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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20 (日) | 編集 |
陸勉撿到一隻巴掌大的小白兔,帶回了自己的單身公寓。
有一天上課,陸勉轉身在黑板上寫字,小白兔從他風衣口袋裡鑽出了腦袋,兩隻長耳朵直直立起來。
頓時,整個教室——沸!騰!了!
  ☆、撿到一隻小白兔

  一場秋雨一場涼。

  陸勉剛掀開教工食堂門口的擋風簾子,就忍不住從頭到腳打了個寒顫,跺跺腳將身上單薄的風衣裹裹緊,豎起衣領撐開手中的黑色雨傘,縮著脖子朝校外一站路遠的單身公寓走去。

  陸勉是個年近三十的老男人,身形挺拔,長相頗俊,雖然有不少女同事、女學生明戀暗戀的愛慕著,至今卻是個地地道道的黃金單身漢。因為課上的風趣,性格又溫和,陸勉在全校師生中人氣頗高。

  一路跟遇到的老師、學生打著招呼,很快就出了校門。天色還沒黑下來,陸勉進便利超市買了點日用品,結帳時又順手拿了一條薄荷味的益達口香糖,出了門便往嘴裡送了一根,剛準備將剝下來的紙扔進垃圾桶,餘光一瞟發現牆角有個什麼白色的東西,圓乎乎的。

  倒退兩步探頭看了看,原來是只毛絨玩具,正準備離開,就見那毛絨玩具動了一下。陸勉忍不住好奇,又多看了一眼,這一下次可看清了,竟然是只圓不隆冬的小白兔,估計正躲在那兒避雨。

  「啾啾……啾啾……」他也不知道怎麼喚兔子,就撅著嘴隨便喊了兩聲。

  那兔子順在腦後的兩隻耳朵頓時豎起,非常機警地扭過頭,茶色的兩隻眼珠子滴溜溜地盯著他看,也不知道是不怕人還是嚇傻了,一點逃跑的跡象都沒有。

  這一路都是飯店和小旅館,陸勉四處張望了一下,也沒見著誰像丟了寵物的樣子,忍不住就蹲下去朝兔子勾了勾手指:「過來。」

  那兔子耳朵又動了動,直起身子抬著兩隻前爪子看他,鼻尖兒一聳一聳的,模樣滑稽又可愛。

  陸勉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小袋同事扔給他的餅乾,撕了口子把餅乾捏碎,攤開手掌心:「過來。」

  小白兔鼻子聳得更歡,沒兩下就扛不住了,蹦蹦跳跳地就跑了過來,竟然一下子蹦到他手上,埋下頭嘎吱嘎吱地吃開了。

  兔子體型極小,一隻手就能托住。陸勉等它吃完,就單手托著它,跟托塔李天王似的,左右問了問,沒有哪家說丟了兔子,以前也沒見過周圍有兔子出沒。

  於是,喜歡小動物的陸勉理所當然地將這只小白兔帶回了家,並順路在菜市場買了胡蘿蔔和青菜。

  回到家用乾毛巾將兔子身上擦了擦,剁了胡蘿蔔放盤子裡,又倒了一碟子水一塊兒放地上,陸勉拿著衣服進了衛生間。

  沖完澡擦著頭髮出來,發現兔子正趴在茶几上,毫不見外地對著手機嗅個不停,整個身子蹲在那兒毛茸茸堆成一團,看得陸勉忍不住想笑,笑了一會兒又覺得有點奇怪:這兔子這麼小,怎麼有本事跳到茶几上的?

  正疑惑著,手機螢幕突然亮起,緊接著便開始震動。

  兔子耳朵都來不及立起來,瞬間跟中了電擊似的,全身白毛炸起,吱吱狂叫、橫衝直撞、打著滑蹦下茶几,迅速鑽到沙發底下去了。

  陸勉趕緊大步走過去拿起手機,略帶驚訝地按了接聽:「姐?」

  「Surprise!勉勉!」陸玫興奮的聲音越過太平洋傳來依舊高昂,「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跟你姐夫還有爸媽下個月要回國了!」

  「怎麼,爸媽覺得自己老了?」陸勉笑了笑,走進臥室打開電腦,「這麼早就要落葉歸根了?」

  「呸!胡說八道你!你個大忙人不來看他們,還不興他們回去看你?」

  陸勉聽了她的話,將長腿往書桌上一搭,靠著椅背沉默了一會兒,道:「他們還在生我的氣麼?」

  「生不生氣的,你還不照樣是他們的親兒子?哪能不想你?」陸玫嘆了口氣,「還單著呢?」

  「是啊!」陸勉笑了笑,打開QQ點了登錄,轉移話題道,「你們下月哪天回來?我去接。」

  「定了再告訴你,我就先跟你通個氣。你啊,也別跟自己過不去,找到合適的就談,爸媽這氣該生的也早生完了,看你一直單著,心裡也不好受。」

  「我又不是為爸媽單著的,這不是沒遇到合適的嗎,你就別操這個心了,替我再跟爸媽開導開導吧,我這輩子是沒辦法趁他們的心了。」

  「得得得,別說了。姐都明白!乖勉勉別難過啊,有姐呢!」

  「去你的!多大人了我。」陸勉被她逗得哭笑不得,「那我等你電話啊,記得提前幾天,我得先回去給家裡打掃打掃撣撣塵。」

  ☆、神奇的小白兔

  掛了電話,陸勉點開螢幕右下角閃爍不停的群,這群還是他的某個腦纏粉學生特地為他建的,裡面塞了滿滿500號人。腦纏粉如今畢業好幾年,眼看著娃都快有了,還整天在裡面活躍著,非常乾脆俐落地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她的的確確是個不折不扣的資深腦纏粉,惹得家裡老公狂吃飛醋。

  腦纏粉:今天好冷清哦~~沒有滷麵的滷麵群真是不夠味兒啊!

  最愛打鹵麵:今天連食堂都沒滷麵,食堂大廚太過分!害得我晚飯都沒吃!

  想穿越想瘋了:不要怪食堂,你肯定是在減肥。

  美女在哪裡:樓上+1

  中二病你傷不起:+10086

  腦纏粉:+10010

  想穿越想瘋了:我今晚吃的麻辣燙!\(^o^)/

  肥主流:麻辣燙我就不怎麼吃,要喂飽得花多少錢啊。我去吃大雞腿了!哼哼!

  花非花:我今天頂著寒風吃了一個冰激淩。尼瑪!回宿舍大姨媽就來了!

  美女在哪裡:你們夠了!沒看見還有大老爺們兒在嗎!真的沒看見嗎!我的存在感這麼低嗎!

  腦纏粉:炸毛受!

  中二病你傷不起:樓上+10000

  肥主流:+3.1415926

  最愛打鹵麵:樓上好小氣!

  ……

  花裡胡哨的文字再加上各種風格的圖片嘩啦啦刷過去,看得陸勉眼睛都花成了調色盤,捏了捏眉心在對話方塊敲了一行字。

  滷麵:同學們,有人養過兔子嗎?

  剛按發送就覺得褲腿被扯了一下,陸勉側身朝腳下看了一眼,就見白乎乎的小兔子跟一團白毛線似的團在他腳邊,嘴巴咬著他運動褲的褲腿不停拉扯,耳朵耷拉在腦後,腦袋一左一右地甩著。

  陸勉將他拎起來放到桌上,視線轉向螢幕,見自己發的消息不知道被刷到哪兒去了,只好打開聊天記錄。

  滷麵:同學們,有人養過兔子嗎?

  腦纏粉:合影!

  肥主流:滷麵竟然現身了!激動!

  想穿越想瘋了:啊啊啊!你們好快!我也要合影!

  美女在哪裡:你們這群彪悍的女人!閃開!

  ……

  群裡沸騰了半天,愣是沒人回答他的問題。陸勉挑了挑眉,嘆口氣,修長的手指叩上去。

  滷麵:沒人回答我的問題嗎?那我還是去百度好了。

  花非花:有!舉手!

  花非花:我家養過兔子!

  花非花:滷麵要問神馬?也要養兔子嘛?

  陸勉笑了笑,正要打字,旁邊突然伸來一隻毛茸茸的小爪子。小白兔抬起頭,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埋下頭將爪子搭在鍵盤上。

  陸勉驚訝地看了它一眼,又看向螢幕,接著便囧囧有神地發現對話方塊打出了一長串的「、」。

  「你還真是自來熟啊!」陸勉將兔子拎開,也不管群裡面又跑了多少條消息,刪了刷成三行的「、」,繼續打字。

  滷麵:撿到一隻兔子,不知道怎麼養,要注意什麼?

  敲完字出去倒了杯水,進來就看到小白兔爬到了鍵盤上,直起身子,兩隻茶色的眼珠子滴溜溜地盯著螢幕,耳朵高高豎起擋住了螢幕正中的小半對話方塊,右邊那隻還一動一動的,看得津津有味的樣子。

  陸勉失笑,將杯子放在桌邊重新坐到椅子上,伸手在它身上摸了摸,覺得這兔子特神奇。

  兔子被他一摸,原地挪腳轉圈180度,兩隻短小的前腿還掛在半空,就這麼直立著跟陸勉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上了。

  「嘖……誰家跑出來的兔子?這麼膽兒大!」陸勉摸著它雪白的耳朵笑了笑,將它拎起來放到一旁,「先在這兒呆著,別搗亂啊,給你查資料呢。」

  神奇的是,陸勉接下來又是跟同學聊天詢問兔子的養法,又是上網查資料,忙活了半天,這兔子還當真是沒再爬到鍵盤上,一直安安靜靜地蹲在一邊。

  陸勉時不時斜眼瞄它,見它一會兒盯著鍵盤看,一會兒又盯著螢幕看,眼珠子神氣活現的。雖然喜歡動物,但他從來沒自己養過,貓狗見得多倒是有些瞭解,兔子卻從未接觸過,沒想到兔子竟然這麼好玩,那股子好奇勁兒比貓還厲害。

  本來以為這些已經夠讓他吃驚了,沒想到還有更吃驚的。那兔子簡直就是個好奇大王,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要不是他一直注意著,估計都能一腳把它給踩掛了。喝水跟著,吃飯跟著,洗碗跟著,連上廁所都要跟進去看看。

  有一回蹲他腳邊看他尿尿,抬著腦袋看了半天,聽到他沖馬桶的聲音,耳朵動了動,突然就蹬著後腿跳起來,準確無誤地蹦上了馬桶圈。

  陸勉都來不及驚訝它的彈跳力就眼見著它前腿一滑身體前衝,緊張地劃起腿來,大有一副要掉進去的架勢,連忙伸手提著它耳朵拎起來放到地上。

  「下次不許跳了!」陸勉拿手指點點它,一臉嚴肅。這麼點大的小東西,竟然那麼能鬧,萬一掉進去,估計都能直接被水沖進下水道淹死。

  兔子耷拉著耳朵看他,好像真聽懂他的教訓似的,眼珠子都失了幾分光彩。

  陸勉在群裡一發問,全校都知道了他養了只小白兔,同事喝茶倒水的路過,也會進去問問,尤其是女同事,最喜歡那些萌萌的小動物:聽說你養了隻兔子?養得怎麼樣了?

  陸勉扔給對方一塊兒酒心巧克力,笑了笑:「養得特別好。能吃能喝能睡,連上廁所都得縮到角落的固定位置,特講衛生。還老愛盯著我的電腦螢幕和鍵盤看,就跟看得懂似的。」

  「呦!那我可得瞧瞧,改天拍張照片兒來給我瞅瞅唄。」

  「行!」

  ☆、神出鬼沒的小白兔

  陸勉最近每天心情都是陽光明媚的,本來就是好脾氣,現在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為什麼呢?因為小白兔啊!這小白兔忠心得像只金毛犬似的,別提多貼心了。

  早上上班前有小白兔蹲在門廳的地毯上看著他換鞋出門,晚上下班後有小白兔立在門口迎接他回家,只要他在家,小白兔就像一隻跟屁蟲似的黏在他腳邊,把它拎起來放肩上,它就乖乖地趴著,看書看電視的,它也跟著瞅兩眼。

  「小白,你不會其實是隻狗吧?」陸勉把小白兔托在手心裡順順毛撓撓癢。

  小白兩隻耳朵動了動,撇開頭不理他,看電視去了。

  沒過多久,陸勉的爸媽回來了,他正好一天都沒課,早早起來將自己拾掇拾掇,打開衣櫥隨便挑了件白襯衫便要往身上穿,結果一看,這襯衫什麼時候掉了一隻鈕子他都不知道。正趕時間,只好把掉了鈕子的襯衫重新掛進去,又換了一件條紋的。

  拉開來一看,好嘛,衣袖竟然皺巴巴的,這不是前天才曬乾抹平掛上去的麼,怎麼就皺了呢?以為自己忘洗了,陸勉疑惑地將襯衫來來回回看了兩遍,確定是乾淨的,也就沒多想,穿戴整齊拿了車鑰匙便出門去機場接人了。

  臨走前還抓著小白順了順毛:「乖乖在家呆著啊!」

  小白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突然低頭在他手心輕輕啃了一口。

  啃得一點都不疼,還有點癢,陸勉笑了笑將他放到地上:「都說兔子急了咬人,你每天好吃好喝地宅著,有什麼好急的?」

  說完打開門出去,鎖門的時候忍不住又笑:神經病,跟兔子嘮叨什麼,它又聽不懂。

  爸媽已經好幾年沒回國了,這次竟然願意讓他去接,就說明已經慢慢原諒他了。陸勉去機場的時候有點緊張,原本以為見面會很尷尬,沒想到他老媽一見他眼眶就紅了,又是摸臉又是摸手,聲音都透著哽咽:「瘦了,瘦多了……整天沒個人照顧……是爸媽不好,是爸媽不好……爸媽沒考慮你的感受……」

  陸玫在一邊拉她:「哎呀!媽!這機場呢!勉勉又不是三歲小孩兒,有什麼回家再說,啊!」

  被老媽這麼一嘮叨,陸勉頓時覺得心結解開了。分開了好幾年,一家人終於和和睦睦團團圓圓,又恢復了往日的溫馨。

  電視開著,陸勉坐沙發上削蘋果,一臉專註:「爸、媽,這次回來住多久?」

  老爸抖了抖手中的報紙,眼睛從眼鏡兒後面瞄他:「看情況。」

  陸勉疑惑地抬了抬眼:「看什麼情況?」

  老媽抬手將他頭髮撥弄撥弄,嘆口氣道:「你又不肯出國,爸媽放心不下你一個人,這回啊,讓你姐姐姐夫先回去。我跟你爸不急著走,等你找到伴兒了再說。」

  陸勉手中削著蘋果的刀子一頓,僵硬著臉笑了笑。

  老爸繼續瞄他,不自在地咳了一聲:「明天有課麼?我跟你媽替你張羅了一番,沒課的話就出去跟人家見個面。」

  陸勉一愣:「什麼?」

  老媽在他頭上拍了一下:「相親啊!呆兒子!」

  陸勉面無表情地低下頭,將削好的蘋果一刀切成兩半:「別費心思了,耽誤人家姑娘。」

  老媽拿起遙控器換台,一臉認真地盯著電視螢幕:「不是姑娘,是男的。」

  陸勉手一歪,刀子差點切到自己的指頭,愣了半天才抬起眼:「你們不是在開玩笑吧?」

  老媽白了他一眼:「誰跟你開玩笑?」

  陸勉笑著將切成小塊的蘋果裝盤:「太突然了,完全沒有思想準備。你們都沒問問我喜歡什麼樣的就給我找,也不怕白耽誤工夫。」

  「還能什麼樣的?不就是男人嘛!你喜歡,我們給你找就是了,只要不給你找姑娘就對了。你這樣老是一個人,以後年紀大了怎麼辦?生個病都沒人照顧你!」

  陸勉無奈地笑:「媽!你這什麼邏輯?爸還喜歡女人呢,也沒見他看到女人都喜歡啊!」

  老爸報紙一撤,吹鬍子瞪眼:「哎哎哎……胡說八道什麼呢你!說你呢,扯我幹什麼?」

  「我錯了我錯了……」陸勉笑著將蘋果盤子遞到他面前。

  老媽突然嗓音提高八度:「哎?哪兒來的兔子?!」

  嗯?陸勉一愣,順著她的視線低頭。

  「小白?!」陸勉將露風衣口袋外面的兩隻兔耳朵拎起來,一臉震驚地將小白提溜到眼前,「唉?媽,這是我撿回來的兔子。奇了怪了,早上出門時明明把它關家裡的,怎麼就跑我口袋裡來了?」

  老媽笑起來,將兔子抱過去,順手在它腦勺上摸了摸:「哎呦,撿來的啊?挺乾淨的!這兔子怎麼這麼小啊?我以前看見人家養過一隻大灰兔,比有的狗還大呢!唉,老頭子,你看看這兔子,還挺乖的!」

  陸勉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勁,突然就油然而生了一股自豪感:「那是!乖著呢!」這口氣,就跟誇自己兒子似的。

  老媽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小白的耳朵,又回到正題上:「勉勉,明天你去不去?」

  陸勉洗了個手回來,往她嘴裡塞了塊蘋果,笑了笑:「還是算了吧,這事兒吧,得看緣分,相不來的,彆扭。」

  老媽急了,嚼著蘋果含含糊糊罵他:「你個死小子!不相你倒是給我找一個啊!」

  「哪那麼容易找?這圈子亂著呢,很多都是玩玩兒的。就按你說的,我也得找個生病了能給我端茶倒水的吧?這樣的稀有,得慢慢找,急不來。」

  老媽將小白往茶几上一放:「不行!明天必須去!不看看怎麼知道合不合適?」

  陸勉忍不住笑:「媽!我服了你了。沒見過倆男人相親的,你這上哪兒給我找的物件啊?熟人應該不好意思說吧?」

  老媽一臉不自在:「這個你就別管了!反正靠得住!」

  「勉勉!」陸玫在樓梯口喊他,「你就去唄!你看爸媽好不容易想通了,你就順順他們的意,去看看行不行?省得他們老放不下心。」

  「就是!」老媽捶了他一下,眼眶紅了,「你成心跟我們過不去是不是?」

  「唉……不是不是!」陸勉給她背上順順氣,「媽我去,行吧?絕對不氣您,我一定去!」

  「這還差不多!」老媽破涕為笑,伸手摸了摸小白,「再給我一塊兒蘋果!」

  「哎!」陸勉笑眯眯地往她嘴裡送了一塊,「不過我明天走不開,後天吧。」

  「嗯,行吧。後天就後天,一會兒我跟人家再約一下。」老媽心滿意足,餘光瞟向小白,再次驚訝地提高音量,「哎?這兔子怎麼這樣兒啊?」

  哪樣兒?立著唄!兩隻前爪子掛在身前,眼睛滴溜溜地看著陸勉。

  陸勉差點笑噴:「媽!這兔子成精了,整天這樣兒,你多看看就習慣了。」

  老媽摸了摸小白的後腦勺,喜歡得眼睛都笑眯了:「這兔子看著真喜慶!哎哎,怎麼跑了?」

  小白突然放下兩隻前爪子,蹦蹦噠噠地跑到了果盤前面,聳了聳鼻子,再次直起了身子,扭頭看著陸勉。

  「嘿!」這回連老爸也驚訝了,報紙都不看了,直盯著兔子瞧。

  「你們看到了吧?小白聰明著呢。」陸勉面露自豪,挑了一塊小點兒的蘋果放手心裡。

  小白立刻跳到他手上,捧著蘋果喀吱喀吱旁若無人的啃起來。

  「呦!這兔子真逗!」一屋子都被小白給逗樂了。


  ☆、小白兔陪相親

  到了相親的那天,陸勉一大早開始就被他老媽的電話狂轟濫炸的催,催得他腸子都攪一塊兒去了,連連求饒:「媽!下午兩點啊!這才早上八點,這是跨市相親還是怎麼的?您別催啊,這催得我早飯都噎著了。」

  老媽一聽急了,連忙囑咐他喝水順順,又一再提醒他拾掇好看點兒,叨叨半天總算是消停了。

  陸勉掛了電話嘆氣:「幾年前還說我要敢找男人就打斷我的腿,現在又比我急了,怎麼就這麼極端呢?」

  小白蹭蹭他的衣袖,又抬頭看看他。

  「唉?小白!」陸勉把它捏到手上左瞧又看,「我怎麼老覺得你聽得懂我的話啊?你不會是兔子界智商最高的那隻吧?」

  小白眼珠子滴溜溜的,又埋頭在他手上啃了一口。

  說起來,倆男人相親還要怎麼拾掇?就看對不對味兒就是了。陸勉實在不怎麼放在心上,可又不想給爹媽丟臉,想想還是決定將身上的衣服換一換。

  換衣服時,陸勉又發現不對勁了,這褲子好久沒穿,褲腳竟然有捲過的痕跡。

  他有些輕微的潔癖,這也是他不喜歡在外面亂玩的根本原因,當然,這個現在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每一件洗乾淨的衣服都習慣弄弄平整在放衣櫥裡,不管是掛著的還是疊著的,件件如此。

  陸勉將褲子脫下來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似乎確實有那麼一點點的灰塵沾在褲腳上,但看起來也沒覺得髒。這到底是洗過還是沒洗過啊?

  他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拿起手機給同事打了個電話:「喂,林子,我今天沒課吧?」

  「傻了吧你?自己有沒有課都不記得?你不是說沒課今天不來了麼?」

  「啊,我是這麼說來著。但是吧,我又突然覺得最近記性不大好,怕記差了。」

  「我幫你看看啊……」林子那邊傳來窸窸嗦嗦的聲音,過了一會兒道,「沒課放心吧!」

  陸勉靠在沙發背上拍拍額頭:「唉……那就好。」

  臨出門前,陸勉突然盯著小白看了一會兒,給它撓了撓下巴,確定關門的前一秒的的確確看見小白蹲地毯上看他,這才放心地離開。

  相親的地點是在一家茶餐廳,不在飯點兒上,又不是週末,裡面冷冷清清的,倆男人面對面一坐,別人還以為是談公事呢。

  要說這相親的對象,陸勉實在是無力吐槽。

  倒不是對方有什麼不好。那小夥兒挺有禮貌的,長得不錯脾氣也不錯,而且還有點害羞,一看就是很青澀的那種,真挑不出什麼大毛病來。看著這人明顯比自己小了一圈的骨架,陸勉對於老爹老媽的良苦用心也有點忍不住想笑。

  但是,怎麼說呢……就是有點不對勁……

  兩人聊了一會兒他才明白過來不對勁在哪兒了。

  他不知道爹媽是怎麼想的,為什麼找一個氣質跟自己那麼相像的人啊?他們是有多愛自己的兒子,連找媳婦兒都要找個跟兒子這麼相似的?還是他們覺得自己的兒子已經自戀到只能跟自己結合的地步了?

  「噗……」陸勉腦子裡的思維越跑越離譜,實在扛不住一口檸檬水噴到了桌上。

  對面的青澀小夥兒被他弄懵了,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自己剛才說的話究竟笑點在哪裡。

  「對不起!對不起!一不小心嗆著了。」陸勉趕緊拿餐巾紙在桌上擦了擦,一臉歉意的微笑。

  「沒事……」小夥兒看著他的笑容微微有點臉紅,正尷尬著,突然眼睛一亮,「咦?」

  「啊?」陸勉順著他的目光低頭……

  這回不是驚訝了,是驚嚇!

  陸勉這個一向淡定的老男人被一隻小白兔給嚇著了!

  「小白!!!你怎麼又在我口袋裡?!!!」陸勉將探頭探腦的小白拎出來放到桌上,一臉嚴肅地瞪著它。

  對面的小夥兒被小白嬌小的體型戳中了萌點,頓時忘了尷尬,眼睛直直地盯著眼前毛茸茸的一團生物:「這是你養的兔子?」

  陸勉目瞪口呆了半天才遲鈍地發出一個音節:「……啊。」

  小白耳朵動了動,挪著屁股轉體180度,蹲桌上面對小夥兒,滴溜溜地盯著看了幾眼,又挪著屁股轉頭,繼續看陸勉,一臉純良無害有恃無恐。

  「你的兔子好可愛!」對面的小夥兒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啊。」陸勉撫著額頭看它,頓感無力。

  「對不起,先生,這裡不可以帶寵物進來。」服務員甜美的嗓音突然在身邊響起。

  陸勉揉揉太陽穴,將小白往口袋裡一塞,抬頭對服務員微微一笑:「不好意思,馬上帶出去。」

  服務員愣了一下,紅著臉笑笑離開了。

  於是……這場相親就這麼倉促地結束了。雖然陸勉對對方沒什麼感覺,但還是非常有風度地將他送了回去。

  回到自己的單身公寓,陸勉外套都沒脫,換了鞋就直接倒在了沙發上,閉著眼睛努力思考最近自己是不是太累了才導致屢屢失憶。他實在是想不起來什麼時候將小白塞口袋裡的,一點兒印象都沒有。雖然見識過它的彈跳力,可要它自己直接跳到上衣口袋這樣的高度,還是不大可能吧?

  陸勉想得太投入,沒注意到小白已經從口袋了探出了腦袋,一步一步地蹦到了他胸口,正趴那兒看他呢。

  「唉……應該是太累了……」陸勉自我安慰了一下,直接從沙發上彈坐起來,緊接著眼前一花,就見小白從他胸口掉下去,直直摔到了地上。

  「小白!」陸勉嚇一大跳,連忙緊張地將它拎起來抱手上,生怕把它給摔壞了,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番。好在沙發下面還有塊地毯,小白看起來精神抖擻,還在他手上啃了一口,應該沒什麼事。

  陸勉重新躺在沙發上,將小白放到胸口,拍拍額頭忍不住嘆氣:「哎呦,受不了你了。什麼時候長大點兒啊,這麼丁點兒小看都看不見,真怕哪天一不小心把你給弄死了。」



  ☆、小白兔變人啦

  陸勉覺得自己最近有點兒神經衰弱,偶爾記不清哪件衣服是洗過的,哪件是沒洗過的。更要命的是,他從來不將沒洗過的衣服掛衣櫥裡面,那裡面偶爾袖子皺了、褲腿髒了是怎麼回事?

  這還不算,有天週末爸媽過來看他,他去廚房拿水果,愣是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他明明記得還剩倆蘋果仨橘子,什麼時候吃掉的怎麼又沒印象了?沒辦法只好出去買,下樓時碰到對門的鄰居剛回來,給他塞了一塊小蛋糕,說是過生日單位裡送的,推辭不過只好接下了。

  結果,第二天蛋糕就不翼而飛了!

  不對啊!陸勉恨不得將腦袋卸下來揉一揉:我不愛吃甜食的啊,什麼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吃掉的?

  「小白!」陸勉突然轉頭瞪著小白,「蛋糕是不是你吃的?」

  小白垂著兩隻前爪子立沙發靠背上看他,眼神特純潔,表情特無辜。

  陸勉哎呦一聲倒在沙發上:小白再能跳,跳天上去也不可能把裝蛋糕那塑膠盒子給吃了吧?而且,兔子能吃甜的嗎?能嗎?不能吧?這個問題改天還得再問問別人啊……

  陸勉想起一個大學朋友似乎是個心理醫生來著,他開始考慮要不要去看看了,會不會自己人格分裂了,這一切詭異事件都是他的第二人格做出來的行為?要不是這樣,難道是靈異事件?有鬼了?

  臥槽!一向斯文的老男人忍不住罵了句髒話。

  他一直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這都把自己折磨得相信有鬼了,這不是精神出問題了又是什麼?

  這天早上起來,陸勉發現冰箱裡的火腿也少了一根,實在不能怪他太細心,因為這火腿是炒菜用的,特大號的那種。他想不發現都難!

  陸勉眨眨眼,把頭湊冰箱裡面狠狠吸了一大口冷氣:「不行不行!再這麼下去,估計哪天都不記得自己是誰了。必須去看心理醫生了!」

  吃完早飯,將小白的食物和水都準備好了,便穿上外套匆匆去了學校,臨出門將口袋都翻了一遍,確定空空如也。

  路上順便給那位大學朋友打了個電話。那頭一聽他精神有問題,吃驚不小,連忙說你有時間就儘快過來,不用排隊,給你加個塞兒,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看。

  陸勉想了想:「行!那就明天上午!」

  上課時,陸勉覺得自己都被這些神神叨叨的事搞得精力不集中了,好不容易將前面要講的東西順順趟趟講完,大喘氣似的暗中抹了把汗,轉頭到黑板上把下面要講的內容列了幾個關鍵字上去。

  正寫著呢,教室裡突然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陸勉皺了皺眉,這些學生私下裡跟他沒大沒小,但課上從來都不搗亂的,這還是頭一回有人在他的課上竊竊私語,正準備回頭提醒他們一下,突然聽到有幾個女生低低地尖叫出來。

  別以為是遇到什麼蟑螂了,這聲音一聽就是驚喜的那種。陸勉實在想不通這好好的上著課能有什麼驚喜的,無奈地放下粉筆,也就半秒鐘的時間,教室沸騰了,嘰嘰喳喳的聽不清在說什麼。

  陸勉轉過身,一臉嚴肅地將目光從階梯教室的左邊掃到右邊,見下面人人都是一臉興奮,尤其是女生,臉上都生光了,不由得目光嚴厲了幾分,從右邊掃瞄到左邊:「大家碰到什麼喜慶的事了?一個個都高興成這樣兒?」

  下面的學生被他這麼一問,沒見收斂,反而更激動了,嘩啦嘩啦的,鬧得他頭疼。他上了那麼多年的課,還是頭一回被學生無視到腦瓢犯抽,本來是挺鬱悶的,結果又被他們一個個激動到通紅的臉給逗笑了。

  最後乾脆面帶微笑地等大家激動完才發問:「有沒有人能告訴我,大家都在興奮什麼?」

  前排的女生笑嘻嘻地指指他:「陸老師,你就拿出來唄。我們一定保密,絕對不會傳出去的。」

  陸勉一臉迷茫:「什麼?」

  「滷麵家的小白啊!」

  「……???」

  「陸老師,我們只看過照片啦!既然帶過來了,就給我們看看嘛!」

  「……!!!」

  陸勉低頭,瞪眼,深吸口氣將小白拎出來放到講臺上,直愣著眼盯著它動來動去的耳朵半天回不了神。

  滷麵頭一回上課時神遊天外,在滷麵神遊天外的時候,滷麵家的小白兔老神在在地立在了講臺上俯視蒼生,兩隻耳朵高高豎起,轉來轉去,大有一副睥睨天下的氣魄。教室裡頓時尖叫一片!

  當天晚上,群裡沸騰一片。白天上課的同學將自己拿著手機抓拍的小白靚照一張張貼上來,把其他妹子萌出了一臉的血。群眾的力量不可小覷,小白的照片愣是將螢幕給刷爆了,坐前排的妹子拍得更大更清晰,心裡好不得意,惹來眾人羨慕嫉妒恨的血刀。

  群裡鬧得沸反盈天的,陸勉完全不知情,因為他正躺在床上沉思,小白舒舒服服地趴在他胸口,被他有一下沒一下地順毛順得都快呼呼了。

  陸勉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嘖了一聲,眉頭緊鎖,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啊!陸老師愁死了……

  第二天一大早,陸勉頂著熊貓眼起床,頭痛欲裂。吃了早飯就火急火燎的出了門,結果開出去不到十分鐘,準備給朋友打電話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被折磨得手機都忘帶了。

  果然是記性不好了啊!陸勉哀嘆一聲,趕緊掉頭又回去拿手機。

  上了樓拿出鑰匙開門的時候還忍不住慶倖:幸虧落家裡的是手機,不是鑰匙。

  但是,門一開,陸老師——驚!呆!了!

  他看到了什麼???

  沙發上跪坐著一個非常漂亮的男孩子,穿著一身極為眼熟的衣服,左手拿著一隻更加眼熟的手機在翻來覆去的看著,右手正往嘴裡送吃的,看茶几上的包裝紙,貌似是同事送的巧克力……

  陸老師愣了三秒突然反應過來,迅速後退兩大步抬頭看了看門牌。

  沒錯!是他家!

  必須是他家啊!他剛剛還用自家的鑰匙開門了,哪能是別人家啊!!!

  男孩子聽到動靜,吮著手指抬起頭,茶色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一臉錯愕,顯然也愣住了。

  陸勉震驚得半天回不了神,好不容易回神了,嚥了嚥口水,頓時覺得這事情有點驚悚,又迅速瞟了眼窗子。

  不對!他家在十二樓呢!窗子爬不進來!

  受到驚嚇的陸老師一臉警惕地走進屋,將不知道用什麼詭異方式突然出現在自己家裡的不速之客上上下下地打量:「你怎麼進來的?!」

  男孩子眨巴眨巴眼跟著回神,將手指舔了舔涮涮甜味,這才依依不捨地放下來,跪在沙發上的腿也落了地,拿著手機一臉輕鬆地朝他跑過來。

  陸勉一看,怒火熊熊燃燒!

  非法闖入私宅的人在被發現的時候不是應該至少也要驚慌一下嗎?這種理所當然的表情是怎麼回事!更重要的是,為什麼還要穿他的衣服!不只穿著他的上衣,還穿著他的褲子,褲腿還跟拖把似的在地上蹭啊蹭!

  管不了那麼多了!陸勉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厲聲道:「走!送你去派出所!」

  男孩子迷茫了一會兒,眼睛一彎笑起來:「你回來啦!」

  男孩子的聲音清澈中透著幾分軟糯,仰起的臉透著乖巧和喜悅,眼睛裡全是真誠的笑意。

  老男人陸老師莫名其妙地心軟了,用一種說不清是什麼情緒的詭異神色瞪著他。

  這孩子不像是壞人啊……

  陸勉鬆了手拍拍自己的額頭,強迫自己鎮定,靠在門上捏捏眉心順了順混亂的思路,抬眼盯著眼前一臉喜氣的人:「你到底是誰?怎麼會在我家裡?」

  男孩子笑眯眯地看著他:「我是小白啊,你不認識我啦?」

  「認識你個鬼!」陸勉憤怒,突然一愣。

  小白?今天回來怎麼沒看見小白在門口迎接他?

  陸勉頓時警鈴大作,迅速撥開他,在客廳轉了一圈,沒看見毛茸茸的一團,又焦急地跑進臥室,還是沒有,廚房、衛生間,全部找了一遍,連沙發底下都趴地上找過了。小白徹底不見蹤影?!

  男孩子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探著腦袋好奇地看著他:「你在找什麼啊?」

  陸勉回頭怒視他:「我怎麼沒看見小白?你把它弄哪兒去了?!」

  男孩子一臉迷茫,拿著手機戳戳自己鼻尖兒:「我就是小白啊!」

  陸勉臉都黑了,額頭青筋直跳:「我說的是兔子!」

  「我就是啊!」

  「……?!」

  沉默……

  男孩子看他半天不說話,又彎著眼睛笑起來:「你不認識我啦?」

  陸勉眨眨眼,一伸手撐在了牆上,半天沒喘過氣來,瞪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覺得面前這對眼珠子特別眼熟。

  「……」陸勉迅速扭頭奔進臥室挺屍狀躺到床上,閉上眼揉著太陽穴喃喃自語,「臥槽!不會還沒睡醒吧?發的什麼癔症啊這是?」

  身邊突然一沉,接著胸口又是一沉。

  「你怎麼啦?」

  清澈軟糯的聲音在耳邊咋響,陸勉驚得寒毛直立,一睜眼就看到一張放大的笑臉。

  陸勉愣了一下,猛地閉上眼:完了完了!鬼壓床都來了!

  「你到底怎麼啦?」男孩子趴在他胸口,不死心地去扒他眼皮子。

  陸勉一個激靈睜開眼推著他坐起來,直愣愣地看著他:「你真是小白?」

  「當然啦!不是你給我起的名字嗎?」

  陸勉艱難地吞了吞口水:「你是兔子?」

  「嗯。」小白點點頭,彎著眼睛笑起來。

  陸勉一臉驚悚:「你是妖怪?!」

  小白再次迷茫:「什麼是妖怪?」

  「呃……」陸勉看著他跪坐在床上一臉無辜的表情,再一次打量起他身上的衣服,明顯大了兩號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空空蕩蕩的,要吹來一陣風,估計都能飄起來。

  怪不得褲腳會髒……

  最近一連串的詭異事件突然在腦海裡串成一條線!突然一切都說得通了!

  陸老師——目,瞪,口,呆!



  ☆、小白兔買衣服

  陸勉發了一會兒呆,徹底不能淡定,指著床結結巴巴道:「小……小白……你變個兔……兔子給我看看……」

  「噢!」小白笑眯眯地點點頭,跳下床悶著腦袋開始解上衣鈕子。

  「別別!別脫衣服!」陸勉緊張地制止他,「直,直接變!」

  「噢!」小白再次點頭。突然床邊就騰起了一陣白霧。

  白霧……尼瑪白霧都有了……

  陸勉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遭到徹底的顛覆,努力睜大眼想要看個清楚,結果什麼都沒見到,白霧就漸漸消失了。

  陸勉愣了一會兒,探過頭想去看看床底下,突然眼前一花,小白自己蹦上來了,後腿一蹬直接朝他撲過來。

  陸勉下意識接住,將小白托手心裡前前後後地看,又摸了摸,覺得跟做夢似的。

  小白耳朵順在腦後,眯著眼一臉享受,等身上順毛的手撤開,又重新跳到床上。

  白霧再次騰起。

  小白變成了人形,全身光溜溜的,直著上半身跪做在床上衝著陸勉笑:「我沒騙你吧?」

  陸勉眼睛一瞟,頓時覺得腦子被戳了一下,疼死了,條件反射地閉上眼靠到床頭:「你怎麼不穿衣服?!」

  小白一臉無辜:「衣服剛才掉地上了呀!」

  哎呦臥槽!陸勉拍拍額頭,覺得自己腦子抽筋了:「快穿起來!」

  「噢!」小白俐落地跳下床,悉悉索索的好一陣搗鼓。

  陸勉睜眼看著他笨拙的動作,突然想起那件掉了一隻鈕子的苦逼襯衫,嘆口氣坐到床邊去替他將鈕子一粒一粒扣好:「不會啊?」

  「嗯!」小白笑嘻嘻地點頭,「以前沒穿過。」

  「那你以前一直是兔子?沒變過人?」陸勉問完心裡嘖了一聲,看我這強大的接受能力。

  「變過啊,以前是在鄉下,沒讓人看見過。」

  陸勉將他襯衫扣好,怕他冷,又拿了件外套給他披上:「那你怎麼修煉成人的?」

  「修煉?」小白抬頭,「什麼是修煉?」

  陸勉青筋又跳了:「連修煉都不知道?那你怎麼有本事變人的!」

  「不知道呀,生下來就這樣吧。」小白一臉無辜。

  陸勉噎住,妖怪是天生的?愣了半天道:「那你怎麼一個人?你爸媽呢?」

  小白搖頭:「不知道啊!」

  「你!」陸勉指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咬牙切齒,「一問三不知啊你……」

  小白突然張嘴在他手指上輕輕咬了一口,抬頭衝他一臉燦爛的笑。

  陸勉心肝一顫,閉了閉眼,迅速將手收回。完了完了……

  這時手機突然響起,小白跳到床上把手機拿起來遞給他。

  陸勉接過手機,在他頭上摸了摸,摸完又覺得渾身不自在。這……這不是兔子了啊……哪能再亂摸……

  陸勉看了小白一眼,見他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咳了一聲接起電話:「大祥?……啊,我正準備跟你說呢,我不去了。……對,我最近可能是太累了,精神也沒什麼問題。……嗯,對。……行,改天等你有空了我們再聚。」

  掛了電話,小白又把手機搶過去翻來覆去地看:「勉勉,這個是什麼?你教我用吧!」

  勉勉,還勉勉……

  陸勉嘆氣:「你叫我什麼?」

  小白抬頭:「勉勉啊!你爸爸媽媽不是這樣叫你的嗎?不對嗎?」

  你才多大啊你?還勉勉!

  陸勉揮揮手:「叫吧叫吧……唉……」

  小白興奮地將手機舉到他面前,距離太近差點害他鬥雞眼:「勉勉!這是什麼啊?」

  「手機,打電話用的,改天再教你。」陸勉又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今天正好有空,還是先去給你買身衣服吧。」

  小白歪著腦袋一臉疑惑地看他:「為什麼要買衣服?我不能穿你的嗎?」

  「能是能,但是我的嫌大啊,你看看這褲腳踩的,在家還行,出去怎麼走路?」陸勉提提他腿上的褲子,「哎對了,你想不想出去?」

  「當然想啊!」乾脆俐落地回答。

  「想就跟我出去買。」

  「噢!好啊!」小白一興奮,蹦起來掛到他身上,「那我們什麼時候走啊?」

  完了完了……

  陸勉深吸口氣,將脖子上的手扒拉下來,嚴肅地看著他:「現在。」

  「那我們走吧!」小白又去抓他胳膊,一臉天真。

  「……」陸勉迅速扭頭往客廳走去,抬起空著的那隻手狠狠捏了捏眉心。

  小白上車後特別興奮,左邊碰一碰,右邊摸一摸,安全帶也不會系,還是陸勉幫他扣好的。一路東看看西看看,發現視野變高了,看東西的感覺很不一樣,眼睛都笑得找不見了。

  「勉勉,我能不能開車啊?」小白摸摸方向盤,還特別好奇地想學他那樣轉一轉。

  「哎哎別亂動,危險。你不能開。」

  小白乖乖把手拿開:「噢!為什麼啊?」

  「我就不問駕駛證了,身份證你有嗎?」

  「沒有,那是什麼?很重要啊?」

  陸勉扭頭看了他一眼:「你想做人還是做兔子?」

  「做人!」

  「為什麼?」

  「做人就跟勉勉一樣啦!」

  陸勉笑起來:「做人要有身份證的,不然以後很多事都不方便。」

  小白一臉緊張地瞪著他:「啊?那怎麼辦?」

  「再想辦法吧。」陸勉騰出一隻手在他頭上摸了摸,餘光瞟到他還像做兔子的時候那樣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嚇得手一抖,迅速撤回。

  哎呦老子的心臟……

  到了商場,小白更加激動,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表情是要多誇張有多誇張,時不時還要「啊!」、「哇!」地吼一嗓子。

  陸勉大為頭疼,心想虧得臨時找了身緊一點的運動服給他穿出來,不然以剛才在家時那副扮相,更加引人注目。

  「勉勉!」小白突然伸手過來拉他,「我喜歡那個!」

  陸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愣了:「花花公子?」

  「嗯!」

  「這牌子現在滿大街都是假貨了,不好。裡面的衣服也不適合你,咱看看別的啊!」

  小白一臉糾結:「但是我真的好喜歡啊!」

  陸勉忍不住笑:「你都沒進去看看,怎麼就這麼喜歡了?」

  小白瞪大眼看著頂上的標誌:「有兔子啊!」

  「噗……」陸勉悶著頭一胳膊撐在了牆上。

  「你笑什麼啊?」

  「沒什麼……」陸勉憋著笑拉拉他,「聽話,這個真不適合你。你喜歡兔子,別的地方還有更好的。」

  小白眼睛一亮:「真的啊?」

  陸勉看著他笑了笑:「真的。」

  「快走快走!」小白迫不及待,趕緊推著他往前走。

  小白長得瘦,五官又好看,穿什麼衣服都養眼,店裡的姑娘們一個勁兒誇,碰到別人可能是為了業績職業性虛偽地稱讚,碰到小白倒是一個比一個誇得真心。

  小白買衣服也不知道怎麼買,陸勉讓他去更衣間換,他就乖乖拿著衣服走了進去,搗鼓了半天,把門打開,探出個腦袋笑:「勉勉,我換好了!」

  陸勉笑起來:「好了就出來看看。」

  「噢!」小白點點頭,唰一下就跑了出來。

  陸勉定睛一看,頓時驚得魂飛魄散。這傢伙竟然褲子拉鍊都沒拉好!幸虧他出門前還找了一條新內褲給他穿上!不然直接真空上陣,真是……要老命!

  陸勉光速瞟了眼四周,幸虧沒人注意到,趕緊一頭冷汗地衝過去以身體擋住,迅速將他推進裡面:「拉鍊拉起來!」

  「啊?」小白迷茫地低頭看看,「噢!」

  陸勉揉揉額頭轉身撐著胳膊靠在門上,默默嘆了口氣。貌似……還要教好多東西啊……

  營業員見半天沒人出來,好奇地過來瞧瞧,就見陸勉跟門神似的杵在那兒,後面露半個腦袋悶著,估計在搗鼓衣服。

  「勉勉,拉好啦!」小白迅速跑到他面前,「好不好看?」

  陸勉笑著將他錯位的鈕子解開重新扣好:「好看是好看,就是手太笨了。」

  小白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眼睛一彎:「我學!」

  「好,慢慢學。」陸勉笑了笑,將他推到鏡子前面。

  小白身上的衣服很簡單,休閒襯衫配上淺色牛仔褲,乾淨清爽、年輕朝氣。

  店員在旁邊一看,雙眼頓時冒起了粉色泡泡:「哇!這身衣服太適合小帥哥了!穿著真好看!」

  小白衝著鏡子裡的陸勉笑:「勉勉,我喜歡這個!」

  「好。」陸勉在他肩上拍了拍,「現在天冷,還要買外套。」

  一旁的店員早有準備,非常機靈地將旁邊早就挑好的幾件外套拿出來:「先生看看這幾件怎麼樣?和你弟弟身上的衣服很配哦!」

  小白正在照鏡子,聞言扭頭笑眯眯道:「我不是弟弟,我是勉勉家的小白兔!」

  店員愣住,一臉茫然。

  陸勉差點一頭撞鏡子上,暗吸口氣,一臉淡定地對營業員微微一笑:「我弟弟從小外號就叫小白兔。」

  店員恍然大悟,抿嘴笑了笑:「小帥哥皮膚挺白的,怪不得叫小白兔。」

  小白還想糾正一下他不是弟弟,就被陸勉一把扭過身去,又隨便拿了一件外套塞他懷裡:「去試試。」

  營業員笑起來:「外套可以不用去更衣間的啦!」

  陸勉嘴角一抽,轉過身淡定地笑了笑:「啊,對,差點忘了。小白,快穿上看看。」

  小白瞬間被轉移注意力:「噢!」


  ☆、小白的教育課

  衣服買完,陸勉喊店員過來將標籤剪掉,就讓小白直接穿在了身上,接著又帶他去買了兩件印有卡通兔子圖案的長袖T恤。

  小白徹底心滿意足,歡歡喜喜地抱著T恤的袋子不肯撒手,直到上了車才依依不捨地將袋子放到後面的座椅上。

  陸勉扶著方向盤看他,眼裡全是笑意:「餓了沒有?」

  「餓了!」小白拍拍肚子衝他笑。

  陸勉探過身拉起安全帶替他繫上:「坐好了,帶你去吃飯。」

  小白一把摟過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輕輕啃了一口,喜笑言開:「好!」

  陸勉手一顫,心跳漏了半拍,狠狠閉上眼坐直身子,沉默了好久才重新睜開眼。

  小白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勉勉,你怎麼啦?」

  「沒事。」陸勉對他笑了笑,「你要記住,以後不能跟別人說你是兔子。」

  「為什麼?我本來就是兔子啊!」小白不解地看著他。

  陸勉發動車子,又看了他一眼:「人家不會信你,會當你是神經病,把你關到醫院裡面。沒的吃沒的喝,也沒人照顧你。說不定還有人欺負你,打你罵你。」

  小白縮了縮脖子:「真的啊!」

  陸勉笑了笑:「當然是真的,就算你變給他們看,他們信了,也會把你送進研究所,拿刀子把你肚子剖開來做研究。」

  小白再次縮脖子:「我以後不說了。」

  「嗯。」陸勉非常滿意自己的教育,看著前面的路微笑起來。

  小白晃晃腦袋撇了撇嘴:「我才不要變給別人看呢!」

  「為什麼?」

  「別人又不是勉勉。」

  陸勉忍不住笑意加深,突然覺得「勉勉」這個稱呼蠻好聽的。

  下了車,小白急急忙忙要把T恤的袋子拿出來。

  陸勉無奈地又搶回來塞車裡:「放心吧,不會丟。等會兒你再抱,抱到明天我也沒意見。現在吃飯就不要帶進去了。」

  「噢!」小白乖乖點頭,笑眯眯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陸勉一愣,對他笑了笑,關上車門拉過他的手:「走吧!」

  兩人走了沒幾步,陸勉就覺得手上傳來一股拉力,扭頭一看,小白停在了一家蛋糕店前面挪不開步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櫥窗裡的蛋糕,臉都快貼到玻璃上去了。

  「哎哎……口水流出來了……」陸勉說著話退後幾步靠過去。

  小白迅速擦了擦嘴,眼珠子動都沒動。

  「騙你的,還真信了。」陸勉忍不住笑,「喜歡吃?」

  「嗯!」小白嘴角一彎,「你上次帶回來的就很好吃!」

  陸勉在他腦門兒上彈了一下:「還真是你偷吃的。」

  小白抬起頭一臉無辜地衝他笑。

  「進去吧。」陸勉說著便帶他走進蛋糕店,讓他挑了一個。

  出來時,小白再次恢復買完T恤時的興奮狀態,兩手將蛋糕緊緊抱在懷裡,生怕誰跟他搶了似的,寶貝得不的了。

  吃飯時,陸勉按住他想開蛋糕盒子的手:「饞死你,回去再吃。」

  「為什麼?」小白一臉不捨地將目光從蛋糕上挪開。

  陸勉指指桌上的菜:「這些不能浪費,你吃了蛋糕,菜就吃不完了。蛋糕你帶回去可以慢慢吃。」

  小白一臉糾結加不捨地點頭:「噢!」

  陸勉看他這樣子有點想笑:「這麼想吃?」

  小白吞了吞口水、又舔了舔唇,非常認真地點頭:「真的很好吃啊!」

  陸勉盯著他被舔過後略顯紅潤的上唇,呆愣了半晌,最後非常無奈地撐住額頭將視線撇開,暗暗唾棄了一下自己。

  小白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拿起筷子夾菜送到他碗裡:「你不要生氣嘛!我回去以後吃。」

  陸勉愣了一下,將手拿開:「我沒有生氣。」

  小白立刻笑了:「真的啊?」

  陸勉看到碗裡的菜又是一愣,忍不住笑起來:「你還知道給人夾菜?」

  「當然!」小白面露自豪。

  陸勉想了想還是將蛋糕打開,切了一小塊給他:「喜歡就先解解饞,不過只能這麼多。」

  小白頓時驚喜不已,直接用手抓了送到嘴裡,明明很小的一塊,愣是吃得腮幫子都鼓起來,含含糊糊道:「真好吃!又甜又香!」

  陸勉一臉笑意地看著他,目光落到他嘴角殘留的奶油上,抬起眉衝著桌子呼了口氣,再一次鄙視自己,抽了一張餐巾紙頭也不抬地遞到他面前:「嘴巴擦擦。」

  「噢!」小白笑眯眯地接過去。

  回去的路上,陸勉再次上起了教育課,在外面說話要注意什麼啦,行為舉止要注意什麼啦,這個那個那個這個,總之就是作為一個正常的人,應該是怎樣的,都要記住。

  陸勉估計是職業病犯了,說那麼多自己都覺得有點殘忍,生怕一下子灌輸得太多把小白給壓迫死了,沒想到他叨叨一路,小白一直都是一臉笑容,不停的點頭。

  下了車,陸勉終於意猶未盡地結束教育,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聽得認真!真的都聽明白了?」

  「當然!」小白眉飛色舞,「我喜歡聽勉勉說話!勉勉的聲音真好聽!」

  陸勉哭笑不得:「誰讓你聽聲音了?我說的內容呢?」

  「聽啦!都聽進去啦!」

  「那就好。」

  小白衝他笑:「放心吧!我很聰明的!」

  陸勉笑起來,掏出鑰匙開門:「但願。」

  小白不死心,又強調一遍:「真的!我真的很聰明的!」

  「行!我信你!」

  「嘿嘿……」

  小白趕在他前面衝進屋子,迅速跑到廚房把蛋糕放下,又跑到臥室把T恤拿出來塞衣櫥裡,然後又啪啦啪啦跑進廚房,沒一會兒就出來了,腮幫子鼓鼓囊囊動啊動的,手裡一小塊蛋糕送到陸勉嘴邊,笑眯眯道:「勉勉也吃啊!」

  陸勉一瞬間讓他給萌得,恨不得將他揉成一團揣懷裡,深吸口氣笑了笑:「我不愛吃甜的,你吃吧。」

  小白一臉不解:「不會吧?那麼好吃你都不愛吃?」說著瞪大眼毫不客氣地將那塊蛋糕塞進自己嘴巴裡,嚼啊嚼。

  陸勉笑著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吃貨!」

  小白吃完了又把手指一根一根挨個兒送嘴巴裡吮了吮刷了刷,一臉享受的眯起眼睛,回味無窮。

  陸勉喉頭一陣發緊,迅速扭頭奔進臥室倒在床上,自殘式狠狠搓了把臉,極其憤恨厭棄地瞪著屋頂的燈。

  「勉勉,你怎麼啦?」小白跟進來,站床邊疑惑地看著他。

  陸勉回神,笑了笑:「沒什麼,休息一會兒。」

  「累啦?」小白毫不猶豫地撲到他身上,笑眯眯的,「我不累呢!我今天好開心!」

  哎呦!我的祖宗!

  陸勉腦瓢又疼了,抬起胳膊擋住眼睛:「以後別把手指頭放嘴裡。」

  「為什麼啊?」小白好奇地去扒他胳膊。

  陸勉將胳膊拿開,看著他一臉嚴肅道:「不衛生,不乾淨。」

  「不會啊!我吃東西前會洗手的,乾淨的啦!而且還是甜的!」

  跟你說不通!陸勉頭更疼了:「唉……隨你吧……」

  小白見他又把眼睛擋住,再次好奇地去扒他。

  陸勉手撤開,閉著眼在床邊敲了敲:「變兔子,變兔子。」

  「啊?我不想變……」小白不樂意道。

  「為什麼?」陸勉睜眼看他。

  「我不要做兔子!我要做人!」

  「唉……」陸勉閉眼,聲音有些沙啞,「你……下去……」

  「為什麼?我天天都這樣的啊。」

  「人比兔子重啊……」

  「噢!」小白爽快地應了一聲,咕嚕嚕從他身上滾下去趴到旁邊,又伸出胳膊摟住他脖子,笑眯眯地看著他。

  「……」陸勉捏捏眉心,嘆口氣,「起來,帶你去樓下超市買點洗漱用品。」

  「好!」小白迅速蹦到地上。

  晚飯是在家裡吃的,陸勉頭一回在家裡做兩人份的飯菜,感慨萬千,真不知道小白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妖怪,就這麼在他這兒安家落戶了,而且兩人都覺得特別理所當然。真是匪夷所思……

  小白之前就老趴他肩頭看他做飯,現在變人了,特別勤快,跟前跟後的,又是洗菜又是切菜,雖然笨拙了點,做得倒挺認真。陸勉生怕他切到手,時不時瞟兩眼,看得更加感慨。這跟以前那些小說裡的妖怪怎麼差別這麼大呢?

  陸勉偶爾還是有點如墜夢裡的感覺,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了他一眼:「小白,你真的是妖怪?」

  「啊?」小白抬頭看他,一臉迷茫,「我不知道啊。」

  唉,換一種說法……陸勉手裡翻炒了兩下:「你真的是兔子變的?」

  「對啊!我不是變給你看過啦?」小白頭一回用一種「你怎麼這麼笨」的眼神看他。

  唉……

  吃完飯小白非要搶著洗碗,把陸勉弄得一頭霧水:「你怎麼這麼勤快?」

  小白還知道怕把碗摔了,洗得慢吞吞小心翼翼的,頭也不抬道:「勉勉會做的,我也要會做!」

  陸勉笑了:「我還會給學生上課呢。」

  小白不解:「為什麼要給學生上課啊?勉勉給他們上課,我一整天都見不著,要偷偷跟著才行。」說完想到自己暴露後被拎到講臺的情景,嘿嘿嘿地樂開了。

  陸勉靠在一邊看他又是洗碗又是傻笑的,忍不住在他臉上捏了捏:「上課是為了賺錢,有了錢才能有飯吃。」唉……手感真好!

  「噢!」小白點點頭,衝他笑了一下,「那我也要賺錢!」

  陸勉愣了一下,又笑了:「你是急性子啊?這才做人第一天,想做的事情倒不少。慢慢來。」

  「噢!」小白點點頭。


  ☆、勉勉小白睡前談心

  小白將碗洗的乾乾淨淨,又興沖沖地跑到客廳去開電視,拿著遙控器按了半天都沒把電視機按開。

  陸勉走過去,看著他一臉疑惑地搗鼓,視線在遙控器和電視機上來來回回地轉著,忍不住想笑。

  「咦?勉勉,我看你就是用這個開的啊,怎麼我用不起來?」小白神情專注,頭也不抬地問道。

  陸勉走到電視機前,按下側面的按鈕:「這裡還有一個開關,要先按這個。」

  小白跑過去一看,恍然大悟:「噢!怪不得!」然後又蹦回沙發上按下遙控器的開關,見電視螢幕亮了,嘿嘿樂起來。

  陸勉去倒了兩杯水過來,就見他盤著腿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調台,小臉跟洗碗的時候一樣認真,將杯子放在茶几上,在他身邊坐下:「喝水。」

  「噢!」小白扭頭衝他笑笑,挪了挪屁股朝他靠過來。

  陸勉一隻胳膊搭在沙發背上,視線控制不住地朝他臉上瞟過去,覺得小白不管是兔子還是人,都很可愛,不同的是,現在比之前要明顯熱鬧了許多,而且,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小白把電視調到他經常看的那個台,喜滋滋地放下遙控器,又喝了口水,扭頭對著他一個勁兒笑。

  陸勉看得自己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你怎麼這麼樂啊?」

  小白靠過來摟住他的脖子往他身上膩歪:「開心啊!」

  陸勉呼吸一滯,抬手在他頭上揉了揉,低聲道:「去洗澡。」

  小白抬起臉笑眯眯地看著他:「你先去吧。」

  陸勉一點都不跟他客氣,非常高效地奔進了衛生間,逃命似的。

  進去脫了衣服打開熱水,突然想起之前小白對他進行過無數的觀摩,吃喝拉撒一樣都沒放過,頓時有一種蛋疼的感覺。一隻手撐在牆上沉默了半天,哭笑不得。

  這邊還沒感慨完,那邊小白就自顧自地打開門走了進來:「勉勉,我也要洗!」

  陸勉更加蛋疼,頭也不回地衝他揮揮手:「唉……剛才讓你洗你不洗,先出去等會兒吧,我很快就好。」

  「噢!」小白乖乖答應,關上門跑到客廳看電視去了。

  陸勉洗完澡走出來,原本都習慣直接裹條浴巾的,現在竟然穿上了浴袍,覺得真是矯情到家了,非常非常鄙視唾棄自己。

  小白聽到聲音扔了遙控器迅速衝過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往他身上一掛:「勉勉好香!」

  陸勉拿著毛巾擦頭髮的手一抖,差點將那塊毛巾甩出八丈遠,一臉苦笑地去扒拉環在脖子上的手:「祖宗,花灑會用嗎?」

  「會!」小白重重點了一個頭,死不撒手,神情極為自得,「我看你用過啊!」

  陸勉拍拍他的背:「乖,去洗澡。」

  「嗯!」小白鬆開爪子,一臉興奮地奔進了衛生間。

  陸勉擔心他水溫調不好凍著燙著,又跟進去手把手教了一下才算放心。

  小白洗完澡出來時,陸勉正在備課,頭也不抬道:「你先自己看會兒電視吧。」

  「好!」

  小白在客廳坐了一會兒,覺得沒有勉勉在身邊,看電視也不是很有意思,又把電視關了,圾拉著拖鞋跑進臥室,拿了手機趴在床上搗鼓。

  陸勉忙完的時候扭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迫不及待地把新T恤穿上了,忍不住笑了笑:「怎麼不看電視了?」

  「不想看了,勉勉,你教我用手機吧?」小白說著爬起來跪坐在床上衝他眯著眼笑,晃了晃手裡的手機。

  「行。」陸勉關了電腦走過去靠坐在床頭。

  小白立刻將手機遞給他,一臉喜氣地擠過去靠在他身邊,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陸勉閉了閉眼,啞聲道:「別摟脖子,這樣我不好教你,都看不到手機了。」

  小白「哦」了一聲,將爪子挪開,又緊緊摟到他腰上。

  陸勉苦笑,低頭看了一眼,見小白正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頓時覺得呼吸都重了,抬手在他頭上揉了揉:「乖,別摟著。」

  小白不解,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黯淡下來:「哦……」

  陸勉心口被扯了一下,拽住他正要離開的手:「摟著吧……」唉……

  小白眼睛一亮,頓時喜笑顏開,連忙將他死死抱住,生怕他跑了似的。

  陸勉強迫自己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手機握在手裡,卻半天沒說話。

  哎呦祖宗,這才第一天,以後可怎麼過?

  「勉勉,你教我啊!」小白晃著他催促。

  陸勉低頭:「小白……」

  「嗯?」小白抬起臉看他。

  「你晚上睡覺還是變成兔子好不好?」

  「為什麼啊?」

  「呃……」陸勉頭又痛了,腦子一抽脫口道,「你白天變人不累嗎?晚上再變回兔子可以休息休息。」

  小白搖搖頭,一臉不解:「我變人一點都不累啊!」

  陸勉恨不得砸自己腦子:「你白天也做人,晚上也做人,以後時間長了就會忘了怎麼變回兔子。」

  小白眼睛一彎:「那更好啦!我不要做兔子!我就要做人!」

  陸勉無奈地看了一眼天花板:「我習慣晚上睡覺時旁邊有只小兔子了,突然沒了,還真怕睡不著啊。」

  小白更加不解:「怎麼會沒了?我在啊!」

  陸勉被他逗得突然很想笑,又怕一笑就破了功,憋了一會兒才把笑意憋住,故作嚴肅道:「你原來全身都毛茸茸的,摸著很有手感,現在變人了,當然不一樣了。」

  「一樣的一樣的!」小白抓起他的手搭在自己腦袋上,「勉勉你摸摸看,還是毛茸茸的!」

  陸勉沒忍住,抬手擋在臉上悶著聲音笑出來。

  小白趴在他胸口被震得起伏了幾下,抬起臉不解道:「你笑什麼?」

  陸勉收住笑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摟住他腦袋在他發間親了一下。親完一愣,頓時懊悔得恨不得鎚死自己,後腦勺重重砸在床頭,閉上眼狠狠拍了拍腦門兒。

  小白雖然看不到他親自己,卻能感覺到不一樣的地方,笑容更加燦爛,早忘了手機的事,抬手摟住他的脖子:「我就說是一樣的嘛!」

  陸勉眼睛沒睜開,嘴角卻彎起來:「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現在更可愛。」

  小白聽他誇自己,頓時樂暈了,手裡摟得更緊,嘿嘿傻笑起來。

  「小白……」

  「啊?」

  「我要被你勒死了……」

  小白迅速將爪子轉移陣地,重新摟到他的腰上,抬起臉衝他笑:「你教我用手機啊!」

  「好。」陸勉笑了笑,低下頭將手機裡面不同的功能展示給他看,一邊操作一邊解釋給他聽。

  現在的手機操作都很簡單,小孩子都能很快學會,更不要說小白了。小白只看了一遍就全部記住,迫不及待地拿到手上搗鼓起來。

  陸勉看著他低垂的腦袋、白皙的脖子,心裡跟被貓爪子撓了似的,趕緊將視線挪到他臉上,再一看他那種滿足開心又一臉認真的神情,差點控制不住又要親上去,默默哀嘆一聲閉上眼。

  我這是有多混蛋啊我……

  「勉勉!我會了!」小白扔下手機興奮地撲他。

  「嗯。」陸勉閉著眼睛無奈地笑了笑。

  「我要玩遊戲!」小白又重新拿起手機,津津有味地玩起了泡泡龍。

  陸勉睜開眼看了他一會兒,見他彎著眼咧著嘴,忍不住跟著笑了笑:「小白……」

  「嗯?」小白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

  「以前在鄉下,有沒有別人養過你?」

  「有過。」小白突然笑起來,「嘿嘿,第三關了。」

  「那後來怎麼又不養你了?」

  「他們都喜歡把我關在籠子裡面。」小白回頭衝他笑了一下,又迅速看回手機,「我不喜歡,就自己跑掉了。」

  「那你一個人在外面,沒人養的時候,都吃什麼?」

  「菜地裡的菜!」

  陸勉沉默了一會兒,伸手在他頭上摸了摸:「吃得飽嗎?」

  「吃得飽,做兔子吃不了多少。哇!第四關了!」小白又笑起來。

  陸勉看著他眯起來的眼睛,忍不住又跟著笑了一下:「你怎麼會識字的?」

  小白突然抬起頭,探著脖子湊到他耳邊,神秘兮兮道:「我偷學的!藏在別人口袋裡,他們發現不了!嘿嘿……」

  陸勉被鑽入耳中清爽乾淨的氣息勾得胸口一陣發緊,聽了他的話又莫名的有些酸楚,輕輕拍了拍他的頭,笑了笑:「那你會不會也從我這裡跑掉?」

  「不會!」小白拿著手機再一次摟住他的脖子。

  陸勉想拉開脖子上的手,閉了閉眼又頓住:「為什麼?」

  「我喜歡勉勉!」

  陸勉忍不住笑起來:「你知道什麼是喜歡?」

  「知道啊!」

  陸勉看著他:「什麼?」

  小白搖搖頭衝著他笑:「不會說,反正我知道。」

  陸勉在他腦門兒上敲了敲:「傻瓜!」

  小白靠在他肩窩裡玩了一會兒手機,漸漸就有些犯困了,頭一滑一滑的,差點歪倒在他腿上。

  陸勉正看著書,突然讓手機給砸了一下,想笑又強行忍住,拿開手機輕手輕腳地將他放倒拉了被子蓋上,正準備回頭繼續看書,眼神突然一頓。

  小白一頭烏黑的短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生長,一寸一寸地在枕頭上蔓延開來,沒多久便攤成了一大片,跟墨汁暈染開來似的。

  陸勉眼珠子直直瞪著,一眨不眨,也不知道該驚悚還是該驚豔,腦子裡面有點兒發懵,直到頭髮完全停止了生長,愣了半天還是沒有回過神來。

  ☆、勉勉貌似陷進去了?

  陸勉瞪著床上的一大攤長髮,極其艱難地嚥了嚥口水。

  沒錯!小白是妖怪!沒錯!妖怪身上發生詭異的事情是很正常的!嗯,所以,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陸勉迅速安慰了一下自己,緊接著又覺得自己這反應有點蠢,連忙定定心神低下頭仔細看了看,發現小白睡得都輕微地打起鼾來了,別提有多香了,一時真是哭也哭不出,笑也笑不來。

  「小白?」陸勉輕輕喊了一聲。

  小白毫無所覺。

  陸勉不忍心將他吵醒,決定等明天早上再問問他,於是一臉淡定地轉身繼續看書。

  波瀾不驚的陸老師告訴自己要淡定!陸老師過了半小時書都沒翻一頁,非常執著地跟自己強調要淡定!陸老師瞪眼的時間明顯變長了,還在告訴自己要淡定!淡定!淡定……

  淡定你妹!這種事正常人誰看到了還能睡得著?!

  陸老師將手中的書一扔,憤憤轉過身,動作轉到手上又神不知鬼不覺地變輕了:「小白,醒醒。」

  由於陸老師動作實在是太輕了,小白砸吧砸吧嘴,半天沒有動靜。

  陸勉嘆口氣,直接伸出胳膊將他撈起來,見他腦後的長髮跟瀑布似的垂在床上,看得眼睛又直了,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覺得手感特別好,跟摸短髮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小白?」陸勉抱著他晃了兩下,一邊晃一邊罵,自己這是有多沒人性啊,覺都不讓人睡!

  「嗯?」小白迷迷糊糊應了一聲,眼睛都沒睜,又被晃了兩下,這才慢吞吞恢復意識。

  「小白,你頭髮是怎麼回事?」陸勉看他還沒清醒,極其殘忍地在他臉上輕輕拍了兩下,又非常不合時宜地蕩漾了一小下。

  小白好像完全沒聽到他的話,砸吧砸吧嘴才將視線對焦到他的臉上,下一秒就伸出胳膊摟到他脖子上,笑眯眯地喊:「勉勉!」

  「你頭髮……」陸勉正想再問一遍,手一摸,頓時驚悚,「怎麼又短了?!」

  「啊?什麼?」小白迷茫地看著他。

  陸勉挑了挑眉梢,疑惑地看著他:「小白,你頭髮怎麼一會兒長一會兒短的?怎麼回事?」

  小白伸手在腦袋上摸了摸:「我也不知道啊……」

  「……」祖宗,還有什麼是你知道的?!陸勉頭又疼了,哭笑不得地捏了捏他的腮幫子,「你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不是長在自己腦袋上的嗎?」

  小白被他捏著順勢齜牙傻樂開了:「我就是不知道,以前都是很長的啊……」

  「那什麼時候變短的?」<

  「在勉勉家。」

  陸勉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小白樂呵呵的眯著眼:「在勉勉家!」

  「……」陸勉聽得腦子跟裹了漿糊似的,大腦小腦腦幹估計都錯位了,最後決定還是不問了,在他頭上揉了揉,「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你這樣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小白笑嘻嘻地搖搖頭。

  「唉,沒有就好。」陸勉忍不住又在他臉上捏了捏,「快睡吧。」

  「嗯!」小白打了個哈欠,躺下去將被子一拉,沒一分鐘就睡著了。

  陸勉還沒來得及驚嘆這入睡的神速,就見到他枕頭上再一次暈染開大片長髮,不由咋舌驚嘆。

  這明顯是跟睡覺有關吧?什麼勉勉勉勉的……

  這一天可真夠折騰的,心肝都脆弱了!唉……

  陸老師一邊嘆息一邊撐著額頭欣賞小白的睡相,又伸手在他長長的頭髮上摸了一會兒,頓時有種「我不會是穿越了吧」的錯覺,最後實在忍不住,又在他臉上輕輕捏了捏,這才心滿意足地坐回去繼續看書了。

  第二天,陸勉確定自己睡醒了、頭腦沒有昏聵、眼睛也沒糊眼屎,而小白,的的確確是個大活人站在自己面前,這才真正相信這一切不是做夢。

  還真是養了一隻小兔妖啊……嘖……

  陸勉出門時,見小白站在那邊一臉不捨的看著他,感覺一顆老心都被放鍋裡煮化掉了。這麼個大活人早送晚迎的,怎麼看都跟賢慧媳婦兒似的,跟一隻手都能裝得下的小兔子能一樣嗎?

  陸勉抬手在他頭上揉了揉:「中午回來給你做飯,乖乖在家呆著,無聊就看看電視,不要跟過來知道嗎?」

  小白眼珠子飛快地轉了一圈,非常爽快的點頭:「知道了!」

  陸勉嘴角一勾:「動什麼心思呢?不准偷偷跟過來。我要發現了,以後就不給你買蛋糕了!」

  小白頓時蔫兒了,眨巴眨巴眼可憐兮兮地點了點頭。

  陸勉笑著捏捏他的鼻子:「再忍兩天,等週末了帶你出去玩。」

  「好!」小白狠狠點頭,迅速掛到他身上膩歪起來。

  「哎哎,別摟別摟,我要去上班了。」淡定的陸老師再次手忙腳亂,等小白乖乖將爪子拿開,終於長舒一口氣,「晚上回來教你用電腦,等你學會了就不無聊了。」

  小白笑眯眯地點頭。

  陸勉在教小白用手機時就覺得他挺聰明的,後來一教他用電腦,頓時被他給驚到了。這傢伙不光腦子活,記性還特別好,學東西簡直是神速,跟他入睡的速度絕對有的一拼。

  陸勉只有抽空才能教他,剩下的時間就從圖書館借了書回來讓他自己學,一本一本的換得超快。

  結果……

  「勉勉,你打字好慢哦!」小白眯著眼刷手指頭回味肯爺爺家的烤雞翅。沒錯!兔子吃雞!這個可以有!

  「……」哪裡慢?哪裡慢!

  習慣了用搜狗拼音打字的老男人陸老師痛苦地捏捏眉心:「乖,別刺激我。」

  「勉勉,你怎麼不用五筆啊?」小白又換了一隻爪子刷。

  「……」陸勉好氣又好笑,一把將他摟過來,看著他黑白分明的兩隻月牙眼,頓了頓,又將手鬆開。唉……

  小白跑出去洗洗手,又跑進來蹦到床上玩手機遊戲:「勉勉,我今天也申請了一個企鵝號,明天就可以跟你聊天啦!」

  「好!」陸勉笑了笑,探過去揉了揉他腦袋上翹起來的呆毛。

  小白嘿嘿樂了一會兒,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正在玩遊戲,一不小心就按下了接聽鍵,嘴裡嚷嚷著將手機伸過去:「勉勉,電話響了!」

  陸勉接了電話:「喂?」

  那邊愣了一會兒才發出聲音:「勉勉,剛才是誰在說話啊?」

  「媽?」陸勉靠在椅背上,瞟了眼小白,笑了笑,「我一個學生,來這兒問點問題。」

  小白抬起頭瞪大眼:「我不……」

  陸勉憋著笑迅速摀住他嘴巴,就聽他媽在那頭嘮叨起來:「勉勉啊,你怎麼還這個樣子?現在的孩子都不好管,當老師的不能太慣著他們。整天跟你沒大沒小的,你怎麼樹立威信啊?媽老早以前就跟你說過,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我不是勉勉的學生!我是勉勉的小白兔!小白心裡不爽,一口咬住了陸老師的手指。

  陸勉頓時心跳漏了半拍,掙脫了一下才將手拔|出|來,緩了緩呼吸,對著電話笑起來:「媽,你打電話來就是要教你兒子怎麼做老師麼?」

  「嗨!當然不是!」老媽在那頭笑起來,「勉勉,我問你,上次那個小陳你是怎麼個想法?那孩子好像挺喜歡你的,你怎麼到現在都不給我們說說啊?」

  「哎呦!」陸勉拍了拍額頭,他把這事早拋到九霄雲外了,現在聽他媽一提才想起來,「我都忘跟你們彙報了,那個小陳人不錯,不過我沒什麼感覺,還是算了吧。」

  「哎?怎麼就算了?你不是跟你老娘打馬虎眼兒吧?哪有人一見面就有感覺的,我看這孩子真不錯,處處不就有感覺了。」

  「媽,這真不行。沒感覺的處了多彆扭,你別為難你兒子了。」

  那頭沉默了半天,突然嘆了口氣:「你老娘我還彆扭呢,你真當我們那麼開明?還不是不放心你這個臭小子!」

  陸勉一聽那頭有了哭腔,頓時慌了:「媽你別哭啊,我不氣你了,我肯定儘快給你找一個回來,行不?」

  老媽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他的話,兀自抽了一會兒鼻子,哽咽道:「爸媽年紀也大了,說不定哪天就沒有了。你又不是鐵打的身體,萬一哪天不舒服了,不說喝水吃藥,連個在旁邊安慰的人都沒有……你這樣,我們怎麼放心……」

  陸勉聽了心裡也跟著犯抽抽,連忙安慰:「媽!你想那麼遠幹嗎?放心吧啊,你兒子不是沒人要。改天一定給你帶一個回來!」

  「改天改天,改哪一天啊?你個混小子!」老媽一罵他,心裡鬱結的氣散了不少,「那你倒是說說,喜歡什麼樣的?我們再給找找。」

  陸勉無奈:「唉……真不用那麼操心……」

  老媽鍥而不捨:「說真的兒子,你要什麼樣兒的?」

  陸勉下意識朝小白看過去,見他正睜大眼看著自己,伸手捏了捏他的腮幫子,忍不住笑起來,聲音添了幾分溫柔:「可愛一點的,聰明機靈、乖巧聽話的。」

  小白見他衝自己微笑,頓時咧著嘴笑彎了眼睛。

  陸勉胸口一緊,迅速扭頭將視線撇到電腦螢幕上,盯著屏保瞪了一會兒又閉上眼靠在了椅背上。

  電話那頭的老媽百思不得其解:「你這條件也不高啊,一抓一大把,是不是還有什麼條件啊?兒子你說全了行不行?」

  陸勉笑了笑:「還能有什麼條件,就看感覺唄。」

  「唉……行吧行吧……」老媽拿他沒辦法,「下回就按你說的條件找,你也別給我不靠譜,感覺也是要慢慢相處才能有的。知不知道?」

  陸勉不想再讓他們心裡難受,沉默了一會兒低低應了一聲:「嗯。」



  ☆、賢慧小白想賺錢

  小白見陸勉掛掉電話,連忙跳下床杵到他跟前,撅著嘴巴控訴:「你說謊!我不是勉勉的學生!」

  小白瞪圓的眼睛裡面又是委屈又是憤怒,雖然沒表達明白意思,心裡可是門兒清。勉勉有那麼多學生呢,小白兔可只有一個,獨一無二的!勉勉會給小白兔做飯買衣服,可不會給學生做飯買衣服。

  小白還沒開竅呢,不過潛意識裡的獨佔欲已經開始張牙舞爪了。

  陸勉看著他這樣子覺得好笑,站起來順順他腦袋上的毛,故意逗他:「你怎麼不是我學生?我教你用手機用電腦還教你做飯洗衣服,教的比誰都多,可不就是你的老師嗎?」

  小白茶色的眼珠子急成了紅色,成了一隻紅眼兒兔,摟住他的脖子狂蹭:「我不是我不是!我是勉勉家的小白兔!」

  陸勉沒扛得住他這架勢,腦子一嗡突然伸手將他一把抱住,在他腦門兒上狠狠親了一口,啞聲道:「是是是,你不是我學生,是我的小白兔。」

  哎呦我靠!陸勉讓自己肉麻得一抖。

  小白被他一親,頓時開心了,鼻子還冒著泡泡就嘿嘿笑了起來。

  陸勉哭笑不得,伸手到書桌上抽了一張紙巾給他擦擦,低聲道:「我之前不是說過嗎,不能告訴別人你是兔子。」

  小白不依不饒:「那也不能說我是你學生!」

  「總要撒個慌啊,不說你是學生,又不能說你是兔子,人問起來我怎麼說?」

  小白抽抽鼻子:「那就說是你弟弟!」

  陸勉忍不住笑:「這和學生有什麼不同?不都是撒謊?」

  「當然不一樣!」小白眉毛恨不得飛起來,「勉勉沒有弟弟,沒人跟我搶!」

  陸勉愣住,手緊了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悶笑起來:「你個笨蛋!剛才打電話的是我媽,我要跟他說我還有個弟弟還不得把她老人家給嚇死!」

  小白若有所思地翻翻眼珠子:「啊……對哦……」

  話說自從小白學會了用電腦,每天陸勉去上課時他就在家上網,還掛著QQ沒事就騷擾一下他的勉勉,一整天都樂呵呵的,到了陸勉快下班時又一個人跑到超市去買菜,要多賢慧有多賢慧。

  小白以前沒逛過超市,跟著陸勉去了幾次就熟了,現在別說超市了,連菜市場都能一個人去,還不用砍價,賣菜的大媽們一看他那麼討喜,嘩啦嘩啦就往他袋子裡又塞了幾棵。

  陸勉本來是想把銀行卡給他用的,但是想想刷卡要簽字,他連身份證都沒有,是個地地道道的黑戶,副卡當然辦不了,只好定期去取點現金放家裡。

  事實證明,小白是個非常淳樸的好孩子,從來不亂花錢,哪天饞了想買吃的了,都要在QQ上問一下他的勉勉,不過這種概率很小,因為家裡長期都備有存貨,非常非常富足,是陸勉特地為這個小吃貨採購的。

  俗話說的好啊,地主家裡有餘糧啊!小白這個袋子摸摸,那個盒子翻翻,儼然覺得自己就是一小地主哇!

  陸勉下班回家,一開門就見到小白從廚房啪啦啪啦跑出來,咧著嘴彎著眉眼,三步開外就伸長了胳膊,唰的一下摟脖子掛他身上了:「勉勉,你回來啦!」

  陸勉從家裡搬出來一個人住到這裡已經好幾年了,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知道有人在家裡等著,一下班就往回趕,跟屁股後頭有人攆著似的。一瞬間又是悸動又是感動,覺得小白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小天使,哪兒哪兒都挑不出毛病來,恨不得將他揉進胸口吃進肚子裡。

  陸勉抬手將他抱住,嘴唇在他腦門兒上不著痕跡地碰了碰:「明天週末了,想去哪兒玩?」

  「吃完飯再說吧。」小白嘿嘿一笑,興沖沖地拽他,「快來快來!我今天學會做可樂雞翅了!」

  「等等!」陸勉拉住他。

  「啊?」小白回頭疑惑地看著他。

  陸勉對他溫柔地笑了笑,突然將他重新拉到懷裡緊緊摟住,埋著頭低聲道:「讓我抱抱。」

  小白頓時笑開:「噢!」

  陸勉在他臉蛋兒上親了一下,聲音低沉:「小白,我喜歡你。」說完控制不住又親了一下,看著他紅潤的嘴唇,深吸口氣一把將他腦袋按在胸口。

  小白將腦袋掙脫出來,仰起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彎成了月牙:「我也喜歡勉勉!」

  陸勉笑了笑:「小白,你願不願意以後一直跟我在一起?」

  「願意啊!」小白笑眯眯的,「我不是一直跟勉勉在一起嘛?」

  陸勉捧著他的臉頰揉了揉:「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小白點了下頭,「我喜歡勉勉,不會走的啦!」

  陸勉在他腦門兒上親了一下,笑起來:「知道個屁!」見小白一臉不服氣地想要反駁,連忙將他身子扳過去,「帶我去嘗嘗你做的可樂雞翅。」

  小白頓時將前面的對話拋到九霄雲外,興奮起來:「好!」

  吃過飯陸勉洗碗時,小白從後面摟住他的腰,笑嘻嘻道:「勉勉,我想明天出去賺錢!」

  陸勉一愣,回頭看他:「明天?」

  「嗯!」小白點點頭,「旁邊的超市招人促銷,我去試試看吧!」

  陸勉笑起來:「怎麼突然想去賺錢了?促銷很辛苦的。」

  「我不怕!而且就三天!」

  陸勉一臉猶豫。他雖然一直都沒把小白鎖家裡養,可工作畢竟和出門買東西不一樣,總歸不太放心。

  小白看他不太願意的樣子,頓時緊張,知道他家勉勉最受不了他撒嬌,連忙抱緊他又扭又蹦:「讓我去嘛!勉勉賺錢,我也要賺錢!勉勉你就讓我去嘛!」

  陸勉被他扯得衣服都快扭成麻花了,終於抗不住,放下碗側身摟了他一下:「好好好,你去你去。」

  小白大為得意:「勉勉你真好!」

  陸勉無奈地笑:「看在有兩天是週末的份兒上我才答應你的啊,正好我在家,剛開始的時候我跟你一起去比較好。哦對了,他們看不看身份證?」

  「不看!我經常到那邊買東西,他們都認識我了,還主動問我願不願意去呢!」

  「主動問你?」陸勉一臉狐疑,生怕有人居心叵測地把他家單純的小白兔給騙了。

  「當然!」小白口氣頗為自豪。

  陸勉笑了笑:「好,明天我送你去。」


  ☆、小白不開竅

  第二天,陸勉果然跟小白去了一趟超市,美其名曰頭一回工作要送一送,實際上心裡繃得緊緊的,警惕性空前高漲。

  那邊促銷的負責人一看到他們就笑開來,聽說小白想應聘促銷員,嘴巴都合不攏了,見陸勉一進來就前前後後上上下下地瞟個不停,儼然一副護牛犢子的神色,連忙解釋:「陸老師你放心,我們一定好好照顧你弟弟,到時做得好還會有提成。你這弟弟實在是太討喜了,人見人愛的促銷員可不好找啊!」

  陸勉對這人倒有印象,也算是熟人了,知道他的確是超市的工作人員,也就放下了一半的心,但是一聽他這樣誇小白,心裡頓時泛起了酸水:人見人愛!人見人愛你妹!哼!

  那人拿出了一張單子讓小白簡單填一下,陸勉瞟了一眼,見上面沒有身份證號這一欄,大感欣慰。

  小白雖然認得字,但卻很少有機會練,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小學老師看了估計都得哭,更不要說陸勉這個大學老師了。他還從來沒見過小白寫字呢,又不能表現出明顯的好奇,只好故作淡定地裝出一副家長監督的樣子在旁邊瞄著。

  一看姓名一欄大大咧咧的「小白」二字,陸勉差點笑出聲來,連忙湊到他耳邊小聲道:「別寫小名,寫大名。」

  小白扭頭看他,眼睛裡面全是迷茫。

  「肖白。」陸勉一邊說一邊在桌上畫給他看。

  小白一臉的不滿意。

  陸勉又重新畫了一個:「那就這個蕭。」

  小白輕輕哼了一聲,扭頭將紙上的「小」字劃掉,在旁邊寫了個奇醜無比的「陸」,嘴裡還唸唸有詞:「明明說好了我是你弟弟的,現在又不要我了,哼!」

  陸勉笑著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拍:「笨蛋!不姓陸可以是表弟啊!說表弟更像真的,除了知根知底的,沒人敢懷疑。」

  小白扭頭瞪他:「勉勉有沒有表弟?」

  陸勉趁著旁邊沒人,嘴巴湊過去在他額角碰了碰,低笑著說:「沒有,就你一個!」

  「噢!」小白頓時開心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低頭又將「陸」字劃掉,旁邊寫上一個「肖」。之所以沒寫另外那個「蕭」,小白的想法很簡單,那個筆劃太多了!

  陸勉看著一塌糊塗的姓名欄,差點哭起來,拿了旁邊的一次性紙杯就將水潑上去,按住即將暴動的小白,衝他噓了一下,朝裡面喊:「胡師父,這張單子被水潑了,能不能再拿一張過來?」

  「行!等著啊!」裡面應了一聲,沒一會兒就出來送新單子了,順手將桌上被毀掉的那張揉了揉扔廢紙簍裡,還重新倒了杯水過來。

  小白重新開工,寫上了大名「肖白」,筆尖挪到年齡一欄頓住,翻著眼皮子扳著手指頭作出一副數數的樣子。

  陸勉看著他:「怎麼了?」

  「嗯……數不過來了……」小白晃了晃腦袋,埋頭寫了一個「60」。

  陸老師,驚!悚!了!

  「等等等等!」陸勉迅速按著他的肩膀,指指那個詭異的數位,聲音差點走調,「真的?!」

  小白笑嘻嘻地搖頭。

  陸勉剛要大喘一口氣,又聽他小聲道:「瞎寫的,我沒數過,可能50幾,也可能60幾,我就寫個大概,反正他們也不知道。」說完還頗為得意地笑了起來,八顆小白牙閃啊閃,差點把陸老師給閃斷了氣。

  「嚇死我就算了,別再嚇別人!」陸勉覺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經超級強悍了,迅速回神奪過他手中的筆,將紙上的「60」塗掉,寫了個19。沒錯!19!19看起來比18要靠譜,比16更靠譜!我家弟弟顯嫩怎麼滴?!

  可憐的陸老師一直深深地沉浸在對有可能尚未成年的純潔少年抱有不純潔想法的自責中無法自拔,沒想到啊沒想到,命運尊是捉弄人啊捉弄人……陸老師特別憂傷!

  以後他年紀大了頭髮花白耳聾昏聵了,小白還那麼青春活力怎麼辦?!怎!麼!辦!

  接下來,小白每填一欄陸勉都要讓他先說一下,確認無誤了再寫上去,免得再毀掉一張單子,最後總算是有驚無險地把這項不算浩大卻死掉他N多腦細胞的工程給完成了。

  小白歡歡喜喜地開工,陸老師旁觀了一會兒覺得沒啥問題,終於懷著滿腔的悲痛,一步一憂傷地回去了。

  三天過後,小白結束了短暫的打工體驗,陸老師依然沉浸在憂傷中無法自拔,兩人的情緒一個天一個地,對比十分鮮明。

  小白也不傻,早就看出陸勉情緒不高了,更何況他對他家勉勉向來是十二分關注和敏感,哪有不發現的道理。

  但是能發現不代表能明白,小白每次問起來,陸勉都是一如既往地抱抱他,溫柔地笑一笑:「沒事,可能最近工作太累了。」小白想破了腦殼也想不到事實的真相。

  這天晚上,陸勉對著電腦敲啊敲,突然想起來要查點資料,就上了百度,結果游標一挪到搜索框,搜索提示裡面就拉出了一大串「給喜歡的人送什麼好啊」、「給最喜歡的人送什麼禮物最讓他高興啊」這一類的問題。

  陸勉從來都是習慣找一些和課程有關的東西,對於這種完全摸不著頭腦的問題相當莫名其妙,正準備忽視它們,突然腦中靈光一現,想到了小白。

  小白現在整天用電腦,搜尋引擎什麼的應該早就學會了吧?

  陸勉這樣一想,視線就朝床上瞟過去,結果沒見到小白,微微吃了一驚,正要去客廳找找,突然就聽到他的腳步聲在外面響起來。

  「勉勉!」小白衝進房間不等陸勉反應就從後面飛快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陸勉怔住,眼睛直直盯著螢幕卻找不到視線的焦點,喉結動了動閉上眼笑起來:「你不一直都是咬的麼?」

  小白在他耳邊嘿嘿笑起來:「動物才是用咬的,我現在是人!人就應該親親,不能咬!」

  「做人也不是隨便對誰都能親的。」

  「我知道!」小白迅速接話,神色相當自豪,「只能對最喜歡的人親親!」

  陸勉胸口一滯,迅速伸手將他摟到懷裡,正準備不管不顧地在他嘴唇上蓋個章,突然被手心裡毛茸茸的觸感驚出了冷汗。

  這孩子又整出什麼駭人的妖娥子來了?

  陸勉將手拿開,哭笑不得地看著小白:「你後背長毛了?」

  「哎呀!你發現啦!」小白頓時笑眯了眼,手伸到後面拽了拽,變戲法似的變出了一條圍巾、兩隻手套。

  陸勉鬆了口氣,隨即又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手中的東西。

  「勉勉,這是我送給你的!」小白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圍巾,掛到了他的脖子上,又晃了晃手套,「我自己賺的錢噢!」說著樂滋滋地抓著他的手給他戴手套,嘴巴裡喋喋不休,「我打工的時候問過別人啦!現在天冷了,送這個最好!嘿嘿,我就偷偷去買了……勉勉你喜……」

  餘下的話被堵住,陸勉毫不猶豫地吻住了他唇,在他緊閉的唇瓣上舔了一下。

  小白突然覺得胸口又脹又跳的,腦子裡砰砰作響,感覺很奇怪,卻本能地一陣喜悅湧上心頭,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雙頰氤氳出紅暈。

  陸勉鬆開唇,卻捨不得離開,緊貼著他的唇,聲音暗啞:「小白,謝謝你!」

  小白彎著眼睛:「勉勉,你喜不喜歡啊?」

  陸勉在他鼻尖兒上親了一下,低聲道:「喜歡!」

  小白嘿嘿笑起來。

  陸勉一抬眼看到他臉蛋兒上的紅暈,愣住了,隨即心頭一陣驚喜。難道是他家小白兔開竅了?

  「小白……」陸勉笑看著他,「你怎麼臉紅了?」

  「啊?」小白瞪大眼,一臉迷茫。

  陸勉想了想又換了一種問法:「你臉上燙不燙?」

  「嗯!」小白笑眯眯地點頭。

  「為什麼?」此時此刻,陸老師覺得自己特別像邪惡巫師,專門誘導人犯罪的那種,一邊唾棄自己,一邊沾沾自喜。

  小白搖了搖頭:「不知道啊!」

  陸老師無奈地嘆了口氣。唉……算了……再等等……

  陸勉正準備放棄的時候,小白卻學以致用,笑嘻嘻地在他嘴上啄了一下:「勉勉,我更加喜歡你啦!我好開心!」

  祖宗,你自找的!

  陸勉心底一顫,突然站起身,不有分說將他一把抱緊貼向自己。

  小白被他突兀的動作嚇一跳,但眼睛卻本能地亮起來,正要送上一個大笑臉,嘴唇一暖,被封住了。胸口漲滿、心臟狂跳的感覺再次襲來,小白明明特別開心,卻又被這些反應弄得手足無措。

  陸勉將他摟得更緊,恨不得用膠水粘在一起,鬆開唇抬起眼,非常滿意地看到小白臉上的紅暈又深了幾分,嘴角一勾,在他唇縫間舔了一下,低聲道:「乖,眼睛閉上,嘴巴張開。」

  小白非常開心地「噢」了一聲,聽話地閉起眼睛、張開嘴巴。

  由於小白實在是不開竅,不明白他家勉勉的不良企圖,對於張開嘴巴這一動作的標準也是一竅不通,所以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陸勉見他嘴巴張得大大的,一副等肉吃的憨傻模樣,頓時笑了場,貼著他額頭悶笑不已。

  唉……難得的一次誘導犯罪的機會就這麼讓小白生生給毀了。陸老師又想笑又想哭……

  

  ☆、陸老師又唾棄自己

  天氣逐漸轉冷,陸勉將小白送給他的圍巾和手套全部戴上,每天上班下班的走在路上,窩心得不得了。可惜美中不足的是,小白怎麼就老是不開竅呢?

  陸勉想了半天,終於想明白了,家裡那電視機很少用,難得開一次,都是什麼動物世界啊、新聞啊這些。小白還從來沒看過電視劇呢,連相親類的綜藝節目都沒看過……

  說起來,小白怎麼每次調台都是調的他常看的節目呢?怎麼就這麼貼心呢?

  陸老師美美地想了一會兒,發現跑題了,連忙又把自己拽回去:小白怎麼就不開竅呢?怎樣才能開竅呢?

  不行!回去得找部愛情類的電視劇給他看看,以他那股子好奇勁兒,肯定會問很多問題……哼哼!那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替他開竅了!

  溫柔老男人陸老師儼然邁向了黑化的道路……

  陸勉琢磨琢磨著很快便到了家,吃著小白的愛心晚餐,看著小白又乖巧又可愛的模樣,覺得更加饑渴了,兩隻眼睛差點冒綠光,頓時非常非常唾棄自己。

  吃過飯拾掇拾掇,陸勉端了兩杯水坐在了沙發上。小白一看他擺出一副要看電視的模樣,連忙搶著拿遙控器,調好了台,將遙控器往茶几上一放,笑眯眯地蹦到陸勉身邊,摟住他的脖子就是一通膩歪。

  陸勉本來已經逐漸適應,能夠抗得住他這種親密了,可憐今天晚上老想著要給他開竅,定力本來就不夠,又讓他的頭髮在脖子上一通撩撥,頓時把一切計畫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什麼電視劇?什麼相親節目?太繞彎子了!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陸老師決定親自上陣!

  「小白!」陸勉一把摟住小白轉身將他按在沙發靠背上,在他淡粉的唇上狠狠親了一口,撐起上半身居高臨下,看著小白亮晶晶的眼睛,氣息都不勻了,「小白,我喜歡你!」

  小白摟著他的脖子,聞言眼睛一彎,喜滋滋地把自己貼過去,有樣學樣地在他嘴巴上回親了一口:「勉勉,我喜歡你!」

  陸勉眼中頓時充滿笑意,低下頭溫柔地含住他的唇,舌尖卻霸道地從唇縫中擠過去頂他的牙關。

  小白從來沒想過違背他家勉勉的意願,雖然心跳開始莫名其妙地瘋狂加速,可還是非常配合的鬆開了緊闔的兩排牙齒。

  陸勉迅速長驅直入,舌尖掃蕩過每一個角落,感覺到小白明顯的戰慄,異常滿足地將他抱得更緊,含住他小巧軟滑的舌頭肆意挑逗,完全不考慮循序漸進,怎麼刺激怎麼來。

  小白頓時慌了神,胸口開始劇烈的起伏,本能地攥緊陸勉的衣領,最後實在是受不了這樣強烈的攻勢,嘴角溢出一絲沙啞又綿長的輕哼,身體戰慄得更加厲害。

  陸勉被他這聲音勾得差點破功,連忙鬆開他的唇,喘息著在他臉上落下一連串的吻,沙啞道:「我這樣,你討厭麼?」

  小白面色潮紅、眼中帶著水光,只忙著喘氣,根本顧不上回答了。

  陸勉看他這樣子,差點把持不住,連忙閉上眼親親他的額頭。

  小白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神,懵懵懂懂的也不知道剛才是怎麼了,就覺得兩人似乎更加親密,自己更加喜歡他家的的勉勉了,摟緊勉勉的脖子把自己貼過去,紅著臉嘿嘿傻笑起來。

  陸勉看著他這樣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捧著他的臉摸了摸,低聲道:「剛才我那樣,你討厭麼?」

  小白一臉詫異地看著他:「我怎麼會討厭勉勉呢?」

  陸勉眼神更加溫柔,笑了笑:「那你喜歡麼?」

  小白笑眯眯地點點頭。

  「如果換成別人這樣對你呢?」

  「不要!」小白迅速搖頭,委屈地摟緊他,「我才不要別人呢!我就要勉勉!」

  陸老師滿足地嘆息一聲,再一次含住他的唇深吻下去。

  小白徹底七葷八素,腦子已經完全不會運轉了,不停的輕喘只會引來口中更激烈的肆虐,最後全身都酥麻了,掛在勉勉脖子上的手逐漸鬆了力道,徹底失陷。

  陸勉拉過他的手狠狠親了一口,又重新掛自己脖子上,摟緊小白的腰喘息著在他精緻的鎖骨上一通吮吸,聽到小白的輕哼,差點就理智盡失直接把人給拆吃入腹。

  「小白……」陸勉抱緊他平復自己的呼吸,啞聲道,「我說的喜歡是這樣的,只對你一個人,以後一輩子都是這樣,沒有別人可以替代,你明白嗎?」

  小白眼睛彷彿蒙上了一層霧氣,喘息了好久才看清他家勉勉深不見底的眼神,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陸勉在他唇上親吻了一下,眼神黯淡下來,手掌在他後背揉了揉,坐到沙發上將人抱緊。還一輩子呢,一輩子過後自己都要入土,小白卻依然年輕,再怎麼承諾都是自己一個人的事。

  小白心裡面小鹿亂撞了半天,終於緩過了勁兒,把頭埋在陸勉衣領處蹭了半天,彎著眼睛笑起來:「勉勉,我喜歡你!喜歡就是剛才那樣嗎?」

  「嗯。」陸勉笑著點點頭。

  小白抬起頭一臉天真地看著他,笑眯眯道:「我還要!」

  哎呦!祖宗!小白你不是妖怪,而是妖精!

  陸勉被他短短三個字勾得再次喪失理智,連回話都省了,迅速翻身將他推倒在沙發上,重重吻了下去。

  小白感受到迎面撲來的灼熱呼吸,心口因為和勉勉更為親密而漲得滿滿的,顫抖著摟緊他,學著他的動作生澀地回應。

  陸勉下腹一緊,呼吸頓時加重,將手伸進小白的上衣,滾燙的溫度在他後背細膩緊實的肌膚上遊走,鬆開唇粗喘著低聲耳語:「小白……剛才告訴你什麼是喜歡……現在……告訴你什麼是愛……好不好?」

  小白雙眼迷離地看著他,微張著嘴點點頭。

  陸勉看著他一副任君採擷的誘人模樣,頓時拋開斯文的外衣,轉眼便要化身禽獸。

  很不湊巧的是,關鍵時刻,手機響了……

  更不湊巧的是,鈴聲還是小白特地挑選的<東北人都是活雷鋒>。

  「老張開車去東北,撞了;肇事司機耍流氓,跑了;多虧一個東北人,送到醫院縫五針,好了……」

  陸勉好像一隻正在嘶吼的隨身聽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傻了。


  ☆、勉勉拒絕再相親

  這要人老命的鈴聲是小白最近玩手機時給新換上的,陸勉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傻了好幾秒才知道是手機響了。

  陸老師的手還在小白的衣服裡呢,手指頭跟小白後背細膩的皮膚正纏得難捨難分,實在是不甘心出來,於是,把心一橫,決定徹底無視這通不識實務的電話!

  正要繼續手上的動作,被壓在沙發上的小身板兒突然開始劇烈顫抖,小白聽著歌聲抖著肩膀哼哧哼哧笑起來了!

  陸老師忍不住剉牙,兩排牙齒磨得咯吱響。笑場什麼的,太傷自尊!有什麼好笑的?有什麼好笑的?!

  陸老師忘了,這首歌他早幾年前就聽膩了,但是人家小白以前沒聽過啊,小白覺得特新鮮特好玩,每次一聽到「俺們那嘎都是東北人」,都能笑得滿地找牙。

  小白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咧著嘴巴拽他衣服:「勉勉……電……哈哈……電話!」

  「唉……」陸老師又愛又恨,極其無奈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不接了……乖……別笑……」

  「噢!」小白憋著笑點點頭。

  鈴聲一停,陸老師親親小白的臉蛋兒,決定繼續他的禽獸事業。

  沒!想!到!手機又響了!

  「噗……哈哈哈……」小白沒忍住,再次暴笑,從頭到腳顛得跟神經病似的。

  「唉……」陸勉一邊感慨小白笑點真低,一邊戀戀不捨地將手從他衣服裡面拽出來,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這才探身到茶几上去拿電話。

  「兒子啊,你怎麼半天都不接電話呀?很忙啊?」

  陸勉捏捏眉心,面不改色心不跳:「媽,我不忙,剛才在洗澡。」

  小白跳起來跪坐到沙發上,一臉鄙視地衝他對口型:你又撒謊!

  陸勉忍著笑在他臉上捏了捏,伸長胳膊將他摟到身邊。小白頓時笑彎了眼,喜滋滋地抱住他的腰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勉勉,你什麼時候有空啊?出來相個親。」

  陸勉愣了一下:「啊?又相親?」

  「啊什麼啊!不是上回就跟你說過了嗎,你跟你娘打馬虎眼兒呢?」

  「……」陸勉低頭看了眼小白,忍不住又在他腦門兒上親了一下,對著電話道,「不用相親了,我找到了。」

  「找到什麼?」電話那頭的老媽愣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頓時跟打了雞血似的激動起來,嘴裡跟崩槍子兒似的一連串往外發話,「找到對象了?!什麼樣兒的?多大年紀?做什麼工作的?他家裡對這事是個什麼態度啊?」

  陸勉大感頭疼:「哎呦!媽!你慢點兒說!你兒子用的是大腦,不是電腦……」

  「行吧行吧,那咱慢點兒啊!」老媽頓了頓,估計是在壓抑情緒,壓了一會兒實在憋不住,直接道,「嗨!問什麼問!直接把他帶家裡得了!兒子你趕緊的,找個時間把人家帶回來給我跟你爸瞧瞧,也好給你把把關。」

  陸勉笑起來:「這有什麼好把關的?你就這麼信不過你兒子的眼光麼?」

  「把不把關另說,總要看看的!你說吧,什麼時候帶回來?我也好買點菜準備準備。」

  陸勉在小白頭髮上摸了摸,想了想道:「媽,要不再緩緩吧,現在還沒數呢。」

  可不就是沒數嗎,小白到現在還糊裡糊塗的呢……陸勉暗暗嘆了口氣,順便感激了一下老媽這通電話,要不然他就這麼稀里糊塗把小白給吃了,事後肯定得自己撞牆悔恨。

  老媽愣了一下才再次開口:「啊……還沒談成吶?那就再等等吧……要不,你還是先跟我說說,這孩子什麼樣兒的?多大了?」

  陸勉知道老媽不放心,但是聽到年齡又是一陣鬱悶,忍不住將小白摟得更緊:「人特別好,挺小的,十九。」

  「什麼?這麼小?!」老媽一聽更加不放心,「你怎麼找個這麼小的?還在上學吧?不會是你學校的學生吧?這可不行啊!」

  「不是不是,不是我學校的學生。」陸勉連忙否認,「真不是……」

  「年紀怎麼這麼小啊,那他在上學還是工作啊?」

  「……」要是說上班,是不是又會多一個做什麼工作的問題,陸勉拍拍額頭,真想望天長嘆一番,硬著頭皮道,「上學……別的學校的……」

  老媽本來就不放心,這一聽又大為疑惑:「那你們怎麼認識的?」

  「做家教認識的。」好吧,老媽肯定又要誤會我錢不夠用撈外快了……

  老媽一時還沒想到撈外快上面,一門心思要將兒子的物件打聽清楚:「那他家裡是個什麼態度?對這種事反對嗎?」

  「……」陸勉垂眼看了看小白,在他腦門兒上碰了碰,「他家裡……不反對……」

  老媽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提高音量:「哎,兒子!你今天不對勁!你不會是隨便找了個藉口來框我們吧?怎麼說話吞吞吐吐的?你平時可不是這樣兒的!」

  「沒……」陸勉笑起來,「我哪敢啊!都是實話,真的!我特別喜歡他,正在努力追呢,你就別給我安排相親了。」

  小白突然抬起頭,亮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伸手指指自己鼻尖兒,小聲道:「勉勉,你在說我嘛?」

  陸勉笑著點點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親完了心裡一陣激盪,根本捨不得離開,暗暗嘆息一聲將人抱得更緊。

  老媽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音量恢復正常:「唉……好吧,老媽暫時相信你。你啊,老大不小了,找個年紀這麼小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穩定下來。哪天有譜了,帶回來給我們瞧瞧,知道嗎?」

  「放心吧,你們愁了那麼長時間,哪能不帶回來?」陸勉看著小白笑了笑,「別看他年紀小,其實特別懂事,你們看了肯定喜歡。」

  「行,那就這麼說吧。我們等你信兒啊!」

  掛掉電話,陸勉迅速放下手機,雙手摟住小白的腰,在他鼻尖兒上親了一下,眼裡全是溫柔的笑意。

  小白嘿嘿樂起來:「勉勉,你剛剛是不是在誇我啊?」

  「是!」陸勉在他脖子上重重吮吸了一口,閉上眼低聲道,「寶貝兒,我愛你!」


  ☆、小白就這麼見公婆了?

  陸勉這邊正在絞盡腦汁地琢磨怎麼給小白製造一個合理身份出來,爹媽那邊已經按耐不住了。

  老夫妻倆躺被窩裡商量商量尋思尋思,想不通兒子怎麼就找了個那麼小的物件,要說找個姑娘吧,那該擔心的是人家姑娘的爹媽,可找的是個小夥子,老兩口實在是擔心那小夥子年紀太輕、貪玩、不靠譜,可別耽誤了自家兒子。

  倆人打從知道了兒子的性向開始就沒停止過操心,雖說一氣之下斷絕了幾年關係,可畢竟打斷了筋骨還連著血脈,哪能斷得了,哪有不牽著不掛著的道理,現在好不容易想開了,那給兒子挑物件就跟挑媳婦兒一樣,而且比別人家挑媳婦兒還更加操心!

  兩人合計了一番,決定去兒子那邊當面好好問問清楚,不問清楚了睡不著覺!

  於是,陸爸爸陸媽媽挑了這個週六出門了,而且鬼使神差地沒有打電話通知。很不湊巧的是,陸勉臨時有事去了學校,只有小白一個人在家。

  小白穿著陸勉的衣服盤腿坐在沙發上,對著茶几上的筆記本,一邊挪著滑鼠研究怎麼賺錢一邊吧唧吧唧嘴巴吃薯片。

  小白出門時穿陸勉給他買的衣服,在家卻喜歡穿陸勉的,雖然是洗過了,可小白靈敏的鼻子還是能嗅出陸勉的味道,穿在身上就覺得特別舒服特別安心,可見其寵物的本性完全沒有改變。

  門鈴一響,小白顛顛地跑過去開門。當然,陸勉教過他開門前要看貓眼的,但是不諳世事的小白兔還沒怎麼體會到人心險惡,老是忘記這一點。

  「勉勉!你回來啦!」

  門一開,陸爸爸陸媽媽就見門口站著一個非常漂亮的男孩子,笑容燦爛地喊著自家兒子的小名,齊齊愣住。

  「咦?」小白笑容一卡,隨即認出了眼前的人,頓時笑得更加燦爛,「爸爸媽媽,你們來啦!」

  爸爸媽媽?!兩個老人家覺得心臟有點超負荷了,看著眼前這個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孩子半天都吐不出一個字來。

  「爸爸媽媽,你們進來啊!」小白拿了拖鞋放地上就伸手來拉他們,儼然一副主人模樣。

  陸媽媽換好了鞋終於緩過勁兒來,頓時對自家兒子恨得咬牙切齒。還說沒數呢,還說正在追呢,現在人家都住進來了,還叫他們爹媽了,哪裡像是沒成的樣子?要不是他們突然襲擊,還不知道要被兒子瞞到什麼時候呢!

  陸媽媽對兒子氣哼哼的,對小白卻是印象很好,和藹地笑了笑,問道:「勉勉呢?」

  「勉勉有事情去學校啦!」小白非常乖巧地給出了一個標準答案,把他們拉到沙發跟前坐下,又啪啦啪啦跑到廚房拿了兩個橘子往他們一人手裡塞了一個,笑眯眯道,「爸爸媽媽吃橘子啊!」

  兩人看著小白同時笑起來,覺得這孩子挺懂禮貌的,看著就討喜。而且剛才小白進廚房時,兩人都朝電腦上偷偷瞄了瞄,有點相信了兒子說的「挺懂事」這一說法。

  陸媽媽剝著橘子,覺得今天突襲遇到兒子不在家實在是天賜良機,不好好利用一下都對不住老天爺,於是笑眯眯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白!」小白非常自來熟地挨著他坐下。這是勉勉的爸爸媽媽,小白自然而然就產生了親近感。

  陸媽媽看他一點都不生分,不由也添了幾分親近之感,又問:「小白啊,你是勉勉的男朋友吧?」

  「男朋友?」小白一臉不解、眼神迷茫。

  呃……難道不是這種說法?陸媽媽想了想,換了一種自認為更直接的問法:「你是勉勉處的對象吧?」

  「對象?」小白再次迷茫。

  陸媽媽被他這反映弄懵了,扭頭看看老伴兒,老伴兒也疑惑的看著他。兩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臉的莫名其妙,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這孩子不會是在裝傻吧?都直接喊爸媽了,還裝什麼裝?

  陸媽媽將橘子皮放茶几上,又對小白笑了笑:「我去洗個手。」

  「嗯。」小白笑眯眯地點頭。

  陸媽媽一進衛生間就迅速開啟女人的敏銳雷達,犀利的視線迅速掃向洗手台,見到擱架上擺著兩隻漱口杯、兩隻牙刷,其中一隻杯子印著卡通兔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兒子用的;視線一轉又見到牆上的毛巾桿兒上掛著兩條毛巾,其中一條上面也印了隻兔子,肯定也不是兒子用的。

  啊……對了!這孩子還穿著勉勉的衣服呢!這是同居了吧?陸媽媽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

  都到這份兒上了竟然還瞞著!這有什麼好瞞的?!混蛋兒子!陸媽媽非常氣憤!

  也不知道這孩子家裡面知不知道,勉勉說他19歲,可怎麼看都像是未成年啊……陸媽媽非常擔憂……

  「小白,勉勉什麼時候回來?」陸媽媽笑容可掬地從衛生間走了出來。

  「吃飯的時候回來!」小白嘴裡吧唧吧唧嚼著薯片,含含糊糊地答了一句,探著脖子朝電腦上看了看時間,連忙從沙發上跳起來,「快到中午了!我先去做飯了!」

  呦!這孩子還會做飯呢!果然挺懂事的!陸媽媽大為讚賞,完全沒有要插手的意思,等著瞧瞧他的廚藝呢。

  小白往身上紮了條圍裙,撈起袖子像模像樣地開始擇菜洗菜。

  陸媽媽瞟了眼圍裙上賣萌的卡通小白兔,一頭黑線。這麼多兔子,這孩子得有多喜歡兔子啊……

  想到兔子,陸媽媽突然記起了上回勉勉帶回家的那隻小白兔,連忙扭頭問老伴兒:「哎,老頭子,上回那兔子你見到了嗎?就那個特別貪吃、特別好玩兒的兔子。」

  陸爸爸眼睛從報紙上抬起來,視線溜著眼鏡上邊兒在屋子裡巡視一圈,搖搖頭又繼續看報紙:「沒看見啊,你找找唄。」

  陸媽媽本來想問小白的,但是想想勉勉在這兒住了幾年了,她還從來沒好好打量過呢,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四處看看。

  結果轉了半天都沒見到兔子的影子,反而看到不少兩個人共同生活的痕跡。

  這必須是同居了啊!


  ☆、小白露餡兒了

  廚房裡的油煙機嗡嗡轟鳴著,小白炒菜炒得滿頭大汗,想到勉勉一會兒就要回來,幹活兒更加帶勁,手上的動作麻溜麻溜的。

  陸媽媽轉完一圈,走進廚房去給他打下手,看他做得像模像樣的,突然有點心疼。按理說做媽媽的,怎麼都該偏著自己兒子一點,可也不知道怎麼了,這小白就是怎麼看怎麼喜歡,看他這麼小個身板兒還要忙來忙去地為自己兒子做飯,頓時有些過意不去。

  陸媽媽就著手上的動作跟他閒嘮嗑:「小白,勉勉養的那隻兔子你見過沒有?我今天來都沒見到呢。」

  話音剛落,陸媽媽就疑惑起來:咦?那兔子是不是也叫小白來著?

  小白剛想脫口而出「我就是那隻兔子啊」,腦皮一緊突然想起勉勉交代過不能說實話的,連忙抿了抿嘴唇,瞪著眼翻炒了幾下鍋裡的菜,不自在地搖搖頭:「我不知道呀,沒見過。」

  「噢!」陸媽媽打聽兔子其實只是墊個底,主要還是想瞭解瞭解小白的事,於是又繼續問道,「小白,你是勉勉的學生嗎?」

  「不是!」小白衝她嘿嘿一笑。

  「那你是哪個學校的?上高中還是上大學?」

  小白愣了一下,瞪著眼想了想,突然放下炒菜的鏟子,焦急道:「媽媽你幫我炒一下!」說完風一樣迅速衝出廚房奔進臥室。

  小白鬼鬼祟祟地關上房門,拿起桌上的電話戳戳戳按下了陸勉的手機號碼,接通後不等那邊開口就趕緊壓低聲音焦急地喊:「勉勉!」

  陸勉一愣,以為他出了什麼事,頓時緊張起來:「小白,怎麼了?」

  小白火急火燎的:「勉勉,我是哪個學校的?高中還是大學?」

  「啥?」陸勉手裡的筆尖一頓,非常莫名其妙。

  「快說呀!我是哪個學校的?」

  「小白你不會沒睡醒吧?」陸勉笑起來,「你還能是哪個學校?家裡蹲大學唄!」

  「噢!」小白瞭解地點點頭,「啪」一聲乾淨俐落地掛斷了電話。

  房門一開,陸媽媽陡然出現在面前,把小白嚇一大跳,再一扭頭,剛才在沙發上看報紙的陸爸爸也站在不遠處,正扶著眼鏡認真地看牆上的時鐘。

  小白愣了一下,下意識也跟著朝那個極其沒有觀賞價值的樸素時鐘上面瞄了一眼。

  陸媽媽僵硬地笑了笑:「啊!小白啊,我來問問,那個,菜裡面放鹽了嗎?」

  「沒放呢。」小白搖搖頭,話音未落就見陸媽媽踩著小碎步疾走進廚房去了。

  陸爸爸也朝小白和藹地笑了笑,又扶著眼鏡看了看牆角花瓶裡的幹枝,非常無聊地伸手摸了摸,踱了幾步施施然坐到沙發上,拿起報紙抖了抖,繼續看新聞了。

  小白撓了撓頭,一臉不解地跟著走進廚房,見陸媽媽正在盛菜裝盤,連忙跑過去,笑眯眯地回答先前的問題:「媽媽,我是家裡蹲大學的。」

  「咳……」陸媽媽手一抖,鍋一歪,湯汁灑了……

  陸勉那邊被小白掛了電話之後,眼皮子開始莫名其妙地跳起來,隱隱有一股不安的感覺湧上心頭。

  捏了捏眼皮子,一個驚悚的念頭突然跟閃電似的劈里啪啦砸進了腦子:小白不可能自己問上什麼學校!小白上學這種話他只跟老媽提起過!所以說,爸媽來了?!

  陸勉被驚得筆都掉地上了,慌慌張張撿起來,穿上外套去告了個假就急急忙忙往家裡趕,平時走路20幾分鐘的路程,愣是惶急慌忙地跟門衛那邊借了輛破自行車花五分鐘騎回了家,就這五分鐘還火燒屁股似的只嫌不夠快。

  陸勉太瞭解小白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分不清,撒個謊都要瞪眼瞪半天,就那種性格,肯定得露餡兒!一想到剛才小白聽到家裡蹲大學後果斷掛掉了電話,陸老師眼皮子跳得更厲害了。萬一謊圓不起來,難道就老實交代小白就是那兔子?妖怪什麼的,要讓爸媽知道,還不得把他們嚇個半死?!

  陸勉打開門時,見家裡面三個人正挨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派溫馨和睦的景象,不由愣住。

  「勉勉!你回來啦!」小白飛快地跑過來迎接他,旁若無人地伸出胳膊摟住他脖子,在他嘴上非常響亮地吧唧一口。

  陸勉微笑著伸手摟住他,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啄完突然意識到裡面還有倆老人家呢,頓時不自在起來,目光向爸媽瞟過去。

  爸媽一臉平靜地扭過頭繼續看電視,留給他兩個淡定的後腦勺,心裡卻非常默契的共同感慨著:嘖嘖!現在的小年輕,真是……

  「咳……」陸勉放下鑰匙走進去,「爸,媽,你們來了怎麼都沒打個電話?早知道我就請假不去學校了。」

  陸媽媽憋了一肚子的疑問正來氣呢,又不好對小白使臉色,眼下見兒子回來了,那一肚子的氣可就徹底釋放了,冷哼一聲道:「得虧是沒打電話。」

  陸勉不曉得家裡究竟發生了哪些無法想像的事,只好暫時裝傻充愣:「唉,餓死了。」

  小白不明就裡,迅速配合:「餓啦?吃飯吃飯!我燒了好幾個菜呢!」

  「好。」陸勉笑著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吃飯時,陸勉本著敵不動我不動的策略,從頭到尾都沒有主動提過小白的任何事情,吃飯吃的特別香,害的小白一臉擔憂地看著他,以為他餓慘了。

  吃過飯小白搶著要去洗碗,陸勉知道躲不過去了,只好硬著頭皮坐到客廳,平時再怎麼氣質翩翩,此時在爹媽面前也只能乖乖地坐著,跟待審犯似的。

  老媽喝了口茶,開門見山:「勉勉,關於小白這孩子,你有什麼說什麼吧,別瞞著。」

  陸勉靠在沙發上故作鎮定地笑了笑,心裡真是恨得牙癢癢。老媽太狠了!還以為她要一個一個問題質疑呢,沒想到輕而易舉地就把球踢給了自己。要是什麼都不說吧,明顯太假了,看這架勢小白肯定露餡兒了。要是說吧,說什麼才能打消二老的疑慮又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

 

  ☆、老媽心軟了

  陸勉沒敢留太多的思考時間,事實上,他之前已經想過好幾個版本了,可無論哪個真要追究起來都站不住腳。

  「媽,你想知道些什麼?」陸勉笑了笑,把球回踢給老媽,趁機迅速在腦子裡比較了一下各個版本孰優孰劣。

  老媽拿著遙控器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瞪他:「老實點兒。」

  「我去給你們削倆蘋果。」陸勉說著就站起身去廚房拿了蘋果和水果刀,臨走前見小白衝自己樂呵呵地笑,心臟差點都讓他給笑化掉了,忍不住在他臉上親了下,心想怎麼就親不夠呢?

  回到客廳,陸勉埋著頭削蘋果,醞釀了一番情緒才開口道:「媽,不是我故意要瞞你們什麼,實在是不想多提小白的事,他一個人長這麼大不容易,說了心裡多難受。你問他上什麼學校他回答不出來吧?那是他沒上學了,高中沒讀完就準備打工,現在還在找工作呢。」

  老媽一聽,跟老爸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可不是在找工作嗎,一來就瞧見了。

  老媽朝廚房看了一眼,低聲問他:「什麼叫一個人長這麼大不容易?什麼情況你給我說清楚點啊!」

  「小白他是孤兒,打小就不知道爹媽長什麼樣兒。不然你說他幹嘛這麼小就不上學了?」陸勉說完暗暗佩服了一下自己。這可不是說謊,小白的確是沒爹沒媽。

  陸媽媽頓時對小白添了幾分憐惜,心想怪不得那麼懂事:「那他是孤兒院長大的?」

  「嗯。」陸勉點點頭,開始切蘋果。

  「行了行了,別切了!又不是外人,搞那麼麻煩!」老媽拿了削好的倆蘋果,老伴兒手裡塞一個,自己手裡拿一個,「再給小白削一個。對了,小白是哪家孤兒院的?」

  陸勉頓時一個激靈,故作淡定地起身又拿了一個蘋果回來,笑著道:「這你都要打聽?小白一看就是好孩子,查戶口就沒必要了吧?」

  「怎麼?這都不能說?」老媽頓時警覺起來。

  「沒,不是不能說。」陸勉面不改色,「那家孤兒院經營不下去,早就倒閉了,不然小白能輟學麼。」

  陸媽媽拿著蘋果半天都沒啃一口,嚴肅地看著他:「勉勉,別的事隨便你怎麼瞞我,我都可以不追究。小白一看就是乖巧懂事的,我們對他當然放心。但是你必須得跟我說句實話,他到底成年了沒有?」

  「成年了!當然成年了!」陸勉忙不迭地點頭。可不是成年了嗎,都六十大壽了。

  「行,成年就好!」老媽手一攤,「你把小白的身份證拿給我看看。」

  「……」老媽,你太狠了吧……

  陸勉笑了笑:「小白的身份證怎麼可能在我這兒?」

  「不在你這兒在哪兒?小白是孤兒,現在又住你這兒,你說他身份證除了放你這裡還能放哪兒?他還有別的住處嗎?」

  陸勉頓時頭痛,深深覺得孤兒院這個版本實在不靠譜。

  老媽看他眉頭微皺,頓時不爽:「你不給,我去跟小白要。」說著便要起身去廚房。

  陸勉連忙攔著她:「媽,你幹嘛呀,好好的跟人家要什麼身份證,人家還以為你質疑他人品呢。」

  老媽哼哼兩聲重新坐下:「我看小白不像是會想這麼多的,腦子裡彎彎繞多的是你!」

  陸勉順桿兒爬:「謝謝媽誇我!」

  「別打岔!」老媽在他肩上鎚了一下,表情更加嚴肅,「我可警告你啊!你是老師,為人師表,萬一做了什麼出格的事可就影響你前途了!」

  陸勉無奈道:「說那麼嚴重幹嘛?我能做什麼出格的事?你說你兒子從小到大做過什麼出格的事……」

  「別想蒙我,身份證都拿不出來,肯定是還沒成年。」老媽語重心長道,「勉勉,聽媽的話,你跟小白不能在一起!就算你想,我也不許!」

  「砰——」廚房門口突然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響。陸勉臉色一變,迅速起身回頭。

  小白茶杯翻在地上,小臉煞白的站在那兒,眼眶裡都積水了,小心翼翼地看著這邊:「勉勉為什麼不能跟我在一起?」

  陸媽媽愣住,她剛才說得太投入,竟然沒注意到小白已經出來了。

  陸勉連忙跑過去將他拉到身邊,彎腰掀開褲腿,一臉緊張地問道:「有沒有燙到?」

  小白也不管陸勉蹲著壓根兒看不到,下意識搖了搖頭。

  陸勉一站起來就見小白抬起臉看他,眼睛裡水汪汪的,頓時心慌了,剛想開口又聽小白帶著哭聲問道:「勉勉,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嗎?」

  「能!當然能!」陸勉心口一疼,也不管爸媽還在身後了,迅速摟住他在額頭親了親。

  小白根本不信他的安慰,抽了兩下鼻子,眼睛很快就哭紅了:「勉勉,我是不是哪裡不好?為什麼媽媽說我們不能在一起?」

  「不是,你很好!沒人比你更好了!」陸勉又親了他一下。

  小白整天樂呵呵的,陸勉這還是頭一回沒見到他的笑臉,傷心又可憐的表情揪得他心裡直抽抽,頓時後悔自己沒有早點把事情給考慮周全了。

  陸媽媽趕緊走過來在小白頭上摸了摸:「小白,我不是說你不好,你挺乖的,我們都很喜歡你。但是你年紀還太小了……」

  小白掛著淚看向她,眨巴眨巴朦朧的眼:「我年紀不小了,我都……」

  陸勉手一帶將他扣到胸口悶住,迅速堵住下面極可能一不小心溜出來的「60」,怕把他悶壞了,又連忙放開。

  小白不解地抬眼看他。

  陸媽媽嘆口氣:「小白,你還沒身份證吧?」

  陸勉沒來得及阻止就見小白乖乖點頭。

  唉……小白你個二貨!

  陸老師恨不得扶額哀嘆,可心裡面又覺得這樣的小白實在是太可愛了,讓他又愛又恨的,簡直抓心撓肝!

  「媽!小白馬上就滿16週歲了。」陸勉無視小白疑惑的眼神,扭過頭擺出一張真誠臉對著他老媽,「再過段時間就帶他去領身份證。」

  小白扯扯他袖子,小聲道:「勉勉,是不是我有身份證就能跟你在一起了?」

  「嗯。」陸勉極其肯定的點頭。

  陸媽媽對著自說自話的兒子乾瞪眼,瞪了一會兒嘆口氣,轉頭和藹地摸了摸小白的頭:「小白,你這麼喜歡勉勉?」

  「嗯!」小白點點頭,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想起勉勉親吻他的場景,點完頭就臉紅了。

  陸媽媽看著他紅通通的臉蛋兒,哭笑不得,再次嘆口氣,看了兒子一眼:「我不是非要拆散你們,就算小白有了身份證,畢竟還是年紀太小了。你們在外面的時候……」陸媽媽頓了一會兒道,「收斂點兒……別跟在家裡這麼膩歪……」

  陸勉一聽老媽貌似鬆口了,心下大喜,對她的嘮叨連連點頭十二分贊成。

  陸媽媽嘮叨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帶著點不放心和陸爸爸回去了。陸勉要開車送他們,被老媽攔在了門口。

  「算了算了,別送了。我們隨便打個車就行,也不是太遠。」陸媽媽說著朝站在門口的兩人看了一眼,伸手揉了揉小白的頭髮,笑起來,「這孩子估計不光喜歡你,還崇拜你,看這頭髮理的,跟你的一模一樣。」

  陸勉愣住,隨即迅速扭頭看向小白的頭髮,眼神略帶震驚。

  

  ☆、修成正果啦!

  送走了爸媽,陸勉抱住小白狠狠親了一口,看到小白雙頰微紅,頓時控制不住心神蕩漾起來。不過現在還有更惦記的事,陸勉抱了抱他,隨即迅速拉著他走到穿衣鏡前面。

  「勉勉,照鏡子幹嘛?」小白笑眯眯的看著鏡子裡的陸勉。

  陸勉笑著捏捏他的臉,對著鏡子看了看他的髮型,又看了看自己的,發現還真是一模一樣。

  兩人年齡不同、氣質迥異,同樣的髮型用在不同的人身上呈現完全不同的效果,卻又沒有一絲一毫的違和感,陸勉跟小白相處了這麼久竟然從來沒發現過這一點。

  而且,小白做人也有好幾個月了,從來沒去過理髮店。他知道小白一睡著就會變長髮,因此也從來沒留意過理不理髮的問題……

  「小白,你白天的短髮怎麼跟我一樣的?」陸勉捋捋小白的頭髮,話音一落就意識到自己白問了,「唉……算了算了,估計這個你也不知道……」

  果然,小白一臉茫然地搖搖頭:「不知道啊!」

  「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妖怪的?」陸勉哭笑不得,「是認識我之後才變成這樣的短髮的嗎?」

  「嗯!」小白笑嘻嘻地摟住他的腰,又被親了一下,頓時紅著臉露出滿足的神情。

  「那你白天能變成長髮嗎?」

  「不知道啊,以前白天都是長髮的。」小白再次搖頭。

  陸勉想了想,捏捏他的鼻子:「要不你試試看?」

  「咦?勉勉,你想看啊?」小白疑惑地看著他。

  「嗯,想看。」陸勉在他耳垂上親了一下,嗓音低沉了幾分,「你長髮的樣子更誘人,我想再看看……」

  小白對於誘人這一概念還沒有多深的理解,但是卻被鑽入耳孔的熱氣刺激地後脊一麻,突然呼吸急促起來,隨即又被自己的反應嚇了一跳,頓時不知所措,把滾燙的臉埋到陸勉胸口:「勉勉,我不會啊,不知道怎麼變……你要是喜歡,我現在就去睡覺,變給你看……」

  陸勉笑起來,正要說算了,突然就驚訝的瞪直了眼。

  小白的頭髮迅速生長起來,就跟睡著時那樣,一寸一寸的跟瀑布似的往下掛,沒多久就掛到腰際以下了。

  陸勉眨眨眼緩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撩起一縷撥到小白眼前:「小白,你看看。」

  「咦?」小白比他還驚訝,伸手到腦後撈了一大捧抓在手上:「怎麼變出來的?剛剛還不是這樣的啊!」

  「大概你想讓它什麼樣它就能什麼樣,這是你的頭髮,當然聽你的話。」陸勉摸了摸手中滑得

  跟絲綢似的頭髮,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很靠譜,於是摸了摸小白的臉,笑道,「要不你再試試,心裡想著把它變短,看它還聽不聽你的了。」

  「哦!」小白點點頭,沒一會兒就見頭髮逐漸變短了。

  陸勉看著手中的髮絲跟抽線似的從掌心裡溜走,終於有了一絲「小白果然是妖怪,好妖異啊」之類的感覺,頓時有些好笑。

  「小白,你妖術不精啊,還要我這個凡人來點撥你。」陸勉取笑了他一下,隨即又有點心酸起來,要是小白從小就有父母照顧,肯定不會什麼都不懂。

  「嗯!那我要謝謝勉勉!」小白彎著眼睛笑起來,摟住陸勉的脖子把自己貼過去,一臉幸福甜蜜的模樣。

  陸勉壓抑了一下呼吸,湊到他耳邊低聲問道:「怎麼謝我?」

  小白耳朵再次烘熱,心口狂跳起來,嘿嘿笑著抬起臉在他唇上吧唧親了一口:「這樣謝!」

  陸勉摟著他的手頓時一緊,拉著他貼向自己,深吸口氣,碰著他鼻尖兒笑起來:「不夠。」

  「啊?」小白眨巴眨巴眼不解地看向他。

  陸勉眼中滿是笑意,在他唇上舔了一下,又往他唇縫裡微微頂了頂:「我要這樣兒的。」

  「噢!好!」小白笑眯眯地點頭,迅速配合他家勉勉明顯目的不純的要求,伸出小巧軟滑的舌尖在他唇上一舔,又有樣學樣地往裡送了送。

  陸勉呼吸頓時加重,毫不猶豫地張嘴含住他的舌尖,被動化主動,深深地吻了進去。

  小白腦中轟鳴,身子一軟,隨即便被陸勉抱得更緊。

  兩人過了好久才依依不捨地分開,小白眼睛水潤潤的看著陸勉,看了一會兒突然把頭埋到他胸口,紅著臉笑起來:「勉勉,我更喜歡你了!」

  「傻瓜!」陸勉笑著在他腦門兒上親了親,想到他之前傷心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欣喜:「小白,要是不能跟我在一起,你很難過?」

  小白笑容一頓,嘟著嘴沉默地點了點頭。

  「那你是不是願意一直跟我在一起?就算我老了,你也願意陪著我?」

  「嗯!」小白非常肯定地點頭。

  陸勉抱緊他嘆了口氣:「小白,我真有福氣!」

  「嘿嘿……」小白抬起臉親了他一下,親完發現他微微皺著眉頭,伸手在他眉心按了按,「勉勉,你怎麼了?幹嘛皺眉啊?」

  陸勉沉默了一會兒,苦笑起來:「我是個凡人,凡人壽命很短,再過幾十年就會死,我死了就沒法兒陪你了。」

  「不會啊,我可以跟你一起死啊!」

  「瞎說什麼呢你!」陸勉在他腦門兒上敲了一下。

  「真的!我跟你一起變老,不就可以一起死了?這個我會的!」

  「胡說八道!」陸勉在他唇上啃了一口,「不許胡說了。」

  「我真的會!」小白焦急地拉拉他的衣服,「這個我會的,我以前試過的!我做了50年這麼大的小孩子,後來想長大一點,就長這麼大了。」小白說著伸手在半腰高度比劃了一下,又在頭頂比劃了一下。

  陸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哭笑不得:「感情你這妖術沒什麼咒語啊,全憑你意念。你可真厲害!小白,說不定你道行很深,你還沒發現呢。」

  小白眼睛一彎,自豪地昂起了小下巴。

  陸勉親了他一下,笑起來:「小白,你好好過自己的就好。這世上既然有妖怪說不定就有輪迴,大不了我投胎了再來找你。」

  小白想了一會兒,撅著嘴巴搖頭:「找不到怎麼辦?」

  「你還較真了!」陸勉捏捏他的臉,「這個以後再說,反正隨你心情,只要你不嫌我老就行。」

  小白一把抱住他,仰起臉彎著眉眼衝他笑:「我才不會嫌勉勉老呢!」

  陸勉被他笑得心都化了,捧著他的臉狠狠揉了兩下:「小白,你怎麼就這麼可愛呢?」

  「真的啊?」小白笑容更大。

  陸勉被他的笑容撓得心裡瘋狂長草,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小白,你知不知道兩個人在一起不止是一起生活,還有別的事要做?」

  「什麼?」小白疑惑地看著他。

  「我教你。」陸勉說完便迅速抱起他,將他放倒在床上,笑著親了他一下,「喜歡我這樣親你嗎?」

  「喜歡!」小白笑眯眯地點頭。

  陸勉低頭吻住他,輾轉很久再次放開,喘息道:「這樣呢?喜不喜歡?」

  「喜歡……」小白頂著滾燙的臉暈乎乎地再次點頭。

  陸勉將手伸進他的衣服,埋頭沿著他的脖頸落下一連串吻,呼吸更重:「這樣呢?」

  小白手中攥著他的衣領,緊了緊又鬆開,說不出話來,只知道點頭。

  陸勉一顆接一顆解開他的衣鈕,一路輕吻著將手朝下滑去,滑到腰際時突然停住,撐起身子深深地看著他,沙啞道:「接下來,你要是不喜歡,就攔著我,知道嗎?」

  小白睜開霧濛濛的雙眼,失神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於是——

  拉燈!

  噢,不好意思,由於陸老師白日宣淫,所以,無燈可拉。

  那就,拉窗簾吧!


  ☆、番外:小白兔被定終身了

  陸老師光棍了好多年,今年終於討到了乖巧媳婦兒,幸福得簡直要冒泡泡,一放寒假就帶著小白出門逛街,早早備了年貨好帶他回家過年。

  爸媽原本對於他喜歡男人是強烈反對的,生怕他因為這種事影響了前途,遭到社會的非議,說到底都是為他著想,可扛不住兒子的堅持,寧願孤獨終老都不願跟姑娘結婚,最後只能妥協。

  沒想到的是,老兩口見到小白後對小白竟然打心眼裡喜歡,突然覺得小白做兒媳婦兒特別合適,他們特別滿意。

  陸勉從小也沒幹過什麼壞事,沒撒過什麼大謊,說小白是孤兒,他們也就相信了,心裡又對小白添了幾分憐惜,帶小白回家過年也是他們主動要求的。

  小白喜氣洋洋地抱住陸勉:「勉勉,我還從來沒過過年呢!我好開心啊!」

  陸勉聽了這話,再看看他笑眯起來的眼睛,五臟六腑都攪到一塊兒去了,心疼得要命,親了親嘴巴將人抱緊:「以後有我了,每個年都讓你開開心心的過。」

  「嗯!」小白點點頭,「我以前很怕放鞭炮,不知道那是什麼,差點嚇個半死,但是煙花很好看!」

  陸勉手緊了緊:「那就多買點煙花!」

  小白嘴角翹得老高,喜滋滋道:「好!」

  兩人逛了超市又逛商場,半天沒買完在外面吃了飯下午又接著逛,最後買了一大堆的年貨,後備箱都塞不下了,餘下的只好堆到後座。

  小白拍拍手正要鑽到車裡面,被陸勉一把拉住,扭過頭疑惑地看著他:「咦?不回家嗎?」

  陸勉看著他毛茸茸的帽子下面,小臉凍得紅彤彤的,伸手給他搓了搓:「還有東西要買呢。」

  「還買?!」小白瞪圓眼看看車裡面,「再買就放不下了!」

  陸勉笑起來:「放得下,你跟我來。」

  陸勉帶著小白直奔首飾店。

  一進店門,小白就被四周圍滿滿一圈白花花金燦燦的光芒給閃暈了眼,這是他從來沒逛過的地方,好奇不已,拽拽陸勉的手小聲問道:「勉勉,這裡是幹嘛的?」

  陸勉看著他笑了一下:「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噢!」小白聽話地點點頭,乖乖跟著他往裡走去。

  裡面的店員一看陸勉衣著氣質都很不錯,立馬就雙眼放光的迎了上來,又一看被他牽著的男生長得特別可愛,忍不住多瞟了兩眼,心想這人家兄弟倆感情也忒好了吧?

  不能怪人家老這麼誤會,實在是這兩人年齡差距太明顯了,小白又特別崇拜他家勉勉,言行舉止總忍不住要模仿那麼幾分,再加上所謂的「夫妻相」,外人第一反應肯定以為他們是兄弟。

  店員熱情地開口詢問:「先生您要看看什麼?黃金、鉑金還是珠寶?」

  陸勉對她禮貌地笑了一下:「戒指。」

  店裡還有好幾個姑娘,一聽他的話紛紛哀嘆:哎呦,原來名草有主了哦~~頓時失望。

  店員將他們帶到鑽戒的櫃檯前:「我們的對戒款式很多的,這邊是最新款,那邊是經典款,先生您看看喜歡哪種?」

  陸勉簡單掃了一眼,微笑道:「我不要對戒,男戒在哪裡?」

  店裡的姑娘們再次把目光偷偷飄過來:原來不是求婚的哦~~

  店員愣了一下,迅速回神,連忙將他們帶到旁邊的男戒專櫃。

  陸勉在那兒看了看,扭頭對小白道:「小白,你覺得哪種好看?」

  「……」小白一臉迷茫地看看他,又看看滿櫃的戒指,搖了搖頭:「不知道啊……」

  陸勉哭笑不得,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你喜歡哪個都不知道?」

  小白又瞪大眼仔仔細細看了半天,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他:「都差不多,我看不出來。」

  陸勉眼中笑意加深,恨不得當場親他一下,苦於老媽的教誨,只好再捏捏他的手心將他稍稍拉近一點,低頭指指其中的一款,對店員道:「把這個拿來我看看。」

  「好的。」店員迅速拉開玻璃門將陸勉挑中的戒指拿出來。

  陸勉拉過小白的左手將戒指套在他的無名指上,低聲道:「這個喜歡嗎?」

  小白點點頭笑起來:「喜歡!就是嫌大,會掉下來的。」

  陸勉笑了笑:「沒事,先看看樣子。你覺得這個好看?」

  「嗯。」小白非常乖巧地點了點頭。

  陸勉又讓店員拿了另外一款上來,換掉小白剛才戴的那隻:「這種樣子的呢?喜歡嗎?」

  「嗯!喜歡!」小白再次點頭。

  陸勉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他拿十個小白肯定也都是喜歡,忍不住彎著嘴角笑起來,將剛才的戒指戴到小白另一隻手上:「比較看看,更喜歡哪個?」

  小白左邊看看右邊看看,非常認真的比較起來,又糾結了好半天,最後終於作出決定,將右手舉起來,笑眯眯道:「這個!」

  「好!那就買這個。」

  一旁的店員早就發現不對勁了,這兩人的對話啊、動作啊、眼神啊,怎麼看都覺得有一股異樣的電流在不停地竄啊竄,尤其是年紀大一點的這個,那眼神溫柔的,她都不敢多看,深怕把自己給膩死。

  陸勉轉頭:「這款戒指拿兩隻,先幫他量一下尺寸。」說著指了指小白。

  店員用一種無比曖昧的眼神在他倆之間掃了一個來回,抿著唇笑了笑,收好戒指便拿出工具開始給小白量起來。

  小白好奇地看著,沒一會兒就量好了,接著又繼續好奇地看著店員給陸勉量。

  量好後付了錢,兩人稍微等了一會兒,等那邊改好尺寸後又試戴了一下,這才收起來在店員無比八卦的目光中出了店門。

  上了車,陸勉打開盒子將戒指取出來,拉過小白的左手給他戴上,在他眼角親了一下,又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心裡的情緒濃得化不開:「小白,戴了這戒指,你就永遠是我的了。」

  小白彎著眼睛笑眯眯道:「不戴也是啊!」

  陸勉看著他笑起來:「嗯。」

  「勉勉也是我的!」小白說完樂起來,連忙取出另外一隻戒指,也給陸勉戴上,將他的手舉到眼前瞪大眼睛看了看,喜滋滋地湊上去咬了一口,自豪地宣佈,「勉勉也永遠是我的!」

  陸勉的指尖被他舌頭輕輕掃了一下,頓時心裡一顫,閉上眼控制了一會兒,沒控制住,一把扣住小白將他推到椅背上,幽深目光緊緊鎖住小白的雙眼。

  小白眼睛一彎:「你要親我啊?」

  「是!」尾音被吞沒,陸勉含住他的唇狠狠地吻了進去。

  小白雙手一緊,迅速淪陷嫋~~~~

  
  ☆、番外2:遲來的開竅啊

  小白開了一家租書店,沒錯,小白有了自己的事業了!

  這家書店就開在陸勉學校的小門旁邊,這個小門雖然比較小、比較偏,但是離學生宿舍很近,門外有澡堂子有網吧還有各式各樣的小吃攤兒,每天人來人往的,有不少學生出來買午飯順便就到他書店來借書。

  有了事業的小白認識了不少學生朋友,整天樂呵樂呵的,覺得自己做人做得特別有價值!陸勉有時候過來看他,見到他笑眯眯地跟人家漂亮姑娘說話,心裡別提有多酸了,酸的牙疼!

  小白老早以前就開始想著賺錢了,他覺得做人就該有個做人的樣子,勉勉有工作,他也要有份工作才行,勉勉能賺錢,他也必須會賺錢!

  陸勉有時候會捏捏他的小臉蛋兒,說:「小白,我養得活你的,不用你出去賺錢。」

  小白不樂意了,摟住他脖子就開始扭:「我現在也是人嘛!我要賺錢養勉勉!勉勉會做的我也要會做!勉勉你就讓我去嘛讓我去嘛~~~~~」

  陸勉頓時就扛不住了,抱著他在背上拍拍:「好好好……讓你去讓你去……唉……」

  小白撒嬌成功,眼睛一彎,抬起臉得意地在他嘴巴上吧唧一口,下一秒就被推倒了。

  說起來,其實陸勉一點都不大男子主義,只是心疼小白,不希望他那麼辛苦,再說,小白又不是姑娘,他就算有大男子主義,用在小白身上也不合適。但是,耐不住這孩子心裡面賺錢的念頭像草一樣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最後只好點頭應允。

  小白又想像上次那樣去超市或商場做促銷員,陸勉堅決不同意,覺得這個太辛苦了!後來斟酌了很久,覺得在學校旁邊開個租書店不錯,接觸的都是學生,沒多少複雜社會人士,除了偶爾進個貨什麼的,也不會太累。

  小白反正沒什麼意見,只要能賺錢,勉勉說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於是,陸勉動用了一點點人脈,順利地在學校旁邊租了這麼一間不大不小的門面。

  書店開張,小白兔搖身一變,成了白老闆。

  陸勉是人民教師,錢不少,但也絕對不算太多,所以小白的書店剛開始並沒有擺太滿的書,正好也留著空檔以後根據市場需求來慢慢地添。

  雖然數量少了點,但種類卻很多,光小說就分好幾種,另外還有漫畫,連帶著再賣賣考四六級的資料。這些小白並不太懂,都是陸勉幫他挑的。

  書店開張沒多久就引起了眾多學生的關注,生意逐漸火爆起來。沒辦法,任誰從旁邊經過時看到玻璃門內電腦前面坐著一個那麼漂亮的男孩子,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經不住好奇再進來瞧瞧也不足為奇。

  一開始大家還以為書店是這個漂亮男孩兒的家長開的,他是在這兒幫手的,結果時間長了才發現,裡面坐鎮的永遠都是他,沒別人,後來漸漸熟了才知道,感情他就是老闆啊!頓時驚訝萬分。

  小白每天工作特別認真,有人來了就熱情地送上一個燦爛的大笑臉,有人走了就認真的數錢記帳,偶爾有人提要求說怎麼沒有這個這個書怎麼沒有那個那個書啊,他就更加認真的記下來,然後斟酌著再進點兒貨。

  有一天來了幾個女生,在店裡面逛了一圈後開始嘰嘰喳喳:怎麼沒有耽美小說哦,耽美漫畫也沒有……言情看不下去啊,耽美才是大愛!怎麼能沒有耽美呢?

  小白特別勤學好問,睜大眼睛望著她們:「什麼是耽美啊?」

  「耽美你都不知道?你OUT啦!自己上百度搜啦!」

  「噢,好啊!」小白笑眯眯的答應著,從抽屜裡面拿出紙和筆,「可以把你們想看的書名寫下來哦,我改天去進貨的時候就幫你們找找。」

  於是眾姑娘一哄而上。

  臨走時小白又加了一句:「耽美兩個字是怎麼寫的啊?我一會兒查查看。」

  於是,白紙上又多了倆字:耽美。

  小白趁著空閒的時候上網搜了一下什麼是耽美,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一步一步地探究下去了。

  小白雖然對於什麼BL、BG的不是很有概念,也沒有刻意區分過,可畢竟做小白兔的時候看著別人的生活各式各樣地也看了幾十年了,潛意識裡還是知道一男一女在一起是主流,他和勉勉這樣是異類的。

  不過,小白本來就單純,從來沒放在心上想過。陸勉挑書的時候是參考書店裡的熱賣書來挑的,所以也從來沒有想到過要進什麼耽美類的作品,再說現在市面上這類作品也很少。這樣一來二去的各種原因加起來,就造成了小白依然是一張白紙。

  於是,小白一個好奇,查了一下耽美,再一個好奇,又上網搜了耽美漫畫來試著看看,接著又一個不小心,點進了肉量相當大的漫畫裡面去嫋……

  陸勉手頭的事情忙完了,非常非常想念他家的小白兔,於是外套一穿,美滋滋地出門了。

  沒想到的是,陸勉竟然前所未有地遭到了冷遇!進了書店竟然沒有可愛的小白跑過來迎接他!小白整天跟學生們賣萌已經夠讓他吃醋傷心了,現在竟然還對他熟視無睹,陸老師心都碎了,非常幽怨地走過去在櫃檯上敲了敲。

  小白眼睛瞪得烏溜圓,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面紅耳赤的,腦子裡胸腔裡砰砰砰敲鑼打鼓,完全沒聽到他家勉勉敲櫃檯的聲音,連後面故意咳嗽的聲音都沒聽到。

  陸老師心碎了一地,探過頭朝電腦後面看了看,結果就看到小白紅彤彤的臉。

  好好的坐著怎麼臉紅成這樣?陸老師大吃一驚,以為他生病發燒什麼的,急急忙忙繞過櫃檯走進去:「小白!你怎麼了?!」

  「啊?!」小白嚇一大跳猛地驚醒,手一顫不小心把滑鼠推了下去,砰砰兩聲撞擊櫃檯,掛在半空了。

  「小白,你沒事吧?生病了?」陸老師一臉焦急地摸摸他的臉,又把手背貼到他額頭上。

  小白楞楞地看著他,腦海中還殘留著剛剛看到的火辣香豔勁爆的場景,眼前又突然出現了自己喜歡得不得了的人,這一下子,漫畫裡的人物徹底讓他不自覺間給腦補替換了。

  然後,小白的臉就更燙了……

  陸老師更加焦急:「小白你怎麼不說話啊?怎麼了?啊?哎呦!怎麼這麼燙!快快,送你去校醫那邊看看!」說著便要半摟半抱地帶他出去。

  小白被他一帶,頓時驚醒,臉上紅得能滴出血來,然後就,史無前例地害羞了……

  陸勉看他突然身子一個繃緊,接著又生硬地挪了一下位置,擋在電腦螢幕前面,頓時狐疑。

  「小白,你到底怎麼了?」陸勉摸摸他滾燙的臉。

  小白瞪大眼睛一臉緊張地看著他,默不吭聲地搖了搖頭。

  陸勉敏銳地感覺到,小白似乎不是生病啊,於是疑惑地探過頭。

  小白更加緊張,迅速挪動身體擋住他的視線,眼睛還是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陸勉被他這樣子逗得笑起來:「你藏什麼了?」話音未落,不由分說地將他摟到懷裡,然後就成功地被螢幕上兩個衣冠不整的二次元美男給驚到了。

  「噗……」陸勉摟著小白,遏制不住地悶笑起來,見小白在他懷裡不安地動了動,低頭朝他腦門兒上響亮地親了一口,「原來你在看這個!」

  小白腦子一嗡,兩人親熱的各種場景從眼前飄過,頓時呼吸急促起來。

  陸勉被他這反應弄得自己也一下子眼熱心癢了,但是想到這書店玻璃門亮堂堂地對著大街,連放肆地親吻一下都不方便,手中緊了緊,只好淺嚐輒止,略帶壓抑地在他唇上重重親了一口迅速撤離。

  這天晚上,陸勉在衛生間洗澡,向來大大方方走進來又稀里糊塗被吃掉的小白兔,破天荒地扭捏了,紅著臉扒著門縫偷窺,看著他家勉勉緊實的身材修長的腿,天靈蓋一沖,頓時知道什麼叫「好色」了!

  陸勉洗完澡裹著浴巾打開門,就見小白面色潮紅地杵在門口,眨巴眨巴眼充滿希冀看著他。

  半秒之內,陸老師迅速饑渴,掀開浴巾一把抱起小白衝進臥室,禽獸去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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