能打倒我,你們可以用任何手段。可是你們連打倒我的勇氣都沒有。你們十一個人聯合起來如果連我都打不倒,以後你們能夠幹什麼?白白送死?」

  高暢在一邊看著高逸對顧孝景的訓話,不知道是不是他敏感了,他覺得高逸對顧孝景是特別的,要不然為什麼他會對著顧孝景說那麼多,而是不對他這個弟弟說呢?高暢皺眉在兩人之間反反復複地看了數遍,越來越覺得他們之間有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屬於他們兩人的秘密。

  最終大家還是去了禁閉室,在黑暗裡的四十八小時,高暢想了很多,他覺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顧孝景的狙擊特長,肯定能得到高逸的特別對待。而且不說顧孝景這樣性格人和高逸那樣的一定會合不來,單單從高逸那方面來說,高暢覺得他那樣的人肯定不會有感情。想明白了,高暢也稍稍鬆了口氣。

  四十八小時,對於他們來說在心理上是一個挑戰。

  四十八小時之後,他們這次出來,沒有了第一次從禁閉室出來之後那種重獲自由的喜悅,他們的性子都沉穩了不少。張文楊推了推眼鏡:「你這是打算把他們培養的跟你一樣嗎?」

  高逸搖搖頭,他並不願意他們跟他一樣,況且他們也不需要變得跟他一樣。

  張文楊話才出口就立刻發覺自己說錯了話,高逸和這些學員是不一樣的,他是「人形兵器」實驗的成品,也是唯一現在還存活下來的成品。而這些學員只是普普通通的特種兵而已,就算是在精英訓練組,他們永遠也成不了高逸這樣的精英。

  張文楊望著高逸的側臉,他不知道高逸這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是不是也是因為那個原因引起的,可他知道,作為「人形兵器」,高逸的未來永遠都會被束縛著。

  幸好那種實驗由於死亡率被禁止了,要不然……張文楊沒敢繼續往下想,只希望高逸以後還能夠恢復成正常人。

  過了一段時間,他們又被高逸帶到校區醫院。看著那些採血器材,他們都呆住了,這是要他們義務獻血嗎?好吧,他們之前一直在流汗,現在終於是時候要流血了。

  「每人采四百毫升血液。」

  高逸一聲令下,他們十一個人同時坐下伸出自己的胳膊。採血的姑娘們手腳麻利的開始自己的工作,其實血庫還不缺血,不過這些當兵的這麼熱情,她們也就只好收下了,哪裡有需要就送哪去。這些可是高品質的血液呢!

  被抽了血,高逸沒有讓休息,而是直接拉著他們去了操場。

  「今天下午我們別的都不幹,就是打架。兩人一組,不管你們採用什麼方式,只要能扯下對方的皮帶就算贏。輸的出局,負重跑,我不說停就不能停。贏的留下來,繼續兩人一組,還是和之前的一樣。明白了沒有?」

  「明白!」他們開始自動分組,而是總有一人多出來。

  「顧孝景出列。」高逸毫不猶豫地把顧孝景給喊了出來,「你和我打,我不還手,只要你能抽掉我的皮帶,就算你贏。」

  「是!」顧孝景苦著臉小跑到高逸的面前。

  對於高逸單獨提出顧孝景,大家都沒有異議,畢竟在他們眼中,顧孝景的槍法很厲害,但是格鬥確實是他們之中最差的那個。單獨提出來或許還算公平,不過要抽掉高逸的皮帶……

  大家都對顧孝景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就算是高逸站著不動讓他們抽,他們估計也沒那個膽量真的去抽。

  剛被抽了血,大家身子都虛著,狀態明顯不是太好。他們根本無法猜透教官的心思,於是乾脆也不再問,只要一味的聽命令就好了。

  抽皮帶,抽皮帶,顧孝景從來沒覺得皮帶會這麼難解,他甚至連摸到它的機會都沒有,雖然高逸真的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沒有動手,只是閃避……

  顧孝景使出自創的顧式抽皮帶大法胡亂地朝高逸腰間摸去,咦?摸到了!擦!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熱的,硬的。

  顧孝景心裡一驚,垂下眼皮子一看,發現自己正抓著高逸的手腕。顧孝景此刻已經是驚恐萬分,不過高逸這人看起來冷冰冰的,但是這體溫倒是不算冷。高逸倒沒任何表示,順手一拉,反將顧孝景拉進自己,啪啦一聲,顧孝景腰間的皮帶就被高逸給抽了下來。顧孝景囧著臉雙手拉著褲子:不是說好的你不動手嗎?教官,你這樣欺騙學員是很不道德的行為!

  啪——

  皮帶被高逸丟在地上,顧孝景立馬彎腰去撿,快速給自己繫上之後,不用高逸交代他就很自覺地去操場上負重跑了。很快,他的身邊就多了幾個同伴,大家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然後又默默地繼續跑著。

  那邊的抽皮帶運動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顧孝景有預感,那邊抽皮帶的「冠軍」沒有誕生,他們這邊就不會停止。

  負重跑和打架果然還是負重跑比較消耗體力,加上之前身體裡被抽走的血液,不止是顧孝景他們這些繞著操場跑步的,就連還在與皮帶作鬥爭的,都明顯有些體力不支。只是他們並不知道,這只是個開頭。往後的日子裡,每一個月,他們都將要在抽取體內一部分血液的情況下進行訓練。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以後在受傷大量出血的情況下,身體各項機能也能比常人有更強的適應力。

  這個方法當年是老校長最推崇的,他管這個叫放血。還堅持每一個月都給他手下的那些學員們放一次血,一來是進行極限訓練,二來是啟動造血功能。高逸已經不記得自己被放過多少次血了,如果真要算起來的話,他全身的血液應該都換過好幾次了。不論這個方式是不是真的科學,但至少高逸他自己覺得收穫很多。在實戰中受傷,他的身體機能還真的就能比其他人更能適應失血狀態。

  高逸見時間差不多了,於是便喊了停,此時他們一個個都氣喘吁吁。卸下身上的負重背包,顧孝景躺在地上不想動,他望著湛藍天空上的那一縷白雲,不禁讚了一聲:「這裡的天空也真藍。」

  「可不是麼,青天白日。」旁邊的隊友接了一句。

  杜衡走過來,一屁股坐在顧孝景頭旁邊:「對了顧孝景,你那詭雷怎麼弄出來的,能不能教我?我都惦記好久了!」

  顧孝景抬手照著杜衡的脊背就是狠狠一巴掌:「坐遠點啊,別污染我這兒的空氣!」

  「信不信我放屁熏死你!」杜衡被刺激到了,他一撅屁股,衝著顧孝景就做出要放屁的動作。

  「杜衡你他媽太猥瑣了!哈哈……」

  旁邊的兄弟開始大笑,笑聲在高逸視線下戛然而止。「每人二十組仰臥起坐,二十組俯臥撐。」

  一組是一百個,二十組就是兩千個,兩項加在一起就是四千個。果然,在高教官面前千萬不得喧譁!咱們不能欺負他面部神經壞死是不?眾人都記住了這「血一般的教訓」。

  做仰臥起坐的時候,那些明顯練出了六塊腹肌的,乾脆就脫了上衣光著膀子開始。

  這簡直就是炫耀!是得瑟!

  顧孝景悄悄地把手伸進了自己的衣服裡,他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緊繃無贅肉,雖然還不能看不出六塊腹肌,但是他也是有身段的!不過……顧孝景想起高逸那比例完美的腹肌,頓時心中燃起熊熊烈火,他閉著眼睛一邊催眠自己一邊做仰臥起坐,終有一天,他一定也是可以擁有六塊腹肌的!

  被折騰了一天吃完飯回到寢室,大家還沒休息多久,就聽見了緊急集合哨。

  我擦!還在洗澡的顧孝景在聽到哨聲的時候,愣了一會,他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因為他們之前根本就沒有夜間訓練的前例。確認了之後,顧孝景隨便沖了一個身上的肥皂泡,用了四十秒左右的時候套上衣服,端著臉盆揣著毛巾肥皂就直奔操場。見兄弟們已經列好隊了,顧孝景丟下臉盆就衝了上去:「報告!教官。」

  高逸看了顧孝景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一秒,然後淡淡道:「入列。」

  「是!」顧孝景神速地插進佇列裡。

  咳咳……跟他之間隔了三人的高暢輕咳了兩聲,提醒顧孝景擦擦臉。

  顧孝景也覺得有什麼東西糊在了自己臉上,可是他現在又不好抬手去擦,只能忍著。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機會,他抹了一把臉,看著抹下來的肥皂沫,顧孝景覺得今天晚上自己這人可算是丟大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顧孝景總覺得身上沒沖乾淨的肥皂,弄得皮膚有點癢。在爬鐵絲網的時候,他蹭著地面的地方,越蹭越癢。

  29、光棍聯歡

  爬過障礙之後,他們去了大操場集合,顧孝景本來心裡還惦記著自己的臉盆呢,他就想著回去的時候可千萬別忘了撿回來。可是一到大操場,他這麼一瞅,一排排、一列列,那叫一個人山人海。

  今天晚上集合的不僅僅是他們精英訓練組的,校區所有的學員都集中過來了。那些老學員們一個個神采奕奕,幹勁十足,就好像馬上要有什麼好事發生似的。但是跟顧孝景他們一樣的新學員們都一個個神色茫然。杜衡呵呵笑了兩聲,悄悄地告訴他們,這是特別訓練學校的傳統,每年十一月十一號光棍節前夕,校區裡大大小小的光棍們就會聚在一起熱鬧熱鬧。

  「敢情是光棍聯歡會啊!」

  顧孝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趁著夜色他偷偷地抓了把癢,然後繼續說道:「可我還是不明白,他們弄這玩意是啥意思?難道參加了這個之後會很快脫離光棍組織?」這也太扯了吧!究竟是誰那麼不靠譜想出這個來瞎折騰人。

  「不是,真那麼神奇就好了!聽說辦這個的目的就是要所有的光棍們都記住:別人有老婆孩子熱炕頭,咱們有兄弟戰友共甘苦。」

  噗嗤——

  顧孝景忍不住笑道:「成啊,這都想得出來。對了杜衡,你是怎麼知道的?你可以啊,都打入別人內部了!還有什麼你就快點老實交代吧,我覺著這裡面一定有貓膩,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聯歡會,怎麼那些人一個個都像是黃鼠狼見了雞一樣,兩隻眼睛直冒光呢!」

  「嘿嘿」杜衡朝顧孝景豎起了大拇指,他點點頭,繼續洩密:「你小子厲害啊!這都能看出來。不過我可先申明啊,這也是我道聼塗説的,是不是真的,那就不清楚了。今天晚上有很多比賽項目,誰能一路闖關下來,獎品嘛,是……」杜衡很不道德地將話斷在了這裡,勾得大傢伙心裡跟貓抓似的難受。

  「是啥?你倒是說啊,別這麼不厚道!」

  「嘿嘿……」杜衡光笑不說話。

  「你們別為難他了,我看,他自己根本就不清楚。以前的獎品是什麼都不重要,今年的獎品是什麼的,我們馬上就會知道了!」顧孝景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卻一直追隨著前方正捧著長方形大盒子往主席臺上走的人。

  當那個人將大盒子送上主席臺之後,全場立刻安靜了下來。緊跟著是現任校長發表講話,一個五十來歲的軍官,離得太遠顧孝景沒能夠看清他肩上的軍銜。說話內容一聽就是陳詞老調,等說到今晚的活動項目時,大家的耳朵都不約而同地支楞了起來。

  今年的比賽項目略微改革了一下,通過資格賽的光棍們才能進入後面的比賽項目。

  資格賽:打靶。

  射擊命中率百分之八十五以上者才能獲得今晚活動的參賽資格。

  「至於後面所要進行什麼比賽,的呢過你們得了參賽資格再說吧!」校長洪亮的聲音從廣播裡傳來,「今年,我們的獎品是自行研發的未命名狙擊步槍,這支槍在性能上堪比美國M200『干預』狙擊步槍,今天晚上誰贏了,這支槍就歸誰!」說完,就看他將盒子打開,臺上的聚光燈瞬間就對準了躺在盒子裡的利器。在場所有人都不由得發出了一聲驚嘆,雖然沒有能夠摸到也沒能夠試試手,但是識貨的一看就知道那傢伙是好東西啊!

  射擊訓練場上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來參加的不僅僅只有學員,就連很多教官都很不客氣的夾在了佇列裡。

  原以為射擊命中率達到百分之八十五是件信手拈來的事情,可是真正開始的時候,他們才發現之前都想錯了。

  若是在一般正常情況下,這裡的每一個人射擊命中率都能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然而,如果是在黑暗中、並且還是在沒有夜視鏡的情況下打靶,那麼這命中率可就不好說了……

  顧孝景氣定神閒地扛著槍站在一邊等著前面的人打完出來,百分之八十五的命中率?他早就知道不會這麼容易。不過嘛,這別人覺得有些難度的事情,對於此刻的他來說簡直就是來送參賽資格的!

  我敬愛的高教官啊,你讓我用什麼來感謝你呢!

  顧孝景在想,如果高逸現在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話,那麼他一定會給他一個熱情的擁抱!當然,他只不過是想想而已。他清楚得很,如果高逸真出現了,他真的熱情地張開雙臂撲上去,下場一定是被扭斷胳膊。

  「下一位準備。」

  顧孝景抖擻了精神走上前,卻與出來的人撞了個正著。「呃……」撞見高逸並不稀奇,可是在這裡撞見高逸就有點詭異了。

  「教官。」

  「嗯。」

  高逸對這種比賽會感興趣嗎?難道他跟所有人一樣也是對那把狙擊槍感興趣?這個倒是很有可能啊!想到這茬,顧孝景原本雀躍的心情一下子就消失了,如果是別人的話,他或許還能拚一拚,但是如果之後要跟高逸比,那麼自己根本就是一點獲勝的概率都沒有。除非後面是趣味腦筋急轉彎之類的搞笑項目,但是這個可能嗎?不可能!所以……

  顧孝景扭頭幽幽地看了高逸的背影一眼,然後走進了射擊室。

  最終,顧孝景是以百分之九十二的射擊命中率拿到了資格。他們這個訓練組,同樣拿到資格的還有高逸一人。而其他拿到資格的,除了教官之外,多半都是跟顧孝景一樣屬於內定的狙擊手。算上顧孝景和高逸,最後拿到資格的一共是二十八人。

  接下來的項目都是雙人制,所以這二十八人自由組合成了十四個小組。組員的成分基本上是教官加學員,或者是教官加教官。顧孝景本著自保的原則毫不猶豫地就拉住了高逸要跟他一組,高逸可是香餑餑,剛才的規則一出來,那些教官們的眼睛一個個都像是粘在他身上一樣。顧孝景可不傻,一眼就看清了目前的局勢。

  「教官,我絕對不會給咱們精英班拖後腿!」顧孝景心裡洋洋自得,這說話也是一門藝術,看見沒,打出精英班的旗號,他就不信高逸這個教官真的敢撇下自己人跟外人走!

  高逸微微垂目看了一眼顧孝景緊緊住住自己胳膊的手,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顧孝景心裡頭得意,臉上也藏不住笑。

  這人啊,都有一個毛病,雖然很多人不願意承認,但真是有了強硬的後臺,腰桿兒立馬就直了。

  就在顧孝景做著美夢的時候,接下來的比賽項目已經公之於眾了,兩人三足、你來比劃我來猜……這些都是什麼?這真的不是娛樂節目嗎?顧孝景似乎被打擊了,他怔怔地看向高逸,問道:「教官……接下來的比賽項目是什麼?」

  「兩人三足。」高逸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哦……」顧孝景覺得自己徹底被打敗了,他居然要跟高逸一起玩這種八百年前都不玩的遊戲,想起從某些方面來說一直都與外部世界隔絕的高逸,顧孝景很擔心,他擔心高逸不知道兩人三足是什麼。

  「教官,這個……」該怎麼問比較好呢?總不能直接問他會不會吧!萬一他真不會,豈不是讓他丟了面子下不了臺。

  「你不會?」高逸看顧孝景一臉糾結,於是便想他是不是不知道兩人三足是什麼意思。

  一時沒反應過來的顧孝景條件反射地點點頭,高逸也不說話,就看他彎腰拿繩子將自己的右腳和顧孝景的左腳綁在了一起,然後右手很自然地攬住他的腰示意他跟著自己的步子走。

  顧孝景囧囧有神地盯著他和高逸綁在一起的腳。行,還不錯,至少不用喊一二一來保持一致了……這是高逸帶著他走了一段路之後,他心裡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

  雖然是兩人三足的比賽,但是也和平常的有些不一樣。他們將要走的路並不是正常的平路,而是一段跟平時障礙跑差不多情況的八百米長道路。

  一聲哨響,十四組人一起奔走在設了障礙的道路上,前面五十米都很平坦,走過這五十米,迎接他們的就是匍匐爬越鐵絲網。高逸和顧孝景同時趴在地上,這下問題來了。顧孝景還是跟以前一樣很努力地往前爬,可是高逸的速度卻不是他能夠跟上的,嗞啦一聲,顧孝景覺得自己的屁股似乎有點涼……

  擦!褲子被鐵絲網上的刺給勾破了!不過還好短褲沒事。

  對周圍變化感覺異常靈敏的高逸也立刻就發現了顧孝景被勾破的褲子,露出的白色短褲特別醒目。

  高逸放慢了速度配合顧孝景,他伸手想拽下顧孝景上衣蓋住屁股,可一摸發現顧孝景居然裡面沒穿衣服。想起他之前臉上還沒沖乾淨的肥皂泡沫,高逸明白了,一定是當時沒來得及,所以直接套了上衣就來了,不過就算是這樣他居然還能想到穿短褲……

  高逸感覺自己似乎想得有點多,於是立刻收回精神,在匍匐行進的過程中,他脫下了自己的上衣圍在顧孝景腰間,正好蓋住了被勾破的褲子。

  高逸的舉動令顧孝景感動得一塌糊塗,高教官是個好人!是個體貼學員的好教官!

  而一旁圍觀賽事的人也都在研究高教官剛才究竟是怎麼完成這一系列動作的,所有人都在討論,可是高暢卻意外地沉默了,他的目光一刻不離地追隨著賽場上的兩個人。一個是他情竇初開的物件,一個是他的哥哥,都是很重要的人啊……

  順利爬出鐵絲網,他們翻越了障礙,跳入水池,最後也算是順利的到了終點雖然不是前三個到的,但也不是最後,這次得分少了一點,顧孝景想,後面努把勁應該能扳回來。

  你來比劃我來猜,是在主席臺上進行的,一組一組上去,感覺就像是在當眾表演。臺上表演的人洋相百出,台下看的人,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

  顧孝景忽然理解了為什麼進行的不是軍事比賽,因為他們都太辛苦太累了,他們畢竟是人而不是機器,也是需要調劑的。想到這個原因,顧孝景覺得那個想起弄這個活動的人還真不錯!

  娛樂大眾確實不錯,可是要自己上的話……看著臺上手舞足蹈的人,顧孝景還是感覺有些勉強。

  「教官,一會輪到我們的時候,我比劃,你來猜吧。」

  顧孝景打從心裡不願意比劃,可是他知道,如果讓高逸比劃,就高逸那貧瘠的身體動作,他能比劃得出來才奇怪呢!所以,為了能夠贏得比賽,顧孝景覺得還是自己上陣比劃靠譜一點,雖然會很滑稽。

  「嗯。」高逸點點頭。

  顧孝景感覺有些壓力,從小到大都沒怎麼緊張過的他,這次居然開始緊張了。當叫到他和高逸的時候,他忽然很想逃走。深吸一口氣,他跟著高逸上了台。挑類別的時候,顧孝景毫不猶豫地挑了食物類,其它類別的他可不敢選,他對高逸實在沒什麼信心。

  食物翻開的第一章牌子是:番茄炒蛋。

  顧孝景當場就愣了,不能說話,只能用肢體語言去表現番茄炒蛋……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洗澡篇

  -洗澡是項技術活,一定要做到快如閃電,迅如疾風-

  小顧同志:老高,你把垃圾拿樓下去扔了,現在天熱,家裡放不住。

  高教官:嗯

  見高逸乖乖拎著垃圾袋出去了,顧孝景抓住每一秒衝進浴室就開始放水洗澡,他一邊洗一邊在心裡算著,從家到樓下倒垃圾,坐電梯一個來回最短需要五分鐘。高逸那傢伙不喜歡電梯,他走樓梯應該……

  哈哈……老子終於可以好好洗個澡了!

  他這邊正抹肥皂呢,那邊浴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小顧同志: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高教官:門口走兩步就是垃圾桶。

  小顧同志:……

  小顧同志:我擦!你怎麼連洗個澡都不讓我好好洗,你還讓不讓我活了!

  高教官:一起洗,方便。

  30、四七八五

  看著顯示器上的數字一點點變少,又看了一眼那把酷斃了的狙擊槍,顧孝景一咬牙:媽的!丟人就丟人吧!

  就看他向前走了一大步,然後將雙臂當做翅膀呼扇了兩下,蹲下微微撅起屁股模仿母雞下蛋。台下一片哄笑,顧孝景只覺得自己臉燙得都能把蛋給煎熟了。他站起來,又做了一個彎腰撿東西的姿勢,然後虛擬著敲雞蛋、攪拌、下鍋翻炒等一系列動作。

  這時,高逸倒是意外主動地拿著話筒說了個菜名:「炒雞蛋。」

  顧孝景激動地搖搖頭,對高逸伸出手,露了是個手指,告訴他,這個菜名是四個字的。見高逸還是不明白,顧孝景索性就指了指自己發燙的臉:看到沒?紅的!紅的可以炒雞蛋的是啥?教官啊,你家冰箱裡就有這東西!

  「番茄炒蛋。」

  或許是高逸真的聽到了顧孝景的心聲,當高逸冷淡低沉的聲音再次經過話筒放大傳來的時候,顧孝景一激動衝著高逸就豎起了大拇指,稱讚道:「教官,幹得好!加油!」

  「……」顧孝景的稱讚讓高逸很略微愣了一下,似乎還從沒有人對他這麼笑過,也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就算是讚賞,那也是表面的客套話。高逸望著顧孝景的眼睛,微微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嗯。」

  顧孝景抓緊時間翻了第二張牌子,上面寫的是:水煮肉片。

  這個啊,他想了三秒鐘,正對著高逸拉開自己的衣服,伸手在自己的胸膛上拍了兩下:這是肉!明白吧。

  「紅燒排骨。」有了一次經驗之後,高逸似乎很上道,雖然沒有猜對,但是好歹也算是靠上肉了。

  顧孝景鬱悶地搖搖頭,他鬱悶倒不是高逸猜錯了,而是高逸看著自己胸膛居然能夠聯想到排骨!他哪裡像排骨了,明明上面有不少肉的。水煮肉片,不就像是肉片在湯裡游泳嗎?好吧,就這麼辦!於是顧孝景做了一個在水裡游來遊去的動作……

  高逸毫不猶豫地答道:「魚香肉絲。」

  顧孝景急了,繼續拍拍自己,然後做了一個在水裡撲騰的動作,他這一次突出的重點是——水。雖然沒人能夠看明白。緊跟著,他又模擬了一下是大湯碗裝的,手在嘴邊扇了扇:有點辣。

  高逸看了一會,想了一下,再回答道:「水煮肉片。」

  顧孝景此刻真覺得高逸太厲害了,就算是別人按照他這麼比劃,他都不一定能猜出來。而高逸居然一下就明白了,這種理解能力真是讓人羨慕又嫉妒著。不過,顧孝景對這些題目著實感覺吐槽無力,他覺得這個出題的人在寫題目的時候一定是為了圖省事而對著飯店功能表抄的,要不然怎麼都是菜名呢!

  這一輪下來,顧孝景和高逸並沒有拿多少分數,主要是顧孝景在比劃上耗費了太多的時間,雖然他比劃的高逸都猜出來了,但是數量並不多。

  他們兩人從臺上走下來的時候,高逸忽然對顧孝景說了一句:「其實,你不用做母雞下蛋的動作。」光做後面的那些也是一樣能猜出來的,不過那個母雞下蛋的動作……

  高逸想起剛才臺上顧孝景的「表演」,表演很到位,就是不知道如果當時翻到的是驢打滾的話,顧孝景又會怎麼表演呢?

  高逸並不是有意想取笑顧孝景,他只是覺得依照顧孝景那種比劃方式,翻到了驢打滾那種小吃,估計真的會學著驢的樣子,然後在地上滾上一圈。雖然或許那個樣子的顧孝景看起來挺笨的,不過他一點也不討厭。

  可是高逸的這些心理活動顧孝景並看不到,所以當高逸那麼說的時候,他就覺得高逸是在說他浪費了時間,而且一定也在笑話他滑稽。於是,顧孝景的情緒怎麼都高昂不起來了。

  番茄炒蛋……

  顧孝景覺得,他這輩子最討厭的菜就是非番茄炒蛋莫屬了!

  察覺到了顧孝景的低落情緒,高逸放緩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見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狙擊槍,會贏的。」高逸說。

  「嗯?」顧孝景抬起頭詫異地望著高逸,高逸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不知道為什麼,顧孝景覺得那一句「狙擊槍,會贏的。」雖然只有短短的六個字,可是這六個字從高逸嘴裡說出來卻有著不一樣的意義,更像是他給自己的一個保證。

  前面這些東西說白了不過都是為了活躍下氣氛,狙擊槍花落誰家,還是得看真本事。果然最後決定命運的時刻還是射擊比賽,不是那種在射擊場打靶比命中率的比賽,而是近似模擬實戰的比賽,那組成員能夠從混戰中打敗其他小組「活下來」就算贏。地點是校外的那片小樹林,時間是一個小時。在他們這二十八人進行「火拚」的時候,其他未能夠參戰的光棍們就只能圍坐在大操場進行拉軍歌等傳統聯歡活動。

  漆黑的樹林裡,顧孝景扛著他自己那把八五式狙擊步槍跟在高逸身後,第一次跟高逸一起打實戰,他想起來都覺得興奮。他一直在等高逸給自己任務,可是高逸從出發到現在連屁都沒放一個。

  「教官,我們怎麼幹?」

  高逸看了一眼顧孝景扛在肩頭上的狙擊槍,說道:「你擊斃兩個,能完成嗎?」

  「沒問題!」雖然只有兩個,但是也不能因為任務輕鬆就掉以輕心。顧孝景將一切都想得太容易,他總覺得不就是兩個嘛,隨便弄弄就能完成任務了。可是他忘了,那些人跟他一樣精通狙擊,可能大部分人都沒有他的天賦,但是他們所擁有的實戰經驗絕對比顧孝景多得多。很快,顧孝景就吃到了苦頭,他摀住被麻醉彈擦破的手臂,拚命掐自己的大腿,讓自己保持清醒。要不是他身體反應速度快,他剛才估計就出局了。看著那人在他開槍的同一時間倒在高逸的槍口下,他這才深刻地體會到自己所欠缺的還有很多。

  「有問題?」高逸看了一下時間,他決定速戰速決,如果顧孝景撐不住那點麻醉劑量,那麼他就自己去幹掉那些人。

  「沒問題!」顧孝景將狙擊槍調了個位置,他猜到了高逸的想法。他得給他打掩護。多虧看以前的麻醉劑耐受力訓練,現在這種麻醉彈,被打中一顆,他還是能夠維持住清醒狀態。

  「嗯。」高逸什麼都沒有交代,他身子一躍很快就融入夜色之中。顧孝景透過瞄準鏡,循著高逸的移動方向,在發現被高逸所吸引住的目標時,他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擊中一個目標」顧孝景在心裡默默說道。

  就在他聚精會神搜尋獵物的時候,忽然身上又開始發癢。擦!顧孝景這才想起來他已經帶著沒沖乾淨的肥皂泡沫玩了一個晚上。忍!顧孝景一刻不敢放鬆地盯著高逸的動向,他必須要在第一時間找到那些以高逸為目標的狙擊手,然後幹掉他們。與此同時,他還要留意那些盯著他自己的,反狙擊技術一定要過硬。顧孝景記得高逸曾經說過,他說作為一名真正合格的狙擊手,他在執行狙擊任務的時候,不會把自己當成人,而是當成石頭,當週圍環境的一草一木,跟著它們一起呼吸。雖然說得有些抽象,可是顧孝景明白他所要表達的意思,就是狙擊手要忘記自己,調動起全身所有的感覺去感知周圍的一切。

  以前顧孝景雖然能明白高逸說的那些東西,但是這一次卻是他第一次體驗到那種感受。他似乎真的能夠感覺到周圍生物的呼吸,很神奇。

  這樣的狀態,加上天賦,顧孝景越來越順手。等高逸帶著他從樹林裡走出來的時候,他在那一個小時的時間裡幹掉了四名「敵人」。高逸雖沒有任何的表示,但是看得出來,他很滿意顧孝景的成長速度。

  關於搭檔,高逸相信顧孝景是自己最好的選擇。

  顧孝景樂顛顛地跟著高逸走上主席臺,他笑得很開心,重新活一次的人生,確實比之前充實多了。此刻,當他又再一次看到那把作為獎品的狙擊槍時,對於想要的願望卻是減少了很多。

  校長宣佈最後的獲勝方是精英新班的高教官和顧學員的時候,台下掌聲轟鳴。

  「高逸,沒想到今天你居然會參加。早知道你會參加,我就把項目弄得難一點了。」校長將獎品遞給高逸的時候笑呵呵地輕聲說了一句。高逸從校長手中接過獎品,行了個軍禮之後,轉身就朝著站在一邊傻笑的顧孝景走去。

  顧孝景看著高逸把狙擊槍遞給自己,他還沒反應過來,倒是台下發出的掌聲瞬間高了幾個分貝。

  「給我?」幸福來得太快,他覺得很不真實。

  「嗯。」高逸淡淡的應了一聲。

  「謝謝教官!」顧孝景趕緊接過狙擊槍,然後對著高逸行了個軍禮。要不是環境不允許,他還真的很想大聲喊一句:教官,我愛你!

  「小同志繼續努力啊,組織看好你。」校長也上前恭賀了一句,能夠被高逸相中的小同志,以後肯定是個人物啊!

  「謝謝校長!」顧孝景雖然很高興,可是那一聲小同志喊得他有些受不了,他忽然在想,自己這樣子的算不算老黃瓜刷綠漆裝嫩?

  「小同志,這把槍可是未命名的,你要不要給它起個名字?往後它就是你專用了。」

  能夠把槍帶走已經很幸運了,沒想到居然還可以給它起名字,顧孝景覺得這個世界已經美好得讓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彙去讚美了。「4785,叫它4785可以嗎?」他覺得其實這把槍落在高逸手裡才是實至名歸,不過既然高逸給了自己,那麼自己就該好好珍惜,4785那是一個只能放在心裡,誰也不能說的秘密,現在就讓這把槍記住這個秘密,記住高逸吧。

  「好,不過4785是什麼意思?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嗎?」校長跟高逸一樣,一聽見看見數字,就習慣性的開始解密碼。

  顧孝景裝作不經意地看了高逸一眼,然後笑道:「我想用它來紀念一個人。」

  「哦?一個什麼樣的人?」校長問這話的同時,高逸也緊緊地盯著顧孝景,似乎也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4785,高逸很熟悉了,那個與顧孝景有著密切關係的男人。

  「一個給了我重生機會的人,他改變了我的命運。」顧孝景大大方方地說了出來,不過他的真相在別人聽來只當是,那個人給過他很大的幫助。

  顧孝景跟高逸一起走下臺之後,他還想對高逸說兩句感謝的話,可是回過頭來卻已經找不到高逸的人影。那一刻,他心裡莫名有些失落。他不明白為什麼高逸會一聲不吭的離開,也不明白為什麼要把槍給自己。不過,他要是哪天真的能明白高逸的想法,那就真不正常了。

  唉,他嘆了口氣:算了,明天有機會再謝謝他吧。

  「喲喲喲,贏了這麼牛逼的獎品,居然還唉聲嘆氣的,顧孝景,你這是存心想氣咱們兄弟的是吧!」杜衡伸手就想去拿顧孝景手裡的槍,顧孝景緊緊護在懷裡就是不讓碰:「別弄壞我家寶貝啊,這東西我得拿回去供著,你們玩著啊,我先回去了,剛才澡洗了一半,現在渾身不爽。」找了個藉口,顧孝景也閃人了。他只是忽然間沒有了興致,或許安靜的環境更適合他現在的心情。

  高暢看著顧孝景離開,卻沒有追上去。杜衡暗地裡給高暢使眼色,告訴他正好可以趁機會兩個人相處一下,一起洗個澡,相互搓個背,培養培養感情多好啊!高暢笑著搖了搖頭。有很多事情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今天晚上,他已經看的很清楚了,無論是在第一時間迅速替顧孝景遮住被勾破的褲子,猜東西時的互動,還有最後的轉送獎品,高逸都處處護著顧孝景以他為先,一個大男人細心體貼成那樣,高暢覺得他喜歡顧孝景,也做不到這樣。

  而顧孝景呢?想起顧孝景對高逸的態度,高暢更是覺得自己沒什麼希望。連顧孝景自己都沒有發覺,他在面對高逸的時候,完全就是另外一幅樣子。那樣的顧孝景,他見過的,不過已經是很早以前的事了。那個時候的顧孝景所有喜怒哀樂都擺在臉上,一眼就能看明白,有脾氣也有個性。後來呢,就像完全磨掉了棱角,變得圓滑世故。他並不是說這樣不好,他只是替顧孝景感覺累。

  高暢放開嗓門大聲嚎叫了一曲,他很煩,不知道該怎麼辦。一邊是哥哥,一邊是自己第一次喜歡上的人。

  「高暢,你小子打雞血了啊!」

  「我看著怎麼像失戀了?」

  「呵呵……」高暢呲牙笑道:「老子就是失戀了!咋滴!不服?不服就來打一架!」

  唯一知道內幕的杜衡意外的沒說一句話,他看著和兄弟們鬧的高暢,心裡難免有點感慨,這男人跟男人談戀愛怎麼也能整這麼多事呢!

  完全不知道高暢已經自動失戀的顧孝景,心不在焉的回到宿舍,才想起來自己的臉盆還在小操場那邊。他乾脆收拾了一下衣服打算拿了臉盆就直接去洗澡的,他收拾衣服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腰上還圍著高逸的軍服。忙把軍服扯下來,這髒兮兮的樣子他也不好哪去還給高逸,只能等洗乾淨了再送過去。顧孝景翻了翻軍服的口袋,看看裡面是不是有東西,免得到時候給洗壞了。果然,他在內側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不知是那個年代的古董級機型,一看就跟高逸一樣。顧孝景雖然對別人的隱私很感興趣,但是這個私人電話,他還是很道德的沒有去碰。怎麼辦?要給送過去嗎?顧孝景猶豫了五秒鐘之後立刻換了條褲子就直奔高逸的窩去了。

  高逸的窩對於顧孝景來說,熟得就跟自己家一樣,顧孝景覺得,他不是吹牛,就算蒙著他的眼睛,他也能在高逸的窩裡健步如飛。

  一口氣跑到門口,門是關的,屋子裡似乎也沒亮燈。難道出去了?顧孝景覺得自己來了,不能就這麼回去吧,於是他摸出鑰匙自己開了門,正往裡走準備把手機放桌上的時候,他隱隱約約地聽見有聲音從臥室傳來……

  31、意惹情牽

  壓抑的喘息聲表明聲音的主人在極力的忍耐著什麼,究竟在什麼樣的情形下男人會發出類似這樣的聲音呢?

  博覽各種「動作片」的顧孝景身子一哆嗦,他心想,這回真的完蛋了,一定會被滅口的吧!天煞的,他怎麼就在這檔子口跑進來了呢?還愣著做什麼!趁著高逸還在努力與小高逸做鬥爭沒精力顧及自己的時候,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跑吧!

  他這邊左右腳拉開距離正要開跑的時候,「哢嚓——」門鎖轉動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緊跟著就聽啪嗒一聲,客廳的燈也亮了。

  忽然的光線刺激讓顧孝景微微眯了下眼睛,他下意識地朝臥室那邊望去,就看高逸冷冰冰地站在那裡,原先整整齊齊塞進褲子裡的衣角現在被拉了出來,左邊的袖子擼得很高,右邊倒是挺端正的。顧孝景看到這幅光景,當下第一個想法就是:高逸居然習慣用左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夜晚光線的原因,顧孝景中覺得高逸的臉色很不好看,並非憤怒這類情緒上的不好看,而是臉色蒼白得很,就像生病了一樣。他有些納悶,不就是擼一擼解決生理問題嘛,怎麼也會把自己搞得跟快要精盡人亡似的。

  「教官,我是來給你送手機的。」顧孝景覺得眼下還是不要提那茬比較好,他微笑著將手機擱在桌子上,然後慢慢地把自己往大門口挪,他一邊挪一邊說:「教官,今天謝謝你了,還有,你的衣服我保證會好好洗乾淨之後再給你送來的!」

  高逸一言不發地緊緊盯住顧孝景,就在顧孝景快要接近大門的時候,他動了!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和拖遝,高逸瞬間就飛撲上去將顧孝景摁倒在地上。

  然而,此刻的高逸在顧孝景眼中像極了一頭捕食的狼,蓄勢待發,看準時機直接攻擊獵物,一擊必中。

  不過……顧孝景發覺高逸的神情真的有些不太對勁,之前他心裡惦記著自己的安危,所以也就忽略了。現在仔細一看,高逸他根本就不是清醒的狀態啊!夢遊?不像。

  「教官?你還好吧?」顧孝景沒有動,他不敢動,現在的高逸如果是失去自主意識的,那麼他動一動就是自尋死路。

  高逸茫然地盯著顧孝景的臉看了一會,扣住他雙肩的手這才慢慢鬆開,顧孝景覺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就等著機會準備逃走呢。

  直覺如野獸般敏銳的高逸很快就感覺到了顧孝景想要從自己身邊逃走的念頭,才略微有些鬆開的手這一次卻是又扣在了顧孝景的喉嚨上,只要一用力就能掐斷他的氣管。

  顧孝景動了動唇,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睜大了眼睛死死地望著高逸的雙眼。媽的,老子就不相信用真誠的目光打動不了你!

  高逸低下頭,顧孝景依然鎮定地維持著自己的「真誠攻勢」,可是就看高逸的臉離他越來越近,近到鼻尖都要貼到他鼻尖上的時候,顧孝景呆住了。他開始不受控住地想些不可能會發生的情況,難道因為高逸自我解決的時候被他撞到了,然後慾求不滿的高逸就順手抓了自己去替代雙手的工作?

  鼻尖貼著鼻尖,兩人的呼吸在此刻也交融到了一起。

  思維還沒脫離正規的顧孝景偏過臉將自己的呼吸和高逸的錯開,這個時候吸肺裡的都是彼此呼出來的二氧化碳,對身體很不好!

  高逸卻沒有因此而放過顧孝景,他繼續將鼻尖貼在顧孝景臉頰上聞了聞,然後又挪到頸側聞了聞。

  顧孝景被高逸這一系列詭異的動作給完全弄懵了,他真的很擔心高逸接下來會把他當成吃的咬上一口。

  果然,好的不靈壞的靈。顧孝景這邊剛想到這個問題,那邊高逸就扯開他的衣服一口咬住了他的左肩。顧孝景痛得大呼小叫,這可比被子彈打中痛多了啊,混蛋!

  顧孝景這麼一嚎叫,很快就引來了宿舍樓的其他住戶。以張文楊為代表的教職員趕過來的時候,他們看到的就是高逸壓住顧孝景又咬又吸,那場面說有多激烈就有多激烈,如果是一男一女的話,他們都懷疑是不是打擾了別人什麼好事。

  張文楊臉色一變,二話不說就沖上去想要把高逸從顧孝景身上拉開。可是高逸並不是他能拉得動的,他還沒碰到高逸的衣服就被高逸反抓住摔到了一邊。其他跟過來人這時也一起圍上去,眾人合力廢了好大的功夫才將高逸壓制住。張文楊從地上爬起來,從高逸的醫藥箱裡找到一支麻醉劑,張文楊將麻醉劑注入高逸的體內,漸漸的,高逸閉上眼睛就像睡著了一樣安靜。

  「你怎麼樣?」見顧孝景呆呆傻傻的還躺在地上不動,張文楊走過來拉了他一把。顧孝景坐在地上看著一旁被麻醉了的高逸,他一時間似乎還沒能夠從剛才的那些震驚裡回過神來。

  「要我幫你處理下傷口嗎?」張文楊覺得顧孝景一定是被高逸給嚇壞了,語氣也不像往常那樣欠揍。

  顧孝景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被吸允得高高腫起的咬傷,他搖搖頭:「我自己來就好。」

  在顧孝景給自己處理咬傷的時候,除了張文楊之外,其他人見沒什麼事了,就都走了。顧孝景忽然扭頭問張文楊:「張教員,你能不能告訴我高教官這是怎麼回事?」

  張文楊走在窗邊,他往口袋裡摸了摸,但是想起高逸並不喜歡屋子裡有煙味,他還是將手從口袋裡拿了出來。整個空間就只有打火機劈劈啪啪空打發出的聲音,過了大概有一分鐘,才聽張文楊才緩緩開口說道:「有些事情你不應該知道,那些我也不能說,我只能告訴你,你們高教官不是有意要傷害你的,我猜這應該也算是你自找的吧,如果你不是在他進行治療的時候過來打擾他,那麼他就不會失去短暫的自我意識。」

  張文楊想起曾經有一次他也和顧孝景一樣打擾了高逸,那個時候的高逸也和現在一樣變得很暴戾,但是他沒顧孝景那麼好的福氣,只是被咬了幾口,他可是被高逸直接拋下了三樓,然後躺了整整一個月的病床。

  「什麼治療?」高逸生病了?而且看起來還是神經方面的,如果是其他的話就不存在影響意識的問題。

  「你又不懂,問了也白問了!」說實在話,張文楊最討論問這問那、求知慾強的孩子了,一個字「煩」。

  顧孝景衝著張文楊笑了笑,然後走到高逸身邊蹲下,他扯開高逸的襯衣,拍了拍結實的胸膛,「張教員,我對機密的東西確實是很感興趣,不過我是一個很正直的人,你不能說,我也不會硬逼著你說。但是,我只想知道高教官究竟在治療什麼,這個應該不能算是什麼機密了吧?」

  張文楊看著顧孝景遊走在高逸胸膛上的手就覺得非常礙眼,這姓顧的死孩子!他都沒有摸過好不好!「我要是不說呢,你又想怎麼樣?」

  「不說啊……」顧孝景無辜地眨眨眼,笑得無比純真:「我這個人呢,有個怪脾氣,就是喜歡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被咬了幾口,再怎麼著,我也得咬回去是吧!」

  「你敢!」

  「我就敢!」

  「那你咬啊!反正又不是咬我!」

  顧孝景低下頭作勢就要往高逸身上咬,不出意外的,張文楊果然在這一刻妥協了,「算我怕了你了,做人要厚道,你不能總戳我的軟肋!你們教官痛感神經被破壞了,他目前正在做恢復治療。」

  顧孝景一愣,高逸沒有痛感嗎?他看了看高逸,又抬頭望著張文楊,問道:「那個能恢復嗎?」

  「呵呵,你瞧瞧,沒見識了吧!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做不到的!」

  「那倒是。」顧孝景點點頭。

  「這回沒問題了吧,那麼小顧同志你是不是可以回去了?」今天晚上高逸將狙擊槍送給顧孝景的事情他也是親眼看見的,現在顧孝景從左肩蔓延到頸側的那些紫紅色的咬痕看起來要多曖昧就有多曖昧,不禁讓人聯想起某種親密接觸所造成的痕跡。張文楊心裡頭是說不出的鬱悶,當年高逸怎麼就沒這樣咬他一口呢!

  哪知顧孝景聽了張文楊的「逐客令」之後,他非但沒有回去的意思,反而還架起高逸把他往臥室裡拖。

  「喂,小顧同志你幹嘛呢!」

  張文楊可沒想到顧孝景居然這麼大膽敢進高逸的臥室,他想上前阻攔,可是卻被顧孝景笑呵呵的一句話給堵了回去:「為了我們高教官的人身安全,我決定今晚就留在這裡不走了。」

  「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會乘機佔高逸便宜?」雖然他剛才真有這個想法,但是他發誓他最多就是摸兩下,真要做點什麼他可不敢,高逸不是那種可以強迫得了的人。

  「我有說什麼嗎?嘿嘿,天色已晚,張教員快些洗洗睡吧!」

  顧孝景將張文楊給打發走了,然後安頓好了高逸之後,他在客廳裡坐了一會,本來是打算回自己宿舍的,但是又擔心高逸夜裡出現意外,於是便留了下來。想起身上還沒來得及解決的肥皂泡,顧孝景輕車熟路地從高逸的衣櫃裡翻出自己留在這的衣服洗澡去了。

  這教官的待遇就是比學員們好,連洗澡都不用上大眾浴室和一堆光溜溜的漢子搶位置。顧孝景一邊哼著跑調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一邊沖澡,而此刻,漸漸恢復意識清醒過來的高逸聽著浴室傳來的歡脫聲音,愣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不過他沒有起來也沒有動,依舊保持著閉著眼睛的姿勢。等顧孝景只穿著一條小褲衩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他還是沒有動。顧孝景瞅了高逸一眼,見他還睡著也就放心了。為了能夠及時察覺高逸的情況,他在高逸的床邊給自己打了個地鋪。關了燈,累了一整天的顧孝景很快就睡著了。

  黑暗中,高逸睜開雙眼,他看著天花板在想一些事情。

  剛才,顧孝景鋪地鋪的時候,他有悄悄看過,顧孝景肩上那一片紫紅色的痕跡是自己弄的嗎?那種痕跡究竟是怎麼弄上去的呢?高逸想了一下,他決定自己試試模擬痕跡。就看他筆筆直直地坐起來,在自己的手背上開始實驗。

  痕跡有充血的跡象,應該和吸允之類的動作脫不了關係,而且上面還能看得見牙印,這個應該是咬的,不用說了。

  高逸按照自己的想法在手上弄了一個小小的痕跡,他看著手背上的齒痕,忽然覺得有些事情應該去確認一下。他下了床沒有開燈而是拉開了窗簾,淡淡的月光傾灑進來,將他的影子覆在熟睡的顧孝景身上。

  高逸走到顧孝景身邊,翻過側睡的顧孝景,伸出手將兩個痕跡對比了一下,牙印果然有重合。那就是說,顧孝景肩上脖子上的那些都是自己弄出來的。手指輕輕地按上那些痕跡,微微突出體表的觸感,說明已經腫了,他當時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氣去吸允呢?

  高逸垂了眼簾,誰也不知道他又再想些什麼。

  他這一摸,不打緊,倒是把顧孝景給弄醒了,顧孝景猛地一睜眼就看到高逸面癱著一張臉蹲在自己身邊,那種場面實在是太驚悚了,莫名的跟以前某個幻象詭異地重疊到了一起。

  「教官?高逸?」顧孝景不知道此刻的高逸是否清醒,他小心翼翼地喚了兩聲,見高逸沒什麼反應,他一下子就緊張了:該不會還沒清醒吧!還是之前沒咬夠,現在想要繼續咬?

  顧孝景乾脆眼睛一閉、兩腿登直仰面躺好,交疊起雙臂緊緊護住自己的臉,嗡聲說道:「來吧,別把痕跡弄我臉就成,不然我沒法見人了。今天為了你,我犧牲這麼大,我可告訴你啊,你往後可要對我好點!要不然你就是忘恩負義,懂不!」

  如果是平時正常的高逸,顧孝景才沒那個膽量說這樣的話,他知道當一個無意識的時候,和他說什麼話,他也是能夠記住的。不過再清醒之後多半就被壓在潛意識裡面了,他覺得自己應該趁著這個好機會多給高逸「洗洗腦」好讓他潛意識裡就把自己當成恩人。雖然有些小小的卑鄙,但是有便宜不佔是傻子!況且他變成現在這樣都是高逸的「功勞」,他幹嘛要跟高逸客氣!

  只是顧孝景的這番話,在高逸聽起來卻是變了一種意思。

  高逸將顧孝景護著臉的胳膊拿開,看著他說了一句:「嗯,不會忘的。」

  呃?顧孝景一驚,瞠目結舌地望著高逸:他這樣……剛才根本就是清醒的吧!那剛才那些……形象啊!這下全完了!不對!他到底記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記得倒還好,要是不記得,那不是白白給咬了!

  「教官……」顧孝景緊張地嚥了下口水,然後小心試探他:「你知道自己之前有做過什麼嗎?」

  高逸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他本來可以直接搖頭的,可是看到顧孝景眼中的期待,他有些猶豫,但是要他說假話,他更做不到。

  得,一看這種情況,顧孝景立刻就明白了,敢情還真是自己白白給咬了啊!「沒關係,教官是我不對,不應該在不適當的時候來找你,那個我沒想到會這樣,我只是來送手機的……」

  「不會忘的,我會負責的。」顧孝景越解釋,高逸這心裡頭就越亂。他知道自己在無意識狀態會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比如打傷張文楊他們,可是他從沒想過自己居然還會非禮顧孝景。

  不過既然做了,就算是無意識的,那也是自己幹出來的事,高逸覺得自己沒有任何藉口去推卸責任。

  誒?負責?有這麼嚴重嗎?教官啊,你是不是用錯詞了?

  「教官,那個……」顧孝景感覺自己舌頭有些打結。擦!該怎麼說呢?教官啊,跟你交流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用再說什麼了,我會負責的。」高逸阻止了顧孝景繼續說下去,他既然做出的決定就不會改變,雖然這件事情來得很突然,但是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以後的話,他們兩人相處的時候,關係會變得有些複雜,需要好好處理。

  顧孝景側過身子閉上眼睛裝睡,第六感告訴他,他和高逸之間的關係似乎、好像已經超出了他能控制的範圍。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吃醋

  小顧同志:老高,你當年知不知道張文楊那二貨喜歡你  →  →

  高教官:不知道。

  小顧同志:那你的意思就是,如果你知道的話,你就會跟他在一起咯?→  →

  高教官:不會。

  小顧同志:對了,上回來咱家的那個小夥子不錯啊  →  →

  高教官:以前帶過的學員。

  小顧同志:你以前也是像教我一樣教他們?  →  →

  高教官:嗯

  小顧同志:老高啊,我覺得有必要討論一下……

  高教官:負距離接觸的,只有你。別亂吃醋。

  小顧同志:什麼負距離接觸?還有,老子什麼時候吃醋了!(#?′)凸

  高教官看了炸毛的小顧同志一眼,將他按在沙發上吃了一遍又一遍,科普道:這個就叫負距離接觸。

  32、遇難呈祥

  顧孝景蜷起身體躺在地鋪上,緊閉著眼睛,皺著眉的樣子在高逸看來卻是顯得有些可憐。

  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高逸,無論遇到什麼險境都能夠順利化險為夷的高逸,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不知道該怎麼與顧孝景相處。

  現在不是工作時間,所以他和顧孝景可以不必以教官與學員的身份關係來相處。但是在高逸的認知裡,他與別人的關係一共可以分成這麼幾種:一種是同事關係,例如張文楊他們那些教官和教員。一種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例如校長以及軍部的那些高官。還有就是教學關係,比如那些學員。最後還有一種自然就是血緣關係。

  然而經過這鬼使神差的一鬧,他不得不在自己的認識裡添加上一項:伴侶。

  可是對於這種交往關係,或許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這輩子會和哪個人建立這種關係,所以對於伴侶,他瞭解的並不多。在他的認知裡,所謂的伴侶就是要在一起過日子,一輩子不離不棄,哪怕是任何一方死亡也不會改變的關係。

  這種關係必須建立在雙方自願的條件下,這一點,高逸知道。

  他原本還以為是自己強迫了顧孝景,正想著如何去彌補自己所犯下的過錯,可是當他在聽完顧孝景的那翻話之後,心裡竟然莫名的有些歡喜:原來顧孝景是自願的!

  既然如此,那麼就在一起吧。

  高逸很滿意顧孝景,他覺得伴侶是一輩子,搭檔也是一輩子,現在能夠將兩者結合在一起確實是再好不過了!

  當然,高逸的這一系列想法顧孝景並不知道。不過就算他知道也是無事於補,不管是伴侶關係還是搭檔關係,顧孝景這輩子已經被高逸給盯上了,他想跟高逸脫離關係,難!

  被高逸這麼盯著,顧孝景也舒服不到哪裡去,他就一直在琢磨高逸說要對自己負責的話。聰明如他,怎麼會猜不到高逸真正的意思,可是那個意思在顧孝景看來實在是太過於驚悚。

  在這種愛與性都被分開來對待的社會,很多才認識的人上完床,第二天就拍拍屁股走人,身體爽了就好,以後就算再見面,誰也不認識誰。而像高逸這樣子的,只怕這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來了吧!只不過才咬了他幾下,就張口閉口地要對他負責,就好像顧孝景是古代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被看個胳膊什麼的,就不貞潔沒人要了。

  顧孝景實在是弄不明白高逸的思維方式,他們嘴對嘴做過人工呼吸,他們也不止一次「坦誠相見」過,怎麼之前也沒要負責啊?

  其實,顧孝景並不知道,人工呼吸也好,「坦誠相見」也好,那些事情在高逸眼中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而這一次,高逸覺得自己失去意識的時候會去非禮顧孝景,那麼追根尋源,從根本上說,應該是他對顧孝景本身就存有非分之想。因為一直都很理智,所以這種念想就被壓抑住了。當失去了理智這道枷鎖之後,他對顧孝景的念想一下子就化成了身體力行……

  高逸望著那些觸目驚心的「吻痕」,被弄腫了不說,居然還咬破了,他的潛意識裡究竟是有多渴望得到顧孝景呢?這個答案不言而喻。

  「到床上去。」薄薄的墊被根本無法阻擋寒氣,高逸很想好好跟顧孝景說,可是話一出口就變成了命令。

  不過這個命令差點沒把顧孝景給嚇死。

  到床上去?去幹嗎?顧孝景緊繃著屁股的肌肉機械地上了床,直挺挺地閉眼躺下。耳邊窸窸窣窣的脫衣服聲音,讓顧孝景不由得暗暗抓住手邊的床單,雖然明知道接下來不會發生自己想像中的事情,可就是無法阻止那種緊張感。

  高逸躺下了,不過是躺在了顧孝景之前睡的地鋪上。顧孝景睜開眼睛,偏過頭望著床下的高逸,忽然間有些感動。那種感動就像是在冬天有人給你遞上一副手套時的感覺,很溫暖。

  這個夜晚意外的漫長,顧孝景在那之後基本上都沒睡著,他在想一些事情,這輩子的,上輩子的。

  高逸在起床號響起之前就已經起來了,顧孝景聽著衛生間傳來洗漱、上廁所、沖馬桶的聲音,他這時才發現其實高逸也跟正常人一樣會吃喝拉撒。

  當顧孝景跟高逸一同出現在訓練場的時候,高暢看了他們倆一眼,表情由驚訝變為沉痛最後化為淡漠。雖然訓練服的領子不算低,但是他看到了顧孝景頸側的痕跡,那種紅紫色的咬痕不是吻痕是什麼!他昨晚回去之後本來是想找顧孝景再問一次,可是左等右等還沒等到他回來。沒想到才不過一個晚上而已,顧孝景跟高逸兩個人就已經發展到了最後一步。

  顧孝景覺得高暢今天有點奇怪,不止不跟他說話,就算是目光遇到他,也會繞個圈徹底將他無視。

  這小子又鬧什麼情緒?顧孝景有些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他悄悄地問杜衡:「怎麼了?昨天我離開之後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嗎?」

  「呵呵」杜衡笑了兩聲,「特別的事情沒有,不過昨晚有人失戀了,等不到某人回來,差點就沒把宿舍給拆了!對了,你怎麼說,要不是真不願意,就給他個明確信兒,你這麼是吊著他,他總覺得自己還有戲。」

  「嗯,我明白。」顧孝景點點頭。他承認在對待高暢這件事情上,他處理的確實不怎麼漂亮。

  望著不遠處跟別人有說有笑的高暢,顧孝景覺得他不搭理自己也好,或許時間久了,感覺就淡了。只是這麼多年的友誼怕也維持不下去了吧……

  「你昨晚上哪鬼混去了?」杜衡覺得顧孝景脖子上那一片東西實在是太引人遐想了,能弄成這樣,那該有多激烈啊!

  「胡扯,鬼混個蛋,我忙正事呢。」

  「這兒呢!都明擺著,還不是去鬼混了,說吧,姦夫是哪個?難怪那小子昨晚吼著失戀了。」杜衡朝顧孝景的頸側努努嘴,示意他自己看看。

  顧孝景伸手一摸,果然露在領子外的地方有咬痕,「不是你腦子裡想的那回事!」顧孝景沒有去解釋那些痕跡的來歷,他只是想替高逸保守秘密,不願意別人往後看高逸的眼神會流露出一些別的情緒。他希望高逸在所有學員的眼中永遠都是那個威嚴的,不可戰勝的「高閻王」。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進行的都是低溫耐受力訓練,聽前幾屆的師兄們說,他們很快又要被送去高原雪山訓練基地。能夠從那邊順利回來,就意味著他們已經通過了所有惡劣環境的試煉,然後每人會得到一枚象徵著初級畢業證書的勛章。

  從師兄們那裡打聽來的消息著實讓他們興奮了一把,為了那枚勛章,十一個人更是賣力的訓練。冷庫的溫度一降再降,從最開始的零度變成現在的零下十五度。

  他們所期待的這一天終於在冬至前到來了,當他們坐上開往青藏高原的汽車,看著軍用高度表上漸漸上升的數值,每一個人都很吭奮。當車子行駛在海拔五千米的公路上,窗外,碧藍的天空,延綿的崑崙山脈,終年不化的雪山,這裡是生命的禁區,這裡卻也美得一塵不染。這兒離天最近,望著廣域的空間,顧孝景有一種脫離了塵世,連心靈都被淨化了的感覺。

  在天黑之前,車子在一個小的駐兵站停了下來。

  車子還沒開進駐兵站,大老遠的就聽見了軍犬狂吠的聲音,很快軍犬不叫了,一群皮膚黝黑的邊防士兵興高采烈地跑上來迎接他們。車子剛挺穩,車門一開,那些駐兵站的士兵們蜂擁而上搶著幫他們拎行李。

  「同志們,一路辛苦了。快進來喝口熱水暖暖身子吧!」駐兵站的站長同樣也是笑呵呵地望著他們。

  這裡極少有外人來,他們看到自己的同事過來,都顯得很高興。一群人圍著顧孝景他們嘰嘰喳喳交代這個又交代那個,就怕他們不能夠適應高原的環境。有些駐兵站士兵甚至還給他們遞上糖果,說是不舒服的時候可以含在嘴裡。有些更是笑著說,到時候真要反應厲害了,他們會幫忙給灌辣椒水!

  都是一群年輕人,很快就打成了一片,他們給駐兵站的士兵們說外面的事,也說他們訓練時的趣聞,當然他們所說的內容都是在可允許的條件下。

  當晚,由駐兵站的站長給精英訓練班的這十一個學員上了一堂課。站長說,曾經就有不少像他們一樣來這邊歷練的學員將生命永久的留在了雪山上,他不希望也不想再看見這樣的悲劇發生,所以他會將自己這些年所掌握的所有關於高原雪山的東西都告訴他們,希望能夠幫助他們順利度過這一難關。隨後,站長系統的,詳細的交待了一遍在高原、雪山這種環境下所要注意的事項,十一個人都聽得很認真,顧孝景將這些注意事項都一條一條列了出來,每個人手抄上一份隨身帶著。

  在駐兵站休息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他們就離開趕路,他們的目的地還在更高的地方。車子緩緩駛出駐兵站,那些士兵知道看不見車子的影子了,才轉身回去。

  顧孝景覺得這些邊防戰士才是最了不起的人,他們長年累月守在最惡劣的環境裡,這裡沒有電視,沒有電腦也沒有網路,吃的水果還是很久之前的罐頭,但是沒一個人有怨言,也沒有人覺得命運待他們不公,他們樂觀的面對一切。顧孝景在想,他們應該就是最可愛的人。

  到了高原訓練基地,一陣陣訓練的口號聲喊得他們激情澎湃。訓練基地的人看見他們來了,都有些驚訝。在這邊,這個時節的氣候是一年之中最惡劣的,一般不是特別作戰部隊的話,都不會選擇這個時段將學員拉過來訓練。但是他們看見高逸從車上下來的那一刻,之前的驚訝立刻煙消雲散。

  「高教官!」訓練基地的負責人小跑上前,對高逸行了軍禮,高逸也同樣回了一個軍禮。

  他們稍作休整之後,就開始了對高原雪山的挑戰。十一個人的身體素質都比剛進學校的時候強多了,此刻在海拔五千三百米的地方跑步,他們沒有一個人有任何的不適,就連體質稍遜一籌的顧孝景都沒有任何高原反應的跡象。

  「高教官,這批學員的素質真不錯。」負責人看著那十一個人,由衷地稱讚了一聲。

  高逸點點頭,然後問道:「最近的天氣怎麼樣?我想進行登山訓練,會不會有問題?」

  「如果要進行登山訓練的話,最好就在這一兩天,越往後越不保險,這裡的風雪算不準,我也只能是按照以往的經驗給這個建議。」

  「嗯,麻煩給他們每人準備一套登山工具,包裡裝上急救物資。明天一早我就帶他們上去。」

  「好,我這就去準備。」

  爬山,他們都爬過,可是爬雪山還是第一次。仰起頭望著那如懸崖峭壁一般的冰山,他們都覺得有點不太自信,這樣真的能夠爬上去嗎?將繩索拴在腰間,背上登山包,拿著登山工具,他們在高逸的帶領下一釘鎚一釘鎚的在峭壁上攀爬。就在他們快要到峰頂的時候,忽然風速加大了,高逸絲毫不猶豫地命令他們按原路返回,迅速回到訓練基地。

  往上爬的時候,高逸是隊伍的第一個,返回的時候,高逸是隊伍的末尾,他前面的是顧孝景。這裡的天氣果然是算不準的,很快暴風雪就來了,在撤離的過程中,顧孝景的腳不小心卡在了冰縫裡,極寒的天氣裡,他的褲子鞋子很快就被凍結到了一起,要弄出來需要花點時間。為了不耽誤大夥的時間,他毅然將連在一起的繩子割斷。前面的人驚訝地望著顧孝景,顧孝景笑了笑,示意他們快走,隊伍停了下來,就在他們準備返回幫顧孝景,這是在顧孝景身後的高逸,一個眼神制止了他們。

  「我的命令,不許回頭,一直前進。有我在,他不會出事。」

  他們一咬牙繼續走,高暢紅著眼睛看了顧孝景和高逸一眼,風雪迷住了眼睛,他想看清楚他們,可是卻怎麼都看不清。

  峭壁上,他們一上一下站著,「教官……」顧孝景覺得是自己拖累了高逸,高逸沒有說話,他將自己連著顧孝景的那根繩子綁了個死結,風雪越來越大,他不知道顧孝景還有沒有力氣撐下去。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保持體力,帶著顧孝景一起撐下去。

  顧孝景明白高逸的意思,他也在想辦法,他必須快點把腳從冰縫裡拔出,時間長了,他的腳就會廢了。高逸來到顧孝景身邊,他一隻手撐在冰壁上,一隻手從包裡掏出一瓶六十度的白酒,咬開瓶蓋,他讓顧孝景拿著,然後扯下自己衣服將那瓶白酒都倒在上面,最後將浸了白酒的衣服點燃,用那團火一點點將凍住顧孝景腳的冰融開。稍稍有些鬆動的時候,顧孝景就用力將腳拔出,腳是出來了,可是鞋子卻嵌在了冰裡。

  「教官,我們回去。」

  「現在不行。」

  風雪很大,之前上來的路早就已經被掩蓋掉了,為了安全起見,他們必須等這場風雪停了之後才能走,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個好的落腳點。高逸回憶了一下之前山峰的地勢,往東北方向挪十米有一個可以容納兩個人站立的空間。

  「跟我來。」高逸帶著顧孝景往東北方向上移動,很快就到了那裡,顧孝景站在上面看著下邊一片白茫茫,他該慶倖自己不恐高,要不然站在懸崖峭壁邊,腿一軟就會掉下去了。

  在這邊極寒的氣候下,雪花落在臉上、睫毛上也不會融化,很快他們兩都變成了「白眉大俠」。顧孝景看著白眉的高逸,有點滑稽,可是他卻一點都笑不出來。他伸手緊緊抱住高逸,這樣兩個人都可以暖和一點。

  第一次被人這麼抱住,高逸險些就條件反射將顧孝景甩開,幸好他沒有,他僵硬著身體任由顧孝景抱住,過了很久他才緩緩抬手抱住顧孝景。不知道是不是人在面臨死亡的時候總會坦白地去對待一些事情,或者是自己的內心。

  顧孝景問高逸:「教官,你那天說的對我負責是什麼意思?」

  「就是負責的意思。」高逸答道。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其實你只是咬了我幾口,並沒有做什麼。」顧孝景覺得高逸其實很聰明,居然還會玩文字遊戲。

  「不是,是我想要你。」高逸義正言辭道。

  「那麼請問,你想要我的意思是指?」跟高逸打交道確實需要有異常強大的思維能力。

  「伴侶。就是這個意思。」

  33、陰差陽錯

  顧孝景雖然做了不少心理準備,可真正聽到高逸親口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有些驚喜。確實是又驚訝又歡喜的那種心情,不可否認,能夠被高逸這麼優秀的人看上,無論是誰,都會打從心裡得瑟。不過成為高逸的伴侶,顧孝景覺得這個問題是可以考慮一下的。畢竟他跟高逸以後走的路子都一樣,而且他們也很難過上普通人的生活,真的能夠在一起做個伴也不錯,至少到老的時候,誰也不會寂寞。

  只不過,高逸理解中的伴侶真的跟愛人是同一個意思嗎?

  高逸嚴重缺乏情感認知,這一點在相處的這段不短的時間裡,顧孝景已經瞭解得比較透徹了。那麼高逸真的瞭解自己的性向嗎?顧孝景覺得這一點很值得懷疑,就比如高暢,他可是能夠跟女孩子正常談戀愛結婚生孩子的。

  極寒的環境意外使人頭腦清晰,顧孝景飛快地將問題給理清楚了之後,卻是問了高逸這樣的問題:「教官,你覺得你喜歡我嗎?」

  「你不錯。」

  擦!顧孝景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侵入肺中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在同一時刻,高逸雙臂微微一用力將他淩空抱起,看著顧孝景被凍得紅彤彤的鼻子,他說:「站到我腳上來。」他想儘可能的減少顧孝景身體與冰面的接觸面積,以此來減緩身體熱能的消耗。

  高逸的意思,顧孝景明白。少了一隻鞋子的他,腳似乎已經凍僵了。可是如果要踩著高逸活下去,他覺得自己辦不到。

  「上來,這是命令!還是說你更願意我這麼舉著你?」

  在高逸的「威脅」之下,顧孝景雙腳踩在高逸的軍靴上,兩人面對面緊緊地抱著。

  沒有直接接觸冰面,顧孝景瞬間就覺得好了許多,他悄悄地看了一眼高逸,哪怕是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這個男人看起來還是很淡定,強大的他似乎根本就不把這些困難放在眼裡。可是仔細想想,高逸真的不怕冷嗎?剛才為了幫自己,他已經把外套給燒了!

  或許高逸對他好、幫助他只是出於教官的責任,可是顧孝景還是覺得很感動,這個世界上,錦上添花的人太多,而雪中送炭的又能有幾個?由其是當一同陷入險境面臨死亡的時候,還會有誰在這個時候把別人的命放在心上?

  「教官,我們說說話吧,說什麼都好,不然我怕自己會睡著……」在這裡睡著了,那將是永久的。

  「嗯。」高逸應了一聲,抱住顧孝景的手緊了緊。

  「教官,我想知道你對伴侶的定義是什麼。」聊什麼呢?怎麼不能說:哎呀,今天天氣真好啊!或者問你吃了嗎?所以還是繼續之前沒有說完的話題,趁著這個好機會把該解決的問題都給解決了。

  高逸不假思索道:「在一起生活,不離不棄。」

  「哦,呵呵……」顧孝景閉上眼睛緩緩說道:「教官,其實伴侶就是你想要牽著他(她)的手一起走完人生的人,不說相愛,但是最起碼是彼此喜歡。就像是你父親和母親,他們結合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家庭,然後有了你還有高暢。我想,教官你要找的伴侶應該是這種,而我,不合適。」雖然現實中有不少人都是為了結婚而結婚,光靠法律關係維持著的夫妻關係,但是顧孝景並不想讓高逸知道這些不好的東西,他希望高逸能夠找到真正他喜歡並且也喜歡他的人。

  「不是。」高逸很想反駁顧孝景的話,可是組織了半天語言也沒組織成功,他要的並不是他父親母親那種模式,他想要一個人,是一個在工作上能夠跟著他並肩作戰,在生活上能夠相處的人,而顧孝景恰好就符合了他的條件。

  顧孝景輕輕笑了兩聲,問道:「那是什麼?」一個二十五歲馬上就要二十六的人,居然連這些東西都不懂,顧孝景覺得高逸其實挺可憐。像高逸這樣的人活一輩子究竟是為什麼呢?為國家?為部隊?那麼,有沒有一點點是為了他自己呢?

  「……」高逸被顧孝景問住了,他的直覺告訴他,如果他真的把自己心裡的想法告訴顧孝景,那麼顧孝景一定不會高興。

  沉默了一會,顧孝景蹭掉臉上的雪花,抬起頭望著高逸:「教官,我們做個試驗吧,如果你能夠做到,那麼我會考慮你剛才的問題。如果你做不到的話,請以後不要再提起,只要記得我不合適就好。」

  高逸沒有說話,他也不打算告訴顧孝景,他做了決定就會貫徹到底。

  「你可以親我一下試試看自己會不會產生生理需要。」反正上輩子這事都幹過了,這輩子再來一次也沒多大關係。擦!老子犧牲初吻幫你認清現實,算是報答你了吧!你他媽的要是一會敢覺得噁心,老子……算了,我也不敢拿你怎麼樣。

  顧孝景一咬牙,豁出去了!

  高逸怔怔地望著顧孝景,兩人就這麼對視了足足有一分鐘,一分鐘之後,高逸還是維持著這個姿勢沒有動。

  顧孝景心裡莫名有點失落:果然還是親不下去吧……就算是上輩子,那也只是因為任務需要而已……

  「哈哈哈……」顧孝景將心情隱藏在心的深處,他笑著拍了拍高逸,用極其歡快的語調說道:「教官,你說這風雪什麼時候會停?等回去了,我真想吃火鍋啊,鴛鴦火鍋,你吃過沒?一半是辣的,一半是不辣的。一邊涮一邊吃,棒極了!」

  就在這一刻,高逸忽然覺得自己能夠讀懂顧孝景的神情了,無論他掩飾得有多好,他都能讀到心的深處。

  高逸不是親不下去,他只是在考慮親哪裡,而且他不明白顧孝景為什麼要跟自己做這個試驗,他對他會起生理反應,這不已經是明擺著的事情的嗎?不過顧孝景要自己親,那就親吧。

  就在高逸準備行動的時候,基地的救援隊來了。

  看著風雪中朝這邊趕來的救援隊,顧孝景有一種解脫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在這樣跟高逸抱著待下去的話,他一定會……一定會喜歡上高逸的!但是喜歡上又怎麼樣?到頭來的結果還不是得看著對方結婚生孩子。這樣的話,還是不要喜歡的好。

  所以才說啊,感情這種東西就是用來折磨人的!

  被救援隊帶回基地,顧孝景裹得嚴嚴實實的等身體回暖,他跟戰友們說說笑笑,對高逸也恭恭敬敬,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他跟高逸之間還是普通的教官與學員的關係。

  終於等到那些礙事的傢伙都走了,高暢這才進來看顧孝景。他一聲不吭的坐在旁邊,好像在醞釀想要說的話。

  「高暢,你想說什麼就說吧。」該來的總是要來的,顧孝景決定坦然地去面對高暢這個「歷史遺留問題」。

  高暢雙拳緊握,充分顯示了他此刻不安的情緒,他這些天一直都很惱火,本來想質問顧孝景一番的,可是真看到他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倒是變成一肚子怨氣了。

  「你跟我哥……你們倆……你們倆在一起了?」

  「高教官跟我?在一起?」顧孝景故作輕鬆地笑道:「高暢,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居然這麼有想像力啊!我跟他只不過是正常的關係,就像杜衡他們跟你哥的關係一樣。」

  「我不是想出來的,而是看到的!」高暢不相信顧孝景的話,明明那天晚上是在一起的,而且那一片吻痕又怎麼解釋?

  「你看到什麼了?」顧孝景在考慮要不要把咬痕的事情跟高暢交代一番,畢竟高暢跟杜衡他們不一樣,高暢是高逸的弟弟,哥哥的事情,當弟弟的知道應該沒什麼關係吧。而且,說不定可以讓高暢去多多關心一下高逸,讓高逸多體會一下親情也是有好處的。

  「吻……吻痕……」高暢扭捏了半天才把那個詞說了出來,他說完,就看顧孝景拉開衣服露出那片側頸,顧孝景指著上面還沒消退的牙印,說道:「你看清楚,這些都是咬出來的。」

  高暢恨恨地別過臉不願意去看那些咬痕,有區別嗎?咬,不過更激烈了一點!

  顧孝景拉好衣服,然後將事情原原本本跟他說了一遍,不過中間隱去了高逸要對自己負責的事情。高暢聽了之後,臉色頓然由陰天轉晴天,不過他還沒高興多久,顧孝景接下來的話瞬間將他所有的希望打破。

  顧孝景說:「高暢,我想過了,你要是願意,我們還和以前一樣,是好哥們。你要是不願意,或者不想再看到我,我可以申請調走……」

  顧孝景真的有些想離開了,不是因為高暢,而是因為高逸,他覺得往後天天跟高逸相處,而且還有高逸對自己的特訓,他真的無法保證自己能夠將所有的感情都控制得遊刃有餘。無論如何,他對高逸的心態已經回不到從前了,這一點,自欺欺人也沒用。

  「申請調走?」粗枝大葉的高暢,在某些事情上還是異常敏感的,他立刻就發覺了顧孝景的不對勁,他敢肯定,顧孝景心裡已經有這個打算了,而讓他做出這個打算的人,不會是自己,自己只不過是一個藉口。「你想去哪?回學校?還是去別的作戰部隊?」

  高暢沒有直接質問顧孝景,因為他瞭解顧孝景的脾氣,只要是他不想說的,就算是把「十大酷刑」都用上,顧孝景也不會說一個字。

  「我可以回家種地……」顧孝景眨眨眼,有意將話題帶偏。

  「你……你非得氣死我是吧!」高暢抬起手就想扇顧孝景兩巴掌,他很想把顧孝景給打醒,可是他扇不下手。抬起的手在半空中緊握成拳,高暢一拳砸在桌子上,然後轉身很用力地關上門就走了。

  顧孝景靠坐在床上,他也覺得自己有點懦弱,一遇到感情的事情就想著逃避。人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這話一點都沒錯!顧孝景暗自嘆了口氣。

  高暢帶著滿腔的憤怒闖進了高逸的房間,看著同樣靠坐在床上的高逸,高暢想起顧孝景的那番話,他就認定跟高逸脫不了關係。而且他們兩人還在冰天雪地裡單獨待了那麼久,他才不會天真的認為他們之間真的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能夠讓顧孝景連這裡都不想待了,一定是高逸做了什麼或者說了什麼傷了顧孝景。

  「教官,我有事找你。」高暢吼了一句。

  高逸淡淡地看了一眼火氣衝天的高暢,回了一句:「什麼事?」

  「沒什麼,就是想找人練練手,都打了一遍,發現還沒有跟教官交過手!」男人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就是打上一架。高暢覺得自己現在肯定沒辦法心平氣和,他需要有人來打醒他,而這個人非高逸莫屬。

  高逸沒有問什麼,他套上衣服,穿好鞋。跟著高暢就去了外邊,此刻雖然時間很晚了,但是由於經度關係,天還是很亮。高暢就像是一頭被惹急的小老虎,張牙舞爪完全沒有章法地就朝高逸攻擊過去,還不到兩分鐘,就已經分出勝負,冰冷的雪讓高暢的頭腦清醒了不少:「哥,如果顧孝景想申請調走,你千萬別同意!」

  高逸聞言看了高暢一會,問道:「你是為這個找我?」

  「嗯。」高暢點點頭,他不希望顧孝景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而且好不容易熬到現在,一走了之又算什麼!

  高逸沒再說話,而是大步朝顧孝景在的那邊屋子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家有電燈泡

  小顧同志不知道從哪裡弄來隻小狗崽,一開始高教官覺得還不錯,有一家三口的感覺,可是……

  早上八點:

  高教官:早上活動一下!

  小顧同志:不要!我還要給狗狗餵食呢!

  小狗崽:汪汪~~~~【麻麻,麻麻,我餓了~~~】

  高教官的「晨練」計畫第N+1次破產。

  晚上九點:

  高教官:我想……

  小狗崽:汪汪~~~【麻麻、麻麻來陪我玩嘛,俺好無聊喲~~】

  小顧同志:狗狗,怎麼了?是不是餓了?來,乖。粑粑給你弄吃的!

  高教官:=  =

  狗崽什麼的,就是來破壞家庭性福的!

  34、啼笑皆非

  高逸似乎從來就沒有意識到顧孝景會想要主動離開自己,他也想不明白顧孝景為什麼要走,明明之前還那麼拚命的想要留下。

  難道?

  高逸腳下的步子微微一頓,一串數字在腦子裡閃過:難道顧孝景是為了那個4785?

  一個改變了顧孝景命運並使他獲得新生的男人,這個人對他來說就真的這麼重要?重要到可以讓他放棄他一直苦苦追尋的狙擊手之夢?高逸覺得自己從未對任何人或者是事如此憤怒過,顧孝景是第一個。

  推開顧孝景的房門,高逸所質問的第一話就是:「4785是誰?」

  「啊?」還陷在自我厭惡情緒中的顧孝景著實嚇了一跳,看著忽然出現的高逸,顧孝景覺得全身上下都很痛。

  「教官,你有事找我?」定了定神,他扯著唇角微笑著。這裡的鬼天氣也真是夠冷的,整個臉都凍僵了,居然連笑也會痛。

  「47……」高逸本還想重複一遍剛才的話,可是當顧孝景低下頭去的那一瞬間,他猛然就想起了在很久之前的那個下午,顧孝景曾經過問他知不知道4785的意思,當時他是怎麼回答的呢?他沒有回答,而顧孝景那個時候的神情就和現在一樣……

  下意識的想要去抓住那個一閃而過的資訊,高逸似乎明白了些什麼,但是他真的就是顧孝景掛在心上的「4785」嗎?他真的想不起來自己曾幫助過顧孝景。

  「顧孝景,我這裡不是你說來就能來,說走就能走的。」高逸覺得心情舒坦了不少,連口氣也不再那麼強硬。

  「教官我……」顧孝景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高暢那傢伙搞出來的事,或許之前他是真的想逃避,但是仔細想過之後,他還是決定留在這裡。

  人的一生中總會遇上很多不同的人,來來往往,最後能夠留在身邊的卻很少,而這些人中,能夠陪著一起看盡人生風景的更是可遇而不可求。既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顧孝景覺得自己再繼續糾結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上輩子他已經錯過了很多,這輩子再怎麼說他也得做些什麼,就算沒有愛情,他還可以去追求別的,比如說:夢想。

  「想走可以,你有兩條路可以選擇。第一,風風光光地自己走出去。第二,讓人抬著你出去。兩條路都不麻煩,和我一對一打一場。」高逸不動聲色地盯著顧孝景觀察著他細微的表情變化,他篤定顧孝景會留下。

  「教官,抱歉。我不知道高暢和你說了些什麼,請允許我在此說一番話。」顧孝景光著腳丫子就跳下床,他朝高逸恭敬地行了個軍禮,他說:「說我自私也好,沒有思想覺悟也罷,來到這裡,我只是想要成為一名特級狙擊手,而我也正為此拚命努力著,在沒有達到目前之前,我不會離開這裡,除非是教官覺得我不合格,不能留在這裡。」

  顧孝景望著高逸的雙眼,他已經不再想去讀其中的東西,他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他和高逸,永遠都只是教官和學員的關係,他顧孝景永遠都會記得曾經有一個很強大的男人,是他曾差點就喜歡上的,也是以後將永遠都崇拜的。

  「嗯……」

  高逸淡淡地應了一聲,他將手背在身後,啪嗒一聲反手將房門鎖住。談完「公事」,也是時候談一談他們之間的「私事」了。

  顧孝景愣愣地站在那裡看著高逸朝自己走來,看著他伸手將自己丟在床上,看著他俯身在自己額頭上親了一口。顧孝景傻眼了,他很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高逸起身替他蓋上被子,然後端端正正地站在床頭看著一頭霧水的顧孝景說道:「我親了,不過沒有引起生理反應。」

  「……」顧孝景聽了這話,突然覺得頭很痛。他都已經勸服自己不要去想那回事了,沒想到高逸居然還哪壺不開提哪壺,存心跟他過不去是吧!沒生理反應!沒生理反應!誰他媽要是蜻蜓點水一樣親個額頭會起反應,那肯定才有問題好不好?

  「顧孝景。」

  「嗯。」

  「你的方法不合理,影響生理反應的因素有很多,包括視覺、觸覺、聽覺、情緒、環境等」高逸覺得顧孝景人體生理課一定沒有好好上,要不然怎麼會提出那種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不合理的試驗方法。「就目前而言,這些因素都沒有達到能夠引起我生理反應的程度。」

  顧孝景有些哭笑不得,他覺得自己真的徹底被高逸打敗了!這個人居然還會一本正經的跟自己解釋為什麼他親了一口之後沒有產生生理反應。讓他該說什麼好呢?真是單純正直得讓他想恨都恨不起來!

  「那麼請問教官,那些因素究竟要到了什麼程度才能引起你的生理反應?」顧孝景心想,既然他都這麼說了,那麼自己順著問一句,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基本不會。」高逸看了顧孝景一眼,本來還想補充了一句「你可以」,但是想了想,那只會在自己無意識中才會發生的事情,也就不能算在內吧。

  顧孝景帶著同情並夾雜著些許懷疑的目光瞄了高逸的褲襠兩眼,不是他想多了,而是身為一個正常的男性,他知道生理反應並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按照高逸自己說的,外界因素基本上不會引起他的反應,那麼他極有可能就是不舉啊!這對於男人來說,絕對是屬於毀滅性的打擊。

  「嗯,這樣也挺好的。能夠禁得起誘/惑。」顧孝景說完這句話,他都很想扇自己一巴掌,可是他實在是找不出別的理由來安慰高逸。他不知道在高逸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情,痛覺被破壞了不說,就連男人那方面也不行了。

  望著「虛有其表」的高逸,想起他提出要找自己當伴侶的事情,顧孝景覺得現在他有些明白了。「教官,等我從這裡畢業了,要是以後你還是單身的話,我們可以一起搭個夥過日子。」雖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伴侶,但是兩個人過日子,總是比一個人來得好。

  高逸點點頭,算是同意了顧孝景的要求,就等他畢業吧,畢竟他年紀還小。不過顧孝景看自己的神情怎麼有種說不出的怪異?高逸第一次有種鋒芒在背的錯覺。

  在這些啼笑皆非的重重誤會之下,顧孝景和高逸也算是把「終生大事」給定下來了。解決了這些問題之後,顧孝景更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訓練當中。只不過偶爾看著高逸的身影,他還是會發呆想一些事情,想到高逸的「隱疾」顧孝景也慢慢從一開始的憐憫轉變為竊喜,他也知道自己這種心理要不得,可是沒辦法,只要一想到這樣高逸結不了婚往後只能跟自己在一起,他就很高興。

  顧孝景覺得自己是能夠接受柏拉圖式精神戀愛的人,所以哪怕沒有性也沒關係,只要能夠在一起就好。

  為期一個月的高原雪山訓練結束的時候,也快到新年放假了。當他們在胸前別上那枚銀質勛章的時候,心情更是雀躍無比,有人就想著戴著勛章回家讓家裡人也高興高興。越臨近放假,大家就越高興,可是顧孝景卻高興不起來。

  他原本是希望這邊不放假的,那麼過年的時候,就不會是一個人了。他不想回家,也不願意回家。

  家是什麼?

  家就是無論走多遠都會折轉回來的地方,因為在那裡有你無論什麼時候都放不下的人,因為那裡始終都有人在等你回來。

  而他的家卻永遠都是冷冰冰的。以前,父母忙著工作,極少待在家裡,就算是週末,家裡也只有他一個人。在後來,就在他十八歲剛成年的時候,父母離異各自有了他們的新家庭,多出來的顧孝景拿著兩邊給的生活費獨自留在了那個家。

  放假回家,回哪去?

  他沒有家……

  可惜假還是要放的,顧孝景望著空空的旅行袋怎麼都提不起整理的興趣。

  「顧孝景,走,今年上我家去,我媽還叨唸著想你呢!她命令我死拽也要把你給拽過去。呵呵……」高暢拎著行禮就往顧孝景寢室裡擠,「你動作快點啊,車子還在外面等著呢!」

  「高暢,我……」顧孝景知道高暢的好意,可是大過年他跑去別人家像話嗎!而且想起善良的高母,顧孝景就心生慚愧。上輩子他耽誤了高暢,這輩子他又開始覬覦高逸。讓他用什麼臉面去見那個善良的母親?

  高暢可不管顧孝景願不願意,他搶過顧孝景的包,打開櫃子隨便就往裡塞了點東西,然後將拉鍊一拉,拎著就走,一邊走還一邊催促著。

  「走走走!我哥在車上等著呢,難得可以一起回去!」

  「你哥也回去?」

  「對啊,回去過年,難得他有假。」高暢其實並不想在顧孝景面前提起高逸,他不知道他們倆那天發生了什麼,但是顧孝景的目光從那天起就一直追著高逸,他看得很清楚。有點心痛,可也沒有辦法。

  「說好,我只是搭你們的順風車,到時候把我在我家門口放下就成!」顧孝景想,全程走高速也要八、九個小時,這段時間能夠待在同一個空間也挺好。

  「唧唧歪歪哪來那麼多廢話!」高暢一手抓著一個包就往樓下跑,顧孝景笑著跟在了後頭。

  很遠的時候,顧孝景就看見了高逸常開的那輛軍用車,高暢一跑到,直接開了車門就坐到了後面:「顧孝景,你前面坐去,老子要在後面睡覺呢,呵呵。」高暢說著就將半個身子躺在了後座上,顧孝景無奈,只能去了副駕駛的位置。

  「教官。」顧孝景沖高逸笑笑。

  高逸點頭應了一聲,車子啟動,緩緩開出校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高逸在的關係,高暢上車之後就一直沒說話,不是睡覺就是打遊戲,而顧孝景也一聲不吭,就望著窗外發呆,其實他倒不是在欣賞窗外的景色,他只是在看玻璃窗上高逸的影子。

  「你家在哪?」忽然高逸問顧孝景。

  「我家在……」

  「哥,甭管他,直接開回家。媽交代了,讓我一定要把顧孝景帶回去過年。你要是把他中途給放了,就是害我完不成任務!」高暢搶在顧孝景之前回答了高逸的問題。

  高逸也沒吱聲,他只是有點奇怪為什麼母親要高暢把顧孝景帶回家,仔細一想,這才記起以前母親在來信裡提過顧孝景,字裡行間似乎都是對顧孝景的喜愛。關於顧孝景的家庭背景資料他也看過,只不過並沒有在意。

  「教官,進城之後把我放下就可以了。」

  「一起。」高逸只丟給顧孝景這兩個字。

  他們抵達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車子開進軍區大院,這個大院顧孝景來過不少次,可是卻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次一樣心虛。高逸停好車,高暢的手機響了,他示意高逸帶著顧孝景先回去,他聽完電話就過來。

  於是,當高母拎著垃圾袋從裡面推門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高逸帶著顧孝景站在門口。

  「阿姨好。」

  「母親。」

  高母看到高逸跟顧孝景一起出現的時候有點意外也有點高興,她這大兒子極少和別人交往,她有時候就會想,是不是自己家兒子不討人喜歡?看多了青春校園劇裡那些欺負老師的劇情,她就會想自己那個單純樸實的大兒子是不是也會遇到這種情況,是不是連他的學生都排擠他?

  於是,關心則亂的母親經常腦補到流淚。

  高母抬起頭將顧孝景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小熊貓瘦了,也高了……是不是那邊伙食不好啊?還是太辛苦了?怎麼人都瘦沒了呢?你看看這小臉上一點肉都沒有了!」

  小熊貓……

  只要提起這個外號,顧孝景掐死高暢的心都有。

  因為他和高暢以前是一個小學同一個班級,那個時候的顧孝景一身奶膘,皮膚白,眼睛大,長得跟小姑娘似的,於是以高暢為首的那幫男孩子就總是欺負他。兔子被惹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是小男子漢顧孝景。不用說,顧孝景就和他們打了起來,雖然顧孝景慘敗,但是高暢覺得這「小娘們」有血性,有個性,不錯!於是就收為己有。

  小娘們,小娘們感覺這麼叫有點侮辱新兄弟,機緣巧合之下,那天上自然課的時候,說到熊貓,熊貓那麼珍貴稀少不就跟顧孝景一樣麼!高暢一拍桌子:「顧孝景,你以後就是我們班的熊貓!」

  為這事,當年顧孝景和高暢沒少打過架,可是無奈「熊貓」這個外號一下子聲名遠播,事已成定局,高暢這個始作俑者也無力挽回。

  「阿姨,那都是小時候鬧著玩的,我都這麼大了,還叫小熊貓……」如果不是今天高媽媽提起,顧孝景差點都忘了自己還有那麼一段「黑歷史」。

  「小熊貓不錯,阿姨都叫慣了。不過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可愛,我記得你最喜歡吃阿姨做的紅燒肉了,那個時候高暢跟你搶肉吃,他沒搶過你,然後就生氣的說了一句,『你只熊貓吃竹子去,吃肉幹什麼!』哎呀,可真是笑死我和你叔叔了。這麼一轉眼,你們都大了……唉……」

  「嗯……」顧孝景在心裡默默地流淚,他的男兒形象就這麼毀在了一隻熊貓身上。而且居然是當著高逸的面說的,這讓他往後顏面何存。

  「看我光拉著你說話了,別站著了,快進來,高逸,快進來。累壞了吧,這次你假期長,可得在家多住些日子,你爸也很久沒見你了。哦,對了,我那還燉著肉湯呢,等著啊,我給你們盛去……」高母將顧孝景和高逸拉進屋子,然後自己又開始去廚房忙活。

  顧孝景看著高母忙碌的身影,不禁開始羨慕起高逸和高暢。

  「對了,高暢那死小子呢?不是說一起過來的嗎?」

  「他接電話,一會就來。阿姨,我來吧。」顧孝景站起來想要去廚房幫忙,可是高逸卻快他一步替高母將湯端了出來。

  高母看著自家的大兒子,多好的孩子,怎麼就不喜歡說話也沒啥表情呢?想起之前就準備好的東西,她高高興興地跑進屋裡,拿了一疊照片出來,「高逸,你瞅瞅,這些姑娘我都看過了,長的都不錯,而且聽說品行也好。趁著這個機會跟人家見見面,要是有合適的,咱們就乘熱打鐵定下來。你覺得怎麼樣?」

  聞言,顧孝景和高逸同時都停下了喝湯的動作,顧孝景頓了一會,很快又低著頭繼續喝湯。這樣的場景他早就算到了,可是現在真的出現的時候,他確實難受得很,心裡也憋得慌。

  高逸看也沒看那些照片一眼,他只朝顧孝景望了一眼,然後對高母說道:「母親,我已經……」

  「阿姨,這些姑娘可真不錯,要是教官都看不上,乾脆給我介紹介紹吧!」顧孝景急忙打斷了高逸的話,他真的很害怕高逸會語出驚人嚇壞高母。

  「你這孩子才多大呀!等你長大了,阿姨一定幫你物色物色!」高母被顧孝景給逗笑了,「你來幫你們高教官看看,這些姑娘怎麼樣。」

  顧孝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部隊裡待久了,天天都是對著大老爺們,估計看哪個都覺得不錯。」

  35、東窗事發

  等高暢回來的時候,他還沒進家門呢,就聽見自家老媽誇張的笑聲,其中也夾雜著顧孝景的笑聲。他推開門一看,首先看到的就是高逸一本正經地坐在那裡看電視,而電視上正好放的是《大話西遊之大聖娶妻》。相對於旁邊兩個笑得前合後仰的人,高暢覺得高逸真的好像跟他們不是一個空間的,看得也不是同一個電視頻道。

  「老娘,還有啥吃的沒?我都餓死了!」高暢大咧咧地踢掉腳上的鞋子換上拖鞋。

  高母急忙上前替他將鞋子擺整齊,忍不住數落了兩句:「你個死小子也不收拾好,等你爸回來看見你這副流氓相,有你哭的時候!」

  雖是數落,但聽在旁人口中卻滿是濃濃的寵愛。顧孝景微微側目朝那對母子看了一眼,相比高母跟高逸之間那種客氣,他更是替高逸心酸。高母想要對高逸好,這個很明顯,但是這種好卻帶著一種補償的方式。顧孝景不得不相信一個事實,人的感情都是處出來的。無論是否有血緣關係,這個都適用。在一起時間久的,感情總是會深一些。

  顧孝景又看了看高逸,他很想知道此刻高逸是懷著一種什麼心情坐在這裡。他會嫉妒高暢跟母親之間的母子親情嗎?他又會不會覺得自己委屈呢?

  就在顧孝景專心致志盯著高逸研究的時候,高逸也恰好朝他望了一眼。

  顧孝景臉一燙:擦!又被當場抓包了!

  「你不像熊貓。」在對視了足足有三秒鐘之後,高逸非常淡定地說了這麼一句。

  「……」敢情你剛才坐在這裡一直就是在研究我跟熊貓像不像的問題?老子英俊不凡,當然不像那些傻呼呼只會抱著竹子啃的肉糰子了。

  過了兩秒,高逸又補充了一句:「沒有黑眼圈。」

  顧孝景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淡定。他沒再搭理高逸,扭過頭繼續看自己的電視,當看到紫霞對著來救她的至尊寶說,她猜中了前頭卻沒有猜中結局……

  他不知怎麼搞的,就想起上輩子的自己,他知道高逸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殺,可是結局還是自己死了……

  鼻間忽然傳來一陣紙巾獨有的清香,顧孝景垂眼,就看高逸給自己遞過來一張紙巾。「謝謝……」顧孝景接過紙巾,吸溜了兩下擤了鼻涕,高逸跟著又遞了一張給他,他接過來擦擦鼻子,有些窘迫地對高逸笑笑。

  高逸想不明白為什麼受傷都沒喊過一個疼字的顧孝景居然看個電視都會哭,他看著螢幕上繼續的畫面,依然還是沒能夠想明白。不過的那個看到最後在城牆上的那一幕,他不禁回憶起在高原雪山訓練基地的那一次,顧孝景要他親他,他親了他額頭一下。此刻他才明白過來,原來對方要求親的時候,其實是想要接吻的意思。

  已經錯過的,可以再挽回嗎?

  高逸覺得自己有點迷茫,他已經答應了顧孝景等他從這裡畢業了之後才考慮伴侶的事情,那麼他還得等兩年。如果他當時選擇吻他,是不是就不用等了?那麼現在他既然已經明白過來了,是不是可以將之前的決定都推翻?

  高逸一邊思考著,一邊時不時往顧孝景的唇上瞄兩眼。不大不小,挺乾淨的,不過唇上有點起皮……

  高逸站起身倒了杯水,他將水杯擱到顧孝景面前,顧孝景愣愣地看著他,他很想告訴高逸,他剛喝完那一大碗湯,不渴。可是這是高逸倒給自己喝的水啊!顧孝景掂量掂量肚皮,心想再喝一杯水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撐了的話,去趟廁所就解決了。

  如此想著,顧孝景端起杯子,咕嚕嚕喝了個乾乾淨淨。喝完之後,顧孝景略微回味了一下,還是跟平時的水一樣,又沒有甜一點。

  「你,多喝水。缺水了,這裡掉皮。」高逸指了指顧孝景的唇。

  顧孝景抿了抿唇,果然有點紮人,他伸手就開始拽上面的皮,沒控制住力氣倒是扯出血來了。顧孝景微微皺眉,冬天就這點不好,難道要他一個大男人偷偷地抹潤唇膏?算了,男人麼,還是粗糙一點有男人味!

  不過……

  顧孝景有些糾結地盯著杯子看了好一會兒,他在想,高逸讓他喝水,是不是他覺得自己嘴巴掉皮不好看?

  都說女為悅己者容,其實男人也是一樣的,誰不希望自己在喜歡的人面前時時刻刻都是美好的呢。顧孝景決定了,明天上街去買一支潤唇膏,偷偷的。

  快要十點的時候,高師長回來了,他才一進門,顧孝景就體會到了一股極大的壓迫感。那是一種與高逸身上的氣場相近而不相同的壓迫感。高逸站在那裡給人的感覺,是強者,是無可戰勝的壓迫感。而高師長卻是威嚴,無關他本身的強弱,算是一種「江湖地位」吧。

  「爸。」

  「父親。」

  「叔叔好。」

  不苟言笑的高師長目光掃過他們三個,淡淡地回應了一聲:「不早了,都去睡覺吧。」

  「是啊,是啊,我都給你們準備好了。小熊貓,你就跟高暢擠擠吧,他那床大,反正你們小時候就在一起睡的,也熟悉。」看電視的高母,插了一句。

  被高母在高逸面前揭了老底,顧孝景這會心虛得很,根本就不敢去看高逸聽了這話之後是什麼表情。但是也有可能高逸根本不會放心上,想到這個可能性,顧孝景也不知是該慶倖還是該悲傷。倒是高暢表現得最自然,他就跟什麼都沒有一樣應了聲好,拉著顧孝景就上樓了。

  高逸看他們上了樓,他正準備跟著也上去,可是卻被自己的父親喊住:「高暢,跟我到書房來,我有話跟你說。」

  「是,父親。」就像服從上級命令一般,高逸跟著高師長進了書房,客廳裡只剩下了看電視的高母。

  樓上,顧孝景跟著高暢進了房間,關上門,顧孝景望著那張大床有些猶豫。

  「你先洗還是我先洗?」高暢一邊脫衣服,一邊問他。

  「你先洗吧。」顧孝景總覺得這樣的對話很詭異,聽著就像是兩個人在開房準備做些什麼似的。

  高暢去洗澡,顧孝景就獨自站在窗邊,冬夜的風有點刺骨,吹得嘴唇更乾燥了。不一會兒,高暢就出來了,不用他交代,顧孝景從包裡扒拉出自己的衣服就進了浴室。浴室裡還殘留著沐浴露和洗髮水的混合味道,顧孝景忽然感覺有點不太適應,他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塊肥皂,他不太喜歡用沐浴露,總覺得那種東西弄在身上滑溜溜的就像是沒有洗乾淨一樣。

  他在最後沖洗的時候,浴室門被敲響,高暢的聲音隔著磨砂玻璃傳了進來:「你好了沒?我撒尿。」

  「沒,你要是太急就進來吧。」顧孝景也沒多想,順口就答了一句。

  門外忽然一下就沒聲音了,過了一會,才聽見腳步聲漸漸遠離。顧孝景愣了一下,擰水閥的時候才想明白。高暢沒有進來,他是不是該鬆口氣?

  顧孝景洗完了出來,發現高暢不在房間裡,等過了一會才看高暢推門進來,高暢也沒解釋什麼,他沖顧孝景笑笑:「睡吧,咱們一人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一人一頭?」

  「好。」顧孝景點點頭。

  高暢抱著枕頭在床尾睡下,顧孝景也沒扭捏,他很快在床頭躺下。兩人誰也沒有碰到誰。

  關了燈,房間一片漆黑。除了樓下電視劇裡的聲音之外,就再也沒有其它聲音了。

  「顧孝景,你要是覺得跟我一起睡彆扭,那我打地鋪去……」說實話,此刻跟顧孝景躺在一個被窩裡,高暢半點都高興不起來。他看得出來顧孝景喜歡他哥,如果顧孝景喜歡的人不是高逸而是別人,高暢覺得自己一定不會輕易放棄。

  可是他還是覺得自己挺憋屈的,他很想問問顧孝景,自己究竟哪裡不好了?他們從小學二年級的時候就在一起了,一起升到初中,然後上高中,後來連軍校都是一起去考的。要是說瞭解,高暢自認沒人能夠比自己更瞭解顧孝景。可是顧孝景為什麼就不能接受自己呢?他哪裡不好了?他改還不成嗎?要是顧孝景喜歡高逸那種強悍的,那麼他也努力去做到!

  「不用,你給我好好躺著,睡覺!」顧孝景恨不得踹高暢一腳,至於麼,既然不願意幹嘛還要拉著自己。

  「顧孝景,有些事情我想不明白。」高暢一下子從被窩裡坐了起來。

  「什麼事?說出來我幫你分析分析。」

  「你為什麼不肯接受我?你給我好好說說,我們一直都在一起,我覺得我們挺合適。」

  黑暗中,顧孝景揉了揉眉心,他稍稍想了一會,回答道:「就像你說的,我們一直都是在一起的,一直都很好。這樣一直下去不好嗎?為什麼要改變?改變了之後說不定你會發現我們其實還是原來那樣比較好。」

  「沒有試過,你怎麼知道我們合適?」高暢很不滿顧孝景的獨斷。

  「噓——」顧孝景示意高暢輕點聲,他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小聲點!想讓你爸媽都知道是吧!高暢,並不是什麼事情都可以試試看的,有些事,一旦開始就再也回不去了,明白?不說這個,我跟你說點實際的。你家裡要是知道你跟我搞在一起了,會怎麼樣?你一定覺得你家不止你一個,你無所謂。可是,高暢我告訴你。你不能把你的問題都丟給你哥。」

  高暢沒有說話,他之前真的是有這個打算的。因為有高逸,所以他以後怎麼樣都無所謂。傳宗接代的事情也交給高逸好了!

  「高暢,其實你哥……他估計不太可能會結婚了。」

  顧孝景內心掙紮了一下,還是決定把高逸有「隱疾」的事情透露給高暢,這樣也算是提前透個信。

  聽顧孝景說完,高暢很久都沒有反應過來。高逸不舉?這個問題可大了!不過高暢並沒有懷疑這個消息的真實性。他跟顧孝景一樣,高逸連痛感都能沒有了,那個不舉有啥好奇怪的。不過他糾結的是,顧孝景怎麼知道的呢?難道是他們想本壘打的時候,才發現不行了?

  「那你……你以後怎麼打算?」高逸不舉,顧孝景不就等於要守活寡了?難不成高逸還會自動躺下讓顧孝景上他啊!那種場面怎麼想都覺得驚悚!

  「只要你哥願意,我會一輩子都陪著他。反正我沒有想結婚的念頭,到時候兩個人也能相互照應一下。對了,你可要保密啊!要是讓我知道你把這事情傳出去了,我就哢擦了你!」幸好沒有開燈,不然高暢此刻一定能發現顧孝景連耳根子都紅了。

  「我是那種人麼!你放心,這件事,我絕對是貼封條的!」

  高暢又羨慕又難受,這個晚上,他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第二天再看見高逸的時候,他會不由自主地往高逸褲襠上瞅。

  一個男人,一個這麼強的男人,居然那方面不行……

  高暢也覺得自己這個哥哥很可憐,過了年不過二十六歲,像他這樣子的,一定也沒開過葷,然後就這麼廢了……這輩子算不算白活了呢?

  「你個混小子,一大清早就唉聲嘆氣!」高師長實在是看不下去高暢那個慫樣,忍不住吼了他一嗓子。

  高暢也沒跟老頭子計較,他覺得老頭子要是知道這個噩耗一定會承受不了。他最引以為豪的兒子居然變成了現代版的太監,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高暢吃著飯,一抬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報紙,報紙上面醒目的不孕不育廣告讓他精神一震。他在想,既然連痛覺都有回覆的機會,不舉怎麼會治不好呢!他快把碗裡的粥扒完,抹抹嘴,決定找高逸好好談談,告訴他這種病不能諱疾忌醫,一定要去治!越早越好!拖久了才危險!

  一大早就出門的顧孝景並不知道高暢偷偷背著自己幹的這些事,要是他知道了,一定會特別後悔為什麼要告訴這個高大嘴!

  高暢吃完飯找到高逸的時候,高逸正在他自己的房間裡看書。

  「哥,我有事情找你……」說實在話,有些事情也就想的時候覺得挺容易,而等到自己真正著手去做的時候才發現並不是自己之前設想的那麼簡單。高暢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對高逸開了口。

  「嗯,什麼事?」高逸將目光從書轉移到高暢身上。

  一對上高逸的視線,高暢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雖然現在的高逸並沒有穿著軍服,雖然現在的環境是在自己家,但是高暢覺得高逸那架勢還是讓人不敢親近。

  「哥,我並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告訴你千萬不能諱疾忌醫。你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時去看醫生。家裡還有我,你不需要有什麼負擔!爸媽那邊,我會替你保密的!」高暢一氣呵成,中途也不帶休息的。說完之後,他也替自己捏了把汗:終於說出口,完成任務了!

  高逸略微一愣,過了半天才看他合上書走上前,反問了他一句:「我諱疾忌醫?」

  「呃……嗯……」高暢苦著臉點點頭。

  高逸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顧孝景說了什麼,昨晚那兩人半夜不睡覺還在聊天,他這邊雖然聽不清具體說的什麼,但是隱隱約約也是能夠聽到一些詞彙。比如:結婚、不舉、守活寡之類的……弄得他一個晚上也沒能睡踏實。

  現在高暢又莫名其妙給自己來這麼一出,高逸馬上就把昨晚聽到的那些給串了起來。他就不明白了,顧孝景為什麼說他不舉?還有就是,守寡的意思他知道,那是指死了丈夫的女人為丈夫守節,那麼守活寡又是什麼意思?這個跟顧孝景又有什麼關係?

  不過高逸並沒有讓高暢來解答他心裡的疑問,他繞著高暢走了一圈之後重新回到書桌前坐下,淡淡道:「我很好,沒什麼需要諱疾忌醫的。」

  「哦……」

  高暢抓抓頭,他覺得哥哥是不是太愛面子了,這種事情跟面子比起來算個毛啊!可是他又不好繼續說下去,只能眼巴巴地瞅了高逸兩眼,然後灰溜溜地走了。

  然而,高暢並不知道他這本是「好心」的舉動可真是在無形之中徹底把顧孝景給拉下了水。

  別看高逸這樣,他還是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互聯網。而且,他對於這種東西使用的熟練程度絕對是在高暢跟顧孝景之上。很快,高逸心裡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答案。看著頁面上的東西,高逸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就看他關掉那些頁面,重新開始搜索。高逸一目十行,飛速吸收上面的知識。雖然有點不是太明白,但他覺得自己好像弄明白了顧孝景的想法。

  根據網上搜來的資料,高逸對顧孝景的分析如下:顧孝景現在正是對愛情充滿幻想的年紀,對於性,也是懷著憧憬和想要去探索的心態,他喜歡浪漫,也喜歡刺激,不會安於平淡的生活。

  高逸關上電腦,他覺得自己算是明白了顧孝景為什麼不心甘情願地成為自己伴侶,還立下什麼兩年之約,只怕這些都是他在拖延時間敷衍自己。不過高逸覺得要把顧孝景從這種毫無意義的愛情幻想中帶出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逛街

  這天小顧同志和高教官逛街,在一塊杜蕾斯看板前,高教官停了下來……

  小顧同志:怎麼了?你想買什麼?

  高教官:隱形套套是什麼東西?

  小顧同志:……

  高教官:==

  小顧同志:這個吧……其實……應該就是超薄的那種,因為很薄,所以戴著就像沒戴一樣吧……誒!你上哪去!

  高教官:買東西。

  小顧同志:擦!你他媽給我回來!

  36、雲開霧釋

  呃……

  買完東西正想順道回趟自己家看看的顧孝景一頭霧水地掛上電話,剛才那是高逸打來的電話,沒頭沒尾,極其簡潔地就丟給他一句話:「下午兩點半,和之路的星巴克見。」

  高逸這是要請自己喝咖啡?可是他為什麼要請自己喝咖啡呢?顧孝景怎麼都想不明白,但是他更驚訝的卻是高逸居然還知道星巴克!而且還知道和之路的星巴克!天啊!他都不知道原來和之路居然也開了一家星巴克……

  雖然很震驚,但是顧孝景不敢無視高逸的任何一個「命令」。他看了一下時間,現在還不到中午十二點。想起自己還沒吃飯他隨隨便便就在街頭買了點東西填填肚子,然後擠上公車,從他現在所處的位置到「約會」的地點需要轉兩次車,雖然直接打車過去會方便很多,但是向來很會過日子的顧孝景算了算,打車過去應該在三十多塊錢左右,坐個公交雖然是麻煩了一點,可是才需要四塊錢!而且現在時間還早,等公交可以當消磨時間,一舉兩得!

  年關的時候,街上的人多,車子也擠得很,顧孝景就這麼一路被擠到了和之路。

  下了車,望著這條長街,顧孝景兩眼一抹黑,這個地界他基本沒來過,星巴克在哪?他也不知道。不過這路都是長在人的嘴上,顧孝景很快就問到了具體位置。他一邊走,一邊看沿途的風景。

  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一個多小時,顧孝景沒有選擇露天的位置,而是在室內找了個靠邊不起眼的位置坐下,隨便點了杯東西。他不喜歡喝咖啡,相對於這種洋玩意,他還是覺得中國茶比較好喝。

  一杯他根本就叫不出名字的咖啡已經擺上來一個小時了,他連動都沒有動一口。

  顧孝景托著腮幫子望著外邊的行人,試圖想要從裡邊找到高逸的身影。就算是很遠,哪怕很模糊,他還是一眼就從人群裡看到了高逸。

  除了上輩子的囚服,這還是顧孝景第一次見到高逸沒有穿軍服的樣子,雖然看起來還不錯,但是顧孝景覺得還是軍服更適合高逸。

  「教……高逸,這邊……」他小聲地喚了一句,沖推門進來的高逸招招手。高逸也看到了顧孝景,他點點頭,便朝那個極不起眼的位置走去。

  高逸坐下,將手裡拎著的塑膠袋放到一邊。顧孝景好奇地往那塑膠袋上瞄了兩眼,白色的塑膠袋上「健民大藥房」五個綠色的大字特別惹眼,顧孝景端起咖啡低頭抿了一小口,問道:「教官你生病了?」

  高逸搖搖頭,說道:「你不喜歡咖啡。」他從一進來就注意到了顧孝景面前那杯分毫未動的咖啡,他就在心裡記下了。

  「呃……說不上喜歡不喜歡的,就是不太習慣而已,我比較老土,呵呵……」顧孝景窘迫地低笑了兩聲。

  「嗯。」高逸沒再說話。

  跟高逸在一起,顧孝景也習慣了這樣的冷場。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各幹各的。不過這一次可是高逸主動約自己的啊!他難道就不想說點什麼嗎?顧孝景好幾次看著高逸都欲言又止,他總不能誤會高逸是來這裡和自己約會的吧!

  「不喜歡就別喝了,走吧。」高逸站起身。

  顧孝景也跟著站了起來,他們兩一前一後離開了星巴克,顧孝景跟在高逸後頭就直勾勾地盯著高逸手裡拎著的塑膠袋,他真的很想知道高逸買了什麼藥。不過看那個樣子,應該是盒子裝著的,而且還不止一樣……

  在快捷旅店門口,高逸停頓了一下,然後直接走了進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顧孝景也跟著他走了進去,他囧囧有神地看著高逸開了一間房,然後在前臺服務員小姐別有深意的笑容中他也跟著高逸一起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證,登記。

  上電梯的時候,顧孝景心裡早就憋了一大堆的問題想問,他很想問問高逸來這裡開房做什麼,但是想到很可能是高逸帶著自己執行什麼機密行動,於是他又緊張又高興。可是這種機密的話題又不能在公眾場合談,以免隔牆有耳。直到插上房卡進了門,顧孝景才放開膽子樂呵呵地問高逸:「教官,我們是來執行任務的嗎?」

  被顧孝景這麼一問,高逸倒是愣了,他迎上顧孝景期待的目光,僵硬地搖了搖頭。

  顧孝景看高逸否認了,心裡難免有點小小的失望,「那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高逸緊抿著唇意外的沒有回答顧孝景的問題,他的想法很簡單,既然顧孝景對性有憧憬,與其往後學壞,還不如自己現在就讓他體會到。就像對待孩子的好奇心一樣,讓他們體會了,就不會再好奇。高逸脫掉外套,將事先準備好的東西從塑膠袋裡拿出來擱在雙人床上。

  顧孝景看著那些套子、潤滑劑……一下子就傻了眼。

  「教官,你用的?」

  高逸看了一眼床上的東西,異常淡定地指著那盒套子,淡淡道:「這個我用。」然後又指了指潤滑劑,補充說明道:「等下你要是不會抹,我可以幫你抹。」

  顧孝景覺得自己混亂了,他很想知道在自己離開的那幾個小時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高逸忽然拉著自己來開房。

  擦!不對!高逸不是不舉了嗎!

  「教官,我能知道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嗎?」顧孝景覺得此刻自己很不安全,他不能這麼莫名其妙的就被那啥了,就算他是有那麼一點點喜歡並崇拜著高逸,可是也不代表他就能夠在這種情況下把自己給交出去。高逸可能什麼都不明白,不懂,但是顧孝景覺得自己必須要很清醒。他必須要對自己負責,要對高逸的未來負責,有些事情是不能亂做的!

  高逸也不多說什麼,他直接就把顧孝景給按倒在床上。輕輕地碰了碰他的唇,高逸就開始抽顧孝景的皮帶,脫他的褲子。

  顧孝景猛地抓住高逸的手腕,臉上的神情很嚴肅,他問高逸:「高逸,你先等下,我有點不太明白。」

  高逸停下手裡的動作,他望著顧孝景,等著他提問。

  「高逸,你沒必要用這種方式來證明你自己,我不會把你有隱疾的事情說出去的。」雖然他已經告訴高暢了,但是高暢是高逸的弟弟,不算外人!

  高逸反抓住顧孝景的手,拉著就往自己的褲襠按去。隔著褲子,顧孝景碰到了那個在正常不過的東西,高逸低著聲音說了一句:「我很好,沒有不舉。」

  完了!這誤會鬧大了!這都是什麼事兒啊!顧孝景此刻真的是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他居然誤會高逸不舉,而且還把這件事情告訴了高暢,那麼現在高逸這是來找自己算帳的嗎?

  很快,顧孝景又想明白了一件事,高逸為什麼會知道?

  丫的!高暢你他媽不厚道!老子回去殺了你!

  就在顧孝景陷入思考的時候,高逸已經光著上半身將他給壓到了身下。高逸將手探入顧孝景的衣服裡,貼著他的身體緩緩遊走,試圖在尋找生理興奮點。顧孝景的肚皮有點涼,高逸用指尖在肚臍那打了圈……

  猛地被這麼刺激一下,顧孝景終於回過神來。

  「停!停!停!」顧孝景嚇得大叫,他還沒被人給這麼摸過呢,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說,而且還很沒有安全感。

  「癢?」高逸將手抽出來,神色平靜地問了一句。要不是他的臉因為興奮的關係變得有點熱也有點紅,顧孝景真的會懷疑自己將面臨的有可能只是很正常的檢查身體。

  「高逸,你究竟想幹嘛?」顧孝景生怕高逸下一刻就會回應他一句「幹你」,於是立刻改口,「不是,我其實是想說……那個……我不是隨便的人……」擦!這句話用在這個時候也不對。

  顧孝景這一次是真的緊張了,並且連高逸都能夠明顯感覺到。高逸沒有再碰顧孝景,他就這麼坐在一邊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完下面他想說的話。

  事情發展成這樣,完全超出了顧孝景的想像,在極短的時間裡,他迅速分析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結果他發現自己跟高逸在認知上根本就存在不同,這些他早就明白的東西,他卻不知出於什麼心態有意無視掉了。導致現在這種局面的發生,說起來也有他自己一半的責任。現在是不是應該跟高逸把話都說清楚?

  儘可能的讓自己能夠保持心平氣和的態度,他問了高逸一個問題,那個在高原雪山上,已經問過一次的問題。

  「你喜歡我嗎?不是教官對學員的欣賞,不是一般朋友的那種喜歡,也不是血緣關係的喜歡,你喜歡我嗎?就像你爸跟你媽的那種。你要是還不明白的話,就說昨晚看的那個電視吧,像他們那種的,你喜歡我嗎?」

  顧孝景的那一串「你喜歡我嗎?」問得高逸啞口無言。

  顧孝景這次倒也不心急,他靜靜地等著高逸想明白之後回答這個問題。

  高逸想了好一會兒,對於喜歡、愛情,這種東西,他真的沒什麼感覺。這種東西重要嗎?兩個人在一起合適就在一起。過了很久,高逸給了顧孝景四個字:「我不知道。」

  「哦,我明白了。」顧孝景淡然地笑了笑,他的笑容裡看不出任何情緒,他從床上下來,開始整理自己被高逸弄亂但還沒來得及脫下的衣服。

  「一定要是那種喜歡嗎?」高逸敏銳得感覺到顧孝景想要離開自己。

  「教官,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剛才為什麼想跟我做?」顧孝景深吸了一口氣,他在心裡告訴自己,如果高逸回答他想要自己,那麼他就留下。如果是別的答案,那麼對不起了!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顧孝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得好快,等待永遠都是這麼漫長……

  「我想留住你。」高逸很誠實地回答了顧孝景的問題。

  雖然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顧孝景不由得開始期待,「為什麼你會想到用這種方法?」

  為什麼呢?高逸將他的分析一點不差的都告訴了顧孝景,顧孝景的臉色很難看,他氣得身子有些發抖,望著眼前這個男人,顧孝景感覺自己一肚子怨氣根本就地方撒。要他說什麼呢?他說什麼高逸都不明白。

  「高逸,我喜歡你。真的,雖然現在就只有這麼一點,但是以後可能會越來越多……」顧孝景拿手比劃了一下,然後自嘲地笑笑,說道:「怎麼說呢,你是個很有魅力的人。一旦讓人喜歡上了,就會無法自拔。我以前還笑張文楊怎麼就喜歡上你這種根本就不會懂感情的人呢,可是,沒想到現在居然得笑自己。我不怨你,真的。這些他媽都是我自找的。高逸,你那個……正常的,我替你高興。我……之前還想呢,你不是不行了嗎,那以後我就跟你過吧。」

  高逸默默地垂下眼眸,顧孝景喜歡自己,是愛情的那種。

  沒有理會高逸的沉默,顧孝景繼續說道:「我這個人……怎麼說呢,在有些方面會有點矯情。我家裡的情況你是知道的吧,我對於感情會有點害怕,別人可能會把性和愛分得很清楚。但是我不行,我做不到。這個要我怎麼說呢……我喜歡你,我是願意跟你做的。可是我也在乎你對我是什麼感情,明白吧?算了,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你都不懂。」

  「你說,我會懂。」高逸抬眼望著顧孝景。

  顧孝景笑著搖搖頭,他說:「等你覺得你喜歡我了,等你還是單身的時候,你來找我,我們就在一起。」

  「好。」高逸點點頭,然後又問了一句:「期限?」

  「期限……呃……只要我活著的話,都有效。」看著跟白紙一樣單純的高逸,顧孝景忍不住拿自己的一生來許下這個承諾。

  「嗯。」高逸第一次為別人而改變自己的決定,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他往後的日子一定會因顧孝景而發生改變,無論這種改變是好還是壞,他都決定坦然接受。可是,究竟什麼才是喜歡呢?高逸覺得要攻克這個難題比完成隨時都會喪命的任務還困難。

  兩人離開了快捷旅店,高逸手上還拎著之前的那個塑膠袋,袋子裡自然還是套子和潤滑劑。本來高逸是要扔掉的,可是被顧孝景給阻止了。顧孝景仔細看了一下牌子,高逸買的這些應該不會便宜,而且這東西保質期還長呢,這麼丟掉了蠻可惜,留著,沒準以後能用呢。

  經過這麼一鬧,什麼話都說開了,顧孝景倒是半點尷尬都沒有,跟高逸處起來竟然變得越來越隨意,越來越自在。

  「你怎麼過來的?」顧孝景覺得高逸這種身份的人一定沒擠過公交,所以,他就在考慮等下是不是該打車回去。

  「車子,那邊。」高逸指了指不遠處的停車場。

  「哦,那我在這裡等你好了。」行,還不錯,不用浪費錢打車了,嘿嘿。

  高逸去取車,顧孝景就站在路邊等著,忽然聽見一聲槍響,整條街頓時陷入一片混亂。顧孝景立刻將自己緊緊貼住附近的建築物,仔細回想剛才槍聲傳來的方向。他看著那些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的人群,忍不住跳出來大喊了一句:「都到店裡去!」

  緊跟著又是一聲槍響,這下顧孝景完全分辨出了槍擊的源頭。八五式狙擊槍!這個顧孝景太熟了,可是究竟是什麼人敢躲在這裡在街上亂開槍?

  不好!職業的敏感讓顧孝景很快就察覺到自己已經成了對方下手的下一個目標。

  一槍將他身後的牆體打出一個洞,子彈深深地嵌在裡面。擦!顧孝景有些後怕,剛才他的反應要是慢了一點,估計那顆子彈就在他腦袋上紮根了吧。那個人的手法挺精準,但是對狙擊的操作並不算太熟練。一般人估計做不到,究竟是什麼人呢?射擊愛好者?

  「上車!」高逸按了喇叭,催促著顧孝景上車。

  他才走到停車場就聽到了槍聲,不過這並不屬於他的職責,他依舊淡定的取了車,開過來。他親眼看到一顆子彈與顧孝景擦身而過,根據子彈的軌跡,他很快就算出了槍擊者所隱藏的位置。給地區派出所打了電話之後,他帶著顧孝景很快就離開了這裡。

  「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感覺這種事情只有港臺警匪片裡才會出現……」顧孝景一上車就開始跟高逸嘮嘮叨叨,高逸聽著也不覺得煩,反而感覺能夠有人在耳邊說說話,挺好的。當然了,這個人僅限於顧孝景。如果是張文楊的話,他一定會把他從車上丟出去。

  「你說,究竟是什麼人?持槍搶劫?我看不像,我覺得那個人倒是有點報復社會的感覺。沒準是從監獄裡逃出來的!」上輩子在監獄,顧孝景見過各種人物,他覺得沒準還真是那些人不滿坐牢,逃出來之後就開始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報復社會。

  「不是。」

  「那你覺得是什麼?」顧孝景這下來興趣了,很想聽聽高逸的看法。

  「沒有殺氣。」

  「呃……」好吧,殺氣……多玄幻的詞啊,顧孝景撇撇嘴,然後又問道:「這個事情你不管嗎?」

  高逸看了顧孝景一眼,回答道:「上面要是有命令,我就會去解決。」

  「哦……」顧孝景停止了聒噪,他怎麼就忘記了呢,高逸根本就是人形兵器,沒有命令就不會擅自行動的人形兵器。可是,如果自己以後也進了高逸在的那個秘密特工組織,是不是自己也會變成「人形兵器」?他喜歡狙擊,但是他不願意失去所有的自由。不然重來一遍的人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教官,我那個審核批下來了嗎?」上帝保佑別批准啊!

  「嗯,批下來了。你還有兩年的時間完成所有要求的課程,兩年之後你必須能夠跟我一起出任務。」高逸道。

  「你說我跟你一起出任務?」雖然這是個噩耗,但是至少還不算太悽慘。顧孝景心想。

  「嗯,我們是搭檔。」高逸說起搭檔這個詞的時候,眼神意外的明亮。

  搭檔?這回顧孝景算是徹底明白了高逸為什麼會那麼執著的想要跟自己做「伴侶」,敢情那個在他眼裡就和搭檔沒什麼區別,只不過,就是一個吃睡都在一起。算了,顧孝景現在也不願意跟高逸糾結,誰讓他就攤上這麼個情感障礙患者呢,認命吧!

  「對了,給你一支,今天買一送一給的。」顧孝景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潤唇膏丟給高逸,怕他誤會,顧孝景又趕緊加了一句:「這個挺好的,放身上說不定什麼時候需要用詭雷可以派上用場!」

  「你知道怎麼造詭雷?」高逸才想起那次演習的時候,顧孝景就用了自己造的詭雷。如果是正常配比的話,威力不會小。

  顧孝景點點頭,絲毫不隱瞞:「上回在教員的資料裡看來的。」

  「速記的?」

  「嗯……」

  「嗯,回去我有份資料,需要你記下來。」

  「好!保證完成任務!」第一次接到這種命令的顧孝景忽然有了一種被組織重用的感覺。

  高逸看了顧孝景一眼,他真覺得自己撿到寶了:狙擊、速記光是這兩點就已經讓不少人望塵莫及了。

  「記住,保密。」

  「嗯嗯,一定一定!」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高教官從街上回來之後,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研究套套……

  小顧同志:你買這多用不完浪費!

  高教官:很多種類都沒試過。

  小顧同志:有什麼好試的!還不都是一樣!

  高教官:==

  小顧同志:……你慢慢試……

  ………………

  小顧同志:擦!這種你剛剛不是試過了嗎!

  高教官:剛才那個是蘋果味的,這個是草莓的。

  小顧同志:……【尼瑪!究竟是那個混蛋搞出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啊!!老子的屁、股……】

  37、初出茅廬

  大街小巷經熙熙攘攘。三個身著制服的員警也夾雜在人群中,他們是專門負責這一片區域春節期間安全的巡邏人員。

  為首的那人個子不高,看起來四十歲左右,他不停地注意著周圍情況,神情中透著堅毅。其他兩個則是非常年輕,應該剛參加工作不久,他們邊看邊說,顯得非常輕鬆。除了那一身警服外,瞧不出他們和普通人有什麼區別。

  「哎哎哎,你看,你看,這邊這女的,靠!這麼大!」

  「切,這個不行,那邊那個比這大多了!」

  「扯淡,比這還大?!哪兒呢?」

  「不信你看!過來了,過來了……」

  「我靠!真的啊!」

  兩人不停對路上經過的女孩品頭論足,聲音也越來越大。

  「小吳!小魏!你們兩個到底有完沒完!」那個中年員警轉頭斥責道。

  兩個年輕員警臉上一窘,不好意思地訕笑道:「嘿嘿,李隊,你看這裡哪有什麼事啊?咱們出來也就是做個樣子罷了。」

  「還好意思說!這是工作時間好不好,你們兩個眼睛都往哪兒看呢?自己女朋友還看不夠啊?」中年員警板著臉訓斥道。

  兩個年輕員警對望了一眼,只見小吳嬉皮笑臉說道:「李隊啊,你看這滿大街,不都是成雙成對的嗎,我和小魏出來巡邏,不能和女朋友去玩,本來就夠倒楣的了,現在看看還有罪啊?嘿嘿……你不也想著早點回去陪嫂子過節嗎?」

  「好了,好了,就數你能!」李隊咳嗽了一聲,說道:「瞧你們那樣子,下次我就讓你們單獨出來巡邏!打起精神,快點巡完這一段,到時間就可以下班回去了。」李隊說完轉身繼續朝前走,兩個年輕人吐吐舌頭,也跟了上去。

  大約十點半的樣子,他們終於結束了任務。

  三人來到停車場,登上一輛警用吉普車。小吳說自己的朋友新開了家川菜館子,正好去吃夜宵,於是和小魏硬拉著李隊一起去。他們把車開出喧鬧的主城區,來到這時已經人流稀少的四環。

  三人正興致勃勃地討論著一會要點的菜單,突然!他們發現這條冷清的馬路上有一輛汽車正從對面遠處駛來。

  那輛車的行駛狀態十分奇怪,速度看起來並不快,但左搖右晃、拐來繞去的,活像個蹣跚的醉漢!

  「那車怎麼回事?新手?還是醉駕?」開車的小吳望著李隊問道。

  「八成是醉駕。不管是什麼,它這樣可太危險,撞了可不得了!快上去攔住它檢查!」李隊果斷的說。

  「可是……李隊,這事不歸咱們管,而且也沒有酒精檢測儀啊!」坐在後面的小魏提醒他道。

  李隊瞪了他一眼道:「那就放任他這樣亂撞?!快,通知交警隊來人!咱們先上去扣住他再說。」

  「他媽的,耽誤咱們的夜宵,這會肚子正餓著呢。」小吳小聲嘟囔著。

  「你小子就知道吃,少廢話!快點靠上去!」李隊催促道。

  警用吉普車猛然加速前進,同時亮起了紅藍暴閃燈。而對面那輛車顯然注意到了他們,連忙調轉車頭向回開。

  「咦?李隊,這傢伙要跑!肯定有問題!」小吳一邊繼續加速一邊說。

  「這還用說!趕緊的,快追!看它到底能搞什麼鬼?!」李隊命令道。

  警用吉普車的速度顯然快點多,轉眼間,兩車之間的距離就只有三四十米了,藉著車燈的照射,三人終於看清了,那是一輛計程車!

  正在他們想沖上去攔車的時候,那輛計程車竟然自己停了下來!

  「哼!算它識相!在邊上停車,我和小魏過去檢查,小吳你留在車上!」李隊吩咐完畢,吉普車已經在那輛計程車後面六、七米的地方停住了。

  李隊正了正頭上的警帽,和小魏跳下車,正準備走過去。

  突然!計程車的後車門猛得被推開,一個黑色的人影飛也似的竄了出來!手中竟然端著一把衝鋒槍!

  「噠噠——」扳機被扣動了!隨著兩聲清脆的槍響,李隊和小魏的臉上揚起一片血花,仰面倒在血泊中。

  「噠噠噠——」

  又是幾槍,把警用吉普車的前擋風玻璃掃得粉碎!

  接著,那個黑色的人影迅速躍入路旁的樹叢,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而那輛計程車也突然發動,倉惶逃離了現場。

  前後只有十幾秒的時間,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小吳一動不動地趴在吉普車的方向盤上,渾身顫抖著,他感到有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褲管流到車內的地板上——他嚇壞了,真的嚇壞了,他知道這場噩夢般的經歷將會籠罩他的一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吳哆哆嗦嗦地摸出對講機顫聲道:「報……告總局,報告總局……我……我們被……被……持槍匪徒襲擊……」

  ***

  高逸載著顧孝景回到家,顧孝景就氣勢洶洶地衝上樓去找高暢。高逸知道顧孝景想幹什麼,不過他沒有阻攔,在他看來,高暢確實需要一點教訓。

  「這麼晚才回來!」高暢正忙著倒騰著他的電腦,見顧孝景來了,立刻慌慌張張地把QQ聊天窗口給關上。雖然他速度極快,但是還沒能夠逃出顧孝景的眼睛。

  「呵呵,在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啊?」顧孝景笑眯眯地問他。

  「行得正、坐得端!哪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高暢正說著,那邊QQ資訊就源源不斷地蹦出來,顧孝景裝模作樣地想要過去看看,高暢正想攔著他,突然,顯示幕下方突然蹦出一則新聞——「昨晚江寧發生特大持槍襲警案事件,致兩名警官身亡!」

  擦!不是吧!顧孝景心念一閃,似乎想起了什麼。就在他想要去找高逸的時候,房間的門就被推開了。

  高逸一進門,掃了他們倆一眼之後,對顧孝景說道:「你跟我來。」

  顧孝景應了一聲樂顛顛地就跟高逸離開了,高暢低下頭,一腳就把電腦的電源線給踢開,螢幕一片漆黑。他想不明白高逸和顧孝景究竟有什麼事還需要單獨談。談戀愛?高逸會懂談戀愛才怪。

  高逸關上門,從桌上拿起一份傳真資料遞給顧孝景,說道:「這是昨晚江寧槍擊事件的資料,遇襲的員警共三人,隸屬江寧市鄴城區巡警大隊。其中死亡的兩人是副中隊長李世成,四十一歲;警員魏天明,二十三歲,昨晚十八點至二十二點執行巡邏任務,任務結束後三人乘警車途徑四環汽車商貿城附近遇襲。」

  「中彈部位全都在臉上。」顧孝景一邊聽一看著資料上的圖片自言自語道,他的注意力顯然都集中在那個兇手的射擊能力上。

  「這個人的槍法確實厲害。」顧孝景翻動著資料,若有所思的說:「不過,我覺得有件事比這個奇怪!」

  「是什麼?」高逸問道。

  「資料上寫著,當時他們正在追查一輛計程車,而案發後車子馬上逃離了現場。沒錯吧?」

  「嗯,沒錯,是這樣。」高逸點點頭。

  「不對,這太不合情理了……」顧孝景皺起眉頭。

  高逸問道:「你覺得那個駕駛計程車的人究竟是司機還是同夥?」

  「問題就在這裡!」顧孝景分析道:「普通司機,或者是同夥,只有這兩種可能性!假如那個人是普通司機,在匪徒行兇逃走後,現場已經安全,為什麼還要逃離?而不是馬上報警?這不符合常理!好,我們再假設那個人是同夥,這就更反常了。他為什麼不在同伴已經擊斃了兩名員警,完全控制住局面的情況下和持槍的同伴一起逃走呢?他會笨到繼續選擇用目標指向明顯的計程車逃離現場嗎?」

  高逸陷入了沉思,顯然這個問題是很難找到合理的解釋。

  「這輛計程車是非常重要的線索,查起來應該很容易,為什麼說到現在都沒有眉目呢?」顧孝景有些疑惑。

  「因為不知道車牌號。」

  「誒?什麼?」顧孝景有些難以置信。

  高逸示意他將資料都看完,顧孝景訕訕地繼續往後翻,看完之後,這才恍然大悟:「我說呢,咱們人民警察的辦事能力那麼厲害怎麼會查不到呢!原來……三個人中死了的那兩個,當然不可能知道。活下來的那個居然都嚇得尿褲子了,現在還在醫院做精神治療,就算看見了也跟沒看見差不多,估計以後連員警也沒得做了,挺可憐。」

  「教官,這個資料就是你要我記住的?」顧孝景想起在高逸在車上跟自己說的事情,現在略微有點失望,他還以為是什麼絕密的檔案或者密碼。

  「不是,這是剛才傳來的,需要我去一趟江寧。而且江寧這起案件跟今天下午和之路有幾分相似,我決定帶你一起過去。你要是沒有信心,可以拒絕。機會只有一次。」

  「我去!」顧孝景迫不及待地滿口應了下來,這多刺激啊,簡直跟偵探小說一樣!

  「嗯。」高逸點點頭,然後繼續跟顧孝景一起分析案情。

  不過事情說到最後,還是沒有半分眉目。

  唯一算得上線索的,就是現場遺留的數枚5.56x45毫米NATO機槍彈殼,檢測的結果應該是由零三式自動步槍的外銷型槍械所發射的。可是由於找不到那把凶槍,這個線索也就毫無指向性……

  高逸帶著顧孝景連夜就去了江寧。

  坐在車上,顧孝景的心情一直都處於亢奮狀態,他抱著高逸這次攜帶的槍械就不撒手,摸著那些只能在軍事雜誌上看到的東西,他此刻真的不由得有些感嘆:上頭有人就是好啊!

  「教官,哪個是給我用的?」顧孝景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把微型衝鋒槍,帥爆了!

  「你用的在這裡。」高逸指了指後座上的大盒子。

  顧孝景一看那盒子就開始配型,狙擊槍?等他打開盒子一看果然是狙擊槍,而且還是南非產NTW-20型大口徑狙擊步槍。

  「教官,這個是不是太招搖了,不太合適?」顧孝景有點糾結,槍是好槍,可是這次自己又不是去打伏擊的,他是去破案!嗯,破案!誰破案的時候會扛著這個?

  「不是讓你用,是讓你摸清楚、摸透它。」高逸發覺顧孝景的豐富多彩的表情很有趣。

  「我會好好摸的……」不捨地看了一眼衝鋒槍,顧孝景坐在位置上就開始執行高逸的命令。

  高逸並沒有去江寧,而是在中途的時候轉去了登州。顧孝景雖然好奇,但這次他沒有問什麼,他只是個「小兵」,領導到哪他跟到哪就好。

  車子抵達登州之後,一路直奔位於放馬島龍湖菩提海灣的酒店。

  放下行李,顧孝景站在窗邊望著眼前迷人的海景,頓時有種心曠神怡的感覺。遙想當年,十七歲的戚繼光就擢升登州衛都指揮僉事,英雄出少年,守衛著這座美麗的港城,那是何等的壯懷激烈!

  「如果是夏天來這裡就好了!」沙灘、陽光、比基尼!顧孝景神采飛揚地望著高逸。

  「嗯……」高逸雖然不明白夏天和冬天有什麼區別,但是既然顧孝景這麼說,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他望著細心整理行李的顧孝景,心裡暗暗在想:這次任務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不過,感覺很好,比以前都好,有搭檔就是不一樣。

  顧孝景盤腿坐在床上發了會呆,他從來不知道原來跟著高逸出任務感覺特別像旅遊的,居然連住都住這麼好的酒店。不過,算起來這是他第二次跟高逸來開房了吧!感覺雖然有點怪,但是……工作需要!不要亂想!顧孝景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禁止自己的思維往不和諧的方向上靠攏。

  幹活!幹活!顧孝景跳下床,繼續研究自己的狙擊槍,而高逸卻坐在落地窗前不知道看什麼。

  研究了一會,顧孝景只覺得腰酸背痛,眼皮子打架。「教官,能不能休息一下……」養足精神才好幹活!

  「嗯。」高逸微微點了了頭。

  得到允許之後,顧孝景脫了衣服爬上床,腦袋一沾枕頭,不到五秒鐘就睡著了。高逸看他睡了,走過去在另一張床上躺下,閉著眼睛想事情。

  休整了一天之後,第二天,高逸跟顧孝景便像普通人一樣去逛街,逛街對於男人來說是件頭疼的時候,逛了一個上午之後,顧孝景感覺逛街這東西比負重跑還辛苦,身體辛苦不止,就連心理上也是煎熬,看著高逸眼睛不眨一下的刷卡,顧孝景都替他肉疼。

  他們這是來旅遊的吧!一定是來旅遊的!顧孝景望著高逸手裡的大包小包,忽然有種被騙的感覺。

  察覺到了顧孝景的情緒變化,高逸說道:「新年禮物。」

  「……」教官,你想讓我說什麼?

  「這個,給你的。」高逸將其中一個袋子交到顧孝景手裡。

  顧孝景一愣,他看著高逸半天說不出話來。這還是有人第一次給他新年禮物呢……過了很久,他才沖高逸笑笑:「謝謝教官。」

  「嗯。」

  在他們打算回酒店的時候,突然背後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殺人啦……」

  顧孝景猛地回頭,只見就在離他五、六米的地方,一個男人仰面倒在地上,他雙眼還睜著,眉心上赫然有一個深深的血洞。

  「有狙擊手!快躲起來!」顧孝景大喊了一聲,迅速躲到旁邊的花壇後。而高逸卻是將手裡的東西塞給顧孝景之後,就去追開槍的人。

  這時候,街上大多數人還沒有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有不少人還在往那個男人的屍體旁聚攏,準備看個熱鬧。

  「幹什麼呢?!別站在空地上!快找地方躲起來!」顧孝景心急如焚的大聲呼喊著。然而廣場上的人實在太多,也太吵了,他的聲音只有附近的人可以聽到。有幾人聽了他的話,馬上找地方奪了起來。

  「唔……」不遠處有個女孩悶哼了一聲,仰面倒下,同樣也是眉心中槍。

  很快第三個人、第四個人倒下了,他們全部是眉心中槍。

  人們這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紛紛四散奔逃,廣場上到處都是哭泣聲、喊叫聲、咒駡聲……

  巨大的恐怖籠罩在每一個人頭上。

  顧孝景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跑過身邊的人儘可能多的拉到身後安全的地方。

  這時候人群已經散盡,偌大的廣場上空無一人,槍擊似乎也停止了。

  不一會,大批的防爆員警趕到現場控制住局面。醫院的救護車也隨後到來,人們也陸續試探著走出了隱蔽的地方。

  顧孝景站在人群外,他的目光一直都在搜索著高逸的身影。他不知道高逸有沒有找到開槍的人,也不知道高逸有沒有受傷,一顆心懸著的感覺難受極了。

  直到人群都疏散了,高逸還沒回來。顧孝景拎著大包小包坐在廣場的凳子上等著,他覺得他們是一起來的,就應該一起回去。又這麼過了半個多小時,高逸才出現在他眼中。

  顧孝景將高逸全身上下都掃了一遍,很好,沒受傷。

  「怎麼樣了?有追到嗎?」

  高逸搖搖頭:「我到的時候,人已經走了,地上只留下這個。」他從口袋裡摸出十幾枚20x83.5毫米MG151型狙擊彈彈殼。

  38、追根尋底

  那天下午,在登州市中心的廣場上總共有十八個路人倒在槍口下。令人震驚的是,所有的遇襲者都是頭部中槍,當場死亡!

  登州市馬上實行了全城戒嚴,公路、鐵路、民航……所有出入境通道都在嚴格盤查來往人員。

  爆炸性的新聞很快充斥在全國各大網站頭條和各大報紙的號外中,連國外的媒體都開始跟蹤關注,一時間輿論譁然,鬧得沸沸揚揚。

  前幾天的江寧暴力襲警事件還一籌莫展,如今又發生了這樣史無前例、震驚世界的特大案件!最鬱悶的當然要數國家公安部部長,頭髮花白腆著肚子的他不得不罵著娘提前退居二線。

  新上任的部長鐵青著臉當著中外記者的面,在新聞發佈會上表示這很可能是一次針對平民的重大恐怖襲擊,是不折不扣的反人類罪行!他信誓旦旦的表示公安部已經成立專案組,將重拳出擊,不惜一切代價破獲此案!保護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

  不過,截止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一個組織宣佈對此事件負責。

  ******

  顧孝景關上酒店客房的電視,他有些想不明白,如果江寧襲警事件跟登州的事件是同一夥人幹的,那麼中間那次和之路的槍擊案呢?如果是流竄作案的話,這三次發生的時間靠得太近了。

  「教官,那個接下來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高逸太淡定了,看著完全就像個沒事人一樣,該吃的吃,該喝的喝,從街上回來之後就再也沒提過跟槍擊案件有關的事情。顧孝景在一旁看著都替他著急,真是完全應了那句老話:皇帝不急太監急。

  擦!不對,呸呸呸!我才不是太監!

  高逸對上顧孝景期待的眼神,略微頓了一下,然後說道:「你要是真沒事幹,可以去公安局轉轉。」

  「好!」這不就是讓自己去打聽消息麼?可是……不對啊!高逸還需要自己去打聽消息?剛走到門口的顧孝景立刻止步,轉身問道:「教官,你這是要我去打聽什麼?」

  「你自己看著辦。」高逸頭一回有些敷衍地拋給他這麼一句話,忽然遭到冷遇的顧孝景心裡多多少少有那麼點在意,他看了高逸一眼,沒再問什麼,穿上羽絨衣就走了。

  顧孝景在登州公安局門口徘徊了好一會,差點就被執勤的員警同志懷疑有不良企圖而帶進去問話。就在他正琢磨著怎麼打探消息的時候,一輛摩托車在公安局門口停了下來。顧孝景一看,頓時心花怒放:天無絕人之路啊,這不是斐大隊長麼!他怎麼到這裡到了!

  「斐隊,好久不見啊!」顧孝景笑呵呵地上前打招呼,只是此刻他已經忘記自己不再是原來那個小獄警,斐大隊長不可能會認識他。

  斐大隊長一愣,盯著眼前的小夥子瞅了半天怎麼也想不出自己認識這號人。

  「你是?」

  「呃……」顧孝景這時才恍然大悟,但他快他便鎮定下來,繼續跟斐大隊長拉關係道:「我、我曾今跟著我們教官去你們那地練過膽子!」雖然時間跟上輩子高逸的那次不太符合,但是按照推斷,應該之前有不少兵會去那裡練膽……

  在顧孝景的惴惴不安中,斐大隊長想了一下,然後點點頭,他確實是遇到過這種情況,當時也沒留意那些學員長什麼樣,不過看著小子那氣質,應該沒說謊。

  「你上這來幹嘛?」斐大隊長問。

  「秘密行動!」顧孝景笑了兩聲,反問道:「斐隊,你怎麼上這來了?」

  「甭提了,晦氣!」

  「呵呵,大過年,居然發生這種事情,是挺那啥的。」顧孝景順著他的話,希望能夠套些有用的東西。不過顧孝景心裡還是有快疙瘩,他能套出來的事情,高逸肯定都知道,那麼高逸讓自己到這裡來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麼呢?

  「可不是,你別在外面玩了,快點回家去吧!」

  「我好歹也算是個准軍人,其實來這裡就是想問一些事情。」

  顧孝景隨後就將那天下午和之路的槍擊事件給說了一遍,當說到八五式狙擊步槍的時候,斐大隊長有點驚訝。

  斐大隊長再三跟顧孝景確認了一番:「你確定是八五式狙擊步槍?」

  「嗯。我確定。」顧孝景面子上雖然顯得很淡定,可是心裡卻早已經樂開花,他覺得自己運氣不錯,這一次一定不會空手而回。

  「我那跑了個犯人,同時也少了一把八五式狙擊步槍,外加三個彈夾。」斐大隊長本來還以為自己來登州可以找到一些線索,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要回到老地方。不過,想起局裡交代的事情,斐大隊長隨便應付了顧孝景兩句便走了。

  顧孝景覺得大概自己今天就算是守在這裡也不會有什麼消息,於是跺了跺已經被凍得有些麻木腳,他打算先回酒店。至少還是有點收穫,越獄的犯人、八五式狙擊槍。

  顧孝景回到酒店,卻意外的發現斐大隊長居然也在,他跟高逸兩個人正坐在客房的椅子上交談。說是交談,基本上都是斐大隊長在說,高逸在聽,偶爾會提出一個疑問。

  「教官……斐隊,呵呵,又見面了。」高逸跟斐大隊長很熟嗎?顧孝景確實一點都看不出來上輩子斐大隊長跟高逸之間是認識的。

  「喲,我說呢,怎麼會在離遇見小學員,早該想到是高教官帶來的。呵呵。」斐大隊長現在知道顧孝景是高逸帶的學員,而且從來都是單獨行動的高逸這次居然會在身邊帶上個人,那麼這個年輕小夥子一定不錯啊!

  「小學員,叫啥名字啊?你看,你都知道我叫斐大隊長了,我是不是也應該知道你叫啥啊?」

  斐大隊長有個不為人知的秘密,他當年也是跟高逸一個學校出來的,只不過後來因為一些事情,他沒有能夠繼續留在那支特殊部隊。所以,每當他看到像顧孝景這樣的學員,都會不由得想起自己當年的風采。

  「斐隊喊我小顧就好!」

  「小顧,好好幹!往後前途大大的!」斐大隊長伸出大掌拍了拍顧孝景的肩。

  顧孝景覺得他當獄警的那些年,最敬佩的人就是斐大隊長了。只是可惜後來斐大隊長調走了,也算是變相升職吧。這輩子能夠重新遇上,顧孝景心裡自然是有些激動的。

  只不過,他這一激動,高逸這心裡就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看著斐大隊長搭在顧孝景肩上的手,看著顧孝景和斐大隊長之間融洽的氣氛,高逸這才發覺,他與顧孝景之間似乎就沒有出現過這種氣氛。

  「斐正豪,我沒那麼多閒工夫聽你瞎扯!」高逸冷冷地瞥了斐大隊長一眼。

  被高逸這麼瞅上一眼,斐大隊長覺得自己今晚一定得做惡夢,他收回搭在顧孝景肩上的手,清嗓了清子,正色道:「之前江寧的那個案子確實有新消息,不過意義不大,你要聽嗎?」

  「說來聽聽。」高逸淡淡道。

  「嗯。其實也沒什麼,就是……」

  「計程車找到了?」正沉浸在案情中的顧孝景並沒有察覺出高逸情緒的變化,他迫不及待地插嘴問了一句。

  「對!不過不是找到的,是那個司機主動來自首的!已經查實他是中途被兇手挾持,純粹偶然,實際上兩人沒有任何關係。」

  「那他當時為什麼要跑?」顧孝景有點想不明白。

  「呵呵」斐大隊長笑了兩聲,解釋道:「一般人都想不到是為什麼。因為這個司機欠了一屁股債,窮困潦倒,只好借朋友的車晚上出來拉活,好掙點錢還債,跟開黑車差不多,被員警抓到可就不是罰款這麼簡單了,你說他敢留在現場嗎?去自首還是家裡人硬拉著去的呢。」

  顧孝景笑了一下,這種事情確實是他始料未及的,於是又問道:「那他總該知道兇手的長相和口音吧?」

  「唉,你還真是難為他了呢。本來無牌無照駕駛就精神緊張,況且兇手一上車就坐在後座上,他根本沒注意過那個人長什麼樣。只是起初攔車的時候有個模糊的印象:兇手身高應該在一米七五以上,短髮,年齡三四十歲的樣子,說的是普通話,帶有明顯的南方口音,但不記得穿什麼衣服,嗯……暫時就這麼多。警方連個拼圖都做不出來,基本上沒什麼幫助,還是大海撈針。不過,警方懷疑的方向是:這個兇手精通槍械,很有可能是退伍軍人,考慮到他的射擊技術,也許是退役的特種兵也說不定!而且,他很可能對軍警懷有一定的仇視心理。公安部已經從刑滿釋放人員記錄中開始排查了。」

  顧孝景揉了揉太陽穴,這件事情似乎變得複雜起來。如果真是退役特種兵,那麼一定會很危險。

  「那登州這件案子呢?」顧孝景又問道。

  「嗯,和江寧的差不多,在距離廣場九百多米以外的一棟寫字樓頂天臺發現了十幾枚20x83.5毫米MG151型狙擊彈彈殼,檢測後確定為南非產NTW-20型大口徑狙擊步槍,旁邊還有人潛伏過的痕跡。現場沒有遺留下任何指紋、皮屑等有指向性的物證線索。」

  「沒了?」顧孝景有些詫異,留下這麼少的線索改怎麼找呢。

  「沒了。」斐大隊長聳聳肩,接著說道:「現在連官方的口徑是恐怖襲擊,呵呵,這麼榮幸的事怎麼可能攤到咱們國家頭上,是吧?」

  顧孝景也笑了笑,他當然知道這和恐怖襲擊八竿子打不著,當下轉頭對身邊的高逸說:「教官,你怎麼看?」

  高逸微微點了下頭道:「登州跟江寧的,應該是同一個人做的。」

  斐大隊長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他問高逸:「不錯,我要問的是,現在上頭基本上都認為這是退伍軍人,甚至特種兵幹的,你怎麼看?」

  「你有其他更好的解釋嗎?」高逸不冷不熱地說了這麼一句。

  「呃……」斐大隊長覺得跟高逸這樣的人打交道確實挺困難,不過幸好一年也碰不上一次,不然一定會愁得頭髮都掉光。

  「我也不知道,不過直覺告訴我沒那麼簡單。」顧孝景搖了搖頭,說道:「如果單純只是仇視軍警,為什麼今天又要向普通市民開槍呢?至少警方目前也沒有把這兩件事情併案吧,現場又沒有任何有指向性相同的證據,更何況兩件案子的凶槍也不一樣。我說的沒錯吧?」

  「嗯,確實沒人提出併案。」斐大隊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咱們那地界上的槍擊事件呢?」

  高逸略微想了一下,說道:「和之路槍擊事件的那個人軍事水準跟這兩起案件的兇手相差太遠,雖然使用了不相同的槍,但這也並不能說明他們之間沒有任何聯繫。」

  「成,那就這樣吧,有什麼需要的,隨時喊我。對了,要是你遇上那個犯人的話,記得給他留個活口,他要是掛了,我那邊不好交代。」

  「嗯。」高逸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那我走了啊!」斐大隊長跟高逸道了別之後,就走到顧孝景面前,衝他擠了擠眼睛,「小顧啊,任重而道遠!」

  「嗯,呵呵……」顧孝景明白斐正豪這話裡頭的意思,跟著高逸混,確實挺不容易的,少了默契,做起事情來總是會累很多。可是如何改善?這個問題真的把顧孝景給難倒了。

  斐大隊長走了之後,房間裡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教官,還有四天就大年三十了,這回該不會咱們倆就這麼在酒店過年了吧!」

  高逸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過年這種事情他是真的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不過,這一次好像還真的得跟顧孝景在這裡過年了。「嗯。」想到這兒,他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起來。

  在房間裡用完晚餐,高逸就換了一身衣服,連平時一絲不苟的頭髮也被弄得亂糟糟,看起來就像是混黑道的打手。絲毫沒有在意顧孝景的目光,他將另一套衣服丟給顧孝景:「換衣服,帶你去一個地方。」

  「是!」看著這樣子應該去打探消息吧!顧孝景接過衣服直接就換了起來,可是這衣服穿在身上怎麼看怎麼彆扭,怎麼看怎麼不像正經孩子。

  「走吧。」高逸的目光輕描淡寫地掃過顧孝景:褲子買的有點大,沒有把臀型給襯出來,其它倒是還可以。

  顧孝景跟著高逸一起走出酒店,兩人怪異的衣著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甚至有些人還對顧孝景指指點點,說什麼賣屁、股的。顧孝景鬱悶到了極點,但是為了事業這點犧牲算什麼!

  「等會不要喊我教官,叫逸哥,明白?」走出酒店之後,高逸特別交代了顧孝景一句。

  「明白,逸哥。」不就是按照黑社會的調調來嘛,這個不難!「對了逸哥,咱今晚上哪瀟灑?」顧孝景入戲很快。

  高逸沒有回答,他抬手攬住顧孝景的肩,隨手招了輛計程車,給的哥報了個地址。車子在燈紅酒綠的鬧市停下,下了車之後,高逸帶著他去了一個隱蔽的地下拳室。哪裡專供□市拳,高逸出示了會員卡,門童才給放行。

  「抱著我。」高逸偏過頭在顧孝景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顧孝景依然將胳膊攬在高逸的腰上,而高逸依舊還是攬著他的肩,兩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對。

  「喲,逸哥今兒怎麼又空過來了!今天來得可真是時候,晚上一會兒有個大熱門,聽說已經連著贏了十場了,現在賠率都翻了三十幾倍。」

  「是什麼底細?」

  「呵呵……這個可不能說,逸哥你也是知道這裡的規矩。」管事的那一雙冒著精光的眼睛一個勁兒地往高逸和顧孝景身上瞄,而高逸也趁著這個功夫將手滑到顧孝景屁、股上,輕輕地掐了一把。顧孝景渾身一哆嗦,愣是面帶微笑的忍著。

  擦!你摸就好好摸,掐什麼掐!

  「逸哥,你這個哪找的?」

  「撿來的。」高逸淡淡地應了一句。

  「呵呵,逸哥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幽默!希望今晚你玩得愉快。」

  「嗯。」

  高逸摟著顧孝景朝樓上的包廂走去,顧孝景還是不太明白為什麼他們要到這裡來,而且看起來似乎高逸是這裡的常客。難道高逸一直都是有任務在身的?不過這種任務還真是夠危險的。

  「不要看打拳,留意對面包廂的人。」高逸的唇貼近顧孝景的耳朵,他輕輕地咬著他的耳垂,在別人看起來就像是親密的接觸。

  顧孝景覺得這樣下去自己真的會受不住,耳朵很敏感的好不好!

  而且,顧孝景很悲劇地發現他的小兄弟漸漸有了抬頭的趨勢……

  一定是太久沒有發洩過的原因,顧孝景暗自決定回去之後一定要自己偷偷擼上一管。深吸一口氣,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移開:「嗯,明白。那些是什麼人?」

  「軍火商。」

  顧孝景明白了,高逸想從這裡找到突破口,只要瞭解到那些狙擊槍的去處,就不用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他現在更好奇的是,高逸究竟有幾重身份?

  作者有話要說:週末怕抽,所以就早點更新了?(?3?)?小劇場兩則,大家一起開心開心。

  小劇場一【關於套套的那些事】

  小顧同志:那種粗顆粒的套套都扔了吧。

  高教官:不舒服?

  小顧同志:嗯。

  高教官:上面說能增加摩擦,增加快、感。

  小顧同志: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那個有多大!還要用這種,我一點都舒服不起來!

  高教官:嗯,用超薄的!

  小劇場二

  小顧同志:老高,你說咱們是不是該買兩個戒指戴戴了?

  高教官:好。

  小顧同志:那我去買啊!我給你買!【哈哈!咱老家的規矩,男方買戒指!】

  高教官:嗯。

  小顧同志:尼瑪!俺記錯了,是女方買戒指

  39、坐懷不亂

  此刻離拳賽開始還剩下二十分鐘,高逸和顧孝景在包廂摟著坐下的時候,服務生就開始示意他們下注。高逸正準備隨便按下去的時候,顧孝景抬手就把他的手給拉了回來。

  「逸哥」顧孝景獻媚地笑道:「最近我遇上一個算命師傅,他說我今年有財運。要不我幫你看看,沒準能贏呢!」

  高逸本身對錢就沒什麼概念,也無所謂輸贏。不過既然顧孝景這麼說了,他怎麼也得順著他演下去吧,就看他極其自然地在顧孝景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淡淡道:「嗯,隨你喜歡,贏了算你的,輸了算我的。」

  又被佔便宜了,顧孝景的內心悲喜交加,他甚至開始懷疑高逸之前的一切是不是全偽裝的?如果一個人真能偽裝得這麼逼真,那也太厲害了!

  「對了逸哥,一般人都在哪下注啊?按這個東西沒什麼意思,我覺得就是人多才有氣氛!」顧孝景說著就往高逸懷裡鑽了鑽,全然一副撒嬌的摸樣,他暗地裡朝正對面的包廂看了一眼,之前的一個人,現在已經變成了三人。那個帶著墨鏡西裝革履坐在正中間的一定是老大,而旁邊站著的兩個不用說肯定是保鏢。這副派頭,難道就怕別人認不出他們是幹不正當勾當的嗎?

  「好,我們到下面下注。」高逸摟著顧孝景站起身,由服務生引著下了樓。

  樓下投注的地方已經人滿為患,顧孝景看了一眼上面的板子,寫著:黑熊VS銀狼。銀狼就是之前那個連贏了十場的新人,而黑熊只是今天的挑戰者,戰績不祥。看著身旁的人紛紛掏錢買銀狼,顧孝景毫不猶豫地將壓在了黑熊身上。

  什麼叫黑市拳?那可是上頭安排的,要你贏,你就必須贏。要你輸,你就得被人打到內出血也不能站起來。

  顧孝景似乎已經預見了銀狼今夜的悲劇,不過他倒是沒對那個銀狼抱有什麼同情心,為了利益,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就是這麼回事。

  「逸哥,買好了!我們上去吧!」顧孝景挽住高逸的手,拉著他往另一端樓梯上走,從這條樓梯上去,到他們的包廂需要繞大半個圈,正好也經過軍火商的包廂。

  「有辦法靠近軍火商套消息嗎?」顧孝景小聲問高逸,他實在是做不出像高逸那種藉著親密來打掩護的行為。

  「他是個狙擊狂熱者,我會想辦法讓你去接近他,跟他搭上關係,以後會方便很多。」

  「嗯。」顧孝景小小地緊張了一下,雖說在監獄裡什麼樣的陰狠角色沒見過,但是他們再怎麼狠,也還是在監獄被束縛著的,像這種野生的,肯定不會是善茬。只是他也有一點想不明白的,為什麼高逸自己不去跟那個軍火商搭關係而讓他去?要說狙擊的話,高逸才是真正的高手,自己只能算是個入門的初學者而已,這樣真的沒關係嗎?不過既然這是任務,他就必須毫無疑問地去完成。

  高逸並沒有帶著顧孝景直接回包廂,而是敲開了軍火商的門。

  兩個高大魁梧的保鏢將他們倆攔下,軍火商悠哉地轉過身,看了高逸一眼,對兩個保鏢揮揮手,保鏢會意地退回到一邊。軍火商笑了兩聲,略帶驚訝地同高逸打了聲招呼:「我可是好久都沒在這裡見過你了,最近都在忙什麼?」話語間,他還透過墨鏡打量了顧孝景兩下。

  「場子出了點問題。」高逸簡單一句話就給搪塞了過去。

  「呵呵,有機會上你那逛逛,有好貨色,記得給我留著。」

  「我會考慮。」

  顧孝景聽著他們倆之間的對話,才知道自己又猜錯了。高逸跟這個人根本就是認識的啊!反正他現在腦子裡是一團亂麻,理也理不清楚。

  「從沒見你身邊有人,這個不錯,你店裡的?」軍火商點了支煙,皮笑肉不笑地盯著顧孝景。

  「不是。」

  「我說呢,你店裡什麼時候有這麼帶勁兒的!骨子的傲氣,可真的不太像是幹那一行的啊,小老弟,你可不要被騙了。別搞不好是臥底。」

  顧孝景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的厲害,高逸倒是極為鎮定,他捏住顧孝景的下巴,左右看了兩眼,問道:「你是嗎?」

  「怎麼會……逸哥,我,你還不清楚嗎!」顧孝景陪著笑臉說道。

  「嗯,不是最好。」高逸鬆開擒住顧孝景下巴的手,攬住他的腰將他代入自己懷中,俯首在他唇上輕啄了一口,「回去收拾你。」

  「逸哥……」這後面的話,他憋了半天都沒憋出來,他該說什麼?逸哥你好壞?逸哥不要啦,人家怕痛?顧孝景在腦子裡想了一圈,雞皮疙瘩又掉了一地,這個實在是太他媽噁心了!

  不過正是顧孝景那副糾結的樣子卻讓軍火商打消了些懷疑,這個大概就是所謂的歪打正著吧。

  就在他們還想繼續說下去的時候,下面一陣歡呼,原來是拳賽要開始了。高逸跟顧孝景也不回他媽包廂了,直接就在軍火商這一起觀看。

  首先出場的是今晚的挑戰者「黑熊」,一個身高近一米九的粗壯漢子,果然和黑熊這個名字很搭。而另一位就是大熱門「銀狼」,顧孝景遠遠的看著銀狼走進場,他就覺得有點眼熟,等著所有聚光燈都打在銀狼身上的時候,顧孝景差點沒忍住叫出來:那個銀狼不是潘霆又是誰!

  他下意識地看了高逸一眼,卻發現高逸還是那副泰然自若,處事不驚的樣子。

  「這個銀狼不錯,可是今晚他一定輸。」軍火商別有深意地笑了兩聲。

  「真的?」顧孝景故做高興趁機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可是下注買了黑熊贏的!」

  「呵呵,看不出來啊,你倒是挺有眼色。」

  「我最近運氣比較好而已。」顧孝景笑了笑。

  軍火商的笑聲,顧孝景很不喜歡,這種人看似一副極好相處的樣子,其實骨子裡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

  「看比賽!」高逸拽了顧孝景一把,將他拉入自己懷裡。

  樓下的拳擊賽正剛開始,顧孝景的注意力倒沒有挺在比賽上,他在想潘霆為什麼會在這裡打黑市拳,是家裡缺錢了?還是跟高逸一樣?不過,後者的可能性不大。

  前面的五個回合,兩人勢均力敵,越到後面,潘霆就越顯弱勢。果然就跟顧孝景預料的一樣,潘霆很快就被打倒在地上,就算他已經倒在地上了,對方依然沒有放過他,把他拎起來,對著肚子猛上拳頭,到了後來,就連顧孝景都不忍看下去。

  軍火商看了顧孝景的樣子,忍不住調侃高逸道:「小老弟,你可真不是一個體貼的好情人,怎麼能帶他來看這種東西。」

  高逸看了顧孝景一眼,親了他額頭一口,安慰性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對軍火商說道:「沒見過世面,帶他來看看。前兩天的槍擊事件,讓他迷上了狙擊,我就想是不是能在這裡碰上你。」

  「呵呵,怎麼,你也想買給你小情兒玩玩?這個時候風頭緊得很,你就不怕被公安盯上?」軍火商彈了彈手上的煙灰。

  「我是守法的好公民。」高逸淡淡道。

  「哈哈哈,說得不錯!我們都是守法的好公民!」軍火商打了個響指,右手邊的保鏢立刻遞上一張名片,軍火商將這張名片給高逸,「兩天之內,你可以找他聯繫,想要什麼都有,只要你出得起價。」

  高逸雙手接過名片,看都沒看一眼就轉手遞給了顧孝景,顧孝景拿著名片翻看了一下,上面連個地址、姓名都沒有,就一個聯繫電話,而且看起來有點像即用即拋型的,難怪說是要兩天之內聯繫,只怕過了兩天,這名片上的號碼就該換成另外一個了吧。

  「你想要什麼槍?」高逸問顧孝景。

  顧孝景想也沒想就答道:「M200!」

  「呵呵,真是有眼光啊,不過那個可不便宜,而且還沒有現貨。需要等不少日子呢,你要是著急等著玩,換個別的吧。」

  「那你們現在有什麼?」顧孝景順勢問他。

  軍火商不假思索道:「一般的都有,那個南非產NTW-20型大口徑狙擊步槍怎麼樣?」

  「大口徑狙擊槍?那個能好使嗎?」顧孝景佯裝皺眉。

  「挺好使,不久前就有個狙擊愛好者花了大價格買走了一把,怎麼你對狙擊也有興趣?」

  「我只是單純的覺得狙擊玩起來很帥。」顧孝景沒有想到這個人居然這麼容易就說了出來,只是狙擊愛好者,上哪去找?

  「哈哈,你這個答案我喜歡,確實很帥!」

  顧孝景將名片還給軍火商,笑道:「我還是不浪費逸哥的錢了,有錢,我還不如攢著給自己養老呢。」

  軍火商接過名片:「你還怕你逸哥養不起你?你可知道,他賺的也不少。我是要麼不開張,開張吃三年。你家逸哥可是日進鬥金,你只管放心,他是吃不窮、用不窮的!」

  顧孝景笑了笑不再說話,他現在更想知道高逸的「副業」是什麼,聽之前說的,難道是開夜總會的?比如什麼大公館?可是這種東西似乎不怎麼合適吧!

  「今晚的拳賽真沒意思,我還想看看銀狼有多厲害呢,唉,來得不是時候。」軍火商看著臺上被打至半死的拳擊手,略帶惋惜地嘆了口氣,他還想著要是不錯的話,沒準能買過來用用。現在看那樣子都被打殘了,還能有什麼用處。

  「走了,小老弟,改天有時間我上你那坐坐,有好貨記得留給我。」

  「嗯。」

  軍火商走了之後,顧孝景就拉著高逸去拿今晚贏的錢,只是心情沒有想像中那麼愉快,畢竟倒下半死不活的那個是曾經的隊友。離開這裡的時候,他們看見裡面的人正拖著潘霆往後巷扔,就像是丟垃圾一樣的扔出去。

  顧孝景並沒有上前去看潘霆,他很清楚眼下的情況,他跟高逸此刻的身份是絕對不能暴露的。要是讓潘霆發現了,不是說他信不過潘霆,只不過他必須要小心翼翼不能出任何岔子。

  「逸哥,咱們回去吧。」顧孝景習慣性地拉著高逸就去打車,高逸淡淡地看了潘霆一眼,給斐大隊長打了個電話,讓他來這邊領人。交代完之後,他這才跟顧孝景打車回酒店。顧孝景有些慚愧,他沒有想到高逸居然沒有不管潘霆的死活。看起來,高逸並不像他看起來這樣冷漠不近人情。

  顧孝景發覺自己對高逸的喜歡,似乎好像又多了那麼一點點。

  回到酒店,終於可以安心的說話了,顧孝景立刻就問高逸:「教官,逸哥究竟是個什麼身份?」

  「道上混的,你現在不必知道。」

  「……」

  不一會兒,高逸的電話響了,是斐大隊長打來的,他在電話裡將潘霆的情況都跟高逸說了一遍。

  原來,潘霆那次離開之後就回了老家,也就是登州。聽說他妹妹被人奸、殺,死的挺悽慘,甚至連兇手都沒有抓到。潘霆為找兇手下了很大的功夫,後來才查到那個打黑市拳的地方。有人說,他妹妹好像是被那裡面的人給殺的,於是潘霆就開始在裡面打黑拳,為的就是找到真兇替妹妹報仇。

  顧孝景想起潘霆的性格,這種事情還真只有他才幹得出來。

  「那他現在怎麼樣了?」

  「斐正豪已經送他去醫院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那種傷勢在高逸眼中真的沒有什麼,所以他並不是太擔心。而且現在潘霆的情況已經弄清楚了,他也可以安心處理槍擊事件。只不過狙擊愛好者,這個範圍太過空泛。

  高逸跟顧孝景兩人討論了一下,最後一致認為那個人還會出來作案。目前要做的事情就是儘快找到槍的下落,只要找到槍,肯定就能逮住人。眼下全城封鎖,外面的進不來,裡面的出不去,想要帶著狙擊槍離開,確實是有些困難,除非他扛著槍從沒人沒路的地方靠自己的雙腳走出去。

  關於今晚高逸對自己那些曖昧舉動,顧孝景一個字都沒有提,他在心裡告訴自己那些都是假的,他們只是在演戲。可是有時候越想忘記,卻偏偏記得越清楚。高逸身上的味道,高逸手掌的力度,還有唇的溫度……

  有些東西真的不應該去想,想多了就會出事。

  顧孝景在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著高逸,悄悄地將手伸向自己的下身,他握住自己,腦子裡想著高逸開始慢慢地上下擼動起來。

  自己正在性幻想的人此刻跟自己就在一個房間,一邊是負罪感,一邊是快感,一邊是地獄,一邊卻是天堂。

  顧孝景覺得自己此刻就在天堂和地獄之間徘徊,究竟是該繼續擼下去,還是應該放手?顧孝景有些痛苦,他緊緊咬住唇不讓自己出聲,手下的動作也越來越快,很快就繳械投降了。擼完之後的空虛感,卻徹底讓他陷入了失眠。

  沒有勇氣去衛生間,也沒有勇氣翻身去看高逸一眼。顧孝景拿內褲把自己擦乾淨之後,就看著牆壁發呆。

  他覺得自己很猥瑣,也很不道德。雖然如此,但是剛才他真的停不下來。

  緊緊摀住被子,他生怕裡面的味道會被高逸察覺。只不過顧孝景忘了,可以與野獸的嗅覺相媲美的高逸,早就察覺到了他的味道。這一晚,高逸也沒睡,他看著縮在被窩裡的顧孝景,忽然很想上去揉揉他的腦袋。但是高逸沒有這麼幹,他只是看著。

  第二天,高逸特地早了一點起床,然後出門。他覺得顧孝景肯定會害羞,雖然他不知道這種事情有什麼好害羞的,但是他還是給顧孝景留下空間去處理昨晚的東西。

  顧孝景見高逸出去了,立刻飛快跑進衛生間沖洗自己,也順帶把髒了的內褲給搓乾淨。隨後,他們一起吃早餐的時候,顧孝景愣是沒敢看高逸一眼。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顧孝景覺得自己都沒有這麼窩囊過!

  「吃完。」高逸將自己的那份荷包蛋推到顧孝景面前示意他吃完,顧孝景先是很納悶,等到他吃到一半的時候,忽然想起哪裡不對勁了。

  擦!高逸他這是知道了吧!他讓自己多吃一個雞蛋,是想讓他補補的嗎?

  顧孝景的世界在這一瞬間坍塌。

  等他給自己做完心理輔導,高逸卻已經離開了。高逸去了哪裡他並不知道,他能做的事情就是待命。目光落在那些裝著新年禮物的袋子上,顧孝景這才想起來高逸給他的新年禮物,他一直都沒有打開看過。

  高逸那天買了不少東西,他會把哪樣當作新年禮物給自己呢?顧孝景帶著點期待將包裝袋拆開……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夫夫網遊事件簿(一)

  高教官閒暇時居然開始玩網遊了,小顧同志震驚之餘表示支持……

  小顧同志:老高,你先幫我建個號,我洗完衣服就上來陪你玩。

  高教官:嗯

  小顧同志:擦!你怎麼給我弄個女號!

  高教官:25級的時候可以結婚。

  小顧同志:……

  40、水落石出

  大紙袋裡套著小紙袋,等顧孝景扒完所有紙袋看清楚裡面的東西之後愣了好一會兒,他不記得那天逛街的時候高逸有買這個。可是高逸為什麼要送這個給自己當新年禮物呢?

  顧孝景囧囧有神地盯著手裡的兩本精裝《孫子兵法》和《三十六計》,不禁開始猜測高逸難道是嫌棄他肚子裡墨水太少了?當然,他可不會認為高逸會浪漫到在這兩本書裡圈出一些字來表達愛意,高逸身上根本就沒長那種文藝細胞。

  不過雖然他心裡清楚得很,可還是忍不住將兩本書從頭到尾都翻了一遍。

  意料之中的結果,卻依舊免不了有些失落。

  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果然說得一點都不錯。

  顧孝景拿起筆,在書的扉頁寫下「高逸贈送」四個字,又拿在手上看了一會,然後才將它們塞進自己的包裡。就在他拉上拉鍊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顧孝景一看來電顯示,竟然是高暢,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喂?」定了定心神,他按下接聽。高暢的電話對於顧孝景來說,在生命最後的那些時間裡已經刻上了深深的印記。

  「喂,孝景,是我,高暢。」

  「嗯,我知道。」

  「你跟我哥什麼回來?這馬上就要過年了。對了,你們都沒事吧?我媽自從看了新聞之後就一直擔心,昨天晚上給你們打電話,居然沒人接。」

  高暢嘮嘮叨叨說了一大堆話,顧孝景在嘮叨聲裡漸漸輕鬆下來。他輕笑了兩聲,對電話那頭的高暢說道:「我們都挺好的,可能趕不回來過年了,不過你哥倒是給大家都準備了新年禮物,你就等著收禮物吧。」

  「嘿嘿,那你有給我買禮物嗎?」

  「你個伸手黨給我滾蛋!你還沒給我買禮物呢。我可是記得的,小時候你打著你哥的旗號可騙去我不少好看的筆記本。現在居然還有臉跟我要禮物!」和高暢之間的回憶,除了上輩子後來的那些年之外,似乎都還不錯。

  「你……」高暢忽然停頓了一下,再次開口說話的時候卻換了一副極其認真的語氣,他說:「顧孝景,小時候我罩著你,現在也會罩著你,以後也一樣!」

  「兄弟,謝了。」

  「嗯……謝個毛啊!真要謝的話,就早點回來請我吃飯。」

  之後兩人又閒聊了一會,等顧孝景掛了高暢電話沒過五秒,又有陌生來電打進來了,「喂?」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幾句話,顧孝景雙眉漸漸緊鎖,他穿上外套就飛奔離開了酒店。按照斐大隊長給的地址,他在醫院找到了潘霆所在的病房,可是卻不見了潘霆的蹤影。問了值班的醫生,他才知道潘霆在他到醫院五分鐘前就已經離開了。

  顧孝景不知道為什麼斐大隊長要給他打電話讓他去醫院看緊潘霆,是潘霆有危險,還是怕他再去找麻煩?顧孝景站在醫院門口望著來往的人群和車輛,他仔細把潘霆的事情從頭到尾給整理了一遍,然後迅速打車去了昨晚的地方。

  白天這裡並不開業,顧孝景在周圍繞了一圈,發現潘霆在一條小巷子裡跟個男人扭打在一起。看潘霆那副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扒皮抽筋的樣子,顧孝景猜出那個人可能就是奸、殺他妹妹的兇手。帶著一身傷痛的潘霆自然不是那個人的對手,顧孝景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上前去幫一把。就看他一腳將那人踢開,那人見來了幫手,竟然也不惱怒,氣定神閒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很有禮貌地對顧孝景說了一句:「我可沒欺負他,是他跟瘋狗一樣亂咬人。」

  「平安夜的前一天晚上,你做了什麼?」潘霆怒紅著雙眼死死地瞪著那人。

  「平安夜多著呢,我怎麼會記得!」那人顯然對潘霆的問題嗤之以鼻。

  潘霆揮著拳頭吼道:「我問你,今年平安夜的前一天晚上,你做了什麼?你要是不記得,我可以幫你回憶一下!」

  那人這一次無視了潘霆的質問,他朝顧孝景笑了笑,說道:「我勸你最好帶你朋友去醫院看看這裡!」他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繼續說道:「看你們年紀不大,這一次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了,要不然,你們就等著上拘留所吧!」

  「我問你,那天你究竟幹過什麼!」

  「多謝你的提醒,我在這裡也提醒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顧孝景拉住憤怒的潘霆,將他帶離了這裡。

  潘霆一路掙扎,他沒想過自己會重新顧孝景,可沒有料到會讓顧孝景看見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顧孝景,你他媽放開!你憑什麼管我!」

  顧孝景抓住潘霆的手臂反扣在後背,潘霆疼得齜牙咧嘴,顧孝景像押解犯人一樣壓著他上了計程車:「憑什麼?就憑我現在一隻手就能制服你!少跟我廢話,有什麼話的等到了醫院再說!」

  那的哥看這兩人兇神惡煞的樣子有點擔心,可又不敢說什麼,別看這樣的小混混,真揍起人來他也吃不消。的哥戰戰兢兢地載著顧孝景他們倆去了醫院,拿了錢之後,的哥一腳踩上油門,「刷——」的一下,很快就飆得老遠。

  顧孝景把潘霆抓回醫院,墊上醫藥費之後錢包裡就剩下了兩塊四毛錢。顧孝景覺得一陣肉疼,回頭一定要找高逸報銷!

  看了一眼被裹成粽子的潘霆,顧孝景真的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喂,你這個衝動的脾氣得改改了,往後有你苦頭吃的。」顧孝景並不想跟他多說話,可想起他的遭遇,又覺得如果他能稍微收斂一下脾氣的話,一定會小有成就。

  潘霆將臉扭到一邊沒有搭理顧孝景,他討厭別人的同情,那些同情只會讓他更加不舒服。

  「那個人如果真是兇手的話,你可以報警。」

  「哼」潘霆聽了這話之後,冷哼了一聲,抬起眼皮譏諷地看了顧孝景一眼,說道:「是又怎麼樣?他被抓了又怎麼樣?就算坐牢又怎麼樣?表現好還能弄個提前釋放。我妹才十七歲啊!那天她出門是給我這個哥哥買聖誕禮物,她最後的時候,手裡還抓著買給我的手套!」想起妹妹慘死的樣子,潘霆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那雙染血的手套成了妹妹留給他最後的東西……

  從潘霆的神情裡可以看出他對妹妹的死帶著深深的歉疚,顧孝景明白,潘霆一天沒有報仇他就不能走出這個陰影。

  「你有證據證明那個人就是兇手嗎?」

  潘霆搖搖頭:「聽人說的,他們老闆喜歡少女,隔三差五就會帶少女回來,不過基本上玩玩。有一次,我故意把她的照片丟在那邊,果然那裡的人有見過她的……」

  「那也不代表就是那個人幹的,他有錢,喜歡少女,之前又玩了那麼多。應該沒有必要會強迫,甚至是……」顧孝景不太想提奸、殺這個詞。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認為的,可是有一天我親眼看見他差點弄死一個女孩。性、虐、待這種玩意,真他媽變、態!」

  顧孝景點點頭,確實有人喜歡那種玩意,有人就為了在性、愛中追求極致的快、感而採用一些難以想像的手段。比如,掐對方的脖子,在臨近斷氣的那一刻鬆開手,彼此都會產生不一樣的快、感。這種東西可真的是技術活,控制不好就會玩出人命。

  回想了一下那個人的樣子和氣質,顧孝景覺得那個人還真的有可能是個性、虐、待愛好者。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還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潘霆的妹妹在跟那男人玩這些的時候,不小心給弄死了,不過這個猜測顧孝景並沒有說出來,他不想給死者還有她的家人帶去不必要的煩惱。

  「你怎麼會來登州?」潘霆忽然問顧孝景。

  「走親戚,沒想到遇到這麼嚴重的槍擊事件。」顧孝景一攤手,顯得有些無奈。

  潘霆知道事情肯定不會是顧孝景說的這麼簡單,自己先是被陌生人救了送到醫院,第二天顧孝景就找來了,而且還帶自己回了之前的醫院。顧孝景跟救自己的那個人是什麼關係?那個人不像是普通人,看他的手就知道,上面那些繭子可是常年累月握槍給磨出來的。想到這裡,潘霆忽然想起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顧孝景,你這裡有印子嗎?」潘霆指了指自己的右肩肩窩。

  顧孝景搖搖頭:「沒……」他也想到了什麼,立刻反問潘霆:「你見過誰這裡有印子?」

  「那個老闆,打架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

  一個開黑市拳擊的人怎麼會有狙擊手的印子?那個人的身份究竟是什麼呢?顧孝景想到了一個可能性,那個老闆有可能就是他們一直以來要找的槍擊案犯。事情終於有了眉目,顧孝景很高興地離開病房,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給高逸打個電話。

  「逸哥,我有新發現!」

  「嗯。」

  「我跟你說,那個……」電話那頭忽然一下變得很安靜,顧孝景一看,原來是這不爭氣的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我擦!顧孝景摸了摸口袋,兩塊四毛錢能給高逸打個電話嗎?高逸那手機一定算長途,要不,給斐大隊長打!顧孝景憑著他驚人的記憶力想起之前斐正豪的來電,是登州當地的小靈通啊!還是斐打隊長會過日子。

  顧孝景找到書報亭,撥了斐正豪的小靈通,很快對方就接了電話。由於大庭廣眾的原因,顧孝景在電話裡含糊地交代了一下自己的發現,那邊斐大隊長表示他馬上會通知高逸,並且讓顧孝景先待在醫院不要輕舉妄動。

  「你……」

  顧孝景掛上電話付了錢,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卻發現潘霆正盯著自己。

  「哈哈,今天天氣不錯,太陽挺暖和的,是吧!」顧孝景笑著生硬地把話題轉開,在別人沒有注意的時候,他抓著潘霆就去了角落。

  「記住,你什麼都沒有聽見!」顧孝景學著高逸的樣子,繃著一張臉。

  潘霆不吃他這一套,他急切地問:「你是跟著高教官一起過來的?」

  顧孝景覺得有點稀奇,這潘霆這麼提起高逸就這麼激動?跟看見救世主一樣。該不會是……算了,應該沒有這個可能性!「兄弟,知道太多,你會很不安全。」顧孝景覺得自己並不是在威脅潘霆。

  「我覺得是你失職吧!」

  顧孝景不得不承認,從某種程度上說,潘霆確實是個難纏的主。

  潘霆這個大問題他必須要在高逸來之前就給解決了,不然的話,高逸真的會認為自己失職。顧孝景定了定神,盯著潘霆看了一會,他想要知道潘霆的目的,只要看出一點,他就有辦法解決。配合著所有的事情來分析,很快顧孝景就推測出潘霆的目的。

  因為高逸特殊身份的便利性,他想借用高逸的手去報仇。

  擦!想都別想!顧孝景不允許任何人利用高逸。「潘霆,別說我沒警告過你,不要把心思動到教官身上!要不然別說報仇了,我第一個打得你三個月下不了地,你信不信!」

  「我呸!你護著他,他護著你,你們兩個大男人噁心不噁心啊!顧孝景你屁、股癢欠操啊!」

  「砰——」

  顧孝景一拳把潘霆打倒在地,他摁住潘霆的脖子,壓低了聲音狠狠道:「你給我把嘴巴放乾淨點!」

  潘霆譏笑:「被說中了?心虛了?還有那個高暢跟狗一樣巴著你,大家看著心裡都有數,你們還不就是那種關係!」

  「我沒必要跟你解釋什麼,潘霆,你他媽是不是個男人?挑釁我很有意思是吧?你這樣跟個吃醋的女人有什麼區別?不清楚的還以為你暗戀我呢!就你這點智商,活該你報不了仇,活該被人揍!」顧孝景鬆開手,冷冷地看著潘霆,「我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讓你閉嘴,你信不信?知道監獄裡對付那些硬骨頭的犯人都用什麼方法嗎?呵呵,你應該不知道監獄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吧?我告訴你那是個什麼地方,一個可以讓你求人不能,求死不得的地方!你自己的仇自己去報,我不會讓教官被你害得進軍法處!」

  潘霆望著顧孝景的眼睛,他很明白顧孝景這些話都不是在說話。雖然不知道顧孝景為什麼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但是他相信,如果他繼續打高逸的主意,顧孝景真的會讓自己不好過。

  「起來吧,別說我欺負傷者!」顧孝景伸手將潘霆從地上拉起來,還替他把身上的灰給拍乾淨。

  顧孝景帶著潘霆回到病房的時候,斐大隊長已經在那裡等著了。顧孝景一見斐大隊長,立刻換上一副溫和的笑臉:「斐隊!」

  「喲,小顧,辛苦你了,你可以回去了。」

  「好啊,斐隊,給點錢坐車,我錢都公用了,最後的兩塊四毛也獻給了電信。」顧孝景笑呵呵地朝斐大隊長伸出手。

  斐大隊長眉梢抽動了兩下,不太甘願地掏出錢包,抽出一百大洋給顧孝景:尼瑪!回頭一定要找高逸那個土財主報銷!跑腿費都還沒找他要呢!

  顧孝景拿了錢,在醫院門口花了兩塊五毛錢買了個東北玉米啃啃,拿著換下的零錢,顧孝景坐著公交回了酒店。「教官,我回來了!」顧孝景進門的時候還不忘把嘴擦乾淨,經過這麼一折騰,他早就把之前尷尬的事情給忘了。

  「嗯。」高逸點點頭,他指了指顧孝景床上的紙袋子,說:「我給你的新年禮物不是那個,那兩本書是我自己的。」

  「啊?」顧孝景一時間還沒能轉過彎來。

  就看高逸從一堆袋子裡挑出一個給顧孝景:「這個,是你的。」

  顧孝景傻眼了,他機械地接過袋子,那天他還真沒注意是哪個袋子,後來高逸把所有袋子都交給他,他就給弄混了吧!顧孝景魂飛天外地把袋子打開,伸手往裡面一摸,毛絨絨,軟綿綿的……

  毛絨玩具?

  顧孝景拿出來一看,呃,居然是件衣服!再抖開來一看:一件毛絨絨的連帽睡衣,一件袖子和帽子是黑色,身體是白色的睡衣!

  這個還不如書呢!高教官,你這是故意的吧!你這一定是故意的!要不然怎麼會買這麼一件「熊貓」裝?

  「教官,那個書……我在上面寫了字,要不就把那個送給我吧!」這件衣服,你還是留著自己穿吧!

  高逸淡淡地瞥了顧孝景一眼,極為清晰地吐出三個字:「沒關係。」

  顧孝景當然知道他的意思,他硬著頭皮把書從包裡拿出來,心虛地看著高逸接過書,看著他翻開書頁,然後看著他淡定地將書合上。

  「顧孝景。」

  「是,教官!」

  「字寫得很難看,要多練練。」

  「……」

  跟高逸在一起,必須要有一顆足夠強大的心,還要有足夠粗的神經。顧孝景深吸了一口氣:淡定!

  「你說的情況,斐正豪已經告訴我了。晚上我們再去一趟那邊,不過這次,你拿上那個。」高逸朝狙擊槍抬了抬下巴。

  「是,教官!」今晚就要開始「狩獵」行動了嗎?顧孝景忍不住開始期待。

  高逸走上前,將手摸進顧孝景的衣服口袋,再拿出來的時候,他的手上多了個手機。高逸將顧孝景的手機翻看了一下,發現確實是沒電了。

  他將手機塞回給顧孝景,說:「以後記得隨時充電,還要多準備兩塊備用電池。」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夫夫網遊事件簿二)

  小顧同志:老高,你任務做完了沒?做完的話,來城裡帶我做任務。

  高教官:什麼任務?

  小顧同志:場景任務,點城裡NPC就能接的任務,經驗很多。

  高教官翻開好友欄,隔五分鐘就看一眼他跟小顧同志之間的友好度……半個小時過去了……

  高教官:我跟你的友好度怎麼是還是1?

  小顧同志:什麼友好度?

  高教官:結婚的。

  小顧同志:得兩個人組隊刷怪才能漲。

  高教官:我們刷怪去吧!

  小顧同志:我還沒到10級呢,出不了城!你急個毛啊!

  41、 眼明心亮

  「明白!」顧孝景有些說不出的惆悵,自打去了訓練學校之後,他都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叫手機的東西。.

  夜晚的繁華與迷醉讓人沉淪,顧孝景端著狙擊槍守捕捉著一千米之外的獵物。

  目標:黑拳市老闆的辦公室。

  顧孝景從瞄準鏡中看到了那個男人正與女人翻雲覆雨的情形,果然就像他之前設想的那樣,那個男人有性、虐、待的嗜好,看著他緊緊掐住女人的脖子,顧孝景不由得頭皮發麻,他果斷對準桌上的杯子扣下扳機就是一槍。

  哐當——

  杯子四分五裂,男人猛然一怔,迅速抽身關上燈。

  「剛才為什麼要開槍?」高逸對顧孝景沒有按指令來有點不滿。

  想起剛才的場面,顧孝景憋了半天才回答:「我怕不阻止的話,那個女的會被他掐死……」

  高逸聽了顧孝景的解釋之後,略微愣了一下,他覺得大概顧孝景還沒有接受過系統的性、行為教育,所以不會理解剛才那一男一女的行為。

  「不會死,他們正用那種方式獲得快、感。以後,你會在課上學到。不過,這種方式並不提倡使用。」

  「……」聽高逸用這種風輕雲淡地口氣說出這樣的話,顧孝景的內心無比震撼。不過高逸居然會懂這些?而且似乎還是系統學習過的!如果所有的男人要是能達到高逸這種老僧入定的狀態,那麼不止能夠控制世界人口增長,還能很有效的將某些犯罪率降到最低!

  正當顧孝景還在想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時,高逸忽然按著他的頭將他撲倒在地上。

  「砰——」的一聲,子彈將狙擊槍上的瞄準鏡打碎,鏡頭的玻璃碎片在衝擊力的作用下四處飛濺。

  如果高逸的動作慢上一點,此刻顧孝景不止會眼睛瞎了,而且連命都會丟掉。

  啪嗒——啪嗒——

  一滴滴溫熱的鮮血滴在顧孝景臉上,他看著那一顆顆血珠從高逸被玻璃割破的下巴上滾落,伸出手將傷口上的血跡抹掉,但是很快的,血又滲了出來。

  「看來我們不用再浪費時間找人了。」高逸將顧孝景拉到一邊,躲開對方的視野。

  「嗯。」他們終於可以在年前趕回去了,顧孝景想。

  高逸一個翻身滾到顧孝景的狙擊槍旁邊,撈過狙擊槍有很迅速地從口袋裡掏出新的光學瞄準鏡裝上,他舉槍對準獵物,正想扣下扳機的時候。對方卻在用莫爾斯密碼跟他們談判。

  「有電筒嗎?」高逸問顧孝景。

  顧孝景點點頭,掏出小手電筒給高逸,高逸便開始回應對方。顧孝景在一旁將他們的「對話」看得一清二楚。

  大概的意思是這樣的,對方要求跟他比一場,要不然他就會引爆市中心埋下的炸彈。高逸問他想要怎麼比,對方說,三天後的除夕大年夜,他們以槍法決勝負。在這期間,他保證不會再犯案,而同時,他要求高逸他們不能告訴警方,要不然,就等著全城大爆炸。

  沒有任何的猶豫,高逸同意了對方的要求。

  「教官,你覺得他的話可信嗎?」顧孝景猜不透對方的心思,從犯罪動機上來說,根本就無法解釋他這一系列行為。

  「這三天我們有時間去排除炸彈,除夕那天將他擊斃。」高逸收起槍淡淡道。

  為了避免引起懷疑和不必要的恐慌,高逸並沒有將這些事情通知上頭,他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有權力決定手段和方式。當天晚上,斐大隊長就被一個電話喊到了他們下榻的酒店,他們三個人便開始商量之後的行動計畫。

  最後經過討論,除夕夜的勝負戰由高逸親自上,而這期間,顧孝景負責監視對方的行動,斐大隊長和高逸則負責排除炸彈。

  顧孝景一個人監視,確實有點吃力,他不可能不眠不休七十二個小時盯著對方。就在顧孝景盯了對方近四十八小時後,高逸將他喊回了酒店。

  「喲,小顧辛苦了啊!對了,盯梢了這麼久,這兩天你有什麼發現?」才從外面回來的斐大隊長拍了拍身上的雪。

  「他沒什麼舉動一切都很正常,不過如果說有什麼新發現的話,我倒是對他的心理狀況作了點分析,不過不專業,你們想聽聽嗎?」顧孝景喝了一大口熱茶,腸胃瞬間舒爽了不少。

  「嗯。」

  「嘖!牛逼了啊,高逸你怎麼那麼好運氣,什麼寶貝都讓你給撿去了!」

  「嗯。」

  斐大隊長跟小顧同志表示,他們跟高教官真的無法交流,

  顧孝景清了清嗓子,帶著些激動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他沒有受過專業的軍事訓練,對於狙擊,應該是極強的模仿力。原本他只是一名狙擊愛好者,後來遇上了一場事故,他……」接下來的事情,顧孝景有點難以啟齒,深吸了好幾口氣之後,他才接著說下去:「他患了性、功、能、勃、起障礙症,從而導致人格缺陷,人也漸漸走向極端。後來從意外的性、虐、待中找到了刺激,然後就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狙擊的話,是另外一種獲得快、感的方式,可以理解為,他從別人的死亡、痛苦中獲得了滿足。」

  斐大隊長聽完顧孝景的這番話,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可是為什麼之前都沒有出現槍擊事件?難不成這個是他最近發現的?」

  顧孝景點點頭,說道:「這個正是我想說的第二件事。」

  「嗯。」高逸應了一聲,他倒是一點也不驚訝顧孝景在這兩天之內就得到了這麼多消息。

  「記得潘霆的事情吧,他妹妹不是被人奸、殺了嗎?要是猜測的不多,殺她的人就是他!也就是因為那一次,他從中獲得了新的快、感體驗。然後就發生了之後的那些事情。」顧孝景心裡稍稍有些得瑟,他這可是一下就弄明白了兩件事。

  「可是流竄作案又怎麼解釋?從江寧到登州,這個跨度也太大了!」斐大隊長提出了質疑。

  「這個很好解釋的。」顧孝景說道:「流竄作案的話,會讓人摸不清路子,目標物件無法確定,偵破就會很困難。不得不說,他還是有點智商的!如果不是登州的這一次他沒有控制住情緒把事情給鬧大的話,他應該還會繼續在全國各個地方流竄作案。只要他所涉及到的城市越多,偵破工作就越難,運氣好的話,最後可能就會因為這樣而逃出法網。」

  聽罷,斐大隊長連連點頭,忍不住說道:「小顧啊,你乾脆提前退役得了,自己開個偵探社,保證財源滾滾!」

  「呵呵,那可不成……」顧孝景笑了兩聲,他偷偷地朝高逸看了一眼,也沒看出高逸對自己有什麼讚賞。

  男人,是一種喜歡在心儀物件面前表現的一種生物。他們都喜歡用自己的男性魅力去征服對方,潛移默化中,顧孝景也開始往這上面靠。他希望高逸能夠看到他身上其它的閃光點,希望自己能夠給高逸帶來驚喜。不過,高逸的淡定倒是讓顧孝景覺得自己有點被打擊了。

  「按照你的想法,你覺得他會把炸彈埋在哪裡?」過了好一會兒,高逸才開口問了這麼一句。

  「這個……」顧孝景有些犯難了,這個問題他還真的沒有分析過。

  倒是斐大隊長樂呵呵地拍了拍顧孝景的肩膀,對高逸說道:「我說,你就別為難人家小同志了!讓他休息去吧,我們繼續找!」

  高逸看了看顧孝景,說:「嗯,你休息吧。」

  「是,教官。」

  等高逸跟斐正豪再一次出去之後,顧孝景內疚地把自己埋在被子裡,他這才發現自己之前的那些東西對於高逸來說根本就沒有什麼實質上的幫助。那個人究竟會把炸彈埋在哪裡呢?顧孝景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偏執狂、狙擊、炸彈……

  想著想著,顧孝景便睡著了。

  直到除夕的這一天,顧孝景還是沒能夠猜出藏炸彈的地方。他看著高逸和斐大隊長因為得不到休息而泛著血絲的眼睛,他做了個決定。

  「教官,晚上的勝負戰讓我去吧!」顧孝景覺得自己雖然經驗不夠,但是和對方賭一次,贏的機會還是挺大的。

  高逸沉默了一會兒,面對顧孝景的堅持,他終還是點頭同意了。看著顧孝景背著狙擊槍走出自己的視線,高逸轉身進衛生間拿冷水洗了把臉。

  「高逸,小顧能行嗎?我覺得那個人的手法很好啊,估計又點懸。這要是萬一……」

  「不會有萬一。」高逸厲聲喝止住了斐大隊長後面要說的話。

  「呃……」我也不過就是說說而已,你激動個啥!斐大隊長還是第一次遇上高逸鬧情緒,他忍不住往高逸那張面癱臉上多瞄了兩眼,可還是沒能夠讀出點什麼來。

  雪斷斷續續地下著,大年夜的街道上空無一人,此刻家家戶戶正圍在一起看電視吃年夜飯。

  顧孝景扛著狙擊槍在郊外竄動,他知道今晚他們中只有一個人能夠活著回去。他也知道自己必須活著回去!

  對方比他預料的要厲害,兩個小時過去了,雙方依然僵持不下。在這種天氣裡,顧孝景居然感覺到自己貼身的衣服都被汗給浸濕了,對方冷靜得讓人覺得可怕,顧孝景覺得這麼下去別說到大年初一了,只怕到年初三可能會是目前這個情況。想要打破僵局,唯一的辦法就是把自己「暴露」給對方。

  打定了主意之後,顧孝景在心裡祈禱了好幾遍,凍僵的手搓到發紅發熱,他需要跟死神賽跑。食指扣在扳機上,顧孝景幅度略大的挪動了一下,就在對方扣下扳機的瞬間,顧孝景也將子彈給打了出去。他沒有瞄準對方的眉心,而是瞄準了右手。

  顧孝景跳了出來,飛奔跑向那人,一腳將他踢倒在地,拿槍口抵住他的太陽穴:「你把炸彈埋哪了?」

  「呵呵……」那人一直笑,卻什麼都不肯說。

  「信不信我讓你這輩子都笑不出來?」顧孝景將槍口往下移,對著他的褲襠威脅道:「快說!」

  那人望著顧孝景,眼中有些不甘,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你不是個合格的狙擊手!你怎麼不打眉心?就為了這麼可笑的理由?」

  這個理由可笑嗎?顧孝景沉默了。

  「你不是想知道炸彈在哪嗎?」那人冷笑了一下,伸手緊緊抓住顧孝景,臉瞬間變得猙獰起來,他大聲吼道:「就在我自己身上!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會打眉心!這一次,是我贏了!你輸了!你輸了!哈哈哈……」

  顧孝景臉色一變,他這一次真的錯了……

  滴答滴答的聲音就像是催命符一般,顧孝景想要擺脫那人,可是那人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死死抱住顧孝景不放手,就算是被顧孝景打斷氣了,他還是沒有放手。

  眼看著炸彈還剩下最後十秒了,顧孝景怒吼了一聲踢開那人,他拚命地跑,三秒、二秒、一秒……

  炸彈爆炸了,顧孝景往前面一撲……

  與此同時,天空煙火綻放,五彩繽紛。

  顧孝景從地上爬起來,望著漫天的煙花他不禁流下眼淚,是劫後餘生的高興,也是情緒的宣洩。轉身抬手抹掉眼淚的時候,他看見高逸和斐大隊長正朝這邊跑來。高逸臉上的焦急,他這一次看得很清楚。

  「我的天!小顧啊,你可真是太……」

  斐大隊長本來還想說他太幸運了,可是看到眼前的景象,他給嚇傻了。誰能告訴他,顧孝景跟高逸抱在一起嘴對嘴地啃是怎麼回事?尼瑪!他們兩都是男人好不好啊!

  斐大隊長受刺激了,可是他打心裡有些感動,默默地轉身,他沒有去打攪他們倆。抬頭看了一眼煙火:嗯,今年的火花品質真不錯!

  顧孝景抱著高逸,踮著腳笨笨地啃著他的唇,在炸彈炸響的那一刻,趴在地上的時候,顧孝景在想,如果自己活不了了,他最牽掛的又是什麼?是高逸。他要是真的不在了,高逸豈不是又要一個人了?以後還會有誰能夠走近他?他似乎什麼都想明白了,對方喜歡不喜歡自己,愛不愛自己都無所謂,只要自己喜歡他,不後悔就好。

  什麼都沒有做,要是這麼死了,顧孝景覺得自己一定會後悔!

  高逸不知道顧孝景為什麼會和自己接吻,是激動嗎?

  高逸有點迷茫。

  等到顧孝景啃完了,高逸伸手替他擦掉唇邊的口水,「回去吧。」

  「嗯……」顧孝景臉一熱,拉過高逸的手就走。顧孝景覺得自己有點衝動了,可是他怕這一次如果自己不先走出一步的話,往後就沒有勇氣再走下去。

  「新年快樂,教官。」顧孝景抬頭沖高逸笑笑。

  被啃得紅紅的唇,微微有點腫,笑起來有點滑稽,可是高逸覺得這樣也不難看。

  「嗯,新年快樂。」高逸張口回應的時候,鞭炮聲響了起來,他的聲音被湮沒在嘈雜的鞭炮中。

  回到酒店,顧孝景讓高逸先去洗澡,他自己則是有些坐立不安地在翻找東西。有些東西真到要用的時候又沒有,顧孝景垂頭喪氣的坐在一邊,他有點後悔那天在賓館為什麼要推開高逸。

  不一會兒高逸洗完出來了,顧孝景支支吾吾了一聲,抱著衣服就衝進了衛生間。

  他細心地把自己洗乾淨,對著鏡子把自己全身都看了一遍,雖然不是太滿意,但是還湊合。顧孝景將身體擦乾,連內褲也不穿了,直接就套上高逸買的那件大大的睡衣,衣長到大腿,彎腰的話,屁、股可能會走光,不過無所謂了,反正成敗就在今晚!顧孝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定了定心神這才哆嗦著把門打開。

  可是當他出來一看,電視上春節聯歡晚會已經進入了尾聲,床上,高逸也已經睡著了……

  睡……睡著了!

  顧孝景當下就愣在了那裡,他走到高逸床邊,看著高逸沉穩的睡顏,他不禁有些失笑。是他忘了呢,這些天他們都很累了,現在好不容易能夠歇歇。

  原來,高逸也是會累的……

  顧孝景趴在床頭盯著高逸看了一會,他好幾次想伸手去戳戳高逸的臉,可是又不敢真下手,他怕吵醒他。

  直到他自己也抵抗不住睡意的時候,他小心翼翼地爬上高逸的床,掀開被子,跟高逸頭挨著頭並排躺了下去。顧孝景的睡眠品質向來很好,等他呼吸均勻之後,原本睡著的高逸卻睜開了眼睛,他側目看了一眼「不請自來」躺在自己枕邊的人,高逸湊上前去,在他額上親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繼續睡……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夫夫網遊事件簿三)

  某大俠:美眉,怎麼一個人啊?要不要找師傅?我很厲害的哦!

  小顧同志:不用,謝謝。

  某大俠:美眉來吧!不找師傅找老公也可以,我會對你很好的!

  小顧同志:……

  高教官:……

  第二天,小顧同志登陸遊戲,發現他的小人頭上頂著一行心情:已有主,勿擾。

  42、功德圓滿

  一夜無夢,顧孝景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高逸已經起床了。

  顧孝景將半個腦袋縮在被窩裡,微微眯著眼睛打量著一邊正在整理行李的高逸。看高逸這架勢,難道一會兒就要退房離開登州回去了?

  察覺到背後投來的視線,高逸知道顧孝景醒了,他說道:「我們中午退房回去。」

  「這麼快……」顧孝景微微皺眉,這要是回去了,就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了!顧孝景,加油!拿不下高逸,就算是死賴在這裡也不能走!「教官,能不能多玩兩天回去?反正沒什麼事情了。」

  高逸看了被窩裡的顧孝景一眼,然後看了一下窗外的飄雪,略微想了一下,這才淡淡道:「嗯,等這場雪停了,我們回去。」

  顧孝景在被窩裡露出了算計的笑容,他一定要在今天拿下高逸,都說一鼓作氣,再而衰,衰而竭。在這種事情上,他的勇氣本身就不多。如果這樣繼續拖下去的話,他肯定會打退堂鼓。

  其實早上那啥也不錯,就是……

  躲在被子裡呵了口氣,口氣不怎麼清新,算了,還是等晚上找機會上吧!

  顧孝景從床上爬下來,一路走到衛生間,他並沒有發現身後高逸怪異的目光。

  高逸覺得顧孝景很不對勁,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不太對勁,應該不會是受刺激過度了吧!但是想起顧孝景第一次殺人時的鎮定,高逸很快就否定了這個看法。不過,對於顧孝景穿著自己買的睡衣這一點,高逸覺得很滿意,就是顧孝景為什麼不好好穿一套,光穿了衣服不穿褲子?

  想起剛才從自己眼前晃過的性、感長腿,高逸雖然不太懂什麼是性、感,但是他也看得出來,那是一雙比例很好的腿,唯一的缺陷就是肌肉上有所欠缺,爆發力不是太足。

  刷完牙,在洗臉的時候顧孝景看著下巴冒出的鬍渣,伸出手背在身上蹭了蹭,有點紮。他心裡一驚,首先想到的時候然是幸好昨晚高逸睡著了!要不然一定會紮到他吧!隨後又想起昨晚的情不自禁,顧孝景頓時士氣減了大半,頂著這麼邋遢的形象接吻,難怪高逸可以那麼淡定……

  拿起刮鬍刀仔細地將鬍渣給刮乾淨,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半天,再配上這件睡衣,顧孝景覺得自己從內到外都回到了曾經那個如青蔥一般水嫩嫩的歲月。他摸了摸自己空空的小腹,這些天他為了圖方便,他基本上很少進食,光靠喝點東西維持著,按理來說應該算是變相清腸了吧。要不,就趁著這會兒天時地利人和的,把事情給辦了吧!要不然等到晚上,誰知道他能不能禁得住美食的誘、惑。

  在衛生間裡琢磨了近一個小時,想起馬上將要做的事情,顧孝景的心跳血壓直線上升。手搭在衛生間的門把手上,卻遲遲不敢擰開。

  走出這個門,他就只能向前不能退縮。

  走出這個門,他將要交待出去的不只是身體,而是他的心、他的全部。

  啪嗒——

  擰開把手,顧孝景快步走了出去。他看了一眼正準備倒水喝的高逸,二話不說上前迅速抓住他的雙肩就想按倒,可是高逸是什麼人,身體第一時間給出了反應,就看他抬起胳膊反手按住顧孝景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給他來了個結結實實的過肩摔。

  「你……」高逸看著被自己摔在地上的顧孝景,硬是將想要說的話給嚥回了肚子裡。

  他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顧孝景,紅著臉,那雙會說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雙腿交疊在一起,似乎他很緊張,連腳趾都蜷縮到了一起。怎麼說呢,高逸覺得這跟端著狙擊槍意氣風發的他比起來就像是兩個不同的人,雖是不同,但各自都有引人注目的地方。

  「抱歉,我反應快了點。」高逸走上前微微俯身將右手伸向顧孝景。

  顧孝景盯著高逸的手看了一會兒卻沒有將自己的手交給他,目光順著手臂落在高逸的臉上,顧孝景一鼓作氣勢如虎,說道:「教官,我們成為伴侶吧!」

  堅定不容否定的語氣讓高逸為之一怔,兩人目光交匯,過了五秒,高逸點點頭:「嗯。」

  「那我們現在就做點什麼把關係確定下來把!」顧孝景眼前一亮,趁熱打鐵必須的!

  在顧孝景慇勤的期盼中,高逸走到檯子前,拿筆在本子上唰唰寫著什麼,撕下寫的那一頁紙,高逸將它遞給顧孝景,顧孝景疑惑地接過來一看:擦!你寫個保證給我幹什麼!比起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我更想要實質性的!

  顧孝景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抓住高逸的衣領就把他往床上拖。這一回,高逸沒有再對顧孝景動手,而是任由他把自己按在床上。

  啪嗒嗒——

  高逸的皮帶被抽掉,襯衣的鈕子也被顧孝景給解開了,顧孝景盯著自己手底下的胸膛,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是應該自己先脫、乾淨?還是把高逸先扒、光了再扒自己的?

  到用時方恨少,顧孝景後悔自己以前怎麼都沒有好好看那些片子!光記著裡面那些「劈劈啪啪」的場面了,前面的那些細節究竟是怎麼進行的,他還真沒怎麼注意過。

  他訕訕地從高逸身上爬下來,往旁邊的空上一躺,大義凜然道:「你要是不上,我就上、你了!」

  高逸一個翻身壓住顧孝景,他終於明白了昨晚還有今天顧孝景這一系列的反常行為的原由。或許是眼前的人挑起了自己的反應;或許是剛剛完結了一個任務,精神比較放鬆;也或許是現在的環境、氣氛都很好……

  高逸低下頭,兩人鼻尖碰著鼻尖,他低啞著聲音應了一聲:「好。」

  受過專業訓練的就是不一樣,高逸僅僅用了二十秒就將兩人的衣服給脫完了,試探性的輕輕啄了啄顧孝景的唇,然後慢慢深入,比起昨晚顧孝景毫無章法的啃咬式,顯然這樣的吻更有氣氛。

  就在顧孝景被吻得意識混亂的時候,高逸忽然停了下來。

  「嗯?」顧孝景有些不滿地睜開眼睛望著高逸。

  高逸走下床,在包裡掏了一會兒,這才拿著東西重新回到床上,他一邊拆盒子上的包裝,一邊說:「拿東西。」

  「……」顧孝景別過眼,那東西他認得,就是那次開房沒成,高逸要丟掉,自己又從垃圾桶裡撿回來的。可是高逸怎麼會把這種東西也帶著了?難道他早就猜到了!不可能吧,他應該不會有那個智商啊!

  撕啦——

  塑膠包裝紙被撕開的聲音將顧孝景拉回了現實,他一把抓住高逸拿著東西往身上套的手,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第一次就別帶了……」他不願意他們的第一次親密接觸有東西隔著。第一次,還是完完全全地接觸彼此比較好。

  高逸應了一聲將東西丟在了一邊,他按照程式有條不紊地做著準備工作。等著真正接觸的時候,那一剎那,高逸腦袋裡一片空白,他覺得自己找到了傳說中的天堂,他也從來就不知道原來這種事情可以如此美好,這個時候,如果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想停止……

  但是……

  差不多一分鐘的時候,高逸打了個冷顫,然後就不動了。顧孝景一愣,他回頭看了高逸一眼,正想問怎麼了,就感覺腿間有什麼東西流了下來。

  明白了……

  因為是第一次,所以高逸他這是……早、洩了吧!

  「哈哈哈……」顧孝景笑得大拍被子,原來高逸也不是什麼事情都很拿手的!就算是高逸也有出糗的時候!顧孝景覺得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這個應該是最出乎意料的事情了。他笑完了,一抹眼角沁出的眼淚,卻看見高逸神色嚴肅的望著自己。

  「呃……」顧孝景這才驚醒,高逸該不會是認為自己在笑話他吧?雖然自己真的覺得很好笑,可是絕對不是那種嘲笑!「其實,這個是正常的,你別放心上。第一次這樣是正常的,這說明你潔身自好!」顧孝景把能說的好話都說了一遍,可是發現高逸依然還是那個樣子。

  「那個,如果我們倆換一下的話,我應該也會跟你一樣……」

  「等半個小時就好。」高逸意外的將顧孝景的話打斷。他並沒有被剛才的事情打擊到,因為他知道這是正常的,自給自足跟真正意義上的性、行為比起來,真的是不一樣的。

  高逸伸手撫上顧孝景的臉,低下頭親了親,在這個時候,伴侶是需要安慰的,因為自己並沒有滿足他。

  系統學過人體生理學的高逸很快就讓顧孝景重新陷入意亂情迷之中,等到自己可以再戰的時候,他毫不猶豫重新佔領了領地,深入淺出。兩人十指相扣,喜歡也好,愛也好,他們此刻都是對方最親密的人。

  初嘗情、事的兩人都沒有控制住自己,等到筋疲力盡之後,顧孝景貓在高逸懷中睡著了。高逸望著懷裡人,下意識地收緊了胳膊將顧孝景圈住。

  這是他的伴侶,是將要陪伴著自己走完一輩子的人。

  「顧孝景,你要的那種喜歡,我一定會明白的……」高逸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付一個承諾。

  這一天,顧孝景做了一個夢,他夢見自己的上輩子,夢到了高逸。他就像是個旁觀者一樣,看著高逸風雨無阻地每天到墓前來看自己,看著他黑髮變白髮。顧孝景想要告訴高逸,他沒有死,他就在他面前,可是無論他怎麼喊,高逸都聽不見。

  醒來的時候,枕邊濕了一大片。顧孝景下意識地看看身邊,沒有人!

  他一著急,騰的就坐了起來,身體的疼痛提醒他之前曾進行過的劇烈運動。

  「高逸?」顧孝景喊了一聲,可是房間裡沒有人回應。他開始隱約覺得不安,難道高逸後悔了,想要從自己身邊逃走嗎?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直到高逸推門進來,顧孝景懸著的心才重新落了回去。「高逸,過來!」顧孝景半倚著靠在床頭,微笑著對高逸招招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那樣的夢,可是夢在某種程度也可以算是潛意識的一面鏡子,那這麼說的話,自己應該一直都沒有放下上輩子的擔憂。

  高逸走到床邊坐下,他替顧孝景將被子拉了拉,說道:「你那裡沒出血,但是有點腫,我去買藥了。」

  「嗯……」顧孝景臉上一熱,這種事情能不能不要這麼直接說出來?「高逸,我們……」

  顧孝景的手機跟高逸的手機在同一時間響起,高逸站起身去外面接電話,顧孝景在房裡,兩人誰也沒有妨礙到對方。

  高逸的電話是高母打來的,而顧孝景的是高暢打來的。說的都是同一件事情,問他們什麼時候回家。掛上電話,顧孝景忽然心情有點沉重,他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再面對高逸的家人,而且他也不願意看著高逸被家裡壓著去和別的女人相親。

  「我們什麼時候回去?」顧孝景問高逸。

  「等你好點了。」高逸其實也不想帶顧孝景回去,他不願意顧孝景在家跟高暢睡在一個房間、一張床上。

  「嗯……對了,教官。那個呢?和之路槍擊案不是還沒解決嗎?」顧孝景覺得自己有點無良,他真的有想過,如果還有大案子或者別的事情發生就好了,這樣他們都有藉口不回去。

  「公安已經在抓那個在逃犯人了。」

  「是嗎,哈哈。也是,這種小事怎麼會讓你去幹。」真蛋疼!比屁、股還疼!這是顧孝景此刻唯一的感覺。

  跟高逸這樣的人在一起,是顧孝景從來就沒有想過的事情。可是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喜歡開玩笑,穿著「熊貓」睡衣坐在落地窗前看雪景的顧孝景,突發奇想在便簽上寫了一句話,他將便簽貼在玻璃上。等到他跟上輩子一樣年紀的時候,他想和高逸一起離開部隊,去過屬於他們自己的生活。那個時候,高逸才不過三十五歲,他們還剩下很多很多時間。

  高逸站在顧孝景身邊,他看了那張便簽一眼,上面寫的是:不能說的秘密。

  「這個?」

  顧孝景抬頭衝他笑笑,他說:「以後我會告訴你!」等到你告訴我,你喜歡我的那一天,我就告訴你這個深埋在心底的秘密。

  離開登州的時候,顧孝景有點不捨。回去的路上,他們兩人也沒有因為關係的轉變而有別的變化,如果有,那也只是身體上的接觸頻繁了起來。顧孝景有種錯覺,他跟高逸直接跳過了戀愛這個環節就進入了「婚姻」。

  「顧孝景。」

  「嗯?」

  「你別擔心,我不會去相親,我有你了。」高逸看顧孝景一路上悶聲不吭,還以為他是在擔心之前母親提的那些相親的事情。

  「……」只要是高逸說出來的,他就一定能做到,這點顧孝景深信不疑。

  到家,下了車。因為那裡沒有徹底好,還有點脹痛,所以顧孝景走路的姿勢仔細看的話,還是有點彆扭。

  「顧孝景,你受傷了?」高暢雖然比較大條,可是對於顧孝景的一切卻意外的敏感,他一眼就看出了顧孝景姿勢的不協調。

  「沒事,之前摔了一跤而已。」顧孝景很鎮定的說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理由。只要他打死不說,誰也不會知道他跟高逸之間的事情。不就是地下戀人嗎,他已經習慣了。幸福是兩個人的事情,就算沒人喝彩,也一樣幸福。

  高暢這一次並沒有相信顧孝景的話,但是他也沒有說破。既然顧孝景不願意說,那麼自己又何必取自尋煩惱。

  在高家待的時間並不長,很快他們就回訓練學校了。臨走的時候,高母還悄悄拉著顧孝景的手,讓他幫忙留意那邊有沒有對高逸感興趣的小護士或者是女教員。可憐天下父母心,顧孝景滿口答應了下來。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顧孝景,這份資料記住之後就毀掉。」高逸將一個密封檔案袋交給顧孝景,顧孝景拆開來一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如果這份檔案是自己以後要用的身份資料,那麼很多事情又都跟上輩子重疊在一起了。

  看著資料在火光中化成灰燼,顧孝景有預感,以後的路會很艱難。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夫夫網遊事件簿四

  高教官:友好度1000了,我們結婚吧!

  小顧同志:嗯……

  系統:恭喜高教官小顧喜結良緣

  小顧同志看著頭上那個高教官的娘子的稱號,一陣蛋疼。

  而高教官看著自己頭上那個小顧的夫君很滿意的點點頭。

  小顧同志:老高,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商量點事情……

  小顧同志:擦!你搞毛!

  高教官:洞房。

  43、一波三折

  將地上的煙灰收拾乾淨,顧孝景洗乾淨手之後從衛生間走了出來,擰開房的門,走到高逸身旁,低聲問了一句:「教官,這個任務我什麼時候開始執行?」現在他還不到二十歲,應該不會這麼早就被丟出去。

  「畢業之後就送你過去,在這期間,除了正常訓練之外,我也會找機會帶你出去先露個臉。」高逸說著便走到保險櫃前開始轉動上面的鎖,往左邊轉五圈,往右轉三圈,然後又倒回半圈,這才用鑰匙把保險箱打開。

  顧孝景在一邊將高逸的步驟看得很清楚,雖然他不是有意想看的,可就是這麼給記住了,有時候記憶力太好也不是件好事。顧孝景扭頭望著窗外,他希望高逸沒有察覺。

  高逸從保險箱裡拿出一張身份證,他把身份證交給顧孝景:「這個是你的另一張身份證,以後出了這裡,你就不再是顧孝景,你叫高小顧,是個孤兒,初中還沒畢業就輟學在家,後來在偷東西的時候撞上逸哥,然後你一直跟著逸哥在外邊混。你是逸哥的情人,但是對於逸哥的背景你一無所知。你是一個有野心的人,一心想要往上爬,你想要取代逸哥。隨後,你便想盡辦法去接近那些對你有幫助的人,比如:他。」高逸將一張男人的照片遞給顧孝景。

  照片上的那個男人,顧孝景認識,曾經無論警方怎麼努力都無法找到足夠的證據將他繩之於法,他遊走在法律的邊緣,進行著各種黑幫交易。然而這些並不是政府想要扳倒他的重要原因,顧孝景用腳趾頭想都能想明白,能夠出動高逸這樣的人,那麼應該肯定是和國家安全有密切關係了。

  「明白,我一定會盡全力去完成任務。」顧孝景知道,他是一顆用來收集罪證的棋子,他將要走的那條路,正好是上輩子高逸走的那條。雖然在形式上有點出入,但是不得不說命運的安排有時候就是這麼出人意料。

  顧孝景真的很想問問高逸,上輩子他究竟是怎麼進行的?他是親自上陣的,還是那個時候也有一個跟自己一樣的人當棋子?顧孝景憋了很久最後還是把這些疑問都憋回肚子裡,一切都不一樣了,他做好自己該做的就好,完成任務之後,憑著這個功勛,他應該就能跟高逸一起退役了吧!

  「嗯。」高逸看著顧孝景,他忽然覺得自己不應該把顧孝景拉進來。「過些日子我會送你們去荒島進行為期五天的生存訓練,這些事情,你就先放一放。」

  「是,教官。」顧孝景一聽這個消息,頓時就來了精神。

  準備離開的時候,顧孝景才想起自己手裡捏著的身份證,他轉身走到高逸身邊把身份證重新還給他,「我現在住寢室,這個東西放我那不太安全,我覺得這個還是先放在你這裡比較好,等以後要用的時候,你再給我。」

  「嗯。」高逸點點頭,把顧孝景的新身份證收好。

  「教官……」

  「嗯。」

  「我那個新名字,是不是你取的?」高小顧,聽著有點像搞笑股,雖然自己是蠻搞笑的,但是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他被冠上了夫姓啊!

  「……」高逸沒有回答顧孝景的問題,雖然顧孝景沒有聽到高逸親口承認,可還是覺得很高興,他就當是自己想的那樣吧。

  看著顧孝景高高興興的離開,高逸低頭看了那張身份證一眼,高小顧,這個名字確實是他取的。在他的認知裡,給伴侶冠上夫姓不是很應該嗎?剛才沒有回答顧孝景的問題,是因為他不確定顧孝景是不是對這個名字有異議。不過現在看起來,顧孝景應該很喜歡這個名字。

  顧孝景樂呵呵地從高逸窩裡出去之後就撞上了張文楊,一段時間沒見張文楊了,顧孝景現在然覺得那個傢伙比其實看起來也挺順眼。

  「哈嘍,張教員。」

  「小顧同志啊,看你那一臉淫、蕩的樣子,又遇上什麼好事了?」張文楊覺顧孝景跟放假前比起來,似乎更滋潤了,就像是被澆灌過的花朵一樣,水嫩水嫩的,真讓人不爽!他走近,湊上前將顧孝景的臉仔仔細細給端詳了一遍,更是確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眯著眼睛,半盤問式調侃道:「說吧,什麼時候破的身啊?對方是什麼人啊?那個地方多大尺寸?你們第一次一共做了幾回啊?」

  顧孝景這才算是第一次見識到了什麼叫做「厚顏無恥」,他當然沒有回答張文楊的任何一個問題,不過他在心裡還是不免會想起那些問題的答案。他跟高逸因為條件的限制,也就發生了那麼一次關係,至於別的話……顧孝景臉一熱,那天他緊張得要命,還真沒仔細看高逸。沒關係,以後有的是機會!

  張文楊撇撇嘴,他確實很羨慕顧孝景,不過既然顧孝景已經有情人了,那麼豈不是說他跟高逸就不會有什麼?這算是一個好消息吧!張文楊敲響了高逸的門:「高逸,是我張文楊。」

  「嗯。」高逸將門打開,張文楊就把一大袋土特產塞給他,笑道:「家裡硬要塞給我的,你也知道我懶得開夥,與其放著壞掉,還不如拿來給你呢。怎麼樣,這次回去被家裡壓著相親了?」

  「沒有。」高逸將土特產放到廚房的櫃子裡。

  張文楊看著高逸,他覺得就算不能成為情人,能夠這麼近的看著也挺滿足。有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同樣得不到,這樣心理上也不會難過。

  「對了,我剛在門口遇到顧孝景了,呵呵,你可要好好看住你家小學員了,戀愛中的人,總是會有點神經質。」

  「戀愛?」高逸有些不明白地望向張文楊。

  張文楊點點頭,繼續說道:「對,就是戀愛。這個你是不會明白的,可是我什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了!真不知究竟是哪個傢伙這麼厲害,然能夠收了那個小子。」

  「……」高逸不懂戀愛是什麼感覺,他覺得如果顧孝景現在那種狀態可以稱之為戀愛的話,那麼他覺得自己應該也是。

  就如高逸說的那樣,荒島生存訓練很快就開始進行了,這些在假期都培養出惰性的學員們,很顯然還沒能夠馬上進入狀態。十一個人被分成四組分別送往四個不同的荒礁島嶼,三人一組,剩下的兩人一組。這回高暢很榮幸的更顧孝景抽到了一組,還是二人組。如果是以前,高暢一定會很高興,可是現在他跟顧孝景之間的關係有點尷尬。他喜歡的人,已經成為了他實質意義上的「嫂子」。而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他還要跟「嫂子」單獨待在一個小荒礁島。

  高暢不由得朝高逸那邊看了一眼,他看出高逸的喜怒,再看看身邊的顧孝景,對方倒是淡然得很,似乎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每人背著一壺淡水,坐上了快艇分別朝著不同的海域開去。顧孝景站在快艇上看著岸上高逸的身影越變越小,直到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被海平面所取代,他才轉過身。

  「我來開吧,你休息一下。」顧孝景拿著地圖,按照這個速度,要抵達他們的目的地還需要一個小時。

  「不用,你幫我注意著點就成。顧孝景,話說回來,這還是我們倆第一次一起出任務。呵呵……」

  「嗯,不過我可提前告訴你一聲,我運氣不怎麼好,每次都出意外。」顧孝景並不是隨口說說,上回跟劉大力、周小舟他們一起進行雨林生存訓練的時候,就發生了意外,還有那次大雪山的時候。這一次,希望一切能夠順利吧。望著茫茫大海,顧孝景難免有點心驚,要是在這種地方出現意外的話,他和高暢沒準真的會回不去了。

  顧孝景翻出包裡的通訊儀器,檢查了很久確定無故障之後這才稍稍有點心安。

  「呵呵,不怕,有我在包管逢凶化吉!」高暢一點都不擔心,他甚至還會希望能夠遇上點磨難,人和人的感情可以由共患難來提升的。

  顧孝景緊皺著眉頭看著不遠處漸變的天空,「高暢,先停下來,有情況。」高暢聞聲停下快艇,顧孝景拿著通訊器聯繫了高逸:「教官,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東經m南緯s,目測前方有一大片雨雲,有產生風暴的可能。」

  收到顧孝景資訊的高逸,立刻打開即時衛星雲圖,果然在顧孝景說的位置發現了風暴。拿起通訊器,高逸命令道:「改道東經x南緯z……」可是回應他的只有「嗞啦——」的電磁干擾聲音,高逸知道顧孝景和高暢被捲入風暴裡面了。

  高逸握著通訊器的手,因為太過用力的原因,手背上的筋都突了出來。

  海上的天氣說變就變,誰也預料不到。剛才還是風和日麗,這會兒立刻就變得風雨交加,豆大的雨點劈里啪啦打在他們身上,在風暴的干擾下通訊器早就已經失去了聯繫。他們被困在了風暴中,狂風大浪,他們緊緊扒住快艇儘可能不讓自己被拋出去,他們也不知道這場風暴會把他們帶去哪裡,唯一希望的,就只是能夠活下去。

  「顧孝景……」高暢緊緊抓住顧孝景的手,他此刻又激動又擔心。他真的覺得自己瘋了,在這種時候然還能感到高興。

  終於等到風暴停止了,他們想要確認位置,可是艇上的儀錶都壞了。禍不單行,說的一點都不錯。高暢跟顧孝景對於電子方面的東西真的不太懂,更是造就了兩人的悲劇。

  「我們不能再這裡飄著,陌生的海域太危險。如果遇到鯊魚的話……」顧孝景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他們兩人還有兩壺淡水,找個安全的地方應該可以撐段時間。如果可以找個小島登陸的話,那麼活下去不成問題,他們完全能夠等到救援。但是一定不能是像現在這樣在海上飄著,太危險了。

  高暢點點頭,他試著啟動快艇,在熄火了無數次之後終於稍稍動了一下,可是很快又不動了。

  「我覺得我們真的被困在這裡了……」高暢歉意地望著顧孝景,他覺得如果不是自己自私的想要和他經歷磨難,就不會發生這些意外。

  「沒事,我們等著吧,救援很快就會來的。」這些話顧孝景自己都不怎麼相信,電子設備失靈,他們都不懂怎麼修理,求救信號發不出去,就算有救援,也很難能夠在第一時間搜到他們。現在,希望能夠有路過的海船來幫他們一把。

  顧孝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訓練服,他果斷將衣服和褲子給脫了下來,並同時命令高暢也脫掉外邊的訓練服。顧孝景將兩人的衣服團在一起,一來,等衣服乾了之後可以燒掉弄點煙。二來的話,在這種地方,他們不能暴露身份,所以這些衣服不能要。

  高暢在一旁看著顧孝景倒騰,他也看到了顧孝景身上還沒有完全消退下去的吻痕和咬痕。

  「顧孝景,你跟我哥……」

  顧孝景一頓,順著高暢的目光,他也知道高暢發現了,沒有任何隱瞞,他點點頭:「嗯,我喜歡你哥。」

  「那你們……」雖然明擺著,可還是忍不住想問,人就是這麼一種矛盾又自虐的生物。

  「嗯,我們在一起了。」顧孝景覺得高暢是自己最好的哥們,也是高逸的弟弟,他相信高暢是個明理的人,也相信高暢會理解他和高逸。「這件事,你替你哥保密吧。我不想因為我的關係而影響他的聲譽,你知道的,部隊裡挺排斥這種關係。」

  高暢沉默了片刻,他問了顧孝景一個問題,他說:「顧孝景,你就不怕我爸媽逼著我哥去結婚生孩子嗎?我哥是老頭子最引以為傲的,他不可能會讓我哥走歪路。」

  不可否認,高暢的話確實戳痛了顧孝景的心。不過想起那天在車上高逸對自己的話,顧孝景釋懷了,高逸是高逸,高暢是高暢,他們不是一樣的。「我相信他,他是個說一不二的男人!」如果連高逸都能去相信的話,那麼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了可以相信的東西。

  「我哥……你不後悔就好。」如果是高逸的話,他大概真的有能夠抵抗住各方面壓力的能力。這一點,高暢不想承認都不行。

  不知道時間,他們誰也不清楚距離出事故已經過去了多久,他們只記得天黑了八次,又亮了八次。

  「顧孝景,你餓不餓?」高暢晃了晃空空的水壺,他們已經八天沒有進食了,在這八天裡兩個人就靠著兩壺水維持著生命。

  顧孝景搖搖頭,他奉行著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的原則。高暢看著幽藍的海水,他說:「如果有魚叉就好了,可以叉條海魚來啃啃。」

  「你該慶倖,沒有鯊魚路過。」顧孝景微微張嘴說了這麼一句。

  「呵呵。」高暢笑了笑,「你說咱們倆這算不算是共患難了一次?」

  顧孝景點點頭,高暢繼續說道:「那我們倆感情是不是更深了?」

  顧孝景看著高暢,他明白高暢這話裡的意思,他點點頭,說:「我們認識了這麼多年,感情當然很深,這一點誰也比不了的。」高暢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就像高暢是高逸的弟弟這個事實一樣,永遠都不會改變。

  「顧孝景,有水看得到不能喝的感覺真他媽難受!」就像喜歡的人,不能去喜歡一樣。

  「嗯……」顧孝景感覺自己已經出現了脫水的症狀,再這麼下去的話,他跟高暢就真的要折在這裡了。想起那個夢,顧孝景連死都不敢了,他不願意看到高逸真的變成那個樣子。「我們會活下去的!高暢,把衣服點著!我看見好像有船在附近。」顧孝景看著遠方的海平面上隱隱約約出現的影子,不禁開始感嘆天無絕人之路。

  兩個人的訓練服被點燃,掩著燒,冒出了很多煙。雖然他們倆人也被熏得夠嗆,可心底卻滿是歡喜。

  很快,那艘商船發現了他們,船員將他們救上去之後,顧孝景才知道這裡是南太平洋的公海,沒想到然被風暴帶離了這麼遠,難怪一直沒等到救援。正當顧孝景跟船員交流的時候,忽然前方又出現一艘船,船員們大驚,高喊著海盜來了。

  顧孝景囧囧有神地望著來勢洶洶的船,這個就是傳說中的海盜?

  「高暢,咱們運氣真好,遇上海盜了。」顧孝景扭頭沖高暢無奈地笑了笑,正喝水的高暢「噗——」的一下噴了個滿地:這顧孝景究竟是什麼體質啊!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夫夫網遊事件簿五 七夕特供

  高教官:交易。

  小顧同志:啥東西?

  高教官:衣服

  小顧同志:……

  交易之後,小顧同志將包裡的時裝裝備上一看,尼瑪然是七夕熊貓情侶裝!

  小顧同志:你怎麼不穿?

  高教官:=  =

  小顧同志:你別鬧,我還要刷副本呢!

  高教官:七夕,熊貓裝。

  小顧同志:我這不是穿了嗎!

  高教官:那個。

  小顧同志順著高教官手指的方向一望,毛茸茸的耳朵髮卡、短短的小尾巴,還有熊貓爪子手套……

  小顧同志:你什麼意思?

  高教官:=  =

  小顧同志:擦!你別這麼看著我!看著我也不穿!

  高教官:=  =

  小顧同志:……

  七夕這一天,高教官終於吃上了小熊貓,吃完舔舔貓爪子,嗯,以後過節都要這麼吃!

  44、精誠所至

  海盜,從古至今都是一份頗具神秘感的職業,加上各種影視作品的渲染,現下更是被弄得神乎其神。

  「我操!這不是拍電影吧!」高暢抹了抹嘴邊的水,看著朝他們靠過來的海船,現代艦艇上然掛了一枚黑色的骷髏海盜旗,這是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海賊船嗎?

  顧孝景倚靠在船尾的欄杆上,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我有點想不明白,現代海盜很少了,最活躍的也是在印度洋、亞丁灣、蘇伊士運河那一片,我們能在這裡遇上,還真是奇蹟啊!你說,他們是從索馬里過來的?還是從加勒比過來的?」

  「管他們是從哪裡過來的呢!反正都不是什麼好鳥。不對啊!我差點被你帶溝裡去,我們倆還在這閒聊幹嘛?沒看見別人都在逃命!」高暢覺得跟顧孝景在一起久了,這個腦袋有時候還真是有點不太好使。

  「逃命?怎麼逃?他們是全部軍械武裝的,我們有什麼?赤手空拳?而且我們倆現在的狀態不好,就算真拚命也不是這個拼法。」不是顧孝景不想走,而是這大海上他們能往哪裡走?「怕什麼,頂多我們也感受一下當肉票的感覺,沒準還能夠去海盜窩見識一下。既來之則安之,他們就隨機應變吧。」

  帶鉤子的鐵索一下子就扒住了船尾了欄杆,穿著背心短褲的顧孝景跟高暢就這麼看著那些人背著槍爬著鐵索過來。先到的人,舉槍對著他們倆,顧孝景笑呵呵地將雙手舉過頭做投降狀,高暢雖然不是很願意,可還是無奈地跟著顧孝景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那些人操著不怎麼純正的英語問他們,顧孝景裝傻充愣只當自己是只土包子聽不懂外語。那些人問了半天也沒能從顧孝景和高暢身上問出點什麼,顯然有些不耐煩了,有人抬腳就想踢顧孝景,被高暢一腿給踢倒。那人火冒三丈舉槍就對著高暢,被身後的人一喝斥,那人竟然也不敢輕舉妄動。

  「喲,是東方男人!」金髮碧眼穿著性、感的女人邁著優雅從容的步子走了上來,她圍著顧孝景跟高暢走了一圈,最後一雙碧眼就直勾勾的盯著高暢,她伸出抹著紅色指甲油的手在高暢充滿力量的胳膊上捏了兩下,然後很高興地一把挽住高暢的胳膊,用生硬的中文說道:「東方男人,你這樣的,我喜歡!」

  噗——嗤嗤——

  顧孝景別過臉不忍去看高暢尷尬的樣子,高暢咬牙切齒地瞪著幸災樂禍的顧孝景,要不是他不打女人,他真的想把這洋妞給踹進大海裡。

  「嗨,喬尼,你看你看,我找到真愛了!」女人歡樂地衝人群招招手。

  「是嗎?那可真是要恭喜你了,不過上個月是誰告訴我找到真愛的啊?這真愛是每月一換的嗎?」男人帶著些許調侃的聲音在人群裡響起,眾人給他讓開道,就看一個帶著眼罩,裝著歐洲中世紀衣服的男人走了過來。

  「別提那個膽小鬼了!喬尼,這個真的不錯!決對是真愛!不許跟我搶!」女人挽著高暢的雙臂收得更緊了,高暢感覺到擠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團軟肉是什麼,頓時就尷尬的紅了臉。

  女人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大聲嚷道:「喬尼,喬尼,他會害羞!好可愛!我發現自己更喜歡他了!」

  被稱作喬尼的男人走上前,如鷹一般的眼睛將高暢打量了一遍,然後就聽他用流利的中文說道:「中人?」

  高暢和顧孝景一愣,他們沒有想到這個男人然這麼厲害。

  「農民!種地的!」顧孝景做了一個挖地的動作。然後拍了拍高暢堅實的肌肉,說道:「他是我們村最勤快的小夥子!」

  男人饒有興致的看著顧孝景,微微一笑,又指了指顧孝景肩膀上還還沒消退的槍傷傷疤,「這個。」

  顧孝景拍了拍自己的右後肩,說道:「這個是被鳥槍誤傷的,鳥槍知道嗎?就是用來打鳥的氣槍,在我們村可流行了!我們村的人很好,以後你來的話,我帶你去打麻雀,你一定會喜歡的。」

  「……」高暢只想翻白眼:顧孝景,不帶你怎麼欺騙國際友人的!

  男人盯著「真誠」的顧孝景看了一會,然後笑著走開了。同時他也把女人給叫走,女人戀戀不捨地離開。見他們都去倒騰其他乘的時候,高暢小聲問顧孝景是不是趁著這個功夫搶了對方的船逃走?顧孝景賞了高暢一記爆栗:「你傻啊,那艘船上肯定有人守著,火箭炮等著伺候你呢!」

  「我傻?你也不聰明!就你剛才那胡謅的,別人相信才怪!」高暢毫不示弱地回了顧孝景一句。

  「不信拉倒,難道還指望我老老實實交代自己的老底?」顧孝景皺眉,那個叫喬尼的男人真的很奇怪,真的是海盜嗎?

  不出意外,所有乘都被綁去了那艘海盜船,顧孝景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五花大綁,看著那些人一個個被盤問套家底,他就開始在心裡琢磨等會要說的東西,還想跟高暢商量一下套個口徑,可是發現高暢離自己太遠,而且高暢也被那個性、感美女給纏上了。

  「名字?」

  顧孝景抬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高小顧。」他回答道。

  「高小顧,希望有機會能夠跟你切磋一下槍法。」喬尼抬了抬寬大的帽簷,「歡迎來到我的永恆國度。」

  顧孝景看著碧海藍天,他告訴自己,就當是免費出國旅遊了,有機會一定會逃回去的,就算走不掉,他也一定會想辦法發訊息過去。

  與顧孝景、高暢失去聯絡的第四天,高逸的表現並無任何異常,除了每天詢問海上搜索救援的消息之外,其它的行動一切如常。

  失去聯絡的第六天,看著其他學員陸陸續續安全的從海島回來,高逸開始有些動搖了……

  失去聯絡的第八天,當收到搜救隊的消息說搜尋無果、生還渺茫的那一刻,高逸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重鎚狠狠砸了一下。高逸想申請自己去海上搜救,可是上頭卻沒有批准。

  張文楊看著高逸,心裡難免有些擔憂。他站在高逸身後想要伸手去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一番,可是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猶猶豫豫怎麼都不肯落下,訕訕地笑笑,張文楊收回手插進口袋裡,說道:「高逸,你別擔心。我覺得他們說不定遇上過往的船隻被救了,也或許現在正在某個小島上譜寫新的魯濱遜漂流記。」

  高逸沒有回應張文楊的話,他只是看著窗外操場上正在操練的學員。

  過了好一會兒,高逸轉身問了張文楊一個問題,張文楊卻是被這個問題給弄了一個措手不及。

  高逸問他:「喜歡一個人究竟是什麼樣的?」

  張文楊猛的一聽到這個問題,當下就覺得自己心兒噗通噗通一陣亂跳,可是冷靜下來仔細一想,他覺得高逸所指的肯定不是自己。果不其然,他望著高逸,而高逸卻望著桌上的那本翻開的。頁的右下角很清晰的寫著「高逸贈送」四個字。

  那個字跡肯定不會是高逸自己寫的,人的行為舉止甚至是神情都可以掩飾作假,可是人的寫習慣卻是很難改變的。按照這四個字的寫習慣分析,張文楊立刻就想到了一個人:顧孝景!

  可是顧孝景已經有了戀人,而且在假期的時候都有了實質性接觸……

  該不會那個戀人就是高逸吧!

  張文楊第一次被自己的推斷給嚇住了,他盯著高逸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這才回答了他的問題:「喜歡有很多種的,可以是愛人,可以是朋友,還可以是純粹的欣賞。」

  「愛人。」高逸斬釘截鐵地說道。

  「……」張文楊覺得自己眼下必須要轉換角色才能夠繼續跟高逸交談下去,於是,就看他換上那副職業心理諮詢師的笑容,開始進行他的「工作」。他走到辦公室的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在一起,他伸出手示意高逸坐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說說。」

  溫和的聲音,真誠的神情,讓人下意識覺得他可以信任。

  「嗯。」高逸順著張文楊的指示坐下。

  張文楊給無數人做過心理指導,可是這還是第一次幫高逸。他思考了一會兒之後,才開始緩緩說道:「方便的話,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嗎?」

  高逸回想了一下他跟顧孝景在一起發生的那一幕幕事情,他說:「我想和一個人在一起,想要他成為我的伴侶,可是我被拒絕了,因為他問過我一個問題,他問他是不是真的喜歡他,就像愛人那種。」

  「那你當時是怎麼回答他的呢?」

  「我什麼都沒說。」

  張文楊嘆了口氣,他完全能夠想像這種情況,「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說你想要跟對方在一起,可對方卻以為你並不是真的喜歡他,從而拒絕了你的要求。現在你回想起來,覺得自己應該是喜歡對方的,所以你才會有這樣的疑問,對嗎?」

  高逸搖了搖頭,緊跟著又點點頭。

  「那麼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心裡的想法?你不介意的話。」張文楊覺得對於高逸這樣自主意識很強烈的人,只能慢慢引導他去發現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不過,能夠讓高逸產生這種疑問,十有八九就是板子上釘釘子的事了,至此,張文楊也不得不承認顧孝景的厲害,他然能夠把高逸給徹底拿下。

  「嗯。」高逸略微想了一下,說道:「在我眼中,基本上的人都沒有什麼區別,我只會記得他們是誰,做什麼的。而他從一開始就有點不一樣,我不止記住了他是誰、是做什麼的,而且還想要他成為什麼。」

  「嗯,你下意識裡已經把他納入了你自己的世界。或者也可以說,你期待他走入你的世界。」張文楊適當地插了一句,點點頭。

  高逸繼續說道:「我們在一起了之後,我覺得跟我之前設想的有點出入。」

  一聽這話,張文楊目光微微一亮,他伺機問道:「你設想的是什麼樣的?我能問問嗎?」

  高逸點點頭,說道:「我覺得在一起之後,應該跟之前沒什麼兩樣,唯一不同的,應該是相處的時間變多了而已。」

  「那麼實際的情形呢,又是怎麼樣的?」張文楊微微皺眉,高逸果然就是高逸!

  「實際的……」高逸想起在登州的那些天,還有他們相結、合的那天,他說:「很好,從沒想過會是那種感覺。」

  張文楊頓時瞠目結舌,他覺得自己如果沒有理解錯的話,高逸應該說的是那個。張文楊有些黯然:原來顧孝景的身是被高逸破的……「你喜歡那種感覺嗎?」心情不爽歸心情不爽,本職工作還是要很敬業完成的。

  「嗯,很好。」高逸直言不諱。

  「那麼你的意思是,你覺得自己是喜歡上了那種事情帶給你的感覺,而不是你對那個人的感覺?」張文楊順水推舟。

  高逸低下頭看著桌上的,他伸手在那四個字上摩挲了一會兒,回答道:「我沒想過跟別人做那些事。」

  張文楊笑笑,回應道:「男人在性和愛上有時候會分得很清楚,你覺得自己是什麼樣的?」

  「我……」高逸陷入了深思,這個問題他從來就沒有想過,不過顧孝景曾經說的那一番話彷彿又再耳邊響起,高逸無法想像自己抱著別人做相同事情的情形,他給出了一個答案:「分不開的。」

  「那麼答案已經出來了,雖然你或許還沒有什麼概念,但是你是喜歡他的,這一點,我能肯定。」張文楊看高逸似乎還有點迷茫,於是又說道:「其實,還有一個更簡單的方法。他現在下落不明,你一定很擔心,對不對?」

  高逸點點頭,張文楊見他點頭了,繼續說:「那麼對於他的擔心跟對於你弟弟高暢的擔心,是不是有些不同?」

  「……」高逸猛地抬眼望向張文楊。

  「嗯,接下來,我們假設一個情景。」張文楊收斂起笑意,說道:「如果顧孝景回來了,而高暢沒能夠回來,你覺得你會是怎樣的心情?當然了,這些只是假設而已。」

  高逸沒有做聲,如果高暢出了意外,他的感覺並沒有多大,會惋惜倒是真的。

  「好,你的反應我想我應該明白了,那麼接下來的令一個情景是,你弟弟高暢回來了,而顧孝景……」張文楊沒再繼續說下去,因為他已經看到了高逸緊握成拳的手,一切不言而喻。「我覺得,你應該能夠明白你自己心裡的想法了。喜歡不喜歡,什麼的,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和他在一起,你願意跟他在一起,而對方也有同樣的意願。」

  對於感情這種東西,張文楊覺得無論是顧孝景還是高逸,他們的想法都太單純了。這個世界上,能夠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件奢侈的事情,而自己喜歡的人,又正好喜歡自己更是像奇蹟一般的存在。張文楊不再說什麼,他站起身離開高逸的辦公室,回首看了一眼那扇關上的門,張文楊在想,是不是因為他們都很認真、很單純,所以他們才能夠在一起?對於感情這道迷題,張文楊覺得自己永遠都做不合格……

  張文楊走了之後,高逸就一直坐在那裡,雖然張文楊有時候挺囉嗦挺煩人,但是他有時候確實能夠點醒自己。

  從手機中翻出以前給顧孝景拍的照片,指尖滑過螢幕上的笑臉,高逸重新打開電腦,調出那天的衛星雲圖,將風暴的移動路徑仔仔細細查看了一遍,搜救隊沒有找到他們,是不是因為找錯了位置?高逸按下一個電話,讓對方查詢。過了一會,對方打來電話說,在高逸給出的位置附近,他們發現了一艘破損的快艇,可是艇上沒有人在,看周圍的情況應該是被路過的船隻救走了。

  這個消息就如同一支強心劑,不止高逸有些安心了,其他的九個人也放了心。

  可是顧孝景和高暢一直都沒有任何回音,這個讓高逸有些介懷,他知道無論是顧孝景還是高暢都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還是說中途又出了什麼意外?可是那片海域出入船隻比較複雜,想要著手調查也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失去聯絡的第十天,電子通信員在無意之中撲捉到了一個奇怪的無線電訊息,然後陸陸續續有相同的訊息傳來。

  「哥們,這串數字是什麼意思?」

  「啥數字?」

  「4785,都收到一串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很快消息就傳到高逸那裡,4785,沒有人比高逸更清楚那個是什麼,他開始收集所有4875的訊息,經過多番查詢,最終確定這是從加勒比海上某個不知名的海島上傳來的。顧孝景他們怎麼會到那邊去了?高逸敲開了校長的門:「我想去一趟那個海島。」

  「呵呵,我只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去把那兩個小兔崽子帶回來,這邊可有很多事情等著呢!」

  「是。」高逸行了個軍禮。

  坐上飛機,高逸直接飛去了巴哈馬群島,一到那邊,他立刻雇了一艘快艇往目的地開去。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夫夫網遊事件簿六

  高教官:為什麼有的裝備上會有玩家的名字?

  小顧同志:那是玩家自己做的手工。

  高教官:我也要。

  小顧同志:等你等級高了,我去市場上給你淘。

  高教官:不要別人的,要你做的。

  小顧同志:我只會做低等級的……

  高教官:沒關係。

  小顧同志:……

  其實高教官只想穿一身刻著自家媳婦名字的裝備,屬性好壞什麼的,他才不在意呢!

  45、人形兵器

  加勒比海,曾經的海盜天堂,不得不說在一方面也是地理因素造就了曾經那些輝煌的海盜歷史。無數海島如珍珠一般鑲嵌在淨如藍寶石的海水上,它們給海盜們提供了不錯的藏寶和棲息地。

  高逸駕著快艇飛速地在海面上漂行,他無心去欣賞這些美麗的風景,滿心想著的都是到了目的地之後該如何才能最有效最迅速的把顧孝景和高暢帶走。

  這是一個珊瑚礁組成的小島,碧海、藍天、白沙、棕櫚樹,高逸覺得顧孝景應該會很喜歡這種地方,因為上回在登州的時候顧孝景站在窗前視線就一直落在外面的沙灘上。如果不是時間緊迫的話,高逸並不介意陪著他在這裡多停留幾天當度假。

  高逸繞著島開了一圈,還不等他靠近,就看島的上空忽然閃現信號彈。行蹤被發現了,高逸並不慌張,他依舊按照原計劃停船靠岸,然後拎著隨身帶來的銀色手提箱踏上了海島。很快,高逸就被一群拿著AK-47的人圍住。

  「交贖金,換人質。」高逸淡定地將手提箱打開,裡面的美金瞬間就讓那群人減少了幾分警惕心。

  領隊的人給下面的人使了個眼色,就看兩個人上去將高逸身上搜了一遍,確定他身上並沒有攜帶武器之後,他們對領隊人點點頭,領隊人這才將上了膛的機槍收起來,然後對高逸說道:「你跟我來。」

  高逸跟著他朝著島的深處走去,領隊人一邊走,一邊用手裡的通訊器在和什麼人聯繫說話,他說的內容高逸也差不多聽懂了百分之七八十。似乎看起來很順利,他們並不想為難交贖金的人,只要錢不少,就可以帶著人離開。

  領隊人帶著高逸來到一間木屋前,木屋門口有是四個人持槍看守,他們見有人過來了,立刻戒備起來。領隊人跟他們說了兩句話,然後指了指高逸,他們點點頭同意讓高逸進去。高逸走進屋子,裡面一間一間間隔開,就像是牢籠一樣,潮濕悶熱,裡面的氣味很不好聞。他從頭走到尾,把所有人質都瞧了一遍,卻並沒有在他們之中發現顧孝景和高暢的影子。

  是自己弄錯地點了?還是顧孝景和高暢已經脫逃了?

  高逸繃著臉走出屋子,那些人見他一個人出來都有點意外。

  「我要找的是兩個和我一樣的東方男人。」高逸對領隊人說道。

  領隊人一聽高逸要找的居然是那個東方男人,立刻臉色一變,二話不說就跑到一邊拿著通訊器開始嘰嘰咕咕說了一通,最後也不知道對方交代了些什麼,就看領隊人一直點頭。中斷通訊,領隊人走上前對高逸說道:「你要找的那兩個人不在這裡,請跟我來。」

  領隊人的人讓高逸安下心來,東方男人,而且還是兩個,雖然這個世界上巧合的事情很多,但是高逸的直覺告訴他,顧孝景和高暢就是他們口中的那兩個似乎給他們帶來麻煩的東方男人。

  這一次不是木屋,而是島上天然的溶洞。領隊人在離洞口還有十米遠的時候就停了下來,他指著前面的洞口對高逸說:「你要找的人應該就在那裡面,你自己進去吧。」

  高逸沒有提出任何質疑,他看得出來這個島上肯定有什麼規定,那個溶洞不是什麼人都能夠靠近的。只是這些有點違反常規,或許這個洞裡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那麼自己走進去的話……多半是個陷阱在等著。高逸下意識的把右手搭在手提箱的暗格上,箱子裡藏著的槍械還來不及組裝,就只能靠這個軍刺了。

  一陣陣涼風從溶洞裡吹出來,高逸在洞口略微停頓了一會兒,然後抬起右腳邁進洞中,在他邁出第五步的時候,忽然猛地抽出暗格中的軍刺朝著左前方刺了過去……

  血順著凹槽滴落在地上。

  「啪啪啪——」

  洞中忽然響起掌聲,就看那個叫喬尼的男人一臉和善地看著高逸:「中國軍人,厲害。可是,這個是叫做自相殘殺嗎?」

  喬尼的話讓高逸渾然一怔,他這才發現自己刺中的人雖然戴著頭套,可是看身形應該是高暢。喬尼抬手打了個響指,立刻就有兩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上來將受傷的高暢給運走了。高逸提著滴血的軍刺站在那裡面不改色的看著那些人給高暢做急救,他有點想不通,高暢為什麼要襲擊自己?

  喬尼本來還想看看那些知道錯手傷了自己人之後的,臉上的神情究竟有精彩,可是誰讓他遇上的人是高逸,這下很顯然的,他失望了。

  盯著高逸那張臉看了很久,喬尼忍不住問道:「你是面部神經損壞了嗎?」他指了指臉,然後沖高逸扯出一個露齒的笑容。喬尼敢肯定,這個男人一定做不出這樣的動作。

  高逸根本就沒有搭理喬尼,這讓被無視的喬尼有些不太舒服,他轉動著手上的紅寶石戒指,想了一下,問道:「你是高小顧和高暢的同伴?」

  高小顧這個名字被提起,高逸的雙瞳不由自主地緊鎖了一下,這一點細微的變化並沒有逃出喬尼的觀察,喬尼挑了挑眉,笑道:「他們都很強,你應該比他們更強。我應該謝謝他們將你引過來……呵呵……想知道你的同伴為什麼會襲擊你嗎?」

  高逸淡漠地看著喬尼,憑著他這會功夫對高暢的觀察,他覺得自己差不多已經猜出來了。

  可惜他們用這種方法能夠搞定的也只有高暢,對於顧孝景和自己,遠遠是不行的。

  「哎呀,你似乎已經猜到了……」喬尼歪著腦袋一臉煩惱地望著高逸,他皺眉道:「我覺得博士應該會很高興見到你,要是沒有猜錯,你應該就是唯一一個從試驗中存活下來的那個完美的成品。」

  喬尼的話確實戳中了高逸,可是高逸依然保持鎮定自若的姿勢。他不知道喬尼口中的博士是什麼人,也不知道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他下意識裡的第一反應就是,那個博士已經他正在進行的試驗應該就是「人形兵器」改造。如果這個小島是秘密基地的話,那麼這些年究竟有多少人淪為試驗的犧牲品?

  「黛絲,告訴博士,有成品了,他可以仔細研究。」喬尼看了一眼高逸,提高了嗓音,繼續說道:「對了,別忘了告訴博士,他手上那個叫高小顧的試驗品,請珍惜一點弄,這邊那個已經受傷了,估計一段時間都不能用。」

  「這種事情別找我,我的真愛都被弄傷了,我這會正傷心呢!」女人不耐煩地甩給喬尼一句話,然後苦著臉看著受傷的高暢。

  「黛絲,你看新來的這個比那個強多了!」喬尼實在是拿這個花痴妹妹束手無策。

  女人盯著高逸看了好一會兒,皺眉道:「不要不要!我喜歡活生生的人,不喜歡人形兵器!我也不願意我以後的寶寶變成那個樣子,不會笑,不會鬧的寶寶,一點都不可愛!」

  「黛絲……」喬尼扶額,「可是你真愛受傷了,他現在沒有體力讓你懷上寶寶。」

  「只要他是健康的,我可以讓博士用人工、受、精!」女人忽然高興起來,就看她手舞足蹈道:「東方人不是有句話說,生米煮成熟飯嗎?只要我有了他的寶寶,那麼他就會乖乖的留在這裡了!而且,我現在正是最佳受孕時機,這樣結、合出來的寶寶一定是最優良的!」

  「這個……」喬尼有些猶豫,他希望黛絲能夠有優良的後代,可是這樣也就意味著血統被破壞了。

  「哈哈哈,就這樣決定了!我去找博士!」女人提著裙角歡快的轉了一個圈,然後跑出了溶洞。

  高逸聽著那一男一女之間的對話,算是把情況給摸了個大概。不過他覺得喬尼和黛絲都有點問題,雖然他並不精通心理學,但是見多了多少也有點瞭解。

  擒賊先擒王,高逸將目標轉向喬尼,就在他開始動的同時,喬尼也朝他攻擊過來。一個拿著軍刺,一個拿著西洋劍。不得不說喬尼的身手很好,就算放在特別作戰部隊也應該是排得上號的那種。喬尼的身體反應速度不在高逸之下,只是高逸勝在更為熟練。很快喬尼就明顯失去了優勢,勝利開始向高逸這邊一邊倒。

  喬尼的帽子被高逸一劍挑掉,帽子滾落在地上,喬尼卻像入了魔障一般忽然爆發。高逸皺眉,他發覺這個喬尼並不是普通海盜那麼簡單,這個島上究竟還隱藏著什麼秘密?

  「喬尼,不好了,新一號試驗品逃跑了!」

  就在喬尼和高逸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一個年青力壯的男性捂著流血的額頭跑了進來,「博士被打暈了,試驗室裡的資料也被破壞了……」

  那個人的話讓喬尼漸漸拉回了理智,高逸和他同時停了下來,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新一號試驗品應該是指顧孝景吧?能夠鬧出這麼大動靜,也只有顧孝景了。喬尼上前,甩給那人一巴掌,將那人狠狠摔在地上:「連一個人都看不住!給我去找!他肯定出不了這個島!除非他不怕鯊魚從這裡遊出去!」

  等喬尼回頭想找高逸的時候,卻發現那個很厲害的軍人已經不見了,他究竟是什麼時候從自己眼皮底下離開的?喬尼這才後知後覺高逸的可怕。

  ******

  躲在礁石峭壁上的顧孝景,猛地瞅兩眼下面的海水,還是難免有點犯暈。他希望高逸能夠收到那串數字,並找到他們的落腳點。如果不是怕透露別的有用資訊出去,顧孝景也不會就只發那四個數字。

  海鳥飛過來,警惕地盯著顧孝景這個入侵者,過了好一會兒,發現對方並沒什麼威脅的時候,就看那些海鳥朝顧孝景發動了攻勢。就算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也會被眼前的情形弄得哭笑不得。顧孝景背過身,任由那些海鳥拿堅硬的嘴來啄自己。

  身邊有不分敵我捍衛家園的海鳥,下面有饑餓徘徊覓食的鯊魚,上面有一群想要抓他的瘋子。

  顧孝景覺得自己倒楣透了,他在想如果能夠平安回去的話,他一定要把所有的菩薩都給拜一遍。

  他一直都把現代的海盜想得太簡單,還以為他們只是為了贖金,沒有想到這次遇到的居然是個掛羊頭賣狗肉的。他們看起來跟普通海盜一樣劫持過往的商船或者漁船,也做著以贖金交換人質的勾當,但是不同的是,他們會把身體素質的人質留下用來當試驗品。顧孝景現在雖然不清楚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但是他不能讓自己成為犧牲品,他必須自救,然後再救高暢。

  嘶——

  破鳥,就不能輕點嗎!

  顧孝景感覺自己身上一定沒一塊好肉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在這礁石壁上堅持多久,他想著到晚上看守放鬆警惕的時候,他才開始行動。他計畫著自己應該先去弄一支槍,就算是那些人手裡的AK-47也成。然後一個一個逐步消滅敵人,打死一個就掏光他們身上的子彈。只不過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等到自己一圈打完之後,該面對的就是喬尼。

  對於喬尼,在這兩天接觸下來,他發現喬尼在行動上有些特質跟高逸很像。他懷疑喬尼也接受了那個試驗,但是如果喬尼是成功了,那麼為什麼博士還在不斷地修改資料進行新的嘗試?那麼這樣的話,問題的答案就只有一個:喬尼是失敗品。

  但是顧孝景又想不明白了,既然是失敗品,為什麼還能夠活下來,並且看起來很還不錯。

  一想這些問題就頭疼,所以說啊,文化人犯罪遠遠比沒文化的犯罪要來得可怕得多。

  忽然一個不小心走了神,顧孝景腳下一滑,整個人往下面一墜。就在他慌忙想要抓住礁石的時候,一隻手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顧孝景抬頭,高逸正皺著眉用力把他拉上去。來不及述說自己內心的驚喜,顧孝景立刻就配合著高逸往上爬。

  高逸將顧孝景拉上來之後,很快就帶他離開了那裡。躲在小小的岩洞中,高逸幫顧孝景清理著身上的海草和鳥糞。

  「我自己來就好!」那麼髒的東西,還是不要高逸碰的好。顧孝景伸手想去接水,可卻被高逸給擋了回去。他撇撇嘴,只要坐在那裡任由高逸替自己洗頭,擦身子。期間高逸就沒有說一句話,或許是因為身體做過深層交流的原因,顧孝景現在對高逸的情緒很敏感。

  他能夠感覺得到,高逸在生氣。

  高逸在給顧孝景擦身子的時候發現他手臂上有不少針孔,摸著那些針孔,他明白顧孝景在這兩天裡曾經歷過什麼。將顧孝景擁入懷中,下巴抵在他的發頂,高逸低聲說了一句:「沒事了。」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瞬間就讓顧孝景鼻子一酸,「嗯……」他悶悶的應了一聲點點頭。

  高逸摸摸顧孝景的腦袋,問他:「有沒覺得哪裡不舒服?」

  顧孝景搖搖頭,伸手抱住高逸,略帶興、奮的小聲說道:「我很好!見到你之後,哪裡都舒服了!如果說不好的話,可能高暢的情況不太好。」

  「嗯。」高逸點點頭,這次高暢確實不太好。不說被自己刺傷之後能不能完全恢復,就是被催眠的問題要徹底解決也不容易。不過高逸也慶倖自己當時忽然一念之差沒有下狠手,如果那一刀是刺在心臟或是大動脈上的話,高暢早就沒命了。

  「對了,你怎麼過來的?」有高逸在,顧孝景更是信心滿滿。

  「快艇。」

  「那不廢話了,我們快點把高暢弄出來,然後離開吧!」其它的事情顧孝景還真不想去管,別說他思想覺悟不高,只是因為一個好的策略者從來不打無把握之戰,他不想逞英雄逞到最後還把高逸也給搭進去。

  「嗯,再等等。」高逸覺得他需要理個計畫出來,不能這麼冒失就行動。

  顧孝景坐在高逸身邊,其實這種環境下最適合兩個人做點什麼,一般的小說、電視劇都是這麼演的,可是現在顧孝景沒那個心情,而且他還是喜歡在軟綿綿的床上做。

  「你跟那個男人交過手了?」顧孝景問高逸。

  想起之前的那次交手,高逸點點頭,說:「他很強。」

  顧孝景沉默了一下,他決定把他在試驗室裡瞭解到的東西都說出來,他現在才知道高逸為什麼痛覺神經被破壞了,原來他一直都以為是意外事故。「那個……人形兵器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嗯。」高逸並不意外,他本來就沒有打算跟顧孝景隱瞞什麼。

  「這個事情,我會替你保密的!而且,我覺得只要你堅持治療,一定會恢復痛感,做一個正常人!」顧孝景鼓勵地抓住高逸的手,他繼續說道:「我懷疑喬尼跟你一樣,不過他可能出現了瑕疵。傳聞有完美的成功品,所以博士應該在不停的改進,可能就是為了幫喬尼改造。不過,我走的時候應該把所有資料都毀了,估計夠他們頭疼一陣子了!」

  「顧孝景。」

  「嗯?」

  「我不是試驗的成功品,我只是活下來了而已。」

  高逸的話讓顧孝景一怔,顧孝景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夫夫網遊事件簿七)

  小顧同志:擦!連著打孔十次都失敗了!GM玩我是吧!

  高教官:我幫你看看。

  就看高教官按住小顧同志的滑鼠,將裝備重新放在打孔欄裡,一按,打孔成功,再按,打孔成功……

  小顧同志:……

  高教官:好了。

  小顧同志:老高,我懷疑你跟GM有私、情!

  高教官:運氣問題。

  小顧同志:那為毛我一點運氣都沒有!

  高教官:我可以給你。

  小顧同志:誒?

  於是高教官撲倒小顧同志開始傳輸「運氣」……

  46、不避艱險

  原來根本就沒有什麼所謂的完美成品,而那個被廢止的試驗,根本就不應該再存在。

  就像很久之前張文楊說的那樣,高逸所經歷過的東西並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所能夠想像的,顧孝景忽然開始有點羨慕張文楊,羨慕他對高逸的瞭解,羨慕他比自己早那麼多年認識高逸,羨慕他早那麼多年站在他的身邊。

  偏著腦袋,顧孝景看著高逸在一旁認真組裝機槍的樣子,有些入迷,也有些心疼。他會在想,如果自己沒有重新活一次,是不是就錯過這個男人了呢?如果上輩子他沒有死的話,或許可能也會跟高逸在一起,只是假設這東西永遠都是用來自我安慰的。

  無論如何,既然覺得遺憾,那就好好抓住現在,千萬不要等到以後回想起來覺得現在遺憾就好。

  「高逸……」

  聞聲,高逸抬頭朝顧孝景那邊看了一眼,顧孝景湊上前,在他唇上印上一個吻,然後又重新坐了回去,他對他笑笑,說:「沒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嗯……」

  「高逸,那個什麼,我想跟你說件事……」

  「嗯。」

  愛一個人就想要將自己所有的一切秘密拿出來跟他分享,同時也渴望知道對方的一切,恨不得希望整個世界最懂對方的人就是自己。不過顧孝景的秘密卻讓他有些猶豫,這個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接受的,萬一高逸覺得他腦子出毛病了,強行逼著他去張文楊那裡治病的話,該怎麼辦?

  不過再仔細想想,憑著高逸那與眾不同的思維方式,應該是能夠接受的吧!

  顧孝景深吸一口氣,投石問路般試探道:「這個世界上有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很多人都不會相信那些光怪陸離的事情,可是它確實是真實發生的,如果這樣的事情被你或者是你身邊的人遇到的話,你會信嗎?」

  高逸放下手裡的槍,望著顧孝景看了好一會兒,從顧孝景的眼神中,他看出了期盼、信任還有一些不安,雖然不知道顧孝景究竟想要說什麼,可是他覺得就憑著他是顧孝景的男人,他就必須要給伴侶想要的答案。於是,高逸點點頭,應了一聲:「嗯。」

  高逸這輕輕的一點頭,可算是給了顧孝景不少信心。

  顧孝景屁、股往高逸那邊挪了挪,緊挨著他坐著,伸手抓過高逸的左手,在他的掌心寫下那串數字「4785」高逸不解地看著顧孝景,耐心的等著他的解釋。

  「4785其實你的代號。」

  高逸他不記得自己有過這種代號,正想張嘴詢問的時候,就看顧孝景略顯緊張地繼續說道:「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你聽起來可能會覺得有點匪夷所思,可是我活生生在這裡,應該是真實的。我是顧孝景,可是已經不是原來那個顧孝景了。」

  「嗯……」高逸想起那次顧孝景拿到狙擊槍之後說的那番話,表示理解的點點頭。

  顧孝景不用猜就知道高逸理解的跟實際有點出入,他索性也不跟高逸這麼拐著彎說話了,直接開門見山說道:「其實,我是死了之後重生的!」

  「……」高逸微微皺眉,他確實不相信這種事情,可他又不能說不來傷了顧孝景的心,只能等著他把話說完再發表意見。

  顧孝景看著高逸對那句話表現得如此淡定,心裡的擔憂瞬間就煙消雲散了,於是接下來就顯得更輕鬆,「這麼說吧,我覺得我是從十年之後過來的。那個時候你三十五歲,正好在執行什麼任務,然後我們倆就在監獄裡遇到了。我是獄警,你是犯人,你當時的代號就是4785,後來呢,也算我倒楣,被捲了進去,然後就哢擦掛了。等我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回到了十年前。之後的事情就不用說了……」

  「……」

  「呃……我說完了,你怎麼都沒什麼表示?」顧孝景覺得高逸的接受能力是不是有點好過頭了?一般人聽到這種事情不是應該問這問那的嗎?比如問個彩票什麼的,或者事件來證明是未來要發生的。

  兩人的視線對上之後,高逸胳膊一抬將顧孝景攬入自己懷裡:「嗯,我知道了。」

  高逸自然是不相信顧孝景說的東西,他覺得顧孝景肯定在以前受到過劇烈的打擊,從而導致精神上出現一些問題,比如妄想症之類的。在加上這些天連番的刺激,才會使得病情加重吧。不過顧孝景的幻想中居然有自己,證明自己對他來說很重要,想到這個,高逸心裡還是有些高興的。

  高逸決定回去之後就帶顧孝景去張文楊那裡看看,做一次系統的檢查,要是影響到以後的行動,他覺得有必要早點勸退顧孝景。如果症狀不足以影響往後的行動,那麼就在不影響正常訓練生活的情況下積極治療。當然,高逸不會把他這些打算都告訴顧孝景的。

  「這是個秘密,我只告訴你一個人知道。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這個時候,如果顧孝景稍微注意一點,他就會發現倪端,可是將積壓在心裡東西傾吐出來之後身心得到的那種暢快感讓他忽略了這個問題。

  「嗯,好。」高逸摸了摸顧孝景的腦袋,看著他臉上發自內心的笑容,心裡有點不太好受。

  能夠讓意志力極強的顧孝景生出這種重生的妄想來躲避現實,曾經究竟發生過什麼?高逸很想知道。不過他並不打算從顧孝景身上找答案,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就一定能夠用自己的方法查出來。

  「高逸,等你的功勛到了能夠退役的時候,就退役吧!」想起往後那些不確定的危險因素,顧孝景忽然從高逸懷裡抬頭望著他很認真的說。

  退役?

  這個問題高逸似乎沒考慮過,不過如果顧孝景如果真的不適合再繼續待在部隊裡的話,那麼自己應該認真考慮一下退役這個問題了。

  「好。」退役之後,自己又能做什麼?高逸不知道。

  「嗯,我都計畫好了,等你退役之後,我們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過過小日子,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在未來的美好藍圖裡,顧孝景要的只是一個家,一個有真正屬於他的家。

  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對於高逸來說卻是從來都沒有的體驗,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喜歡做什麼。

  「顧孝景……」

  「嗯?」

  「我沒有喜歡做的事情。」

  正在構想美好未來的顧孝景被高逸的這一句話給驚醒了,轉過身,跨坐在高逸腿上,雙手摸上他面無表情的臉,想像著他笑的樣子,然後食指抵住他的唇角微微往上拉,想要扯出一個微笑。

  顧孝景心疼得將額頭抵在高逸的額頭上,他輕聲說道:「高逸,你喜歡我嗎?」

  「嗯。」高逸這次終於給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那就把和我在一起當作是你喜歡做的事情吧。」

  「好……」高逸伸出雙臂緊緊環住顧孝景,不只是情動,還是顧孝景坐在他身上刺激的,高逸明顯起了反應。

  同樣感覺到異常的顧孝景低下頭看了看高逸被撐起的褲襠,然後就看他壞笑著拿腿隔著褲子在高逸那上面蹭了蹭,然後將身子貼近高逸,在他耳邊輕吐一口氣,低聲道:「教官,其實,你也可以把這個當作你喜歡做的事情。呵呵……有各種玩法,下次要不要試試制服、誘、惑?」

  被刺激到的高逸悶哼了一聲,他看著顧孝景近在咫尺的臉,雖然剛才的手法很生硬,但是即使是這樣,對自己使壞的顧孝景,也很好看。可是現在並不適合做什麼,高逸掐住顧孝景的腰愣是將他從自己身上給扒拉下來。

  顧孝景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高逸,他忽然對自家教官的忍受力很感受興趣。嗯,以後有機會一定要試試!

  「五分鐘後,準備行動。」高逸將那挺組裝起來的輕機槍丟給顧孝景。

  「誒?」顧孝景抱住高逸丟來的輕機槍,一副還沒有進入狀態的樣子。高逸這傢伙轉的也太快了吧!

  入夜,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擾得人心裡有些煩躁,顧孝景跟著高逸穿梭在島上的熱帶樹叢中,不需要任何語言交流,他們兩人都配合得很好,閃躲、匍匐、攀爬。只是在目的地的問題上,兩人產生了一點分歧。顧孝景覺得應該去試驗室,而高逸覺得應該去那個溶洞。

  沒有任何的爭辯,在短暫的沉默過後,顧孝景選擇了跟隨高逸一起去溶洞。

  在與高逸單獨相處的時候,顧孝景差點就忘記了高逸的身份。無論他們倆之間的關係有多親密,高逸此刻始終是他的上司,他的教官,這一點無法改變。所以,他只要服從命令就好。

  高逸並沒有帶著顧孝景直接去那裡,而是繞了一段路。

  「那裡應該還有其它出口。我們找找看。」高逸低聲對顧孝景說道。

  「嗯。」顧孝景也認同高逸的話,溶洞裡明顯的空氣對流,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們分頭找吧,這樣可以快一點。」顧孝景提議。

  見高逸首肯了,顧孝景抱著輕機槍就轉身消失在相反的方向,高逸拿著軍刺繼續尋找路口。快要走到海邊的時候,高逸發現了一個地方有可疑。按照潮漲潮落的規律,那裡有一個溶洞,只有落潮的時候才會顯現。高逸站在洞口,洞裡吹來的風撲在他的臉上,風的氣味不算太潮濕,而且海水的鹹腥味不重。高逸沒多想就探身往洞裡走,走了一段之後,腳下的路面漸漸越來越乾燥,地勢明顯抬高。再往裡面走,原本窄小的溶洞也變得開闊起來。

  高逸猜測,他應該是找到了另一個路口。

  看著不遠處拿著AK-47的守衛,高逸就證實了自己的猜測。軍刺握在手中,他一個箭步上前,在對方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就一刀割斷了他的頸動脈,動作迅捷毫不拖泥帶水。將那人放倒之後,高逸撿走了AK-47。在深入的過程中,他悄無聲息地連續幹掉了五個守衛。

  「博士,這樣真的可以嗎?」女人的聲音從附近傳來,在溶洞中帶著一些回音。

  緊跟著一個蒼老且又猥瑣的聲音響了起來:「呵呵,黛絲小姐,你應該信任我,從那個東方小夥子身上取下來的精、子,我已經植入你的身體裡了,而且你們兩人的也已經成功結合在了一起。話句話說,小寶寶已經在你的肚子裡開始一點點慢慢長大。雖然那個東方小夥子的年紀小了一點,但是各方面的素質還是不錯,只是可惜了現在還傷著,要是沒傷的話,黛絲小姐應該能夠體會到無與倫比的快樂。」

  他們倆人討論的事情讓高逸知道,就是拿高暢的精、子去做試管嬰兒。只是那個叫黛絲的外國女人為什麼會選擇高暢?明明島上有那麼多男人,隨便一個就可以,還不用這種人工授、精的方法。

  高逸循聲往那邊移動過去,他必須快點把高暢給弄出來,要不然接下來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女人很快就離開去休息了,而教授還在那裡。躲在暗處的高逸看著躺在案子上的高暢,還有他身上貼著的那些線,已經線連著的那一排不知道是什麼的儀器,高逸看準時機,身子一動將軍刺架在博士的脖子上。猛地被人那刀威脅著,博士身子一顫,哆哆嗦嗦說道:「什麼人?」

  「放了他。」

  博士顫抖著手開始清理高暢身上的線路,最後只剩一根的時候,低著頭的博士忽然詭異的一笑,只聽「匡——」的一聲巨響,一個鐵籠子朝著高逸蓋了過來。因為手上脅持著人,所以高逸根本就沒有躲避的時間,於是高逸連同那個博士一同被關在了籠子裡。

  高逸試著用軍刺去砍鐵籠,除了摩擦濺出的火花之外,根本就沒有別的反應。

  「打開。」高逸將軍刺直直的指向博士的心臟。

  那博士只管癱倒在地上瑟瑟發抖,過了一會兒居然翻了個白眼,口吐白沫,斷氣了。

  「呵呵,04號試驗品,我們又見面了。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而且看起來似乎還不錯。」一個精神的東方老頭從黑暗中走了過來,他的身邊還站著喬尼。

  高逸看著那老頭,想起多年前所經歷的時候,全然間就明白了。那個人是「人形兵器」的發起人之一,因為後來試驗被禁,他不滿自己這麼久的辛苦都付之東流,於是就帶著研究資料逃了。所以換句話說,他以假死瞞過了很有人,然後帶著新的身份在這裡繼續試驗。

  「博士,這個男人很厲害。完美品果然不一樣。」喬尼覺得只要徹底研究了高逸,那麼自己就有機會變成完美。

  博士笑了兩聲,說道:「差不多算吧,雖然有點小小的瑕疵。不過如果我能夠將他那點瑕疵修復的話,他就會是第一個完美品!」說到這裡,博士似乎有點顛狂,他激動地圍著鐵籠子繞了一圈又一圈,「04號試驗品,你知道嗎?你應該感到榮幸又遇上我,我將你修復之後,你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雖然不能刀槍不入,可是只要配上軍械裝備,你一個人絕對有幹掉一個陸軍連隊的實力!到時候,創造了你的我,將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受尊敬的人!」

  喬尼見博士對著高逸專注的神情,心裡有點不舒服,他不懂為什麼博士說他的先天條件不如高逸。他覺得自己應該才是最厲害的,他也相信自己只要修復了瑕疵,一定會比高逸厲害。

  「喬尼,你們倆以後將會是我的左膀右臂,我將會讓你們站在世界的最頂端!」博士拿著電擊棒,朝著高逸一步步走過去。

  「站在世界的最頂端?老頭兒,你說什麼大話呢!他們會有超人厲害?他們會有蜘蛛俠厲害?他們也會飛嗎?如果不能,就別在這裡吹牛!」

  扛著輕機槍的顧孝景忽然很帥氣的出現在眾人眼中,他看了一眼被關在鐵籠裡的高逸,更是恨不得把那該死的博士打成馬蜂窩。「都站著別動啊!我一緊張就會手滑!」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夫夫網遊事件簿八)

  某女俠:教官,你收人家當徒弟嘛,人家很乖很聽話的~~

  小顧同志:他不喜歡玩蘿莉養成遊戲。

  某女俠:唔~~那麼正太呢?

  小顧同志:……

  小顧同志:老高,我跟你說,以後看到女號想要跟你搭訕,你騎上坐騎就走,別猶豫!

  高教官:嗯。

  小顧同志:對了,我還跟你說,這個世界上有種叫腐女的東西很可怕!

  高教官:哦,你說的是那些在幫裡討論我們一夜幾次的那些女孩子?

  小顧同志:……

  小顧同志:退幫!退幫!

  47、插翅難飛

  正想開槍將那堆機器報廢的時候,一股甜膩的香水味道飄忽而至,顧孝景心裡大叫一聲不好,後腦勺卻已經被硬物緊緊抵住。

  「是的,如果你亂動的話,我手上的槍也會不小心走火喲。」黛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將周圍情況掃了一遍,沖喬尼笑道:「喬尼,喬尼,抱歉,我剛才洗了澡換了件衣服,所以耽誤了點時間。」

  喬尼無所謂地聳聳肩,博士見黛絲掌握了局面,於是便放心的繼續剛才沒有做完的事情,他將電擊的開關打開,舉著電擊棒就往鐵籠裡戳。顧孝景急了,他彎起胳膊肘就朝身後的黛絲襲擊過去,這一刻他完全無視了自己腦袋開花的危險。

  堅硬的肘部擊打到黛絲的肋骨上,顧孝景一個飛速的轉身抓住黛絲持槍的手,將她胳膊一擰,下手毫無憐香惜玉之情,愣是硬生生地斷了那女人一臂。顧孝景也不管她有多痛苦,就看他抓住黛絲就拿她當人質來威脅喬尼:「喬尼,你最好現在就放了我的同伴。」上輩子被人抓著當肉靶,這輩子倒是反過來了。

  喬尼為難地看了黛絲一眼,說道:「高小顧,你們東方人都是這樣喜歡自相殘殺的嗎?」

  「喬尼,我想你弄錯成語了。」高逸被困,高暢暈迷,顧孝景覺得這一次可能是上天讓他來還上輩子所欠下的。無論如何他都要把高暢平安送回去了,而至於高逸,要麼一起留下,要麼一起走。

  「黛絲肚子裡有受、精、卵,你同伴的。黛絲從某種意義上說,應該算是你同伴的親人吧。」在喬尼看來,暈迷的那個小夥子跟高小顧比起來,更容易心軟。雖然高小顧看起來更好說話,但是那也只是看起來而已,所以他並沒有把握自己的這個說法能夠說服對方。

  顧孝景笑了,他看了一眼那邊依然昏迷的高暢,說道:「呵呵,你也說了,只是一個受、精、卵而已。對於孩子的問題,我想我的同伴會更喜歡自力更生。而且……」他停頓了一下,將目光轉向高逸,神情地一笑,繼續說道:「而且,只要我不說,他不說,就沒有人會知道。等我同伴醒來之後,一切還是如常。他的人生應該由他自己做主,不應該有所牽絆,所以,抱歉了。」

  喬尼臉色不悅,看著黛絲痛苦的樣子,他開始有些動搖。博士見狀也不管黛絲,他猛地就把電擊棒打在高逸身上。

  「砰——」的一聲槍響,顧孝景打中了博士的手,電擊棒掉落在地上。高逸蒼白著臉站在鐵籠中,有些搖搖欲墜。顧孝景真的很想一槍斃了那個博士,不過他現在還不能。這其中有兩個原因,一個是高暢被催眠,如果沒有正確的暗號,催眠很難會被解除。第二個原因是,他覺得博士既然是當年的參與者,那麼說不定從他身上可以找到對高逸有用的資料。

  博士摀住被打中的手臂,沖喬尼吼道:「喬尼,不要為了一個沒用的人而毀掉我們一直以來的努力!想想你父親、你們家族這幾代人一直想要實現的願望是什麼!犧牲有時候是必須的!黛絲她既然是這個家族的一員,那麼她就必須有為了家族而獻出一切的決心。」

  喬尼在博士的一聲聲為了家族的「洗腦」中立場逐漸堅定起來,見有了效果,博士臉上掩飾不住驚喜,他指著顧孝景對喬尼說道:「喬尼,抓住他。你要相信我,他之前的那些只是威脅而已,他不會真的對黛絲開槍!」

  顧孝景真是後悔自己沒有打啞這個老頭,他也確實被老頭給說中了,如果不是情非得已的情況下,他不會真的對黛絲開槍。

  丟下黛絲,顧孝景一槍打滅了這裡的燈,整個洞裡一下子就變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機器上那些指示燈還亮著。顧孝景緊貼著岩壁站著,手裡的槍也處於準備狀態。他雖然沒有跟喬尼直接交過手,可是按照推斷,喬尼的實力應該跟高逸差不多,那麼自己對上喬尼,勝算又有多少?顧孝景對於這點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只能智取,不可硬碰硬的亂來。

  可是總有一些事情是無法預計的,就比如說,喬尼眼罩之下的那隻眼睛。

  那隻人工電子眼是博士比較滿意的作品,除了具備人眼所有的功能之外,更是強化原有功能,並且還打破了人眼視覺的侷限。

  對於喬尼來說,這種黑暗的環境對他來說並沒有造成多大困擾,他輕而易舉的就拿下了顧孝景。

  被喬尼抓住的那一刻,顧孝景很詫異,可是當他看見喬尼的那隻眼睛時,他都明白了。

  望著籠子裡的高逸,顧孝景很害怕。他害怕那個老頭所謂的完美就是用機械來代替生物本體,他害怕高逸身上的器官會被替換掉,那樣的話高逸就和一個容器沒有任何區別。

  喬尼將眼罩戴上,安安靜靜的站在一邊,他自己似乎也很不喜歡這只人工電子眼。

  顧孝景被禁錮在鐵椅上,手腳分別都被扣在扶手和凳子腿上。顧孝景被抓,關在籠子裡的高逸也很著急,可是他卻只能遠遠的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博士圍著顧孝景繞了兩個圈,越看越高興,他拿著針筒從顧孝景身上抽了一管血,準備去試驗室看看結果,他臨走的時候,不放心地回頭看了顧孝景一眼,然後掉頭走了回來,拿膠布貼住顧孝景的嘴,這才安心的走了。博士走了之後,這裡就只剩下喬尼一個人看著他們。

  顧孝景在心裡咒駡了那老頭一遍又一遍,那老頭的心思可真是細到了極點,這麼做也是害怕他煽動喬尼反水倒戈吧。

  時間在一分一秒中過去,此刻早已是深夜,坐在一旁的喬尼也開始打起了盹。顧孝景只能瞪著眼睛乾著急,「嗚嗚……」他朝高逸努努嘴,示意高逸拿軍刺戳戳籠子旁邊的機器。反正死馬當活馬醫,沒準能把高暢那傢伙給刺激醒。

  高逸點點頭,手穿過鐵欄杆,一刀砍斷了旁邊連接機器的電線,可是除了機器停止運行之外並沒有出現別的效果。顧孝景屁股挪了挪,他想著乾脆帶著椅子挪到高逸那邊,試試高逸的軍刺能不能砍開扣著他的手銬。「哐當——哐當——」的聲音響起的同時,喬尼就醒了。

  喬尼揉了揉眼睛,一臉茫然的看著背著椅子挪動的顧孝景,顧孝景也囧囧有神的看著他。過了五秒鐘,就看喬尼張開雙臂一把將他按住,然後蹲下身子,將自己的臉貼在顧孝景的腿上輕輕地蹭著,輕聲說道:「媽媽,喬尼想聽故事,媽媽說給喬尼聽好不好?」

  擦!老子是男人,哪裡像你媽了啊!

  顧孝景火大,這個喬尼搞什麼鬼?難不成在夢遊?還是說「人形兵器」都有意識混亂的毛病?

  顧孝景努力用手指頭撓了撓喬尼擱在自己腿上的腦袋,喬尼茫然地抬頭看著顧孝景:「媽媽,你怎麼都不說話?」

  此刻的喬尼,無論是神態還是舉止都像極了四、五歲的幼童。顧孝景衝他努努嘴,示意他把封住自己嘴的膠布給撕掉。可是喬尼卻像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一樣,就看他趴在顧孝景身上,用手戳戳塞在顧孝景嘴上的膠布,然後捏了捏顧孝景的臉,最後索性就扒著顧孝景睡著了。

  高逸在一旁看著,臉色變得奇差。顧孝景也管不了高逸吃不吃醋的問題,他盯著喬尼衣服上別著的胸針,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低頭在喬尼的帽子上蹭,他想要把嘴上的膠布給蹭掉,經過努力,終於蹭開了一個小邊角。顧孝景繼續努力蹭,一邊蹭,一邊腮幫子鼓氣,兩股作用力之下,他終於把膠布給蹭掉了,雖然一頭還黏在臉上,但已經不影響他幹別的事情。用嘴咬住喬尼的胸針,在舌頭被紮了無數次的情況下,顧孝景將那枚胸針給弄了下來。胸針有了,怎麼樣才能用胸針去開手銬呢?

  顧孝景叼著胸針抬頭對高逸笑笑,喬尼也在同時抬頭望著顧孝景:「媽媽,在玩什麼?為什麼都不帶喬尼玩?」

  喬尼還沒清醒?這對顧孝景來說是個天大的好消息,他吐出胸針,異常溫柔地對喬尼說道:「喬尼,我們玩個遊戲好不好?」

  「好!」幼稚化的喬尼很開心地點點頭。

  顧孝景繼續微笑著說道:「首先呢,喬尼幫我推到那邊去好不好?」

  喬尼順著顧孝景的目光扭頭朝高逸那邊看了一眼,然後皺著眉,嘟著嘴巴有些不太樂意地說道:「媽媽不要喬尼了嗎?」

  「呃……」小孩子的思維模式比高逸的還能以理解,顧孝景柔聲道:「怎麼會呢,人少了不好玩,我們到那邊找大哥哥一起玩,好不好?」

  「這個……」喬尼戒備地盯著高逸看了一會兒,這才點點頭:「那麼……那麼媽媽不許跟大哥哥走,媽媽要陪著喬尼!」

  「好。」顧孝景聽著喬尼說的這些話,他猜測這個年紀應該是喬尼記憶中最開心的一段時間。五歲之前的事情,喬尼不會記得,五歲之後,或許因為家庭的變故,讓喬尼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所以才導致在喬尼的潛意識裡,他希望自己永遠活在那個快樂的記憶裡。

  喬尼推著顧孝景的椅子到了高逸的籠子前,高逸伸手拿過顧孝景從喬尼身上叼來的別針開始給他撬鎖。高逸的手法很熟練,三兩下就把手銬給撬開了,顧孝景覺得高逸往後光憑著這門手藝都能開個開鎖公司了,反正高逸一身本領以後不愁沒飯吃。顧孝景撕掉黏在臉上的膠布,從椅子上站起來,伸手給籠子裡的高逸來了個擁抱,「等著,我現在就去找開關!」

  「……」高逸拉住想要去找開關的顧孝景,說道:「帶著高暢走,不用管我,我會想辦法。」

  顧孝景看了一眼高暢,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抱著自己腿的喬尼,他沒抽出被高逸拉住的手,一句話也沒說就開始到處找籠子的開關。

  「媽媽,在玩捉迷藏嗎?」喬尼好奇地問。

  「喬尼,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我考考你,你知道怎麼打開那個籠子嗎?」顧孝景蹲下,讓自己的視線與喬尼齊平,他在想,如果喬尼現在的意識是個幼兒,那麼他應該會有幼兒一樣的感知。

  喬尼咬著手指頭苦思冥想了一下,然後指著一塊岩石說:「喬尼知道,在那裡!」

  顧孝景笑顏逐開地伸手摸了摸喬尼的腦袋:「喬尼真聰明!」

  果然在喬尼所指的岩石背後顧孝景發現了一個遙控器,他看了一下遙控器上的英文按鈕,按照自己的理解按下,就看鐵籠子緩緩升起,高逸趁機彎腰從越來越大的空隙裡鑽了出來。高逸一把攬過案子上的高暢扛在肩頭上,沖顧孝景說了一個「走」。

  顧孝景丟下遙控器,拾起機槍跟著高逸就走。

  看見顧孝景跟高逸走了,喬尼一下子就哭了出來,他跑上前雙臂死死地抱住顧孝景,一直嚷著:「媽媽別走,媽媽別不要喬尼……」高逸返身回來對著喬尼就一巴掌劈下去將他打暈。

  「其實,我想……」

  「走。」

  高逸抓住顧孝景的手,拉著他就往外走。顧孝景覺得喬尼跟高逸之間,其實真的有幾分相似,兩個人都是在幼年就被父母「丟棄」的。

  「我覺得我得去把博士給抓來問一些事情!」顧孝景忽然停下腳步。

  「先離開。」高逸並不贊同在這個島上多停留一刻,而且他這一次的任務目標只是帶回顧孝景和高暢,其它是事情並不在任務計畫裡。

  噠噠噠——

  一陣機槍掃射,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他們疏散開各自躲進了密林。高逸將高暢安頓在樹下,他一邊注意周圍的情形,一邊找顧孝景,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讓他開始不安。他沒有受傷,高暢也沒有被槍掃到,那麼就只剩下一個可能性——顧孝景受槍傷了。

  正如高逸察覺的那樣,顧孝景被機槍打中了右臂,他靠在棕櫚樹上端著機槍等待時機擊斃對方。右臂的血不斷地從傷口往外冒,顧孝景拿著槍,手有點打晃。他記得這一路上的人在之前就被自己給清了,那麼現在這個用機槍掃射的人是誰?漏網之魚嗎?顧孝景撕下一條衣服將右臂纏上,穩定住呼吸,他進入了第一備戰狀態。耳邊除了海浪拍打的聲音之外,就只剩下風吹樹葉的聲音,顧孝景閉上眼睛努力去傾聽,鞋子小心翼翼踩踏的聲音,雖然很細微,但依然還是被顧孝景給捕捉到了。

  毫不猶豫的,顧孝景舉起機槍朝著黑暗處就是一陣狂掃。

  呻、吟聲,倒地的聲音,斷氣……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進衣服裡,顧孝景拿著槍的手一抖,槍差點掉在地上。下一刻,身後有人將顧孝景環抱住。

  「死了?」

  「嗯……」

  「現在能幫我把子彈取出來嗎?我怕時間長了手就廢了。」

  「好。」

  沒有去管那個死了的人是誰,高逸生起一團火,將軍刺在火上烤了一會兒之後,他便開始給顧孝景取子彈。顧孝景咬住衣服,任由軍刺劃開自己手臂的皮膚,他痛得眼前發白直冒冷汗,直到聽見子彈掉在地上的聲音之後,這才松了口氣。高逸拿火將傷口燙了一遍,伸手撫上顧孝景滿是汗水的臉,「如果傷口崩開的話,你這隻手就保不住了。」

  「嗯。」顧孝景虛弱地點點頭。

  「呵呵,想要保住手還不簡單,只要還有一口氣,我都能讓他重新活蹦亂跳。」博士的聲音很突兀的響起。

  帶著八名僱傭兵的博士將他們給攔了下來,那些僱傭兵在他的命令下將高暢給綁住,高逸拿起顧孝景身邊的機槍,可是博士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他主動丟下了槍。

  「04號試驗品,如果你現在帶他離開這個島,我保證他活不過二十四小時。」

  高逸知道博士一定在顧孝景身上種了什麼,要不然他也不會特地抽血回去檢驗。

  博士手一揮,那些僱傭兵上前直接按住了高逸和顧孝景,看著他們粗魯的動作,博士忍不住叫道:「小心一點,別傷了他們!」

  再次回去,博士看了一眼被打暈的喬尼,不滿的皺眉嘀咕了一句:「幼稚化開始越來越嚴重了,這個殘次品還真是傷腦筋!」

  黑暗中,喬尼的雙眉微微皺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夫夫網遊事件簿九

  組團刷副本中……

  大俠一:小顧奶好我!

  小顧同志:……

  大俠二:奶媽,快快!

  小顧同志:……

  大俠三:小顧奶真多!

  大俠一、大俠二:嗯,奶的不錯,加個好友,以後一起副本。

  哢嚓……小顧同志電腦忽然黑屏了,他納悶的回頭,就看見高教官黑著臉盯著自己。

  小顧同志:呃,那個,我可以解釋……

  高教官:嗯。

  小顧同志:你掀我衣服幹嗎!

  高教官:以後只能奶我。

  小顧同志:……我擦!奶你個蛋!滾!

  48、完美無缺

  那八名僱傭兵,高逸曾經看過的資料裡就有他們,這八個人每一個人的腦袋都值三百萬美金以上,價格代表了實力。試驗研究資金,加上支付給這些僱傭兵的錢算得上是一筆龐大的開銷,這些錢是從哪裡來的?光靠海上打劫所得的收入應該還遠遠不夠,那麼這就說明背後一定有誰或是某個團體在支持著。

  很快將事情都分析了一遍之後,高逸覺得這個是一個順藤摸瓜的好機會。要麼不做,要做就必須清除得一乾二淨。

  博士細心地替顧孝景處理完手上的槍傷之後,就開始給他注射各種不知名的藥劑。顧孝景神情麻木地看著那些東西被注射進自己體內,看了一會兒,他忽然抬頭問博士:「老頭,你對完美的定義是什麼?」

  博士顯然對顧孝景的這個問題很感興趣,他放下手裡的注射器,將雙手被宰身後,慢慢地踱著步子來回走了幾趟,這才說道:「這個問題也困擾了我很久,人是萬物之靈,為什麼除了腦袋之外,其它各方面就不如那些動物呢?跑不快,跳不高,對於環境的依賴還如此苛刻。那麼我是不是能夠想辦法改造一下,讓人成為自然界中真正的強者呢?」

  「因為有了智慧,所以人能夠造出各種設備來彌補自己本身的不足。」顧孝景應了一句。

  「對,是這樣沒錯。」博士盯著顧孝景,笑著反問道:「可是這樣的話,你不覺得依賴性太強了嗎?沒有那些東西,你將什麼都做不了,那個時候的你還不如動物的生存能力強。」

  顧孝景卻只給了博士四個字:「物競天擇。」

  博士大笑:「哈哈哈,小夥子從生命起源開始至今,生物就不停地在進化完善自己。而人呢?只會一味的發明創造各種東西借此來完善自己,人類越文明,這個載體的負荷就越重。當然了,我並不是什麼環境保護主義者,我只是單純的從生物發展來說。那些什麼生化危機的片子,往後可真的不是幻想出來的喲!」

  「那樣的話,不正是合了你的心意的嗎?」顧孝景冷笑。

  博士聽了顧孝景的話直搖頭:「No,No,No,如果真的成為那樣的話,將會是噩夢!明白嗎?什麼是完美的?最真實的,最自然的,就是最完美的。」

  顧孝景似懂非懂地望著博士,在他看來,這個世界上有兩種人是最難以理解的,一種是神經病,一種是藝術家,當然了高逸這樣子的除外,他只不過是個特例。但是很顯然,眼前的這個博士必定是神經病無疑。

  在與顧孝景的這一番交談中,博士漸入佳境,他甚至有了一種站在世界的頂峰上演講的感覺。他指著高逸,對顧孝景解釋了一下自己的理論:「04號試驗品,我迄今為止最滿意的作品。可是距離我的目標還差很遠很遠,而起他最大的瑕疵是看著就像個機器人!」

  「……」顧孝景原以為博士會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沒想到只不過又是一個來吐槽高逸面癱的傢伙,這只能說明,博士比較傾向於喬尼那種性格特質的。

  「我想要的,是那種看起來跟正常人沒有一點區別的,說得淺顯一點,就是丟在人堆裡也不扎眼的那種!」博士激動地手舞足蹈。

  顧孝景在這一刻深刻的體會到了為什麼當一個人在某個領域登上巔峰的時候,往往就會因為找不到突破點而發瘋。

  「你有沒有想過性格這種東西並不是你想改變就能改變的。」別說性格了,像高逸、喬尼這樣出眾的人,哪怕他們只是普普通通的路人,只要站在人群裡,還是會一如既往的光彩奪目。

  博士微微皺眉,在他的認知裡,這個世界上除了地球的自轉和公轉是無法改變的之外,其它的事情都可以變化。

  「好吧,那麼你打算怎麼重新改造他們?以達到你對完美的要求。」顧孝景適當地將話題一轉,看看能不能從中找到機會。

  博士沒有正面回答顧孝景的問題,而是看著他陰森森地笑問道:「你知道抗蛇毒血清都是怎麼製造出來的嗎?」

  一聽這話,顧孝景心裡猛地一咯噔:擦!這個老傢伙該不會是拿自己來培養抗毒劑吧!

  「你很聰明,一點就通。答案就正如你所想的那樣,你將會是最厲害的抗毒劑。等成熟了之後,我將會從你身上抽取血液出來做成抗毒血清,給我的試驗品們注射。到時候他們又多了一項技能:百毒不侵!你應該感到榮幸自己有這麼好的特質。從你身體裡培養出來的抗毒劑可比從那些低等生物身上培養出來的強多了!」

  聽完這些話,顧孝景倒是安心了,至少自己不會死,至少這個對高逸來說還是有好處的。百毒不侵?聽起來還真的不錯。

  「呵呵,我說的抗毒劑,可不是你理解上的抗毒劑,我的這個是指抗病毒的能力。」

  博士看了一眼高逸跟喬尼,繼續說道:「如果成功了,他們自然是受益的,可是如果失敗了,他們的機體將會被各種病毒吞噬,直至耗盡生命。你是特別的,你自己都沒有發現嗎?你極少生病,甚至連小小的感冒都很少有。你的身體免疫系統中有一種未知基因,我之前給你注射的都是各種病毒,我的目的很簡單,只是想看看你免疫系統的殺菌能力有多強。結果,我很滿意。所以我就立刻有了新的靈感!你應該感謝自己能夠遇上我,要不然,你的才華就會如蒙塵的明珠一般。」

  顧孝景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這個人是瘋子!是瘋子!

  他猛地想起自己之前在不明情況之下還帶著一身病菌到處亂跑,而且還跟高逸吻過!那麼高逸會不會因此而感染上病菌?顧孝景擔憂地朝高逸那邊望去,而高逸也正滿眼憂心的望著自己。

  博士拿著從顧孝景身上提取出來的血清就要注射進喬尼的身體裡,喬尼身子一閃,躲開了。剛才的那些談話雖然是用中文說的,可是喬尼聽得很清楚,那個東西注射進自己的身體,無疑是等死。他以為自己是博士最珍惜的,可沒有想到實際上竟然跟垃圾沒有什麼兩樣,用得著就用,用不著就丟掉。

  博士很不滿喬尼的反抗,他一個手勢,那些僱傭兵圍攻上去將喬尼制服,博士拽開喬尼的衣服,就將那一針給注射了進去。

  被壓在地上弄得灰頭土臉的喬尼,雙手緊緊握拳,他發誓,一定要在自己死之前幹掉博士!幹掉那個毀了自己一生的惡魔。

  顧孝景將喬尼的情緒分毫不差的看在眼裡,他們跟喬尼現在開始擁有了共同的敵人,那麼他們跟喬尼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盟軍了吧。忽然他隱隱約約聽到蛐蛐的叫聲,不過這種地方有蛐蛐嗎?顧孝景有些納悶,但是一分鐘之後,他恍然大悟,高暢醒了!這是高暢給自己打的暗號。他不動聲色地朝高暢那看了一眼,果然就看見趴在那裡的高暢衝他眨眼睛。

  不過,高暢這會的意識是清醒的嗎?

  能夠用小時候的暗號,應該是清醒的,博士什麼時候給他解除了催眠?顧孝景有太多的疑問,不過也無所謂了,只要高暢能夠醒過來就好。顧孝景又望向高逸,他很想告訴高逸別管自己,既然剛才博士都說了自己對那些病毒有免疫能力,那麼他為什麼還要因為自己而被束縛著?顧孝景相信,憑著高逸的能力,這八個僱傭兵根本就不算什麼威脅。

  他想告訴高逸可以行動了,可是他卻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敲密碼?開玩笑!你當那些僱傭兵都是吃白飯的啊!顧孝景急得想撓牆,他應該跟高逸也有一點只有他們兩人才明白的暗語才是,要不然遇到這種情況多難受。顧孝景也不管了,他對著高逸做口型:開——打——

  沒想到他這邊剛做完口型,那邊高逸就猛地將銬住他的手銬給掙斷了。顧孝景看著那給掙斷的手銬,差點沒驚呼一聲:英雄!

  就在高逸猛然行動的同時,高暢也從案子上跳了下來,他沒有跟著高逸去鬥那些僱傭兵,他直奔顧孝景這邊給他「鬆綁」。就在高暢將顧孝景解放出來的時候,喬尼拿著機槍出現在他們面前。顧孝景張了張嘴試圖想說服喬尼,可是他還沒開始說呢,喬尼二話不說直接就把機槍丟給了他,然後就看喬尼一個縱跳去追博士了。

  「老高!」顧孝景喊了一聲,高逸聞聲閃開,緊跟著就聽「噠噠噠」一陣機槍狂掃的聲音,那些本來就被高逸打得半殘的僱傭兵此刻都成了槍下的亡魂,顧孝景學著詹姆斯邦德舉起機槍吹了吹還熱乎的槍口,沖高逸笑笑:「打完收工!不知道能不能拿他們去換錢!」

  「可以。」高逸一本正經回答了顧孝景的問題。只要有懸賞,就能拿去換錢。

  高暢捂著還沒好的傷口繞著洞裡轉了一圈,他踢了踢那些僱傭兵的屍體:「靠!你們都幹完了,我幹什麼?」

  「你好好養你的傷吧!」顧孝景扭頭又對高逸說:「經過這次教訓之後,我覺得有必要對高暢同志進行心理強化訓練!如果他沒有被催眠的話,我們也不會這麼麻煩。」沒有提黛絲的事情,顧孝景覺得沒有必要,而且人都已經死了,幹嘛還要說出來讓高暢不舒心呢。

  高逸點點頭,這次高暢確實給他們帶了不少麻煩。自知理虧的高暢也不強詞奪理了,他走上前想挨著顧孝景,可是顧孝景卻驚得躲開了,並且和他們保持了不短的一段距離。顧孝景為難地笑了笑:「你們最好別離我這麼近。我不知道自己身體裡的病毒有沒有被我強大的免疫系統清除乾淨……」

  「沒事。」高逸走上前,當著高暢的面拉住顧孝景的手。

  顧孝景卻像觸了電一般迅速抽離:「你們先走,我去找點東西,然後跟喬尼要艘船。」他說完就跑了。

  高逸和高暢站在那兒很久都沒有說話,直到聽不見顧孝景的腳步聲了,憋了很久的高暢,有點彆扭的對高逸說:「哥,你好好對他,家裡的話,不用擔心,還有我呢。」

  「高暢……謝謝……」

  「呵呵,都是親兄弟,說什麼謝謝,而且我也是要結婚生孩子的。」

  高暢不知道自己除了這麼做之外還能怎麼做,剛才顧孝景跳開跟他們保持距離的時候,他也是想起拉顧孝景的,可是高逸的反應遠遠比他快。自從高暢隱約的感覺到顧孝景跟高逸在一起之後,他就曾經想過一個問題,他奪走了原本屬於哥哥的那一份家庭溫暖,現在是不是該輪到他用自己的愛情去補償?

  想起顧孝景以前老說的那句「上帝總是公平的,在你得到什麼的同時,總會失去一些東西。」或許這個就是他們三個人之間一早就註定了的命運吧……

  高暢在心裡嘆了一口,轉身沖高逸笑道:「那個……哥,我覺得我們還是跟上顧孝景吧,那個傢伙有時候挺機靈,其實就是個缺心眼的二貨,要不看著他,誰知道他等下又弄出什麼麼蛾子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夫夫網遊事件簿十

  高教官:我們生寶寶吧!

  小顧同志:噗——你說什麼?風太大,我沒聽清。

  高教官:生寶寶。

  小顧同志:你生?反正我是沒那個功能。

  高教官指了指螢幕上的別人帶著的珍獸,想歪了的小顧同志忍不住扶額……

  蘇州珍獸店內,高教官把自己的公龍龜放進繁殖欄中,小顧同志極不情願地把身上的母龍龜也塞了進去。

  小顧同志:下次生,你用母的。

  高教官:……

  小顧同志:不許裝聽不見。

  高教官:……

  兩個小時候之後,夫夫倆樂呵呵地去拿珍獸,結果走了狗屎運,小顧同志拿到一隻資質極好的二代龍龜,小顧同志高興啊,他終於有超級打氣筒了,小顧同志是個極容易滿足的人,有了滿意的,他就沒再惦記別的了,於是再次繁殖的計畫徹底破產。

  49、諄諄善誘

  顧孝景沒有去追趁亂逃走的博士,他知道博士有喬尼去收拾,他自己則是去了博士的試驗室,他想要找找看有沒有關於以前的試驗資料。有點後悔自己之前一時衝動毀了那麼多資料,翻箱倒櫃之後,顧孝景也頗有收穫。一目十行,他將那些資料強行記在腦子裡,閉上眼睛,感覺自己差不多都已經全部記住了之後,他將試驗室的酒精燈全部打翻並點燃。看著那些東西被火焰吞噬之後,他這才關上門離開。

  「你!你!」慌慌張張連滾帶爬趕過來的博士,顧不得自己此刻有多狼狽,唯一的念頭就是衝進火海搶救資料,可是火已經把鐵門烤得滾燙,連靠近都不行。博士轉身死死地盯著顧孝景:「你個蠢貨!知道你做了什麼?」

  顧孝景吹了記口哨,風輕雲淡地笑道:「放火,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對了,你可以去報警,沒準還能夠給我套上一個故意縱火罪。」

  「你笑吧!我倒是要看看你以後還能不能笑得出來!」被氣瘋了的博士冷冷地望著顧孝景,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一段話來:「別以為你身體裡有抗病毒基因就自以為萬事無憂,我告訴你非常不幸的消息,正是因為這種基因的存在,你失去了繁育的能力。說得明白一點,如果你是獨子的話,那就是斷子絕孫。呵呵……」

  失去繁育能力了?

  顧孝景有些發愣,他想著自己的情況,一切正常男性該有的反應他都有,而且還正常得很。那麼博士所說的那個應該是指自己精、子的問題吧。

  「反正我喜歡的人是個男人,我也沒指望他能夠替我生孩子,所以這個對我來說根本就無所謂了!」顧孝景對著博士粲然一笑,「你瞧,你要是研究解決了如何能夠使男男懷孕生子的問題,一定會被人頂禮膜拜,到時候你所享受到的榮耀絕對比你研究那個什麼完美人形兵器要多得多!沒準還會被賦予生物科學界的愛因斯坦!因為你所解決的是備受關注的國計民生問題啊!所以說啊,選錯了研究方向是一件很苦逼的事情,往往扼殺、浪費了很多天才。」

  顧孝景臉上雖是笑得很燦爛,可是心裡卻有點淡淡憂傷,畢竟身為一個男人,無論性向如何,多多少少還是在意這些問題的。

  一路循著顧孝景腳步過來的高逸和高暢早已經將博士的話收入耳中,顧孝景失去了繁育能力,這個消息確實讓他們意外,高逸倒還好,無論什麼驚天動地的消息他也不會有什麼反應。倒是高暢,差點就沒跳起來抓住那博士的衣領去質問。

  也不知道是不是顧孝景隨便胡謅的東西戳中了博士的心,博士在顧孝景說完那些話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處於深思狀態。

  從暗處毫無預兆的射過來一支飛鏢,不偏不倚恰好釘在博士的眉心上。博士就這樣在顧孝景面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直到死的那一刻還在思考問題。

  「喬尼!我還有事情沒問他!難道你不想讓自己恢復正常?別忘了你才剛被注射過我的血清!」等顧孝景從眼前的情形中回過神來之後,他衝著黑暗中喬尼的身影就大吼了一句。顧孝景確實有不少問題想問,但是並不是關於之前的試驗,而是幕後支持者的事情。不得不說,其實在某些方面,顧孝景跟高逸的思維還是高度一致的。

  叮鈴哐啷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喬尼走上前,在博士的屍體前彎下腰將飛鏢拔下,在博士的衣服上將飛鏢的血跡蹭乾淨,喬尼站起身,對顧孝景說道:「還能恢復正常?我覺得自己這樣還不錯。你們接下里改處理的,不就是我嗎?」

  顧孝景聞言下意識地朝高逸那邊望去,高逸一言不發地轉身往海岸走去,看樣子他並沒有要解決喬尼的意思。

  是因為喬尼跟他一樣的經歷,還是因為別的原因呢?顧孝景並沒有猜出來,不過這樣也挺好,走了一段路,顧孝景回頭,他說:「喬尼,我建議你有機會的話,找個可靠的心理醫師瞧瞧。」

  喬尼面露驚訝之色:「你都知道了?」

  「嗯。」何止都知道啊,你還抱著老子的腿喊媽媽!

  喬尼將顧孝景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之後,忽然仰天大笑,他這一笑,倒是令顧孝景有點莫名其妙。喬尼笑完了,抬起手抹掉眼角的淚,「我說,告訴我你的真名吧!」

  「高小顧。」顧孝景故作純良地眨眨眼。

  喬尼伸手從自己衣服上解下一枚海盜徽章,他將徽章都給顧孝景,笑道:「拿著,隨時歡迎你的加入。對了,你來的時候,順便帶著你家那個一起來吧。他很強,很對我胃口!」

  顧孝景接過那枚徽章,回應道:「呵呵,他是我的,你想都別想!不過,打劫這種事情我可不幹,我寧願種地。」

  喬尼無奈地攤攤手,想起還有一些事情,他又把顧孝景給喊住:「高小顧。」

  顧孝景回頭,只見一支飛鏢朝著自己射來,他側身一躲,飛鏢釘在他身後的棕櫚樹上。喬尼聳聳肩:「你們中國人有句老話說不打不相識。」

  「還有一句話,道不同不相為謀。呵呵,我們就不再見了。」顧孝景揮了揮手身影漸漸在黑暗中隱去。

  到了海岸,高逸和高暢已經在快艇上等著了,顧孝景坐在船尾靜靜地回想著這些天發生的一切,還有腦子裡的資料。他忽然間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了當初進特種部隊訓練班的激情,他甚至覺得還是上輩子那樣碌碌無為比較好。雖然是蹉跎了歲月,但是至少不會總覺得沒有明天。

  途中,高暢的傷口感染,顧孝景怕影響到他,只能遠遠的看著高逸一個人照顧高暢。好不容易挨到回國,高暢立刻就被送進了校區的醫療中心,而顧孝景在自己的堅持下,被秘密關進禁閉室隔離。待在禁閉室的這些天,高逸每隔一天都會來抽取一點血樣送往醫療中心檢驗,顧孝景的事情高逸沒有跟上面提過,他不願意再看到顧孝景躺在那裡被人研究來研究去,所以每一次他拿著血樣送檢的時候,都不提血樣的來源。

  「怎麼樣了?」顧孝景趴在鐵門上透過小視窗問外邊的高逸。

  「沒事,都很正常。」高逸拿鑰匙將鐵門打開,顧孝景見了高逸還是下意識地往邊上躲。這些日子他都已經成習慣了,就連抽血也是他自己抽出來再交給高逸。

  「高暢怎麼樣了?對了,你有沒有去檢查?我們那個時候……」

  「我很好。」

  高逸關上門,一步步走向顧孝景,顧孝景一步步往後退,直到貼著牆壁無路可退了,他這才妥協。高逸拉住顧孝景的手將他拽入自己懷中,微微俯身將唇貼在他的耳朵上,高逸說道:「以後就我們兩人過,不需要有孩子。」

  顧孝景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就算他有繁育能力,他這輩子也不會有孩子。

  「我替你跟張文楊約了時間,你回頭去找他,有什麼問題他會幫你解決。」高逸沒有忘記顧孝景的「妄想症」。

  「哦,成。我收拾收拾就去他那裡。」顧孝景以為這是例行公事的心理評估,也就沒有往深處想,「對了,那些僱傭兵懸賞的錢你去領了沒?可不能浪費啊!不能白白便宜了喬尼。」

  「……」高逸望著顧孝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高暢總是那麼擔心顧孝景。

  「擦!你該不會真沒有去拿懸賞吧?你不要我要啊!我缺錢啊!」顧孝景想起那麼多美元一下子全飛進了喬尼的口袋,心頭就是一陣肉疼,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高逸看著顧孝景一副恨不得去撞牆的樣子,想了一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給他:「密碼六個零。」

  「給我?」顧孝景盯著高逸的那張儲蓄卡,半天都沒敢伸手:他這算是被包養了嗎?

  「嗯,給你的。」女主內,男主外,這個道理高逸還是知道的。他跟顧孝景沒有男女之分,那麼就下主內,上主外,道理也是一樣。

  顧孝景用雙手接過這張意義非凡的卡,忽然抬頭問高逸:「我能用嗎?」

  「嗯。」高逸點點頭。

  「那我改個密碼成不?」六個零,多不安全啊!這個必須得改。

  「嗯。」

  顧孝景才高興沒一分鐘,又苦著臉將卡還給了高逸:「在這裡有錢也沒地方用,包吃包住,每個月還有補助。你先收著,等我畢業了你再給我。」

  「嗯,你上我那拿件東西。前兩天送來的,你在禁閉室,我就先拿回我那裡了。」

  「好……那個,教官,我能不能搬到你那裡住?我覺得我們倆明明在一起,可還要分,這樣對感情發展很不利!而且你做治療的時候我得替你把門啊,萬一有人來打擾你就不好了,是吧?」顧孝景豁出去了,管他什麼狗屁規矩,這些都沒有培養感情重要!難得高逸這悶罐子想通了,自己要是不主動,估計又得退回到原點。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夫夫網遊事件簿十一

  晚上七點半

  小顧同志:快,刷箱子要開始了,刷完接著刷棋,然後刷反、刷小……

  高教官:……

  自從小顧同志迷上遊戲之後,整個晚上就泡在網上,高教官想做點什麼都不可以。

  高教官:你自己刷吧,我去休息一下。

  小顧同志:嗯。

  半個小時之後……

  小顧同志:老高,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不舒服就去醫院看看。

  高教官:嗯。

  小顧同志看了看床上的高教官,再看看遊戲畫面,最後還是點了退出遊戲,關機。洗乾淨之後乖乖爬上床,親了高教官一口,然後安安靜靜地在旁邊躺下。

  高教官一個翻身就壓住了他……

  次日,高教官神清氣爽的起床了。

  小顧同志含恨咬著被角,深深的記住了這個教訓:一定要定時給某狼餵食,不然讓某狼餓狠了,死的一定是自己!

  50、第五十章

  對於同居一事素來褒貶不一,提倡者總是美其名曰試婚,反對者卻認為同居沒有了法律上的束縛,卻還要履行婚姻的「義務」,這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為。這種事情顧孝景還是第一次幹,說實話,他還是挺期待的,畢竟他跟高逸以後是不可能結婚的,到時候在一起了,也不過就是「同居」。

  而高逸呢,他根本就沒有同居的概念,他倒是很自然的認為伴侶確實就應該住在一起。

  「嗯,你今天收拾一下就過來。」

  「好!」

  顧孝景應了一聲便歡歡喜喜回學員宿舍收拾了,對於顧孝景經常性「出走」的情況,大家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了。杜衡上前一把攬住顧孝景的肩,笑呵呵道:「看你春風滿面的樣子,這一次又得了什麼美差啊?你小子不厚道啊,對哥們我還掖著藏著。」

  「呵呵,我這是劫後餘生,感激的。」顧孝景比任何時候都期待可以快點畢業,從這裡畢業了,他和高逸就不會再受制約。

  「你這樣還感激呢,那高暢豈不是要拜神了?媽的,早知道我當初就跟你們一組了,雖然過程曲折了一點,可是沒有付出哪裡會有收穫!」杜衡滿臉的鬱悶。

  顧孝景覺得杜衡這情緒有點不太對勁,怎麼感覺跟吃了火藥似的,還是說躺在病床上的高暢又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得罪」人了?「呃,杜衡兄,此話何解?恕小生愚鈍。」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我收拾完之後就順道過去看看。」顧孝景微微眯起眼睛,好吧,就衝著杜衡這麼激烈的反應,他確實應該去看看高暢又做了什麼引發眾怒的事情。

  去高逸那邊住其實用不著帶什麼東西,牙刷毛巾之類的那邊都有,日用品的話,因為兩人喜好差不多,所以他都是跟高逸共用的。衣服也有幾件換洗的在那邊,為了掩人耳目,顧孝景這回就拿了幾本書,然後抱上那桿狙擊槍大搖大擺地就走進了教職員宿舍。

  他到的時候,高逸並不在,掏出鑰匙自己開了門就了屋子。呼吸著屋子裡清爽的空氣,顧孝景找到了「家」的感覺。他將那桿狙擊槍放進了書房,跟高逸的那些模擬槍模型擱在一起。帶著戶主的心情,顧孝景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客廳裡需要擺一台電視,最好再加上一個品質好的、軟綿綿的大沙發。平時出了可以坐在上面看看電視之外,而且還可以在上面做一些愛做的事情。畢竟大家都是正常男人,都是有需要的嘛!書房、廚房維持現狀就好,不用改善。衛生間,現在就這麼著吧!

  顧孝景計畫著以後離開部隊了,他們一定要買一個有大衛生間的房子,在裡面安上一個大大的浴缸,泡澡是一件非常愜意的事情,最好是能讓兩個人一起泡在裡面的那種。

  最後視察到臥室的時候,顧孝景盯著那張單人床不覺皺起了眉頭。

  曾經,他看到過這樣一句話,對於夫妻來說,家裡必不可少的就只是一張床,其他的都可有可無。

  那個時候,顧孝景並不明白話裡的意思,現在回過頭來想想,其實還是蠻有道理的。床確實很重要,可是如果讓高逸換張雙人床,會不會惹人閒話?可是不換的話,兩個大男人擠在一起能舒服嗎?

  正想著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的時候,顧孝景看到了地上的一個長盒子。他想起高逸之前說的事情,於是便走上前將拿盒子給拎起啦,手感挺重,會是什麼呢?帶著疑惑將盒子打開,一把三棱軍刺赫然躺在裡面。顧孝景將軍刺拿在手裡端詳了一下,當看到上面刻著「顧孝景專用」五個字時,當下就激動了。

  劉大力能動了嗎?這肯定是劉大力做的,原來他還記得那天說過的話。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顧孝景扭頭對著高逸揮了揮手裡的軍刺:「這個是劉大力給我的?他現在人在哪裡?」

  「校區的軍工廠,雖然下半身還沒有知覺,但是不影響他在那裡當技術工。」劉大力的事情,高逸知道的並不比顧孝景早多少。老校長的辦事效率一如既往的高。

  顧孝景點點頭:「嗯,這樣也不錯。比在外面好,至少在這裡也有他喜歡的東西。」將軍刺重新放回盒子裡收好,這是一份值得珍藏的禮物。

  「對了,我打算去看看高暢,你要不要一起?」

  「嗯。」

  顧孝景跟高逸到病房的時候,高暢正和護士姑娘有說有笑,也不知道高暢說了什麼,那姑娘一張臉都紅了。顧孝景看到這樣的情景,他會在想上輩子這一幕是不是也曾經發生過?或者這個姑娘會是高暢以後的妻子?顧孝景帶著極為平靜的心情看著這一切,或許在他的意識裡,這樣的高暢才是合理的。

  「咳咳……」顧孝景站在門口假意地咳了兩聲,他敲了敲敞開的門,對著那姑娘笑笑,然後衝著高暢就說了一句:「還活著呢,那我就放心了。」

  高暢看見顧孝景很高興,剛想說什麼,就看到他身後的高逸,即將脫口而出的話瞬間就被嚥了回去,高暢用很客氣的口氣說道:「嗯,過兩天就可以回去了。」

  高暢迅速的轉變,顧孝景自然很明白,他正想著接下來該說點什麼的時候,就看那姑娘對他笑道:「呵呵,那個挺巧的,上回你就是睡這個病房,也是我看護的。這一次你戰友跟你一樣,我們真有緣。」姑娘說完這些,看顧孝景還是一副茫然的神色,於是有些受打擊,「你不認得我了嗎?」

  顧孝景一開始還真沒注意,經她這麼一提,倒是有點印象。原來就是那個護士姑娘啊,「當然認識了,就是我這人比較害羞,遇到漂亮姑娘不會說話。呵呵……」好吧,女人都是喜歡讚美的。

  姑娘笑呵呵地看了他們一眼,她都記得呢,這個漂亮的男人跟躺在病床上的帥哥是好兄弟、好哥們,而那個跟著一起過來的面癱是他們的教官。面癱教官長得很不錯啊,就是這氣場太可怕,姑娘小心翼翼地繞過高逸,離開了病房。

  顧孝景自己搬了個凳子在高暢床前坐下,他將高暢上下都打量了一遍,笑道:「我說呢,怎麼我一回去杜衡就在發牢騷,看起來似乎對你很不滿啊。原來你小子是藉著機會泡妞啊,還是人家杜衡暗戀的對象,難怪他一副恨不得吃了你的樣子。」

  高暢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悶聲不吭的高逸,然後對顧孝景笑著耍酷甩了一下根本就甩不動的短毛:「沒辦法,誰讓哥長得太帥,到哪都吸引眼球。」

  顧孝景笑而不語,如果不是高逸在這裡的話,他肯定又跟高暢掐上了,反正他跟高暢兩個人都是屬於不損對方就不爽的那種人。這個在一方面也恰好說明了兩人感情很好。

  「顧孝景,你覺得剛才那個護士怎麼樣?」高暢一開始並不知道那個姑娘就是曾經看護過顧孝景的,要不是那姑娘主動跟自己說話,他也不會知道自己現在躺的這張病床也是顧孝景曾躺過的。或許因為有了這麼一層聯繫,他跟那姑娘也漸漸熟絡起來,不過他跟姑娘聊得東西大部分都是圍著顧孝景。

  「那姑娘挺好的,對人熱情,一般護士都不錯。很多男人都想娶個護士呢,哈哈,制服誘、惑懂不?」顧孝景站起身給高暢到了杯水。

  高暢接過顧孝景給自己的水,低下頭抿了一口,一樣的杯子、一樣的水,可是高暢還是覺得有點不同。他忽然很想問問顧孝景,如果沒有高逸的出現,他們倆之間是不是有可能。可是他沒敢問,因為高逸在這裡,也因為這些如果之類的假設問題根本就沒有意義。

  高暢心裡有些說不清的感覺,他覺得是自己一手把顧孝景拉給高逸的,如果不是他硬要拉著顧孝景跟自己一樣進特種部隊,那麼在顧孝景的印象裡,對高逸的定義就只是他高暢的哥哥而已。沒有了跟高逸接觸的機會,顧孝景就不喜歡上高逸。反正不管怎麼說,高暢確實是有點後悔的。他不後悔自己進特種部隊,因為這是他一直的理想,他只是後悔把顧孝景拖進來而已。

  看高暢低著頭喝水不說話,顧孝景想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剛才的那些話聽起來倒是有點像撮合高暢跟那個姑娘的意思。

  「哥,你們回去吧,我有點困了,想睡一下。」高暢抬頭望向高逸。

  「嗯。」高逸點點頭,走上前拉住顧孝景的手就往外走。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顧孝景緊張兮兮地抽回被高逸拉的手,極不自然地塞進口袋裡。雖然他恨不得跟高逸牽一輩子的手,可是現在他可不願意高逸被人說三道四。

  高暢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的還是他們兩牽手的樣子,煩躁地拿被子矇住自己,高暢覺得自己很不舒服,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喘不過氣,很難受……

  走在回去的路上,高逸忽然問顧孝景:「你喜歡什麼衣服?」

  顧孝景點點頭:「我喜歡軍服!」想起高逸那一櫃子的軍服,顧孝景就忍不住流口水,現在他都跟高逸在一起了,是不是可以拿來穿了呢?

  「嗯。」聽了顧孝景給出的答案,高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夫夫網遊事件簿十二)

  小顧同志:老高,我帶你去個地方!

  高教官:嗯。

  兩人騎上坐騎,小顧同志拉著高教官滿地圖跑,跑到長白山一處木屋的時候,小顧同志停了下來,他收起坐騎站在木屋前。

  小顧同志:老高,過來,跟我站在一起!

  高教官:嗯。

  看著畫面中的兩個小人,顧孝景截屏留念了一張又一張。高教官看著小顧同志樂此不疲的樣子,他才想起原來他們倆在一起這麼久了,連一張合影都不曾有過。

  高教官:明天我們去拍照。

  小顧同志:啥照?

  高教官:結婚照。

  51、第五十一章

  這邊的初春,氣溫適宜,從醫療中心到教員宿舍,這一路上栽種的柳樹也已經早早抽出了嫩芽,顧孝景跟高逸肩並肩地走著,挨得近了時不時兩人的胳膊肘會撞在一起。顧孝景偷偷望了望四周看前後左右都沒有人了,他悄悄地將手從口袋裡拿出來,裝作不經意地碰了碰高逸的手,然後拿食指勾住高逸的小手指。高逸卻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異常淡定的任由顧孝景做著這些小動作。在這種默許之下,顧孝景更是「得寸進尺」起來,將將高逸的手指一根一根握在手裡。

  高逸的手指很長,也很硬。

  顧孝景記得在他還小的時候,外婆總是喜歡一邊揉著他的小手一邊說:「手軟命好,手硬的人命苦……」

  顧孝景捏完了高逸的手指便開始捏手掌,可惜高逸的手掌也不軟。高逸命苦嗎?或許從某些角度來看確實是這樣的。

  「這邊怎麼都種柳樹?其實我覺得靠近醫院這種生老病死的地方種柳樹挺不吉利的!」顧孝景莫名其妙的說了這麼一句,他只是不願意自己繼續去糾結高逸的命運問題。

  「嗯?」高逸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顧孝景一眼,什麼樹在他眼裡都沒有任何區別。

  「柳樹屬於陰木,陰木啊!應該多種點陽木才對。」顧孝景笑了兩聲,然後繼續說道:「不過大概是為了綜合這裡過剩的陽氣,哈哈,你說是吧……」

  「嗯。」顧孝景說的東西,高逸一點都聽不懂,不過他還是點頭應了一聲。

  兩人都沒在說話,顧孝景只盼著這條路能短一些,就樣就可以早一點回到他們的「家」,不過接下來的一個電話卻打亂了他們的行程。電話是張文楊打給高逸的,高逸並沒有避開顧孝景而到一邊去接,這一點讓顧孝景很高興。這說明高逸已經從心裡將他當成了自己人,顧孝景也沒有去在意張文楊和高逸說什麼,他也不會阻止高逸和張文楊往來。成熟的戀愛關係,除去要給與對方足夠的信任和空間之外還有自信。

  「顧孝景,我們去一趟張文楊那邊吧,他說正好有時間。」掛上電話,高逸對顧孝景這麼說道。

  「好,你要跟我一起去?」顧孝景覺得高逸對自己實在是太放在心上了,誰說高逸不懂感情的,他只是什麼都放在心上而已。

  感覺像撿了大金元寶的顧孝景笑眯眯的跟著高逸轉道去了張文楊的心理諮詢治療室,張文楊見高逸陪著一起過來,略微有點驚訝,不過心理素質極好的他,很快就恢復了常態。

  「你在這邊等著,我想單獨跟小顧同志聊兩句。」張文楊將一堆軍事雜誌丟給高逸,打發他在外邊坐著。

  「呃……」顧孝景看高逸對那堆軍事雜誌不屑的樣子,於是對張文楊說道:「其實我不介意的……」

  張文楊無所謂的一攤雙手:「好吧,既然你不介意的話,那就一起進來吧。」

  推開診療室的門,雖然這才是第二次過來,但是顧孝景還是覺得這裡很溫馨,一走進來就有一種讓人全身心放鬆的感覺。不用張文楊示意,顧孝景很自覺的在那張躺椅上坐下,閉上眼睛,雙手交疊的放在肚子上。

  見他這麼自覺,張文楊忍不住笑了,他抬起手示意高逸坐在一邊然後這才開始工作。

  「顧孝景,你的教官很關心你……這一次你的情況有點特殊,我想對你進行一次深度催眠,希望你能夠配合,好嗎?」

  自從高逸跟他說了顧孝景的情況之後,他就一直在琢磨這個問題。妄想症的話也分很多種,顧孝景平時看起來都很正常,如果不是高逸說起,他怎麼都不會相信。

  顧孝景有些驚訝,不是做心理評估嗎?怎麼還需要深度催眠?「張教員,我有點不明白,可以解釋一下嗎?做心理評估需要深度催眠?」顧孝景有很強的自我保護意識,這種被人窺視內心的感覺,他一點都接受不了。

  張文楊看了高逸一眼,他也明白這其中的原由。「既然你不願意那麼我們換一種,好不好?」張文楊微笑著從桌上拿出一張抽象畫給顧孝景。

  顧孝景皺眉看了那張畫一眼,他忽然覺得事情有點不太對勁,於是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張教官也給高暢做過這個嗎?」

  「高暢?」張文楊搖搖頭。

  出意外的是兩個人,為什麼他需要找張文楊而不是高暢?相比自己,高暢才應該更需要心理指導吧!不對,這裡面一定有貓膩!

  顧孝景眯起眼睛往高逸那邊瞄了一眼,然後對張文楊笑笑:「張教員,咱們都這麼熟了,有什麼問題的話你可以直接說,我承受能力挺好。」

  張文楊盯著顧孝景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他覺得或許顧孝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妄想症,如果讓顧孝景瞭解到自己的問題,他應該能夠主動配合。考慮了一下,張文楊說道:「顧孝景,你可能有妄想症,你自己有感覺嗎?」

  「妄想症?我?」顧孝景覺得自己出現幻聽了。

  張文楊點點頭,繼續說道:「不過我覺得你的情況很特別。而且你看起來不錯,至少目前為止並沒有影響到你的生活和學習。所以,你不用太擔心。」

  顧孝景覺得納悶了,他怎麼就莫名其妙被扣上妄想症這個帽子了呢?左思右想之後,他終於發現問題出在哪裡了!

  高逸……擦!回去收拾你!

  「嗯,謝謝張教員,我覺得今天有些累,能不能過些日子再說?我保證一定會積極主動配合。」顧孝景和和氣氣地笑著。

  「可以,你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張文楊點點頭。

  離開心理諮詢治療中心之後,顧孝景就沒有搭理過高逸。不相信自己是重生的就算了,居然還懷疑他有妄想症!妄想你個蛋啊!

  高逸看著氣呼呼的顧孝景,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等著他自動滅火。兩個人在食堂裡吃的晚飯,顧孝景吃飯的時候眼睛除了看飯盆之外就盯著外面,看也沒看高逸一眼。吃完了把飯盆一丟,顧孝景直接就回去了,高逸看著顧孝景獨自走出食堂,忽然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他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該怎麼去應付,難道要用教材上的那些方法?

  扒完最後一口飯,高逸看似淡定的離開了食堂。

  回到宿舍一開門,就聽見衛生間傳來洗澡的聲音。高逸關上門,去了書房。過了一會,水聲停了,顧孝景身上的水也不擦,只套了一件軍綠色的襯衣就走了出來,頭髮滴著水,襯衣半濕半幹的貼在身上,伸手擰開書房的門,他對高逸笑笑:「教官,你不想做點什麼嗎?」

  擦!老子今晚不玩死你,老子就不叫顧孝景!

  高逸看著這樣的顧孝景不由得想起在登州的那天,顧孝景也是這麼光著腿站在自己面前。高逸關上電腦,從凳子上站起來朝顧孝景走過去,他還沒走進就被顧孝景拉住,顧孝景抱著他熱烈地啃著他的唇,唇舌很快就不分你我地糾纏在一起,顧孝景解開高逸的皮帶,將手探了進去,握住裡面已經抬頭的傢伙輕輕地揉捏起來,很快就進入了劍拔弩張、蓄勢待發的狀態。

  就是現在!顧孝景收回手,推開高逸,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說道:「我好困,先去睡覺了,你慢慢忙!」

  高逸紅著眼睛看著顧孝景,他就算真的不懂,這次也看得出來顧孝景是故意的。毫不猶豫的將顧孝景拉住:「你在生氣。」他說。

  「對,高逸,這一次我是真的生氣了。」沒有必要假裝,顧孝景覺得兩個人相處就要坦誠自己的感受,永遠都不要指望對方會猜中你的心思、心情。

  「我……」高逸也知道顧孝景肯定是因為妄想症的事情跟自己生氣,不過他也是想顧孝景能夠從陰影中走出來。

  「高逸,你如果不相信,你可以直說。沒有必要為了迎合我而撒謊,撒謊不適合你。」顧孝景心煩地抓抓頭髮,「算了,是我不應該跟你說這些。你就當我什麼都沒說過吧!」

  「嗯。」高逸點點頭。

  看著高逸低著頭一點都不跟自己爭吵的樣子,顧孝景想起了小說中的忠犬,這一下,所有的怨氣都沒有了。他伸手在高逸的褲襠上摸了一把,問道:「想要嗎?」

  「嗯。」高逸很老實地點頭。

  「呵呵……」顧孝景呲牙一笑,「教官,你們以前有練這個忍耐力的嗎?」

  高逸搖搖頭,其實他一直都沒有什麼感覺,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那次登州跟顧孝景發生過關係之後,他就變得很容易衝動。

  「睡覺吧,明天還有訓練呢。」撩撥完了,顧孝景得瑟地回房睡覺去了,高逸快速沖了個澡也跟著躺下,可是實在是憋得難受,高逸睡不著。顧孝景也沒睡,屁股被一根熱乎乎硬邦邦的東西頂著,他能睡得著才怪。

  過了足足有半個多小時,高逸將顧孝景拉入懷中,嗅著他的脖子,說道:「給我。」

  「我很困,教官你自己擼擼吧。」高逸的呼吸弄得他脖子很癢,縮了縮脖子,顧孝景堅定地回絕了高逸的要求。

  52、第五十二章

  過了大概有一分鐘,急促的喘息,壓抑的呻、吟,在顧孝景耳邊響起,灼熱的呼吸輕吐在他敏感的耳根和後頸,讓他不覺身子微顫。

  同時鐵架單人床輕輕搖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黑暗中顧孝景的臉不由得一陣發燙,泛紅。他沒有想到因為自己的一句話,高逸那傢伙居然還真的自己開擼了!

  顧孝景從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同樣身為男人的他,也能夠明白高逸此刻的處境。只不過像高逸那麼有定力的人都扛不住的話,那究竟是有多憋的慌啊!漸漸的,負罪感油然而生,顧孝景開始動搖、掙扎。

  不過高逸擼管會是個什麼樣的情景呢?背對著他的顧孝景忽然很想開個燈翻個身去看看。喘息聲越來越急促,床也搖晃的更加厲害了,知道高逸快要到臨界點的顧孝景在心裡默默地數著時間:十、九、八、七……

  在他倒數到四的時候,就感覺一股灼熱噴在他的大、腿、根部……

  我擦!你就不能用手自己摀住別亂噴嗎?就算真忍不住噴出來了,你「噴床單上也行啊!噴我腿上做什麼!

  小小的臥室裡瞬間就瀰散著雄性的味道、高逸的味道。

  顧孝景很惆悵,「旁觀」了一出活色生香,自己也有了反應。不過這一次他打算跟高逸耗到底了,堅決不妥協,就算再想要也不能妥協。他決定讓高逸明白他這無聲的不滿與抗議,虐不了高逸的心,那就虐他的「身」!

  先前生起的那些許小小的負罪感在高逸將那東西噴到他身上的時候,就已經被噴散了。

  恨恨地夾緊雙腿閉上眼睛,顧孝景往邊上挪了挪,睡覺睡覺!

  顧孝景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他只記得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有一雙手探進了他的襯衣裡面,一隻手順著小腹慢慢地往上摸索,摸過肩膀,一直摸到他的脖子,然後又往下摸到他的胸前,慢慢地揉捏起來……

  與此同時,另一隻手卻往下探去,在他的屁、股上摸了兩把,輕輕掐了一下之後便也揉搓起來,揉搓間,指尖還時不時的在尾椎上戳了戳。

  「嗯……」很快就被撩撥起來的顧孝景皺眉晃了晃身子,想要把那雙在自己身上煽風點火的手被甩開。可是那雙手卻像是有附著力一般緊緊地吸附在他身上,任他怎麼晃都甩不掉。

  「別鬧!睡覺。」正困著的顧孝景不耐煩地抬手拍掉自己屁、股的爪子,然後一個翻身仰面躺著繼續睡。

  這樣看你還怎麼摸!

  果然接下來安靜了好一會兒,顧孝景蹭了蹭被子,心滿意足的繼續做他的美夢。

  高逸盯了顧孝景看了很久,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自給自足的手動已經無法滿足他了,他就是很想要顧孝景,覺得只有狠狠地佔有顧孝景才能填滿心裡的焦慮和空虛。

  可是顧孝景似乎是鐵了心的不願意給自己,高逸又不能真的強迫他。

  怎麼樣才能讓顧孝景主動起來,這成為高逸今夜必須攻克的問題。

  高逸一個翻身,雙手撐在顧孝景的身體兩邊,目光深沉地俯視著身下熟睡的人。高逸的眼神極好,他很快就發現了顧孝景臉上的紅暈以及下面小小的不安分。

  這對於高逸來說這個好消息,如果顧孝景也想要的話,那麼一切就都可以水到渠成了。

  高逸俯身對著顧孝景的唇就吻了下去,在這方面有天賦異稟的高逸總能很快地發現並找到顧孝景的敏感點,所以他夠輕而易舉的挑逗起顧孝景的情、欲。只見被撩撥得忘記了自己還要懲罰某人的顧孝景按捺不住蠢蠢欲動的心,主動伸手勾住了高逸的脖子,主動地張開唇去配合著他。

  高逸也不客氣,他一下含住了顧孝景的舌,輕輕地吸吮著,動作緩慢而輕柔,他的舌尖還時不時地繞著對方的舌尖,畫圈似地舔、吻著。

  吻從唇上一路慢慢下移,在落到顧孝景微微突出的喉結處,高逸伸出舌頭舔咬起來,顧孝景哪裡禁得住這樣的挑、逗,惹得他渾身情不自禁地顫慄起來。

  高逸微微抬眼,看著動了情的顧孝景,只見他白皙的皮膚上此時卻是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粉紅,很誘、人。

  低下頭,高逸將唇貼在顧孝景鎖骨的凹凸處,輕一下重一下地摩擦著,時而是輕如羽毛般的用舌掠過,時而是帶著強烈佔有慾的吸吮。

  顧孝景被高逸這樣吻得又癢又難過,他皺眉晃著腦袋表示不要再繼續下去了……

  「我想要你!很想!給我好不好。」高逸將顧孝景的手拉往自己的胯間,那裡果然已經在叫囂著要發洩不滿。

  意亂情迷中的顧孝景無意識地點點頭,高逸心喜,分開顧孝景的腿,而顧孝景就像是條件反射一般,很主動地抬起雙腿環住高逸的腰並緊緊地勾住……

  很快床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吱呀吱呀的聲音越來越響,被子、枕頭什麼時候掉到地上的,沒人知道。還在睡夢中的顧孝景時而咬唇時而皺眉,他似乎還沒有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次日,顧孝景並沒有在起床號響起的時候起來,等到他醒來的時候,就覺得全身像是被車子碾過一樣,痠痛得厲害,可是最疼的還是……

  身後脹滿的感覺一下子就讓顧孝景驚醒過來,他掀開被子一看,身上那些紅紅紫紫的痕跡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擦!高逸你是禽、獸吧!連睡著的人都不放過!

  顧孝景後悔了,顧孝景感傷了,他覺得自己被騙了。高逸在他心中那個正直、高大、禁慾的形象一下子就土崩瓦解了,此刻顧孝景重新給高逸的定義是:道貌岸然的高逸有著一顆猥瑣至極的內心!

  從床上爬下來,蹣跚著步子走到衛生間,一開門就看見了衛生紙筒裡被丟棄的套套。顧孝景恨從心生,究竟有多少個,他沒有去仔細數,反正粗略一看不會少於三個!

  望著鏡子裡倍受摧殘、面容憔悴的自己,推翻了先前所有的認識,顧孝景覺得自己有必要對高逸進行重新評估。

  顧孝景很生氣,並不是氣高逸半夜偷襲自己,而是氣高逸一點自我反省的自覺都沒有。

  原本顧孝景想這麼懲罰懲罰他,泄泄恨就好,可是高逸後來的舉動算是徹底把顧孝景給惹惱了,他想著總有一天他要讓高逸清楚的明白自己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是他冤枉了自己,他要讓高逸發自內心的對自己感到愧疚!

  振奮了一下精神,顧孝景洗了個澡,換好訓練服就出門了。

  他沒有去訓練場,而是去了供學員和教員消磨課外時間的閱覽室。閱覽室的藏書很多,顧孝景想要找的資料在這裡都能找到,搬了一大摞書,顧孝景在窗邊坐下,開始認真的學習。

  「顧孝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被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一些興奮,顧孝景抬起頭,就看見周小舟抱著書站在自己面前,傻呵呵地笑著。

  「呵呵,我還在傷假中,無聊沒事做就來這裡逛逛,倒是你,怎麼會有時間來這裡?」顧孝景確實有很久沒有見到周小舟了,這個跟前世命運有著間接關係的人,他的一舉一動,顧孝景有意無意間都會關注。

  周小舟在顧孝景對面坐下,他指了指手上的書,小聲說道:「過一陣子,我們技術部的學員都會跟著你們作戰部一起合作訓練,所以我想趁著現在還有時間多準備一點,免得到時候被人笑話。呵呵……」

  「嗯,加油!對了,你現在在技術部怎麼樣?」對於這種合作訓練顧孝景並沒有多在意。

  「很好,顧孝景我現在每一天都過得很充實。想起自己能夠離夢想更一步,我就有使不完的精神!」

  提起現在的生活,周小舟是真的很滿意。顧孝景從他的眼神就能夠看得出來,他說道:「一步步踏踏實實地走,不要太過急功近利。」

  「嗯嗯。」周小舟點點頭。

  翻了一會書,顧孝景問周小舟:「小周,你進技術部的事情有沒有告訴你哥?」

  周小舟搖搖頭,說道:「還沒說,前陣子我才知道我哥已經退伍了,他退伍之後去了哪裡我也不知道,就只能等他定下來之後和我聯繫。」

  周小河退伍了?為了什麼原因?這個問題的答案顧孝景很想知道,可是他也明白從周小舟挖不出什麼。

  不過這輩子顧孝景雖然就見過周小河一次,但是印象卻很深刻,那樣樸實認真的周小河打消了他之前的顧慮,可是相同的,這種認真的人一旦鑽入牛角尖,卻是固執得可怕。

  「顧孝景,似乎很關心我哥……」

  周小舟無心的一句話,卻讓顧孝景噎住了,「我就是在想一個問題,兄弟倆長年累月見不著面,感情會不會變淡。」

  「這個我也不知道,看個人吧。」周小舟回答道。

  「這倒是。」見周小舟沒再懷疑,顧孝景鬆了口氣。

  顧孝景見時間差不多了,他將剩下沒看完的書給借走了,在回去的路上,他遇上了張文楊,張文楊只是眯著眼睛似笑非笑地瞅著他,也不說話。顧孝景覺得張文楊一定看穿了他跟高逸的事情,不過他相信張文楊不是那種喜歡亂說話的人。

  「小顧同志,有空上我那坐坐。」

  「去你那做客可以,但是當你的治療物件,我沒興趣。」

  「呵呵,看起來似乎是高逸誤會了喲,傷心了吧,沒關係,你可以找我訴苦,隨時歡迎。」

  這個張文楊,顧孝景覺得有點蛋疼。他有點後悔為什麼當時沒有把張文楊這個禍害推薦給喬尼呢!兩個二貨正好湊成一對!

  張文楊的手機忽然響了,他一看來電顯示,臉色頓時就變得很差,口氣很不好的接了電話。對方的聲音很大,顧孝景站在邊上都能夠聽見一點,那個聲音很熟悉,有點像:斐大隊長?

  斐大隊長跟張文楊認識?

  偷聽雖然是個不好的行為,可是顧孝景確實有點好奇。隱隱約約他也聽了個大概,似乎是斐大隊長那邊的監獄出了點問題,需要一個專業的,可靠的心理醫師,而斐大隊長就認得張文楊,於是就有了這個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夫夫網遊事件簿十三)

  小顧同志:老高,我忽然覺得遊戲沒什麼意思了……

  高教官:嗯。

  小顧同志:要不是捨不得遊戲裡這個夫妻號,我還真不想玩了。

  高教官:別刷副本了,我們一起逛逛地圖,看看風景也好。

  小顧同志:嗯,好主意!

  【遊戲的熱情總是很快會被磨光,也總是很快被厭倦。能夠支持他們繼續堅持下去的,就只是因為在現實裡不能夠實現的婚姻關係,在這個虛擬的世界可以得到滿足。】

  53、第五十三章

  掛上電話之後張文楊對著手機上的那個暱稱看了很久,有一些人總是會在你以為自己早已經忘記的時候忽然又毫無預兆地闖進你的生活,將之前一直努力維持的平靜都打破。

  「怎麼了?小顧同志偷聽別人講電話可不是件光彩的事情喲。」張文楊將手機塞進口袋,轉眼間就變了副樣子。

  「我可什麼都沒聽見,只是斐大隊長的聲音太響了,我想不聽也不行,呵呵。」顧孝景很好奇,按照上輩子相同的時間來看,他這個時候還在學校讀書,還沒有接觸到任何跟監獄有關的事情,所以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麼問題。

  聽顧孝景提及斐正豪,張文楊倒是並不驚訝,在他看來既然顧孝景已經跟高逸在一起,借由高逸的關係而認識斐正豪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小顧同志,知道得太多可不是什麼好事。沒準咱們以後還有合作的時候呢,你呀就好好提高自己,免得到時候給我們拖後腿。」

  顧孝景覺得很奇怪,他跟張文楊會有什麼合作?

  回到宿舍,他盯著書卻一個字都沒有看下去,有太多的疑問,在他沒有弄明白之前,就是不能夠安下心來做別的事情。過了沒多久,高逸拎著一個大袋子回來了,顧孝景一看到他就覺得屁、股疼,本來還想冷落他兩天的,可是兩人住在一起,抬頭不見低頭見,而且還是「同居」的第一天,關係真鬧僵了也不好,他可是指望跟高逸過一輩子的。

  「回來了?」

  「嗯。」顧孝景的主動搭話讓高逸有些心喜。

  「早上什麼時候走的?」

  「正常時間。」

  顧孝景眯著眼睛笑道:「昨晚一夜沒睡,你不累嗎?」

  「不累。」想起昨晚,高逸有些意猶未盡,累倒是不覺得,算上自己之前手動的那次,一共才五次而已。雖然有點多,可是偶爾一次沒什麼關係。

  顧孝景算是發現了,什麼事情都不能跟高逸較真,越較真自己就吃虧,死人都能被他給氣得從棺材裡爬出來!

  「教官,我想取消休假,明天正式參加集訓。」

  高逸將顧孝景打量了一遍,點點頭:「嗯。一個星期之後有合作訓練,你早點歸隊可以調整狀態。」高逸將將手上的大袋子給顧孝景,顧孝景納悶地接過袋子,挺沉的,他問:「你給我的?」

  「嗯。」高逸點點頭。

  顧孝景終於明白了博士為什麼要吐槽高逸像機器人,一個整天說話沒有任何表情,而且肢體語言又單調得要死的人,除了機器人之外,正常人恐怕都無法做到吧。將袋子打開,顧孝景發現裡面裝的都是軍服,不過並不是作戰服,而是最漂亮惹眼的軍禮服。

  「我能試試嗎?」他還沒穿過軍禮服呢,歡歡喜喜地把衣服拿出來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大小正合適啊!

  「嗯。」看見顧孝景因為一套軍禮服就眉開眼笑的樣子,高逸真覺得顧孝景挺好的。

  顧孝景換上軍禮服,對著鏡子臭美了半天,他覺得自己都可以上宣傳畫了。高逸站在他身旁,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又替他把帽子戴上。「喜歡?」高逸問他。

  「喜歡!」顧孝景用力地點點頭,然後扭頭對高逸說:「可我覺得還是作戰服比較帥!上回你穿著叢林作戰服拿著輕機槍的樣子,一個字:酷!當時我們大夥都羨慕死你了,我還記得張文楊的眼睛就像是粘在你身上一樣!」

  「張文楊喜歡斐正豪。」高逸忽然說道,「從我身上能看到斐正豪的影子,他當年第一次遇見斐正豪的時候,斐正豪就是穿著叢林作戰服拿著輕機槍。」

  「呃……」高逸的這一番話著實超出了顧孝景的預料,「我之前還遇到張文楊了,他正好在接斐隊的電話,聽說好像斐隊那邊出了點問題,所以想要張文楊過去幫忙。」

  聽了這些,高逸似乎在思考,好奇心被夠上來的顧孝景索性就從高逸這裡打聽,他問了不少關於張文楊的事情。從高逸的講述中,顧孝景把事情大概給摸清楚了,只是他沒有想到原來張文楊曾經是最厲害的諜報人員,而當年跟他搭檔的人就是斐正豪,相處久了,張文楊便對搭檔產生了感情,只是那個時候張文楊太年輕,而斐正豪是折不扣的直男,一個春心萌動,一個接受了暗示還不自知,誤會也由此產生,後來斐正豪離開組織,跟其他正常男人一樣結婚了,張文楊只當自己成了個笑話,或許至今斐正豪也不知道張文楊曾經對他動過的心思。

  「張文楊大多年紀啊?」有這麼複雜的經歷,似乎跟年齡不太符合。

  「三十了,不過他不喜歡別人提年齡。」高逸回答。

  高逸說得越多,顧孝景這心裡就越不爽,不過,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有那麼一點吃醋。晚上高逸在臥室做治療,顧孝景便在書房看書,等到高逸從臥室出來的時候,顧孝景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沒有喊醒顧孝景,高逸將他抱回了臥室,關了燈,兩人相擁而眠。

  起床號一想,顧孝景就被高逸給拍醒,迷迷糊糊的起來,走到操場集合的時候還沒有清醒。直到跑了兩個圈之後,這才明白自己是在幹什麼,「顧孝景你咋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昨晚上累著了?」晨訓結束之後,杜衡拍著顧孝景的肩打趣。

  「我說杜衡,你最近說話可越來越猥瑣了啊!」什麼叫晚上累著了?顧孝景難免有些心虛。

  「喂,我猥瑣?是你自己思想不健康了吧!想到那去了?」杜衡原本還想問問顧孝景,高暢跟那個護士姑娘是不是看對眼了,可是再一想,高暢喜歡顧孝景的啊,那就是說高暢喜歡男人,既然這樣那麼自己還是有機會的。

  「顧孝景!」周小舟的聲音在操場上想起,杜衡跟顧孝景同時回頭,就看周小舟遠遠地朝他們揮著手。

  「找我?」顧孝景跑上前,他想不出來周小舟這個時候找自己做什麼?

  周小舟緊張地四下里張望了一下,然後在顧孝景耳邊悄悄說道:「顧孝景,是這樣的,我們教員之前讓我們自行研究改良一種軍械設備,我選擇研究炸彈,最近剛琢磨出一種,想讓你幫我看看提點建議。」

  對於這個事情顧孝景還是挺感興趣的,就是他對於炸彈也是一知半解,就怕自己到時候給不了周小舟什麼有用的建議。

  「我也是半桶水,要不你把你那炸彈給我,我讓高教官幫你看看?」

  「這能行嗎?」周小舟有些受寵若驚,如果能夠得到高逸的指點,那麼自己一定會有很大的進步。他期盼的望著顧孝景,「高教官會幫我看嗎?」

  顧孝景保證道:「放心吧,高教官沒有你想的那麼恐怖,他還是很好的。而且你也算是從他手裡走出去的,他肯定樂意。」

  「顧孝景,謝謝你!我高興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那個……那個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周小舟覺得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是遇上了顧孝景。

  「呵呵,都是兄弟,不用這麼見外。對了,你那個炸彈什麼時候拿來給我?」

  「我……我……我現在去拿來給你!」周小舟開心得連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顧孝景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上課還有半個小時,於是他便說道:「要不我跟你去拿吧,正好拿到之後就直接放教官那,省得到時候多跑一趟。」

  「不跟高教官打招呼沒關係嗎?」周小舟覺得顧孝景跟高教官的關係一定很好,如果不是太熟悉,要是一般人根本就不敢這麼做。

  「沒事,走吧,抓緊時間。」

  「嗯。」

  顧孝景和周小舟離開了訓練場,「對了,你那個炸彈有什麼說法沒?」顧孝景問道。

  「放水防震,可定時。而且重要的是炸彈啟動之後可以隨時調節爆炸範圍,這個是遙控。」周小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遙控器。

  顧孝景拿著遙控器,笑道:「我暈,你怎麼把遙控器給帶在身上了,萬一要是不小心啟動了怎麼辦。不過我覺得不錯,居然還可以調節爆炸範圍。你等著啊,明天,最遲後天我把試驗結果告訴你,你可以看著改進。」

  「嗯,我不著急,這個是期中考核的作業,還有不少時間的。」周小舟笑道。

  第二學員宿舍樓外,顧孝景等著周小舟拿炸彈,很快周小舟抱著一顆圓溜溜的炸彈跑了過來,「給,就是這個。」周小舟舉起枚炸彈想要把它交到顧孝景手上。顧孝景伸手去接,可是哪裡知道周小舟手一滑,炸彈掉在地上然後快速滾出了一段距離。

  緊跟著滴答滴答的計時聲音從炸彈那邊傳了過來,周小舟慌慌張張跑過去撿炸彈,顧孝景聽著計時的聲音忽然加快,便知道不妙。

  「小周危險!」顧孝景跑上前拉住周小舟想把他拖走,可是他還沒有跑進,就聽見一聲巨響,炸彈爆炸了,顧孝景和周小舟同時被爆炸的衝擊力扔出了一段距離……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夫夫旅遊二三事)

  小顧同志:老高,這邊風景不錯,來給我拍一張!

  高教官:嗯。

  小顧同志:老高,你過來,我給你拍一張。

  高教官:嗯。

  小顧同志:這位帥哥,能不能幫幫忙,幫我跟我哥們拍了合影?

  路人:好的。

  路人:一、二、三??

  小顧同志:謝了啊帥哥!

  小顧同志:呵呵,老高看,怎麼樣?合照!

  高教官:嗯。回去放大擺床頭。

  小顧同志:……

  54、第五十四章

  正準備上課的高逸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後並沒有立刻趕到醫療中心,忍著萬般的擔憂,他硬是撐到訓練結束才趕去醫療中心,同行的自然還有顧孝景的那些戰友。他們到醫療中心的時候,顧孝景和周小舟還在急救室裡,而帶傷的高暢在外邊不安地徘徊著,誰也不知道他在那裡站了有多久。

  高逸盯著急救室亮起的燈看了很久,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沒有人說得明白,就聽杜衡說那個時候周小舟來找顧孝景,然後顧孝景就跟周小舟離開了,再後來就發生了爆炸……

  「教官……」高暢口氣不善地隨便喊了高逸一聲,對於高逸這麼遲才過來他很有意見。而且他還誤會了顧孝景的受傷是高逸的責任,他覺得在這裡都能發生爆炸一定是身為教官的高逸防護措施不到位,既然不能保證學員的安全就不要進行那些危險的練習!

  高逸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繼續望著那盞還未熄滅的燈。

  杜衡將高暢拖到了一邊,小聲問他:「那個……他們情況怎麼樣了?之前醫生怎麼說?」

  高暢有些煩躁地搖了搖頭,低吼了一句:「不知道!」高暢當時正在散步,一看有傷者進來,處於好奇他上前看了一眼,可這不經意的一眼卻將他給嚇得半死。躺在擔架上的人,竟然是他做夢都在想的顧孝景!當時他就傻了,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就這麼看著顧孝景被推走了,回過神來,他發狂了一般跑到急救室,而那個時候手術中的燈已經亮了起來。他很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可是左等右等還不見高逸過來。

  「你小子吃了火藥了啊?口氣這麼衝!顧孝景、周小舟受傷了,擔心的不止是你一個人!」杜衡真是恨不得給高暢一拳將他的理智和冷靜給打回來。

  聽了杜衡的話,高暢不屑地冷哼了一下,扭頭盯著高逸就是一副恨不得將對方剝皮抽筋的神色。他怒衝衝地走上前對高逸說道:「教官,我有事情和你說。」

  高逸看了一眼憤怒的高暢,他也沒說什麼,回頭看了一眼急救室的門,然後就跟著高暢一起走開了。

  高暢走到後面的那片樹林的時候,忽然猛地一回頭衝著高逸就是一拳砸過去,高逸抬手輕而易舉地就接住了高暢的拳頭。高暢知道自己打不過高逸,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一時間,所有被壓抑的情緒都噴湧而出,他對高逸吼道:「我他媽現在特別後悔!我他媽當初就不該拉著他一起到這裡來!他喜歡上你,我認了。他選擇跟你在一起,我他媽也認了!我甚至決定代替你給家裡完成結婚生子的任務,可是,他在你心裡究竟算什麼?我就弄不明白了,都這個時候了,你他媽的還能這麼淡定!」

  高暢的心情,高逸覺得自己能夠明白,可是也明白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現在唯一能夠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你這種態度,我真的懷疑你對他是不是認真的!」高暢想從高逸臉上看出點什麼,可是高逸從頭到尾就只有那一個表情。他都無法想像顧孝景是怎麼跟眼前的人相處的,在顧孝景情緒低落的時候,高逸會說笑話給他聽逗他開心嗎?不能!高暢覺得顧孝景就是傻,什麼不好選,偏偏就看中了一個不懂感情的「機器」。

  高逸沉默地看了高逸一會兒,然後轉身朝著醫療中心的方向望去,良久,他才說道:「我是一個軍人。」所以最重要的自然是身為軍人的職責,等到脫離了軍人這個身份,那麼顧孝景才是最重要的。

  高逸走在返回醫療中心的路上,想起昨天和顧孝景一起走過路,想起顧孝景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他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道路兩旁抽出新芽的柳樹,收回視線,就看他快步往目的地走去。

  打發杜衡他們回去之後,急救室外就剩下高逸跟高暢兩個人,他們倆一個站這邊,一個站那邊,誰也沒有跟對方說一句話。直到落日的時候,燈滅了,顧孝景跟周小舟一同被送進了重症監護病房。隔著玻璃看著被裹成木乃伊般的顧孝景,高逸抬手將掌心貼在玻璃上,隔著玻璃想像著自己在撫摸他的臉。

  「醫生,他們情況怎麼樣了?」高暢拉住主治醫師小聲問道。

  「兩個情況都不算太好,那個傷勢重點的,是叫周小舟吧,你們要有心理準備,他的臟器都被震破了。至於另外一個,傷勢不算重,可是最麻煩的就是頭部受到撞擊,大片淤血積壓在顱腔裡。能不能醒過來就看他的意志了。」

  對於這種不確定的回答,算不上是一個好消息。

  高暢堅信顧孝景一定會醒過來,他看了一眼由始至終目光就不曾離開過顧孝景的高逸,剛才高逸應該也聽到醫生的話了,那麼高逸會有什麼打算呢?顧孝景現在這個樣子應該不能再這裡待下去了,想到這,高暢不由得鬆了口氣。他私心的覺得顧孝景不在這裡也好,離開這裡,顧孝景還有很多適合他發展的空間,那些再怎麼樣也比這條路走著安全。

  高逸此刻心裡也已經有了打算,無論顧孝景會不會醒,他都會照顧他一輩子,而且他打算將顧孝景從學員名單上剔除,包括組織的特工身份。他記得的,在海島上的時候顧孝景所構想的生活,只是退役並不是能夠按照自己的意願就可以辦到的事情,由其是他們這種身份特殊的軍人。

  這樣也好,他現在能夠做的事情,就是守候,並給顧孝景想要的自由……

  在申請書上高逸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張文楊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看著他微微蹙起眉頭,他問:「你不再等等嗎?萬一他明天就醒了呢?」

  高逸將申請書裝進文件袋,說道:「這是我唯一能給他的東西。」

  自由對於他們來說都是奢侈的,張文楊自然能夠明白,他笑道:「改明兒我也去弄個炸彈把自己炸一下,在這裡我也待夠了,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對了,你們倆在一起了?」

  「嗯。」高逸點點頭。

  「呵呵,感謝我吧,要不是我點醒你,你這會兒還迷迷糊糊的呢。」張文楊會在想,如果他受傷躺在那裡,會不會也有那麼一個人擔心自己呢?

  高逸看向張文楊:「謝謝。」

  「哈哈,我忽然很有成就感,真的!比任何一次成功完成任務都有成就感!不過,你就這麼放他走了,他還很年輕,你覺得他會一直等你嗎?好吧,假設他真的會一直等你,那你就能順利退役?我覺得這可是個世紀大難題。」張文楊所思考的東西總是很多,現在發生了這樣的意外,他確實並不看好高逸跟顧孝景。未知的因素太多了,這樣的感情會很辛苦。愛得那麼辛苦到了最後還是不能夠相守終生的話,那還不如現在就放棄。既然註定了都要痛一回,那麼長痛不如短痛。

  張文楊說的問題,高逸確實沒有想過,可是想起顧孝景以後要是真的和別人在一起了,想著他在別人身下露出那樣的神情,他真的會受不了。

  「我會想辦法。」高逸站起身,拿著檔袋走出了辦公室,交了申請之後,他就去看看顧孝景。

  此刻顧孝景已經從重症病房移到了普通病房,高逸每天都會來看他,然而每次來都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什麼都沒做。擰開門把手,今天他來得有點晚,正好遇上了過來的高暢,兄弟倆見了面也只是一個客氣地喊一聲「教官」,另一個淡淡地點點頭。

  高逸還是跟往常一樣,靜靜坐著看著病床上的顧孝景。而高暢確是蹲在顧孝景床頭給他說一些亂七八糟的笑話,雖然那些笑話子啊高逸聽來一點都不好笑,可是高暢自己說著說著卻笑疼了肚子。

  「你小子現在可真舒服,我真是嫉妒羨慕恨。」高暢接著又給顧孝景說了一下他今天訓練的事情,就算得不到任何回應,高暢還是說得津津有味說累了,高暢站起身,他看了跟木頭似的高逸一眼,然後對顧孝景笑笑:「走了,明天來看你。」

  高暢走了之後沒有多久,醫生過來了,他見高教官天天都來,可是每次都是一言不發坐在一邊,於是他好心提醒高教官:「多和他說說話,他能夠聽到的。」

  高逸看著顧孝景應了一聲:「嗯。」

  可是高逸不知道該跟顧孝景說什麼,講笑話?他不會。說見聞趣事?他也說不出來。

  這一次,他到離開的時候還是沒有說過一句話。

  入夜,值班的護士姑娘走進了顧孝景的病房,她望著顧孝景,秀眉微顰,過了很久才開口輕聲說道:「顧孝景,我不知道你還能不能醒過來,可是高暢說你一定會醒。我一直想謝謝你,如果不是因為你的關係,我就不會認識高暢。我現在跟高暢是戀愛關係,就在你出事的前一天確定的。我知道高暢喜歡你,你一定不知道高暢有多喜歡你,他那天就跟我挑明瞭,他跟我戀愛就是為了結婚生孩子。我當時就愣了,這個年頭居然還有這麼誠實的人!不過高暢這種性格打動了我,我決定喜歡他了……那個,我跟你囉嗦了這麼多,就是希望你能快點醒過來,別讓關心你,愛你的人擔心太久。」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夫夫旅遊二三事)

  小顧同志的事件體質至今還發揮著作用,這不,坐個纜車,在半路上就卡在那裡不動了。

  小顧同志:老高,你說萬一這纜繩斷了,我們從這裡掉下去,還不能生還?

  高教官:……

  小顧同志:這下面是水,應該不會摔死!

  高教官:……

  小顧同志:你幹什麼!這裡是半空中!我擦!手別往裡面摸啊……

  高教官:你太閒了,做點事情就不會亂想。

  於是,高教官在享受一番之後,看著累得睡著的小顧同志,在他額上親了一口,淡定的掏出電話撥了車廂上的救援電話,十分鐘後,纜車就動了……

  55、第五十五章

  三年之後,春末夏初。

  今天的雨水比往年多了不少,淅淅瀝瀝的小雨已經連著斷斷續續下了半個多月,這一天的午後,高逸打著傘如往常一樣來到醫院看望顧孝景。

  「高教官。」

  「嗯。」

  一路上,所遇到的醫務人員都和他打了聲招呼,將滴著水的雨傘擱在門口高逸推開了病房的門。門被推開的剎那,高逸一怔,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略微有點發顫,他看著原本一直都是躺著的人竟然靠在在床上望著窗外的雨景。

  「什麼時候醒的?」高逸摘下軍帽拿在手中,他一步步慢慢地走近顧孝景,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好像是在害怕會打破眼前的「幻境」。

  病床上的人聽見有人聲音,緩緩地轉過頭來看著高逸,三年的沉睡讓顧孝景消瘦蒼白了不少,他迷惘地望著高逸,思考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對他說道:「抱歉,我好像忘記了很多事情,你是認識我的吧?」

  猛地聽到這句話,高逸雙瞳微微緊縮,但是很快就看他對顧孝景點點頭:「嗯。」

  「這裡是軍區醫院?我是什麼人?我又為什麼會在這裡?」顧孝景是在高逸來之前半個小時才醒的,一醒過來他就覺得頭很沉,而且很多事情都想不來了,他也沒喊醫生,只想自己先一個人靜靜。他知道自己這種情況就是傳說中的失憶,或許哪天他能想起來,就算不是全部的記憶,也會是一部分。只是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究竟是什麼人,什麼身份。

  高逸沒有回答顧孝景的問題,而是將醫生給喊了過來。

  顧孝景醒了,這個消息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驚喜,因為大部分的人都認為顧孝景可能這輩子也不會醒了。醫生給顧孝景做了檢查,當高逸問起失憶這個問題的時候,醫生是這樣回答的:「人的大腦結構很複雜,至今也沒有人能夠完全研究透徹。在臨床上,他這種情況是有可能的。曾經有人因為腦部受損而出現了新的天賦,那是由於外部的刺激激發了被壓抑的潛能。反過來,我們同樣也可以這麼理解,刺激可以激發被壓抑的潛能,那麼同樣可以壓抑住原有的東西。高教官可以試試看他除了市區記憶之外,是不是連先前所學的一些東西也忘了。」

  「會想起來嗎?」就算顧孝景什麼都不記得了,什麼都不會了,他還是那個顧孝景,自己的伴侶。

  「這個有可能,至於什麼時候想起來,能夠想起多少,我們也說不準。不過可以試試催眠療法,喚醒記憶。」

  「謝謝。」

  高逸回到病房,讓顧孝景換了衣服跟他去射擊訓練場。顧孝景不知道這個面無表情的男人想做什麼,可是他並沒有拒絕,聽這裡的護士說,自己睡了三年,這三年裡,只有這個男人每天都來看自己。顧孝景就覺得他一定跟這個男人的關係很好,要不然的話,除了親人誰會做到這些。

  親人?

  正換衣服的顧孝景一頓,他問高逸:「我有親人嗎?怎麼都沒看他們來看過我?」

  顧孝景的問題高逸無法回答,早在一年前,高暢、杜衡他們就已經畢業離開了這裡,認識顧孝景的就只有自己而已。

  見高逸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顧孝景猜測到了答案,沒有希望也就沒有失望,所以他並沒有多大感觸。

  跟著高逸到了射擊訓練場,高逸將顧孝景原來用的那把八五式狙擊步槍給他:「會用嗎?」

  顧孝景拿著槍看了好一會兒,可就是不見他打靶。高逸在一旁看著,想著醫生之前說的那些話,他明白,顧孝景不僅失憶了,就連槍都忘了怎麼拿……

  「等那邊你的體檢報告出來,確定沒事之後,你就能離開這裡了。」送顧孝景走,已經沒有了任何選擇,雖然他很想也很希望將顧孝景留在身邊,可是現在的顧孝景沒有了自保的能力,已經無法留在這裡。

  「嗯……」顧孝景低垂下頭,離開這裡他又該去哪?他誰也不認識,甚至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高逸帶顧孝景回了宿舍,顧孝景走進這個「家」的時候,感覺很熟悉。就像眼前這個男人一樣,很親近。

  「這些都是你的東西。」高逸將顧孝景入學時候的東西都拿出來還給了他,身份證、手機……顧孝景看著兩張印著自己臉的身份證,一張叫顧孝景,一張叫高小顧。到底自己叫什麼呢?他想了一會將那張名為高小顧的身份證塞進了錢包,而那張名為顧孝景的身份證卻被他丟進了包裡,壓在衣服下面。

  「你叫什麼?」顧孝景問高逸。

  「高逸。」

  「哦,高逸你好,我叫高小顧,咱們重新認識一下吧,呵呵。」顧孝景笑著朝高逸伸出右手。

  高逸一愣,緩緩伸手握住顧孝景的手,沒敢太用力。

  「對了,老高你能跟我說說我的事情嗎?還有我離開這裡之後該去哪裡?」

  「嗯,你等下,我給你聯繫。」顧孝景去哪裡落腳的問題,高逸一直在考慮,他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將顧孝景暫時交給張文楊照顧。

  半年前,張文楊終於如願以償的離開了部隊,簽了保密協議的他,只能從事與部隊無任何關係的的工作。聽說張文楊在彭城開了一家小小的私人診所,將顧孝景交給他的話,說不定能夠對恢復有幫助。

  於是高逸給張文楊打了電話,在電話裡高逸把顧孝景的情況都說了一遍,張文楊表示願意先替他看著他家物件,只是食宿費、診療費都不許少,高逸一口就答應了。

  「這是位址,需要我帶你過去嗎?」

  高逸將張文楊的地址抄給了顧孝景,顧孝景搖搖頭,他是失憶了,又不是變白痴了,找個地方還會找不著!擦!

  「不用,你忙你的,到時候我自己過去就成。老高,謝謝你啊!」

  高逸沒有說話,他很想告訴顧孝景他們兩人的關係,可是他又怕這個關係會牽絆住顧孝景,畢竟他的未來不是屬於他自己的。他想等到自己退役了之後再去找顧孝景,再表明一切,只是希望到時候一切都還來得及。

  過了兩天,顧孝景終究是離開了,高逸看著衝自己使勁揮手告別的顧孝景,忽然覺得心裡有點鈍鈍的疼痛。這三年,他已經有了一點點痛感,雖然只恢復了一點,但是這一點卻讓他感覺到了很多不一樣。

  ******

  一年後,彭城。

  失憶之後的顧孝景與高逸的第一次相遇,飆車、被警車追、進局子,沒一件是好事!顧孝景懷疑自己上輩子究竟造了什麼孽喲,這輩子才會遇上高逸這個面癱!

  這一天,天氣晴好,顧孝景心情極好地踩著三輪車行駛在送貨的路上。半路上車子的鏈條莫名其妙斷了,顧孝景心急如焚,他為了能夠準時到達特地選了這條人少車也少的路,現在可怎麼辦?總不能自己推著三輪車走過去吧!

  正愁眉不展的時候,遠遠的,就看一輛賓士跑車朝這邊行駛過來。顧孝景心裡一喜:天無絕人之路!他也沒多想,立刻跑到路中間揮舞著胳膊攔車。

  賓士跑車停了下來,高逸有些驚訝,他這次是因為任務的關係才來彭城的,他有想過順道去看看顧孝景,可是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裡遇上顧孝景。

  不等他開口詢問,就聽顧孝景問道:「大哥,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能不能幫個忙?」

  顧孝景不認識自己了?高逸看了鏡子裡的自己一眼,確實跟穿著軍服的自己有不少區別,他定了定心,隔著墨鏡望著顧孝景淡淡地問:「什麼事?」

  聽車主這麼一說,顧孝景笑得愈發燦爛:「三輪車鏈條斷了,我還趕時間送貨,大哥能不能幫忙拉我一程?」

  高逸瞟了一眼停在路邊的三輪車,英俊冷酷的臉略微有些抽搐,他實在想不出顧孝景都在做什麼……

  「沒問題!」他打開車門,瀟灑地走下車,打開後備箱取出一條繩子,不一會兒,三輪車就被牢牢地拴在了跑車後面。顧孝景望著男人,感激的眼神就像是看見救世主一樣:誰說有錢人都是萬惡的?這個大哥就是好人啊!

  不過,這位大哥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呢?顧孝景皺眉,但很快就釋然了,大概帥哥戴著墨鏡看起來都差不多吧!

  高逸開著跑車走在前頭,顧孝景坐在三輪車上,跟在後頭。

  如果事情就這麼順利發展下去就不是「孽緣」了。

  沒多久,只見一輛保時捷跑車從他們旁邊開過,那輛車故意在高逸前面減慢車速,然後就看車主衝著高逸做了一個鄙視的手勢。

  「怎麼著,敢不敢跟老子飆車啊!」說完這個,那人就將車子給飆了出去。

  高逸摘下墨鏡,二話不說,一踩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一般飛射出去,完全忘記了他後面還拖著一隻不小的尾巴。

  「啊——」看著兩旁飛速倒退的景物,顧孝景嚇得臉色蒼白,他牢牢地抓住把手,生怕下一刻自己就會被甩出去。

  沒多久,只聽後面傳來警笛的聲音,騎著機車的交通警一邊追著前面的跑車,一邊呼叫總部:「呼叫總部,呼叫總部:長安路上有人在飆車!」

  「什麼車?」

  「回總部:一輛賓士,一輛保時捷……還有……還有一輛三輪腳踏車!!」

  「你是說一輛三輪腳踏車在和兩輛跑車飆車?」

  「呃……大概……可能……算是吧……」

  毫無疑問的,他們被請進了警局。

  56、第五十六章

  到了警局,顧孝景才看清那兩個肇事者的樣子,一個是高逸,另外一個有點眼熟,可就是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見過。不過,他覺得自己以前大概真的見過這個人。而同時,那個人在見到顧孝景的時候也微微一愣,雖然表面上掩飾得很好,可是對於習慣捕捉別人微表情的顧孝景來說,那一點點詫異已經足以證實了他之前的猜測。

  這個人他真的見過!

  只是為什麼高逸要裝作不認識自己?而這個人也是呢?

  顧孝景忽然猛地一拍自己的腦袋,他怎麼就忘記了呢,雖然當時高逸沒有明確告訴自己他是做什麼的,可是光憑著那個地方還是射擊訓練場,高逸應該是個特種軍人。現在情況……是秘密行動嗎?顧孝景有點頭疼,他怎麼就莫名其妙的攪和進去了呢,萬一壞了人家的正事,豈不是罪過大了!

  在接受民警盤問事情經過的時候,那個跟高逸飆車的人有事沒事就盯著顧孝景看,他那看似友善的目光卻像是帶著利箭一般刺得顧孝景很不舒服。

  被盤問了一會兒之後,高逸跟那個人交了罰金,而顧孝景因為身上錢不夠交罰金,三輪車加貨物很不幸被扣了下來。

  擦!顧孝景暗暗罵了一句轉身就往門口走,高逸循著顧孝景的身影,看著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電話,應該是打給張文楊吧,他猜測。

  剛才民警登記姓名的時候,他看到顧孝景填的名字是「高小顧」,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麼張文楊沒有將實情告訴顧孝景,反而繼續誤導他?一年不見,再次遇上的時候,高逸真的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雖然沒有了記憶,但是顧孝景的性子還是一點都沒變。

  「呵呵,你似乎對他很感興趣啊。」一同飆車的人,走上前調侃了高逸一句。

  高逸點點頭,冷淡地瞥了那人一眼,說道:「怎麼,不行嗎?」

  那人一攤手:「無所謂,只是別說我沒有提醒你,他可不簡單呢,你要搞他事先最好查查他的底細,免得到時候弄得自己一身騷!」

  高逸沒有回答那人的話,但是他曉得那個人一定曾經見過顧孝景並且還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是不是該慶倖顧孝景就算認出了自己,還在配合自己演戲嗎?可是他卻一點都慶倖不起來,滿心都是對顧孝景的心疼。

  另外一邊,顧孝景正忙著打電話找救援:「喂,老張,帶上錢來一趟警局……民主路的那個,挺近的……嗯,不和你說了,你來了就知道。」

  掛上電話之後,顧孝景就這麼在門口等著張文楊,二十分鐘過後,就看張文楊踩著他新買的自行車朝他這邊騎過來。

  張文楊將自行車停在路邊鎖好之後,沖顧孝景笑眯眯地說道:「小顧同志,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嗎?算我求你了,你就安安心心待在家裡吧!我還真怕你哪天就把自己給丟了!說吧,這次你又犯啥事兒了?」

  「沒什麼大事,就是倒楣被牽累了而已。」顧孝景隨後就把飆車的事情跟張文楊說了一遍,張文楊聽完之後笑得前仰後合。

  「你就笑吧,眼角都笑出皺紋了!」顧孝景咬牙切齒。

  張文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說道:「哎呦,其實吧,我覺得那兩個人才倒楣呢,遇上你。你啊還是乖乖給我待在家裡,反正有人……」張文楊的話忽然止住,他居然在這裡看到了高逸!錯覺?幻覺?張文楊眨眨眼,高逸還在那裡,沒有消失。於是就看張文楊抽搐著一張臉回頭對顧孝景說:「你可別告訴我,那個拖著你的小三輪飆車的人就是他!」

  顧孝景點點頭:「嗯,就是他。」

  「我、日!」張文楊忍不住爆了粗口,這究竟是什麼緣分啊!

  「……」

  「你怎麼不讓他給你交罰金?」

  「我不能認他……」顧孝景支吾了一聲,他相信張文楊也明白這裡面的利害關係。

  張文楊看著高逸的那身打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他又盯著高逸身旁的那個人看了看,很快他便皺起了雙眉:那個人怎麼長得那麼像周小舟?是高逸這次的目標物件嗎?「小顧,你認不認得站在他邊上的那個人?」他問顧孝景。

  「我覺得眼熟,而且我保證那個人認識我。」顧孝景回答道。

  張文楊沒有再出聲,周小舟在他離開部隊的時候還在那躺著,應該不會是他,那麼這個人是他的親戚?他再想想,又覺得自己太過擔心了。高逸肯定是查過身份背景資料的,現在與其擔心高逸,還不如擔心身邊這個禍害!張文楊掏出錢包給顧孝景:「快去交罰金,我一會還有預約的病人呢。」

  「嗯。」顧孝景接過錢包。

  顧孝景交完罰金拿回自己的東西正準備跟張文楊回去的時候,卻被高逸給攔住了:「怎麼,不打算請我這個恩人吃個飯?」

  「呃……」顧孝景正想拒絕高逸的時候,卻被張文楊在背地裡掐了一把,然後就聽張文楊對高逸笑道:「要是不嫌棄就來我們家吃頓便飯吧,這孩子給你添麻煩了!」

  三個人在大馬路上演了這麼一齣戲之後,高逸就開著他的跑車龜速跟在三輪車還有自行車的後面……

  而那個人抽著煙看高逸跟著顧孝景離開,在煙霧中,他的神色變得狠戾起來:欺負小舟的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憑什麼小舟現在還躺著而他卻過得這麼快樂。既然老天這麼不公平,那麼他就努力讓它變公平!「喂,幫我查兩個人。」

  「好,老規矩。」

  「沒問題,幫我查查一個叫顧孝景的人,我要最詳細的資料。還有他現在那個同居人,叫什麼我不清楚。」

  「三天之後給你資料。」

  掛了電話,他將煙屁股狠狠地摁滅,開著車離開了警局。

  ******

  高逸跟著他們來到了張文楊的家,這個顧孝景生活了一年的地方。張文楊的家在普通的居民社區,戶型也是很普通的三房兩廳,高逸坐在沙發上,在確定沒有任何人監視與威脅之後,他這才恢復了原本的神態。張文楊晃了晃咖啡罐,然後指了指茶罐,問他道:「咖啡還是茶?或者白開水?」

  「茶。」他記得顧孝景說過不喜歡喝咖啡。

  「好。」張文楊將茶罐丟給顧孝景:「小顧,上茶!」

  「我擦!老張你自己不會泡啊,我還要去買菜呢,你請人家吃飯,家裡連一個蛋都沒有!」顧孝景能夠再次見到高逸確實是很開心的,畢竟現在他,只認識兩個人,一個張文楊,一個高逸。他之前想要拒絕高逸,只是怕自己壞了人家的大事。

  張文楊一聽這話,臉上立刻露出了猥瑣的笑容:「誰說沒蛋的啊,你身上有兩個,我身上也有!」

  「擦!別說我認識你!」顧孝景甩門而出,這個張文楊一見到帥哥就開始沒個正形,鄙視!

  顧孝景走後,張文楊將家裡的窗簾都給拉上,然後開始跟高逸談正事。「高逸,顧孝景的情況已經好了不少,我是指身體各種反應,差不多已經恢復了之前的水準。」

  「嗯,記憶呢?還是什麼都不記得嗎?」高逸看著沙發上隨意亂丟的「熊貓」睡衣,忍不住站起來將睡衣疊好放在一邊。

  「催眠我試過了,他下意識在抗拒,自我保護得很厲害,每一次都無法深入。如果能夠讓他卸下防備的話,估計又可能。要不,你跟他好好談談?我覺得他潛意識裡最信任的人是你。」張文楊抓了一小撮茶葉放進茶杯,然後沖上水,茶葉在水裡慢慢舒展開來……

  張文楊將那杯茶遞給高逸:「這是你家高小顧最喜歡的茶。」

  高逸接過那杯茶,低頭喝了一口,有點苦澀,但是過口之後嘴裡還有淡淡的清香,回味很好。「我這次在這邊只停留一個星期左右的時間。」高逸擱下茶杯,淡淡地看了張文楊一眼。

  張文楊沒有再說什麼,高逸有高逸的難處,他理解。只是一直這麼下去的話,他覺得對於高逸來說是一種煎熬。

  「他住哪間?」

  高逸拿著睡衣問張文楊,張文楊給他指了房間,高逸推開顧孝景的臥室門,裡面亂七八糟一片,被子被揉成一團窩在床上,髒衣服、乾淨衣服到處都是。在他的印象裡,顧孝景雖說算不上愛整潔,但是絕對不會邋遢。

  「驚訝吧?」張文楊忽然出現在門口,看出了高逸眼中的疑惑,他便解釋道:「他每天晚上睡著了之後就會從床上爬到地上,然後把所有的東西都翻出來,似乎在找什麼東西。一開始,他還問我是不是家裡遭小偷了,怎麼他房間那麼亂,後來我觀察了一陣子才發覺了這個問題。」張文楊停頓了一下,盯著高逸看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說道:「我試過在他屋裡放各種他喜歡的東西,甚至還買了一把高模擬狙擊槍,不過都沒用,全被他無視了……要是沒有猜錯的話,我覺得他是在找你……」

  緊緊抓住手裡的睡衣,高逸在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只有他知道,顧孝景睡著了之後真的會找自己,哪怕他就睡在他身邊,他還是會緊緊抱住自己。

  「你要是不相信,今天晚上可以試試看我說的對不對。」張文楊覺得自己已經對這兩人都看不下去了,「其實,你把他帶著身邊,比留在我這裡強。我可以跟你保證,他有足夠保護自己的能力。」

  「張文楊,我連命都不是自己的,我還有什麼資格強留他在我身邊。」

  「以前你怎麼沒這麼想?好像你還拼了命地把他圈養起來。」張文楊低頭扣著指甲,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那個時候他跟我是一樣的……」

  聞言,張文楊望著高逸,良久才從嘴裡吐出一句話:「高逸,我就給你四個字:自作自受!得,我也不跟你多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真是,一個兩個都這麼討厭!我告訴你,你就等著後悔吧!我明天就帶小顧同志相親去!」

  「呃……你們在說什麼呢?我似乎錯過了什麼精彩的事情啊!」拎著菜的顧孝景站在大門口,看著炸毛的張狐狸。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夫夫旅遊二三事)

  小顧同志:老高,你幹什麼去了?我找你半天了都!

  高教官:我掛同心鎖去了……

  小顧同志:這種東西有什麼好相信的!

  高教官:我看到旁邊也有一對鎖上刻著老高跟小顧……

  小顧同志:……

  57、第五十七章

  顧孝景的突然出現令張文楊很驚訝,他眯起眸子盯著顧孝景瞅了好一會兒,顧孝景究竟是什麼時候站在大門口的?他們兩人之間的談話又被他聽進去了多少?不過張文楊並擔心被顧孝景偷聽,恰恰相反,他覺得如果顧孝景真聽全了,倒是一件好事。

  「沒什麼事兒,就是高逸說要參觀一下咱們的窩,看看咱倆這小日子過得好不好。」張文楊笑道走上前,伸長了脖子就往顧孝景拎著的塑膠袋裡瞅,「芹菜、山藥、青椒、花椰菜……怎麼都是素的呀?我都好幾天沒聞到肉味了!小顧同志你不厚道,你怎麼能這麼虐待我!」

  「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敢給我挑三揀四!信不信我以後頓頓讓你喝粥吃鹹菜!」顧孝景換了鞋,拎著菜直接就進了廚房。

  張文楊看了一眼在廚房忙碌的顧孝景,轉身沖高逸擠眉弄眼,做著口型說道:「一會你有口福了,他平時都不下廚的,難得下一次,還是過節我求來的呢。」

  顧孝景會下廚嗎?在高逸的印象中,似乎他就沒有見過,每次都是他弄好了早餐擺在桌上。看著張文楊那一臉期待的樣子,高逸也開始有些期待了,雖然他對食物並不挑剔也沒有慾望,但是顧孝景做的話……

  高逸遠遠地站在一旁看著顧孝景洗菜切菜,他發現顧孝景拿刀的動作很生疏,一看就知道不經常下廚,一刀一刀慢慢切菜的樣子看起來使得顧孝景整個人顯得笨笨的,而且下刀的姿勢也不對,這樣很容易切到手。高逸有些忍不住了,他想上前搭把手,可是卻被洞察到他心思的張文楊給攔住。

  「你別去瞎摻和,這是他的一份心意。你只要坐著等吃就好。別看他動作不利索,慢吞吞的,東西的味道還是不錯的。」張文楊將高逸按坐在沙發上,然後打開電視讓他看,而張文楊自己則是換了身衣服出門去診所了。

  廚房裡,顧孝景的心情有些沉重,之前張文楊說的那些他差不多全都聽見了。似乎看起來他跟高逸的關係有點特別,自己不記得了,確實有點遺憾,也難怪每天閒下來的時候,總是感覺心裡空落落的很難受。

  聞著番茄散發出來的酸甜味道,顧孝景看著鏟子下的番茄炒蛋微微一愣,他怎麼做了這個計畫外的菜了呢?還有番茄是什麼時候買的呢?他自己都不記得了。

  他看了一眼外邊坐著看電視的高逸,總覺得此時的場面有點不協調。他悶著頭弄自己的,也沒跟高逸說一句話,說什麼呢?難不成自己拿著菜刀上去抓著他的領子問他為什麼要瞞著自己?要是能夠都想起來就好了,顧孝景覺得自己應該信任張文楊一次,讓他對進行進行記憶喚醒。

  這一頓飯,顧孝景直到近六點的時候才做好,飯菜剛剛擺上桌,張文楊就掐著飯點回來了。

  「我大老遠就聞著味了,小顧同志怎麼不做水煮肉片?」張文楊看著那盤番茄炒蛋笑得高深莫測。

  顧孝景一頭霧水:「我為什麼要做水煮肉片?你不怕辣得拉肚子拉到菊花疼?」

  「……」想起那種火辣辣的滋味,張文楊忍不住菊花一緊,他覺得顧孝景就是來破壞氣氛的!

  「吃飯吧。」顧孝景給高逸盛了一碗飯,高逸接過飯碗,低頭往嘴裡扒了兩口,水放得有點多,米飯有點粘軟。

  「吃菜吃菜!嘗嘗小顧同志的手藝!這個山藥燉排骨好啊,山藥對我們男人來說有補腎的作用。」張文楊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顧孝景覺得張文楊今天表現得太過興奮,平時也沒見他有那麼多話,他忍不住調侃起張文楊:「你要是身體虛了,下回炒韭菜吃吧,那個聽說是天然的偉哥。」

  張文楊咬著筷子笑道:「不吃,那個太重口。味道難聞,接吻的時候很煞風景。」千萬別跟張文楊比秀下限,誰也比不過他。

  高逸一言不發,很專心的吃著自己的飯,他將每個菜都嘗了一遍,味道果然還可以,比想像中的要好很多。按著顧孝景跟張文楊之間「吵吵鬧鬧」鬥嘴的樣子,他心裡有點說不出的滋味,顧孝景從來就沒有這樣毫無拘束的對他。這一頓飯,高逸吃了很久,也吃了很多,他最後將剩的菜全都包場了。

  「你很餓?」顧孝景看著高逸悶頭吃飯的樣子,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才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等高逸回答,張文楊就搶先應了一句:「是啊,他餓很久了,他既然想吃,你就讓他吃好了。這麼大的人了,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難道你還怕他把自己給撐死啊!」

  顧孝景撇撇了嘴沒有說話,本著眼不見心不煩的想法,他轉身去了自己的房間收拾。張文楊見顧孝景進了房間,他隨後也跟著走了進去,將房門關上,張文楊笑呵呵地小聲問顧孝景:「你是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的?」顧孝景開始收拾自己的屋子。

  「就是外面那個啊,你都聽到了吧?我之前說的那些話。」跟我裝,小樣的,你能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張文楊這雙可以洞察人心的眼睛。

  顧孝景抖開被子將它疊好,然後轉身望著張文楊,說道:「聽到了又怎麼樣?他既然有意要瞞著我,我幹嘛還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

  「呵呵,你貼不著他的屁股,是他喜歡用他的熱熱去貼你涼涼的屁股。」張文楊笑眯眯道。

  顧孝景一聽這話,差點就暴跳如雷:「我擦!張文楊,你敢不敢再猥瑣一點啊!」

  「呵呵,你害羞什麼呀,可惜你失憶了,不然你跟我說說他的那個有多大?持久不持久?很多人看著很不錯,可是到了真刀真槍上的時候,就不行了。唉!」張文楊攤了攤手。

  「你個老處男!老裝成身經百戰的樣子有意思嗎?把追求你的人都給嚇跑了。」

  跟張文楊住在一起之後,顧孝景才漸漸發現其實張文楊也就是嘴上花花,其實心裡比誰都純潔,追求張文楊的人很多,男的有,女的也有,可是張文楊卻把他們一個個都「嚇」走。顧孝景覺得張文楊心裡肯定有一個夢,為了那個夢,他斷了現實。

  張文楊哼了一聲,沒再搭理顧孝景,他就坐在顧孝景床上看著他收拾東西。

  「對了,我決定接受你的催眠了……」顧孝景停下手裡的動作扭頭望向張文楊。

  「想明白啦,你早該這麼做了嘛,看你浪費了這麼多時間,青春是經不起揮霍的,騷年!」張文楊摸著下巴想了一下,說道:「要不,現在我們就試試吧。反正那傢伙不用管他,他吃完自己會收拾的!」

  顧孝景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成,那就試試吧。」

  顧孝景跟著張文楊去了他的房間,可能是由於職業習慣的原因,張文楊的房間設計給人的感覺跟心理診療室一樣溫馨。顧孝景在張文楊的床上躺下,在張文楊溫和的聲音中,他漸漸將整個人放鬆……

  由於顧孝景真心實意的配合,張文楊這一次進行的很順利,引導著將顧孝景潛在的記憶緩緩打開,引導著他自己將被鎖住的記憶一點點釋放,整個過程持續了很長的一段時間。高逸吃完收拾了之後,就站在門外停著房間裡張文楊的引導,還有顧孝景無意識的回應,他開始期待一切回到原來的樣子,期待顧孝景能夠想起自己,想起所有的事情。

  房間的門從裡面打開,高逸看著張文楊從裡面走出來。

  「怎麼樣了?」高逸一邊往裡面瞅,一邊問。

  張文楊微微皺眉,將高逸拉到一邊,小聲說道:「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想起來,不過……」

  「什麼?」張文楊說話從來就不吞吞吐吐,難道是顧孝景出現了意外?

  「高逸……我有點事情想不明白,他的記憶好像有點不對勁……過幾天再看看,你還記得之前說他有妄想症的事情嗎?我現在懷疑他把虛假的記憶跟真實的給混淆了,要真是這樣的話,就有點麻煩……所以還是別太著急了,等等看情況吧。」

  張文楊說的這些讓高逸很意外,如果是這樣的話,顧孝景會變成什麼樣呢?

  望著裡面看似熟睡的顧孝景,高逸默默地點點頭。

  「對了,你今晚睡哪?我這就兩張床,他的,我的,還有那個沙發,不過我的沙發可經不起折騰。要麼你跟他睡?要麼我跟他睡,省張床給你睡?」

  「我和他睡就行。」

  「呵呵,我這是老房子了,隔音效果不太好。所以,就請你克制著點。」張文楊笑眯著眼睛。

  「你不把他弄醒嗎?」高逸看著顧孝景睡了整整三年,現在再這麼看著,總是有一種他會一睡不起的錯覺。

  張文楊自然是明白高逸的想法,他回到房間,很快將顧孝景從催眠狀態中解放出來。顧孝景睜開眼,極為平靜地看了他們兩人一眼:「我好想什麼都沒想起來……」

  「沒事,不用著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慢慢來。」張文楊安慰道。

  「嗯。」顧孝景笑了笑,他也沒跟高逸說話,直接就回了自己房間,他看著跟著進來的高逸,抓了抓腦袋,問道:「我睡相不好,你確定要跟我一起睡?」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夫夫日常生活記錄一)

  小顧同志:老高,我怎麼覺得我們家狗狗有點怕你。

  高教官:……

  小顧同志:你有時間就多陪它玩玩,增加一下感情。

  高教官:嗯,好。

  狗狗:汪~~唔唔~~【麻麻,乃不要把俺丟給那個面癱啊,好可怕T0T,俺會被殺的~~】

  58、第五十八章

  洗過澡之後,顧孝景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不斷湧出的那些跟走馬燈一樣的畫面,無論是上輩子的還是這輩子的,甚至就連一些曾被忽略的細節也都重新記起來了。他不得不開始感嘆人腦的神奇,完全就像是一台有著無限容量的超級資訊存儲處理器。

  在眾多的記憶裡,讓他最為在意的卻是在海盜島上偷偷記下來的那些東西。

  那個時候或許是因為時間緊迫,也或許是一心只想著找對高逸有用的資料,帶著這樣強烈目的性的後果就是讓他忽略了其它很重要的東西。

  由於記憶的重新喚醒,無論潛意識裡給這些記憶都打上了什麼樣的標籤,現在都不分重點的全部湧了出來。顧孝景坐起來抱著頭,感覺自己很混亂,他需要時間將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分類標記好放進「記憶庫」。

  「不舒服?」

  高逸洗完澡出來,見顧孝景這副模樣有些擔心,伸手輕輕撫著他的頭髮,想要給他安慰。

  「沒事……」顧孝景抬頭看著高逸,這個跟他已經分別了許久的男人,他不知道高逸這些年是帶著怎麼樣的心情過來的,也不知道他此刻是帶著怎樣的心情面對自己。既然已經選擇了對自己放手,為什麼還要忍不住靠近自己?

  「我有點事情去找老張,你先睡吧。」

  顧孝景自認沒有高逸那麼好的忍耐力,害怕控制不住自己感情的他,這一次意外地選擇了脫逃。

  丟下高逸,顧孝景猛地推開了張文楊的門,把正在一邊看小說一邊嗑著瓜子的張文楊給嚇了一大跳,吐出嘴裡的瓜子殼,他斜了顧孝景一眼:「下次進屋記得要敲門!萬一我正在做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你一下子闖進來,多不好啊!」

  顧孝景關上門,徑直走到張文楊床邊往上面一坐,催促他道:「你往裡面去去,今天我跟你睡。」

  「誒?你該不會對我有什麼企圖吧?小顧同志,我需要的是個1號,你行嗎?」張文楊收起瓜子,挑著桃花眼打量著顧孝景。

  「你放心,我跟你不來電!」顧孝景也不廢話,直接就躺進了被窩,他就不信張文楊還能趕他走。

  張文楊湊過來又盯著顧孝景的臉瞧了好一會兒,隨後,就聽他低聲笑道:「呵呵,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小顧同志,你老實交代吧,你是不是都想起來了?是不是在氣他很不負責任的把你這個拖油瓶丟給了我?然後你就想冷落他一下,讓他試試被拋棄的滋味?最後等到他忍不住了終於大聲向你告白,於是乎,王子和王子從此就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哎呦,這都是什麼狗血情節啊,趕明兒你也去寫本書,書名就叫《我跟面癱教官的那些事兒》記得多上肉,還有,最好在書裡附上一副面癱教官的誘人半、裸、照!等你寫完了,先給我一本看看,讓我過過癮。」

  「半、裸多沒勁!要上就上全、裸的!」顧孝景真不知道張文楊看起來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能那麼二呢!

  「不好,你這就不懂了吧,半遮半掩才是誘、惑的至高境界!再說了,真全、裸的,你捨得給別人看啊?」張文楊沖顧孝景揚了揚手裡的那本小說,「要不要看看?挺有趣的。」

  「你自己慢慢意、淫吧,老子睡覺了!」顧孝景翻了身沒再搭理張文楊。

  張文楊撇撇嘴,低下頭繼續看自己的小說,還沒翻一頁呢,他忽然「啪——」的一聲將書本合上:「日,差點被你忽悠住。老實交代我上面的問題,不然我就開門放高逸了!」

  「噗——開門放高逸!你當他是狗呢!」顧孝景笑著從被窩裡鑽出來,然後做起來靠在床頭。他側身看著張文楊,伸出食指豎在自己唇上示意別出聲,然後下床從桌上那了個本子還有筆,開始在上面寫東西。寫完了,他將本子給張文楊。張文楊接過來一看,樂了,然後從顧孝景手上抽掉筆,開始在下面回覆:你真不打算告訴他?

  顧孝景笑了笑,繼續寫道:不是不想告訴他,而是現在還不能說。

  張文楊微微皺眉,寫道:有什麼不能說的?他就那樣的人,一巴掌也拍不出個響屁的,雖然嘴上不說,可心裡還是惦著你的。

  顧孝景回道:我知道……

  張文楊繼續寫道:這些年,他也不好過,真的。

  顧孝景寫道:嗯……

  筆尖停頓了一下,顧孝景忽然問張文楊:「聽說你以前幹過特工?」

  「呃……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怎麼了?忽然問這個。」那段時光在張文楊看來,是他這一生最美好也是最痛苦的回憶。

  顧孝景想了一下,繼續在本子上寫道:我發現了一件很嚴重的事情,雖然還不能確定,但應該八九不離十。如果真被我猜中的話,他會有危險。所以我想藉著這個機會幫他一把,我希望你能夠幫助他,還有我。

  張文楊看著本子上的那些話,又看了看顧孝景,他很快在下面寫道:既然和他有關,為什麼不告訴他?讓他有防備也好。

  顧孝景回道:事情不是這麼簡單的,我有自己的想法,制敵的最佳策略就是出奇制勝。

  「好吧,我明白了。」張文楊清了清嗓子,然後很正式地朝顧孝景伸出右手,說道:「我會盡力配合的。」

  「謝謝!」顧孝景也伸出手,兩人的手交握在了一起,新的秘密「特工聯盟」在此刻成立了。

  自從斐正豪離開組織之後,張文楊就再也沒有過這樣心情澎湃的時候,他忽然覺得這種久違的感覺很棒,似乎整個人都活了過來。男人果然還是喜歡冒險的,他暗想。

  「小顧同志,我可說好啊。我已經退隱江湖很久了,現在是個普普通通的心理醫師,能力有限。」

  「我還會找一個我覺得合適的人,因為這件事情也跟他有關。」顧孝景在心裡有了初步的計畫,未雨綢繆總是不錯的。

  「這個倒不是什麼問題,主要問題是,我們手上沒有任何設備,這是個大麻煩。」對於每一個特工人員來說,硬體也是非常重要的。

  「你說的確實是個大問題……」國家對這些東西管制的很嚴,別說槍械了,就連刀具都還管,「我想我要找的那個人應該會有辦法,這些東西難不倒他。」

  「誰?」顧孝景多認識的人,在張文楊看來都是很單純的孩子,能夠解決這種問題的,可不會是什麼正道人士啊。

  顧孝景眯起眸子笑道:「秘密。睡覺了,頭疼。」

  張文楊看著縮在被子裡的顧孝景,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將燈關上,他也閉上了眼睛,臨睡著的時候,他還在想:希望這個夜晚,高逸不會太難熬。

  牆的另一邊,高逸一直在等顧孝景回來,雖然他心裡知道顧孝景是藉口躲著他,可是他還是想繼續等下去。躺在顧孝景的床上,蓋著顧孝景的被子,高逸的心裡的那盞天平開始慢慢地傾斜。他不禁開始思考,他這一輩子的意義究竟是什麼。自己喜歡的,和職責必須做的,究竟哪一個才是自己不後悔的選擇?

  高逸想了很久也沒能夠找到答案。

  或許並不是找不到答案,而只是因為他找不到能夠充分說服自己的理由。

  半夜的時候,張文楊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聽到身邊有響聲,他睜開眼睛一看,就看見顧孝景晃著身子往外走。「哦?」張文楊猛地就像喝了薄荷水一樣瞬間清醒過來,顧孝景這是去找高逸了吧!

  抱著看戲的心情,張文楊躡手躡腳跟了上去。

  果然就如他猜測的那樣,顧孝景一刻也不耽誤地就往自己的臥室跑,沒有入睡的高逸見顧孝景自己摸了進來,擔心他磕著碰著,高逸跳下床立刻去接他。看了一眼縮頭縮腦躲著偷看的張文楊,高逸毫不猶豫地把房門一鎖。

  顧孝景觸碰到高逸的時候,他先是摸了摸,然後貼近聞了聞,確定無誤之後,這才安心地將高逸緊緊抱住。

  高逸摸著顧孝景的腦袋,心裡卻是百般滋味難以描述。將顧孝景抱起來放在床上,他想著去上個廁所再回來睡,可是顧孝景死死地抓著他的衣服,他拉了兩次,發現越拽顧孝景就抓得越緊。沒有辦法,他只能用「金蟬脫殼」的計策來應付這個情況了。

  顧孝景手裡抓著高逸的衣服,仍然睡得很踏實,似乎只要有這麼一點點,他都很滿足。

  高逸光著膀子出來了,張文楊看著他的身材,忍住了想要吹口哨的心,低聲笑道:「這麼快就把衣服脫了啊?」

  高逸懶得理張文楊,上了廁所就回去了。張文楊自覺沒趣的撇撇嘴:好吧,別人夫夫究竟是要上演「肉搏戰」還是「動作片」關自己毛事!睡覺,睡覺!真是兩個討厭的傢伙!

  抱著顧孝景,高逸睡了這幾年來的第一個踏實覺。

  可能真的太累了,直到早上顧孝景在他懷裡醒了,他還沒有睡醒。顧孝景睜著眼睛一動也不動,這還是他第一次醒來的時候看見高逸還睡在自己身邊,以前每天早上醒過來,看著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床,他感覺都有點怪怪的,說不出是什麼,反正不太好。

  現在這種情況才是正常的,這樣就對了。顧孝景想。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高教官VS狗狗PK第一回合)

  高教官:坐!

  狗狗:……

  高教官:起!

  狗狗:……

  高教官:跳!

  狗狗:……

  高教官:翻滾!

  【該系列動作重複了二十次以上】

  狗狗:嗚嗚……【面癱!俺是可愛的寵物犬不是軍犬啊!!麻麻~~你在哪裡,快回來救命啊~~嗚嗚嗚~~】

  59、第五十九章

  「醒了?」高逸看著睜著眼睛發呆的顧孝景,感覺有像回到了從前,讓人很懷念。

  顧孝景皺著眉頭從高逸身上迅速爬起來,「那個……不好意思啊,我可能有點夢遊。呵呵……」他跳下床,踩著拖鞋就直奔衛生間去洗漱。擠上牙膏刷牙,看著鏡子裡迷惘的自己,顧孝景伸手在自己臉上拍了兩下:顧孝景別犯傻,認清現實,抓住本質。他有他的難處,你也有自己的堅持和原則。

  昨天晚上他想了很多,他愛高逸,想要跟他在一起的心思就算是現在,也不曾改變過半分。只是,他已經沒有了能夠留在高逸身邊的身份,他們想要在一起的話,困難一下子就變多了。就像是上輩子他跟高暢之間,不考慮別的因素,光是少了一起共同進退的機會,就有很大的影響。

  都說愛情只是兩個人的事情,可是現實並非如此。他們倆的愛情並不只是兩個人的事情,這其中牽扯到的關係太多,如果光是自己一方面努力的話,太難,也太累了。他可以狠心做到什麼都不在意,但是高逸呢?他似乎根本就沒有那個意識。

  顧孝景覺得自己開始沒什麼信心了,但是又真的捨不得放棄,算了,就先這樣吧,等解決了眼下的問題之後再來跟他談談個人感情問題。

  「有什麼想不明白的?說出來我幫你理理。」

  顧孝景扭頭看著倚在門口的張文楊,吐出嘴裡的泡沫,漱了漱口,問道:「你怎麼還不去診所上班?」

  「我這不是在等你嘛,你瞧瞧都幾點了!」張文楊抬起手衝著顧孝景敲了敲腕上的表面,已經過九點半了。

  「你打算僱傭我做什麼?」顧孝景捧起涼水直接往臉上撲,然後拿毛巾一抹,完事。

  「呵呵……」張文楊靠上前,在踮起腳在顧孝景耳邊輕聲說道:「我們倆被人給盯上了,你別到處看,就當什麼都不知道,該幹什麼幹什麼。這幾天我們得演出好戲,沒有劇本,怎麼演就看你的領悟力跟天分了。要是弄砸的話,不止我們倆有危險,甚至還會把你家面癱拉下水。」

  顧孝景點點頭,他不懷疑張文楊的判斷,自從昨天遇上周小河之後,他就應該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周小河見過他,也見過張文楊。如果被周小河順著他們倆這條線把高逸給摸出來的話,高逸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吧唧——」一聲脆響,張文楊在顧孝景臉頰上獻上了一枚香吻,看著被驚嚇住的顧孝景,張文楊笑著一抹嘴,正想開口調侃他兩句,一抬眼就看見高逸直勾勾地盯著他,那眼神冷得讓他有總被拍去了西伯利亞的感覺。張文楊飛速走向大門口,抓起鞋櫃上的鑰匙,沖顧孝景不怕死地喊了一句:「親愛的,快點啊!我在樓下等你!」逃也似的跑了。

  擦!被張文楊這麼一喊,顧孝景渾身一哆嗦,想起被親了一口的臉,他擰開水龍頭開始猛洗臉。

  高逸看著顧孝景,想起剛才的那一幕,雖然心裡很明白他們倆並不是那種關係,可還是一樣會難受。他們倆被人盯上,敏銳的高逸自然也發現了,可是他不贊成張文楊用這種方法來掩人耳目。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方式,張文楊為什麼偏偏要選擇這種?高逸很不舒服,可是又不能插手。

  被高逸看到了,顧孝景自然有點心虛,他小心翼翼地瞄了高逸兩眼,然後說道:「我這就要去老張的診所了,你……」你該幹嘛幹嘛去吧,任務重要。

  「嗯,你等一下,我送你過去。」高逸走進衛生間開始洗漱,顧孝景換好了衣服之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換了鞋他開了門就走了,沒有等高逸。

  開門、關門的聲音讓高逸愣了很久,這種被拒之門外的感覺對高逸來說很陌生。

  開著車在張文楊的心理診所兜了一圈,然後停靠在馬路對面看著裡面說說笑笑的兩個人。

  診所的生意一直都很冷清,張文楊早就注意到了高逸的車,他再又看看顧孝景,本來還有一堆問題想問的,可是仔細想想之後,感情這種東西他這個外人還是別插手了。忽然間,他對顧孝景有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愛上正直不阿的職業軍人真是一件很苦逼的事情,永遠都不要想著自己能夠在對方心裡排第一,別說第一了,能夠排上前三就得偷著樂了!不過,張文楊挺佩服顧孝景的,敢愛敢做,乾脆俐落。而他卻是連愛都不敢,只能放在心裡。

  「我說,你真的都想起了嗎?所有的事情。」張文楊覺得顧孝景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似乎確實沒什麼大問題,可是那些假記憶呢?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嗯,該想的,不該想的,都記起來了。」顧孝景問張文楊:「老張,你有沒有辦法讓我出國一趟?」

  「你要出國幹嘛?你要是想出去散散心,報個旅遊團就是了。」張文楊心裡一跳,他不知道顧孝景打的什麼主意,但是能肯定的是,一定不會是什麼好事情。

  「我有正經事。旅行團的話,我還得想辦法脫團,萬一到時候弄出個失蹤就不好了。」顧孝景微微蹙眉,他想去一趟加勒比海找喬尼,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去一趟。

  張文楊見顧孝景對這件事的嚴肅態度,他也開始正經的幫著想辦法,摸著下巴,張文楊分析道:「你要是找人的話,國際長途肯定不能打,這邊一打國際,那邊國家安全局的立馬就會打電話來調查,電話也有可能被監聽。出國簽證,我肯定是弄不來的,被限制了。你的話,估計也有點難。要不然,你找你家面癱想想辦法?他的身份特別,這些事情要辦到應該不難。」

  顧孝景搖搖頭,如果找高逸的話,他就不會瞞著了,就是不想這麼快把高逸牽扯進來所以才想著自己幹。

  「那還真有點難辦了……」張文楊一眼就穿了顧孝景的想法,不過他覺得顧孝景不找高逸,那麼身為夥伴的他,是不是可以做點什麼呢?想到此,張文楊便有了自己的打算。

  「你想去哪來著?說不來我看看。」第一步,套消息。

  「加勒比海。」顧孝景也不對張文楊隱瞞什麼了,反正早晚都得知道。

  「唔……這個啊,真是個好地方。我就特別迷那個加勒比海盜,傑克船長,我夢中情人啊!」張文楊笑道,不過顧孝景去加勒比海做什麼?他在那邊有認識的人?

  顧孝景瞥了一眼又開始沒有正形的張文楊一眼,淡淡道:「你夢中情人不是我家面癱嗎?」

  「你也說了,那是你家面癱。所以我這不就找別的目標了嗎?人嘛,多少總該有點念想,一點念想都沒有的話,活著也就沒什麼意思了。」

  張文楊這話一說完便覺得自己又戳到了顧孝景的痛處,高逸不就是一個沒有任何念想的人嗎?他看了顧孝景一眼,果然就看顧孝景一言不發地往對面瞅,張文楊接著上廁所的機會悄悄給高逸打了個專線電話:「喂,我有事找你幫忙。」他壓低了聲音,並且還時刻注意著外邊顧孝景的動靜。

  「嗯,你說。」高逸在確定阻攔掉任何監聽之後,這才開口說了話。

  「其實不是我,是你家小顧同志,他想去加勒比海玩玩,他剛才還問我簽證的問題呢,可是你也知道他的身份,跟我一樣被限制了。這簽證,政審的話還不知道給不給批呢。所以你要是方便的話,就給想想法子。撇掉你的身份,就你現在這個黑道身份也可以,具體怎麼著就不用我教了吧,你比我熟悉。好了,不跟你說了,免得你家小顧同志起疑。哎呦,這雙面間諜可真不好做。」張文楊掛上電話,心裡琢磨著要是能跟著一起去加勒比海逛逛也不錯,他都很久沒有出過門了。

  掛上電話,高逸便開始開始聯繫,顧孝景想去加勒比海,如果是恢復記憶的話,他一定會認為是去找喬尼,可是沒有恢復記憶的話,大概是因為隱藏記憶的影響才想去那邊逛逛的吧。高逸覺得說不定這樣能夠讓顧孝景想起些什麼……

  嘟——嘟——

  手機發出震動,高逸一看,竟然是周小河的來電。他戴上耳機接聽電話,並且同時將車子開離這裡。

  「什麼事?」

  「呵呵,昨晚快活不?」電話那頭的聲音猥瑣地笑了兩聲,「真是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麼急切的時候,是不是因為他跟你以前的那個小情人長的很像?」

  高逸知道周小河在查顧孝景,甚至把幾年前登州的事情都給翻了出來。那個時候他帶著顧孝景一起去黑市看拳賽。

  「什麼像不像,不就是他。他身上哪裡我沒有見過!」高逸很順戲的回了一句。

  「別怪哥們沒有提醒你啊,他現在雖然失憶了,可是身份很不簡單。你玩玩就算了,別弄得到時候把命也給搭進去。如果連累到我們,後果你清楚的。」

  「我有分寸。」

  「嗯,你腦子清醒就好。不就是屁股嗎,要舒服的,哪裡找不到。」

  一支點燃的雪茄閃著忽明忽亮的紅光,周小河架著二郎腿腿坐在老闆椅上,他掛上電話,拿過剛送過來的調查資料又看了一遍,然後在顧孝景的那張照片上,用煙頭在他額頭的位置上狠狠地燙了個洞。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高教官VS狗狗PK第二回合)

  小顧同志:我回來了!

  狗狗:汪汪~~【吐舌頭,搖尾巴】

  小顧同志:寶貝,看粑粑給你買了什麼好吃的!奶片,牛肉,都是你最喜歡的。

  狗狗:汪汪~~~【抱大腿,舔舔~~】

  小顧同志內心活動:尼瑪,真是太可愛了!好萌!

  高教官:……

  60、第六十章

  在周小河看來,顧孝景失憶了,那麼目前他對自己的威脅並不算大,當然也不否認他會恢復記憶。而至於另外一個人張文楊,雖然之前並沒有接觸過,但是不管怎麼說也算是有點眼熟。他思慮著萬一這張文楊注意到了自己並提醒顧孝景注意,或者將他的事情告訴那個教官,那麼到最後麻煩的還是自己。

  盯著張文楊的照片,周小河想了很久之後打定主意的他撥通了一個電話:「喂,我這有一筆生意,你們接不接?」

  「接,送來門的生意為什麼要往外推。呵呵,我們來者不拒,價位的話,看物件難易程度來定。」

  「好,錢不是問題,我發電郵給你。」周小河將電腦中張文楊的資料給傳了過去,他沒有動顧孝景,並不是不想,而是還不能。那個不知道是什麼背景身份的逸哥並不是什麼可以隨便招惹的角色,只能說算顧孝景走運能攀上逸哥這個靠山,不過再走運也沒用,他早晚都會解決他,連帶著那個教官一起。

  並沒有預料到危險會很快降臨的張文楊此刻正在診所的電腦上翻著加勒比海的各種資料,看著那些碧海藍天,張文楊心動了,恨不得馬上飛過去。

  「小顧同志,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我做了個重大的決定!」

  「怎麼不是艱難的決定?最近網上比較流行這個詞。」對於張文楊不定期的抽風行為,顧孝景一點都沒放在心上。

  「呵呵……」張文楊將螢幕轉向顧孝景,指著畫面中那一片淨藍的海水說道:「作為你的監護人,我覺得我有必要跟你一起去這裡。萬一你出了什麼狀況,我也好有個接應。」

  「我能出什麼狀況。」顧孝景嘴上雖是這麼說,可是心裡卻已經在分析利弊關係,考慮是不是真的要帶張文楊一起過去。

  張文楊一聽這話,很嚴肅地板著臉對顧孝景說道:「比如,你的幽閉恐懼症、深海恐懼症。」

  顧孝景臉上略微有些抽搐,「怎麼你看我總是有這麼多病?」

  張文楊默默地在心裡嘀咕了一句:妄想症,我都還沒給你算進去呢,還有戀愛綜合症!

  顧孝景看著張文楊撇嘴的樣子,覺得他有時候就像是個孩子,或許每一個人真的都會有一顆童心,不過高逸那樣的也會有童心嗎?顧孝景不由得又開始走神了……

  對於顧孝景這種魂遊天外的狀態,張文楊已經習以為常了。光是今天一上午,就他數過的,顧孝景一共發呆了二十五次,共計時間約一個半小時,最長的那次可能都有半個小時。

  「出境的問題,我已經找人想辦法了,估計沒什麼問題。」張文楊繼續刷著他的網頁。

  「嗯。」對於這個,顧孝景並沒有過多的懷疑,在他看來依照張文楊的身份應該會認識不少有能力的人。而且他也決定帶著張文楊一起過去,說不定張文楊還能幫喬尼解決心理上的問題。雖然聽博士之前的口氣似乎喬尼的毛病是試驗引發的,可是從根源上講,這個還是應該和喬尼本身的經歷有關吧。

  這一天直到旁晚打烊的時候,顧孝景都沒再見高逸出現。

  看著顧孝景在店門口下意識左右張望的時候,張文楊走上前將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笑道:「別看了,他不會來的。」

  「擦!他不來最好,走了走了,我們回去,餓死了都!」顧孝景甩開張文楊的胳膊,開了自行車鎖就騎走了。到了社區,在樓前的停車位上,他一眼就看見了高逸的車。抬頭朝著他們住的那一層望去,他看見了玻璃窗後晃動的人影。

  那個無論在何時都是堅韌挺拔的身影,顧孝景又怎麼不認識呢?只是他不明白高逸怎麼又來了?他不應該很忙才對?要不然在自己失去記憶的這一年裡都沒有見他來看過自己。

  「呵呵,你怎麼不上去?難不成害羞了?」張文楊在顧孝景身邊將車停下,他一早就算準了高逸會過來,就他那悶騷的性格,不過來才怪!

  「害羞你個蛋!說好了,晚上不許讓他留宿。」顧孝景瞪了張文楊一眼。

  張文楊笑而不語,留宿不留宿的問題,又不是他能夠控制的,要是高逸想住下來,身為戶主的他總不能拒絕吧,畢竟他們都那麼熟悉了。

  哼著小調,張文楊心情極好地拉著顧孝景一起上了樓,就在他們快要到家門口的時候,大門開了。張文楊扭頭沖身後的顧孝景眨眨眼:這聽覺真夠靈敏的啊,大老遠就聽得出是你回來了,呵呵。

  顧孝景回瞪了張文楊一眼,他絕對不會認為高逸聽得出他的腳步聲,他覺得高逸只是聽見了聲音才在恰當的時間開門的。

  一進門,一股紅燒排骨的濃香就飄了過來,張文楊深吸了一口氣,樂呵呵地喊了一句:「我們回來了!」

  「嗯。」正端著一大盤紅燒排骨的高逸淡淡地應了一聲,很淡定地將盤子在桌上擺好之後,又轉身進了廚房。

  顧孝景糾結地望著高逸身上的圍裙,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高逸下廚的樣子。雖說以前吃過高逸做的東西,也曾經不止一次想像過他下廚的樣子,可是想像跟現實比起來永遠都是天差地別。面癱著一張臉的高逸,圍著張文楊惡趣味買給自己的少女系圍裙,正直地站在鍋灶前拿著鍋鏟一板一眼地炒菜……

  「他從哪裡找到那條圍裙的?」顧孝景記得那條圍裙早就被他扔到角落去了。

  「我也不知道……噗——嗤嗤——哎呦,真是要人命……」張文楊捂著肚子歪歪扭扭地就往房間裡走,這種視覺衝擊他已經扛不住了,他覺得現在他需要找個角落好好抒發一下積壓的情緒。

  顧孝景也實在看不下去了,他走進廚房,二話不說直接就動手開始解高逸身上的圍裙。忽然,他的手被高逸輕輕捉住,他心裡一跳,抬頭望著他,說道:「脫了吧,這個不適合你。」

  高逸盯著顧孝景看了一會兒,這才慢慢鬆開捉住顧孝景的手,然後一邊繼續炒自己的菜,一邊配合顧孝景幫自己把圍裙脫掉。顧孝景拿著那條圍裙走了,高逸扭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關火將鍋裡的菜盛出來。

  他今天辦完要辦的事情之後就回到了這裡,雖然這是張文楊的家,可是高逸卻把這裡當成了他跟顧孝景的暫住地。他在顧孝景的房間裡待了很久,替他把房間都收拾了一遍,也順便借此將他這一年的生活都瞭解了一遍。

  只是可惜他沒有進張文楊的房間,要不然他一定能夠發現昨晚顧孝景跟張文楊交談的記事本。

  或許,有些事情,真的是天意吧。

  今天的這一頓晚飯,張文楊比平時多吃了一碗飯,這不能怪他,他自己不會下廚,顧孝景又懶得下廚,平時他吃外賣比較多。而且高逸這手藝確實比顧孝景強太多了,張文楊吃飽了還盯著桌上的菜。唉,肚子撐了,嘴巴還沒過癮,人世間最悲慘的事情莫過於此。

  顧孝景雖然沒有張文楊那麼誇張,可他確實也吃了不少。他是一邊吃一邊感嘆,高逸真的是沒得挑,只是可惜了人無完人。

  吃完了飯,顧孝景在桌子底下踢了張文楊一腳,用眼神說道:洗碗去!

  張文楊別過臉無視了顧孝景,油膩膩的感覺他最討厭了!

  見張文楊不搭理自己,顧孝景繼續又踢了一腳,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張文楊毫不猶豫地給踢了回去,就在桌子底下正在激戰的時候,高逸站起來收拾桌子,在他們兩人的目光中,高逸又開始刷碗了。

  顧孝景看著勤快的高逸,忽然有了一種自家的老實孩子被人欺負了的感覺。

  「你究竟有多懶啊!」顧孝景打心裡唾棄張文楊。

  「我只是不擅長這些而已。」張文楊打了個飽嗝,然後給自己泡了一杯山楂茶打算消消食。

  而顧孝景卻忽然間不說話了,他盯著窗外微微皺眉,大概五秒鐘左右,他猛地把張文楊撲倒,就聽玻璃杯破碎的聲音,滾熱的水灑了他們倆一身。顧孝景從張文楊身上爬起來連鞋也沒換就衝出門去,有人想殺張文楊!

  張文楊看著陷入牆體的子彈也皺起了眉頭,他近來與人無怨無仇怎麼就被盯上了呢?他扭頭看著同樣盯著對面樓的高逸,說道:「這件事情你就別插手了,你現在的身份不合適,我們不想拖累你。」

  「張文楊……」高逸將目光緩緩落到他身上,說道:「為什麼要騙我?」

  「呃,什麼為什麼要騙你啊?哈哈,我沒聽懂你的意思。」張文楊很心虛,剛才顧孝景的反應也太敏銳了吧!他都沒有發現對面有人拿自己當靶子,果然天生的狙擊手就是不一樣啊!

  「他都想起來了,剛才我都看見了。那個反應不會有錯。」憑著對顧孝景的瞭解,高逸肯定自己不會弄錯。恢復記憶時間好事,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麼顧孝景要瞞著自己,而且還攛掇張文楊一起瞞著自己。

  「這個……我可以解釋的……」張文楊很快就用他的專業知識給高逸分析了一遍,愣是把黑的說成了白的,他都替自己捏了把汗。看著沉默不語的高逸,張文楊暗自心道:小顧同志啊,我可是盡力了,接下來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高教官VS狗狗PK第三回合)

  小顧同志:一會你給狗蛋洗個澡吧,我去上網玩一會兒。

  高教官:好。

  狗狗:汪~~嗚嗚~~~【麻麻,俺不要面癱給俺洗澡,一定會死的!】

  高教官:過來。

  狗狗:啊嗚……【極不情願地扭著屁股跟了上去】

  小顧同志:呵呵,老高你真厲害,它居然聽得懂你的話!

  高教官:嗯。

  小顧同志:那以後狗蛋就交給你了!【想到自家的狗以後會變成軍犬那麼威武,小顧同志忍不住心花怒放。】

  高教官:好。

  狗狗:啊嗚~~~~【麻麻,不要啊!不能這麼對俺,嗚嗚~~俺要離家出走!】

  61、第六十一章

  顧孝景一邊跑一邊在心裡計算著剛才對方的射擊點,按照剛才子彈的型號還有射擊力度來說,他可以肯定對方用的並不是狙擊步槍,應該是射程在500米左右的小型手槍,而起還加了消聲器。

  加了消聲器的槍,都會在一定程度上減弱槍的威力還有準度。

  腳下的拖鞋嚴重制約了顧孝景的奔跑速度,一輛黑色大眾從他身邊開過,顧孝景停了下來,第六感告訴他,他已經錯過了在第一時間抓住案犯的機會。飛速瞄了一眼車牌,顧孝景將它記了下來,踢踏踢踏回到家,顧孝景就覺得氣氛很不對勁。他下意識地朝高逸那邊望,倒是沒從高逸臉上看出點什麼,不過張文楊衝他眨眼的過程他倒是用餘光瞥了個一清二楚。

  不用說,一定是自己露陷了……

  顧孝景很鎮定地對他們笑笑:「我剛跑到一半,忽然就覺得有點莫名其妙,感覺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反應。」

  「嗯,沒事,這是正常的。是你身體在長期刺激之下,對某些特別情況所產生的近似於本能的反應。很多心理學實驗上都有。」張文楊很配合地又解釋了一遍。

  對於顧孝景與張文楊的一唱一和,高逸並沒有任何的表示,他收拾完之後穿上外套沒說一句話就走了。顧孝景站在窗邊看著高逸開車離開社區,這一次他連拒絕對方留宿的理由都可以不可以想了,多省事啊!

  「人都走了,別看了。」

  「你說他相信我們說的嗎?」顧孝景問張文楊。

  張文楊回答道:「我覺得他比較相信他自己看到並分析出來的。」

  顧孝景也覺得按照高逸的行事作風和性格應該就是那樣,「那按照你的意思,他這是生氣跑了?」

  「嗯……」張文楊一攤手,然後又問道:「你追上去有發現什麼嗎?」

  「沒有,我就記下個車牌號,你有辦法查出這個資料嗎?」顧孝景將車牌號抄給了張文楊,張文楊將電腦打開,顧孝景在一旁看著他進入警方資料庫開始搜索相關的資料。很快,張文楊就將篩選之後的資料列印了出來,他說:「你看看吧,車主很普通,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那個應該是剛剛失竊的車。我找了一點可能會有用的資料,很多年不幹這行了,對事件的感覺敏銳度有點下降。」

  「呵呵,我忽然覺得你還是很厲害,我就對這些一竅不通。」

  顧孝景接過資料開始翻看,張文楊調出來的都是警方的絕密資料,看完之後,他問道:「周小河是怎麼跟這種殺手集團搭上關係的?不過這次這個手法很生疏,我看他們裡面都有不少退役軍人,有的還是身價很高的僱傭兵。老張,你運氣不錯,這次遇上了一個新手。」

  「日!他們這是看不起我啊!」

  「不管怎麼說,你還是小心點,周小河很固執,他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去辦到。」

  「囉嗦,你自己注意點,別再露陷了。萬一被那個什麼周小河知道你的情況,下一個目標就是你了。」

  「嗯。」顧孝景點點頭,說實話,他還是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麼周小河會變化這麼多?如果只是因為周小舟的原因,那也不至於會如此,而且光憑著這幾年的時間,周小河爬到他現在的位置似乎也有點不合情理。難道周小河在很久之前就已經走黑道了?要真是這樣的話,顧孝景覺得周小河掩人耳目做戲的能力也太強了。

  夜晚,顧孝景躺在床上抱著被子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忽然牆上出現了一點紅光。這種東西他太熟悉了!那不是紅外線瞄準鏡還是什麼!

  我擦!還來!

  忍不住罵了一聲,顧孝景緊貼著地面摸到一邊將衣服穿好,然後潛行著出了房間。敲了張文楊的門,「殺你的又來了,你在這裡儘可能拖延一下時間,我去抓現行,搶把槍過來也不錯。」

  張文楊對顧孝景做了一個「OK」的手勢。

  顧孝景拎著張文楊給買的那把高模擬狙擊槍就摸黑下了樓,將BB彈裝入彈夾之後,他就開始找尋目標。就算是高模擬槍,槍上的瞄準鏡也不過是只起了裝飾的作用,而且射擊距離很短,想要對目標造成傷害就必須瞄準目標的眼睛。

  你們要的是我們的命,我要你們眼睛,夠仁慈了吧!顧孝景冷笑。

  在尋找到有效目標的時候,顧孝景一下子就像變了人似的,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內心帶著無法表述的興奮,血液也開始沸騰,由於對方背對著他,所以他決定開兩槍,一槍讓對方轉身,另外一槍就比較考驗技術和速度了,他需要在對方還來不及做任何反應的時候,將對方的眼睛打爆。

  十根手指活動了一下,顧孝景在心裡將這一系列步驟都過了一遍,畢竟手上的並不是自己用慣了的真槍,各方面還是有很大差異的。

  做完一切準備之後,他開始在心裡默數:三、二……

  還沒有等他把一字數出來,就看前方的人影動了!而且是用他難以捕捉的速度在移動。一看到這種情形顧孝景就知道他上當了:擦!高逸你居然還跟我玩陰的!

  「別動!」冰冷的槍口抵在了顧孝景的眉心,黑暗中,高逸的聲音有些不太真實的響起。

  哼!顧孝景偏過頭,他還真沒有想到高逸會跟自己來這一招。擦!算你丫的狠!老子不玩了行吧!

  「明明想起來了,為什麼要騙我?」高逸望著顧孝景,他一直覺得自己是顧孝景最重要並且最信任的人,可是現在呢?顧孝景卻要瞞著自己。

  輸人不能輸了氣勢,顧孝景挺直了腰桿,回答道:「你知道或者不知道,有區別嗎?」知道了又如何?你都已經把我送走了,所以還是權當不知道吧。

  「怎麼沒有區別。」顧孝景的這句話,對於高逸來說又點深奧了,他並不能理解話外音。

  顧孝景皺眉盯著高逸看了一會兒,他忽然很想放聲大笑。是啊,他怎麼就忘記了呢。作為軍人的高逸,那是只可仰視的珠穆朗瑪峰,或者是無法觸及的馬里亞納海溝。然而作為普通人的高逸,他想的東西都很簡單,也從來就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自己愛上他,可能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喜歡一個簡單的人,感情也會很純粹。

  整理好了情緒,顧孝景用直白的語言對高逸說道:「我現在已經失去了能夠與你並肩而立的機會,這就註定了我們倆以後會走不同的路。你在部隊,繼續當你的特種軍人,而我呢?在某個城市隨便混混過日子。一年,我們能夠見多少次面?又能夠在一起生活幾天?別跟我什麼說真的感情都能夠經得起考驗,那純屬扯淡!我不相信時間和距離對感情不會有影響,我只想能夠留在自己喜歡的人身邊……我說的這些,你能明白?」

  顧孝景說的這些確實是高逸不曾想到的,一年,他們能夠見幾次面?又能在一起幾天?這個高逸已經體會到了。這兩天看著顧孝景,他就越發的不想分開,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黏在一起他也不會嫌多。

  難道自己當初的做法真的錯了嗎?

  「你回去吧,我現在挺好的。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情……」

  顧孝景無奈的轉身,很心痛。原來愛情就是這種痛徹心扉的感覺。

  「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高逸喊住了顧孝景。

  「嗯,你問吧。只要我能回答上來。」顧孝景止步,微笑地望著高逸。尼瑪,千萬別問老子有沒有愛過你!不過顧孝景覺得就高逸這樣的,應該也不會問這種問題。

  「你想要做的事情是什麼?」如果能夠幫得上忙,他願意盡全力去幫助他。

  顧孝景想了一會兒,回答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這樣的答案讓高逸猛地愣住了,顧孝景看著高逸那副樣子,再次嘆了口氣,朝他揮了揮手,他頭也不回地堅定離開了。

  高逸在那裡站了很久,也想了很多。直到天亮,他才離開。在車子裡,高逸給老校長打了個電話,他將顧孝景的情況都跟老校長說了一遍,這裡面自然隱去了他跟顧孝景之間的感情糾葛。「校長,我用自己做擔保也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可是……高逸啊,這樣的話,萬一那個小同志有什麼變故,你可是要進軍法處的。」

  「沒關係,我信任他。」

  「呵呵,信任啊,這還真不錯。我老頭子也幫你一起保證吧,你們可別給我丟人啊!我說你啊,當初怎麼就那麼衝動呢?現在這樣弄得多麻煩,不過我可事先說好啊,部隊的規定你也是明白的,他往後都會有任何獎賞,就算是為國家犧牲了,也不會有烈士的稱號。而且他必須要用全新的身份,以前所有的那些歷史都被抹掉。換句話說,這個世上就不會有顧孝景這個人了。」

  「我明白,謝謝校長。」

  「嗯,你先聽聽小同志的意見吧,他自己將來要走的路,還是需要他自己去決定,你這個教官可不能幫他做決定喲。要是都沒什問題的話,這件事情我會儘快替你辦妥。」

  「好,我知道……」

  和老校長通完電話之後,高逸想給顧孝景打個電話,可卻發現顧孝景原來的那個電話號碼已經不存在了,而新的號碼他卻不知道……

  這一年,他離開顧孝景的生活太久,而他卻在此刻才發現。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高教官VS狗狗PK第四回合)

  小顧同志:老高你看見狗蛋了嗎?

  高教官:沒。

  小顧同志:不會是你忘記關門讓它跑出去了吧?

  高教官:……

  小顧同志:走,我們出去找找!

  高教官:它餓了就會回來的。

  小顧同志:你確定?

  高教官:嗯。我餓了。

  小顧同志:誒?

  於是,高教官撲倒了小顧同志狠狠地吃了一遍又一遍。同時,被麻醉了關在櫃子裡的狗狗輕輕地動彈了一下……

  62、第六十二章

  高逸撥通了張文楊的電話:「張文楊,顧孝景他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誒,你不知道?」張文楊頗為驚訝,他抬頭看了一眼對面正在吃早飯的顧孝景,忽然間,他也開始深刻明白顧孝景的心思了。不過沒有為難高逸,他很快把顧孝景的電話號碼以短信的形式發了過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想讓顧孝景知道,或許是怕顧孝景多想,也或許是希望他們能夠重新和好,畢竟能夠遇上自己喜歡的又喜歡的人是件難得的事情,錯過的話就太可惜了。

  高逸正納悶張文楊怎麼就突然掛了自己的電話,那邊資訊就過來了,他看著張文楊發來的資訊,看著資訊裡交待的每一句話,等了足足有十五分鐘,他這才給顧孝景打電話。

  電話接通了,「嘟嘟——」的聲音持續了很久,第一遍,無人接聽。高逸看著手機屏上的重撥,按了下去,第二遍很久才有接聽。顧孝景接了電話,他之前不是沒有聽到,而是盯著那個電話號碼發了一會呆。這是高逸的號碼,他記得的,可是這個號碼卻還是第一次響起。

  「喂,你找我有事?」

  「嗯,一會我去診所找你。」

  「好,那就一會兒診所見吧。」

  兩人誰也沒有多說一句話,顧孝景之所以答應高逸,是因為他知道高逸不是無理取鬧的人,他要是有事找自己,就一定是真的有事情。

  掛了電話,顧孝景忽然扭頭問張文楊:「他是怎麼知道我這個新號碼的?」

  張文楊笑了笑:「他想知道不就知道了,走吧,咱們去診所吧,別誤了正事。」張文楊是個聰明人,所以他並沒有在顧孝景面前多說一句高逸的好話,言多必誤事,這樣就好。而且,他也相信顧孝景心裡不是沒有一點感覺。

  顧孝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嗯。」

  他們兩人下了樓,就發現有人鬼鬼祟祟、探頭探腦地在盯著他們,張文楊跟顧孝景很有默契的相視一笑,然後都裝作不知情勾肩搭背說說笑笑往那邊走,就在那人準備轉身走的時候,張文楊將手裡的鑰匙猛地砸了過去,被那一大串鑰匙結結實實地敲到可不是什麼舒服的事情,就看那人捂著後腦勺悶哼了一聲,顧孝景借勢扣住他的胳膊將他擒住。

  張文楊笑呵呵地上前彎腰將自己的鑰匙撿了起來,然後對一旁遇過圍觀的群眾解釋道:「抓了個偷兒,打算送派出所呢,沒事沒事,大夥都散了吧!」

  張文楊繞上前,伸手抬起那人的頭,一看,愣住了:這人看著怎麼就這麼眼熟呢?

  「我說,你看看這個人,你認得不?我怎麼瞅著很眼熟呢,不過就是叫不上名字來。」張文楊將那人的臉用力往後扭,想要讓顧孝景看清楚那人的長相。

  顧孝景瞅了那人的側臉一眼也非常意外:怎麼又是潘霆!

  「怎麼又是你!」他實在忍不住喊了一句,我擦!敢情潘霆這傢伙是陰魂不散的嗎?登州遇上了還算有理由,畢竟潘霆就是登州人。那麼在彭城呢?這又是怎麼回事?

  「老張,我們先別回診所了,把這小子的事情解決了在去!」顧孝景壓著潘霆就往回走,他不能讓潘霆看見高逸,潘霆此刻就像是一枚隨時都會爆炸的炸彈,很不安全。

  「嗯。」張文楊也同意顧孝景的看法。

  他們倆將潘霆用繩子綁在椅子上,張文楊拿著從網購來的小皮鞭和蠟燭油一臉興奮地盯著潘霆:「我很想研究一下為什麼很多人都喜歡這種東西,他們的心理究竟是怎樣的,只是可惜一直都沒找到研究物件!」

  「張教員我也不喜歡!」

  「呵呵,我現在不是什麼教員了,你可以稱呼我為張醫生。」

  「你別鬧了,抓緊時間,我還有正事!」顧孝景搶過張文楊的小皮鞭,猛地一下就抽在潘霆身上,「說吧,為什麼鬼鬼祟祟地監視我們?想要殺老張的人是不是你?或者是你的同夥?潘霆,你落在我手裡,如果不老實一點話,就別指望能夠全乎的出去。」

  潘霆瞪著眼睛盯著顧孝景說道:「我沒有你那麼好的命,到哪都能夠遇上貴人。你想知道這些年我都是怎麼過嗎?自從離開訓練部隊之後,妹妹死了,我打黑市拳。那個惡人被你幹掉你,我由衷的感謝你!後來那個拳市被查封,我也因此吃了一陣子牢飯,在牢裡,我遇上了一個人,經過他的介紹他混入了這個集團,我想,能夠借這個身份多幹掉幾個惡人也不錯。張教員的單子不是我接的,是我一同伴。可是他第一次失敗了之後,這個單子就轉交給了另一個人,一個僱傭兵出生的,很厲害,實力並不在高教官之下。無論你們逃到哪裡他都有辦法找到你們,並且完成他的任務。我這次來,就是想提醒你們注意。」

  潘霆說這些的時候,張文楊跟顧孝景都習慣性的在一旁觀察他,在確定潘霆並沒有說謊之後,顧孝景問他:「你來告密就不怕受罰?」

  「我說過的,你幹掉了殺害我妹妹的人,我欠你一次,這次就當是我還你了。我潘霆欠什麼就是不會欠人情!」

  顧孝景沒有說話,潘霆的遭遇確實挺可悲的,但是他並不同情,因為這些都是潘霆自找的,任何一個理智一點的人都不會在一條歪路上越走越遠,直到最後怎麼都無法挽回。張文楊將顧孝景拉到一邊,小聲說道:「他不能留,他對我們的底細太清楚,由其是高逸的,萬一他把高逸給供了出去,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顧孝景點點頭,拍了拍張文楊的肩膀,說道:「那就交給你處理了,我去診所了。」

  「誒?小顧同志,你不能這麼不厚道!」

  顧孝景走了之後,屋子就剩下張文楊和潘霆兩個人,張文楊繞著潘霆轉了一圈又一圈,潘霆被打量得渾身發毛。過了很久,就看張文楊掏出手機極不情願了撥了一個他這輩子都不願意碰的號碼:「喂,是我,你還沒死呢!」

  「呃,我說,你就不能說點吉利話嗎!」

  「我就這樣,對了我這有個麻煩精,你來帶走吧,反正你那關人的地方多,只要讓他別說不該說的話就成。」

  「我就算飛過去也要時間啊,八個小時,八個小時之後我準到。」

  「嗯,我忙著呢,你趕緊的。」掛了電話,張文楊笑呵呵地望著潘霆,說道:「小子,我給你安排了一個好去處,你就期待吧。對了跟我說說,什麼僱傭兵會那麼厲害,居然跟高教官不相上下?」

  潘霆想了一下說道:「我們組織成員的資料都是保密的,那個人是組織的金牌殺手,我們這些新加入的成員都會被安排觀看他的任務錄影。那個身手確實很厲害,或許單單論身手高教官在他之上,可是高教官的殺氣不重,手段肯定也沒有他狠,綜合所有條件比較的話,那個人可能真的不會輸給高教官。」

  張文楊思量著潘霆的話,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那麼這一次自己豈不是必死無疑了?

  「張教員,你也不用擔心,他現在還不在國內,所以這陣子你們還是安全的。」

  「我們?不是殺我嗎?怎麼就變成複數了呢?還有誰?」張文楊這才注意到潘霆從頭到尾的話裡,用的都是「你們」。

  「因為金牌殺手對於沒有挑戰的單子不感興趣,所以下單的人就在你的單子上加上了一個顧孝景。顧孝景的身份,還有你以前的特工的身份也引起了他的興趣,就是這樣。」

  聽了潘霆的話,張文楊立刻避開潘霆給高逸打了電話,將這些事情都告訴了他,並特別重複了幾次顧孝景已經成了暗殺目標的事實。

  高逸這邊才掛上電話,那邊顧孝景就已經哐當哐當踩著自行車過來了,「你等很久了吧,臨時有點事所以耽誤了!」顧孝景將車停靠好,拿著鑰匙就要開診所的大門。高逸上前從顧孝景手上接過鑰匙,替他將大門打開,顧孝景看著高逸心裡說不出的難受,他就是很討厭高逸這種無意識的舉動。

  「對了,你這麼急找我有什麼事?」顧孝景將飲水機的開關打開,又從櫃子裡拿出紙杯並在杯子裡加了點茶葉。

  「你想不想回來?」

  「回去?回哪?」顧孝景笑了笑。

  「特別作戰部隊,不過必須是以新的身份,而且就算以後殉職也不會有任何撫卹,等功勛到了一定數值之後,你就可以申請退役。」高逸並沒有把需要自己做擔保這件事告訴告訴顧孝景。

  顧孝景半天沒有做聲,高逸也沒有催促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泡茶。顧孝景將一杯熱茶推到高逸面前,說道:「茶,還是熱的好喝。涼了之後在加熱,怎麼都不是原來那個味道了。」

  顧孝景的話高逸並不太明白,不過他端起面前的茶也不管茶水有多燙,他一口氣就灌了下去,連茶葉也給吞了,喝完之後,他對顧孝景說:「我都喝了,在肚子裡,不會涼。」

  「你……」顧孝景看著高逸被燙紅的嘴,有些哭笑不得。

  這人怎麼就能這麼傻呢!得,咱們倆就是傻一對!

  作者有話要說:

  劇場(夫夫日常生活記錄一)

  小顧同志:老高我今天想吃麻辣燙!

  高教官:你還是別吃辣的比較好。

  小顧同志:可我喜歡吃辣的啊,不辣沒有味道!

  高教官:屁股會痛。

  小顧同志:……【尼瑪!就算老子不吃辣的也會痛好不好!】

  63、第六十三章

  「這個事情我再想想吧,畢竟關係到我一輩子。」顧孝景嘴上雖然是這麼說的,可是心裡卻是傾向於回去的,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樣,他想要站在高逸身邊陪著他。不過他現在所矛盾的,只是自己在經歷了這一系列的變故之後,心理上所產生的落差感與不安。

  「嗯。」高逸應了一聲,想起張文楊說起的事情,他決定留在這裡直到顧孝景的危險解除之後才離開,「我……」

  「叮鈴鈴——」診所的電話打斷了高逸的話,顧孝景接起電話,很熟練地說道:「您好,這是健康之家心理診療中心,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一些話,顧孝景點了點頭:「成,那我打烊回來了。」

  顧孝景掛上電話之後將診所裡的電源關掉,轉身卻發現高逸還站在那裡,「這陣子不開業了,呃……老張說你要是今天沒什麼事情的話,就上我們那看看吧,斐隊幾個小時之後也會過來。」

  「好。」高逸沒有再提之前沒說完的事情,「我帶你回去吧,你把自行車放在後備箱裡。」

  顧孝景看了看高逸的車又瞧瞧自己的自行車,說道:「我還要去趟菜市,再說你這車開到那個地方太招眼了。」

  「我陪你過去。」丟下車子高逸伸手接過顧孝景的自行車,長腿一跨就坐在了車座上,然後扭頭對顧孝景說:「上來。」

  「……」顧孝景這下完全傻眼了,教官啊,你知不知道城市裡是不允許自行車載人的啊!

  「上來,買菜。」見顧孝景半天沒動靜,高逸又喊了一聲。

  曾經在中學的校園裡看見男生騎車帶著女生感覺看著挺美好的,可是現在落到自己身上,兩個大老爺們擠在一輛摺疊自行車上,這個風景就會大打折扣了吧。「那我還是坐車吧……」顧孝景蛋疼地朝高逸的車子走過去。高逸看著手裡的自行車,隨後便一聲不吭地跟了上去,打開後備箱,他把自行車摺疊好之後給塞了進去。

  顧孝景坐在車子裡,還不等他指示高逸應該開去哪裡,高逸卻已經踩著油門飆走了。車子繞了半個城,在最大的菜市停了下來:「這邊的東西多。」高逸解釋。

  「……」顧孝景開門下了車,他當然知道這邊不止東西多,而且價格還便宜一點,小菜市的東西都是從這邊拿貨的。望著緊緊跟在他身後的高逸,顧孝景有些受不了了,可是他又不能吼高逸,畢竟高逸又沒做什麼,平心靜氣的,他說:「那個你去車裡等著吧,我買東西很快的……」說完,他指了指高逸衣服又指指自己的,補充道:「你穿這樣不合適,裡面亂,弄髒就不好了。」

  聽了顧孝景的話之後,高逸看了看顧孝景身上的休閒衫,有瞧瞧了周圍人的衣著,隨即就看他果斷地脫掉西裝外套丟進車子裡,將襯衫的鈕子從領口開始往下解開了三個,跟著又把袖子往上一擼,然後就這樣什麼都不說地望著顧孝景。

  顧孝景想撞牆的心都有了,這是犯規!不帶這麼玩的!

  領著高逸,顧孝景飛速的買完東西就要走,可是走出菜市之後他一回頭發現高逸不見了!看著人山人海的菜市,顧孝景還真不知道該上哪裡去找人,與其到處亂找還不如蹲點守著。顧孝景到了停車場沒一會兒就看高逸拎著兩條草魚過來了。

  「你要吃魚跟我說一聲不就成了,幹嘛還要自己跑去買一趟。」顧孝景盯著高逸手裡的草魚,心裡就在琢磨著正好可以做酸菜魚,不過兩條似乎有點多了。

  高逸沒有吱聲,他將手裡的魚跟菜一起塞進了車子裡,這才掉頭回去。

  一到家,就看張文楊啃著蘋果嚷道:「你們上哪逛去了?」

  「買菜。」顧孝景接過高逸手裡的菜往廚房走,高逸一進門就注意到了被捆成粽子的潘霆,他對潘霆的印象並不是太深刻,只記得是跟顧孝景在澡堂打架的那個。倒是潘霆看見高逸之後卻是驚得說不出話來:「高……教官……」

  「你當他不存在就成,回頭斐正豪就會把他領走了。」張文楊對高逸抬了抬下巴,說道:「我有事情跟你說。」

  「嗯。」高逸跟著張文楊進了書房,就在張文楊問起出國簽證的時候,廚房那邊傳來了一陣霹靂巴拉的聲音,看出了高逸的心不在焉,張文楊衝他擠擠眼:「你去看看吧,那孩子又不知道弄出什麼麼蛾子了。」

  高逸到了廚房,就看到顧孝景在滿地找東西,他迅速將整個廚房掃了一遍,發現袋子裡的魚不見了。「你買魚的時候怎麼沒讓他給殺好?那個不要錢的,自己拿回來弄多麻煩。」顧孝景忍不住數落了高逸一句,瞧,這就是沒生活經驗啊!

  「活的新鮮。」高逸一出手很快就把兩條魚給找了回來,顧孝景同時也被張文楊給拽出了廚房。

  雖然之前發生了一系列「鬧劇」,不過今天這頓飯,顧孝景吃得很滿足,有他最喜歡的酸菜魚不說,居然還有熏魚。他無意中抬頭看了高逸一眼,他的桌前倒是乾乾淨淨的連一根魚刺都沒有。

  似乎看出了顧孝景的疑惑,張文楊解釋道:「他們以前在外邊時候經常吃魚,有時候沒有火,為了填飽肚子就直接拿生的往嘴裡塞。」

  高逸以前並不知道顧孝景喜歡吃這些,他也是從高暢那邊得知的,那會顧孝景還沒甦醒的時候,高暢倒是將他們兩人從小到大都回憶了一遍。

  聽張文楊說了那些之後,顧孝景就算再傻也明白了,他低著頭扒著碗裡的飯,他總覺得高逸現在做些事情是在補償自己,可是他真的不需要這種補償。喜歡一個人,所有跟那個人有關的事情都容易聯想太多。顧孝景覺得自己也陷入了這個惡圈。

  晚上,斐正豪來了,他並沒有停留多久,帶著潘霆很快就離開了這裡。

  「你不回去了?」顧孝景看高逸似乎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於是忍不住暗示了一下。

  「嗯。」高逸倒是一點都不客氣的點點頭。

  「小顧同志,讓他留下吧,我忘記跟你說件很重要的事情了,你現在跟我一樣,都被殺手盯上了。那個小同志說接單子的是個金牌殺手,好像跟你家高教官實力相當。」張文楊看了一眼自己這套老房子,說道:「這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的,真要有什麼危險我也不想在這房子裡出事,所以我決定明天到城郊人少的地方去弄個房子暫時住著。等事情解決了再搬回來。」

  顧孝景也覺得這裡人多,如果真有事情發生免不了會引起混亂,到時候將無辜的人牽扯進來就不好了:「嗯,這個我同意。」

  「房子的話,我有現成的,周小河送了一套別墅,那邊我去看過,人很少,每一戶之間都隔了很遠一段距離。」高逸說道。

  「高逸,我發覺你這麼混下去往後退役了都不愁吃穿了!」張文楊打趣道。

  「那些都是國家的。」唯一屬於他自己的財產,就是那張本來要給顧孝景的銀行卡,裡面都是他這些年攢下來的各種薪金、補貼。除此之外,其它所有的一切都不屬於他。

  高逸這一句話讓氣氛瞬間冷了下去,想要打破這種壓抑的氣氛,顧孝景抓了抓頭提議道:「反正現在不算太晚,要不我們就搬過去?早一點安置,早一點準備。我想我們還需要一套監視系統,在那套別墅的周圍裝上,這樣只要有可疑的人靠近就能知道。」

  「這個不錯,監視系統的話,我就能弄出來。」張文楊與顧孝景一拍即合。

  高逸聽著他們說的,心裡也有了自己的盤算:將所有的玻璃都換成防彈的。他倒是不怕被周小河發現,因為他已經在一步步引導周小河對真相的曲解。

  說做就做,他們整理上必需品,跟著高逸就去了別墅區。這裡果然就跟高逸說的那樣,住戶不多,而且沒一幢別墅的間隔都很遠,就算真有什麼事情也不用擔心會牽連到別人。

  在張文楊跟顧孝景歡歡喜喜收拾屋子的時候,高逸的手機響了,是周小河的電話。

  「呵呵,你可真是……怎麼就把人給弄過來了?他們很危險!」高逸的一舉一動都在周小河的監控下,也知道他們抓了一個殺手被帶走了。在周小河看來那種沒用的殺手還不如死了乾淨,而高逸把顧孝景當成寶貝呵護著的態度讓他很頭疼。

  「我不想因為我的仇家而牽連到他。」高逸淡淡道。

  「你啊……英雄難過美人關,可你那個是個男人!算了,這些天你自己小心點。把他們放那就可以了,你自己就少在那邊待!對了,後天有新貨送來,你看看滿不滿意。」這樣也好,清靜的地方更方便動手了。

  「嗯,知道了。」高逸掛上電話,摸了這麼久都沒有摸出真正的幕後黑手,希望這一次會有所收穫。

  「啪嗒——」忽然別墅的電被斷了,就看顧孝景和張文楊在黑暗中摸索著,很快就看一串監視器被張文楊給拆了下來。「樓上還有不少,你們在這等著,我……」

  「還是我來吧,你們效率太低。」高逸說完就上了二樓。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夫夫網遊事件簿十四)

  【世界】小顧:小嫖兩次的進組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隊裡依然只有兩個人。

  小顧同志:怎麼沒人來啊?

  高教官:可能都刷完了。

  小顧同志:你每次隊長,我都組不到人!

  高教官:我們刷別的去吧。【高教官默默地拒絕了又一個入隊申請】

  小顧同志:刷什麼?

  高教官:兩個人能刷的那種。

  小顧同志:……

  64、第六十四章

  高逸辦事果然效率,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就將別墅裡裡外外周小河安置的監控給拆了,張文楊樂呵呵地踢了踢地上的那堆監控笑道:「這下倒好了,給我們送現成的來了,我改改正好拿來用。那個什麼小河的,還真是捨得花錢,這些可不是地攤貨。」

  「嗯。」高逸點點頭,又想起一件事,於是什麼也沒交代就走出了別墅,開著車離開了。看他走得如此匆忙,顧孝景和張文楊面面相覷。

  等再見到高逸的時候卻已經是第二日上午十點鐘那個樣子,顧孝景看他那樣子就知道一定是徹夜未眠,想說兩句貼心的話吧,可是仔細想了想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合適。

  「我給你們拿了一些東西,可能會用得著。」高逸將兩隻手提箱從車子裡拿出來,這種式樣的手提箱顧孝景見過很多次了,裡面裝的是什麼他也很清楚。

  張文楊在弄監控系統,於是顧孝景就只能自己一個人跟著高逸去了房間。關上門窗拉上窗簾,確定安全之後,高逸才將手提箱打開,一個裡面裝的是狙擊槍組成部件,一個裡面是兩種型號的沙漠之鷹外加子彈數枚。高逸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守在顧孝景身邊,所以他能夠做到的也就只有這些。

  「我怎麼感覺我們這樣子才像是暗殺者而不是被殺的。」顧孝景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狙擊槍,那可是真的啊!可不是高模擬!他的手不自覺的開始有點癢了。下意識地抬頭看了高逸一眼,高逸衝他點點頭,在得到許可之後顧孝景抓著箱子裡那些零件就開始自己組裝,摸著光學瞄準鏡,顧孝景抑制不住地激動,組裝好了狙擊槍,將窗簾拉開一點,他端著槍就開始瞄,透過瞄準鏡來看世界的感覺還真是讓人懷念。「這個還真不錯,準度高,射擊距離遠,就是……」

  「什麼?」

  「大概是我八五式用多了,我居然感覺這個不順手,呵呵。」顧孝景笑道。

  「都一樣的,你多摸上兩天就習慣了。」高逸回答道。

  「嗯嗯,那倒是。」顧孝景忽然扭頭對高逸說道:「那個……你去睡會吧,我回頭就把槍給老張。」

  「嗯。」高逸聽了顧孝景的話,當下就扯開襯衣的領子,直接往這房間的床上一躺,閉上眼睛睡了。顧孝景看著即將要進入睡眠狀態的高逸,又瞄了一眼被高逸壓住的熊貓睡衣,他不好意思提醒他這是他的床……

  拎上另外那個手提箱,顧孝景輕手輕腳地關上臥室門走了。

  敲開張文楊的房門,他將沙漠之鷹往張文楊面前一擱:「給,拿著防身。」

  張文楊摘下眼鏡,笑眯眯地拿起槍擺弄了兩下,不禁感嘆道:「想當年我也是射擊的一把好手啊!」

  「嗯,在夢裡。」顧孝景點點頭。

  「你還真說對了!我告你啊,我射擊命中還不到八十,當年我教官一見到我就頭疼!」張文楊放下槍,抓起手邊的監控攝像頭給顧孝景:「終於完工了!走,喊上高逸一起裝監控去!」

  「他在睡覺,就別喊他了,我們倆就成。不過這東西我不懂,以前還沒來得及學。」沒有完整的將學業完成,對於顧孝景來說確實是一件遺憾的事情。

  張文楊拍了拍顧孝景的肩膀,安慰道:「沒事兒,尺有所短,寸有所長。而且人生麼,沒有缺憾而太過完美的人生,其實也是一種遺憾。」

  「你句話我蠻喜歡的。」

  張文楊在屋裡屋外裝監控,無事可做的顧孝景就換了衣服去別墅附近走動一下,摸摸情況也不錯。依山伴水的地方美則美矣,卻暗藏危機。看著別墅後面不遠的那片山林,顧孝景微微蹙起了眉頭。掏出手機,顧孝景給張文楊打了電話:「喂,老張,你那監控多不多?」

  「呃……我瞧瞧……應該還能剩兩個。怎麼了?忽然問這個,還打電話。」

  「多留兩個,我覺得有個地方有必要裝上。等我回去再和你說。」顧孝景掛了電話,便朝山林裡走去。站在山坡頂上,向下遠眺,顧孝景假想著自己正拿著槍,將槍口對準他們所在的別墅,目標距離不到兩千米,完全在狙擊槍的有效射擊距離之內。

  「你喜歡玩狙擊?」忽然有聲音從身後傳來,有點遠,但是顧孝景還是聽清楚了那句問話。他猛地回頭望著那人,不由得脊背發涼:為什麼這個人靠近的時候他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就算他四年沒有訓練過了,但是身體本能的反應也不該這麼遲鈍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是感覺比較帥而已。」顧孝景定了定心神,敵不動、我不動、在沒弄清對方的身份之前,還是先觀望。

  「哈哈……真有意思。」那人走上前,他的個子不算太高,顧孝景目測應該最多一米八,長得也很普通,可是卻不是那種丟人堆裡之後就找不著人的那種。氣質不一樣。

  那人站在顧孝景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裡的風景也不怎麼樣,沒有一覽眾山小的感覺。看你剛才的動作,如果真要從這個位置狙擊的話,準度會降低很多。這裡的風很大,有沒有感覺到?子彈從槍膛裡射出,目標距離遠的話,風速和風向也應該被計算進去。」

  「你懂的挺多,軍人?」顧孝景問。

  「以前是,早退役了。」那人回答道。

  「呵呵。」顧孝景笑了兩聲轉身就往山下走,「走了,哥們。」

  「那就再見了。」那人看著顧孝景的背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自言自語道:「似乎沒有我想像中那麼厲害啊,希望接下來的表演不會讓我失望。要不然毀了我的假期,我會遷怒你們的。」吹著口哨,那人入鬼魅一般消失在山林裡。

  顧孝景越往回走就越覺得不安,他有猜測過那個人的身份,可是如果的就是那個金牌殺手什麼沒有對自己動手?還是說,像他那種殺手,殺人已經變成了一種消遣的遊戲?他們已經不滿足於單純的殺死對方,而更喜歡用各種方式來玩貓捉老鼠的遊戲,直到玩膩了,在弄死「老鼠」?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顧孝景覺得他也要成為遊戲的「貓」。

  加快步伐,顧孝景回到別墅就將張文楊給拽進了屋,「喂喂喂,小顧同志啊,不要這麼粗暴!」張文楊揉了揉被抓紅的手腕。

  「我好像遇到那個殺手了,不過還不能確認,你能有辦法查到那個人資料嗎?」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可以啊,不過長什麼樣的?要不咱們做個拼圖?」張文楊一聽顧孝景的話,倒是更來勁兒了。

  在電腦前,張文楊按照顧孝景所描述的特徵給做了一張男人臉的拼圖出來,張文楊盯著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這個臉普通的有點奇怪啊,我懷疑是化妝過的。」

  「化妝?」

  張文楊點點頭:「對,我們特工最擅長的技能,你等一下,我試試看。」就看張文楊在那張臉的細節上換了好幾次,一張新的人臉又出現了,這一次雖然也普通,但是有特色。很快張文楊就找到了與這個人臉近似的僱傭兵資料。看完資料,顧孝景才發現手心裡一片濕涼,他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冒冷汗了。

  「我的上帝啊,小顧同志,我忽然覺得自己離天堂近了一步。原來那個洗髮水小同志並不是信口開河。單單論實力,他肯定沒高逸厲害。可這個人最可怕的地方就是瘋狂!這世上最難纏的就是不要命的!」張文楊雖然嘴上說得膽顫心驚,可是臉上卻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為了錢拚命?」顧孝景覺得那個人似乎並不是這樣的人。

  「真是為了錢就好了……」張文楊鬱悶地合上電腦,「估計還沒等裝上防彈玻璃,我們的腦袋就會被開洞了。」

  「那就讓他放馬過來好了!我不信,我這輩子會栽在這裡!」顧孝景捏了捏拳頭,弄得指關節發出了啪啪的聲音。

  這一天,顧孝景跟張文楊都處於異常緊張的戒備狀態,張文楊盯著所有監控的畫面就沒有歇過,而顧孝景則是抱著狙擊槍也沒有動過。等高逸睡醒了之後看到的便是這副摸樣,「來了?」

  「沒有,不過小顧同志之前在外面遇上了。」張文楊回答道,果然有高逸在,頓時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高逸聞言立刻望向顧孝景,顧孝景對上高逸的目光,說道:「就只是遇上了,然後閒聊了兩句,他倒是什麼也沒做。」

  「嗯,防彈玻璃馬上就送來了,今晚天黑前就能裝好。」高逸的話稍稍安撫了一下他們,至少在這屋子裡他們還是安全的。

  果然,很快就有車裝著玻璃過來了,那些工人在高逸的監督下將別墅所有的玻璃都換上防彈的。顧孝景伸手敲了敲那些玻璃,他很想拿槍試試看是不是真的可以防彈。不過也就想想而已,沒敢真的開槍去試。

  入夜沒有多久,忽然監控的畫面全部變成了雪花點,「被干擾了!那個人應該開始行動了吧!」張文楊也不去管那些監控了,他拿起槍就往顧孝景和高逸那邊靠過去。

  「我們該怎麼做?」顧孝景望向高逸,高逸此刻無疑就成了題目的主心骨。籠中鳥的感覺很不好,如果那個人知道他們現在是這個情況的話,一定會很得意。

  「按兵不動,等著他過來。」高逸淡定地盯著門口。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夫夫網遊事件簿十五)

  高教官:你過來點。

  小顧同志:嗯。

  螢幕上,高教官的小人和小顧同志的小人面對面站著,高教官的小人忽然伸出雙臂抱住了小顧同志的小人,低著頭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在接吻。

  小顧同志:……

  小顧同志:你哪學來的?

  高教官:幫裡的姑娘教的,說只要面對面站著然後我點那個做饅頭的技能就有這樣的效果。

  小顧同志:以後別亂學東西……

  65、第六十五章

  顧孝景也盯著門口看了一會,忽然就聽他問高逸:「萬一他不進來怎麼辦?」

  「……」高逸依舊看著門口沒有說話。

  張文楊卻是說了一句:「他不進來,我們不出去,那他想要弄死我們完成任務,就只能上炸彈了!」

  顧孝景覺得有些道理,可是從剛才開始他就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不過他這一次很自覺地閉上了嘴,也不讓自己發散思維去亂想,他可不想真的出現這種情況。

  「他會進來,你們到樓上躲好,把門關好,等下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出來!」高逸扯開襯衣脫掉丟到了一邊,穿著背心的他拿起另一把沙漠之鷹,拉開保險。看著高逸那副嚴肅的樣子,顧孝景便知道那個人真的不太好對付。他不想躲起來,不想讓高逸孤軍奮戰,可是張文楊卻拖著他往樓上走。

  「你自己小心點。」張文楊將自己手裡的槍丟給了高逸。

  「嗯。」高逸抬手接過丟來的槍。

  顧孝景一路掙扎,他質問張文楊為什麼要同意丟下高逸一個人。張文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倒是反問了他一句:「你知道那個人的身份是什麼嗎?」

  「不是僱傭兵嗎?」顧孝景感覺有點不妙,那個人曾經說他是退伍軍人,該不會跟高逸有什麼聯繫吧……

  「那是後來的事情了,他曾經也是那支特戰部隊最傑出的軍人,你家教官以前還得管他叫前輩,後來發生了什麼,我倒是不知道。只知道在境外一次反恐事件裡,他失蹤了,從此之後就沒有任何消息。沒想到居然成了金牌殺手,隊裡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對於叛徒就要親手解決。我跟你都不是他們隊裡的人,所以,這就是為什麼你家教官要我們走開的原因。」

  張文楊說的這些顧孝景都能理解,可是真要他這麼坐著等下去,他一秒鐘都坐不住。

  「老張,我覺得我們有理由下樓的!那個人的目標是我們,我們為了活命,是不是也應該拼上一把?」顧孝景說。

  「這個聽起來倒是個不錯的藉口。我覺得你可以在他們倆對打的時候放黑槍!這樣不就一下子就解決了,怎麼樣?」張文楊越想越覺得是個好主意。憑著高逸的伸手肯定能夠讓那個人自顧不暇,趁著這個時候他跟顧孝景做點小動作的話,搞定完全不用吹灰之力啊!

  「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顧孝景提著狙擊槍放輕了步子就要往樓下走,可是他還沒有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煤氣味。

  擦!計畫破產了!那個人怎麼能這麼無恥啊!

  緊隨其後的張文楊也捏住了鼻子:「嘖!那個人果然還是跟傳說中的一樣瘋狂,連這種辦法都想起出來,他就不怕自己被毒死!」

  顧孝景屏住呼吸,丟下槍就往回跑,沿途將所有能開的窗子都打開。一路飛奔下樓,就看高逸和那人隔著一段距離站著,誰也沒有先動手。

  被砸掉的煤氣管道,使得一樓整個空間都充滿了煤氣,這樣的環境下,槍、火、電都成了絕對禁止的東西。除了赤手空拳之外,他們能夠用到的就只有廚房的刀具,而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的,他不僅背著一個小小的氧氣瓶,而且手裡就只有一把三棱軍刺。

  「呵呵,本來還以為是兩隻小老鼠,沒想到居然會遇上你。」他連瞧都懶得瞧顧孝景跟張文楊一眼。高逸的出現很顯然已經勾起了他極大的興趣,對於他來說,如果能夠幹掉高逸的話,這不止是一種榮耀,更是一種報復。

  高逸沒有說話,他此刻也沒有功夫去管顧孝景跟張文楊,他現在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將對方打敗。

  隨著一氧化碳的攝入,他們三人均不同程度出現了不良反應。

  看出了他們的承受力到了極限,對方率先發起了攻擊,他沒有管顧孝景跟張文楊,在他眼中,那兩個人只不過小丑,沒多大用處。雖然身體有寫不良反應,但是高逸的動作依然很迅猛。張文楊憋著氣,跑到廚房看看能不能將洩漏的煤氣管道給堵上,而顧孝景則是摸到一邊去開窗子和門,他們必須要給高逸創造環境。可是他竟然意外的發現,一樓所有的窗子都推不開,似乎被封上了。如果是裝防彈玻璃時候被人渾水摸魚的話,高逸不可能沒有發現。

  他正疑惑的時候,就看見外面有人影在晃動,那人手裡拿著玻璃膠正在封另一邊的窗子!

  我擦!顧孝景飛奔過去,可是半路卻被那個人給攔了下來,軍刺刺中了他的大腿,雖然戳得不算深,也沒有戳到血管,可是被這東西傷到確實挺蛋疼,傷口合不攏,血就一直流。

  高逸一個側踢將那人踢了個踉蹌,還不等對方穩住身形,高逸又是一腳踢了過去。連番的劇烈活動,讓高逸明顯體力支援不下去,他需要氧氣,卻不能大口喘氣,盯著那人身上的氧氣瓶,高逸跟顧孝景同時都有一個想法:搶!

  不約而同的,兩人同時朝著那人攻擊過去,高逸正面迎敵,顧孝景從背後偷襲,目標:氧氣瓶。

  顧孝景緊緊扒住那人後背的氧氣瓶就不鬆手,就在那人想要甩掉顧孝景這個包袱的同時,高逸對著他的右手毫不客氣地踢了下去,將軍刺踢落,拽掉那人臉上的呼吸罩,高逸直接就往顧孝景臉上套。顧孝景吸了兩口,正想給高逸讓他也吸兩口的時候,忽然呆住了……

  拿在手裡的呼吸罩掉了下來。

  高逸的胸前插著一根短軍刺,明明高逸已經將那人手上的軍刺給踢掉的,怎麼還會有這根短的?

  如果不是高逸先想著自己,他應該就不會被刺到了……

  「我操你大爺!」顧孝景拿著氧氣瓶直接就敲那人的腦袋,什麼氧氣,他也不要了!

  那人冷不防地被顧孝景敲了這麼一下,腦子有點悶,晃了兩步彎腰抓起地上的軍刺就朝顧孝景砍去,顧孝景拿著氧氣瓶擋,兩個人毫無章法地亂打成一團。就在顧孝景再一次抬起氧氣瓶的時候,那個人不動了。

  顧孝景一看,那人的喉嚨正插著一根軍刺,很明顯是從後方刺過來的。

  哐當——

  氧氣瓶砸在地上,顧孝景跑向倒在地上的高逸,他知道那根軍刺是高逸從自己身上拔出來的。

  血迅速在高逸身體下蔓延成一大灘……

  「高逸……高逸……」

  顧孝景不敢去碰高逸,他跌跌撞撞地便開始砸門,他要快點救高逸出去。

  堵上煤氣管道從廚房出來的張文楊,看到眼前這一副情形之後,確實忍不住掉淚,他急忙將高逸翻身,然後按住他的傷口,減緩血液的流失。

  顧孝景砸開了門,回頭想要抱高逸去醫院,可是腿上的傷卻讓他自己都站不穩。張文楊吃力的抱起高逸,對顧孝景說:「走,上醫院。」

  「嗯。」顧孝景拖著受傷的腿跟在張文楊後面,上了車,張文楊一踩油門,射箭一般的速度開去了彭城的陸軍駐地。高逸的傷,還有他此刻的身份使得他不能去別的醫院。顧孝景按著高逸的雙手已經被血染紅,他紅著眼睛沖張文楊嘶喊道:「能再快點嗎!」

  「再快就要脫離地心引力了!」張文楊也吼了一句。

  到了陸軍駐地高逸很快就被送去急救,張文楊看著顧孝景,問他腿上的傷要不要讓這裡大夫幫著處理一下。顧孝景搖搖頭,他巴不得所有的大夫都去替高逸看,自己這點小傷算什麼!

  「你啊……」張文楊無奈卻又心疼地揉了揉顧孝景的頭髮,那個傷口雖然不能跟高逸的相比,可是卻也挺嚴重的,看顧孝景那半邊被染濕的褲腿就知道了,「走,咱們上別的地方看。」

  「嗯……」顧孝景點了點頭,然後很快又搖搖頭,他想守在這裡等高逸的情況。無論好壞,他都必須要第一時間知道。

  張文楊也不管他願不願意,直接喊了路過的醫務人員就把顧孝景給塞給人家了。他堅信高逸一定能夠挺下去,所以他現在最重要的任務還是替高逸把顧孝景看好。張文楊在口袋裡摸了很久,什麼都沒有摸到,他一緊張就想要抽煙,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此刻每一秒鐘都很漫長,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不過顧孝景倒是很快就坐在輪椅上出來了,看著變得失魂落魄的顧孝景,張文楊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從護士手上接過顧孝景,他推著他就往高逸所在的手術室那邊走。

  「我後悔了……」一直沉默的顧孝景忽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什麼?」

  「我不應該糾結那麼多,能好好在一起就在一起,能在一起一天是一天……他心裡一直有我,而我卻還要自己亂想,他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我還苛求他什麼呢……」

  張文楊發表任何意見,他知道這個時候顧孝景需要的只不過是將心裡的情緒給發洩出來。

  「如果他撐不下去怎麼辦?」顧孝景抬起頭問張文楊。

  張文楊彎下身子,伸手撫去他臉上的淚痕,微微笑道:「他一定會沒事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夫夫網遊事件簿十六)

  小顧同志最近特別喜歡看別人刷喇叭,那個誰誰誰一百級了,那個誰誰誰結婚了~~

  於是這天當他刷完最後那點升級經驗的時候,激動的點了一下升級,唰的一下,小顧同志也一百級了~

  【小喇叭】高教官:恭喜娘子小顧一百級!

  【小喇叭】女俠一:恭喜咱們幫的吉祥物外加小萌物小顧一百級了!!!

  【小喇叭】女俠二:小萌物+1,順便96號幫招萌妹子~

  【小喇叭】小顧:……

  小顧同志:老高!明天開始你跟我去練級!

  高教官:嗯……【才75級的高教官忽然覺得壓力有點大==】

  66、第六十六章

  在城市的另一邊,周小河卻因為顧孝景他們還活著的消息而大發雷霆,就看他一腳踹在下屬身上,將那人踹倒在地。

  「都幹什麼吃的!讓你們藉機搞點小動作都搞不好!」

  「老闆,我按照您的吩咐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將門窗都封了……」

  「然後呢?還不是讓他們給好好跑出來了!用點腦子行不行?放暗槍會不會?背後捅刀會不會?我看你們平時鬥來鬥去的時候幹得挺好的,怎麼關鍵的時候就給我掉鏈子!」周小河推測出高逸的身份之後,倒是沒有料想中那般驚訝,高逸生死未蔔,不過按照他們所描述的那種傷勢來看,應該是凶多吉少了。雖然還有兩個安然無恙,但是能夠解決掉高逸這根心頭刺對於周小河來說也算是個驚喜了。

  抽出一支雪茄點上,周小河平復了一下心情,對那些兢兢戰戰的下屬們揮了揮手:「都滾遠點,別讓我看著心煩。」

  下屬們低著頭默默退了出去。

  專線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周小河頓了頓,然後和顏悅色地接了電話:「BOSS,您有什麼吩咐?」

  「聽說你最近的動作很大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信號不太好的原因,在周小河聽起來,對方的聲音似乎每一次都有一點微微的不同。

  「BOSS,我……」

  「你做什麼我不會多管,只要不影響到我賺錢就好。可是,有兩個人你現在還不該去動。」

  周小河心裡一咯噔:「請BOSS明示……」

  「顧孝景、高逸。他們對我有大用處。你要是把我的事情給搞砸了,我可不會管什麼情面。」

  「明白,BOSS。」

  周小河不知道BOSS要顧孝景跟高逸有什麼用,他是不是該慶倖顧孝景沒事,而高逸也還剩一口氣?可是萬一高逸要是挺不住掛了,那麼自己將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可想而知。「操、你大爺!」煩躁地將煙掐滅,周小河暗暗罵了一聲。

  顧孝景和張文楊守了很久,從手術室到重症監護室,等到情況稍稍有點穩定了,張文楊這才敢閉上眼睛休息,不過顧孝景還是坐在那裡,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裡面的高逸。

  「睡一會兒吧,說不定你一覺睡醒了,就會看到他活蹦亂跳地站在你面前。」

  「我就怕他會跟我一樣,一睡就睡很久,然後再醒過來的時候,也把我給忘了……」

  「呸呸呸!你腦子裡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啊!別胡扯!你那是有原因的,他不會。而且你當失憶這玩意兒跟吃飯一樣簡單啊,說失憶就失憶,如果真這樣就好了,我還想失憶一把呢!」張文楊覺得顧孝景在這麼下去精神肯定會有問題,現在,顧孝景最需要的就是休息。於是,他也不願意去管什麼職業操守了,丫的,你不睡,老子催眠你!

  就顧孝景目前這種精神狀態來說,要想催眠他是件極其容易的事情。

  張文楊將雙手按在顧孝景的肩膀上,輕慢地揉捏起來,俯下身子在他耳邊緩緩地說了一番話,語調和語速都維持在一個固定的頻率上,漸漸的,顧孝景闔上了眼睛。張文楊嘆了一聲,抬手抹了一把額上的汗,看了高逸一眼之後便推著顧孝景走了。

  回到自己的家,張文楊洗了個澡,他很講義氣地順道給顧孝景也擦了一把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然後這才放心去睡覺。

  等張文楊一覺睡醒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顧孝景,見他還在那躺著,一下子就放心了。不過再仔細一想,顧孝景是被自己被催眠的,如果自己不對他進行喚醒的話,他是不會醒的。張文楊盯著顧孝景左右看了看:要不要喚醒呢?

  前思後想之後,張文楊打算趁著這個機會做點「小動作」。

  對於被催眠的人,如果在這個時候給他一些心理暗示的話,能夠有不同的作用。只是除了個別特殊情況外,這種方式在沒有得到當事人允許的情況下採用的話,是被嚴厲禁止的。

  等下完暗示之後張文楊這才將顧孝景喚醒。「睡得怎麼樣?」張文楊笑眯眯地問道。

  除了腿又點疼之外,精神卻意外的好。顧孝景點點頭:「很好,就是感覺有點奇怪。」他看了一下四周,問道:「你帶我回來的?我想去看看高逸。」

  「嗯,回頭我們一起去。」

  顧孝景看著張文楊,然後想起睡夢裡的那些輕言細語,高逸的傷,自己現在這種精神飽滿的狀態,他不用想也知道是張文楊動了手腳。不過他確實有些感謝張文楊的,至少他現在腦子清醒很多,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都明晰了:「老張,謝謝你。」

  「誒?哈哈,不客氣。」張文楊笑道:「我就在你身上練練手而已。」

  開著車再一次來到軍區醫院,他們還是在病房外看了一會,問了問情況,然後就離開了。在車上,顧孝景忽然問張文楊:「你知道存放東西哪裡最安全?」

  張文楊想了一下,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大腦:「哪裡都不安全,這裡最安全。」

  「嗯。」顧孝景的想法跟張文楊的不謀而合,「那麼死了話,豈不是帶著那些東西一起火化了?」

  「呵呵,等以後有能夠從人腦裡提取信息的技術出現就不會了。」張文楊答道。

  「那樣的話,犯罪率肯定也高了。」顧孝景說。

  「確實是。不過你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了?你有很重要的東西不知道放哪?」

  「嗯,有。開始不覺得,但是無意間發現很重要。我把它放在了這裡。」顧孝景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然後繼續說道:「可是我怕自己會忘了,或者時間一長就想起那些細節。」

  「什麼東西?」張文楊覺得他與顧孝景,應該是無話不說,相互信任的那種關係,所以也就不避諱地問了這個問題。

  「一份資料。還記得我之前說的那件事情嗎?就是跟這份資料有關。」

  張文楊想了想,然後提議道:「要不,你默寫出來吧,趁現在還記得很清楚。記憶這東西怎麼說呢,是最可靠,也是最不可靠的。因為對於有些記憶,人腦會下意識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整合資訊,這樣就會出現記憶偏差。很常見。」

  「嗯,我也覺得是這樣……可是那份資料太重要了,我有點擔心。」張文楊所說的問題,也正是他所憂慮的。

  「別用電腦,用紙筆默寫下來,然後到銀行開個保險櫃。」

  顧孝景琢磨了一下,也就這個方法可行了,他點點頭:「那我回去就開始準備。」

  「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儘管說。」

  「有,今天你做飯吧!」

  「……日!」

  顧孝景回到家,拿著紙筆就開始奮筆疾書。張文楊沒有去打擾他,也沒有打電話叫外賣,這個時候還是不能讓外人靠近比較好。就在他對著生米發愁的時候,手機響了,「喂,什麼事?我正忙著呢。」

  那頭,斐正豪說道:「上回我從你那帶走的小子,今天死了……」

  「死了?怎麼回事?」張文楊開始覺得有些頭疼,潘霆怎麼就忽然死了呢?難不成還被組織追殺了不成!

  「是自殺,我才出去一趟,回來就出事了。真是,一眼沒看著就不行。」

  「自殺?不會呀,我沒發覺他有那個傾向啊,老斐,你再仔細查查,自殺跟他殺差別大了去了!」

  「嗯,我知道。我正讓法醫再好好看看呢。對了,你們現在情況怎麼樣?需要幫忙嗎?」

  「別提了,高同志重傷,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躺著呢。你放心,有需要的時候,我一定不會客氣的!」

  「呵呵,那就好。等我這邊的事情處理好了,我過來看看老高。」

  「嗯,不跟你說了,我還忙著呢,掛了啊。」張文楊撇撇嘴將電話掛上,潘霆自殺的事情他打算先瞞一瞞,等顧孝景把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好了再說。他感覺事情越來越複雜了,想要抽絲剝繭,可是卻把自己也給纏了進去。

  顧孝景連著寫了一天的時間才將那份資料完完整整一字不差的給默了下來。看著那疊厚厚的手書,張文楊都不得不感嘆顧孝景這驚人的記憶力。

  「你不休息一下嗎?」過度用腦,嘔心瀝血。張文楊想提醒顧孝景。

  「不用,不一次辦完,我心裡不踏實。你說的不錯,我早該這麼寫下來了,剛才有很多地方都是模模糊糊的,差點就想不起來。」

  「呵呵,你真想不起來,我可以幫你一把。」

  「走吧,咱們去銀行開個保險箱。」顧孝景套上衣服就要往外走,張文楊一把將他拉住:「這都大半夜了!等明天一早再去!」

  被這麼一提醒顧孝景才發現外邊真的是一片漆黑,他揉了揉眉心:「我都糊塗了。」

  「嗯,睡覺去吧,明早我喊你,一定不會耽誤事。」

  「成!」顧孝景抱著手書,也不脫衣服直接就歪在床上睡著了。

  張文楊看著,他總覺的顧孝景精神狀態有點不對勁。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顧孝景這是故意在耗自己的命,似乎高逸一天沒有好轉,他就打算這麼一直折磨自己,同生共死嗎?張文楊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夫夫網遊事件簿十七)

  小顧同志:老高,我給你收了一隻咆哮單刷!等級正好你可以帶。超級可愛,穿著泳褲的潛水貓,那樣子說有多流氓就有多流氓!

  高教官:……

  小顧同志:來來,我教你怎麼用。點這個技能欄裡咆哮的圖示,貓就會把怪引過來,你隱身就成。別忘了帶足口糧。

  十分鐘後,小顧同志發現高教官的螢幕成了黑白色。

  小顧同志:你怎麼掛了?

  高教官:貓死了……

  小顧同志一看,尼瑪,高教官買的是草,可貓貓要吃的口糧是肉!

  67、第六十七章

  第二天,張文楊帶著顧孝景去銀行開了保險箱,拿到保險箱鑰匙之後,顧孝景又開始侷促不安起來。他將鑰匙放口袋裡,還不到五秒鐘就拿出來重新換個地方,在換了十幾次之後,張文楊終於看不下去了,於是他便在地攤上買了根紅繩將鑰匙拴好了掛在顧孝景的脖子上。

  「這樣不就好了,多安全!」

  顧孝景低著頭看著胸前的鑰匙,問道:「繩子結不結實,會不會斷?」

  「……」張文楊覺得自己這次拿顧孝景是徹底沒折了,他已經能夠確定顧孝景因為打擊而患上了強迫症。心病還須心藥醫,張文楊二話不說拉著顧孝景就上了車,直奔軍區醫院。

  正拽著顧孝景往住住院部走,迎面就遇上了那天幫高逸做手術的主治醫生。

  「你們來的正好,他已經脫離了危險期,也醒了。我們正想找你們商量一下轉病房的事情。」

  「成,醫生您看怎麼辦合適就怎麼辦吧!」張文楊笑道,這下子一顆心才算是完全擱穩當了。

  而顧孝景一聽高逸醒了,立刻掙脫開張文楊的手,朝著住院部跑去。張文楊沖醫生尷尬地笑笑,解釋道:「他們倆出生入死的,感情好。」

  醫生點點頭,這種深厚戰友情誼他見過很多。看那些鐵血的漢子流淚,其實比流血還讓人心痛。

  顧孝景一口氣跑到重症監護室,卻沒有找到高逸的影子,問了值班的護士才知道高逸已經被轉去了單人病房。顧孝景揣著不安卻又狂喜的心站在病房門口,他遲遲不肯推開門,整了整衣服,拍了拍臉,確定自己看起來很精神了,他這才擰動門把手。

  高逸循聲朝門那邊望去,就看見顧孝景進來了,他動了動身子想要坐起來,顧孝景慌忙三步並兩步地跑上去將他按住:「你別動!萬一傷口裂了怎麼辦!」

  「沒事。」高逸抬手捉住顧孝景的手,他現在手的溫度就已經夠低了,可是他居然還能夠感覺到顧孝景的手很涼。離近了,高逸這才發現,顧孝景又瘦了,臉色比上回還不好看。是原因,他自然明白,「我……」

  「我都不知道你今天會醒,早知道就給你帶點吃的了!你想吃什麼?算了,我去問問醫生你需要吃點什麼補補,還有哪些需要忌口的!」

  顧孝景顧自說了很多,他太高興了。他站起身就想去找醫生,高逸拉著他的手沒有鬆開。

  「嗯?」顧孝景疑惑地望著高逸。

  高逸說道:「坐著別動,我有話要跟你說。」

  「嗯!」顧孝景點點頭,搬了個凳子就坐在高逸的床邊,然後等著高逸說話。

  「之前我跟你說的事情,你自己做決定,想回來或者不想回來都沒有關係。不過我一直都希望能夠把你留在身邊……」高逸話到此處忽然止住,他閉上眼睛,緊緊抓著顧孝景,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你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顧孝景低著頭看著高逸的手,他伸出自己另一隻手覆在高逸手上,用力的點點頭。

  對於顧孝景而言,高逸的這一句「你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卻是比一句「我愛你」更讓他動容。或許他一直想要尋找的,就是這種看似平淡如水卻很實在的感情。

  門外,張文楊看完了這一幕,他由衷地替裡面這兩個人高興。沒有去打擾他們,他轉身走了。走出住院部,望著晴好的天空,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又開始相信愛情了!開車去最近的超市買了點東西,張文楊這才回到了病房。

  看著正專心給高逸修剪指甲的顧孝景,張文楊輕輕地咳了兩聲,沖高逸晃了晃手裡滿滿的購物袋,笑道:「知道你醒了,所以就去買點東西來慰問一下。補血的、補氣的、壯骨的一有盡有!」

  「謝謝。」高逸跟顧孝景異口同聲。

  「哎呦,我這不是出現幻覺了吧!你們倆什麼時候把頻道調整到一個頻率的?」張文楊從袋子裡摸出一包餅乾丟給顧孝景,「瞧我多體貼,都不忘給你買東西!」

  「呵呵……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找個好人家把你嫁出去!」顧孝景笑呵呵地接過餅乾,扯開包裝就開始吃,他本來不覺得餓,現在對著高逸,感覺自己越來越餓,盯著高逸俊朗的面容,顧孝景暗自在心裡點點頭:秀色可餐。

  張文楊也搬了個凳子坐了過來,坐到顧孝景旁邊。他沖高逸擠擠眼睛,說道:「你可算是把我給解救出來了,你家這孩子就是個磨人精,我少看一眼就不行!現在你醒了,我就物歸原主了。呵呵。」

  高逸看了看在一旁吃啃餅乾的顧孝景,不由得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嗯」

  顧孝景一愣,不滿道:「什麼叫物歸原主?我又不是東西!」

  「哈哈……哎呦……」張文楊笑道:「嗯嗯,你不是東西……」

  反正這種文字遊戲,怎麼玩都是自己吃虧!顧孝景恨恨地咬了一口餅乾,化悲憤為食慾。

  「對了,昨天老斐打電話跟我說潘霆死了,死因初步鑑定是自殺。」現在一切既然都已經明朗了,那麼潘霆的事情,張文楊覺得還是有必要交待一下。

  「呃?自殺?不可能,就潘霆那樣的,絕對不可能!」顧孝景的反應跟張文楊當時的反應一模一樣。什麼人會有自殺傾向,他們基本上都能夠看出來。就潘霆那種打不死的小強精神,他自殺?幹什麼國際玩笑。

  而高逸卻沒有對這件事情表態,他微微皺眉也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唔,不說這個了,反正警方會處理。老斐說他過陣子閒了,就過來看望你。我覺得吧,他肯定無事不登三寶殿,上回找我去監獄那事,就把我弄得焦頭爛額!」

  「其實斐隊還不錯,挺負責的。」顧孝景小聲嘀咕了一句。

  「呵呵,你當著你家男人的面稱讚另一個男人,就不怕你男人吃醋啊!」

  「嗯?」顧孝景一愣,連忙望向高逸,可高逸依舊沒什麼表情,顧孝景心想:高逸應該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吃醋是什麼東西吧!「啊!對了。這個,給你!」想起自己脖子上的保險箱鑰匙,顧孝景將繩子解下來掛在了高逸脖子上。

  「這個?」高逸早就注意到了這個鑰匙,只不過還沒來得及問。

  「這個是你家孩子很重要的東西,放你這裡的話,應該會更安全。」張文楊替顧孝景回答道。

  很重要的嗎?高逸覺得自己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其它的事情都沒有必要多問。

  「我跟老張過段時間會離開一陣子,等你好了之後,我再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訴你。這段時間,你藉著機會偷偷懶,休息一下。」事情都還沒有解決,顧孝景一刻都不敢放鬆。

  高逸知道顧孝景他們去哪,可是他們要找喬尼做什麼?「等差不多了,我陪你過去。你們拿不到簽證。」

  雖然高逸說的是大實話,可是張文楊跟顧孝景還是覺得自尊心受到了一點小小的創傷,反正高逸已經知道了,顧孝景也不再隱瞞,他將房門關上,確定沒人監聽了,這才將一切都說了出來。原來他在記憶喚醒的時候,想起了博士簽的一份協議,他所做的這些研究都是為了一個集團。等最後敲定可實施方案之後,博士便會把所有的研究記錄都交給對方。對方可以自己拿來改造人,也可以繼續賣給別人。而在那項協議中,博士有提到04號試驗品跟00號試驗品。而且研究資料的最後,博士標上了一句:這兩個試驗品雖有瑕疵,但是他們的遺傳基因已經被改變,他們的下一代會繼承父體的超級基因,但是對於母體的要求很高,成活率低。

  換句話說,就算是往後所有的試驗品都失敗了,依舊可以用這兩個試驗品作為「複製」工具。

  顧孝景不想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他也不知道博士的這份資料有沒有流傳出去,或者有沒有知道內情的。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聯繫喬尼,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真到哪天有事情發生的話,他們也好都有對策。

  張文楊聽完這些,很久都沒能夠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喬尼是誰?我怎麼沒聽說過這個名字?」如果是跟高逸差不多時期的人,他應該是聽說過的。

  「海盜船長。」顧孝景笑道:「他有點心理問題,我覺得他應該不會主動去找心理醫師,所以應該還需要你的援助。」

  海盜?張文楊不僅有點蕩漾,他問道:「帥嗎?」好吧,就算是00號試驗品,哪怕跟眼前這個面癱一樣,他也不在意。

  「挺帥的,應該在洋人裡面也算不錯的吧。」顧孝景承認,他眼裡除了高逸之外,對別的帥哥都沒什麼鑑賞力。

  張文楊笑得越發蕩漾,唔,洋人啊……不過,洋面癱豈不是交流更有障礙了?「小顧同志,你們之前都怎麼跟他交流的?說英文?拉丁文?還是什麼?」

  「中文吧,他中國話說的挺好的,沒準你說個冷笑話他都能聽懂。」

  張文楊糾結了,跟面癱說笑話那純屬自己給自己找抽!聽懂沒聽懂根本就看不出來的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關於冷笑話

  【高面癱版】

  小顧同志:老高,我給你說個笑話。

  高教官:嗯。

  小顧同志:熊貓臨死之前有一個心願,你知道是什麼嗎?

  高教官:==

  小顧同志:就是照一張彩色照片!哈哈……好不好笑!尼瑪,照一張彩色照片!!

  高教官:==

  小顧同志:不好笑嗎?我覺得很好笑……

  高教官:==嗯,好笑。

  【喬二貨版】

  喬尼:唔,哈哈……【大力地拍著桌】

  張文楊:幹什麼呢!造反啊!

  喬尼:親愛的,我看到一個笑話,真是……噗……哈哈……

  張文楊:喲,啥笑話啊,說出來讓我也樂樂。

  喬尼:熊貓臨死之前的心願就是想拍一張彩色照片!哎呦,熊貓!就那身上只有黑白兩種色的傢伙!噗……哈哈……

  張文楊:呵呵,熊貓確實挺悲劇的,不過,我說親愛的,你把飯菜拍了一桌,你待會兒會比熊貓更悲劇!

  喬尼:……

  68、第六十八章

  高逸能夠出院了,顧孝景得知這個消息之後便飛快地跑進自己屋裡開始收拾。開窗透氣,地板擦了一遍又一遍,末了還不忘灑上八四消毒水再抹一遍。最後這才將床單、被套、枕套也都換上乾淨的,這才略微有些滿意。

  「這樣可以嗎?」顧孝景扭頭問張文楊。

  張文楊上下左右瞧了一遍,點點頭:「挺好的,就是這消毒水的味道不好聞。你用不著這麼緊張,他強悍著呢,哪有這麼嬌貴。就算你把他丟進垃圾堆裡,他還一樣活得好好的!走吧,咱們去接你家面癱。」

  開車到了醫院,高逸自己已經收拾好東西在門口等著了。一下車,張文楊就接過高逸手裡的東西,而顧孝景則是扶著他坐上車。張文楊拍著車子沖高逸笑道:「這陣子都是用你的車,開著真爽,風吹不著,雨淋不到,確實比自行車舒服,就是堵車的時候就有蛋疼。」

  「嗯。」高逸應了一聲,拉了顧孝景想要他坐在自己身邊。顧孝景也不彆扭,緊挨著高逸就坐了下來。他的目光總是管不住地往高逸胸前瞄,很想看看傷口怎麼樣了,但是又不敢看。肯定傷到肺葉了,以後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順著顧孝景的目光,高逸低頭看了自己胸前一眼,說道:「我沒事。」

  張文楊瞥了一眼後座這兩個你儂我儂的人,撇撇嘴,小別勝新婚,他今晚是不是該找個藉口不回去了?可是他才是戶主啊!

  一路上,高逸望著車窗外,耳邊聽著張文楊跟顧孝景的說笑聲,心裡卻在想著別的事情。

  「你在想什麼?」顧孝景見高逸一直沒有出聲,便問了一句。

  「簽證,過幾天應該就能批下來了。」高逸將目光轉回到顧孝景身上,他並不是故意要把心事瞞著顧孝景,只是在還沒能夠確定情況的條件下,他不願意多一個人亂想。

  「太棒了!加勒比海我要來了!」張文楊一高興又把車速給提上去了。

  「擦!你慢點,分都被扣光了!」顧孝景用身體護著高逸,真怕一個急轉彎或者急剎車撞到他的傷。

  張文楊大笑:「扣吧!反正我以後都是騎自行車的!」

  到了住處,這雖然不是高逸第一次登堂入室,但卻是第一次被顧孝景主動拉進來的,意義自然是不同的。不過高逸一進門就被顧孝景推到臥室裡去了,被像病人一樣的小心翼翼對待著,高逸卻一點都不討厭,只是躺了許久的身體再繼續躺下去的話一定會生銹。他想起來,可是顧孝景不讓他動,甚至還把張文楊的筆記本給搬過來給高逸看電影上網解悶。

  「小顧同志,你這樣不厚道!我怎麼辦?晚上我豈不是沒有東西解悶了!」張文楊覺得自己一定是史上最悲催的戶主,顧孝景倒是一點都不把自己當外人,他笑呵呵將電視遙控器往張文楊手裡一塞:「給,電視是你的,沒人跟你搶。」

  關上房門,再也不理會張文楊的嚎叫。

  顧孝景爬上床在高逸身邊坐下,握住滑鼠問他:「你想看什麼電影?球賽看不?網路真好,什麼都有,前陣子我發現了一個軟體,可以看各種電視節目,就連收費頻道都可以看。風雲足球!看球賽可爽了!」顧孝景說著就要點開,可是再一想,看球賽多激動啊,萬一高逸一激動把傷口崩了怎麼辦?算了,還是找個溫馨的片子看看吧。

  「咳咳,小顧同志,我的F盤裡有個叫動物世界的資料夾,你們有你們教官喜歡的片子!」張文楊忽然在門外喊了一句。

  呃……

  顧孝景囧囧有神地盯著高逸,高逸喜歡看動物世界?好吧,其實他小時候也很喜歡看動物世界。那麼就當重溫一下兒時的記憶?

  毫不猶豫的,顧孝景打開了F盤,果然就看到了那個動物世界的資料夾。高逸一看就明白張文楊這些資料夾裡是什麼,他還沒來得及阻止,顧孝景就已經將其中一個給播了出來。頓時溫馨的小臥室裡便傳來了熱烈的喘息聲,時不時裡面的人物還冒出一句「蓋木吉……」(日文舒服的意思)

  「哈哈……我真不知道是這樣……」尼瑪,張文楊你毀了老子的童年啊!

  高逸快顧孝景一步將影音檔關掉,然後關上電腦直接放在床邊的地板上,轉身望著顧孝景湊上前直接就親了上去。顧孝景回應了他,在他唇上輕輕啄了兩口,然後別過臉,微微喘氣說道:「還是先別那個了,萬一你傷口崩了什麼辦?」

  「沒事,我好了。」高逸說著便將手探進顧孝景的睡褲裡,「你硬了。」他盯著顧孝景的眼睛,淡淡道。

  「我過一下就好了!」你要是能把你的手拿開就更好了,

  可是高逸似乎沒有聽見顧孝景的祈禱,他的手握住顧孝景的小兄弟上時輕時重地上下擼動起來,帶著繭的手指在摩擦的時候會有不一樣的刺激。顧孝景忍不住哼了一聲,腳趾也蜷了起來。就在顧孝景覺得自己快要忍不住的時候,忽然只覺得自己被納入了濕暖的地方,他一驚,便看見高逸在舔自己……

  「不要……」受刺激過度,顧孝景洩了,歷時三分鐘。

  高逸抬起頭,抬手抹去唇邊的東西,然後下床去漱了口,等他回來的時候卻發現顧孝景縮在被子裡頭不願意見人。

  「你很久沒洩過了,時間短正常的。」高逸安慰道。

  「不是!不是!」蒙在被子裡的顧孝景搖了搖頭,其實他是太震驚也太高興了,高逸居然用嘴給自己做啊!如果不是真心喜歡自己,他那樣的人又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呢!而且他自己還都沒有想過幫高逸用嘴,怎說呢,有點心理障礙……

  一時間受寵若驚,顧孝景覺得自己的小心肝有些承受不住。

  高逸將顧孝景從被子裡撈出來,看著他那憋得通紅的臉,開始有點擔心以後了,這樣就害羞的話,往後每次做豈不是要費很大勁?總不能以後都等他睡著了才做吧。

  顧孝景扒著被子露出兩眼睛滴溜溜地往高逸嘴上瞄,一想到剛才的事情,他腦子裡就不由自主地開始想細節過程,這一想的後果自然是臉更紅了,而且腦袋熱得要冒煙:「等你傷好了,我也幫你做。」他輕聲說道。

  「嗯……」傷好?高逸覺得他現在已經好了,不過既然顧孝景擔心,他忍忍就是。

  高逸的辦事效率向來極高,他很快便拿來了簽證,顧孝景的,還有張文楊的。坐上去加勒比海的班機,張文楊整個都處於飄忽的狀態,除了當特工那會,張文楊就沒有踏出過過門。而且以前都是為了任務,也沒有什麼時間和心情去欣賞風景。現在就不一樣了,他覺得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這個機會放鬆一把。

  「照相機,攝像機都帶了嗎?」張文楊忽然扭頭問坐在他後面的顧孝景。

  「帶了,就算沒帶不是還有手機嗎,照相攝像都可以。」顧孝景毫無顧忌地往高逸嘴裡塞了一跟魷魚絲,「這飛機上送的魷魚絲挺好吃的。」

  「我覺得那袋堅果好吃,你吃了沒?我用魷魚絲跟你換換!」張文楊將手裡的那袋魷魚絲丟給顧孝景,顧孝景把堅果換給了他。而高逸在一旁看他們倆互取所需,於是自己手上的兩包東西,一樣一樣給分了。

  「堅果油大,你吃了又喝果汁小心拉肚子!」顧孝景好心提醒他道。

  「呵呵」張文楊回頭笑笑,說道:「外出最容易水土不服了,你小心魷魚絲吃多了過敏!」

  飛機降落之後,張文楊在機場的洗手間跑了好幾趟這才敢上快艇去海盜島,他虛弱的歪在那裡恨恨地盯著顧孝景:「你個烏鴉嘴!」

  顧孝景抓了抓自己嘴巴的紅腫,瞪了回去:「你只不過是拉幾回肚子,你可以當排毒了,多好。你有我慘?過敏了!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嘴巴都腫成了豬頭一樣了。」

  高逸看著那吵吵鬧鬧的兩個人,他忽然覺得自己同意他們來加勒比海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高逸,你覺得喬尼還在原來的那個島上嗎?」那個島上死了那麼多人,東西也被毀了大半,喬尼應該會找一個新的地方吧。

  高逸拿著望遠鏡看了一會,說道:「換島是不切實際的。那個島應該是他祖上留下來的。」

  顧孝景點點頭,高逸說的有道理,現在地皮這麼緊張,哪裡還會有沒有屬地的島嶼。倒是張文楊聽他們提起喬尼,就越來越感興趣。「祖上留下來的?他祖上就是海盜?」張文楊對海盜確實有不少的想像,當然這僅限於影視作品中的海盜,那些索馬里海盜,他一點都不感興趣!

  「應該是吧,他似乎從小就有海盜情結,而且還想著將海盜事業發展下去……」

  「不知道他缺不缺船醫!」張文楊摸著下巴,微微眯起眸子不知道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你要是敢脫團,就是陷高逸於不義!你想讓他進軍法處啊!」顧孝景揮著拳頭威脅張文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關於張文楊跟喬二貨是怎麼在一起的

  小顧同志:老高,你想知道他們倆是怎麼搞在一起的嗎?

  高教官:……

  小顧同志:我跟你說,喬尼抱著張文楊那二貨喊媽,你猜張文楊怎麼著?他指指自己的胸脯說,沒有奶喂你!

  高教官:……

  小顧同志:喬尼一口咬住張文楊,吸了兩口……後來張文楊那二貨就這麼屈服了……

  69、第六十九章

  快艇在海上開過,後面帶起白色的海浪,看起來就像是將一把剪子將海面當成緞子一樣給剪開了。

  顧孝景寸步不離地站在高逸身邊,就怕他哪裡會不舒服,而張文楊卻拿著望遠鏡四處張望,每次經過一個珊瑚礁沉積出來的海島時,他都會大驚小怪地嚎上一嗓子。好不容易安靜了,顧孝景反而有些不太習慣,他扭頭一看,居然看見張文楊在換衣服!

  只不過他現在那一身大花的短袖襯衣跟褲頭是怎麼回事?

  「怎麼樣?我特地為這次旅行買的!不錯吧,是不是很有熱帶風情的感覺?」張文楊還不忘將草帽戴上顯擺。

  顧孝景將張文楊從頭到家打量了一下,忍不住笑道:「熱帶風情我倒是沒有感覺出來,不過二逼青年的感覺一下子就出來了!真的。」

  忽然手一鬆開,張文楊的草帽給吹走了,望著被海風帶走的草帽,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事情也應該放下了。這麼多年是個人都累了,何必將自己封閉起來呢?人生總有很多求不得,這個草帽對他來說有特別的意義,所以他一直珍惜收藏著,只是沒有料到到了最後本該就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依舊不屬於自己。

  顧孝景望著張文楊的側臉,雖然被海風吹亂了頭髮,可是顧孝景覺得張文楊還是像幾年前自己剛進訓練學校時見到的那般驚豔。

  快艇將要靠岸的時候,顧孝景掏出口袋裡的海盜徽章捏在手上,希望喬尼手下的那些小弟們不要上前為難。只是等到他們登上海盜島的時候卻發現連一個人影都沒有,「沒人?不會是出去打劫還沒回來吧?」張文楊脫下鞋子光著腳丫踩在細細的沙子上,時不時還彎腰去沙子裡扣貝殼。

  「我覺得不太像,這裡很久都沒有人走動了。你覺得呢?」顧孝景在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情況之後問高逸。

  高逸點點頭,他也贊同顧孝景的看法。

  「那怎麼辦?除了這裡,我們沒有可以跟喬尼聯繫的方式。」早知道會有今天的情況,當初就應該要個手機號什麼的,喬尼應該有手機的吧!

  「你看看徽章上有沒有提示。」高逸提醒他。

  被高逸這麼一提醒,顧孝景將手裡的徽章直接給了高逸,高逸接過來,翻看了一下,然後忽然就聽他問張文楊:「你還記得什麼是密寫嗎?」

  「學了那麼多年,當然還記得了。」

  「嗯,這個給你,你看看。」高逸將徽章轉交給張文楊,張文楊在衣服上蹭掉手上的沙子,這才接過高逸手裡的徽章。就看他把徽章的正反兩面都反覆看了好幾遍,蹙眉想了一會兒,然後拿出包裡的水壺,將裡面的水倒在徽章上反覆洗了一下,然後又從包裡翻出一個近似化妝包的東西,這個盒子裡扣一點膏狀物,那個瓶子裡倒出一點不明液體,最後便看他將這種不明粘液抹在徽章上。

  在顧孝景驚訝的目光中,就看那枚徽章表面的顏色一點點褪掉在張文楊的手心裡慢慢變成銀色,而徽章背面的圖案卻出現了一個圖案。

  「喏,應該就是這個吧。」張文楊將徽章給高逸。

  高逸結果徽章,看著那個圖案,然後立刻開始搜索地圖。那是一個小島,這應該是喬尼真正的落腳點。而此刻他們所在的這個島只不過是用來掩人耳目的,說不定連博士都不知道喬尼的秘密。

  顧孝景此刻滿腦子都是張文楊那變魔術似的手法,讓他想起很多諜戰片中,那些間諜們的非凡手段。如果能學到這個,豈不是很牛逼!

  「老張,你那東西能教我不?」顧孝景向來是個勤奮好學的人。

  「可以啊。」張文楊大方的點點頭,「這個很容易的。」

  就在高逸搜尋海島的時候,顧孝景跟張文楊頭碰頭的蹲在一起開始扒拉張文楊小包裡的那些瓶瓶罐罐。

  「離這裡有點遠,現在就要天黑了,安全起見還是等明天天亮我們再過去吧。」高逸覺得如果是自己一個人的話不會有什麼問題,可是加上顧孝景,他潛意識就覺得不太安全。

  「太好了!來來,野營!日!我居然沒有帶帳篷!」張文楊有些懊惱,怎麼考慮的都不周全呢!

  「還是連夜趕路吧,我擔心時間會不夠。」子啊沒有找到喬尼之前,顧孝景一刻都不想耽誤,如果想放鬆的話,往後還有很多機會。

  「嗯。」既然顧孝景都這麼要求了,高逸自然也不會拒絕,倒是張文楊對此很不滿。

  顧孝景從包裡拿出一個密封袋,他將自己的手機裝在了裡面,並伸手向他們倆討要手機。在疑惑中,他們倆將手機交給顧孝景,顧孝景也同樣裝進了密封袋子裡,然後轉身往深處走,在一顆棕櫚樹下,他將手機給埋了。隨後又在樹上刻上記號這才滿意的離開。

  「那個有定位系統,我覺得還是不要帶在身上比較好。這也算是對喬尼的尊重。」而且誰也不能保證他們現在是不是在人的監控中,顧孝景解釋道。

  「這個我倒是沒有想到,不錯,小顧同志很細心!」張文楊笑道。

  「嗯。」高逸看了顧孝景一眼,然後跳上快艇示意他們快點上來。頂著海風,他們再次起航。

  喬尼的老窩從地理位置上說確實是易守難攻的類型,這裡要是擱在以前,就算是海軍或者別的海盜來犯首先附近那些「神出鬼沒」的珊瑚礁就夠他們受的了。這不,顧孝景他們也被珊瑚礁給卡住了。沒有讓高逸下海,顧孝景跟張文楊兩人下去想去將快艇給弄開。就在他們跳入海中的那一瞬間,似乎好像有什麼東西從附近遊過……

  顧孝景對張文楊打了個手勢:有看到什麼嗎?剛才。

  張文楊搖搖頭,示意快點弄,弄完好上去。還別說,在這種陌生的海域,心裡總是莫名的緊張!

  將纏住螺旋槳的水藻拽掉,顧孝景首先浮出水面,等他上了船張文楊這才從水裡冒出來,就在張文楊準備爬上船的時候,忽然腳腕給什麼東西給拽住了!他一驚順勢抓住顧孝景的手,顧孝景一愣,當很快就拉住張文楊想要把他從水里拉上來。

  張文楊太重,再加上海水裡又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顧孝景實在是拉不動,他喊了一聲,高逸也上來搭了把手,兩人合力這才算是將張文楊給拉了上來。

  「該不會有水鬼吧!剛才有東西抓住了我的腳!嚇死我了!」張文楊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

  「應該不會吧……可能是水藻……」被張文楊那麼一說,顧孝景也覺得有點玄乎。

  張文楊立刻反駁道:「不可能!水藻有手指?明明感覺起來像人的手指!腳腕是我的敏感點啊,差點全身軟掉了!」

  在他們倆還在探討水鬼問題的時候,高逸卻將目光放在了另一側的水域,雖然現在天黑了,可是這邊的海水很清澈,水裡有大東西遊動還是能夠看見的。他不動聲色地抓起軍刺,對準水裡那個影子就刺下去。

  就在軍刺距離水面還有十公分的時候,水裡的影子嘩啦一聲衝出水面。

  「嗨!好久不見!」穿著潛水服的喬尼趴在船舷上笑著對他們招招手,他不管高逸是什麼臉色,他的目光掃過顧孝景之後就直接落在張文楊身上:「東方美男子!剛才在水裡看見你,我還以為自己看見了美人魚。抱歉嚇到你了,我有點激動!」

  「……」張文楊看著喬尼,第一次居然不知道該回答了,是該生氣還是該高興?張文楊有點煩惱,這個人也太會說話了吧!

  「你這麼晚潛水幹什麼?」二貨就是二貨,行為永遠都是怪異的。

  「我在這邊找夜明珠。嗯哼,我在家族傳記中曾經看到過,在這附近有一箱沉入海底的珍寶,裡面就有夜明珠。」喬尼索性跳上了快艇,脫了潛水服露出強壯的上半身,緊挨著張文楊就坐了下來。他湊近了看了看張文楊,然後說道:「要不要給你弄一身帶著魚尾巴的潛水服試試?我覺得一定很美!」

  「謝謝……」雙腿被包緊了,你想讓老子沉在海底啊!張文楊瞄了一眼喬尼的肌肉,忍不住在心裡讚道:不過這小子的體格真的好棒!

  「你可以摸摸!」注意到了張文楊的目光,喬尼很自豪的衝他拍拍了自己堅實的胸膛。

  「真的可以嗎?那我摸了!」張文楊也不客氣,將爪子直接就按在喬尼的胸肌上……

  受不了的顧孝景忍不住別過臉:尼瑪!別說我認識你們這倆個二貨!

  高逸看了顧孝景一眼,然後又看看那邊摸來摸去的兩個人,想了一會,他輕聲對顧孝景說道:「張文楊跟喬尼在一起也比跟斐正豪在一起好。」

  「誒?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我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顧孝景站在高逸身邊,靠著他吹著海風,他忽然在想,如果就這樣過一輩子也不錯。

  「嗯,因為笑了,由衷的。」高逸解釋道。

  顧孝景聽了這話,他對高逸露出笑臉問道:「那你覺得我現在呢?」

  高逸在他唇上親了一下:「開心。」

  「呵呵……」誰說高逸什麼都不懂的,至少他看人都是用心去看的。顧孝景想。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潛水

  小顧同志:咱能不去潛水嗎?

  高教官:=  =我想去……

  小顧同志:好吧,去!去還不行嗎!

  入水一分鐘後,兩人便在水裡抱在了一起……

  小顧同志:老高咱上去吧,萬一氧氣瓶裡沒氣了怎麼辦!

  高教官將兩人的呼吸器拿掉,然後將唇覆上小顧同志的唇……【沒氧氣了,我給你度氣】

  70、第七十章

  顧孝景示意高逸將快艇停下,他扭頭對喬尼笑道:「喬尼,這裡是你的地盤,還是你來開快艇吧。」

  「嗯哼,沒問題!」喬尼戀戀不捨地望著張文楊,飛吻道:「我的美人魚,稍後片刻,我帶你參觀我的家,我的寶藏!」

  「OK。」張文楊就納悶了,他什麼時候變成這二貨的美人魚了?

  喬尼站在高逸之前站的位置上,雙手握著船舵一個大轉彎,提速,快艇扭著就往他的老窩行駛而去了。張文楊跟顧孝景緊緊抓住船舷儘量不讓自己被甩出去,而高逸卻是習慣性的默默記下了喬尼的行駛路線。

  這個小島的面積只有之前那個面積的五分之三左右,登陸的地方豎著旗杆,上面的海盜旗迎風飄揚。喬尼興奮地跳下快艇,彎腰行禮對著他們作了一個「請」的動作:「歡迎遠道而來的東方客人來到喬尼的海盜世界。」高逸跟顧孝景似乎都有些吃不消這一套,而張文楊卻高興得不得了,就看他圍著喬尼轉了一圈,然後摸著下巴給意見:「這個挺好的,不過你這身打扮得扣分,你應該盛裝打扮的,嗯……比如說中世紀海盜船長的打扮!」

  「我的天啊!你一定上天送來給我的美人魚!我們想法都一樣!待會兒讓你看看我的船長服,很帥!」喬尼沖張文楊豎起了大拇指。

  「哈哈,那能讓我也穿一次拍照留個影嗎?到時候你打扮好,我讓小顧同志給咱兩來張合影,怎麼樣?」

  「沒問題,樂意效勞,我的美人魚。」喬尼拉過張文楊的右手,低頭在他的手背上輕吻了一下。張文楊囧囧有神地收回自己的手,看著上面的口水又不好意思當著喬尼的面擦掉。

  看著那兩人旁若無人的互動,顧孝景愈發地覺得自己把張文楊帶來是一個錯誤,兩個二貨在一起的結果是什麼?就是哪怕世界末日來了,他們還依然沉浸在自己妄想的世界裡無法自拔。於是,忍不住了的顧孝景衝他們倆喊道:「我說,既然你們兩個這麼投緣,就在一起好了。不過能不能等我們把正事辦完?」

  「唔……瞧我差點給忘記了,小顧來找我肯定是有要緊的事,難不成你想明白了?決定棄暗投明跟著我一起當海盜?」喬尼一拍腦袋。

  棄暗投明……喬二貨,你說倒了好不好!「至於海盜的問題,往後在說吧。眼下我們真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可能關係到你的生命安全,或者是自由。」顧孝景正琢磨著怎麼樣說才能讓喬尼聽懂,忽然就聽喬尼一聲大吼:「失去自由?那將會是多麼可怕的事情!」無拘無束隨心所欲的在海上生活,才是他崇尚的海盜精神。

  將自由看得比生命還重要的喬尼,他的反應卻引起他們三人各自不同的想法。高逸本來就對自由這個詞沒有什麼概念,而張文楊跟顧孝景卻是明白的。

  「不說這個了,海盜帥哥,我們忙一整天都沒吃過東西了,你這有什麼好吃的海盜美食?」張文楊適時地將話題給轉移開。

  「美酒,好吃的!都有,跟我來。」

  看著喬尼一路活蹦亂跳圍著張文楊轉的樣子,顧孝景確實也認同了高逸的看法,他們倆挺合適,自己這根紅線扯的還不錯!嗯,改明兒問張文楊要介紹費。

  小島的中心給開闢出一塊空地,空地上搭了一座大大的木頭房子,四周的樹上都掛著綵燈。他們三人一路走來就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這根島上似乎除了喬尼之外就沒有別人了。喬尼將他們請進大木屋,他們三人圍坐在圓木桌前,看著屋子裡的東西,似乎感覺走進了童話世界。當然了,這只是顧孝景跟張文楊的想法,高逸估計連童話是什麼都不知道。

  「這是我自己釀的果酒,味道很好,家族秘方!我去給你們烤肉,請稍等。」喬尼將一罈酒外加一些水果擱在圓桌上,然後就到生火烤肉。張文楊看了看喬尼,又看了看這屋子裡的擺設,他已經能夠肯定喬尼有些問題。

  「你也看出來了吧……」張文楊小聲問顧孝景。

  顧孝景點點頭,他何止是看出來了,他還見識過了呢!「他就交給你了,其實他不壞,只是以前被人利用了。我擔心他還會被人利用,怪可憐的。」

  「嗯,這倒是……」

  不一會兒,一股烤雞的香味飄進了屋子,顧孝景跟張文楊嚥了嚥口水,望眼欲穿地盯著門口。喬尼拿著四隻烤雞進來了,兩隻擱一個叉子上。將其中一串給顧孝景之後,他就在張文楊旁邊坐下,將張文楊跟高逸隔絕開,然後把另一串給張文楊。

  顧孝景道了聲謝謝,將其中一隻分給高逸。而張文楊看著顧孝景分烤雞的動作,他看看自己手裡的,在喬尼期待的目光中,他也把其中一隻分給了喬尼。

  一邊吃著烤雞喝著美酒,他們將這次的來意給表明了。喬尼很驚訝,他原以為博士死了之後就沒事了,沒想到還有更麻煩的,他可不願意被人抓著當種馬。「不過你要是一直待在這裡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畢竟要抓你要是需要費點力氣。除非你這裡被暴露了。」顧孝景說道。

  「嗯哼,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不過謝謝你們。」喬尼大口喝了一碗酒,然後指著高逸對顧孝景說:「其實他比我危險。我的存在知道的人並不多,00號試驗品跟我海盜喬尼,對上號的就更少了。估計除了博士之外就沒有別人了。而他就不一樣了,知道那項試驗的人都知道他。」

  高逸沒有吱聲,不過喬尼說的確實不錯。

  「不過,我一定會幫忙的,因為我們有著相同的命運。」這一句話,喬尼是對高逸說的。

  吃完了東西,喬尼擦了擦手上的油,然後開始翻箱倒櫃找東西:「等我收拾一下跟你們一起回去,希望簽證還沒有過期。」

  顧孝景跟張文楊面面相覷:這貨有身份證的嗎?簽證?不是在開玩笑吧!難道不是黑戶嗎?

  在質疑中,喬尼終於找到了他那張去中國的簽證,有限期早就過了:「這一次沒辦法跟你們回去了,不過等著,我一定會很快過去的。」

  顧孝景其實並不贊同喬尼自動往虎口送,但是張文楊卻覺得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況且放著喬尼一個人在外邊,如果真出了什麼事情,誰也幫不上忙。大家在一起的話,彼此有個照應。「你怎麼看?」顧孝景將問題都丟給了高逸,他覺得高逸應該是他們這四個人裡腦子最清楚也是最理智的那一個。

  「喬尼既然是00號試驗品的話,我懷疑喬尼小時候就是生活在中國,並且他有可能是二分之一中國血統。」高逸所說的事情與問題相距甚遠。

  「可是為什麼他自己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他不是說自己的血統很高貴嗎?」好吧,混血的話,應該就算不上高貴了吧,顧孝景想。

  喬尼倒是不怎麼在意自己被這麼討論,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道:「呃?這個事情我自己好像都不記得了,以前的事情,腦子裡一片混亂,仔細去想的話,會很痛。」

  「老張,你怎麼說?」對於這種事情,張文楊應該最有說話的權利。

  張文楊將喬尼上下打量了數遍,他托著下巴沉思了一下,然後說道:「有兩種可能,他的記憶被人故意打亂或者抹掉了。第二種就是不完全失憶。如果是後者的話,大概用記憶喚醒的方式能夠解決,如果是前者……問題就嚴重了。每一個催眠者都有他們自己固用的一種或者幾種模式,解開他們的暗示有難度。不過,我喜歡挑戰,可以試試。反正他現在就這樣了,也不會變得更嚴重。」

  「海盜帥哥,你願不願意試試?我不保證會成功的喲。」張文楊說著便沖喬尼眨眨眼。

  「好啊,我也想知道自己的事情。對了,我叫喬尼。」

  「張文楊。」

  兩人很友好地握了握手。

  顧孝景笑著推了推高逸,小聲問他:「我覺得你自從醫院出來之後,就有點不對勁,好像有心事。你不打算告訴我嗎?說不定我還能幫著你一起想辦法。是不是這次任務因為我跟老張,所以現在沒辦法繼續下去了?」

  高逸側目望著顧孝景,說道:「不是,別擔心,沒問題的。」

  「好吧,我信你。」顧孝景也沒再追問下去,只要高逸能解決就好。

  「顧孝景。」

  「嗯?」

  「別太相信一個你根本就不知道底細的人。」高逸說道。

  顧孝景沒想到高逸會跟自己說這個,他點點頭:「嗯。」可是高逸暗指的是什麼呢?張文楊?肯定不是。喬尼?似乎有些可能,但是感覺還是不太對。究竟是誰呢?或許高逸並沒有暗指某個人,而是給自己一個建議而已?嗯,這個似乎有可能。

  「你們兩個別在那坐著了,我們去外邊開篝火晚會吧!來來來!」張文楊拉著顧孝景就往屋子外跑,也不管他願意不願意。「別愁眉苦臉的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你現在想多了也沒用!」張文楊笑著回頭沖高逸喊道:「老高,也一起來玩吧,我保證你以前肯定沒玩過!」

  高逸倒是沒有拒絕,他站起身,走過去,將顧孝景從張文楊手上「搶」了回來,然後拉著他的手走出了屋子。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夫夫網遊事件簿十八)

  小顧同志:老高,你在做什麼呢?

  高教官:玄武島刷兔子。

  小顧同志:刷兔子幹嘛?

  高教官:攢了玉珮給你換個抱月餅的兔子玩,我看幫裡的姑娘都在說這個,聽說很可愛,你一定會喜歡。

  小顧同志:我又不是小姑娘……

  第七十一章

  依偎在高逸身邊,聽著喬尼和張文楊飆歌,望著滿天繁星,顧孝景忽然對高逸說:「我就不明白了,別人那些星座究竟是怎麼看出來的?我怎麼都看不出來?」

  高逸聞言也仰起頭望著星空,加勒比海上的星空真的很清晰,他抬起手指著星空的一處說道:「這個是北斗七星,你這樣看……」食指在空中畫了一下,順著他指尖的移動,顧孝景真的看到了北斗七星,很大很大的一個勺子,比想像中的要大很多!

  顧孝景有些激動,不能怪他,從前上地理課的時候也就在課本上看看,老師也沒有帶著他們去看真實的星空。

  「以後可以按著北極星來指路。」高逸的一句話瞬間將美妙的氣氛完全打破,顧孝景在心裡暗想,指望那個,他還不如隨身帶著指南針呢。

  「顧孝景……」高逸側過臉看著顧孝景,在篝火映襯下,他的雙眸顯得格外明亮。

  「嗯,我在呢。」

  「想好了嗎?回來的事情。」

  「嗯。」顧孝景看著北斗七星,看似隨意地說道:「當然要回去了。」

  「好。」高逸心裡很高興,他想著回國之後就跟老校長說這一切,不過顧孝景可能會被弄去特訓,希望一切都能夠順利。

  他們並沒有在島上停留過多的時間,第二天便準備離開,在離開之前,顧孝景把張文楊的家庭住址還有他們兩人的電話都給了喬尼,喬尼表示他會儘快弄好一切之後去中國,去找他們。而且,他還想讓張文楊幫他找回丟失的記憶。

  「楊楊!我有東西送給你!等一下!」喬尼喊住了正準備上快艇的他們,然後迅速跑回木屋開始翻找東西,過了一會兒,就看他手上拿著一串黑珍珠項鍊跑了過來。他將那串黑珍珠項鍊掛在張文楊的脖子上,滿意地笑道:「一直覺得這個會很適合美人魚,現在一看果然很合適!」

  張文楊盯著自己脖子上的那串項鍊,好看是好看,不過他一個大男人戴著這種東西合適嗎?而且無功不受祿啊……

  「我覺得這麼珍貴的東西你還是自己留著吧……」張文楊作勢就要去摘項鍊,而喬尼卻阻止了他,「拿著,不然我會不高興的!」

  「老張你就拿著吧,等喬尼到中國來了,你再還禮不就好了。」顧孝景笑道。

  在歸國的途中張文楊一直盯著那串項鍊發呆,別人的煩惱,別人的猶豫,他都能很好的幫別人開解,可是每次一落到自己身上,他就算是懂得再多也無法說服自己。「要不要我來幫你整理整理這裡?」顧孝景在張文楊身邊坐下,他指了指自己的心。

  「這裡不會思考,這裡才會。」張文楊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根據科學證明心臟是有記憶的。」顧孝景從張文楊手中拿過那串項鍊,珍珠顆粒飽滿,就算是不懂行的人,一看這色澤跟尺寸就知道是好東西。「其實,你沒有必要想那麼多,你可以將這個當成是新朋友的祝福,或者是喬尼預付的診療費!你願意這麼想,它就會是什麼意思。說實話,你要是不願意要的話,就給我吧!要不打個折我買了,呵呵……」

  「去去去!你買這個做什麼!」張文楊將項鍊從顧孝景手裡搶了過來。

  顧孝景有些遺憾地盯著那條項鍊,說道:「其實,我是想讓高逸拿這個送給他母親當禮物的。說真的,你賣不賣?」

  「不賣!你這還沒過門呢,就開始討好婆婆了。可以啊,小顧同志!」

  「……」討好嗎?可能吧,只要想起自己拐了人家的寶貝兒子,顧孝景這心裡確實有些過意不去,不過幸好還有高暢,要不然自己就罪過了。他也想像不出高逸出櫃的情景,高師長會拿槍崩了他,還是會強行將他送去精神病院?有些事情就不應該聯想,顧孝景嘆了一聲,沖船頭的高逸喊道:「老高,別忘了回那個島拿手機!」

  因為記住了喬尼的形式路線,這一路上快艇走的格外順暢,顧孝景將鐵門的手機從樹下挖出來之後交還給了他們,高逸一開機便收到短訊留言數條,說的都是同一件事情:高暢一個星期之後要訂婚了。

  顧孝景聽到這個消息倒是沒有什麼感覺,他覺得挺好的,至少比上輩子好多了,「你要回去嗎?」他問高逸。

  「嗯。」高逸收起手機,對顧孝景說道:「買禮物,回去,一起。」

  「呵呵……」顧孝景並不奢望能夠跟高逸送一份禮物,不過能夠跟他一起參加高暢的訂婚儀式也不錯。至於結婚,他們都這麼忙,以後誰知道有沒有時間參加。

  「小高同志要訂婚了嗎?我也要去!好歹我也是他曾經的張教員!」張文楊喜歡參加別人的婚禮,喜歡看別人和和美美的樣子,因為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了,所以就喜歡藉著別人的去感受那種氣氛。

  「禮金不少就成,高暢會很高興的!」顧孝景笑。

  回國之後,顧孝景直接跟著高逸就去了軍部,當高逸將那張新的身份證交給自己的時候,顧孝景卻猶豫了一下才伸出雙手去接。

  「從此以後,你就叫高小顧,顧孝景已經死亡,他的所有關係都已經中斷。你是高小顧,特別作戰部隊的隱形成員,等你的功勛到了一定數值之後才能夠申請退役。在此期間,如果你的行為威脅到了國家安全,你、還有作為擔保人的我都將會一起被割除軍職送到軍法處。」雖然高逸知道顧孝景不會這樣,可是他還是得走了個形式將這些話都跟顧孝景說明。

  「高小顧明白!」顧孝景鄭重地朝高逸緩緩抬起右手行軍禮。

  「明白就好!」

  等著他們離開軍部之後,顧孝景這才松了一口氣,尼瑪,很久沒來這種地方了,太嚴肅了,弄得他連走路都不知道該怎麼走好!

  「老高,你說這進了軍法處之後會怎麼樣?」其實顧孝景只是好奇。

  「不知道,我沒進去過。」

  「……」好吧,算我沒問!

  「對了,我現在是高小顧,我還能跟著你一起去參加高暢的婚禮嗎?被熟人看見了,豈不是就暴露了?」顧孝景怎麼想都覺得不合適,雖然他認識的人不多,可是從小到大的同學,誰知道哪天會在什麼角落裡遇上。

  「不需要這麼緊張,你見到普通人的機會不多。」

  顧孝景想了想高逸的話,他覺得有點道理,而且高暢他們根本就不會亂說。「我們去看看給高暢買點什麼吧,你是他哥哥,我是他好朋友,咱們如果只拿禮金的話,有點太普通了。」顧孝景望著道路兩旁琳瑯滿目的商店這才想起了還有事情沒有幹。

  高逸點了點頭,在停車場找了個位置之後,他們便開始去蒐羅禮物。顧孝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買什麼合適,在路過金店的時候,他忽然有了主意:「要不去這裡面看看?」高逸對此沒什麼意見,他都聽顧孝景的。

  兩人在金店裡逛了一圈,顧孝景看中了一個長命鎖,但是高暢是訂婚並不是他兒子滿月,最後就看高逸的手指在玻璃上敲了敲,營業員小姐笑容燦爛地將顧孝景看中的長命鎖,外加一隻龍鳳呈祥的金鐲都給打包了。出了金店取了車,高逸將長命鎖的包裝給拆開,然後二話不說地就把長命鎖套在了顧孝景的脖子上。

  「這個是給小孩戴的……」顧孝景覺得高逸一定是看自己盯著這個看了很久,所以他就以為是自己喜歡。好吧,出發點很好的。

  「長命鎖,平平安安,你戴著。」高逸很誠實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在他看來再也沒有什麼能比平安更有意義了。

  「嗯……」顧孝景低著頭不再說話,他活了兩輩子,從來就沒有人這麼把他放在心上。好好活著,平平安安的活著,然後一起退役,一起走完這段人生,他比高逸小七歲,可是他不介意自己比高逸少活七年。「回頭……」

  鈴鈴鈴——

  「喂?」高逸戴上耳機,按下接聽。

  「老高,我都到彭城了,你在哪兒呢?」電話那頭斐正豪爽朗的笑聲傳了過來,高逸隱隱約約還能夠聽到張文楊的說話聲。

  「在街上,就回來了。你在哪?」

  「張文楊家呢,本來去軍區醫院找你的,結果人家說你老早就出院了。」

  「嗯,一會說吧。」高逸掛上電話。

  「要順便買了菜再回去嗎?」顧孝景覺得既然是斐大隊長來了,那麼他們三個老戰友相聚,肯定是要聚餐的。

  高逸搖搖頭:「不用麻煩。」

  「對了,為什麼斐隊沒有跟你一樣繼續留在特戰隊?我一直都想不明白,雖然他在監獄幹的也很出色。」顧孝景也不忌諱什麼了,他跟高逸關係都擺在這裡呢,所以他索性就把心裡的疑問都提出來。

  「當年發生了什麼我並不清楚,可能張文楊比較清楚吧。不過……」見前方是紅燈,高逸將車停下,他側身看著顧孝景問道:「你怎麼知道他在監獄幹得很出色?」

  「我說過了啊,我是重生一次的,上輩子我就是個小獄警,斐隊是我上司,不過後來調走了。」顧孝景本來就不打算隱瞞,只是他們都不相信而已。

  這一次高逸在聽了顧孝景的話之後沉默了,顧孝景等著高逸再問些什麼,可是一直到了家門口,高逸還是隻字未提。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夫夫網遊事件簿十九)

  高教官:夜西湖怎麼走?

  小顧同志:從西湖那邊進去就可以了,你去那幹嘛?都七十多級了,那些二十多級的任務就別去做了。

  高教官:……

  小顧同志:好吧,我帶你過去。

  組隊跟隨中……

  退出組隊跟隨狀態。

  忽然就看螢幕上冒出了很多煙花。

  小顧同志:這個……

  高教官:幫裡的姑娘說,在夜西湖放煙花給你看,你會很高興。

  那個不是這種普通煙花吧……不過,小顧同志覺得,就算是這種最最普通,不起眼的,他都覺得很美,真的。

  72、第七十二章

  他們倆一進門就看見斐正豪一個人在客廳裡看電視,而張文楊確是連招呼都懶得招呼,直接窩在臥室裡上網。

  見高逸來了,斐正豪朝臥室方向指了指,做著口型問他:他怎麼了?

  「沒事。」高逸讓顧孝景把東西那進房間,他自己在沙發上坐下,開始跟斐正豪你三句,我一句的聊了起來。顧孝景擱下東西之後,見客廳沒有自己插話的份,於是便去找張文楊。張文楊倒是一副輕鬆自在的樣子,嘴裡叼著棒棒糖,一邊看電影一邊笑,似乎根本就忘記了家裡來客人的事實。

  「我說,你怎麼回事?」顧孝景搬了個凳子在他旁邊坐下。

  「什麼怎麼回事?」張文楊抓起桌上還剩的棒棒糖,問道:「吃不?」

  顧孝景看了一眼:「有草莓味的嗎?」

  「好像有,我找找……」張文楊扒拉了一會,將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給顧孝景,「給,對了,你這脖子上金燦燦的,掛的是啥東西啊?」不等顧孝景阻止,張文楊的手已經將那個長命鎖從領口給掏了出來。他先是一愣,然後拍桌大笑:「小顧同志,你幾個月了?」

  「滾蛋!你才幾個月了呢!」顧孝景就知道他戴著這個一定會被人笑話,可就算是被人笑話,他也得戴著。

  收住笑,張文楊舔了舔棒棒糖,低聲問道:「你家面癱給你買的?我忽然覺得他挺浪漫啊,雖然有點與眾不同……嘿嘿……」

  顧孝景也不跟張文楊解釋這裡面的是非曲折,他又把被帶偏的話題給重新扯了回來:「我說,你怎麼對斐隊這個態度?變化太大了,他剛還問高逸你是怎麼回事呢。」

  張文楊沒有立刻回答,他將棒棒糖咬碎在嘴裡,吃完了之後,這才說道:「我這不是想明白了嗎,等回過頭來看看,才發現我跟他根本就不合適,大概我那時候小,有英雄情結吧,正好他又滿足了我那時對英雄的所有幻想。」

  「……」顧孝景聽著,他覺得張文楊說的也很有道理,就比如他,曾經有一段時間也很崇拜高逸,說不出理由,就是莫名其妙的,就算高逸不做什麼,看著他穿著作戰服拿著槍的樣子,顧孝景就激動得受不了。

  張文楊看顧孝景那個樣子就知道這孩子又開始聯想了,於是又解釋道:「你別多想,我的英雄情結跟你對老高的不一樣,你們的感情是慢慢磨合出來,而我的,卻僅僅是我自己想像出來的。呵呵,走,咱們也去外面湊個熱鬧,別被人家說我們怠慢客人。」

  「……」明明你是戶主好不好!別把我也拉下水!

  張文楊關上電腦,抓起桌上的棒棒糖就去了客廳,「呵呵,來來來,吃糖吃糖,高逸的弟弟要訂婚了,老斐啊,你來得可真是時候,禮金不能少!」

  斐正豪笑道:「是嗎,這麼巧。來沾沾喜氣也不錯,高逸弟弟也就是我弟弟,應該的。」他扭頭有些不滿地埋怨高逸:「老高,你不夠朋友啊,這事半天也不見你提。對了,哪天訂婚?」

  「後天。」高逸淡淡道。

  「那明天我們該過去了,走高速還需要幾個小時呢。」顧孝景挑了個鳳梨味的棒棒糖,剝開糖紙順手就塞給了高逸,高逸倒也不拒絕,張嘴就叼住了棒棒糖。

  「嗯,明天我跟你們一起過去,正好我也回去,路上一起做個伴。」斐正豪將手搭在高逸肩膀上,說道:「我說的事情你考慮一下,也算是你為自己找個出路,咱們是兄弟老戰友,只要你需要幫助的,我一定會幫你。」

  「斐正豪,這件事情以後再說吧,我會考慮的。」

  「對了,老斐啊,你今晚打算住哪?該不會是我這裡吧!」張文楊指了指高逸跟顧孝景。

  斐正豪笑了兩聲,說道:「我去賓館!怎麼樣,自覺吧!對了高逸,你什麼時候也開始把鑰匙掛脖子上了?我家那小鬼怕掉鑰匙才會這麼幹。」

  「這個是平安鑰匙,不是大門鑰匙。」高逸淡定的說道。

  「……」張文楊背地裡戳了顧孝景一下:你家面癱該不會真的以為那個東西跟平安鎖一樣吧?

  顧孝景忽然良心上有點不安了,那個鑰匙還是想辦法給高逸換掉吧,萬一資料的事情被人知道了,高逸就會成為首要被攻擊的目標物件。想到就做,顧孝景跑進臥室開始翻自己的存摺,望著存摺上還不到一萬的數字,他想,這個錢買個吉祥物的話,應該夠了吧。不過還要給高暢禮金,「老張,我有事找你。」將張文楊喊進來,顧孝景第一件事就是借錢。

  等張文楊將事情給弄明白之後,他想了一下說道:「沒事,你想多了。你這麼急著換掉他脖子上的鑰匙,沒準他會不高興呢。而且這事情就我們倆知道,說不定那些人還不知道你已經把博士的資料給記下來了。除非那個人知道你有速記的能力,也知道你見過那些資料。要不然我還真猜不出來誰會知道。」

  「那倒是……」

  「不過,我說小顧同志啊,你這個身家,急需努力啊!要不然你到時候連嫁妝都辦不出來。」

  「……」

  斐正豪來這邊找高逸說的是什麼,顧孝景沒有從高逸獲得一點消息,不過他倒是沒放在心上,不過這天晚上,顧孝景跟高逸再一次徹底坦白了自己的事情,比上回更詳細,他這次連高暢還有周小河的事情都一起交待了。「我說的這些,你信不信?」

  「嗯……」高逸這次確實是相信了,如果一個人的精神有問題,幻想出來的事情不可能會如此有條理,只是顧孝景跟高暢曾經是戀人這個消息讓高逸有點憋屈。

  見高逸半天不說話,顧孝景有點心虛了,誰都不喜歡聽有關戀人跟別人有關係的事情,他怎麼就什麼都給交待了呢!「我跟高暢沒什麼,真的。以前就接過吻,在深入的事情沒幹過……」高逸堵住顧孝景的嘴,用力地吻著,似乎有種想要把上輩子自己錯過的也吻回來一樣,高暢做過的沒做過的,他今晚都要一次做齊了……

  「唔……嗯……」

  心覺愧疚的顧孝景完全就處於了任高逸擺佈的狀態,任由他分開自己的雙腿攻城掠地,許久沒有被碰過的地方緊得要命,高逸伸進一根手指挪動了半天才多加了一根手指,他耐心地開拓好之後,這才將自己的緩緩送進去。顧孝景雙手緊緊抱住高逸,在一次一次被深入的時候,他忍不住皺眉抓了高逸的背,留下一道道指痕。想著隔壁還睡著張文楊,他愣是憋著沒哼出聲。

  臥室裡除了兩人急促的喘息之外,就只剩下了床的奏鳴曲。

  做完了一次之後,顧孝景總覺沒有盡興,感覺挺憋屈的,他正想跟高逸說下次他們還是去賓館開房好了,就聽高逸對他說道:「過兩天我們去酒店。」

  「嗯,好……」原來高逸跟自己的感覺一樣,顧孝景也不矯情,立刻就點頭同意了。「一起洗澡去?」他問高逸。

  兩個人洗了澡,啥也沒幹就回房睡覺了,不是不想幹點什麼,只不過張文楊家浴室太小了,兩個人擠在一起胳膊腿都不好動,想幹點什麼太難。

  躺在床上,顧孝景很快就抱著高逸睡著了,而高逸卻一直在想之前顧孝景說的事情。監獄、周小河,聯繫目前所發生的這一切,他總覺得有些地方很不對勁。第一,如果他們有意要放周小河走的話,根本用不著再把安排進監獄。第二,他的另一重身份跟周小河本來就是認識的,也無所謂什麼在監獄結交。這麼思考下來,高逸發覺或許對方的目的根本就是想藉機滅掉他,只不過顧孝景的忽然出現把對方的計畫給打亂了。

  按照顧孝景所描述的情況,當時如果不是他這個小獄警在的話,那麼那些人肯定會選擇開槍擊斃他跟周小河。

  這樣一來,誰也不會對自己的死負責。

  是誰想幹掉自己?高逸心裡有了答案,只是他還沒有找到充分合理的解釋。望著熟睡的顧孝景,高逸覺得這一次,他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了,他們倆都要活著。

  第二天,顧孝景一起床就被張文楊用曖昧的眼神盯著瞧了半天,張文楊衝他努努嘴,笑道:「可以啊,那樣都能忍得住不叫出聲,床都快被你們弄塌了,那麼激烈啊。呵呵,被滋潤過了就是不一樣,看你這皮膚好的,白裡透紅。」

  「你要是羨慕,也找個人給你開苞去!」

  「不要,我怕痛。」

  「那你開人家!」

  「太累了,不喜歡。」

  「那我沒辦法了……」

  吃過午飯之後,斐正豪來找他們,然後四個人一起開車走了,高逸跟顧孝景一輛車,張文楊本著不當電燈泡的想法,義無反顧的坐上了斐正豪的車。

  「喲,捨得搭理我了啊!」斐正豪看了一眼副駕座上的張文楊,樂呵呵道。

  「開你的車吧,出了事,我做鬼都不饒你!」張文楊閉著眼睛聽自己的歌。

  「對了,高逸跟小顧同志在一起了?」斐正豪問。

  張文楊睜開眼睛,瞥了斐正豪一眼,說道:「奇了,你怎麼知道他們倆在一起?他們只不過感情比較好而已。」

  「不是吧,上回在登州我還看他們抱在一起親嘴呢,真沒想到高逸居然好這口。」

  「你歧視?」張文楊的語氣微微有些不善。

  「怎麼會!我兄弟,我歧視個屁啊!只要過得好,我就高興。」

  「呵呵,那不就結了,告訴你吧,老斐,其實我也一樣,我喜歡男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夫夫網遊事件簿二十)

  小顧同志:老高,你電腦昨晚忘記關了。

  高教官:我掛機釣魚……

  小顧同志:釣魚?

  高教官:嗯,給你做衣服。

  小顧同志:那個衣服做出來是綁定的。

  高教官:……

  小顧同志:別人說什麼,你聽聽就好,別什麼都不知道就瞎忙。

  73、第七十三章

  斐正豪側目看了看張文楊,過了有五秒鐘,這才若無其事地笑道:「我說呢,你這麼漂亮的小夥子怎麼就沒姑娘盯著呢……呵呵……對了,你怎麼沒跟高逸給湊成一對啊?後來你不也是在那裡當教員嗎?教是是什麼來著?戰場心理學?」

  「嗯,就是那玩意兒。我還小夥子呢,現在是老夥子了!歲月不饒人吶。」張文楊將耳機取了下來,繼續說道:「兩個人在一起那也得講緣分,就像你跟你家物件,感覺都沒戀愛了,忽然就結婚了。說真的,當時我們都嚇了一跳,大家都懷疑你是在說笑,當時。話說回來,咱們倆當時都是在一塊兒的,我怎麼就沒看出你有跟姑娘在交往呢?」

  「呵呵,我說我是被相中的你信不信?不說我了,沒什麼好說的。對了我倒是有件事想跟你說說,我那老丈人的集團好像需要聘請心理諮詢師,平時給僱員緩解緩解壓力,解決一下矛盾什麼的,我就想到你了,你現在拿診所生意也冷清的很,要不然你去試試吧,待遇包管好!」

  「呵呵,勞你費心了。我還是比較喜歡現在這麼自由的感覺,給自己幹,賺了虧了都是自己的。」張文楊問道:「你跟高逸也是說這個?該不會是推薦他去你老丈人那當保安吧!」

  斐正豪一愣,隨即大聲笑道:「哪能啊,我是想過兩年辭職之後自己幹點事業,所以想讓高逸也一起。」

  「你做生意?啥生意?走私販毒?還是開殺手集團?」張文楊隨意調侃了一句。

  哪知斐正豪的臉色卻在那一刻陰沉了下去,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常態,「我就那麼像不幹好事的人麼?」

  「呵呵……」張文楊將臉轉向車窗外,從後視鏡裡看著高逸的車子。斐正豪剛才那一瞬間的臉色變化並沒能逃過張文楊的眼睛,該不會真被自己猜中了吧?還是他被人那麼說不高興了?

  這一邊的氣氛漸漸冷了下去,而另一邊卻是在持續升溫中。顧孝景簡直就把這次出門當成旅行了,跟高逸有說有笑的,還拿著手機拍高逸的各種側臉,最後挑了一張自己最滿意的當手機背景。到了目的地,顧孝景並沒有跟著高逸回家,他覺得現在高暢搖訂婚,家裡一定很忙,他這個外人也不好去打擾,於是他便回了自己家。而嫌棄一個人住旅館無聊的張文楊倒是樂呵呵地跟著顧孝景回家了,「小顧同志,你家挺不錯啊,小別墅。」張文楊跟著顧孝景走在別墅區,他覺得如果自己也有錢的話,一定要幢小洋樓住住。

  「是家裡留給我的……」顧孝景站在家門口,找了半天才找到鑰匙,可是看到門鎖的時候他愣住了,這鎖究竟什麼時候被換了?

  「怎麼了?沒找到鑰匙?要不要我幫你開鎖?我也是一把好手!」

  就在張文楊說話的時候,門開了,卻從裡面走出一個陌生人,那人疑惑地望著門口的兩人,問道:「你們找誰?」

  顧孝景才知道這幢房子在兩年前就已經被賣掉了,因為房產證上的名字是他的父親,所以他的父親完全有權去處理這幢房子。顧孝景有些難受,他倒是不在意房子,只是在意家人對自己的無視,就算他們已經有了新的家庭,但怎麼說他也是他們的孩子……

  「走走走,咱們上酒店住去!」張文楊拖著顧孝景就上了計程車,在市中心找了家四星級的就住了進去。

  他們吃完飯,正休息的時候,忽然高逸就來了電話:「現在在哪?」

  「我在家呢,怎麼了。」顧孝景笑道。

  電話那頭,高逸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叫張文楊聽電話。」

  「哦,你等下……」顧孝景將電話交給張文楊,張文楊接過電話,還不到一分鐘,就將酒店的名字還有房間號給報了出來,掛上電話,他就發現顧孝景苦著臉盯著自己。「呃,瞞不住的,他剛才已經去過你家了,發現你不在,有點著急,於是就打電話了。」

  「又不是什麼大事,本來不想讓他知道的。」

  「他說是高暢想見你,他畢業那會,你還在病床上躺著呢,一直惦記著,他聽未婚妻說你醒了,可是後來又失蹤了……」張文楊將高逸在電話裡說的東西稍稍加工了一下。

  「哦……什麼時候過來?」顧孝景將床上的衣服丟給張文楊,說道:「穿整齊了,我們一起下去等吧,別讓他們上來,夜裡來酒店影響不好。」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我要看電視!」張文楊往床上一躺,這三個人的事情,他去湊什麼熱鬧啊。不過高逸還真大方,居然敢帶前情敵來看戀人。

  顧孝景將自己收拾整齊之後就出了房間,在酒店外邊等了不到三分鐘,高逸就帶著高暢過來了。時隔多年再次見到高暢,顧孝景覺得他已經從高暢臉上看不見曾經的燦爛笑容了,怎麼說呢,感覺就像是變成了另一個高逸。僵著一張臉,看不出喜怒哀樂。在環境的影響之下,原來一個人的變化也可以這麼大。

  「高暢,好久不見了,先恭喜你!呵呵……」顧孝景笑道。

  高暢沒有說話,他就這麼盯著顧孝景,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都沒有變化,真好。

  「你該不會過來就是讓我看苦臉的吧!」顧孝景有些受不了高暢此刻的目光,就像是被主人遺棄的寵物一般。果然還是不如高逸道行深,高逸連眼神都可以淡定得讓人蛋疼。

  「哥,我想跟他單獨說兩句話,最後一次了……」高暢扭頭對高逸說道。

  高逸沉默了一下,這才略微點了點頭。得到高逸的首肯,高暢走到一旁,示意顧孝景也過去。見顧孝景過來了,高暢這才說道:「你好不好,這種白痴問題,我就不問了。我看得出來,你現在很幸福。這樣就好,我放心了。」

  「高暢,其實你……」

  「顧孝景,以後有什麼困難,你別忘了還有我這個哥們,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都沒事了……」真的僅此而已。

  「其實明天你的訂婚儀式我會去的。」

  「顧孝景,明天你別來了,我……」自己喜歡的人明明就在眼前,而自己卻還要跟別人訂婚,真的很痛苦。

  「好,明天我不去了。」高暢的心思,顧孝景明白,這個時候他也才發覺高暢或許是真的很喜歡自己。只是,他們兩人的結果註定就是這樣。

  「嗯,在路上的時候,我就想著等下見到你該說什麼,可是真見到你之後我發現之前準備的那些話都說不來了。你挺好,我放心了……那個我走了,這次之後咱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面……」想要一個離別的擁抱,可是高暢卻沒有勇氣,他怕自己抱住之後就不想放手。「那個,我走了……顧孝景,再見……」

  「嗯,再見。」顧孝景站在那看著高暢轉身,越走越遠。他還來不及跟高逸說句話,他們兄弟兩就開車離開了,可能是家裡來電話催了吧。

  嘟嘟嘟——

  短信的聲音響了,顧孝景一看,竟然是高逸發來的,不過時間是五分鐘之前。那個時候應該是高暢跟他說話的時間吧。「很晚了,別聊太久。」顧孝景讀著這條資訊忽然笑了,他覺得高逸其實還是很可愛的。

  第二天,就如高暢所要求的那樣,顧孝景沒有去參加他的訂婚儀式。明知道是這樣,可是高暢還是忍不住往來賓裡看,試圖想要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看到張文楊來了,先是很高興,但發現張文楊是一個人,一下子又失落了。不來挺好的,真的挺好。

  張文楊在這認識的人並不多,他張望了好一會兒,在看到高逸的時候,忽然臉色一變。在會場裡跑了一遍,他神色凝重地將高逸拽到一邊,小聲問道:「小顧同志呢?」

  「他沒跟你一起來嗎?」說實話,高逸見到張文楊一個人來,也有些驚訝。

  「跟我一起?他昨天晚上出去之後就沒回來!我還以為他跟你們一起回去了呢!日!那孩子跑哪去了!」張文楊也覺得有點不對勁,顧孝景要是不回酒店的話,一定會告訴自己一聲,昨天晚上就該打電話給高逸確認的,可是他竟然疏忽了。

  高逸一聽張文楊的話,當下就急步走向高暢:「高暢,你昨天跟他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就是讓他今天別過來了,怎麼了?出什麼問題了?」憑著直覺,高暢覺得是顧孝景出事了。

  「顧孝景不見了,昨晚他沒有回酒店。」高逸知道顧孝景不會自己到處亂逛,而且還一個晚上沒消息。「你做你自己該做的事情。」見高暢心神不寧,高逸交待了一句之後,就跟張文楊一起離開了會場。開著車子回到他們昨天下榻的酒店,問了門口的保安,他們都說沒有注意過。張文楊打顧孝景的手機,卻一直都是處於關機狀態。此刻他們已經確定顧孝景遇上了危險,可是究竟是什麼人幹的呢?

  「會不會是周小河?」張文楊問高逸,可是才問出來他就覺得不可能,憑著顧孝景的警惕性,如果遇上了周小河,他怎麼可能不會通知高逸。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小顧同志:老高,今年中秋咱們買冰皮月餅吃吧!

  高教官:好。

  第二天,小顧同志起床,發現高教官在廚房忙活。

  小顧同志:你在做什麼?

  高教官:月餅。

  小顧同志:你居然會做月餅!

  高教官:嗯,下午就能吃了,冰皮月餅。

  在小顧同志的期待中,高教官從冷凍格里將月餅取了出來,小顧同志一看:這個是月餅嗎?明明是被壓扁了然後被冰凍住的豆沙包好不好……

  雖然跟想像中的冰皮月餅有點出入,但是……好吧,也算是冰皮了!

  74、第七十四章

  「失蹤的時限沒到,報警也不會被處理。」張文楊有些著急,從昨晚算起,到現在連十二小時都沒有。可是如果真出了什麼事,別說十二小時了,就算是十二分鐘,那也是生死時間,分秒必奪!

  「不用,我們自己來。」顧孝景的身份是不能被公開的,就算失蹤也只能他們自己去找。

  高逸回想昨晚顧孝景所走動過的位置,他在相同的位置上走上一遍,然後潛行進酒店的監控室調出昨晚相對時段的錄影,這才發現顧孝景根本連酒店大門就沒有走近。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突發事件?高逸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顧孝景遇上了熟人,因為是熟人,所以就沒有防備。

  正當高逸跟張文楊在排除嫌疑人的時候,忽然就看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婦人從計程車上下來,然後縮頭縮腦的走進酒店。他們倆相互看了一眼,便不約而同地跟了上去。剛才那個婦人的樣子實在是與顧孝景有些相似,而且又在這裡出現,讓他們不得不懷疑她與顧孝景的關係。

  「請問,昨天是不是有位叫顧孝景的先生在這裡訂了房間?我想知道跟他一起的那位先生還在不在……」婦人在前臺問接待處的小姐。

  「抱歉,我們……」

  「您好,這位女士,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張文楊立刻笑容滿面的迎了上去。

  「你……」那位婦人似乎不太相信眼前這個眼帶桃花的漂亮男人,這樣的人如果是女人的話,一定就是狐狸精!她有些難以想像自己家的孩子怎麼會跟這麼輕浮的人混在一起。

  「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跟著我一起上去看看,他的行禮還在呢。昨天一夜沒回來,我很擔心他出事了。對了,您是?」

  「我是他媽媽。」婦人前後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對張文楊小聲說道:「這裡人多,說話不方便,我們上去說。」

  「好。」張文楊背地裡沖高逸做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帶著婦人上了電梯,而高逸也沒閒著,既然是跟家人有關,那麼就從家人這邊著手調查。

  婦人跟著站張文楊走進房間,看著顧孝景的那張床,還有床邊的行禮,她卻一點都感覺不到那是自己兒子的。忽然感覺有些心酸,一個因為失敗婚姻而產生的孩子,讓她怨恨大於喜歡。可是無論怎樣,那也是自己生下來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不問,那個人或許能狠心,但是她不能。

  「昨天晚上,他爸來找他了。」

  「他爸爸?」張文楊有點摸不著頭腦,是後爸,還是前爸?

  「就是我現在的丈夫……我也有難言之隱,那個……」婦人在房間裡看了一下,然後在留言簿上寫了一個位址,她將那張紙撕下來交給張文楊:「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可是他現在一定很危險,那個人是瘋子,天知道他還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求求你救救他,我不敢報警,報警的話,我丈夫就完了,你是他的教官吧?那你一定很厲害了,他就交給你了……」說完這些,婦人便慌慌張張地跑了。

  張文楊拿著那個地址,皺起眉頭,他給高逸打了電話:「喂,高逸,她給了我一個位址,你要不要去看看?我總覺得這事情有點不太對勁。」

  「嗯,地址報給我。」高逸差不多也將事情給瞭解清楚了。那個婦人現在的丈夫生意失敗,股市被套牢,沒有資金的流轉,公司已經面臨破產,他黯然失意便想去賭一把,反正橫也是死,豎也是死。輸光了所有的積蓄,還欠了一屁股債。那個賭場高逸熟得很,是周小河的地盤。由此看來周小河也摸透了他的身份,應該是想借用他們騙顧孝景入局吧。既然這事情跟周小河有關,那顧孝景就真危險了。

  高逸拿到位址之後立刻就飛車過去了,地點是城市下邊的一個小縣的鄉鎮裡,對於那裡高逸也不太熟悉,在鄉間小路上拐了很久才拐到一戶農舍前。這裡除了農田就是山陵,周小河把顧孝景弄到這裡做什麼?高逸將子彈上膛握在手上,一步步謹慎地走向農舍。

  農舍的門窗全被釘上了鐵皮,更讓他驚訝的是,地上的滿地紅,還有門上貼著的大大喜字。

  就在這時,高逸的手機響了,是張文楊打來的,「喂,高逸,剛剛得到的消息,周小舟不見了,也是昨晚失蹤的,你自己小心。」

  「嗯。」高逸掛上電話,看著眼前這幢詭異的農舍。他將槍別在身上,動手爬上了農舍。在屋頂上他發現了一個通氣口,口徑很小,連一個五歲的孩子都通不過。透過通氣口往裡面看,高逸看到屋子裡都是大紅喜字,桌上吃的喝的都有,靠牆的位置有一張大床,因為角度受限制,他看不清人臉,但是能夠看見四隻腳,其中穿鞋子的那個是顧孝景,而另外一個光腳的……

  高逸從屋頂上下來,他直接用手就拽封住門的鐵皮。手臂上的肌肉緊繃,脈絡凸起,高逸一用力將鐵皮給撕了下來,然後直接抬腳將門踹開,他進了屋子,眼前的情形卻讓他殺人的心都有了。周小舟跟顧孝景胸前別著鮮花並排躺在床上,他們身上蓋著龍鳳呈祥的被子,而桌上那兩支紅燭已經燃盡,這裡儼然就跟洞房花燭一樣。

  拽開被子,高逸扯掉顧孝景胸口上別著的花,將他抱了起來。他看了一眼還在昏迷狀態的周小舟,有點莫名其妙。周小河這是什麼意思?讓自己的弟弟跟顧孝景結婚?

  不過周小舟捧在懷中的那本書倒是引起了高逸的注意。將顧孝景放在靠椅上,他把書從周小舟懷裡抽了出來,翻開夾著書籤的那一頁,就看在那一頁的空白處,用小字寫了一段話:我喜歡一個人,他是那麼完美,而我卻又如此渺小……想要跟他並肩而立,可我知道,我永遠都追趕不上他。什麼時候他的目光才能真正落到我身上,只看著我一個人呢?顧孝景,你是我的信仰,我的明燈,我願成為你最忠實的信徒!——周小舟

  啪——

  高逸將書重重合上,再次望向周小舟的時候,眼神倒是不如之前那麼淡定。他都明白了,周小河也看到了這段話,所以他就想出了這麼一個辦法來成全自己的弟弟,而且也試圖用顧孝景來喚醒周小舟。周小河需要去看醫生,這是高逸唯一的想法。

  將那頁書撕掉,高逸抱起顧孝景便走了。

  顧孝景沒什麼大礙,只不過被注射了過多的鎮定劑導致暫時的產生昏迷而已。張文楊從高逸那裡聽說了這一切之後,他都覺得很神奇,「要是有機會,我還真想好好研究一下這個周小河!不過也還好,這次總算是有驚無險。我說高逸,你乾脆把他拴在褲腰帶上隨身帶著算了!這一眼沒瞅見就出事,時間久了我都覺得自己要神經緊張了。」

  「嗯。」高逸將毛巾浸水擰乾,將顧孝景的臉給擦了一遍,他總能聞到那股紅燭的味道,很不舒服。

  「對了,下回在他身上裝個定位系統吧,我回去之後就去做。放那個平安鎖裡,你覺得怎麼樣?」張文楊並不說說著玩的,他是真覺得他們需要這玩意。

  高逸看了看顧孝景,又看了看他脖子上的平安鎖,點點頭。這樣也好,至少能隨時知道他愛哪裡,是不是安全。

  咚咚咚——

  酒店的房門被敲響,聽聲音,似乎對方很急促。

  張文楊將門打開,就看高暢站在門口:「怎麼樣了?有沒有找到顧孝景?」

  「呃……」張文楊點點頭,回答道:「找到了,沒什麼事情,就是遇上了一個神經病而已。對了,你怎麼回事?丟下賓客跑了,真的沒問題嗎?」

  「沒事,我是抽空過來的。他沒事就好……對了,晚上一起來吃飯吧……」高暢說著就往房間裡瞄,可是什麼都看不到。

  「嗯,一定去。呵呵,恭喜你啊,要成家了!」張文楊笑道。

  「嗯……謝謝張教員……」在高暢看來,他訂婚只是為了讓其他人高興而已,自己得過且過吧。他轉身要回去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對張文楊說:「張教員,麻煩你跟我哥說一下,我房間書桌右手第二個抽屜裡有東西給他。有空的話,就讓他回家拿吧。」

  「好,你為什麼不自己跟他說,他在裡面。」張文楊指了指裡屋。

  高暢搖了搖頭:「不了,有點尷尬……」

  張文楊聳聳肩送走了高暢,他再回來的時候,顧孝景已經醒了,不過顧孝景那一臉見鬼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啊?顧孝景一見張文楊來了,立刻跳到張文楊身邊拉著他就往一邊拽。

  「怎麼了?搞什麼呢?」

  「老張,高逸是不是這裡出問題了?」顧孝景苦惱地指了指腦袋,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一醒過來,就聽他問我一句:『顧孝景,你是我的信仰,你是我的明燈。這句話,你會喜歡嗎?』我懷疑他昨天晚上肯定又看什麼電視劇了。」

  「呵呵,沒事,他那是緊張的。我們都找你很久了,我說你啊,下回注意點!萬一真出事了怎麼辦!」

  「我也沒想到會跟周小河有關……」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夫夫網遊事件簿二十一)

  小顧同志:老高,走,我們去答題拿經驗!

  高教官:什麼題?

  小顧同志:月老那裡,全部答對有個情比金堅的東西

  高教官:好!

  十分鐘之後……

  小顧同志:為什麼我們的默契度才四十?

  高教官:下回你選什麼答案,我跟你選,就一百了。

  小顧同志:……【他也知道能這樣,可是他是真的想試試默契度啊!】

  一分鐘之後,小顧同志看到高教官的小人頭上頂著一行心情:情比金堅。【好吧,你贏了!】

  75、第七十五章

  高逸身為高暢的哥哥,又是高師長引以為豪的長子,於是他應了家人的要求很早就到了辦宴席的酒店,就算只是當擺設,他也必須要站在那裡。而張羅前張羅後的高母卻希望藉著這個機會讓這麼帥的大兒子多露露臉,也好讓來吃酒的人都看看,說不定又能湊成一樁婚事,這樣她也就真沒有什麼心事了,等著抱大胖孫子就好。

  還真別說,雖說高逸是個面癱,可是來問情況的人還真不算少。

  在酒宴快開始的時候,顧孝景跟張文楊這才過來,他們倆跟高逸打了個招呼之後就坐在角落的那張桌上。張文楊小聲對顧孝景說道:「你看到沒?你婆婆正給你老公物色對象呢。我覺得吧,你跟高逸這條路有點難走。據我剛才觀察得來的結果,高家兩個老人的思想都很保守。高師長就不用說了,高母的話,如果固執起來那簡直比高師長還厲害,甚至都有可能那自己的命去威脅高逸。」

  張文楊停頓了一下看了看顧孝景的臉色,又繼續說道:「我也就是這麼說,你就那麼一聽,有點心理準備比較好。別把什麼都想得很順利很簡單……」

  「這個我知道……」顧孝景點點頭,上輩子也正是因為自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所以他跟高暢的戀情也一直處於地下未公開的狀態。這輩子,他還真沒想過讓高逸跟家裡出櫃。名分、認同……這些東西不要也罷,只要兩個人過得開心就好。

  「嗯。」張文楊拍了拍顧孝景的肩,安慰道:「其實,你跟高逸往後長期都在部隊裡或者外邊跑世界跑,根本就沒有什麼機會回家,這樣就算他家裡人有心要給他說親,也沒有那個合適的時間。所以說,你們倆就這樣過下去挺好的,想那麼多幹嘛,走一步是一步,過一天是一天。船到橋頭自然直,呵呵……」

  「這倒是,不說這個了,都要開席了……」顧孝景挺直了腰板,換上了一副燦爛的笑臉。

  高母遠遠的就看到了角落裡跟張文楊交頭接耳的顧孝景,她拽了拽高逸的袖子,對他說道:「把小熊貓跟你那個同事都喊過來吧,坐咱們旁邊的那一桌。」

  高逸應了一聲便朝顧孝景那邊走去,走到桌前,他伸手想要去拉顧孝景的手,卻被顧孝景給閃躲開了。「那個……別讓你家裡人知道了,我跟你的關係,不太好。」顧孝景在走過高逸身邊的時候,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輕聲說了這一句。

  高逸發現顧孝景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在家,只要有熟人的地方,他都不願意跟自己親近,連拉個手一起走都不可以。以前他不知道為什麼,現在還明白,原來顧孝景是覺得挺萌倆的關係見不得人,不好。高逸忽然間情緒有些低落……

  「其實,他這也是為了你好。真的,你不懂的話,就別亂想。」張文楊覺得顧孝景的出發點是好的,可是剛才說的那句話卻不是很藝術。

  在席間,高逸一直盯著顧孝景,他覺得等回去之後有必要跟顧孝景好好談談。

  「小熊貓,你看高暢都訂婚了,你啥時候辦事啊?」喜事臨門,高母越發容光煥發。

  「我在努力,哈哈……」顧孝景舉起酒杯敬高母道:「阿姨,敬您一杯,祝您早日抱上孫子,還有天天開心,沒煩惱!」一口將火辣辣的白酒灌進肚子,這一桌基本上都是女眷,那兩瓶白酒現在就剩下了半瓶,那一瓶半基本上都給他跟張文楊兩個人給瓜分了。腳下有點輕飄飄的,顧孝景覺得自己今晚似乎有點喝高了。

  高母去別桌招呼之後,顧孝景雙臂搭在桌上拖著自己沉沉的腦袋,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他朝那人笑笑。「你好,聽說你是在部隊裡的?」見對方衝自己笑,姑娘大著膽子開始搭訕。

  顧孝景點點頭,然後想了想又搖搖頭,舌頭有點打滑的說道:「以前幹過,現在我自己做點小買賣。」

  一聽是退役的,姑娘眼神明顯一亮,就聽她問道:「做什麼生意?」

  「踩三輪車送貨,呵呵。」顧孝景笑呵呵道。

  席上的人聽到這話都忍不住笑了,由其是張文楊,就差要拍桌子了。姑娘的臉色很難看,當時就綠了,她覺得有點委屈,這人不愛搭理自己就算了,幹嘛還要讓自己出醜下不了臺。有了這姑娘的經驗教訓,原本還對顧孝景跟張文楊兩人都有些好感的單身姑娘立刻就好感全無。

  「你這一招夠損的啊!」桌子底下,張文楊拿腳輕輕踢了踢顧孝景,在他耳邊笑著說了這麼一句。

  「呵呵,我說的不是事實嗎?」顧孝景也笑呵呵地湊上去回了一句。

  「你喝多了吧,看你這臉紅的,像個大蘋果!」張文楊伸手捏住顧孝景的臉,「晚上讓我啃兩口!」

  顧孝景拍開張文楊的手,說道:「我看你才喝多了,這種小學生的比喻句你都能說出來……」

  一來二去間,他們倆這「曖昧」的樣子落到一些人的眼裡就成了另外一種情況。無意間看到這一幕的高母,驚得手一抖,差點沒將酒杯給掉地上,她緊皺著眉頭盯了他們倆看了好一會兒,推了推高暢,小聲問道:「高暢,你跟小熊貓這麼長時間了,他有沒有交過女朋友?」

  「沒有啊,怎麼了?老娘你該不會想去給他介紹物件了吧?我跟你說,你就別亂操心了,他有喜歡的人的,現在已經在一起了。」高暢覺得母親這個愛給人說物件的喜好確實挺可怕的。

  「沒交過女朋友啊……」高母再次望向顧孝景跟張文楊的時候,眼神說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不過他們倆究竟是什麼關係她也並不在意,又不是自己家的孩子。可是想到高逸整天跟他們在一起,那樣的會不會受影響呢?不成,她覺得自己必須快點給高逸找個物件定下來。要不然,萬一真的受到影響了,她可就成了高家的罪人了……

  到了酒宴結束之後,張文楊跟顧孝景就坐在那裡誰也不願意動。

  「你說你沒喝多,那你起來走兩步我看看!」張文楊沖顧孝景抬了抬下巴。

  顧孝景反駁道:「憑什麼要我走給你看?」

  「呵呵,就你嘴硬。我可是一斤白的,就跟喝水似的。」

  「呵呵,我不跟你亂扯了,我要回酒店睡覺……」顧孝景晃悠悠地站起來,正要邁開步子的時候,高逸過來扶住了他。「高逸,呵呵……」顧孝景在高逸胳膊上蹭了蹭,「我們回家睡覺,我困了。」

  「嗯。」高逸攬住顧孝景的腰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張文楊,他問了一句:「要不要我幫你叫車?」

  張文楊擺擺手,笑道:「不用,我想自己逛逛醒醒酒再回去,那個,你回去之後帶他去隔壁開一間房吧。哈哈……」

  沒有理會張文楊,高逸帶著顧孝景就走了,不過張文楊的提議他覺得不錯。

  看著高逸帶著顧孝景離開,高母急了,她喊不住已經開走的車,就只能打高逸的電話。「喂,高逸,你去哪?」

  「送他回酒店。」

  高母如果沒有聽見張文楊說的那些話,她可能真的會認為只是送過去而已,「高逸,你告訴媽媽,你跟他是什麼關係?」她的聲音忍不住有些發抖,她很害怕自己會聽到自己害怕聽到的事情。

  「他是我的伴侶。」

  「高逸!你給我回來,聽到沒有,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回來!」高母對著手機叫道。

  「怎麼了?」高師長覺得自家這老太婆情緒有點不太對勁啊。

  高母摀住電話,對高師長搖搖頭,然後壓低了聲音對高逸說道:「我不和你爸爸說,只要你回來,我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母親,他是我伴侶,他現在不舒服需要我照顧……」高逸還沒說完,那邊就已經掛機了,他看看手機,又瞧瞧顧孝景,還是繼續朝著酒店開去。母親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她反對自己跟顧孝景在一起,也知道他們希望自己結婚生孩子。可是他不會也不能丟下顧孝景,他是一個男人,他必須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更何況,他除了顧孝景,什麼都不想要。

  從酒店停車場一直到前臺開房,高逸壓根就沒有在意別人的目光,而暈乎乎的顧孝景,他此刻眼裡就只有高逸,哪裡還會注意到別的。

  「洗澡?」到了房間,高逸將顧孝景放床上。

  顧孝景搖搖頭,就看著高逸傻笑。他指指自己的臉,嚷道:「高逸,來,親一口!」

  「……」高逸俯身,在顧孝景手指的位置親了一口。顧孝景不滿地指了指自己的唇,滿眼迷醉地望著高逸:「這裡也要!」

  「嗯。」高逸雙手撐在顧孝景身邊,低頭吻住了他的唇。酒味很大……高逸將顧孝景的衣服撩起,露出小肚皮,抬起頭問意識混亂的顧孝景:「這裡要不要?」

  「要!」顧孝景點點頭。

  高逸一口吻在他的小肚皮上,呼吸弄得顧孝景很癢,他扭著身子,笑道:「不要了,這裡不要,我怕癢……」

  高逸沒理會他的要求,繼續將他的衣服往上拉,直到露出胸膛,咬住胸前吸磨慢舔,顧孝景一張臉被弄得更紅了,他抱住高逸的腦袋,想要把他從自己胸口拉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小顧同志:你今天怎麼貼我貼這麼近?

  高教官:老黃曆上說今天諸事不宜。

  小顧同志:我就去買個菜而已……

  高教官:你在家,我去買。

  76、第七十六章

  顧孝景這麼一拽,高逸反倒是在他胸口咬了一口,輕微的刺痛卻帶來了更大的快、感。顧孝景忍不住吸了口冷氣。

  高逸鬆了口,看著顧孝景胸口上那屬於自己的牙印,低沉略有些沙啞的聲音,帶著些許自責說道:「抱歉……我弄疼你了嗎?」

  顧孝景搖了搖頭,微微起身,展開雙臂摟住高逸。高逸順勢將他從床上撈起來,讓他藉著這個姿勢分開雙腿跨坐在自己的身上。

  「吧唧——」顧孝景在高逸的臉上重重親一口,笑道:「沒事,不疼!舒服!呵呵,我們繼續,我喜歡這樣!」

  顧孝景這句話瞬間就將高逸慾望的導火索點燃。只見他一手攬住了顧孝景的腰,另一手固定住他的後腦,有些激動地吻著顧孝景的唇。顧孝景也雙手摟著高逸熱烈的回應著他的吻,舌頭糾纏在一起,顧孝景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情,他用自己的舌頭用力去推高逸的舌頭。

  見顧孝景起了玩心,高逸似乎很不滿,他更是加大了吻的力度,這種幾乎要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吻,持續了很久……

  一個翻身將顧孝景壓在身下,捉住顧孝景的雙手抬起至於頭頂,高逸迅速除掉兩人身上的衣服。顧孝景盯著高逸的身子,兩隻眼睛亮晶晶,「我……我……我要上你!」顧孝景掙開高逸的手,晃著身子把高逸推倒然後跨坐在他身上。高逸淡定地托著顧孝景的腰,將自己的東西抵在顧孝景的屁、股上。

  顧孝景眨巴眨巴眼睛,歪著腦袋想了一會,然後就看他往後面退了退,握住高逸的東西,低頭張口就給含住。沒幹過這事的顧孝景很不適應,那個大東西把嘴都撐開了……

  高逸也難受,不上不下,被折磨的。

  而且……

  高逸微微皺起眉頭,那個地方可是男人最脆弱的,現在被顧孝景的牙給弄的,他都替自己擔心了。終於忍不住了,他將顧孝景從自己身上給提了起來。「動作不對,我教你,把嘴張開。」

  「啊——」顧孝景很聽話的把嘴張開。

  高逸將自己的食指放進他的嘴裡,繼續說道:「你是怎麼吃棒棒糖的,你現在就怎麼做。」

  顧孝景想了想,含著高逸的手指,口齒不清的說道:「我都是嚼著吃的!」

  「……」高逸默默地將自己的手指從顧孝景嘴裡拿出來,然後抓起顧孝景的手,將他的手指放進自己嘴裡,舔著吸著,鬆開之後,問道:「這樣,會了嗎?」

  顧孝景抬著自己的亮晶晶的食指看了很久,搖了搖頭,說道:「不會……」

  「……」高逸摸了摸顧孝景的腦袋,安慰道:「沒事,以後慢慢學。」

  顧孝景用力地點點頭,然後就看他一拍自己腦袋,笑道:「我知道怎麼讓你舒服了!那裡沒有牙齒!」說完,他讓高逸躺下,然後他自己一隻手撐在高逸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扶住高逸的大傢伙自己主動慢慢地往下坐,感覺後面被一點點撐開,顧孝景深吸了一口氣,廢了好大的勁才沒入一個頭頭,摸著露在外面的那一大截,他一咬牙,男人就要對自己狠一點!就看他猛地一坐到底。

  痛痛痛……

  顧孝景後悔了,他現在真的很想把高逸給踢出去啊,擦!沒事長那麼大幹嘛!

  看出了顧孝景臉上的勉強,高逸愣是忍住不敢動,安分守己的待在顧孝景的身體裡,跳動著。

  等到顧孝景慢慢適應以後,他這才托住顧孝景的腰開始緩緩地挺進……

  這一次,兩個人都酣暢淋漓,顧孝景更是把嗓子都給喊啞了。臨睡的時候,高逸想,以後得把家裡的隔音弄好!

  顧孝景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夢裡,他幫高逸吸那個,可是居然把高逸給弄痛了,然後高逸就教自己……「嘿嘿……」睡夢中的顧孝景忍不住笑出了聲,他這一笑,倒是把高逸給弄醒了,高逸抽出給顧孝景壓住的左臂,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上午七點。

  有點晚了,高逸輕手輕腳地下了床,顧孝景一個翻身繼續睡。

  高逸將地上的衣服撿起來,手機卻從衣服口袋裡滾了出來。高逸將自己的手機撿起來一看,竟然有二十多個未接電話,全是母親打來的,而顧孝景的手機上也有幾個高暢的電話。高逸看了一眼熟睡的顧孝景,拿著手機走出了房間,在外面的走廊裡,他撥了高暢的電話。

  「喂。」

  「喂,哥,昨天你怎麼不接媽的電話,要不是怕老頭子知道,她就差點要拿刀架在我脖子上讓我帶她來找你了!」

  「有事,沒注意。」

  「……」高逸會沒注意?他那個時候應該正快活著吧!高暢努力不要讓自己去想那種畫面,「那個,你們還是快點走吧,就說隊裡有事,媽這邊就不要管了,她看不到,慢慢地也就不在意了。」

  「嗯。」高逸自己倒是無所謂,不過他並不打算讓顧孝景在這種情況下跟母親見面,避免不必要的衝突,是他目前要做的事情。

  「你們什麼時候走?」

  「中午,等他醒了之後。」

  「哥,那我就不來送了,以後我們說不定還能遇上。我不說了,被媽發現又得嘮叨了……再見。」

  「嗯,再見。」

  高逸掛上電話回到房間,就看顧孝景抱著腦袋坐在床上。「頭疼?」他問。

  「嗯,昨天真不該喝那麼多,對了,老張呢?你在這睡,他去哪了?」顧孝景有些不敢看高逸,原來昨天晚上的都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的。

  「他在你們原來的房間,這間是我昨晚開的。」高逸子啊顧孝景身後坐下,伸手按住他的腦袋開始按摩。在高逸按摩下,顧孝景的頭疼緩解了不少。「一會你去喊張文楊,我們今天就回去。」

  「嗯,好。我現在就去喊那隻豬起床!」顧孝景蹦下床,剛想邁腳,忽然就站住不動了。腰酸屁股痛,兩條腿都並不攏了!顧孝景後頭幽幽地盯著高逸,半響,問了一句:「你昨晚做了幾次?」

  「一次。」雖然他還想繼續,可是由於顧孝景自己亂來,他怕他受傷,做了一次就收手了。

  顧孝景明顯不相信高逸的話,一次他會這樣?這比他第一次還痛!不過他也不敢拿高逸怎麼樣,誰讓自己喝多了被佔便宜。

  鬱悶地穿好衣服,他自己扶著牆一步一步慢慢挪著去叫張文楊起床。張文楊那貨睡覺,連電話線都拔的,他還說以前隨時待命,一聽到有動靜整個人都神經緊繃,現在好不容易自由了,他一定要好好享受生活,睡覺電話一定要拔掉,手機的電池也一定要取下來!

  顧孝景敲了半天門,也沒見張文楊來開門,受到顧孝景冷遇的高逸,一拍門,三秒鐘之後門就開了。顧孝景盯著高逸的手,然後看看自己,他就不明白了,為什麼高逸那一巴掌就那麼有效果呢!「老張,起來洗洗,咱們該回家了!」

  「我再睡五分鐘……」張文楊往床上一躺,繼續夢他的周公。

  顧孝景將張文楊的手機電池給裝好,開機。忽然一條未讀資訊就蹦了出來。

  海盜船長:嗨,美人魚,我現在已經到中國了!接下來我就要去你家了哦,等我。

  「擦!張文楊,喬尼來了!」顧孝景很吃驚,喬尼這辦事速度也太效率了吧!

  「去,他現在還是真來了,我張文楊就真去加勒比海當美人魚!」

  「真的,你看!」顧孝景將手機螢幕貼在張文楊的鼻尖。

  「日!我們趕緊回去啊,你們還傻站著幹什麼!」張文楊衝進衛生間開始洗漱,顧孝景跟高逸也開始收拾東西。說實話,顧孝景有點擔心,喬尼那麼二,他會不會幹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呢?還有,喬尼來了,會不會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希望這次是請君入甕而不是羊入虎口。

  「喬尼來了,就讓他跟張文楊住一塊吧,那個我跟你回隊裡行不?我們分兩邊行動。」張文楊家住四個大男人的話,實在是擠了點,而且他已經有了新身份,也應該跟著高逸回去了,有高逸的地方,才是他應該去的地方。

  「嗯,好。」高逸點點頭。

  回去的路一直都很順利,他們一到張文楊家樓下,就看屋子裡燈火通明。推開門一進去,張文楊跟顧孝景都愣住了,他們沒有走錯地方嗎?怎麼裡面所有的東西都被換了一遍。穿著睡衣的喬尼笑呵呵地朝他們打招呼:「哈嘍,我來了!」

  「你是怎麼進來的?撬鎖?」張文楊覺得他之前的擔心就是缺心眼!

  「不是啊,我一到這裡就發現門是開的,而且家裡一片混亂。我想應該是有人趁你們不在的時候在屋裡翻找過東西,可能為了掩人耳目然後就弄成了一副被打劫過的樣子。」喬尼起先也嚇了一跳,他沒有收到張文楊的回信,然後看到這幅情形還以為自己來晚了一步,他們遇上了危險。

  「老張,你去看看你少了什麼。」顧孝景問喬尼:「原來的東西,那些傢俱什麼的你都扔了?」

  「沒,都放那間屋去了。」喬尼指了指工作間。

  張文楊開始清點物品,他們三人就在外面等著。過了好一會,張文楊才苦著臉從工作間走出來,他說道:「別的東西到沒少,不過我所有電腦裡的硬碟都被人給下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一

  小顧同志:老高,今年中秋咱們怎麼過?

  高教官:賞月。

  小顧同志:喲,看不出來啊,你什麼時候也這麼詩情畫意了?

  高教官:……

  小顧同志後來才知道高教官說的賞月是什麼,尼瑪,那是老子的屁股!哪裡像月亮了!高教官蛋定地科普:屁股也稱之為半月。

  二

  喬尼:親愛的,我發現家裡電視壞了,怎麼換台都是一樣=  =

  張文楊:哦,沒事,等過了七點半就好了。

  (這是一個根據笑話改編的小段子,俺覺得很適合喬二貨,就搬來了,呵呵~~)

  77、第七十七章

  「硬碟裡的東西就算被刪掉了,也是能夠恢復的。你電腦裡除了那些小電影之外還有什麼重要的東西?」顧孝景問張文楊。

  張文楊想了一會兒,搖搖頭:「就是因為知道這個,以前存過重要東西的硬碟,我都毀掉了。最近這幾年,我還真想不出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值得別人來偷。」

  「不!楊楊,你本身就是最珍貴的寶藏!」喬尼忍不住地發出了感慨,「對了,楊楊,你看我這次拿了什麼禮物給你!」喬尼跑到臥室,很快就拎著一塊有二十存大小,包著綢布的板子走了出來。他將食指樹在自己唇上,將他們的注意力都吸引來之後,就看他將綢布扯開,一副印象派的油畫便展現在他們面前。

  「這個是畢卡索的油畫?叫什麼名字?我似乎都沒有見過啊……」張文楊摸著下巴,微微皺眉。

  「梵古?莫內?還是哪個的?我對油畫沒研究,由其是這種印象畫派的。」顧孝景看著那副不知所云的油畫也糊塗了。

  見他們看不出來,喬尼也急了,他指著油畫比劃道:「這個是我喬尼畫的,畫的名字叫夢裡的美人魚!」

  「哦……」張文楊跟顧孝景瞬間就閉上了嘴。倒是高逸盯著那幅畫看了一會兒,然後問張文楊:「之前去加勒比海拍的那些照片,你有存電腦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張文楊臉色一變,他點點頭回答道:「放了。」

  除了喬尼,他們三人的神情都很凝重,這樣的話,如果是有心人就一定會去查喬尼的身份。如果被查出喬尼就是00號試驗品的話,那麼對方一定不會放過這個一網打盡的機會。

  喬尼看看這個,瞅瞅那個,他覺得自己被排擠在外了:「我說,有什麼事情不能告訴嗎?我們現在是同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是同一個戰壕的兄弟,繩子上的螞蚱不吉利。」張文楊糾正道,「雖然你的中文說的不錯,可是以後你還是要多讀點中文書。」

  「我最喜歡讀書了!楊楊,你有什麼好書給我推薦一下?」

  「這個啊,我想想……」

  二貨就是二貨,在這種關鍵時候都能跑題,顧孝景已經不再指望那兩個二貨能想出什麼對策來了,果然還是高逸最可靠。「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顧孝景問高逸。

  「放喬尼去釣這大魚,同時也把博士的那份資料消息也放出去。」

  「這個會不會太冒險了?」顧孝景覺得有些冒險了,對方是什麼人,有多少人,後臺是什麼,他們都一無所知。而他們所有的資訊都被對方所掌握,這種敵暗我明的狀態確實是最不踏實的。「要不要跟上面報備一下?」能夠有多一點支持的話,心裡就會更有底了。

  「報備也好,高逸你就回軍部一趟將這件事情都交代一遍,讓小顧同志把博士的那份資料拿出來給你,你帶著一起交上去。」張文楊忽然插嘴道。

  高逸想了一下,點點頭:「嗯。」

  「那好,明天我就去保險櫃把資料拿出來。」顧孝景覺得交給軍方總比擱在自己強,至少他自己少了一件心事,不用擔心哪天資料被偷了,或是發生別的情況。

  一夜稍作休整之後,他們兵分兩隊,高逸跟著顧孝景一起去銀行,張文楊在家給喬尼做心理治療。

  到了銀行找到屬於自己的那個保險箱,「鑰匙。」顧孝景指了指高逸脖子上掛的,高逸將鑰匙取下來交給顧孝景。顧孝景將保險櫃打開,將裡面的資料取了出來,他仔細地翻了一遍,一頁不少。「就是這個。」將資料交給高逸,又繼續說道:「我跟你一起回軍部,還是?」

  「一起。」高逸很肯定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是!」顧孝景眉開眼笑,他就怕高逸把自己留在這裡,一起去軍部,如果高逸表達不明確的話,那麼他就可以派上用場了。「我們什麼時候去?」

  高逸看了一眼手裡的資料,回答道:「現在,越快越好。」

  「那我給老張他們發條資訊告訴他們。」走出銀行,顧孝景便開始低著頭發資訊。

  高逸抬手摀住他的手機屏,微微皺眉道:「專心,別一心二用。」

  顧孝景看著路上來來回回的車輛,訕訕地將手機放進了口袋裡,「我上車之後在發。」

  「嗯。」從馬路對面的停車場取完車之後,他們就直接去了軍部,因為身份的關係,顧孝景並沒有資格見高層,他只能看著高逸拿著資料去。等了很久也沒見高逸出來,他想在旁邊的花壇邊坐坐,可是看著那在站崗的哥們筆挺筆挺的樣子,顧孝景也挺直的腰板,他不能給他們隊丟人。

  於是,等高逸出來的時候,顧孝景立刻繃直了身體走上前,一本正經問道:「事情怎麼樣了?」

  高逸神色凝重沒有說話,上頭的命令是讓他把喬尼給帶回來,至於他們要怎麼處理喬尼,就不是高逸所能管到的事情了。喬尼會怎麼樣?沒人會知道。「上面說會派專人去處理,讓我們不用插手這件事。」

  「……」說不插手挺容易的,但是這件事本身就跟高逸有聯繫,他怎麼樣都不可能做到袖手旁觀。「那我們接下來做什麼?回訓練學校嗎?」顧孝景有些茫然,他居然都不知道自己該去做什麼,也不知道他現在的身份究竟是怎麼回事,是跟正常的軍人一樣沒有任務的時候就操練,還是那種平時自由活動,有任務就去執行?

  高逸將一張手機卡塞給顧孝景,說道:「這個,你的專用電話,保持一天二十四小時待機,隨時待命。」

  「是。」顧孝景接過手機卡。

  「你先去這個地方報導,到了那裡會有人接待你。」高逸進一張名片交給顧孝景,並重複叮囑道:「記下地址之後將名片銷毀。」

  「嗯,明白。」顧孝景拿出打火機將名片燒燬了之後還將灰碾碎,就算別人收集到這些灰燼也恢復不出上面的東西。「那你呢?有新任務?」顧孝景聽高逸剛才那話就知道他們這回要各幹各的。

  高逸遲疑了一下,回答他道:「嗯,辦完事我回去找你。」

  「好,那我現在就過去,那個地方挺遠,坐車都要好幾個小時。」

  「等等,這個給你。」高逸掏出自己的錢包,拿出裡面的證件之後,將整個都給了顧孝景:「你今天出門沒帶錢包,拿著,不然沒錢坐車。」

  「啊?哦……」顧孝景接過錢包,他有錢,口袋裡還有兩百塊呢。

  顧孝景跟高逸在軍部分開,看著高逸開車離開,顧孝景總覺的高逸情緒不太對勁。他一邊往車站走,一邊就在想這件事。不過想起來,他還沒有跟張文楊他們說一下情況呢,「喂,老張?」

  「嗯,是我,什麼事?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呢,我現在要去報導,不過事情好像解決了,他們不讓我和高逸插手這件事情。」

  「那關於喬尼呢?上面是怎麼說的?」

  「呃?我忘記問了……」

  電話那頭張文楊沉默了一下,然後問道:「高逸呢?在身邊?」

  「不在,他有新任務。」被張文楊這麼一連問了幾個問題之後,對於之前的疑惑顧孝景也稍稍有了點眉目。

  「顧孝景……我猜我知道高逸的任務是什麼了?」

  「我也知道是什麼了……老張,你打算怎麼做?要不要告訴喬尼?」顧孝景有些不太舒服,這個算什麼?戳自己的夥伴一刀?高逸心裡一定也不舒服吧。該死的!

  「小顧同志,我知道高逸有他自己的難處,可是我還是決定站在喬尼這一邊,我不能讓高逸把喬尼帶回去。喬尼是自由的,他是屬於大海的,不應該被困在這裡。」

  「我明白,祝你們好運……」

  「謝謝。」

  顧孝景心情極度憂鬱地掛上電話,他雖然也很想幫助喬尼,可是他不能,他永遠都要站在高逸這一邊,對也好,錯也罷。坐上開往目的地的汽車,顧孝景也不知道當他坐上回程車的時候,會有什麼樣的消息在等他。

  與此同時,張文楊立刻將喬尼喚醒,他也不管自己剛才的治療效果怎麼樣,他將喬尼的東西統統都丟給他,吼道:「走,離開這裡!」

  喬尼抱著行李包似乎過了好一會兒才清醒,他盯著張文楊看了好一會兒才露出笑臉:「出什麼事了?為什麼要我離開?」

  「不要管那麼多,你回你的加勒比海,以後都不要再來這裡了!」

  喬尼將行李包放下,問道:「我走了之後,是不是你們都會有麻煩?」他雖然平時不著調,可是正事上卻一點都不含糊,而且之前張文楊的治療確實有些效果,腦子裡那些混亂的東西開始明白了一點。不過他還需要自己去仔細整理一下。

  「不會有事,就是你在這裡太招眼,引人注意,明白嗎?」

  「好吧……記得有機會來加勒比海找我,我們一起去潛水。」喬尼展開雙臂擁住張文楊,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揮了揮手臂,拎起行李走出了門。

  「喬尼,祝你好運,再見!」張文楊在心裡默默道。

 

  78、第七十八章

  喬尼並沒有聽張文楊的話回加勒比海,他戴著墨鏡就在這社區門口的小吃店裡坐著,他在等高逸。

  正是因為張文楊什麼都不願意說,所以他很快就能猜出其中所隱瞞的東西。如果高逸真是認準了要把他帶回去,那麼就算他回到加勒比海還是一樣會被帶回來,與其這麼被動,倒不如主動配合一下。過了沒多久,有人在他桌子對面坐下,他一手托著腮幫子,一手敲著桌面,笑道:「你來了。」

  「嗯。」高逸點點頭。

  「我不會束手就擒,任人宰割的喲。」喬尼當即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你跟我來。」高逸站起身就往車那邊走去,喬尼拎起行李包也跟了上去,上了車,高逸將一張摺疊的紙給喬尼,喬尼接過來,摘下墨鏡看了之後大為驚訝:「這個?你的意思?」

  「我需要你的説明。」高逸說道。

  喬尼笑了,他伸手大力拍了拍高逸的肩膀,打包票道:「放心,我喬尼是最可靠的男人!走,帶我去軍部,我要去看看那個神秘嚴肅的地方!」

  高逸調轉車頭,喬尼將紙上的地圖記住之後很俐落地就把紙給銷毀了,他記別的可能不在行,可是對於地圖的記憶就像掃瞄器一樣。「這個你計畫很久了?」喬尼問高逸。

  「在來抓你的路上想的。」

  「……」喬尼無奈地聳聳肩,說道:「可是如果對方並沒有選擇你計畫中的這個地點的話,那麼豈不是都落空了?」

  「我有辦法。」誘敵一步步落入自己的網裡,只要時機一到就拉網。

  「我一直都覺得你就是一台執行命令的機器,現在再看,哈哈,你跟我一樣,智慧與力量並重!不過,事成之後我想帶走我的美人魚,你有什麼辦法嗎?」喬尼來到這裡之後就愈發得認為張文楊是屬於加勒比海的,只有在那裡,美人魚才會快樂。

  高逸瞥了喬尼一樣,淡淡道:「只要他願意,你到時候就能直接帶走他。」

  「好吧,我信你。」

  「時間不多,你如果沒有配合好的話,他可能也會因此丟了性命。」

  「這個算是將毫無防範的後背交給信任的隊友嗎?你們將珍貴的性命都交到了我手上?」這種被信任著的感覺讓喬尼有些激動。他所一直追求的自由、信任、平等,看來是真的要實現了。

  「嗯。」高逸微微頷首。

  「放心」只見喬尼豎起三指,立誓道:「我喬尼用我曾曾祖父的榮耀立下誓言,絕對不會背棄我的隊友!」

  車速瞬間被提了一個檔,似乎從現在開始省下的每一秒鐘都能夠成為往後救命的那一秒。

  將喬尼送到軍部之後,高逸立刻就去找顧孝景,抵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多了,因為門禁,他沒有辦法進去,只能給顧孝景先打個電話報備一下。電話響了很久才有人接聽,「喂?高逸?」

  「嗯,是我。」高逸察覺到到了顧孝景聲音的不對勁,「我來接你了。」

  「呵呵……」顧孝景笑了兩聲,忽然那邊就沒了聲音,接下來,高逸忽然就聽顧孝景對他說:「高逸,你先回去吧,我要在這裡特訓一陣子。那個……我跟張文楊說好了,用四千七百八十五塊買他那串珍珠項鍊,你先找他買吧,我怕那小子反悔又不賣了。」

  高逸眼色一沉,半天才從嗓子裡憋出話來:「好,我知道。」

  「嗯,那我不說了,你路上小心。」冰冷的槍口抵在太陽穴上,顧孝景耳邊的手機被人抽走,關機。

  「這麼著急給高逸報信?你以為你這麼說了,高逸就能保住張文楊?高逸就是插上翅膀飛過去也晚了!你還是快點把博士的資料給默寫出來給我吧,要不然BOSS發怒,誰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顧孝景抬頭看了一眼這六個人,冷哼一聲,笑道:「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軍部的那份資料之外,唯一的一份就在我腦袋裡,你們BOSS想要,那也得看我高不高興給!」

  啪啪啪——

  三下掌聲,就看斐正豪叼著煙走了進來,他看了顧孝景一眼,然後掄起手掌啪的一下就打在剛才那個說話人的臉上:「對待我的貴賓要客客氣氣的,有你這樣凶別人的嗎?嗯?都給我滾出去!」

  被斐正豪這麼一吼,那六個壯漢立刻縮著腦袋退了出去,斐正豪轉眼又是那副笑臉:「小顧同志,見到我很驚訝?」

  當看到斐正豪的那一剎那,顧孝景就傻了,這種事實的打擊對他來說過於巨大,上輩子最敬佩的人居然會是這樣的一個東西。顧孝景覺得自己瞎了眼,以前沒有想通的很多東西他現在都想通了。斐正豪、周小河……竟然都是蛇鼠一窩的東西。

  定了定神,顧孝景用平靜的聲音回答他道:「確實很驚訝。」

  「呵呵,小顧同志,我很欣賞你,所以也不打算為難你,只要你把博士的研究資料都默寫一遍給我,我不止會放了你,還會給你很多錢,讓你一輩子不愁吃穿,這樣你也不用一輩子都窩在部隊裡。你看,你還這麼年輕,外面的世界還在等著你去享受呢!」斐正豪將被綁在椅子上的顧孝景鎖在自己雙臂之間,煙噴了他一臉。

  「斐隊,你這話哄哄無知少年還差不多,我覺得我會相信嗎?」顧孝景譏笑。

  斐正豪將嘴裡的半截煙吐在地上,伸手捏住顧孝景的臉,笑道:「你也知道我是幹嘛的了,你說監獄裡那麼多不聽話的犯人,為什麼見到我一個個都像耗子見了貓一樣?你要不要也試試?到時候你一定會求著把資料給我。小顧同志,我脾氣雖然不錯,但是我性子有點急。你別把我惹急了,要不然,我就不能保證高逸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不是完整的了,呵呵……」

  顧孝景閉上眼睛,監獄那種地方,他當然很清楚!冷靜之後,他才說道:「要我默寫可以,可是被這麼綁著我怎麼寫?」

  「只要你肯寫,一切都好商量嘛。」斐正豪掏出一副手銬將顧孝景雙腳扣上,然後這才開始給顧孝景解開繩索。「說吧,還需要什麼?」

  「筆和紙。當然你要是給我一台電腦就更好了!」你要我寫,我就慢慢寫!能拖一點時間就一點時間。

  「呵呵,紙筆有,你需要多少我就有多少!」斐正豪說著從口袋拿出一包糖果給顧孝景,「小東西,沒事拿來解饞吧。」

  顧孝景盯著那些糖果卻沒有動,他知道肯定是加料的。「怎麼?害怕?不敢吃了?」斐正豪笑道。

  「我不喜歡吃這些而已。」顧孝景不是那種經不起刺激的毛頭小子。

  「呵呵,可是怎麼辦呢?我這裡的吃的喝的都跟海洛因有關係啊,罌粟真是美麗的花,要不要讓我叫人給你送一盆?」控制一個人,用毒品的話,確實是一個很簡單的方法,可是他並不打算這麼對顧孝景,他需要博士的那份資料,他需要顧孝景保持清醒的頭腦,一個癮君子……呵呵,還是算了吧!

  顧孝景也知道如果斐正豪真想用毒品控制自己,那麼與其騙自己吃東西,還不如直接按著注射來得快捷,可是他確實對這些吃的不放心。

  「你不吃就算了,我自己吃。這糖果味道還不錯。對了,張文楊很快就會過來陪你了,你們感情那麼好,我怎麼會把你們給分開。」

  「張文楊什麼都不知道,你把他抓來有什麼用?」

  「他確實不怎麼清楚這些,可是你剛才跟高逸告密了呀!抓了他,就意味著我手上又多了一個人質。而且他還那麼喜歡我,沒準我還能夠說動他給我辦事呢!男人是什麼滋味,我還真沒試過。看高逸那個什麼都不懂的人都那麼沉迷,我忽然也很想試試了。他喜歡我,我上了他,豈不是也成全了他?」斐正豪笑道。

  「呵呵,你是我見過的,最無恥的人。」顧孝景覺得如果張文楊看到這樣的斐正豪一定會恨不得將他剁成肉末。

  「你別想試圖逃跑,明白嗎?如果你敢跑,你爸媽那兩個幸福的家庭,就會……」斐正豪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然後感嘆道:「意外事故總是那麼多啊!」

  「你就不怕我寫一半就忘記了?」顧孝景打消了找機會逃跑的念頭,斐正豪果然夠狠。

  「忘了?沒事,所以這才需要張文楊啊。要是他不合作的話,我就只能把你們都殺了,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要,至於軍部的那份,我也會想辦法,偷不來,就毀了吧。當然了,你最好一字不差的給我記下來,要不然我可不能保證會不會拿高逸去解剖研究。呵呵……」

  嘟嘟嘟——

  斐正豪的手機響了,他接了電話,說不到兩句就給掛上了,他笑呵呵對顧孝景說道:「張文楊來了,我一會再來找你。」

  顧孝景見斐正豪走了,他跳到視窗邊開始觀察周圍的情形,地面有點輕微的搖晃,再配合房間牆壁的材質,顧孝景確定他現在是在遊艇上。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小顧同志:老高,外面下雨了。

  高教官:嗯。

  小顧同志:我還打算今天跟你去爬山運動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呢。

  高教官:在家也可以運動。

  小顧同志:……你能不要每次都思想那麼齷齪嗎!

  高教官:大掃除也齷齪?

  小顧同志:……

  79、第七十九章

  張文楊才掛上高逸打來的電話,斐正豪派來的人就已經將他的住處包圍。張文楊想要走,憑著他多年的特工偽裝技術還是可以走的,不過張文楊卻又另外的打算。將多年不用的特工裝備重新拿出來,張文楊做好一切準備之後就大大方方地走出了家門。

  在車上,這一路他時不時地抬起手看時間,或是托著下巴四處張望,裝了微型攝像頭的手錶將記錄下來的畫面傳到了高逸那邊。

  那些人見張文楊這麼配合也就沒有人為難他,全都任由他「動來動去」。車子沿路一直往渤海灣那邊開去,直到港口這才停了下來,張文楊看著眼前的這艘遊艇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呵呵,哥現在混得不錯吧!」斐正豪悠哉地倚靠在遊艇的護欄上衝張文楊招了招手。

  「嗯,是挺好的。」張文楊從容地上了遊艇,在此之前他已經給自己做過不少心理建設,可是真看到這樣的斐正豪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心裡倒是居然沒有了任何情緒。都說人總是會變的,斐正豪的變化卻是大的離譜,或許這個跟他的岳父有關,張文楊沒有去研究,也懶得去研究,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想辦法找到顧孝景,並將收集出來的資訊資料儘可能多的傳給高逸。

  「你的反應讓我有些吃驚,不過這種冷靜的態度俺恨欣賞,不愧是我以前的搭檔。」斐正豪將張文楊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後一揮手,示意身後的保鏢給張文楊搜身,「將他的手錶,紐扣,除了紡織物之外的一切東西都給拿掉。」

  斐正豪瞭解張文楊的手段,他也知道張文楊一定將沿路的消息都傳給了高逸。不過他並不擔心,他還巴不得高逸找上來,高逸是個大麻煩,拉不攏就必須除掉。

  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四個彪形大漢,張文楊往後退了一步,喝止道:「不用!我自己來!我不喜歡別人碰我。」他說著就摘下自己的手錶往地上一扔,扯下衣服上的紐扣,抽掉腰間的皮帶,張文楊脫下外套圍在腰間繫緊。

  「呵呵,來,我們好好聊聊。」斐正豪將張文楊上下打量了一番,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仔細盯著一個男人看,雖然張文楊長得很漂亮,可是再漂亮那也是個男人,斐正豪還真提不起跟他上、床的興致。想像著自己撫摸張文楊的身體、接吻……他就抑制不住想吐,他確實有些無法理解……

  「老斐,你有話就直說吧,我現在年紀大了,懶得動腦子,不喜歡拐彎抹角浪費時間。」張文楊跟著斐正豪走進船艙。

  「跟著我幹吧,你的專業加上我的實力,我們一定能夠在亞洲甚至是世界闖出些名堂來。」斐正豪坐在吧檯前的椅子上開始自己調製雞尾酒。

  張文楊在高腳凳上坐下,手指輕輕敲著吧檯的檯面笑道:「我沒有那麼遠大的夢想,只想衣食無憂的混混日子,不過你需要我的哪個專業?心理?特工?如果是特工的話,很多年沒幹了,生疏了,而且年紀大了之後各方面都跟不上。江山代有才人出,這個你一定能夠找到最好的!如果是前者心理,我倒是樂意幫你看看,腦殘是病,得治!要是治療晚了,吃再多腦殘片也沒用。」

  「呵呵,那就是沒辦法談了?」被張文楊這樣拒絕,斐正豪很生氣,可是他又不能讓張文楊因為惹惱自己而得意。

  「可以談啊,你去自首,坦白從寬。」張文楊站起來,正色道:「你以為國家放任你這種人嗎?趁早回頭是岸,就算不為你自己,你也得為你的兒子,他才上小學五年級是吧?你以後還指望他從你手上接替你的事業?我覺得你不會,就像大部分活在黑暗中的人一樣,你還是希望你兒子以後都能夠活下陽光下,乾乾淨淨的。」

  斐正豪沒有反駁張文楊的話,張文楊說的不錯,他確實是希望兒子以後能夠成為一個正直的人,做什麼都好,就是不要再重複的老路。

  張文楊也知道自己在這一點上說動了斐正豪,勸斐正豪自首是不可能,他能拖延一點時間就一點時間。高逸需要時間,喬尼也需要時間……而他跟顧孝景也需要時間,活著,等著。

  斐正豪將自己調的那杯酒灌入口中,「啪——」他將酒杯摔碎在地上,一把抓過張文楊的衣領,威脅道:「你最好從現在起給我閉嘴!要不然我就讓外邊那些喜歡男人的輪著上了你!」

  「BOSS,您的電話,印尼那邊過來的。」保鏢敲了敲門,提醒道。

  斐正豪鬆開手,走出船艙接過電話:「喂,是我。什麼時候交易?」

  張文楊看著斐正豪走遠,不一會兒遊艇就離港了,張文楊猜測斐正豪應該跟人在海上進行交易。遊艇慢慢駛出近海,張文楊盯著海面,他希望能夠遇上海上巡邏艦,如果有巡邏艦經過的跡象,他一定要想辦法找救援。很快斐正豪又去而複返,他似乎很高興,甚至還開了瓶香檳慶祝。

  「只要今天跟印尼那邊的這比交易成功了,以後我的毒品就打開了東南亞的市場!說不定很快之後,我將成為新的亞洲毒王。來,兄弟,提前慶祝一杯!祝我交易順利!哈哈……」

  看著斐正豪一臉興奮的樣子,張文楊忽然覺得被金錢、名譽、地位這張大網困住的斐正豪很可悲。

  「想不見顧孝景?如果我能夠拿到博士的研究資料,那麼我將會用它來武裝一支世界上最厲害的護衛隊!無可匹敵!」斐正豪沉浸在自己毒王美夢中。

  張文楊的注意力卻放在地上尖銳的玻璃碎片上,趁著斐正豪陷入狂妄亂想的狀態時,張文楊抓起玻璃碎片就刺向斐正豪的頸部大動脈。斐正豪幾乎都不用思考,身體直接就對張文楊的攻擊做出了最迅速最有效的反應。擒住他拿著玻璃碎片的胳膊,直接將胳膊擰脫臼。

  「把他送到那間船艙去!」如果是別人想殺自己斐正豪會毫不猶豫地擰斷那人的脖子,可是對方是張文楊,好歹他們也曾經是多年的搭檔,動物相處久了都會有感情,更何況是人?斐正豪忽然覺得心裡有些失落,他得到了別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但是也失去了曾經最為珍貴的同伴。

  張文楊被帶去了顧孝景所在的船艙,他被推進去的時候,顧孝景看他衣衫不整,又受傷了,想起之前斐正豪說的那些話,顧孝景一驚:張文楊被斐正豪給那啥了?

  「老張,沒事,別怕。現在沒事了……」顧孝景蹦到張文楊面前,將他衣服給拉好。

  張文楊卻是被顧孝景這溫柔的動作言語給嗆住了,他朝顧孝景努努嘴,說道:「先幫我把脫臼的胳膊接上。」

  顧孝景覺得斐正豪真是禽、獸不如,把張文楊弄成個樣子。他輕輕碰了碰張文楊的胳膊,小聲說道:「我手藝不太好,可能會很痛,你忍著點。」

  「嗯,沒事。」張文楊咬咬牙,疼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真當顧孝景下手之後,張文楊就後悔了,顧孝景那何止是手藝不太好!根本就是生手吧!折磨了他半天才給他接上去。張文楊疼得眼角直冒眼淚,顧孝景急忙遞給他紙巾。

  「那個,你就當被狗給咬了一口。」他安慰道。

  「嗯,嗯?被狗咬?」張文楊覺得顧孝景這話有點不太對勁,他對上顧孝景的目光,很快就明白了,「小顧同志,你有時間胡亂腦補,還不如想想辦法怎麼逃出去!」

  「逃出去不太實際,現在應該到了公海了吧。」對於大海,顧孝景其實還是有點陰影的,上輩子栽在海上了,這輩子不知道能不能平安踏過這道檻。

  「斐正豪接下來應該是跟印尼那邊的集團進行毒品交易,我們不能讓他交易成功。」

  「毀了他的貨,讓他交不出貨,這樣對方拿錢沒有拿到貨會不會引起誤會而讓他們打起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然後我們倆就可以趁機逃之夭夭?」顧孝景像說書一樣講了這個比較戲劇化的結果。

  「真像你說的那樣倒是好了!就怕到時候我們倆先被打成馬蜂窩,然後丟到海裡喂鯊魚。」

  「哈哈,以後的事情以後再想,你有辦法幫我把手銬打開嗎?」顧孝景將雙腿伸到張文楊懷裡,晃了晃腳腕上明晃晃的手銬。張文楊站起來在船艙裡找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適合撬鎖的東西。看來斐正豪早就考慮到這個環節了。

  顧孝景想了一下,然後將平安鎖從衣領裡掏出來,從邊上弄下一個小金環,然後將金環拉直,「給,用這個試試看行不行,金子又點軟。」

  「嗯,我試試。」張文楊接過那根金絲,這還是他第一次用這麼貴氣的工具。金絲在鑰匙孔中轉了好一會,就聽「啪」的一聲,手銬被打開了。顧孝景將金絲拿回來重新弄成小環裝到平安鎖上,「嘿嘿,我發現這平安鎖還真挺管用的,不受年齡限制!」

  「現在斐正豪正忙著交易的事情,估計一時也懶得看著我們,不過貨物應該是被重重看管的,想要接近並且銷毀並不容易。」張文楊小聲道。

  「沒事,我們先搶兩支槍再說,貨物就不要管了,外面有六個人守著,每隔三個小時就會有另外六個人來換班。他們六個人身上就只有一個人有槍,從這一點可以看出,對槍械,斐正豪看的比較緊,這也說明了他對這些人都不信任,怕他們有了武器之後就會對自己不利。不過,就不知道他們身手怎麼樣了……」顧孝景將自己的觀察都告訴了張文楊。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小顧同志:老高,網上流行什麼蕾絲,我覺得我自己怎麼也是在那個分類裡……

  高教官:蕾絲?

  小顧同志:沒錯!

  高教官:你怎麼會是哪個東西呢!

  小顧同志:嗯!

  高教官:別亂想了,你跟雞、巴、毛一點都不像。

  小顧同志:……

  80、最終章

  張文楊透過圓形的視窗也開始觀察外面的那六個人,果然就像顧孝景說的那樣,只有一個人手裡有槍,其他五個人腰上都別著短匕首。「我估計這些人的身手應該不差,斐正豪不會把垃圾留在自己身邊。由其還是這種時候,能留在這艘遊艇上的應該都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我們兩個人想要幹掉他們六個,有點難度啊。除非,咱們手上有工具,或者在厲害點,弄到材料搞兩顆小炸彈出來。」

  顧孝景說道:「只要能弄到一點,我還真能給你搞出個炸彈出來,最普通的工業原料就可以。」

  「這艘遊艇上肯定能找到的,就算搞不到槍,子彈應該還是能摸幾個出來的。」張文楊活動了一下十指,作為前特工,偷盜這種事情簡直就是手到擒來。

  「好!不過不要勉強,一切量力而行!」在斐正豪眼皮底下偷東西,這個風險確實是大了,不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張文楊看了看顧孝景,有看了一眼桌上還沒寫完的資料,說道:「想辦法把斐正豪的注意力吸引過去,他對我太熟悉,我的一舉一動一點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只有避開他,我才能有動作。」

  顧孝景點點頭,說道:「這個沒問題,你需要多少時間?」

  「你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別讓他感覺出來就好。」張文楊說完就開始拍門大聲嚷道:「喂喂!放老子出去!老子要上廁所!」

  外頭的六個人相互看了一眼之後,然後其中一人便掏出對講機,詢問了一句。很快,斐正豪就親自過來了,顧孝景立刻將被打開的手銬虛掩在腳上,裝模作樣的坐在凳子上。

  「喲,老子要上個廁所,怎麼大BOSS都還親自過來一趟?老子真是受寵若驚啊!不過,我不太習慣方便的時候有人在身邊,會拉不出來的!」張文楊不屑地瞥了斐正豪一眼。

  斐正豪將張文楊打量了一下,然後讓一個人領著他去衛生間方便。「斐隊,耽誤你一點時間。」顧孝景在資料上敲了敲,斐正豪看見那些資料頓時眼前一亮:「完成了?」不過看份量似乎又不太像。

  「沒,想單獨和你聊聊。」顧孝景沖那些保鏢抬了抬下巴,斐正豪明白他的意思,揮手示意那些人出去。

  「呵呵,想跟我聊什麼?你想棄明投暗了?」斐正豪拿起桌上的資料,仔細看了起來,雖然只有一小部分,可是斐正豪依然很震驚,如果真是完美試驗品的話,實力應該是高逸的兩倍以上!

  「讓你失望了,我一心向善。我只是想問你,你打算什麼時候放我回去?什麼時候放了我的家人?」顧孝景將資料從斐正豪手裡抽了出來,「我怕等我把這些都寫完了之後,命也沒了。你也知道啊的,人總是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你這是在跟我談條件?」斐正豪笑問道。

  「談條件?算不上吧。」

  「BOSS,前面有船過來!」

  顧孝景笑眯眯往外邊瞅,這下好了,連老天都在幫助他們,這下斐正豪應該沒有心思去管張文楊上個廁所需要多少時間了。

  「對方是什麼人?確定了嗎?」斐正豪也怕遇上海上巡邏艦。

  「正在確定對方的身份。」

  「我去看看。」斐正豪急匆匆就出了船艙。

  不一會兒,張文楊回來了,他沖顧孝景笑笑,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堆子彈給他:「怎麼樣,你看看這個能成嗎?炸彈我不懂。」

  顧孝景將其中一枚子彈拆開,手指輕輕撚了一點火藥聞了聞,說道:「還不錯,應該可以弄成TNT炸彈。一個一百五十克重的TNT炸彈,爆炸範圍在二十五到四十米之間,殺傷力挺厲害了。不過我也是第一次做這種炸彈,我怕自己估計不好份量,不到關鍵時刻,還是不要用了。我怕這艘遊艇承受不住這爆炸的威力。」

  「沒事,你只管弄,管它呢,就算用來嚇唬嚇唬那些人也好!」張文楊倒是不在意,手頭上有東西總比什麼都沒有好。

  「好。」顧孝景從自己身上拽下一根棉線,對張文楊解釋道:「沒有電子控制設備,就只能用最傳統的方法。拿火點引線。」

  「沒事,你弄你的!」張文楊看著顧孝景弄炸藥,「我覺得你應該去爆破部隊的。」

  「哪裡都一樣。」顧孝景對於這些只是業餘愛好,憑著驚人的記憶力,他能夠將很多炸彈的製造方法記住,偶爾閒的時候,自己就動手試試。

  「遊艇好像停住了……」張文楊朝窗外看了一下,四周沒有任何海島也看不見大陸,現在停下來卻為了什麼?

  「遇到別的船隻了,也不知道是什麼船。」

  「是麼……」

  與這艘遊艇相遇的那艘船正是要與斐正豪交易的印尼毒販,斐正豪站在船頭沖那艘船上的人招招手。然後兩邊都下放了一艘救生艇下來,斐正豪帶著兩名保鏢坐上救生艇與那邊下放的救生艇在兩艘船之間的海面上交接。等靠近了之後,斐正豪看清對方救生艇上的人時,臉色變了。他不明白為什麼高逸會在對方的船上?

  「哈嘍,斐先生,讓你久等了,我們很期待你這批貨。」那個印尼胖子朝斐正豪打了個招呼,然後指了指身邊的高逸,介紹道:「這是我朋友,你們都是同胞。哈哈,他說想見識一下,所以我就帶他來了。斐先生不介意吧?」

  「不介意,但是就怕有人心懷不軌。」斐正豪盯著高逸,他的另外一重身份斐正豪是清楚的,可是他沒有想到高逸這個身份的關係網居然會這麼大。應該說高逸還是很有黑道發展的天賦嗎?

  「哈哈,斐先生說的是,不過我這個人有個優點,那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清點一下錢數。」印尼胖子示意身邊的人將手提箱拿過來,斐正豪也把貨遞給印尼胖子,胖子拿小手指沾了點白沫就往嘴裡送,嘗了嘗,點點頭,雙方這才交換了東西。

  「斐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斐正豪將目光轉到高逸身上,笑道:「有沒有興趣到我船上坐坐?正好我也要回去了,而且船上一定有你感興趣的東西。」

  「可以。」高逸側目對印尼胖子說了句話,胖子笑呵呵地點點頭。

  高逸坐上斐正豪的救生艇,那兩個保鏢就不由自主地按住了口袋裡的槍,只要BOSS一聲令下,他們就讓這個極度有威脅的男人腦袋開花。還沒等斐正豪有什麼指令,那兩人就已經被高逸給踢下了救生艇。斐正豪跟高逸就在救生艇上打了起來。

  那邊正登船的印尼胖子看了之後,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走了,他們的船才開出一段距離,就聽一陣巨響,船被炸了。

  收到衝擊,救生艇劇烈搖晃起來,斐正豪怒視高逸:「你幹的?」

  高逸沒有做聲,他覺得斐正豪沒有必要知道。斐正豪笑著從身上掏出一個遙控器對高逸說道:「只要我一按下去,這艘遊艇也會跟那個印尼胖子的船一樣,你的情人,還有張文楊就跟著一塊玩完!高逸,你不怕死,我也不會怕死。可是我就算死,也會拉上墊背的!」

  「你逃不掉的。」高逸淡淡道。

  「呵呵,要不我們談談?好歹我們是老戰友。」

  高逸看了遊艇一眼,說道:「好,我們上去談談。」

  「呵呵,這不就結了!乾脆以後跟著我幹吧,憑著我們兄弟倆的實力,一定會所向無敵的。」斐正豪當然不相信高逸會真心想跟自己談,不過一切等到上了遊艇再說,救生艇不安全,而且自己隨時都可能被高逸幹掉。

  上了遊艇,斐正豪讓手下把顧孝景跟張文楊帶過來。他已經打定了主意,高逸留不得,張文楊也不能留,而顧孝景,等他拿到想要的東西之後,也不會留下……

  不一會兒,顧孝景跟張文楊就被人綁著給帶到了甲板上。

  他們一見到高逸也吃了一驚,「呵呵,現在人都到齊了,你們不說點什麼嗎?」斐正豪在一旁笑道,他的注意力卻一點都沒有離開過高逸。

  「說什麼?我覺得你應該多說一點,或許過了今天你就沒有說話的機會了。」顧孝景很早就留意到了斐正豪窩在手裡的遙控器,他很快就明白了這裡面的原由,他對高逸笑笑,然後繼續說道:「高逸,船上有炸彈,但不是斐正豪的,是我裝的!」

  斐正豪先是一愣,隨後便哈哈大笑:「那炸彈呢?你倒是引爆讓我看看!」他堅信,顧孝景沒有製造炸彈的條件,他不會被嚇唬住。

  「在這裡!」張文楊挺了挺自己的肚子,衣服底下突出了那一部分讓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張文楊笑道:「呵呵,沒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

  「我這裡也有!」顧孝景的腰側果然也是突起的,「而且我在船艙裡也裝了一個。」

  「嚇唬我啊?沒有人去點火,你就是裝了也是白費的!」斐正豪笑道。

  「斐隊,你小時候沒有學過凹凸鏡原理嗎?積聚光線很快就會點燃引線的,不過究竟什麼時候點著,我也不清楚,就看這船在這裡究竟要停多久了,找個好角度不容易啊。」顧孝景說得風輕雲淡,似乎根本就不在意爆炸。

  張文楊在一邊幫腔道:「是啊,磨個凸透鏡也不容易,差點把手給磨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他們忽然間聞到了硫磺的味道,那些保鏢立刻亂成了一團,他們紛紛搶著救生艇想走。就趁著混亂的時候,顧孝景跟張文楊將繩索給解開。而那邊高逸跟斐正豪也打得不可開交,高逸拿槍瞬間擊斃了那些想要逃走的保鏢,一個都不能留。

  「日,他們居然真的相信了!」張文楊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從衣服裡將塞的紙團給掏了出來。

  「不是,我這個是真的。」顧孝景將他腰側的炸彈給拿了出來,還有一個被摳破的小包,裡面的火藥灑了一地。他們聞到的就是這樣味道。

  忽然遊艇上空響起了直升機的聲音,他們抬頭望去,就看喬尼拿著機槍衝他們笑:「嗨,抱歉耽擱了一點時間!」

  砰——

  一槍正中斐正豪的腦袋,喬尼聳聳肩,從直升機上走下來,笑道:「這個人,還是死在我手上比較合適,呵呵……」因為他們都曾經是戰友……

  高逸沒有去看倒在地上的斐正豪,他抱起顧孝景然後往海裡一跳……

  「我擦!高逸你搞什麼!」顧孝景嗆了口水,抓住張文楊丟下來的救生圈。

  高逸遊到他身邊,很認真地說道:「顧孝景,我們在一起,上輩子,我丟你下海,這輩子,我跟你一起跳。」

  「……」明明兩次都是你把我丟下海的好不好啊!!

  

  番外:上輩子

  高逸的故事,唯一的故事

  夏末的清晨,微涼。

  兩鬢蒼蒼的老人手捧著一束櫻花草走在墓園的階梯上。

  墓園的管理者都認識這個老人,聽說老人是個退伍軍人,每天都會來這裡探望他的戰友,而且每個星期都會帶一束櫻花草,風雨無阻。

  雖然大家覺得這櫻花草送給戰友有些不太適合,然而,再想想覺得是不是老人的戰友喜歡櫻花草呢?於是也就沒人去提醒老人櫻花草的花語是:除你之外,別無他愛。

  老人邁著矯健的步子都到一處墓碑前,他看著墓碑上青年溫和的笑容,一時間還是有些失神。天天看,日日看,怎麼還就不習慣呢……

  「顧孝景,我來看你了。」

  老人將花束擺放在墓前,伸手擦了擦墓碑,摸著那張早年的照片。然後,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個自己在四十年前就已經買下的墓穴,對照片上的青年動了動唇,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四十年過去了,他都老了,而他還是這麼年輕。等到不久之後他下去陪他的時候,他是不是已經不認得他了呢?

  老人臉上的神情歲沒有什麼變化,可是眼底的感傷卻濃得讓人揪心。

  回到自己在監獄附近的家,沒事的時候他還是喜歡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望著不遠處的監獄,回憶生命中,有顧孝景的那幾個為數不多的片段。

  以前,他很害怕自己哪天會忘了那些記憶,但是隨著年歲的增長,那些記憶不僅沒有淡化消失,反而卻越發清晰起來。有好幾次他從回憶中驚醒,差點就覺得顧孝景回來了……

  老人拉開抽屜,很寶貝地拿出一個用手帕包起來的筆記本。有些年頭的筆記本,書頁已經泛黃。筆記本封面上的圖案一看就不是老人所喜歡的那種風格,老人翻開筆記本,上面原本用鉛筆寫的稚嫩字跡現在已經被碳素墨水描了一遍。

  老人看著上面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由於翻看的次數太多了,那頁紙早已經有了脫膠的跡象。

  「高暢的哥哥生日快樂,顧孝景祝。」

  老人摸著上面的字跡,他能夠想像到一個小學生正愁眉苦臉地咬著鉛筆頭寫下這一行字時的樣子。那個時候的他應該很可愛吧……

  抬手摸了摸眼角,很乾,可是卻很痛。

  老人捂著胸口,忍

  耐下陣陣窒息般的感覺,拿起筆,在那本筆記上寫下一些東西,他覺得他想留下些什麼。

  他提筆寫道:

  「我叫高逸,一個七十五歲了還是孑然一身的老男人。

  我從來不覺得我和其他男人有什麼不一樣,非要說有什麼不一樣的,那就是我這一輩子就只有一個遺憾,沒能親口告訴他,我喜歡他……

  關於我的前半生,我沒有什麼想說的。出生在軍人家庭,註定了我以後將要走什麼路,我不怨天也不怨地,更不會怨我的父親。他是驕傲的,但他更希望我和高暢能成為他的驕傲。我想,我和高暢都做到了。

  關於我的後半生,我並不後悔,能夠陪著他四十年,我覺得知足了,雖然我確實有過貪心的想法,但是他卻連貪心的機會都沒有留給我。

  我只想在這裡說一說我喜歡的那個人,我不太會說話,這輩子除了報告之外,就再也沒寫過別的東西。就連給母親的回信,返來複去永遠都只有那麼幾個字。

  我喜歡的人,叫顧孝景。

  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我也不清楚。或許現實比我自己認為的還要早。

  這本筆記本不是我的,是顧孝景送的,雖然是高暢打著我的旗號騙來的,可最後還是在我手裡。有點遺憾,沒有能夠看到那個年紀的顧孝景,我……挺羨慕高暢,唯一的一點。

  我第一次見到顧孝景,很有趣。

  我當時就在想一個男孩子為什麼要擺出那麼一副扭捏的樣子?可是看到他手裡拿著的東西,我明白了。但是還是有點不理解,為什麼他要不好意思,這些不是很正常的東西嗎?

  我第二次見到顧孝景,並不是真人,而是母親寄來的信中夾著的照片。

  照片上那個跟高暢站在一起的男孩就是顧孝景,我認得。

  我這才知道原來他叫顧孝景,是高暢的同班同學,看著信裡母親說起顧孝景來我家吃飯時的趣事,我忽然開始部隊的生活有點枯燥了……

  雖然這種感覺我從來沒有過……

  我第三次見到顧孝景,是在他們大學的訓練場上。

  那麼多人的訓練場,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是緣分吧,我覺得。

  不過可惜我不是他們的教員,要不然就可以親自指導他了。在旁邊看了一下,相對於那些穿

  上軍裝也像痞子兵的學員,顧孝景倒是有模有樣,不錯。

  我第四次見到顧孝景,距離上一次也有好幾年了。

  那次正好他所在的監獄有槍決,而我這邊又正好有需要練膽的新學員。所以我就帶著學員去了他那邊,不過這一次我還是沒能和他說上話。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說不定並不認識我。

  不過這一次,我有新的發現。他不是母親口中認為的那種乖寶寶,他其實很狡猾,看著跟誰都說得來,其實根本就不會對人掏半分心,這點我看得出來。

  不過他這樣的人,要是真對人好了,那一定是掏心掏肺的。

  我第五次見到顧孝景,就是我出最後一次任務的那次。

  那次,我真的既開心又擔心,能夠離他那麼近……

  他穿著獄警制服的樣子很好看,有氣質。

  他注意到我了,說實話,當時我有種心臟想要從胸腔裡跳出的感覺。

  那次的任務,是我最不喜歡的,我討厭拖拖拉拉的事情,可是我不能違背命令。最後果然還是出事了,那些人怎麼就不長腦子?為什麼要把顧孝景這麼一個無辜的小獄警給牽扯進來?

  誰也不能明白我親手把他打暈的感覺,誰也不能明白我割破他手腕,看著血一點點流出來的感覺。我這輩子見過的血太多了,可是顧孝景的血,如果可以,我永遠都不希望看到。

  也就是那一次,我吻了顧孝景。雖然是形勢所迫,但那也是我的私心。

  吻著他的那一刻,我忽然很想什麼都不要了,就這麼帶著了他一走了之。我自信自己有那個本事帶著他一起走。

  可是我不能……

  害怕自己真的會衝動犯錯誤,所以我迅速把他推下了海,希望救援能夠快點來……

  我第六次見顧孝景,看到的是冰冷的墓碑,還有墓碑上他的照片。

  那一刻,我差點瘋了,冷靜下來,我就開始迅速找他的死因。可是當我得到的結果是溺水的時候,誰能明白我的感受,我覺得那和我親手殺的沒什麼分別。我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整整一個星期,直到心理鑑定說我不能繼續留下的時候,我終於離開了部隊。

  可是已經晚了,外面的世界已經沒有了我嚮往的地方。

  我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該做什麼……

  直到有一天,無意間看見高暢在顧孝景墓前哭。一個快要成家的男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樣的高暢,我第一次見到。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高暢曾經喜歡過顧孝景或許現在還是喜歡的。

  那天,我沒有去看顧孝景,我不想被高暢知道我發現了他的秘密。

  沒有了顧孝景,日子還是按部就班的過著。

  然而,沒有了顧孝景,對於我來說確實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後來高暢結婚了,不久之後去了國外。家裡人也都催著我結婚,那些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熱心大媽,一個個給我介紹物件,父母也說了不少次,都被我無視了。不用我說什麼,只要擺著一張臉,就沒人敢說話。

  我在想,顧孝景走的時候是一個人,我有責任陪著他。

  在他的墓地旁邊買了一塊給自己,就算活著沒能夠在一起,死了能夠當鄰居也不錯,至少可以離得這麼近看著他,陪著他。

  這麼寫下來,要問我為什麼會喜歡上顧孝景,我也不知道,大概喜歡就是一種感覺,感覺對了,就喜歡上了。沒有理由,我相信自己的感覺。」

  叮鈴鈴——

  電話鈴聲打斷了老人的回憶,他起身接了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似乎很歡快,「嗯。」他淡淡地應了一聲之後就掛了電話。那是高暢女兒打來,說是他父親近期就要回國了。

  高暢要回來了?回來也好……

  高逸走到書桌前,翻到筆記本的最後那頁,寫上幾個字,然後他將那本筆記合上,他打算將這個交給高暢,等他不行的時候,將這本筆記連同他的骨灰一起埋葬。

  不過,高逸終還是沒能夠親手將筆記本交給高暢,高暢拿到這個本子的時候,已經是高逸過世五天之後的事情,當他感慨萬千地翻完這本子,最後一行字卻讓他潸然淚下。

  高逸最後寫的一句話是:顧孝景,吾愛,終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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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先看天師HOLD得住才來看這篇的
也是有很多有愛的小劇場阿
故事內容的穿越不是一般的穿越,而是像山下智久的求婚大作戰一般回到作者本身的18歲
不一樣的是他這次愛上了對的人!!!(面攤教官GJ!)
只是小番外有點可憐 吾愛 終不悔(面攤教官兩世都一樣深愛者小受阿)
還好面攤教官終是擁有了他的小兵
再說一次 小劇場很有愛~
2013/01/02(Wed) 20:39 | URL  | 騾子無悔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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