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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20 (日) | 編集 |
每一個妖孽受,都希望能拐到一個忠犬攻,西亞當然也不例外。
於是他興致勃勃,孜孜不倦,任勞任怨,展開了勾引那斯的偉大任務。
面癱?冷漠?拒人千里?全部不是問題。
灌酒,脫光,甩上床!

然後……
咦咦,你到底會不會?我會疼啊!
……
喂喂,你你你不要裝醉,這個姿勢實在……嗷!
……
嗚嗚,你有完沒完?
……

一夜之後,西亞淚流滿面咬枕頭,我要和他離婚。
所以說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莫過于禁欲系的老處男……他破了處……~~~~(>_<)~~~~
1、第1章 撿到一個美人

  午夜十二點,市政廣場空空蕩蕩,偶爾有幾個流浪漢駐足,看著大螢幕上的午夜新聞。
  畫面是一片無邊碧海,幾艘搜救船正在工作,播音員的解說依舊職業化,「據悉,比迪號戰艦打撈工作已基本結束,尚未發現有人員生還。」
  
  無人生還?黑暗中,身形高大的男人冷笑。作為比迪號的艦長,之前做夢都沒有想過,政府竟然會用這種方式拋棄自己。
  這輩子再也忘不了當戰艦爆炸時,掉進海裡的那種絕望,饑餓、寒冷、恐懼……終於體會到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看著生命一點點從身上流逝,自己卻無能為力。
  要不是偶爾路過的那艘漁船,怕是早就葬在了那片海域,這麼想來,自己還真是命大。
  
  大螢幕上的新聞已經結束,那斯拎著手裡的購物袋,扭頭回了家。
  原先的公寓已經不可能再住,只有暫時在貧民區租了間房子,破舊的三層小樓裡,生活著著最下等的妓女、混混、乞丐和流氓。那斯打開屋門,卻發現客廳壁燈亮著,一個打扮另類男子正站在屋子中央,手裡還拿著幾顆土豆。
  見到有人進門,男子眼底有些慌亂。
  
  「來偷食物?」那斯並不意外,在這片地區,平安無事才值得驚訝。
  「我肚子餓。」男子聲音很小。
  「叫什麼名字?」那斯把購物袋放在桌上,從裡面拿出一盒披薩。
  「……西亞。」
  
  看到他嚥口水的樣子,那斯搖搖頭,伸手打開了大燈,又去廚房拿了餐具,「一起吃吧。」
  「我可以?」西亞一臉驚喜,接過他遞來的一盒食物。
  那斯拉開一罐啤酒,一邊喝一邊看著他——身形纖細,短髮漆黑,皮膚白的快要透明,眼睛如同亞特蘭蒂斯最美的海水,鼻樑挺直,唇色淺淡。如果吃相不那麼猥瑣,那麼絕對是個美人。
  
  「你不吃嗎?」西亞嘴巴裡塞得滿滿噹噹,很辛苦的說話。
  「看你的樣子,不像窮人。」那斯聲音冷漠。
  「我是從家裡逃出來的。」西亞解開自己的衣鈕,給他看身上的傷痕,「我母親改嫁,繼父是個虐待狂,還對我動手動腳。」
  「你今年多大?」那斯問。
  「二十。」西亞繼續啃披薩,連頭也不抬。
  看著他泛紅的耳尖,那斯沒有再繼續追問。遊手好閒的富家少爺現在只能靠偷竊過日子,無論從哪方面想,都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
  
  吃完東西后,西亞很勤快的收拾好桌子,接著跑去廚房洗碗,然後又蹲在地上擦地,甚至衝去臥室抱出來一堆內褲,試圖去幫他洗乾淨。
  「行了。」那斯實在看不過去,終於鬆口,「今晚留下住吧。」
  西亞如釋重負,開門顛顛跑去樓下,十分鐘後拖上來一個大箱子,雖然在外面遮了塊破布,卻依舊遮不住閃亮亮的名牌標記。
  這樣子出來流浪,還沒被人打劫,真是個奇蹟。那斯在心裡搖搖頭,拿了毛巾去沖澡。
  
  等他出來時,西亞已經很自覺的在臥室鋪床。
  「你睡沙發!」那斯毫不留情。
  西亞頓時很委屈,試圖用小動物般的眼神勾他同情,可惜對方是出了名的鐵血艦長,防禦指數十顆星。
  只好嘆著氣去浴室,順便在心裡自我安慰,有沙發睡也不錯。
  
  過了半個小時,西亞才算洗完澡,全身都香噴噴,鑲嵌了玫瑰花邊的睡袍雍容典雅,拖鞋上還有寶石閃耀,華貴的好像一隻孔雀,和破舊的屋子格格不入。
  那斯有些脫力,轉身把頭捂進被子裡。
  西亞站在破舊的沙發前,看著那泛黃的靠墊,覺得身上已經開始癢,像是爬上去幾萬隻跳蚤。
  
  臥室裡的男人已經睡著,西亞不敢再打擾他,只得可憐巴巴去翻行李箱,打算找些東西鋪一鋪。
  於是第二天一早,當那斯伸著懶腰從臥室出來時,成功被眼前一幕驚了一驚——沙發上鋪滿了閃閃發光的綢緞,在陽光照耀下,比黃金還要耀眼。
  
  「你醒了。」西亞從沙發上坐起來,睡眼朦朧的揉眼睛。睡袍從肩頭滑下,露出大片白皙肌膚。
  「你從哪裡弄來的這些?」那斯坐在旁邊,用手摸了摸那些布料。來自東方的錦緞,一英吋就能抵這裡半年房租。
  「我是個服裝設計師。」西亞解釋,「我繼父一直對我圖謀不軌,他給我最優質的生活,卻又不允許我有任何成就,只想讓我依靠他過日子,滿足他那些骯髒慾望。」
  「你逃出來沒帶錢?」那斯問。沒有道理連這些都帶了,卻還要依靠偷竊過日子。
  「花完了。」西亞臉一紅,「我找不到工作。」
  那斯嘆氣,自己還真是撿了個麻煩。
  
  「你能教我賺錢嗎?」西亞小心翼翼的問。
  「你會什麼?」那斯看他。
  「畫畫,設計。」西亞仔細搜刮自己會的東西,「彈琴,調酒,還有——」
  「夠了。」那斯打斷他,「已經比我想的好太多。」
  「那我能工作了?」西亞眼睛瞬間亮閃閃。
  那斯點頭,「你有沒有普通一點的衣服?」
  「有!」西亞打開箱子翻了半天,拎出來一件大紅色的襯衫。
  那斯皺眉,「不行,太招搖。」
  「沒關係,還有還有。」西亞把襯衫丟掉,換了一件bling bling的緊身衣。
  那斯繼續皺眉。
  鑲鑽外套。
  皺眉。
  白色禮服。
  皺眉。
  ……
  
  西亞大汗淋漓,幾乎掏空了整個箱子,還是沒找出一件符合那斯要求的衣服。
  「你就沒有一件正常人類應該穿的衣服?」那斯快失去耐心。
  「……我是個前衛的服裝設計師。」西亞很委屈的解釋,又拖出來一件衣服,「最後一件了。」
  
  那件被他拎在手上的黑色襯衫樣式簡單,那斯點頭,「去換吧。」
  西亞抱著衣服去了臥室,換好後出來,一臉不肯定,「你真覺得這樣可以?」
  那斯點頭,還沒等他說出「可以」兩個字,就見西亞轉了個圈。
  襯衫的後部空空蕩蕩,露出整個削瘦的脊背。
  ……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那斯咆哮,「為什麼你這件衣服只有前面?!」
  「這樣才是時髦。」西亞小聲嘟囔。
  那斯心口有點堵,出門去給他買衣服。
  
  西亞抿著嘴笑,彎腰幫他收拾屋子。
  臥室床上似乎還殘餘著男人的溫度,情不自禁就躺了上去,把頭埋在枕頭裡貪婪呼吸,鼻尖充滿了雄性的味道,潛伏在身體深處的荷爾蒙蠢蠢欲動,西亞低聲呻吟,在床上扭動著身體,滿腦子都是被男人進入的場景。
  
  「下次再敢爬上我的床,我就把你丟出去。」門口不合時宜,傳來一個聲音。
  西亞被嚇了一跳,迅速坐起來,回頭正好對上那斯冰冷的眼神。
  「……我不舒服!」西亞迅速摀住肚子,一臉虛弱的看他。
  「不舒服到發情?」那斯把手裡的東西丟給他,轉身往外走,「換上。」
  西亞訕訕接過紙袋,打開後立刻苦瓜臉。
  
  質地很差的襯衫顯然來自路邊攤,甚至還能聞到汽車尾氣的味道,鈕子釘的歪歪扭扭,牛仔褲看上去比襯衫更廉價,上面還印著彩色的花紋——這輩子都沒穿過這麼噁心的衣服!
  不過想歸想,西亞還沒蠢到去招惹那斯,於是乖乖穿上給他看。
  「挺好。」那斯點頭,「來吃東西吧。」
  這還叫挺好?西亞糾結,這人的審美真是……土到無法言語!
  
  早餐是加了糖漿的麵餅,入口甜膩粗糙,西亞一邊費力的吞嚥,一邊向那斯保證,「等我以後有錢了,一定請你吃比這個好吃一萬倍的大餐!」
  那斯低頭看報紙,顯然沒興趣和他說話。當兵時什麼沒吃過,毒蛇蠍子青蛙,說出來大概會把這個紈褲公子嚇暈。
  「對了,你在哪裡工作?」很顯然,西亞聊天的興致並沒有被那斯的冰冷澆滅。
  「酒吧。」
  「那我要去哪裡工作?」西亞繼續問。
  「酒吧。」
  「我們可以在一起?」西亞聞言很興奮。
  「你要是再多說一句話,我就讓你去便利店做搬運工。」那斯放下報紙,抬頭看他。
  「咳咳……」西亞被水嗆到,老老實實閉嘴,順便在心裡腹誹,無趣的男人!
  
  夜幕降臨時,那斯帶西亞穿過幾條街,到了一間酒吧跟前。門上霓虹閃耀,周圍不時有人打架鬥毆,也不是個太平地方。
  酒吧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禿頂男人,見到西亞後眼睛瞬間發亮,有些被狂喜沖暈,自己這個小破酒吧,居然也會有這麼個美人願意來工作?
  
  「你一般多少錢一夜?」老闆問得很直白,並且在心裡盤算,自己要抽成多少合適。
  「你說什麼?」西亞瞪大眼睛,連鼻子都氣歪,搞了半天,那斯是讓自己去……做那個?!
  「我負責幫你介紹客人,只要百分之二十的抽成,你覺得怎麼樣?」老闆和他商討。
  西亞完全沒有心思聽老闆說話,滿心都是屈辱憤怒和失望,轉身揮手,結結實實給了那斯一個耳光:「你這個混蛋!」
  「喂,你幹嗎?」老闆被嚇了一跳。
  
  西亞全身顫抖,惡狠狠的盯著他。
  「你誤會了。」看著他通紅的眼眶,那斯並沒有計較他的行為,「我不是讓你做這個。」
  「那你要他做什麼?」老闆搶在前面問。
  「他會調酒。」那斯攬過西亞的肩膀,「阿蒙要辭職,他正好替上去。」
  雖然和料想的而不同,不過有個這麼漂亮的調酒師,也不是一件壞事。老闆勉強接受,讓那斯帶他去領工作服。
  
  有了剛才的烏龍,兩人之間氣氛有些尷尬,西亞支支吾吾,「對不起」說的比蚊子聲音還要小。
  「沒事。」那斯依舊話很少。
  「要不給你打回來?」西亞自覺把臉湊上去,腮幫子也鼓起來。
  那斯被他的舉動逗笑,伸手揉揉他的腦袋,「別鬧了。」
  
  西亞內心歡呼雀躍,剛才那一下……好親密啊!
  
 

2、第2章 新任調酒師

  調酒師的制服很普通,穿在西亞身上,卻有了不一樣的味道。那斯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青年,擁有著一張讓女人都羨慕的臉。
  
  酒吧的吧檯很長,西亞隨手從酒櫃中抽出一瓶酒,看了一眼就鄙夷,最廉價的威士卡,放在之前,自己連看都嫌棄浪費時間。
  「來杯龍舌蘭日出。」吧檯前坐了一個男人。
  西亞掃了眼男人,覺得有些好笑,長的一臉橫肉五大三粗,居然喝這麼娘炮的酒。
  「你笑什麼?」男人不滿的拍桌子咆哮。
  「對著客人微笑,難道不是理所當然?」西亞隨口敷衍,拿出龍舌蘭和橙汁,低頭開始調酒。
  額前的碎髮垂下,遮住了藍色的眼睛,薄唇微微上揚,手指纖細,動作嫺熟,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像是電影裡的畫面。
  
  那斯坐在不遠處,一直看著他。這麼漂亮的人來這種地方,找麻煩的人一定不會少,可是除此之外,自己也不知道該把他放在哪裡。
  自己曾經有過一個表弟,和他一樣家境優渥,卻在十八歲的時候離家出走,被找到已經是兩年後,當初純稚的少年已經成了紅燈區的頭牌,暴力虛偽冷漠自私,靠出賣身體賺錢,最後在一個雨夜,因為吸食毒品過量死在了公寓裡。如果自己不幫西亞,他大概也會走上這條路,所以才會明知不合適,卻還是收留了他。
  再鐵血的人,心裡也總是會有最容易被觸動的地方吧。
  
  「你的龍舌蘭日出。」西亞把酒杯推到男人面前,「一個銀幣。」
  高高的香檳杯裡,酒色由粉紅過渡到橙黃,像是有太陽噴薄而出,浮在表面的冰塊折射出冷色光線,杯口用櫻桃做裝飾,看上去很有賣相。
  男人看都沒看酒一眼,伸手勾起他的下巴淫笑,「小美人,你比之前那個調酒師要專業的多,叫什麼名字?」
  西亞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和他對視。雙眸如同深海無底漩渦,美得動人心魄,也冷的動人心魄。男人心底無端湧上寒意,悚然到連吧檯也不敢坐,端著酒轉身就跑。
  
  那斯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起身走向吧檯。
  「想喝點什麼?」見他過來,西亞收起臉上的冰冷,眼底漫出溫柔笑意。
  「你對他說了什麼?」那斯坐在高腳凳上,看了眼遠處角落裡的男人。這人原本在陸戰隊服役,後來因為違反軍紀被開除,坐了幾年牢後出來流浪至此,一直靠搶劫勒索過活。剛才見他搭訕西亞,自己已經做好了打架的準備,卻沒想到他竟然會轉身離去,看那背影,甚至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我只是告訴他,你是我的男朋友。」西亞抿嘴笑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看著那寶石一般的瞳仁,那斯覺得心裡一恍,腦海裡隱隱約約,似乎有些熟悉的畫面浮現,卻又想不真切。
  
  「要不要嘗一下這個?」等他回神時,西亞已經在他面前放了一杯酒。
  血液般的紅色,杯口綴了一朵黑玫瑰,看上去妖冶而又神秘。
  「是什麼?」那斯端起酒杯,「從來沒見過。」
  「血族誘惑。」西亞用手指輕叩吧檯,「用伏特加調製,本來應該加鮮奶油,不過之前有人說過,加玫瑰糖漿會有更好的口感。」
  那斯喝了一口,濃烈的香氣立刻在嘴裡散開,烈酒混合著淡淡玫瑰甜味,陌生卻又無端熟悉。
  「怎麼樣?」西亞問。
  「很特別的味道。」那斯放下酒杯,「不錯。」
  「你喜歡就好。」西亞笑笑,轉身擦拭吧檯,眼底有些不真切的情愫一閃而過。
  
  「Hi,好久不見。」吧檯邊坐下一個人,拍拍那斯的肩膀
  「雷格?」那斯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離開了這裡。」
  「前段時間去西部淘金,發了點小財。」雷格對那斯的紅色雞尾酒發生了興趣,「waiter,給我也來一杯。」
  「對不起,這個不在酒單內。」西亞想都沒想就拒絕。
  「那為什麼他能喝?」雷格不滿。
  「因為他是我男朋友。」西亞神情無比自然。
  那斯唇角一揚,沒有開口戳穿他。
  
  「男朋友?」雷格和那斯相熟,因此並沒有生氣,反而笑著推推他,「怎麼把到的?」
  「以後少騷擾他。」那斯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我不想不愉快。」
  「你的人,我當然不會碰。」雷格敲敲吧檯,「美人,一杯馬哈頓。」
  西亞從酒櫃拿出紅酒,眼睛偷偷瞄了眼那斯,卻發現他根本沒看自己,心裡突然就有些不爽。
  
  馬哈頓很快就調好,雷格喝了一口就皺眉,「為什麼都是威士卡的味道?」
  「你想要什麼口味,柳丁,葡萄,香蕉還是草莓?」西亞聲音冷漠。
  「……」雷格被嗆住,想要發火卻又礙於他和那斯的關係,只好作罷,端著那杯威士悻悻走開。
  
  「這不是一個專業調酒師該有的態度。」那斯晃晃手中的酒杯,「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我本來就不是專業調酒師。」西亞嗆回去,「我是服裝設計師!」
  「可惜我沒能力安排你去D&G或者Gucci做設計,所以你最好乖一點。」那斯冷冷的看著他,「要是被老闆開除,我不會養你。」
  聽出他話裡的威脅,西亞目光很憤恨,卻還是很識趣的沒有再說話。
  
  在這個片區,誰都知道那斯雖然不會主動惹事,但打起架來絕地是個狠手,因此雖然西亞漂亮的如同精靈,卻也沒幾個人敢去招惹他,最多就是藉著調酒的機會多看幾下,飽飽眼福了事。
  對於那些饑渴的眼神,西亞剛開始還有些噁心,後來多了也就慢慢習慣,有時甚至還能和客人調笑幾句。
  每天酒吧關門後,兩人都會去便利店買食物,順便商討第二天的午餐。
  
  「今天我聽人說,你是不久前才來到這裡的。」這天下班後,西亞一邊走一邊問,「那你之前在做什麼?」
  「在老家開店,後來因為得罪了地頭蛇,所以換個地方。」那斯隨意找了個藉口。
  「你待在那間小酒吧,可惜了。」西亞看著他。
  那斯笑笑,沒有再說話。這片區域魚龍混雜,什麼背景的人都有,對別人來說或者太亂,對自己來說,卻絕對是隱藏身份的最佳選擇。
  
  一陣寒風吹來,在午夜的街道捲起幾片落葉,西亞打了個哆嗦,把手縮進袖子抱怨,「好冷。」
  那斯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感受到那殘餘的溫度,西亞有點滿足,又有點貪心的看他,「還是好冷。」
  「要我把襯衫也脫了給你嗎?」那斯挑眉。
  西亞眨眨眼睛,拚命暗示,「手冷。」
  
  那斯看了看那雙凍得通紅的手,轉身進了路邊24小時便利店,出來時手上拿了瓶熱咖啡。
  西亞頓時很鬱悶,把咖啡捧在手裡蔫蔫繼續走。怎麼這麼笨,牽個手會死嗎?!
  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樣子,那斯唇角不自覺的揚起,把手插進褲兜裡。
  
  客廳裡早就換了張全新的沙發,填充物是北方的羽絨,柔軟而又舒適,那斯第一次見到時嚇了一跳,「你哪來的錢?」
  「我賣掉了一隻拖鞋!」西亞得意洋洋,翹起左腳給他看,「還有一隻,等到我們沒錢的時候再賣!」
  「既然有錢了,為什麼還要和我一起住?」那斯把他的腳壓下去。
  「……我這麼漂亮,一個人住會遇到流氓。」西亞瞬間可憐巴巴,討好的看他。
  「你可以住在隔壁,我還是能保護你。」那斯本來也無意趕人,不過還是故意逗他。
  「我好看,會拖地,會洗衣服,還會做飯,你又不算虧。」西亞拚命從自己身上找優點。
  「中午我要吃香草豬排。」那斯的話還沒說完,美人就已經衝進了廚房。
  看著他做飯的背影,那斯笑笑,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啤酒。
  其實兩個人一起住,也還不錯。
  
  這樣相安無事的過了幾個月,西亞越來越不滿。
  洗澡時看著鏡子裡那柔弱完美的身體,實在想不通,自己這麼漂亮,為什麼那斯竟然會一點興趣都沒有,他明明就是喜歡男人的啊!
  真是……暴殄天物啊!西亞自戀的嘆氣。
  催情的香氛倒是有不少,可一想到要依靠那些,又有些不甘心,於是就更鬱悶,洗完澡後連身體乳都懶得擦,直接套著浴袍趴在沙發上。
  
  「你的玫瑰膏用完了?」那斯有些意外,同居這麼久,這還是他第一次從浴室裡出來時不帶香氣。
  「那不叫玫瑰膏!」西亞憤恨的扭頭,「那是來自中東的玫瑰純露,加了西歐獨有的薰衣草精華和星蘭水,才不是那種便利店一個銀幣一大瓶的東西!」
  「總之味道差不多,一樣嗆人。」那斯拍拍他的背,「這樣挺好的,以後別塗了。」
  「皮膚變粗糙了怎麼辦!」西亞白他一眼。
  「男人有什麼關係。」那斯聳聳肩,「還不都一樣。」
  「怎麼可能一樣!」西亞翻身躺在沙發上,把左腿架到他肩頭,表情很兇狠,「我打賭,我的皮膚比嬰兒還要嬌嫩!!」
  
  睡袍如水般滑落,露出來的肌膚白皙柔滑,腿型修長美好,散發出沐浴後的誘人濕氣,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
  那斯伸手,輕輕握住他的腳腕。西亞心怦怦狂跳,已經做好了被撲倒的準備,誰知道那斯卻只是幫他把腿放回沙發。
  西亞看他,眼神有些委屈。
  「睡吧。」那斯站起身,頭也不回的去了臥室。
  西亞抱著枕頭很悲哀,自己怎麼這麼命苦……真的很慾求不滿啊!
  


3、第3章 你很漂亮

  在之後的日子裡,西亞絞盡腦汁千方百計,在勾引那斯的路上努力狂奔,大有不達目的不甘休的架勢。
  可惜對方軟硬都不吃,燭光晚餐沒用,溫柔情話沒用,撒潑耍賴也沒用,漂亮的身體沒用,濕漉漉的眼神更沒用。西亞受盡挫折很悲哀,難道他是個性冷淡?那自己的下半輩子要怎麼辦!
  光是想想,就絕望的想撞牆。
  
  這天晚上,西亞和往常一樣去酒吧上班,因為外面在下大雨,因此店裡並沒有很多客人。
  
  「一杯血腥吉森。」耳旁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西亞從酒櫃抽出一瓶辛辣琴,習慣性的問,「有沒有特殊要求?」
  「苦艾酒要三分之一,少冰,加櫻桃汁。」來人顯然對這支酒很熟悉。
  西亞手下一愣,抬頭看向他。
  
  吧檯前的男人頭髮漆黑,五官俊美卻並不陰柔,眼底看上去一片寂靜,如同枯敗千年的墳墓,黑色風衣的領口上,紅色瑪瑙幽幽閃光,被雕刻成玫瑰形狀。
  
  「西墨?」西亞瞪大眼睛,「你來做什麼!」
  「當然是照顧你的生意。」男人輕笑。
  「你要是敢搗亂,我就咬死你!」西亞低聲威脅,「出去!」
  「我是你的客人,怎麼這種態度。」男人嘴角一揚,「不怕我投訴給你的老闆?」
  「你這個混蛋!」西亞憤恨,拿出調酒壺開始工作。
  
  「沒想到,你居然真的在這裡。」男人饒有興致的四下打量,「我真該多叫幾個人來參觀。」
  西亞「咚」的一聲,把杯子杵到他面前,「喝完就給我滾!」
  「我剛才打聽過,他們說你是從家裡逃出來的富家公子,迫於生計,不得不來這裡打工。」男人端起酒杯輕啜一口,「這個藉口實在太俗套,還有,酒太甜,不像你的水準。」
  那是因為我心情不好!西亞翻白眼。
  
  「提醒你一件事,這裡的人不懂奢侈品,不代表沒人懂。」男人拽拽他的衣領,「上週剛結束的義大利時裝發佈會,最新版的D.KOONAL手工胸針,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穿這種廉價的襯衫我已經很崩潰了,做點小裝飾也不行?!」西亞很壓抑的咆哮。
  「當然可以,不過要是他問起來,你要怎麼解釋?」男人用食指輕叩吧檯,「我是好心。」
  「路邊買的假貨,這個理由怎麼樣?」西亞沒好氣。
  「既然要裝窮人,就裝的徹底一點啊。」男人嘆氣,「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這種庸俗的人,當然不會明白時尚對於生活來講有多重要!」西亞不耐煩,「在這一方面,黎斯特甩你十條街,回去多向他學!」
  
  兩人正在說話間,酒吧門被人推開,狂風捲進濕冷的雨絲,那斯收起手中的雨傘,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回來了,你從現在開始閉嘴!」西亞兇狠的威脅。
  男人挑眉,自顧自的去另一邊喝酒。
  
  「外面好冷。」那斯走到吧檯前,往手心呵熱氣,「有沒有烈一些的酒?」
  西亞從酒櫃中抽出一瓶伏特加,加了幾粒墨西哥TAPATIO辣椒籽,調出小半杯烈焰精靈推過去。
  那斯接住酒杯一飲而盡,覺得周身寒氣被驅散不少,「再來一杯。」
  「烈酒不要喝太多。」西亞把酒杯放進水槽,拿出雪克壺,用椰漿和少量百利甜幫他做了一杯熱飲,「喝點這個。」
  聽出他語調裡的關心,那斯笑笑,沒有再堅持要酒。
  
  先前的男人坐在吧檯另一邊,看的饒有興致。
  西亞趁那斯沒注意,很兇狠的瞪過來,明顯是在趕人。
  還真是小氣。男人笑著搖搖頭,也不再逗他,叫來waiter結帳後,便轉身出了酒吧。
  
  「哎呀,剛才那位先生忘記帶外套走!」收拾桌子的服務生追出去想叫他回來,卻愣在門口。
  街道上冷冷清清,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細密雨絲在街燈下飛舞,寂靜的有些誇張。
  「奇怪,怎麼會走這麼快?」服務生揉揉眼睛,覺得有些納悶。
  
  吧檯裡,西亞一邊擦桌子一邊隨口問,「剛才去哪了?」
  「最近這裡可能會來一些鬧事的人,我剛才是去跟老闆打招呼,讓你休假。」那斯把空酒杯遞給他。
  「休假?」西亞停下手裡的工作,「為什麼?」
  「隔壁城市兩個幫派火拚,輸家全部逃了過來。」那斯嘆氣,「要生存就要有地盤,這裡太亂,肯定是他們的第一目標。」
  
  「可我不想在家。」西亞皺眉。
  「沒有第二個選擇。」那斯沒給他拒絕的機會,「你在這裡,我只會更麻煩。」
  「你嫌我累贅?」西亞聞言冒火。
  「你太漂亮,我不想讓你變成獵物。」那斯回答。
  
  「……」西亞意外,「這是你第一次誇我。」
  「實話實說而已,談不上誇獎。」那斯聳肩,「你的確是我見過最漂亮的男人。」
  馬屁拍的相當到位,西亞瞬間心花怒放。
  「所以,可以考慮接納我的意見嗎?」那斯問。
  西亞一口答應。
  
  於是從這天起,西亞正式宅在家,開始了……呃,主婦生活。
  簡陋的房間被收拾的乾乾淨淨,每天的晚餐都是新菜色,衣服全部被洗淨熨平,那斯每天回家時,看著二樓窗口那盞昏黃燈光,都恍惚有一種已婚男人的感覺。
  這天西亞做好海鮮飯後端上桌,卻遲遲等不到那斯,直到淩晨才見他回來。
  
  「你怎麼了?」西亞被嚇了一跳,「為什麼會滿身是血?」
  「今天有人鬧事。」那斯面容有些疲憊。
  「我帶你去醫院。」西亞扶住他。
  「不用了。」那斯擺擺手,坐在沙發上,「皮外傷而已。」
  西亞拗不過他,只好去臥室拿來了醫藥箱——之前社區發這個的時候自己還嫌多餘,不過對於現在的情形來講,簡直有用到不能再多。
  
  幫他脫掉衣服後,西亞動作熟練的處理傷口,那斯靠在沙發上閉目休息,失血過多讓他有些暈眩。
  胸前的傷很淺,胳膊上的刀傷卻很深,西亞伸出食指,像是要去觸碰傷口,卻又在半路猶豫著停住。
  「怎麼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那斯已經睜開了眼睛。
  「……疼不疼?」西亞問。
  「還好。」那斯臉色蒼白的笑笑,「別擔心。」
  西亞在心裡嘆氣,處理完所有傷口後又擰了熱毛巾,把他身上擦乾淨,最後換上睡衣。
  
  「你受傷了,不能吃海鮮飯,我幫你煮一些湯。」西亞幫他蓋好被子,「先休息一陣吧。」
  這個夜晚實在太累,那斯很快就睡著。西亞卻坐在床邊,呆愣愣捨不得離開。眼前的男人就算是睡著,也是一臉堅毅模樣,似乎強大到不需要任何保護,卻依舊能讓自己心疼。
  低頭在他唇上烙下淺吻,虔誠的如同祭祀。
  
  直到第二天中午,那斯才從昏睡中醒來,撐著身子坐起來後,一眼就看到廚房中西亞忙碌的背影。
  雖然傷勢有些嚴重,但畢竟是經歷過海戰的艦長,那斯的身體素質好到常人難以想像,休息一夜後已經沒有大礙。
  
  聽到身後的動靜,西亞扭頭,剛好看到那斯走進廚房。
  「你怎麼起來了!」西亞皺眉。
  「好香。」那斯走到鍋邊,「是什麼?」
  「熬了一些肉湯。」西亞盛了一碗出來,「喝掉。」
  
  「你受傷了?」那斯瞥見水槽邊的一滴鮮血。
  「……不是我,是剛宰殺的雞。」西亞伸出手給他看,「我沒事。」
  纖細的手指上沒有一道傷痕,那斯沒有再追問,端著湯碗去了客廳。
  西亞鬆了口氣,把那滴血擦乾淨。
  
  電視上正在播放新聞,城北出租屋內,幾十名外地男子今晨被發現離奇死亡,死因暫未查明。
  那斯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怎麼了?」西亞坐在他身邊。
  「他們就是昨晚鬧事的那些人。」那斯吃驚,「昨晚還在酒吧打架,為什麼今天就會全部死掉?」
  「混黑道的人,死有什麼好驚訝。」西亞關掉電視,「不許再看了,專心喝湯吃飯,然後就去睡覺!」
  「我才剛起床。」那斯提醒他。
  「睡不著也去床上躺著。」西亞想都不想脫口而出,「你現在是人類,復原能力很弱。」
  「什麼叫我現在是人類?」那斯莫名其妙。
  「……因為你之前一直對我驚世絕倫的美貌無動於衷,所以我忍不住把你劃入了非人類。」西亞翻了個白眼。
  那斯哭笑不得。
  
  午後的陽關很溫暖,那斯吃過飯後就被西亞趕上床,無所事事,只好看著窗外發呆。
  這座城市的天空一直都是灰色,和海域的天氣太不一樣。
  記憶裡,亞特蘭蒂斯的天空和海水一樣,全部藍的讓人心醉,海風徐徐,永遠帶著新鮮而又潮濕的氣息。
  寬闊的甲板,筆挺的制服,響亮的軍樂,華麗的宴會,所有的一切都熟悉的彷彿昨天,現實卻殘忍的不忍再看。
  自嘲的搖搖頭,那斯閉上雙眼,不想再看窗外灰濛濛的天。
  
  新聞上播出消息,國家已經有了新的戰艦和艦長,而自己也因為為國捐軀,被授予了終身榮譽勛章。在宣佈這條決定時,議會長神情悲痛,似乎已經忘了他才是這場所謂「意外」的主謀,謀殺了鄰國政要,也謀殺了自己。
  亞特蘭蒂斯的海水依舊蔚藍,自己卻永遠也不可能再見,這世上最殘忍的詞語,莫過於物是人非。
  
  西亞站在臥室門口,看著男人緊鎖的眉頭,心裡微微泛上疼。



4、第4章 高傲的孔雀

  經歷過這次受傷事件後,那斯發現自己的恢復能力簡直超出人類範疇。
  雖然在那個夜晚,酒吧連地面都被鮮血染紅,但僅僅只過了三四天,身上傷口就已經癒合的七七八八,除了看上去有些猙獰外,幾乎沒有任何其他影響。
  
  「為什麼不多休息幾天?」西亞不滿,「傷口還沒完全好!」
  「快要被悶死了。」那斯套上大衣,「我去酒吧看看。」
  「早知道會這樣,就不應該讓你恢復這麼快。」西亞嘟囔,「多躺幾天也好啊。」
  那斯失笑,伸手揉揉他的腦袋,「對了,還沒謝謝你照顧我,那些湯很美味。」
  「嘴上說說就完了?」西亞得寸進尺。
  「你想要什麼?」那斯問。
  「我們去看場電影?」西亞提議。
  「沒問題。」那斯看看手錶,「離上班還有三小時,正好去看下午場。」
  「那我去換衣服。」西亞有些興奮,一路小跑進臥室。
  看場電影而已,至於這麼高興?那斯笑著搖搖頭,坐在沙發上等他。
  
  電影院離住處並不遠,因為最近有新片上映,所以排隊的人很多。
  那斯排在隊尾慢慢等,西亞百無聊賴,於是跑去一邊角落看海報,新上映的大片主題是吸血鬼,宣傳畫的主色調意料之中一片血紅,像是最美味的血液。
  忍不住就舔了下嘴巴。
  
  「美人,你是新來的吧?」耳畔突然傳來一個輕浮的聲音。
  西亞扭頭,就看到一個打扮怪異的男人——銀色鼻環黑色紋身,還有一頭火紅的頭髮,配上緊身皮衣,顯然是個走哥特風的小混混。
  「你要做什麼?」西亞並沒有生氣,甚至語調還很柔軟,唇角上揚,魅惑如同精靈。
  哥特男張大嘴巴,連眼睛都忘記眨。
  西亞和他對視,臉上笑意越來越深,藍色眼眸如同無邊深海,美得驚心動魄,魔鬼般迷人心智。
  哥特男依舊一動不動,唇角卻慢慢溢出鮮血。
  
  「西亞!」那斯在遠處叫。
  西亞眨眨眼睛,朝他跑過去。
  哥特男像是沒有生命的木偶,直直跌向前面,靈魂彷彿被瞬間抽離。
  
  「去哪了?」那斯替他整好亂髮,「最近城市很亂,不要亂跑,」
  「嗯。」西亞接過電影票,「血族?」
  「這是最近的場次。」那斯在入口處買爆米花,「喜不喜歡看?」
  「當然。」西亞自戀的摸摸下巴,「血族是世界上最高貴的種族!」
  「邪惡,冰冷,自以為是,沒有心跳,害怕陽光,成天與蝙蝠為伍,沒有鮮血就會死亡,你覺得這樣算高貴?」那斯好笑。
  「你懂什麼?!」西亞聞言很惱火,狠狠踩了下他的腳。
  「喂,就算意見不合,也沒必要這麼暴力吧?」那斯哭笑不得。
  「哼!」西亞昂著下巴走進電影院,驕傲如同小孔雀。
  真是個奇怪的人。那斯搖搖頭,保姆一樣抱著可樂和爆米花跟進去。
  
  電影開場前有幾段廣告,那斯把爆米花遞給他,「西柚奶油,你最喜歡的口味。」
  西亞有些意外,自己只是無意中提起過一次,沒想到他還記得……好吧,看在這件事上,可以暫時不生氣。
  見他低頭開始吃東西,那斯笑笑,幫他把可樂插好吸管。
  
  燈光逐漸變暗,電影開場,西亞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眼光無意往上一掃,發現屋頂有幾個黑影一閃而過。
  這個電影院不算高級,因此什麼人都有,空氣中充斥著食物的味道,煙草的味道,烈酒的味道,但即便是如此,有一種熟悉的氣息還是清晰可辯。
  「我去洗手間。」西亞把爆米花塞到那斯手裡,「不許偷吃,都是我的!」
  那斯笑笑,側身讓開通道。
  
  洗手間裡空無一人,西亞反鎖好門,伸手推開玻璃窗。
  食指上的血色寶石忽明忽暗,似是在傳達某種訊息。幾秒鐘後,窗外突然傳來沙沙聲,緊接著便飛來一群蝙蝠,牙齒血紅,薄膜黑翼幾乎遮住燈光。
  「誰讓你們來的?」西亞聲音冰冷。
  蝙蝠懸浮在半空,動都不敢動,仔細看看,似乎嚇得有些哆嗦。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在這座城市鬧事。」西亞揮揮手,「滾。」
  只是一瞬間的功夫,蝙蝠就已經嗖嗖飛出去,生怕晚了會被抓住燉湯。
  西亞對著鏡子整整頭髮,回到了放映廳。
  
  「你錯過了最精彩的鏡頭。」那斯把爆米花還給他,「吸血鬼伯爵剛給了他的情人初擁。」
  「演員真是難看。」西亞一臉嫌惡,「血族怎麼可能有這麼難看的伯爵。」
  「我覺得還不錯。」那斯實話實說,「他是最近最著名的影星,聽說是混血兒。」
  「你說他好看?」西亞眼底漫上危險氣息。
  「沒你好看。」那斯及時安撫。
  相處這幾個月下來,自己早就發現,西亞可以接受別人比他高比他帥比他有錢比他能打架,但是絕對無法接受別人比他好看,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過分。
  果然,西亞的怒火被這句話成功澆滅,乖乖坐回去繼續看電影。
  
  但是不生氣不等於不吐槽,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那斯伴隨著他的低聲抱怨看完全場。
  「血族怎麼可能用那麼廉價的塑膠製品。」
  「蠟燭上居然沒有花紋。」
  「管家為什麼是印度人?」
  「每個演員都是穿黑西裝,服裝造型師是白痴嗎?」
  「香檳杯也可以拿來裝紅酒?!」
  「木頭床!」
  「玫瑰花是假的!」
  「吸血的姿勢一點都不優雅!」
  「結局居然被人類打敗?」西亞瞪大眼睛。
  
  那斯無奈,「難道你希望人類被血族佔領?」
  西亞憤恨,把3D眼鏡摘下來,「這是我看過最爛的電影!」
  「也是我看過最吵的電影。」那斯好笑,「說了起碼幾百句話,渴不渴?」
  「走吧,去酒吧調酒喝。」西亞拿起外套。
  「你也要去上班?」那斯意外。
  「外省來的黑道已經沒有了,我當然要回去。」西亞說的理所當然。
  那斯想想,覺得近期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危險,因此也沒有再說反對。
  
  電影散場後人很多,西亞假裝不經意,輕輕拽住他的手指。
  那斯詫異扭頭,卻發現他眼光投向別處,故意不和自己對視,雖然想竭力裝出無所謂的表情,尖尖的耳朵卻不配合,紅的快要滴血。
  有些好笑,也就沒有再掙開他。
  
  不遠處的報亭後,一個男人正看著他們兩個人,向對講機低語,「看到了,我確定是他。」
  「居然沒死,怪不得沒找到屍體。」耳機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行動B,執行。」
  男人關掉對講機,笑得有些詭異。
  天邊落霞如血,彷彿世界都被撕裂。
  
  七點的酒吧沒有太多客人,西亞站進吧檯,調了兩杯血紅色的液體。
  「血族誘惑?」那斯顯然記得這杯酒的名字。
  「要聽有關於它的故事嗎?」西亞轉動著手裡的酒杯。
  「讓我猜猜看。」那斯敲敲吧檯,「和提拉米蘇以及愛爾蘭咖啡一樣,又是愛情傳說?」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血族愛上了一個暗靈。」西亞聲音很低,「暗靈很喜歡喝酒,於是他的血族情人就在他生日的時候,為他調製了這杯雞尾酒。」
  「然後呢,他們就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那斯不以為意,「人們總喜歡這種俗套的故事。」
  「後來……發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西亞眼眶通紅,「暗靈掉進了吞噬瀑布,再也沒能回來。所以這杯酒的寓意並不美好,它代表濃烈而又絕望的愛。」
  
  「故事很悲哀,不過酒的味道不錯。」那斯捏起他的下巴,皺眉,「怎麼哭了?」
  「沒什麼。」西亞搖頭,「想起了一些過去而已。」
  「既然是過去,就不要再難過了。」那斯擦掉他的眼淚,「不開心的事,就忘掉吧。」
  
  「有些事,不是想忘就能忘的。」西亞看著他,問的有些猶豫,「你……有沒有愛過的人?」
  愛?那斯搖頭,愛情對於自己而言,是這個世界上最陌生的事情。
  從小就是孤兒,十六歲去海戰隊參軍,從此整日漂泊在海上,半年也回不了陸地。在演習和戰爭裡一級級往上爬,終於在二十八歲成為比迪號的艦長,原以為可以緩口氣,卻沒料到在三十歲生日的當天,被自己曾經最信任的上司徹底拋棄,用一枚砲彈終結了自己的所有未來。
  這樣的人生,怎麼可能有時間去愛。
  
  「你呢?」那斯看他,「有沒有愛過誰?」
  原本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西亞卻點了頭,「有,我愛一個人,很愛很愛。」
  「……」看著他認真的表情,那斯聳聳肩,沒有再說話。
  按理來說,他過去的歲月自己根本就沒有參與,自然也無權干涉。這麼漂亮的男人,不管是愛人還是被愛,都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說不出理由的,只要一想到西亞曾經很深的愛過一個人,甚至現在有可能還在愛,那斯就覺得自己心裡堵的快要發瘋,甚至還有些生疼。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屬於自己的珍寶,卻突然被搶走一樣。
  
  生平第一次覺察到有種情愫正在蠢蠢欲動,卻又說不真切想不明白,那到底是什麼。
  


5、第5章 回家

  「怎麼了?」西亞覺察出他的異樣。
  「……沒事。」那斯把酒還給他,「換一杯威士卡。」
  「為什麼?」西亞不解,「你明明說好喝。」
  「味道不錯,可是沒人會想要絕望的愛。」那斯皺眉,「我討厭失去希望。」
  
  氣氛有些壓抑,西亞沒有再說話,轉身從酒櫃拿出一瓶朗姆酒,又取了些冰塊加進酒杯。
  「什麼?」那斯問。
  「希望。」西亞打開瓶塞,將酒緩緩倒進雪克壺,「酒單上沒有,只有你能喝。」
  
  白朗姆配鳳梨汁,再加上幾滴橙皮酒,就能混合出最純淨的海水藍。
  「它叫希望?」那斯問。
  「是。」西亞聲音很低,「我知道亞特蘭蒂斯的海,永遠都是你的希望。」
  
  如同聽到驚雷,那斯神色驟變,右手習慣性的去摸匕首,卻看到西亞已經衝自己撲了過來。
  緊隨其後的,是幾聲槍響。
  空氣裡頓時充滿火藥味道,人們尖叫著往外跑,西亞撐著坐起來,左肩已經被鮮血染透。
  
  「你到底是誰?」那斯扶住他。
  「總之不是那些要殺你的人。」西亞額頭冒出冷汗。
  「你躲在櫃子裡,我去引開他們。」時間緊迫,那斯沒有時間再去懷疑,「他們的目標是我,你不會有危險。」
  「不要離開我!」西亞死死摟住他,眼眶不可抑制的泛紅,「求你,不要走。」
  
  酒吧大門被人踹開,腳步聲越來越近。那斯護住西亞,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尊敬的將軍閣下,你想躲多久?」前臺傳來的聲音尖銳無比,像是某種怪異鳥類。
  
  西亞攤開右手,掌心有寶石發出暗光。
  那斯不解,用眼神詢問他。
  西亞笑笑,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冰冷的吻。
  
  然後那斯吃驚地發現,他的眼睛正一點一點,變成血一樣的紅。
  屋外傳來恐怖聲響,似乎有無數翅膀正在拍打屋頂,灰塵撲撲落下,連大地都開始顫抖。
  在酒吧倒塌的一剎那,西亞摟住那斯縱身一躍,從窗戶跳了出去。
  或者說,是飛了出去。
  
  人群四下逃走尖叫一片,黑壓壓的蝙蝠遮天蔽日,在地上滾成一個巨大的球。
  半分鐘後,一具乾癟的屍體被丟在兩人面前。
  
  「費勒?」儘管乾屍的五官扭曲,那斯還是認出了他。是自己曾經的僱傭兵戰友,也是議會長的私人殺手。
  「是剛才要殺你的人。」西亞淡淡開口。
  「你究竟是誰?」那斯沉聲問。
  「西亞•艾德里安•利昂柯特。」西亞輕笑,獠牙華麗而又詭譎,「是血族親王,也是你的情人。」
  
  事情的進展太過戲劇,那斯有些混亂。
  「我會告訴你所有事情,不過不是現在。」西亞摟過他的腰,瞬間移動到半空中,「親愛的,我們回家!」
  
  雖然在過去的歲月裡,那斯已經經歷過太多事情,但在高樓林立的城市上空飛過,卻還是第一次。下方道路蜿蜒車水馬龍,鋼筋水泥的叢林裡,人類渺小的像是螻蟻,似乎所有事情都變成幻影。耳畔風聲陣陣,眼前落霞漫天,扭頭看向身邊,是西亞精緻的側臉。
  「怕嗎?」西亞問。
  「很熟悉。」那斯閉上雙眼,模糊片段再次出現在腦海。
  
  城堡,枯藤,玫瑰,落霞。
  轉動的命運輪盤,靜止的占卜水晶,黑壓壓的蝙蝠,血紅色的瀑布,還有黑翼惡魔和白髮巫師,存在記憶深處,彷彿觸手可及。
  
  「你當然會熟悉。」耳畔,西亞的聲音被風吹淡,遙遠輕渺像是來自千年前,「因為在過去,你經常帶我飛過死亡之地。」
  「死亡之地?」那斯腦海中閃過一片熔岩海。
  
  「那斯。」西亞帶著他撲向紅海,穿越過層層地獄紅蓮,「我愛你。」
  我愛你,如同千百年前一樣,一分也未曾減退。
  甚至,還要更多。
  
  不知道過了多久,雙腳終於接觸到地面,看著眼前的陌生場景,那斯有些震驚。
  處處詭異,卻又處處華麗。
  
  黑色城堡在霧氣中靜靜矗立,牆壁上爬滿灰藤,紅色玫瑰如血般綻放,枯敗的樹木扭曲出奇異姿態,幾隻禿鷲站在樹梢,警惕的看著兩個人。
  空地上,插著一個巨大的倒十字架,斑駁不堪,幾乎被青苔所覆蓋。
  
  城堡大門緩緩打開,白髮管家手執燭臺站在門口,右手放在胸前,彬彬有禮的躬身,「我親愛的主人,歡迎您回家。」
  「你的主人忘記了過去。」西亞輕笑,「不過不要緊,我會讓他想起來。」
  「我?」那斯驚疑。
  「他是你的管家,這是我們的城堡。」西亞拉過他的手,「北方那片大陸叫暗夜之城,而你,是那裡的統治者。」
  那斯腦海一片混沌。
  「走吧,先進去。」西亞踮腳,親親他的雙唇,「我會把所有事情全部告訴你。」
  
  穿過幽暗曲折的走廊,盡頭是一間巨大的客廳,黑色水晶吊燈發出暗光,照亮每一個角落。
  「要不要喝一杯?」西亞憑空端出兩杯紅酒,「來自比勒莊園,你最喜歡的年份。」
  「比起喝酒,我更願意聽故事。」那斯接過酒杯,輕輕放在桌上,「我不覺得我曾經失憶,所以我其實懷疑,你會不會是找錯了人?」
  「你身體裡有半塊血晶石,我能感應到。」西亞環住他的腰,「還有,你沒有失憶,是死亡。」
  「我不是很明白。」那斯皺眉。
  「故事很長。」西亞顯然沒打算一口氣講完,起碼就現在而言,他更想重溫千百年前的回憶,「抱抱我,好不好?」
  「……」那斯伸手摟住他,在心裡嘆氣。
  故事連開頭都沒有講完,怎麼就罷工了。
  
  懷抱的溫度很熟悉,曾經的記憶瞬間如潮般湧上,西亞蜷在他懷裡,身體微微顫抖。
  「怎麼哭了?」感受到胸前的濕意,那斯拍拍他的背。
  「對不起,親愛的對不起。」西亞喉嚨沙啞。
  「……在你沒有說明原因之前,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你。」那斯哭笑不得。
  西亞「嗯」了一聲,繼續賴在他懷裡不起來。
  
  房間很安靜,玫瑰鐘擺輕輕搖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我已經有好幾百年,沒有好好睡過覺了。」依偎在情人懷抱中,再想起之前的歲月,西亞突然就很委屈。
  「那就好好休息。」那斯聲音很溫柔,「臥室在哪裡?」
  西亞小貓一樣在他懷裡蹭蹭,努力找到最舒服的姿勢,然後懶洋洋的指向一條走廊。
  那斯抱著他,大步走過去。
  
  臥室空蕩蕩,只在正中央擺著一口大棺材,上面裝飾著紅寶石雕刻而成的玫瑰,空氣中有淺淡花香,徹骨陰森,卻又有一種說不明的詭異浪漫。
  「你陪我一起。」西亞拽住他的衣襟,有些小小的任性。
  「我並沒有把靈魂出賣給魔鬼。」那斯眉梢一揚。
  話音還未落,人卻已經被西亞拽進石棺。
  「你不需要出賣靈魂。」西亞蜷進他懷裡,「你本來就是魔鬼。」
  那斯笑笑,沒有再辯駁。疑問積攢太多,反而卻變得不著急,遇到了就只有面對,況且就現在的情形看,也不算太糟糕。
  
  「晚安kiss。」西亞仰起頭,形狀美好的雙唇微微嘟起。
  那斯猶豫了一下,在他額頭烙下一個輕吻。
  西亞有點心酸,推開他轉向另一邊。
  那斯嘆氣,「我對你所謂的曾經並沒有記憶。」所以抱歉,我不能給你太多回應。
  
  「忘記很了不起?」西亞眼眶都發紅,坐起來狠狠看他,「就算我忘記全世界,也不會忘記你!」
  那斯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好和他無奈對視。
  眼淚刷刷落下,西亞猶如受傷的小獸,抽泣聲雖然輕不可聞,那斯卻沒來由的心疼。
  
  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伸手拉過那纖弱的身體,那斯低頭,吻上那玫瑰花般柔軟的雙唇。
  西亞睜大眼睛,淚水還掛在眼睫。
  
  「不哭。」淺淺一吻後,那斯擦掉他的眼淚。
  「你想起來了?」西亞不敢相信,心怦怦狂跳。
  「沒有。」那斯搖頭,「可是看到你哭,我心會疼,就像被人生生用刀割。」所以才會先於理智,想要親吻你。
  
  西亞鼻子還通紅,嘴角卻彎起來,「這句話,你幾百年就說過。」
  「我真的很好奇那些過去。」那斯把他拉進懷裡,重新躺回棺材中,「所以好好休息,睡醒後,全部講給我聽。」
  西亞乖乖閉上眼睛,累了千百年的心突然找到歸宿,才瞬間發現,自己已經太久沒有好好放鬆。從清醒跌入夢鄉,也似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那斯卻睡意全無,血族一向高傲而又脆弱,要有多麼親密的關係,才會這麼不設防的賴在自己懷裡?想到這一點,曾經的鐵血艦長生平第一次覺察到,心底有個角落,開始變的很軟很軟。
  即使是睡著,身邊的人也漂亮到不可思議,眼睫輕輕垂下,在臉上投下細小陰影。唇色很淺,卻無端熟悉,似乎已經吻過千百次,甚至還記得在唇齒糾纏時,那化開的玫瑰甜味。
  
  那斯很認真的想,或許在千百年前,自己真的和他在一起也說不定。



6、第6章 孔雀和鳳凰
  
  大概是因為太久沒休息,西亞這一覺睡了很久,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暖灑在他臉上,越發顯得五官精緻,眸色也藍的幾乎透明。
  
  「你為什麼不怕太陽?」那斯有些好奇。
  「我母親是人魚。」西亞在他懷裡伸了個懶腰,「所以我喜歡陽光。」
  「眼睛是藍色,也是因為這個?」那斯捏起他的下巴。
  西亞點頭,靜靜和他對視,雙眸美得讓人心悸,比藍色漩渦更誘惑。
  
  心底彷彿有聲音在叫囂,靈魂逐漸被魔鬼拉入暗淵,那斯忍不住就開始幻想,佔有這具身體該多美妙。
  想看他在自己身下扭動呻吟,想看他哭泣看他喜悅看他迷亂,想看他的所有表情,更想在那白皙的肌膚上,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呼吸瞬間變粗,身體深藏的慾望蠢蠢欲動,那斯翻身,狠狠將他壓在身下。
  出人意料的,西亞卻伸手推開了他。
  
  「抱歉,我忘記你現在是人類。」西亞坐起來,想要跨出棺木,卻被一把拽住。
  「怎麼回事?」那斯痛苦的皺眉。就算他再漂亮,自己的身體也絕不該如此不受控制。
  看著他被慾望燒紅的雙眼,西亞嘆氣,乖順的依偎回他懷裡。
  
  「血族和人魚最擅長的魔法,就是魅惑。」西亞呢喃,「不要看我的眼睛,你會好一些。」
  那斯閉上眼睛,胳膊卻依舊抱著他。
  「等你恢復暗靈體質之後,就沒事了。」西亞聲音很小,更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時間一點點流逝,幾分鐘後,那斯終於壓制住了體內的衝動。放鬆下來才發現,自己早已滿身是汗。
  
  「如果下次你想要,我隨時都可以。」西亞臉有些紅,想了想又補充,「當然,不是因為我眼睛的魅惑,那樣你會受傷。」
  「以後我都不能直視你?」那斯苦笑,「總不能對著天花板講話。」
  「不超過十秒鐘,就不會有事。」西亞拉著他站起來,「走吧,去吃東西。」
  
  因為已經知道對方是血族,所以那斯理所當然的認為他的食物是鮮血。到餐廳卻有些意外,牛排紅酒蘑菇湯,看上去和正常人類的食物沒什麼兩樣。
  「我會吸血,不過不是現在。」西亞把他按到椅子上,「頂級神戶雪花牛,你最愛的口味。」
  三分熟的牛排看上去很誘人,那斯拿起餐刀,切了一塊放進嘴裡。
  黑胡椒味辛辣濃郁,卻沒有蓋過牛肉本身的鮮甜,配上微酸的紅酒,是無以絕倫的美味。
  
  「好吃嗎?」西亞眼巴巴的問,「原本的廚師已經去世很久,這個是他的後代,我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做出當年的味道。」
  「我開始覺得,你似乎比我更瞭解我。」那斯嘆氣,「坦白講,這種被人掌握的感覺並不好。」
  西亞如釋重負,有些得意又有些驕傲,「嗯,我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你的人,你的所有習慣我都知道!」
  
  「比如?」那斯饒有興致。
  「很多,你喜歡在睡覺前看天堂史,說那樣有利於催眠;還喜歡去屋頂占星,看每個人的命運走向;不高興的時候就去荒蕪之窖,在冥河邊坐一整天不回家;暴躁的時候就去天堂,找霍迪打一架;還經常去沉默之門。」
  「那是哪裡?」那斯問。
  「地獄第五層。」西亞臉上有笑意,「住了一些半獸人和低等血族,還有一些幽靈。」
  「我為什麼要去那裡?」那斯不解,「聽上去不怎麼有趣。」
  
  「因為那裡有全魔界最美的嘆落花,我說喜歡,所以你經常去摘給我。」西亞神情溫柔,似乎被甜蜜回憶包圍。
  「看來我曾經很愛你。」那斯靠在椅背上。
  「只是曾經?」西亞微微不滿。
  藍色雙眸裡帶著一絲幽怨一絲撒嬌,美的奪人心魄,那斯避開雙眼,有些鬱悶的嘆氣,「有沒有人告訴你,要在十秒內忽視你的眼睛很難?」
  之前在人界還好,現在到了血族,只覺得他更加漂亮鬼魅,像是林中幽深泉水,即使明知會有危險,卻還是不可抑制想要探尋。
  「我以後會注意。」西亞揉揉眼睛。
  
  管家彬彬有禮的站在門口,說伊萬陛下來訪。
  「讓他去客廳等。」西亞頭也不抬,繼續低頭吃東西。
  管家面露難色,求救的看向那斯——雖然主人現在失憶,但是有些本性,應該不會變吧。
  
  那斯果然放下刀叉,解下餐巾,準備站起來。
  「你要做什麼?」西亞腮幫子鼓鼓的,很委屈的看他,「我還沒吃飽。」
  ……
  餐巾又被繫了回去。
  「讓客人等一下吧。」那斯幫西亞切牛排,「別著急,慢點吃。」
  
  管家無奈,只好出去回報。
  順便在心裡感慨,果然還是和千百年前一樣沒有節操……
  
  「伊萬是誰?」那斯問。
  「我的哥哥,也是東方血族大陸的統治者。」西亞嚥下食物,「血族之王。」
  「聽上去很強大。」那斯挑眉。
  「他就是個自戀狂,而且最喜歡你這種類型。」西亞擺擺手,「你不知道,他簡直比妓女還要風騷……特別淫蕩!」
  
  門口傳來重物跌倒聲,那斯扭頭看過去,首先撞入眼簾的是一大堆繽紛布料,然後才看到包裹在布料中的男人。
  西亞見怪不怪,繼續低頭切牛排。
  「你就是這樣對待兄長的?」伊萬今天由於衣服過於緊繃,所以只能小幅度的而揮手表達不滿。
  
  血族之王和西亞一樣,有著完美無暇的五官,卻不像西亞那般陰柔——相反,還有些男人獨有的雄性氣息。
  當然,前提條件是他不把自己包在一堆重疊的彩色布料裡。
  
  「歡迎回家。」伊萬朝那斯攤開雙手,試圖扭著腰肢迎上來,結果被西亞揮手撒下一道結界,牢牢隔在外面。
  「你幹什麼?」血族之王目光很哀怨。
  「不許你碰他!」西亞眼神滿是警告。
  「真是小氣。」伊萬撇嘴。
  
  餐廳顯然不是談事的地方,所以西亞撤掉結界,把三個人瞬移到了客廳裡。
  伊萬風情萬種斜躺在長沙發上,大型衣擺散落一地,在水晶燈的照射下,閃閃發光好像鳳凰尾羽。
  「這裡不是雜誌拍攝現場。」西亞強忍住用酒杯砸他的衝動,「你能不能有正常的坐姿?」
  「沒辦法,只有這樣,才能凸顯出這件衣服的重點。」伊萬自戀的嘆息,「當然,我美好的腰線和纖長的雙腿也不能忽略。」
  這實在是太噁心了!西亞撲進那斯懷裡,決定不再理他。
  
  「你覺得我的衣服怎麼樣?」伊萬看向那斯。
  「……看不懂。」懷裡抱著一隻生氣的小孔雀,當然不能去誇沙發上那隻鳳凰……當然,那件衣服本身也不怎麼樣,起碼在那斯眼裡,絕對和好看扯不上關係。
  「你想要嗎?」伊萬繼續問。
  那斯果斷搖頭。
  
  「你看,我就說你設計的衣服,只有我能穿。」伊萬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很滿意。
  「你設計的?」那斯驚訝,低頭問懷裡的人。
  西亞把臉埋在他胸前,悶悶的「嗯」了一聲。
  「……很華麗。」那斯開始找優點,「顏色豐富,而且看上去就很貴!」
  西亞失笑,抬頭瞪他一眼,「以後不許說我的東西不好!」
  「保證。」那斯舉起右手。
  
  伊萬看的興致勃勃,「你確定他不記得過去?我怎麼覺得你們之間的互動,和以前沒什麼差異。」
  「他要是能想起來,你就不會出現在這裡!」西亞憤恨。
  
  「你能幫我想起從前的事?」那斯問。
  「我會努力去試,不過需要時間。」伊萬端起桌上的紅茶,優雅的輕啜一口,「在那之前,我會把所有事情都說給你。」
  
  冬日的午後,有溫暖的壁爐,還有精緻的紅茶和甜點,的確很適合聽故事。
  
  千百年前的那斯是暗夜之城的統治者,也是暗靈一族的族長,在一次去血族參加派對的時候,遇到了漂亮又任性的西亞。
  說不上是誰先愛上誰,總之等大家都知道的時候,兩個人就已經糾纏到日月無光,只恨不得一秒都不分開。
  魔界小記者也因為這段戀情熱淚盈眶,強大的暗靈族長和美麗的血族親王,這簡直就是傳奇!
  人界、血域、魔族、天堂甚至是極北冰原和荒蕪大陸,兩個人幾乎一起牽手走遍了所有角落,而在那段日子裡,他們相擁熱吻的畫面也牢牢佔據著各大報紙頭條。
  所有人都以為故事會圓滿落幕,血族甚至已經開始修建全新的城堡,作為送給西亞的新婚禮物。然而事情卻出現轉折,暗靈中的叛徒聯合巫妖族,在一夜之間攻陷了暗夜之城,那斯聞訊後帶著西亞飛速往回趕,卻在吞噬瀑布遇到襲擊。
  為了保護西亞,那斯受了重傷,最終寡不敵眾,被丟下了吞噬瀑布,永遠消失在了熔岩裡。
  
  「然後巫妖族就利用黑暗魔法,毀滅了整座城市,並且綁架走了一大批暗靈。」伊萬看著那斯,「也許已經是時候,讓你去救他們出來。」
  「暗靈族長?」那斯有些想不明白,「既然已經被丟下了瀑布,那麼為什麼你們確定那就是我?」
  「在你死亡的一剎那,西亞把你的靈魂收進了自己的生命石,也就是血晶石。」伊萬嘆氣,「可惜被巫妖族發現,在爭奪的過程裡,血晶石碎成兩半,一半被敵人搶走,另一半掉進了惡靈深淵。」
  
  惡靈深淵是魔界最禁忌的所在,那些遊蕩千年的惡鬼與黑暗幽靈,在被制服後通常都會丟進這裡。千萬年來早已積攢了深深怨氣,血液般濃稠的潭水如同絲綢般厚重,普通人就算只是靠近,也會覺得無法呼吸,甚至出現昏迷。
  血晶石掉進這裡,無異於被徹底毀滅,因此巫妖族也沒有過分擔心,也沒有再殺掉西亞——畢竟伊萬脾氣古怪出了名,誰也不會沒事幹殺了他最寶貝的弟弟。
  
  西亞被救回去後,卻像變了一個人,往常寶石般的眸子裡如今寂如死海,無波無瀾,彷彿再也不會笑。
  伊萬深深嘆息,還沒想好要怎麼辦,西亞卻已經留下紙條出走。
  ——我要去找他回來。
  
  就算是一半血晶石,那也是你的靈魂。就算付出再大代價,我也一定會拿回來。
  


7、第7章 日光傾城

  「你去了巫妖族?」那斯低頭問。
  西亞搖頭,沒有說話。
  「他去了惡靈深淵。」伊萬嘆息,「後來,他終於找回那一半血晶石,可惜你靈魂裡的魔法屬性已經很弱,為了不讓你受傷,只好讓你重生到了人界。」
  
  「我的魔法還能不能恢復?」那斯問。
  「你是暗靈,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伊萬遞給他一顆黑色寶石,「這是黑曜石,會幫助你儘可能多的恢復魔法屬性,但是要完全修復受損靈魂,你必須拿到另一半血晶石。」
  「巫妖族?」那斯皺眉,「基本上,我對那裡一無所知。」
  「魔界的亡靈聖殿,有著最全的史書典籍。」伊萬站起來,「如果願意,你隨時都能去看,西亞會陪著你。」
  
  「好的。」那斯點頭,卻發現懷裡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又睡了過去。
  「讓他去臥室吧。」伊萬站起來,「可憐的小傢伙,他已經太久沒有休息了。」
  那斯抱起他,小心翼翼放回棺材裡。
  
  站在城堡外,那斯看著伊萬,「你應該還有話跟我說。」
  「是。」伊萬閉上雙眼,有些不願意再回憶,「西亞從小就很嬌氣,我做夢也不會想到,他會為了你跳下惡靈深淵。」
  而且,還跳了不止一次。
  
  血族對紅色一向都不排斥,卻不包括惡靈深淵的濃漿潭水。
  比血液更粘稠,比冰雪更寒冷,無數怨靈在池中游曳,每次跳進去,都覺得身體快要被撕裂。
  尖銳的笑聲不絕於耳,透明的結界無數次被刺穿,傷痕纍纍精疲力竭,卻依舊堅持在池底摸索,只求能找回那另一半血晶石。
  「每次他被救回來,都像是死過一次,卻還是不肯放棄。」伊萬嘆息,「你當年是為了救他,才會掉入吞噬瀑布,可是他這幾百年來為你所做的,應該也能還清了。」
  
  眼前懸浮出一顆水晶球,上面是血紅色的濃稠潭水,偶爾有陰森的白骨翻滾上來,卻又在瞬間被拖下深淵。就算只是遠遠觀望,那斯都已經覺得有些作嘔,更何況是跳下去。
  「他全身的每塊骨頭,幾乎都被怨靈折斷過。」伊萬收回水晶球,「而且沒有了血晶石,他的復原能力會變的很弱,那種疼,你大概這輩子都沒有辦法想像。」
  那麼瘦弱的身體,要有多大的信念,才會一次又一次的潛入池底,即使粉身碎骨,也要找到另一半的靈魂。
  
  曾經的記憶模糊閃過,那斯覺得心像是被撕裂。
  「他很傻,你要對他好一點。」伊萬拍拍他的肩膀,轉身消失在了結界裡。
  
  回到臥室,西亞還在棺材裡酣睡,眉頭緊鎖,雙手也緊緊抓著薄毯,像是很沒有安全感。
  那斯脫掉外套,輕輕躺在他身邊。
  「嗯?」西亞迷迷糊糊睜開眼。
  「睡吧。」那斯吻吻他的額頭,「我陪著你。」
  西亞唇角揚起,乖乖躲進他懷裡。
  在那些被噩夢驚醒的夜裡,多希望能有他陪在身邊,睜眼卻只能看到空蕩蕩的臥室。
  真的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安心的睡著了。
  
  為了迎接那斯的歸來,魔界熱情的民眾特意排練了盛大的話劇,並且讓貓頭鷹銜來了黑色請柬和紅色玫瑰,邀請他和西亞一同前往。
  「不許去!」西亞在床上打滾,「一定會有穿著暴露的大胸魔女!說不定還會脫衣服!你不許去!不許不許去!」
  那斯好笑。
  「笑什麼!」西亞凶巴巴,用腳丫子踹他。
  「無所謂,你不想去就不去。」那斯把他拉起來,抱著往餐廳走。
  「做什麼?」西亞問。
  「吃東西,伊萬說你之前幾百年都不肯好好吃飯,現在補回來。」
  
  混入城堡的小記者很激動,哎呀好寵溺……這就是愛呀!
  於是在以後的日子裡,魔界小報又一次迎來銷售高峰,暗靈族長和血族美人,簡直般配到不能再多!
  
  據悉:在這對深深相戀的情人眼裡,根本就容不下其餘人的存在!在這種時候,那斯大人當然不願意看話劇表演,他滿心滿眼,都是血族小情人那嬌弱的身軀和顫抖的呻吟……這才是真愛!————《魔界晨報》為您報導。
  民眾一邊看一邊噴鼻血,《粉紅八卦報》顯然不願意讀者就這麼被搶走,於是很快做出後續報導:最新消息,那斯大人由於過分沉溺於某項運動,已經導致血族小情人連續半個月沒下床,連去餐廳都要被抱著……根本就站不起來!
  在這一段結尾,小記者還很「不經意」的補充了一段描寫:在餐廳用餐時,西亞基本上都不會穿衣服……更確切的說,是那斯大人不允許他穿,因為害怕那些布料會磨傷小情人嬌嫩的肌膚,所以特意從東方買了名貴的絲綢,以方便能裹著他去餐廳。當然,在吃飯的時候,那些如水般柔軟的絲綢會時不時的滑落,每到這個時候,西亞就會害羞的把臉埋進手心,全身白皙的肌膚,也會染上玫瑰色。
  
  「哦!」讀者A摀住鼻子,紅色液體噴湧而出,「我發誓我絕對沒有想像這一幕,更沒有想像接下來那斯大人會威猛的撲倒他!」
  「我有預感,那斯大人接下來一定會拉開小情人的雙腿……喔喲!喔喲!喔喲!」讀者B飆淚,不能想啊,太色情了!
  
  一時之間,魔界小報開始爭先恐後,歇斯底里,丟掉節操,你追我趕爭銷量,於是下限被不斷刷新,故事也就越來越離奇,從少兒不宜變成少兒和老人都不宜——以防止那些經歷過歲月磨礪的滄桑心臟們,在看到勁爆描寫時停止跳動!
  
  西亞坐在床上,一張張翻看著報紙,臉蛋通紅。
  「害羞了?」那斯逗他。
  「興奮的。」西亞指著報紙給他看,眼裡有些躍躍欲試,「這個姿勢,你之前最喜歡!」
  那斯掃了一眼報紙,眉梢不易覺察的一抖。
  
  「不想試一下嗎?」西亞貼上來,雙臂軟軟環住他的脖子。
  那斯抱住他,卻沒有下一步的舉動。
  「你之前不是這樣的。」西亞有些鬱悶。之前自己什麼都不用做,他就會撲上來!
  「我什麼都想不起來。」那斯嘆氣,「這樣對你不公平。」
  西亞嘟著嘴,趴在他肩頭不再說話。
  
  其實在那斯的內心深處,一直就有些不確定。
  雖然腦海裡依稀會有破碎片段,卻一直都看不真切那到底是什麼,所以也一直不能確定,他們所謂的暗靈族長究竟是不是自己。
  
  如果這一切都只是個誤會,那懷裡這個人一定會很失望,而自己,大概會更失望。
  那斯其實很想對西亞說:如果我不是他,那我會嫉妒死他。
  嫉妒他擁有這麼好的你。
  
  西亞本來就是血族最任性的小美人,在那斯來之後,這種任性顯然變本加厲開始翻倍。
  不過無論他做什麼過分的事情,那斯都是無條件包容,最後連伊萬都看不下去,憂心忡忡的表示不能太慣著他。
  「你這是嫉妒!」西亞聽到後氣勢洶洶,穿著拖鞋從臥室衝出來,「快點回去血域,我不歡迎你!」
  「如果你身體已經養好了,就去亡靈聖殿陪他看書。」伊萬咆哮。
  「討厭,我不想去。」西亞抗議。
  「可是沒有血晶石,你的身體就永遠也無法復原……唔。」伊萬話說到一般,就被西亞摀住嘴。
  
  可惜那斯還是聽到,「什麼是無法復原?」
  「血晶石是生命石,要是沒有它,血族的自癒屬性就會慢慢下降,直到完全消失。」伊萬把西亞的手從自己嘴上拿開。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那斯看著西亞,皺眉。
  西亞低著頭,沒有說話。
  「總不能一直逃避。」伊萬嘆氣,「這一路會有很多危險,可是沒有血晶石,他就永遠也無法修護靈魂,你在惡靈深淵受的傷,也永遠無法痊癒。」
  「我知道。」西亞聲音很小。
  所有這一切自己都知道,可是好不容易才能和他重新在一起,心裡怎麼可能不貪戀。
  這種無憂無慮的日子,哪怕多一天,也好。
  
  「明天陪我去亡靈聖殿吧。」那斯把他抱進懷裡,「沒關係,我會努力。」
  西亞點頭,仰頭親親他的側臉。
  伊萬看的很感慨,秀恩愛什麼的……報紙算什麼,現場才是王道啊!
  
  第二天一早,城堡門口就停了一架巨大的馬車,九匹地獄烈馬正揮動雙翼,在周圍帶出一圈火焰氣流。
  「在你沒有恢復魔法屬性之前,我們大概要經常坐這個。」西亞很得意,「所以我特意讓人準備了這輛豪華加長版!」
  
  豪華版的馬車果然很奢華,那斯坐在大沙發上,看西亞為自己調酒。
  烈焰馬長嘶一聲,帶著馬車往天空飛去。在穿破雲層時,西亞遞給他一杯酒,「這個,叫魔王重歸。」
  那斯笑笑,接過來一飲而盡。
  
  朝陽噴薄而出,照耀著下方亙古荒涼的魔界大陸。
  日光傾城。
  


8、第8章 暗靈史

  亡靈聖殿的圖書館在最高層,從窗戶看出去,可以看到整個魔界大陸。
  黑色的建築群連綿不絕,因為是清晨,所以一大半的地區都被白色薄霧所籠罩,微光照進河流,發出細碎閃亮,宛如流動的銀色緞帶,美的無以倫比。
  
  「再往北邊一些,就是暗夜之城。」西亞站在一邊,伸手指給他看,「曾經是魔界最繁華的領域。」
  「現在呢?」那斯問。
  「在你掉入吞噬瀑布後,暗夜之城就被巫妖族破壞殆盡,現在那裡很荒涼。」西亞把手裡的書冊遞過去,「要重建暗夜之城,就要打敗巫妖族,從他們手裡搶回那些被俘虜的暗靈。」
  那斯接過書,對著書脊上的家族徽章一愣——很奇怪的感覺,陌生卻又無端熟悉。
  「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西亞吻吻他,「我去樓下拿些咖啡,馬上回來。」
  
  黑色內頁上,金色文字微微發光,記載著暗靈一族的歷史。
  暗靈是魔界黑暗屬性最強的種族,攻擊力和防禦力都一流,擁有最純正的暗の血統,能召喚出遠古時期的死亡騎士為之戰鬥。而且由於暗靈精通占星術,因此在他們出生時,右手腕就會有六芒星刺青,是家族勛章,也是無上榮耀。
  看著自己右手腕的星形圖案,那斯挑眉,原來真的是天生就有。
  
  房間裡很安靜,因此任何細微聲響都顯得尤為清晰——比如說牆角突然傳來的窸窣聲。
  那斯放下書,朝聲響處看過去。
  毛茸茸的大尾巴從書架下伸出來,然後是笨拙的爪子,再後來,是一個小小的腦袋。
  一隻可愛的紅色小狐狸。
  
  那斯失笑。
  沒料到房間裡會有人,小狐狸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睜著水汪汪的眼睛和他對視。
  那斯伸手,想要叫它過來,小狐狸卻像是被嚇到,轉身從門裡跑了出去。
  
  「哦!」門外傳來西亞的驚叫,然後就是清脆的碎裂聲。
  那斯聞聲衝出去,就見西亞正坐在地上,周圍滿是瓷器碎片和咖啡渣。
  樓梯拐角處,一團小小的紅色毛球眨眼就消失。
  
  「有沒有燙傷?」那斯趕緊把他扶起來。
  「我的衣服!」西亞覺得自己被雷劈中,「這是克里斯多夫大師專程為我設計的!全世界僅此一件!」
  那斯哭笑不得,彎腰把他抱回沙發上,檢查確定沒受傷,才算鬆了口氣。
  「我要讓伊萬賠給我!」西亞簡直心都要碎掉。
  「為什麼要讓他賠?」那斯納悶。
  「因為那隻狐狸是他的寵物!」西亞很崩潰,「這件衣服我一直都捨不得穿,這是第一次,還打算跟黎斯特炫耀!」
  「沒事,下次我們穿更好的。」那斯安慰。
  「我不活了!」西亞顯然還沒能接受現實。
  看著自己撒潑的小情人,那斯覺得有些哭笑不得,「你能不能告訴我,之前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我會怎麼哄你?」
  「你會直接把我壓倒,然後一直做一直做,直到我累的忘記這件事情!」西亞拋媚眼,「要不要重溫?」
  「又折磨我。」那斯無奈,伸手揉揉他的腦袋。
  怎麼能是折磨你。西亞再度失望,在心裡很糾結的想,這分明就是折磨我啊……
  
  門口突然傳來細細的「刺啦」聲,兩人同時看過去,就見一隻小爪子正在努力推開屋門。
  「啾!」見到兩人都在看自己,小狐狸有些不好意思。
  「過來。」西亞蹲在地上,朝它伸手。
  小狐狸撒開四條小腿,顛顛撲進他懷裡。
  
  「搗蛋鬼,你今天弄髒我一件衣服!」西亞戳戳它的鼻子,「下不為例。」
  小狐狸點頭,伸出舌頭討好的舔他手心。
  「能聽懂人話?」那斯意外。
  「它不是普通的狐狸。」西亞把它放在茶几上,「是血族的寵物少年,一直跟著伊萬。」
  「寵物少年?」那斯捏捏它的耳朵,「你說它會變成人?」
  西亞點頭:「他叫丹尼。」
  
  小狐狸在西亞手心蹭蹭,然後就跳下桌子,從書架底下找出自己的小水晶球,叼在嘴裡跑了出去。
  「變成人會是什麼樣?」那斯覺得很新奇。
  「幹你什麼事。」西亞凶巴巴,「不許想別人。」
  那斯好笑,醋罈子。
  
  大概是由於記憶深處的模糊幻影,那斯只用了一整天的時間,就看完了整本厚重的暗靈史,並且還稍帶看了幾頁血族資料。
  「累不累?」傍晚的時候,西亞問他。
  「不算很累。」那斯把他拽進自己懷裡,「我開始覺得,魔界似乎很有趣。」
  暗靈、血族、墮天使、惡魔、巫女、精靈、狼人還有幽靈,從來沒想過,這些種族會真的存在。
  
  「要是你喜歡,以後我就陪你留在魔界。」西亞很乖,「至於血族的城堡……我們可以偶爾回去住,反正我也不喜歡伊萬!」
  「書上說高等血族每隔一個月就要吸血,你也一樣?」那斯拍拍他的背。
  「嗯。」西亞很沮喪,「之前都是你喂我,可現在你是人類。」
  「然後呢?」西亞問。
  「我要是現在咬了你,你也會變成血族。」西亞囧囧有神,「而且按照規則,給你初擁的人會變成你的……父親。」
  那斯突然就有點後悔提及這個話題。
  
  「不過沒關係,每天都會有不計其數的人類,想要和血族做交易。」西亞坐直身體,「所以我們的食物很充足。」
  「交易?」那斯有些詫異,「你的意思是,他們主動把自己獻給血族?」
  「人類總是嚮往永恆的生命。」西亞撇撇嘴,「或者是財富,再或者是美貌……為了得到這些,他們心甘情願把靈魂交給魔鬼。」
  
  人類有太多貪念,那斯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不過一想到他要去咬別人的脖子……突然就開始不爽。
  「你下次吸血的時候,帶我一起。」那斯很嚴肅。
  「就是今晚。」西亞拉起他,「在那之前,我們先去喝一杯。」
  
  魔界最有名的酒吧叫魔之翼,老闆顯然和西亞熟識,特意安排了一間單獨的包廂。
  吧檯乾淨明亮,西亞打開攪拌機,往裡面加了些冰塊。
  特基拉,蜜桃酒,再加一些紅石榴糖漿,和碎冰一起攪勻。西亞把調好的酒倒進冰沙杯,「這杯酒叫墨西哥旅程。」
  「有什麼寓意?」那斯接過那杯紅色的液體。
  「只是普通雞尾酒而已,沒有故事,不過顏色很美。」西亞想了想,又倒出一杯伏特加,往裡面兌了些橙汁,「這杯叫原諒,要不要聽故事?」
  「看上去很簡單。」那斯挑眉。
  「故事也很簡單。」西亞嘴角一彎,「之前有一個大笨蛋,為了哄他生氣的情人,所以調了這杯酒。」
  「笨蛋是我?」那斯笑著問。
  「那是我們第一次吵架。」西亞晃晃酒杯,「也是你第一次為我調酒。」
  橙汁加太多,又澀又苦不算好喝,甚至還裝錯了酒杯,可是自己卻再也忘不掉那杯陽光般的色彩。
  
  看著那雙裝滿回憶的眼眸,那斯心底一軟,輕輕握住他的手。
  「沒關係,我會讓你都想起來。」西亞低下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泛紅的眼眶,聲音卻不配合的哽咽,「我們有很多很多的回憶,我不會忘,你也不許忘。」
  
  那斯走進吧檯,把他緊緊抱緊懷裡,「對不起。」
  「沒關係。」西亞聲音很小,「能找到你,就已經很好了。」
  因為血晶石重生成型大概需要8000多個日夜,所以在那斯重生到人界的那天起,自己就開始度日如年。黑夜白天無數次交替,現在連想都不敢想,究竟怎樣才度了過那些年月。只記得在終於感應到血晶石的剎那,那欣喜若狂的感覺。
  
  晝夜不停的趕到D市那間小酒吧,終於在角落裡看到了他。眉目依舊,和之前沒有任何差別,只是少了背上那對黑色巨翼。
  心在一瞬間柔軟如水,只覺得自己之前所受的千百年煎熬都值得。
  
  「不哭。」那斯鬆開雙臂,替他擦掉眼淚,「不許哭。」
  西亞紅著眼眶,仰頭和他對視,眼睛如水蔚藍。
  那斯低頭,輕輕吻上他的雙唇。
  唇齒相纏,溫柔繾綣,亙古千年的愛如同紅色玫瑰,再也不凋謝。
  
  「伊萬說你為了找回血晶石,受了很多委屈,」一吻結束後,那斯把他摟進懷裡,「對不起。」
  西亞搖頭,雙臂緊緊抱著他。
  「要不要喝點酒?」那斯在他耳邊問。
  西亞鬆開手,「你要喝什麼?」
  那斯把他抱到吧臺上坐好,然後拿過一個杯子,倒了些伏特加和橙汁,調出一杯橙色的液體。
  和千年前一樣的顏色,燦爛如同驕陽。
  
  「原諒我,現在還沒辦法和過去一樣。」那斯把酒遞給他,「可是我會努力。」
  西亞鼻子依舊通紅,嘴角卻彎上來。
  
  一杯酒還沒喝完,包廂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一個看上去只有五六歲的小孩出現在門口,眼淚汪汪看著兩個人。
  
  「爹地,我肚子餓。」



9、第9章 人類的魔法

  那斯還沒來得及對那句「爹地」做出反應,西亞就已經攥了一團閃電丟過去。
  銀色光線劈開地板,冒出陣陣黑煙,小孩卻安然無恙,委屈兮兮的看向那斯,「爹地,媽咪欺負我。」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西亞暴躁。
  「當然是來看我傳說中的爹地。」小孩眼睛水汪汪。
  
  「他是誰?」那斯問。
  「怪物。」西亞甩出兩個字。
  「……」小孩皺著眉頭摀住胸口,表示自己現在很痛苦。
  看著那粉白的皮膚和水汪汪的眼睛,那斯實在很難把他和怪物扯上關係。
  
  「我們走吧。」西亞拉起那斯,「不要理他。」
  「可是我聽說今天有新鮮血液。」小孩擋在門口,顯然沒有讓開的意思。
  「我會讓人送兩個血奴到你城堡裡。」西亞不耐煩,「可以消失嗎?」
  小孩笑的邪惡,露出兩顆尖尖獠牙。
  那斯有些意外,又是一個血族?
  「爹地,好好對我的媽咪哦!」小孩朝那斯揮揮手,瞬間消失在了結界裡。
  
  「為什麼叫你媽咪?」那斯對這個稱呼很費解。
  「他是雅拉瑪雅呼,血族的分支,永遠也不會長大。」西亞解釋的很鬱悶,「有一次他受傷,是我救了他,然後他就一直叫我媽咪!」
  那斯哭笑不得。
  「這個氏族的人都是瘋子。」西亞和他往外走,「今天他無非就是想要些鮮血,不用在意。」
  
  「那現在要去哪裡?」那斯問。
  「回城堡。」西亞打個響指,立刻有地獄烈馬帶著馬車從天邊飛馳而來,「肚子餓,那些血奴應該已經到了。」
  
  陰森的血族古堡裡,果然已經等了十幾個人類,有政客有富商也有電影明星,放在人界絕對會是驚天新聞,不過那斯卻完全沒功夫管這個,他滿腦子都是另一件事,「你一次需要吸這麼多鮮血?」
  「才不是。」西亞撇撇嘴,「我討厭吸食你之外的所有鮮血,所以每次都需要找很多人,最後挑一個勉強順眼的,才能保證不吐出來。」
  那斯頓時很內疚。
  
  「你覺得那個怎麼樣?」西亞指著一個黑髮少女。
  那斯有些詫異,眼前的少女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為什麼要把自己的靈魂出售給魔鬼?
  「她想做歌星,可惜沒有好聲音,又不想努力。」西亞有些鄙夷,「所以沒什麼值得可憐。」
  
  其他沒被選中的血奴自動退出房間,黑髮少女走到西亞面前,側首露出纖長脖頸,神情沒有一絲害怕,顯然已經來過很多次。
  那斯在心裡嘆息,看著西亞把獠牙刺入她的身體。
  鮮血源源不斷的流入嘴中,少女臉色逐漸蒼白,在她即將昏過去的一剎那,西亞終於停止了進食。
  
  管家立刻招來一群蝙蝠,把少女帶了下去。
  
  「可以了?」那斯伸手,幫他擦掉嘴邊一點血漬。
  「一點都不美味。」西亞有些委屈,自己一定是這世界上唯一一個吃不飽的血族。
  「要不要我抽些血給你?」那斯想了個折中的辦法,「你不直接咬我,應該會沒事吧?」
  「才不要。」西亞撲進他懷裡,「累了,帶我去睡覺。」
  「為什麼不要?」那斯不解。
  「就是不要!」西亞任性的晃他,「我才不要針筒抽出來的血!」
  「可是——」
  「不要就不要!」西亞摀住他的嘴,「快帶我回臥室!!」
  那斯嘆氣,只好抱著他往回走。
  西亞窩在他懷裡,心裡有些溫暖有些甜,也有些微微的疼——傻瓜,血液對人類來說多重要,我怎麼可能答應你。
  
  把他放進棺材之後,那斯拿過絨毯蓋在他身上。雖然沒有體溫,不過西亞很喜歡抓著東西睡覺,所以就成了為數不多見的,需要蓋被子睡覺的血族。
  坦白來說,那斯覺得這個毛病還蠻可愛的——當然,要是把被子換成大熊,估計會更可愛。
  「你呢?」西亞問。
  「等你睡著後,我再去看書。」那斯低頭輕吻他,「好好休息。」
  「不行,你已經看了整整一天書!」西亞伸手,猝不及防把他拖進棺材,「現在陪我一起睡!」
  
  那斯有些無奈,「你知不知道,作為一個男人,被你這麼拽來拽去會很丟人?」
  「你可以在別的方面找回來。」西亞用膝蓋蹭蹭他,輕笑。
  「可我想等到有能力保護你。」那斯抱過他。
  西亞聞言很抑鬱。如果他的黑暗屬性一直不恢復,那自己豈不是光著身子要等到地老天荒?!
  這種設定實在太驚悚,於是這個夜晚,那斯被西亞趕出了臥室。
  「去給我看書!看不完不許回來!」
  
  地獄烈馬帶著那斯,再一次到了亡靈聖殿最頂端。
  圖書館的守夜人是個白髮蒼蒼的精靈,雖然對他半夜跑來看書的行為很費解,不過還是盡職的打開了大門。
  相對起暗靈一族的簡單歷史,血族則要複雜的多,不僅時間更久,分支也要更多,圖書館甚至專門開闢了一塊區域來給血族,以便讀者能儘可能快捷的進行查閱。
  隨手抽了幾本書籍,那斯走回閱覽室,卻發現裡面多了個小孩子,大眼睛白皮膚——是白天見過的那個血族。
  「雅拉瑪雅呼?」那斯記得他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雅拉。」已經好幾千歲的幼齒血族笑眯眯,「你為什麼不陪媽咪?」
  「他睡著了。」那斯坐在沙發上,「你也來看書?」
  「不是。」雅拉笑的邪惡,「媽咪好小氣,就給我兩個血奴,就算把鮮血全部吸乾,也吃不飽。」
  「所以?」那斯皺眉。
  「爹地,我肚子好餓……」雅拉獰笑著湊上前,眼睛紅的鬼魅,尖尖獠牙伸出嘴外,「給我咬一口,好不好?」
  那斯嘴角一揚,低頭翻開書頁。直到那冰涼的牙齒貼近頸動脈,還是沒有一絲反應。
  
  「喂,不用這麼無趣吧。」雅拉很沮喪,蔫蔫收回獠牙,「我會咬你耶!」
  「你不會。」那斯合上書本,「要是真想咬我,就不該有那麼長的開場白,還有,你的眼睛雖然很可怕,可是裡面惡作劇的成分卻沒藏好。」
  「人類總喜歡玩這種無聊的心理分析。」雅拉撇撇嘴。
  「這一點都不無聊。」那斯靠在沙發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心理和邏輯學是人類的魔法,我們靠它來推斷未知的事物。」
  「推斷未知?」雅拉大眼睛裡有些茫然,「比如說?」
  「可以幫醫生瞭解人的病因,幫老師知道學生的潛能,員警也可以根據這個推斷出殺人兇手,甚至——」
  「等等!」雅拉尖叫著打斷他。
  「怎麼了?」那斯意外。
  「你可以知道誰是殺人兇手?」雅拉情緒激動。
  「要看情況。」那斯有些不解,「有事?」
  
  雅拉憑空一揮手,桌上立刻多了一大堆照片。
  「你知不知道是誰殺了她?」雅拉坐到他身邊。
  
  那斯拿過那疊照片,才看了第一張,胃裡立刻湧上強烈的不適感。
  年輕的女子倒在血泊中,身上有大大小小幾十條傷痕,四肢幾乎被刀砍斷,血腥的不忍再多看。更可怕的是,這些照片都是用魔法凝固而成,所以鮮活的彷彿在看現場。
  
  「她是誰?」那斯問。
  「好朋友,我一直叫她姐姐。」雅拉眼眶通紅,「是普通人類,在一百多年前,被人殺死在了美國的家裡,我當時不在家,員警查不到兇手,我也沒有辦法利用魔法找出他!」
  「一百多年的時間,兇手就算沒抓到,也早就已經死了。」那斯遞給他一杯葡萄酒,「冷靜一下吧。」
  「就算死了,我也要把他的靈魂丟進地獄獒群裡!」雅拉情緒激動。
  
  「……還有別的資料嗎?」看出這個女孩對他很重要,那斯決定幫這個忙。
  雅拉點頭,又伸手抓出一大疊資料——是當年警察局的案件記錄。
  當時科技不夠發達,因此資料並不詳細,可是那斯還是從中推斷出了一些東西。
  
  「你姐姐家的財產沒有任何損失,所以說兇手不是為了錢,只是單純的要殺人,而死者剛搬到這所城市不到一個月,為人很善良淳樸,所以也排除仇殺可能性。」那斯在紙上刷刷寫,「毫無理由的殺人,我們可以推斷兇手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抑鬱症或是狂躁症,30歲左右,皮膚蒼白,而且很瘦。」
  「為什麼?」雅拉不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可以理解,其餘的呢?」
  「人類抑鬱症的成型期大概是二十歲,通常會有十年的潛伏期,而在你姐姐遇害時間的幾年內,這個地區並沒有其餘類似案件,所以這應該是他第一次犯罪。患有這類疾病的人都不會和其餘人打交道,因此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導致皮膚蒼白;飲食不規律,所以會很瘦。」
  
  「還能看出什麼?」雅拉開始覺得那斯很有用。
  「殺人手段很殘忍,並且毫無邏輯,說明他的精神疾病已經很嚴重,因此不得不靠這些極端手段來發洩內心的負面情緒,而在此之前他還沒有完全瘋掉,因此很有可能會去尋求心理醫生的幫助,或許你可以查一下這個時間段內,有哪些人去看過心理醫生。」
  
  「可是那範圍很大。」雅拉皺眉,「就算是用魔法,我也看不過來全美國這段時間的心理病歷。」
  「你可以縮小範圍。」那斯遞給他一張案件記錄,「上面寫死者的左手被兇手帶走,員警在附近也沒有搜到,所以很有可能是被他帶回了住處,作為他的戰利品。由此推斷他是一個人住,結合當時這個地區的移民情況,他很有可能是社會底層,所以如果需要看心理醫生,必然會求助當地福利機構,否則他無法負擔高昂的費用。」
  
  「那地區呢?」雅拉又問。
  「因為你姐姐租的房子平時會有很多人,只有在每週五才會留下她一個人看家,兇手不可能是湊巧路過,在這之前,他顯然經過了很長時間的觀察,所以他應該就住在這附近。」那斯在紙上寫下所有推論,撕下來遞給雅拉,「試試看,或許會找到殺掉你姐姐的兇手。」
  雅拉幾乎是搶過了那頁紙,轉身從窗戶跳了出去,轉眼就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他找那個兇手,已經找了整整一百年。」西亞靠在門口,只披了一件黑色睡袍,「希望你這次能幫到他。」
  「你怎麼會來?」那斯意外。
  「沒有你我睡不著。」西亞走過來,輕輕靠近他懷裡,「親愛的,我愛你。」
  
  那斯笑笑,低頭親吻他柔軟的髮絲。
  「嗯,我也愛你。」
  


10、第10章 天使觀光團

  亡靈聖殿的藏書少說也有幾萬冊,短期內要看完顯然不可能,不過幸好有西亞和一些管理員在,幫忙挑出了最有用的一百多本。
  那斯花了三個多月時間,終於看完這些書,也對魔界歷史及種族有了初步瞭解——最起碼在大街上見到長著透明翅膀的花妖時,已經能準確叫出名字,而不是像之前一樣統稱「精靈人」。
  
  「接下來呢?」那斯問。
  「雖然你重生到人界,但血晶石裡的靈魂還是帶了一部分暗黑屬性,所以我會試試看,能不能恢復你的一些魔法。」西亞揚揚手裡的黑色請柬,「而且過幾天是魔界狂歡日,魔王已經邀請了天使觀光團,裡面有些傢伙或許能幫上忙。」
  「天使觀光團?」那斯很意外。
  「神魔之戰已經是千萬年前的事,現在天堂和魔界很和諧。」西亞把請柬捆在貓頭鷹腳上,「我們偶爾也會帶著魔族去天堂,沒什麼大不了。」
  黑色貓頭鷹飛出窗口,轉眼就消失在了天際。
  
  三天後,帶著聖光的信鴿降臨魔界,誠如西亞所說,天使們很愉快的接受了邀請,並且表示將在五天後抵達。
  於是魔界最變得很忙碌,因為要迎接遠道而來的客人。
  
  「要讓每一條街道都飄滿旗幟!」魔界執行長站在古塔頂端,展開一雙華麗黑翼,「一定不能怠慢了那些傻……咳,貴賓。」
  「可是我們沒有足夠的預算來做歡迎旗,退一萬步說,就算有錢也來不及。」魔界財政部長很為難,「要保證每條街道都有歡迎旗,起碼需要三萬面,而我們目前只有一萬不到,就算去問血族借,也大概僅僅能湊夠一萬,更何況伊萬還不一定會願意借;如果用魔法幻影,似乎又有些沒有誠意。」
  
  「怎麼這麼蠢呢?」執行長不耐煩,「魔王殿下的原話是飄滿旗幟,不是飄滿歡迎旗!你知道區別在哪裡嗎?」
  財政部長愣了三秒,然後恍然大悟。
  是夜,一隊惡魔展開黑色羽翼潛入人界,在天亮前成功折返,捲回來一大堆七彩旗幟,幾乎淹沒一條街。
  
  五天後,當天使們從九重天飛下時,遠遠就看到黑色的魔界上空飄滿了彩旗,雖然實在是俗不可耐,但無論如何也足以體現出魔界的赤誠,於是心裡瞬間都暖如初陽,甚至還有天使中途折返,打算再扛一箱天堂特產給魔界,以體現禮尚往來的高貴形象。
  
  事實證明魔王對天堂來使確實很重視,不僅打開了亙古千年的黑色之門,還派出了鼓樂隊鳴奏樂曲,街道兩旁站滿魔界民眾,各種惡魔墮天使精靈獸人紛紛手執旗幟,各個笑的喜氣洋洋,一派歡樂景象。
  
  「真熱情。」天使迪蒙以一顆柔軟的心聞名九界,此時更是情緒氾濫,小鹿斑比一般的大眼睛裡飽含感動的淚水,隨時準備滾滾落下。
  「我從來沒想過,神魔二界的關係會變得這麼和諧。」副團長格瑞斯嘖嘖感慨,「你看這面旗子,上面甚至畫著天使之翼,還有那面,上面寫著『歡迎遠道而來的朋友』,哇哦,再看看這面,『梅西百貨五折酬賓』……咦?這一定是不小心混進來的,還有這面藍色的旗子,顏色真別緻,讓我們看看上面的字——『您還在為懷不上孩子而苦惱嗎』……該死,我一點都不想懷孕!」
  「注意素質。」作為此次出訪的負責人,天使軍團總統領薩羅大人顯然要淡定的多,因此當他看到一面鮮黃旗幟上的裸女圖時,也只是默默抽了下嘴角,並沒有表現出其他激烈反應。
  
  在血族城堡的臥室裡,西亞正在費力的吸氣,好讓那斯能幫自己扣住腰帶。
  「會不會太緊了?」那斯不敢使勁,生怕把那纖細的腰肢勒斷。
  「沒關係。」西亞好不容易才穿好禮服,累得氣喘吁吁。
  「這衣服到底哪裡好看?」那斯萬分費解。
  「你不懂,這是時尚!」由於禮服過於繁雜,所以西亞只有扶著窗臺,才能勉強站穩,「我打賭,伊萬和黎斯特一定會嫉妒的瘋掉!」
  
  「好吧,隨便你。」那斯無奈,彎腰打橫抱起他。
  「你做什麼?!」西亞尖叫,「現在不要做!不然宴會要遲到!快放我下來!該死!你為什麼會現在突然想要!好吧!那你脫我衣服的時候小心一點!千萬不要撕!快一點!潤滑劑在左邊抽屜裡!我才沒有很期待!」
  「你在想什麼。」那斯好氣又好笑,把他放在沙發上,「我只是看你站著太累,想抱你過來休息!」
  「快扶我起來!」西亞繼續尖叫,「衣服會壓皺!快!」
  ……
  
  於是那斯只好重新把他抱回窗臺邊。
  「你為什麼不去換衣服?」西亞問他,
  「晚上八點的宴會,現在才下午六點。」那斯指指掛鐘,「這話應該我問你,為什麼這麼早就要換衣服?」
  「因為這件禮服實在太華麗,我想穿它已經很久!」西亞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覺得自己簡直美大不行,自戀之餘又覺得時間實在太慢,於是一臉認真的跟那斯商量,「我們要不要去找薩羅?」
  「你是說那個天使軍團總統領?」那斯問,「找他做什麼?」
  「他擅長時間操控術,我們去找他讓世界快進兩個鐘頭。」西亞眼神很誠懇。
  「只是為了能讓你早點參加宴會?」那斯咬牙,「我不允許!」
  「你凶我。」西亞很哀怨的看他。
  「裝可憐也沒用。」那斯敲敲他的腦袋,「時間不屬於私人,你沒有權利拿走所有人的兩小時。」
  
  「可是這樣站著真的很累。」西亞嘟囔,「……腿都在抖!」
  那斯無語,幫他解開了身後的衣鈕。
  「幹什麼!」西亞著急,「快幫我扣好!」
  「反正這兩個小時裡,也沒人會看見你。」那斯幫他把禮服脫掉掛起來,「你什麼樣我都喜歡,所以不需要這麼累。」
  
  情話很管用,西亞乖乖妥協,而且仔細想想,光著身子被他抱在懷裡……也很不錯啊!
  只可惜自己沒料到這一幕,很煞風景的穿了內褲!早知如此,裡面就應該什麼也不穿,這樣禮服脫掉的剎那才會驚豔!
  西亞深深嘆氣,真是可惜,又少了一次機會!
  
  「你之前說,天使能幫我恢復一些魔法?」那斯見他嘆氣,還以為是捨不得禮服,所以找話題轉移注意力。
  「嗯。」西亞縮在他懷裡,伸手玩衣鈕,「嚴格意義上來講,暗靈也是墮天使的一種,所以在天堂有一些你的元素石,可以喚起身體裡沉睡的屬性。」
  「很奇妙。」那斯揚眉。
  
  「你在很久以前,偶爾也會和薩羅一起占星。」西亞撇撇嘴,「然後每次都到很晚,有時候還徹夜不歸!」
  「然後呢?你就在家吃醋?」那斯笑。
  「才不會。」西亞傲嬌,「我才不會吃醋!」
  只不過每次都會跑回血族,等你哄我回家而已。
  
  「等等見到薩羅,你不許和他太親近,也許讓他碰你!」西亞叨叨囑咐,「你是暗靈的時候,那個瘋子就一直想讓你去天堂,現在你是人類,他一定會變本加厲!」
  那斯點點頭,把他抱得更緊。
  小傻瓜,你在地獄,我怎麼可能去別的地方?
  
  玫瑰鐘的時針往前緩慢挪了兩小格,盛大的魔族晚宴終於拉開序幕。
  華麗的大廳裡,曼陀羅花肆意盛開,標誌著這是魔の領域。黑色水晶燈發出光芒,照亮每一個角落。中間放著一張圓形巨桌,上面擺滿了香檳、紅酒、甜點以及不計其數的璀璨寶石。穿著燕尾服的樂隊拉奏舒緩樂曲,天使和墮天使,惡魔和血族,精靈和狼人,全部融洽的像來自同一種族。女士們圍在一起私語,男士則相互寒暄,像是中古世紀的油畫場景。
  
  宴會開始後的十分鐘,大門被侍者再次打開,冷風呼呼吹進,所有人都不滿的看過去,卻又紛紛愣住。
  身形高大的黑衣男人抱著公主,出現在門口。
  
  華麗的禮服發出細碎光芒,星辰般閃耀;身形纖細柔弱,似乎很容易就會受傷;寬大帽簷下,蔚藍色的眼睛如水純淨,比精靈還要美麗。
  小記者蜂擁而上搶位置,天哪天哪,是那斯大人和他的血族小美人!
  公主抱!
  現場版!
  這六個字足以秒殺所有菲林,更何況西亞今晚簡直魅惑到逆天!那斯大人雖然沒什麼表情,但這好歹這是他第一次在派對公開露面,怎麼可能不拍!
  
  於是其餘賓客,包括遠道而來的天使,頂了一斤鑽石的伊萬,以及其餘許多精心打扮過的貴族小姐,在此刻全部被華麗無視!
  西亞入戲到不行,表情無辜又魅惑,小孔雀一樣乖乖待在那斯懷裡,手也緊緊抓著衣袖,看上去很無措也很柔弱,萬分惹人憐愛。小記者們激動萬分,幾乎聯手都開始顫抖,用這張照片做頭版,一定會被各路粉絲搶瘋!
  
  拍照過程實在太漫長,以至於那斯後來不得不禮貌拒絕,抱著西亞坐到了角落的沙發裡。
  「為什麼來這裡?」西亞很不滿,「我還沒拍夠!」
  「不許做那樣的表情給別人看。」那斯遞給他一杯酒。
  「小氣。」西亞喝了一口酒,想想又很得意,「伊萬一定很生氣!耶!」
  「他是你哥哥。」那斯提醒。
  「那又怎麼樣,和我搶時尚版頭條的,全部都是混蛋!」小孔雀很驕傲,「氣死他!」
  那斯:……
  
  「好久不見。」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問候。
  一個天使走到兩人面前,淺金的頭髮,雪白的長袍,氣質高貴又優雅。那斯衝他笑笑,「抱歉,我不記得之前的事。」
  「我聽說了。」天使坐到他對面,「我是薩羅。」
  「剛剛在天堂史上看過你。」那斯衝他伸手,「你好。」
  
  「不許握手。」西亞小聲嘀咕,非常凶巴巴,「不然咬你!」
  那斯只好把手收回去。
  薩羅有些無語,西亞漂亮倒是挺漂亮,但為什麼永遠這麼小氣?幾百年前自己只不過和那斯在屋頂占星,他就哭著跑回血族,現在自己不過要和那斯握手,他為什麼就又擺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薩羅大人。」有天使用遠距離秘密傳音,「您最好離開那個位置,剛剛我在洗手間聽到有記者打電話,說推斷您是那斯和西亞之間的第三者,要主編留一個頭版!」
  薩羅面色一白,默默站起來,端著酒杯走遠。
  魔界小報的沒節操自己不是沒見識過,上次只不過勸了一句讓黎斯特回神界,就被描寫成了棒打鴛鴦道德淪喪的惡棍,篇幅之巨大措辭之煽情簡直讓自己忍不住想淚奔。在那之後才發現,原來天堂日報簡直就是業界良心……最起碼他們不會因為你無意之間一句話,就腦補出一大段纏綿或者血腥的離奇故事給讀者!
  
  「他沒事吧?」那斯有些納悶,天使軍團的總統令應該很厲害才對,為什麼看上去那麼虛弱?
  「現在不用管他。」西亞在他懷裡蹭蹭,「我已經約他在派對結束後去城堡,一起討論元素石的事!」
  
  「那你要不要吃點東西?」那斯問,「晚餐就沒吃。」
  「才不要。」西亞劇烈的拒絕,「腰會變粗!」
  「所以你打算整場派對都不吃不喝不懂,就靠在沙發上?」那斯捏捏他的鼻子。
  「我是來搶報紙頭版的!」西亞得意,「而且已經成功了,所以我來派對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那斯哭笑不得,時尚這種事情,自己果然還是不太懂……
  


11、第11章 空間和元素石

  午夜降臨,樂隊奏響輕快圓舞曲,一隻小狐狸趴在牆角專心啃甜點,卻被一個狼人惡作劇的拎起脖子,丟進了舞池最中央。
  「嗷!」小狐狸摔的暈乎乎,本能的抱住腦袋。在酒精的用下,周圍所有人情緒都很high,因此幾乎沒人注意到地上那個小毛球,舞步變換中,有好幾次都差點踩到它。
  
  「是丹尼。」西亞無意中看到,頓時嚇一跳,「他的魔法似乎被人封印,這樣會被踩死的!」
  那斯剛想過去,有人卻比他快一步,搶先把那個瑟瑟發抖的毛球抱進懷裡。
  是個銀髮白衣的天使。
  
  「薩米基納?」西亞很意外,「他居然會來魔界。」
  「你認識他?」那斯問。
  「他是神界最……討人厭的天使!」西亞糾結了一下形容詞,「冰冷,不苟言笑,總之要多無聊有多無聊。」
  想了想,又補充,「而且還是個處男!」
  那斯哭笑不得,「這也算缺點?」
  「當然算。」西亞站起來,「我去把丹尼要回……咦,人呢?」
  「剛剛出去。」那斯指指門口。
  
  城堡外是一片柔軟的草地,薩米基納把小狐狸放到地上,轉身回到了大廳。
  小狐狸眼睛水汪汪,可惜說不出話,只好看著他的背影,傻乎乎的啃爪子。
  「搗蛋鬼,又惹伊萬生氣了?」西亞走出來,彎腰把它抱到懷裡,「為什麼又被封印掉魔法?」
  小狐狸很懊惱,尖耳朵都耷拉下來。
  
  西亞在它額頭輕輕一點,封印魔法瞬間被解除,小毛球變成秀氣的紅發少年,「啪嘰」一聲坐到地上。
  「呃……抱歉,我忘記先把你放下來。」西亞把他拉起來,「有沒有摔壞?」
  「我沒事。」丹尼有些不好意思,「謝謝親王。」
  「你怎麼會來這裡?」西亞問。
  「伊萬陛下帶我來的,他今天很忙,所以脾氣很暴躁……」然後就一整天都沒想起來要喂我,肚子餓才會偷偷溜去吃甜點。
  丹尼臉紅,偷吃食物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進去吃東西吧。」西亞猜出原因,覺得有些哭笑不得,跟著自己那個喜怒無常騷包哥哥,這小傢伙也實在算不上運氣好。
  
  丹尼跑回大廳,卻沒有再去餐點台,而是坐在角落裡,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人。
  銀色頭髮,白色衣服,實在有太多天使符合這個條件,丹尼很認真的看了半天,才發現一個挺拔背影,似乎和剛才幫自己的天使有些像。
  剛想過去道謝,身邊卻瞬間多了個人,雖然穿著華麗的紅禮服,卻依舊帶來黑暗壓迫氣息。
  
  「陛下。」丹尼嚇了一跳,有些手足無措。
  「誰把你的封印解除了?」伊萬面色不善。
  「是西亞親王。」丹尼頭都不敢抬。
  「變回來!」伊萬很不滿,「你必須一直待在我懷裡,作為我整體服裝造型的一部分!你今天是配飾,懂不懂?」
  丹尼乖乖變回小毛球,被伊萬抱進臂彎裡。
  肚子好餓哦……小狐狸很委屈的想。
  
  等到這場狂歡終於結束,東邊也已經微微發亮,所以高貴的薩羅大人一邊打呵欠,一邊被西亞拖回了自己的城堡。
  小記者緊張的手都在顫抖,果然有情況!
  
  「你們就是這樣對待客人的?」坐在黑色客廳裡,薩羅很不滿。
  「元素石。」西亞很直白的伸手。
  「如果我沒記錯,好像是你問我要東西!」薩羅不滿,「為什麼你的表情現在像是在討債?」
  西亞瞬間笑的熱情洋溢,「元素石。」
  「……」薩羅攤手表示很無奈。
  
  「你不會沒帶來吧?」西亞瞪大眼睛。
  「他的原始元素很複雜,我只找到了八種,還差一種。」薩羅打了個響指,空氣中立刻浮現出八塊顏色形狀各異的石頭。
  結果已經比想像的好很多,西亞鬆了口氣。這些元素加上自己的説明,應該可以讓他恢復部分暗靈體質。
  
  「謝謝。」西亞把八塊晶石收進口袋,滿臉誠懇站起來,「已經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所以這是用完之後果斷甩?!薩羅目瞪口呆,起碼給點轉折啊,很傷自尊有沒有!
  只是還沒等他抗議出聲,西亞已經瞬移消失在客廳。
  
  臥室裡,那斯正站在窗臺邊看星空。
  「親愛的,在等我?」西亞把臉貼在他背上。
  那斯轉身把他抱進懷裡,下巴抵住那柔軟的髮絲,沒有說話。
  「怎麼了?」西亞問。
  「這麼久的時間,似乎都是你在幫我做事情。」那斯聲音有些自嘲。
  之前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居然也有靠別人保護的一天。然而事實卻擺在眼前,要是沒有西亞的保護結界,魔界最低等的生物都能用魔法禁錮自己。
  
  「有什麼關係。」西亞仰頭看他,「等到你魔法恢復,要加倍還給我!」
  「還有可能嗎?」那斯生平第一次開始對前路不確定。在魔界生存已經超出了自己的能力範圍,即使不願意承認,卻還是不得不面對這個問題。
  「當然。」西亞把他拉進棺材裡,「我已經找到了元素石,不過現在先睡覺!」
  「謝謝你。」那斯聲音很低。
  西亞笑笑,蹭進他懷裡,「親愛的,晚安。」
  
  一夜無夢,醒來已經快到中午。
  「爹地!」兩人剛一到餐廳,迎面就衝過來一個小身影。
  西亞揮手撒下一道隔離結界,於是幼齒血族被回彈到半空,呈大字狀掉在了地上。
  「媽咪你好狠心。」雅拉下巴被摔歪,半天才正回來。
  「你來做什麼?」西亞不滿。
  「來謝謝爹地。」雅拉從身後拿出一個禮物盒,「我找到了當年的兇手。」
  「他還活著?」那斯有些意外。
  「已經死了,不過我找到他的靈魂,撕碎後丟進了惡魔深淵。」雅拉把禮物遞過來,「你的推斷全部正確,他是一個流浪漢。」
  「你居然也會送給別人禮物!」西亞鄙視,「我還以為你只會問我要免費鮮血!」
  
  打開包裝後,是一塊六邊形的金色礦石。
  「空間石?」西亞看上去很意外。
  「希望你能儘早恢復魔法。」雅拉抱抱那斯,轉身飛出窗外,「我要回去美洲住一段時間,再見!」
  西亞感慨,「我打賭,這是他幾千年來最大方的一次!」
  
  「是什麼?」那斯拿出那塊晶石,覺得微微有些燙。
  「雅拉瑪雅呼一族的守護石,在幾千年來的戰爭中被毀掉大半,現在很罕見。」西亞憑空變出一本書,「背完這段咒語,再配合空間石,你就可以把它當成自己的屬性……換種說法,你可以擁有一個隱形的隨身空間。」
  「隨身空間?」那斯不解。
  「屬於異次元範圍,和我們的空間平行。」西亞儘可能簡單的解釋,「也就是說你相當擁有了一個隱形的房間,可以任意扔東西進去,用的時候再拿出來,除非你自願放棄這種屬性,否則空間就會一直跟著你。」
  「聽上去很有用。」那斯接過咒語書。
  隨身空間,感覺還不錯!
  
  咒語很長,不過那斯記憶力向來驚人,所以只花了一個小時就搞定。
  西亞把元素石的能量加入他的靈魂,三分鐘後,那斯就感應到了空間的存在。
  「要不要試試看?」西亞隨手拽過一隻打瞌睡的小蝙蝠。
  那斯抓著它的翅膀丟進空間,小蝙蝠瞬間消失在眾人眼中。
  「還能找到嗎?」西亞問。
  那斯點點頭,又把它拎了出來。
  小蝙蝠倒掛在他的手指上,還在暈頭暈腦發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你看,我們已經找回了一種屬性!」西亞有些小雀躍,也更加蠢蠢欲動,因此連午餐也沒吃幾口,就拖著他又去了亡靈聖殿。
  「繼續看書?」那斯問。
  「先幫你修補靈魂屬性。」西亞帶著他走到一間大殿裡。
  
  房間正中央,黑色輪盤浮動空中,表面若隱若現出詭異紋路,周圍一圈白色霧氣。
  「它是靈魂之盤,能根據你的承受力,把所有晶石的能量相加,然後激發你的暗黑屬性。」西亞把那斯的手放上輪盤,四周立刻出現九個形狀各異的凹槽。
  八顆晶石被一一嵌入,剩下的最後一個空格,備註是「芙焰迪特之石」。
  
  「Shit!」西亞低聲詛咒了一句。
  「怎麼了?」那斯不解。
  「芙焰迪特是洪荒時期的引導者,芙焰迪特之石,是開啟所有能量的前引。」西亞皺眉,「沒有它,其餘的晶石能量根本無法聚集……該死,為什麼會偏偏少這一塊!」
  「沒關係。」雖然心裡也有些遺憾,不過那斯還是安慰他。
  
  「或者可以去無尋之城!」西亞突然靈光一閃,「那裡的統治者有芙焰迪特之石,我們去把它搶回來!」
  


12、第12章 我要做十次

  無尋之城在魔界最西面,統治者叫柏斯克,六翼墮天使,魔法高強又脾氣古怪,所以在臨出發前,西亞特意收拾出一個巨大的行李箱,丟進了那斯的空間裡。
  地獄烈馬展開雙翼,帶著納斯和西亞朝西方飛去,似乎只是一瞬間的工夫,就消失在了天的盡頭。
  
  「柏斯克原本是魔界軍團的分團長,後來在一次戰役中失去右手,魔法也受了創傷,所以魔王就把無尋之城賜給了他。」西亞指指馬車下方的密林,「這些樹林都被他施了魔法,普通人根本無法靠近,無尋之城也就成了魔界最神秘的領域之一。」
  「你之前沒有來過?」那斯問。
  西亞搖頭,「他很孤僻,幾乎不和外界交流,我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那你打算用什麼方式說服他,把芙焰迪特之石給我們?」納斯問。
  「我一點都沒覺得他會給。」西亞撇撇嘴,「搶會比較快!」
  真打算搶?那斯皺眉,還沒來得及說話,馬車卻猛然劇烈一震。
  
  地獄烈馬發出恐怖嘶叫,四周燃起熊熊烈火,西亞撐開結界,帶著那斯衝了出去。
  穿著黑色舊袍的巫女懸浮在空中,笑聲銳利而又陰森。
  「真不吉利!」西亞趕緊捂耳朵。中古世紀的報喪女巫,比神父還要讓人討厭——起碼神父不會沒事幹就蹲在窗外,笑的像個破喇叭!
  
  大概是西亞嫌棄的表情太明顯,巫女顯然被惹怒,抬手瞬間召來一群黑色蝙蝠,牙齒血紅,雙翼劃破空氣,傳出撕裂般的風聲。
  「咦。」西亞見狀很不解,「難道是我誤會,她其實要送我禮物?」
  那斯哭笑不得,除了你,沒人會把蝙蝠當做示好吧?
  
  大群蝙蝠用閃電的速度撲向西亞,卻又在還有十釐米時生生剎住,揮著翅膀很茫然——血族向來是蝙蝠的主人,況且是血族親王!
  巫女瞪大眼睛,似乎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於是加快了唸咒語的速度,然而這一切所帶來的唯一結果,就是周圍聚集的蝙蝠越來越多,以至於後來連西亞都不好意思,連連擺手說夠了夠了。
  巫女抓狂尖叫,卻被魔法阻隔在結界外,於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斯打開空間,指揮蝙蝠飛了進去。
  「你也想進來嗎?」在空間閉合的剎那,西亞好心問。
  巫女轉身就跑,連掃帚也差點丟掉。
  首戰告捷,西亞心情變很好。
  
  不遠處,一座恢弘的城市正被霧氣所籠罩,寂靜而又森然。
  那斯拉著西亞的手,從城門走了進去,出人意料的是,守衛只看了他們一眼,就又低頭繼續打盹,沒有絲毫阻攔。
  
  相對於魔界的熱鬧,無尋之城顯然要冷清的多,街道上偶爾有行人走過,也都是神色匆匆,酒吧裡冷冷清清,只有綠頭髮的老闆戴著耳機聽歌。
  「兩杯威士卡。」西亞坐在吧檯前,「加冰。」
  老闆拿下耳機,剛想去調酒又覺得不對,於是抬頭很詫異,「你們不是本地人?」
  「我們來找柏斯克。」西亞很坦白——既然報喪女巫出現,說明他已經得到消息,自己也就沒必要繼續撒謊。
  
  「城主在圖書館。」出乎兩人意料,老闆瞬間熱情指路,「出門右拐,黑色古塔第二層。」
  西亞:……
  「這是小店最新的橘子氣泡酒,免費。」老闆塞過來兩個玻璃瓶,「喝完好上路。」
  「什麼?!」西亞瞬間燃燒,張嘴露出森白獠牙。
  「我是說……一路順風!」老闆嗖一聲躲到柱子後面,只露出兩隻眼睛。
  「過來。」西亞眼神陰寒,伸出手指勾勾。
  老闆變成一隻翠鳥,迅速朝窗戶飆去,可惜生生撞上結界,被回彈到西亞手中。
  
  「你確定不要變回來?」西亞陰笑,右手微微一用力,可憐的翠鳥頓時張嘴慘叫。
  被人捏死總不是一件好事,老闆只好乖乖變回人形。
  「我不會為難你。」西亞在那斯的空間裡掏掏,拿出來一塊紅寶石,「回答我幾個問題,這個送給你。」
  「寶,寶石?」老闆頓時熱淚盈眶,滿臉虔誠的接過來。
  那斯嘆氣,一塊寶石就激動成這樣,看來這座城市的人也不是很富裕。
  
  「蒂芬大人最近來了,所以城主心情不好,你們最好不要去打擾。」因為收取了禮物,所以老闆的態度也變得很好。
  「蒂芬是誰?」那斯問。
  「是城主的弟弟,脾氣很暴躁。」老闆解釋,「他已經炸掉了好幾座百貨商場,所以城主很頭疼!」
  「為什麼要炸百貨商場?」西亞不解,那麼有愛的地方!
  「因為蒂芬大人說,那裡的童裝不夠時髦,所以沒有存在的必要。」老闆嘆氣,覺得這理由簡直不可理喻。
  「不夠時髦?」西亞頓時很理解,「那的確應該炸掉。」
  老闆:……
  
  「為什麼是童裝?」那斯問,難道他有個很疼愛的兒子?
  「因為蒂芬大人的外形很……嬌小。」老闆絞盡腦汁,才找了個不是貶義的形容詞。
  「我似乎有印象。」被他一提醒,西亞模糊想起一些事,「據說蒂芬在幾百年前因為過分暴躁,所以被柏斯克封印了魔法,結果出現意外靈魂受損,身體也退化到幼年期。」
  老闆點頭,「沒錯,城主因為這件事一直很內疚,所以才會允許蒂芬大人胡作非……呃,我是說隨心所欲。」
  
  「可是他魔法被封印到所剩無幾,用什麼炸商場?」西亞納悶。
  「炸藥包。」老闆愁苦,「專程去人界買回來的。」
  西亞得出結論,這個芬迪不僅很暴躁,而且很無聊。
  
  既然柏斯克心情不好,兩個人自然不會傻到現在去找他。所幸酒吧樓上就是旅館,和奢華扯不上關係,不過很乾淨,枕頭也很柔軟。
  西亞從空間裡拖出大箱子,拿出絲綢睡袍和一堆玫瑰浴油,最後拿出來一雙bling bling的拖鞋,抱在懷裡進了浴室。
  那斯見怪不怪,靠在床頭看書。
  
  浴室傳來刷刷的水流聲,片刻之後,門被打開一條縫,西亞濕漉漉的腦袋伸出來,「親愛的。」
  「怎麼了?」那斯抬眼。
  「一起洗。」西亞很期待。
  那斯搖頭。
  
  西亞往出站了一點,露出大半個白皙肩膀。
  那斯笑,「還是不要。」
  
  西亞依舊不甘心,又伸出腿晃晃。
  那斯額頭青筋跳了一下。
  
  貌似有戲?西亞再接再厲,光著身子撲到他床上。
  那斯喉頭乾渴,扯過毯子裹住那纖細的身體。
  
  「不想要?」西亞全身都是潮濕香氣,聲音慵懶又魅惑。
  身下的人是血族最美的小妖精,純真又充滿致命誘惑,那斯低頭,深深吻上那柔軟的唇瓣。
  
  積攢了千年的愛被慢慢喚醒,清冷月光撒進窗臺,照著床上瘋狂糾纏的兩個人。
  「給我,親愛的,給我……」西亞神情迷亂,抱著他低聲呢喃。
  那斯呼吸粗重,雙手貪婪撫過那柔滑肌膚,身體裡潛在的慾望蠢動,連瞳仁都變紅。
  「我喜歡這樣的你。」西亞目光痴迷,「和千百年一樣,會為我發瘋。」
  「我一直都在為你發瘋。」那斯握過他的手,輕輕按在自己胸口,「這裡,一直都是你的。」
  西亞眼眶微紅,唇角卻泛上笑意。
  
  房間裡氣氛甜暖,屋外卻飄過一片黑雲。
  「開門!」樓梯間裡人聲嘈雜,「我們奉城主大人的命令,來逮捕你們!」
  逮捕?那斯和西亞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奇怪。就算是未經允許進入城內,也不至於逮捕吧?更何況西亞還是血族的親王!
  
  「穿衣服,我們出去看看。」那斯從他身上起來。
  「可是還沒有做。」西亞瞬間眼淚汪汪,等了好久!
  「乖,不鬧了。」那斯低頭吻吻他,「下次,好不好?」
  「那要做很多次。」西亞講條件,先伸出五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五根,「十次……至少!」
  那斯失笑,自己養了一個慾求不滿的小妖精。
  「快點答應,要不然我不起來。」西亞耍賴。
  那斯點頭,「嗯,十次。」
  西亞目的達到,於是很配合的起了床,並且在門口罩下一道結界——實在是太吵了!
  
  作為優雅又高貴的血族,西亞自然不可能讓外人看到自己穿睡袍的樣子,雞窩頭之類就更加不可以!所以選衣服的過程就變的相當漫長,再加上整理髮型挑選香水,等到兩人真正出門,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
  屋外,可憐的護衛隊已經砸門砸的氣喘吁吁。
  
  「你們誰是隊長?」西亞高傲的抬著下巴。
  話音還沒落下,一把斧子就迎面劈過來。
  
  「你們殺害了偉大的蒂芬大人!城主要把你撕成碎片!」
  


13、第13章 做筆生意

  鋒利的斧子被阻隔在結界外,西亞很憤怒,「居然用這麼粗魯的武器對待我?!」就算沒有強大的黑魔法或是美麗的火焰術,也不至於用這麼原始的武器吧?
  「你們殺害了偉大的蒂芬大人,現在居然還不知道懺悔!」半獸人眼裡飽含傷心的淚水,悲憤的發出嘶吼。
  「……你暗戀他?」西亞問。
  「胡說!」半獸人差點被嗆到,「蒂芬大人是耀眼的星辰,我只配匍匐在泥土裡,親吻他高貴的腳趾。」
  「我總算知道了,為什麼獸人會是魔界最低等的生物。」西亞感慨。
  半獸人嗷嗷叫,舉著斧子再次衝上來。
  西亞迎面一拳,把他直接砸暈過去。
  
  「不要讓我問第三遍,誰是隊長?」西亞聲音冰冷,瞳仁慢慢變成鮮紅。
  血族的魅惑,沒有幾個人能抵擋,更何況是些低等獸人和惡魔,只是短短幾秒之間,已經有人開始失去神智。
  人群裡發出一聲驚呼,「不要看他的眼睛!」。
  「很好,看來你是最聰明的一個。」西亞收起魔法,眼睛也恢復了蔚藍,「帶我們去見柏斯克。」
  「城主現在很傷心。」隊長遲疑,而且自己的收到的命令,是把這兩個人帶去監獄,不是會客廳!
  「如果你不帶我們去,我保證他會更傷心。」西亞獠牙森白,「而且你也會很傷心。」
  對手太強大,隊長果斷做出選擇,「城主在員警廳,我帶你們去!」
  
  「你覺得柏斯克怎麼樣?」走在路上,西亞問那斯。
  「只能肯定一點,他絕對不是一個合格的統治者。」那斯指了指街邊的老乞丐,「這種年紀應該去療養院喝茶,而不是躺在破爛的長椅上;更別說他還縱容自己的弟弟,隨意毀壞公用建築。」
  「我也覺得他配不上這個位置。」西亞點頭附和,「更配不上芙焰迪特之石!」
  隊長聽的後背冒汗,默默離這兩個瘋子遠一些,免得殃及池魚。
  
  員警廳離酒吧並不遠,把兩個人交給守衛後,隊長果斷飛奔回家,準備收拾財產跑路。
  西亞和那斯坐在大廳,等人去通傳柏斯克。
  「居然連給客人紅茶都沒有,他們究竟知不知道什麼叫禮儀?」西亞一邊抱怨,一邊從那斯空間拿出一瓶紅酒,「還好我自己有準備。」
  「你到底在我空間放了多少東西?」那斯好笑。
  「來這種荒涼偏僻的不毛之地,當然要自己準備多一點東西。」西亞遞給他一杯酒,「你喜歡的年份。」
  那斯接過來,和他輕輕碰了一下。
  
  於是當柏斯克出現時,第一眼就看到兩人正在端著酒杯深情凝望,就差在周圍飄出粉色氣泡。
  「你們把我這裡當什麼?」沙啞的聲音劃破空氣,帶著一絲憤怒。
  穿著深色軍服的男人身形很高,目光陰森,臉上傷痕纍纍,右手戴著鐵鉤,看上去有些恐怖。
  「你就是柏斯克?」西亞放下酒杯,「我是——」
  「血族親王殿下。」柏斯克打斷他,「我並沒有邀請你來這裡。」
  「你知道我的身份?」西亞聞言皺眉,「那你也應該知道,殺你弟弟的人不可能是我,為什麼要抓我們?」
  柏斯克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這算什麼意思?西亞有些冒火,那斯卻搶先開口,「因為他憤怒。」
  「憤怒就能來抓我?」西亞更生氣。
  「我的意思是,他的理智已經被憤怒燃燒乾淨,所以會做出反常行為。」那斯解釋給他聽,「之前我們到達魔障森林時,他只派出了報喪女巫阻撓,雖然我不知道這裡的具體情況,不過也可以肯定,女巫絕不是無尋之城最強的兵力,所以說他開始只想給我們一個警告,並沒有刻意為難;包括我們能順利進入城門,應該也是因為他事先吩咐過守衛,不要和我們作對。」
  
  「然後呢?」西亞覺得有點道理。
  「可惜我們運氣不太好,一來就遇上蒂芬被人殺害,柏斯克對這件事很震怒,卻又毫無頭緒找不到兇手,所以才會在焦慮和憤怒之中失去理智,找尋一些可能的,哪怕只有萬分之一可能的原因來發洩負面情緒,而在這些原因裡,一定包括我們。」
  
  所以自己好不容易才等來的激情夜,就這麼被毫無邏輯的打斷了?
  西亞冒火,很憤怒的看向柏斯克,「你這頭白痴!」
  打斷別人XXOO,祝你被馬踢!
  
  「我不歡迎你們。」柏斯克聲音森然,「無論你們來的原因是什麼,都給我離開!」
  「給我芙焰迪特之石,我馬上就走。」西亞伸手。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給你?」柏斯克冷笑,六片巨大黑翼在身後展開,顯然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還沒找到殺害你弟弟的兇手。」那斯把西亞擋在身後,「不如,用這個做交易?」
  「你?」柏斯克用目光探視他,「如果我沒看錯,你並不會魔法。」
  「找兇手用的是大腦,不是魔法。」那斯和他對視,「我幫你找出兇手,你給我芙焰迪特之石,怎麼樣?」
  「你對這裡並不熟悉。」柏斯克依舊懷疑。
  「試試總沒壞處。」那斯聳肩,「而且有些時候,熟悉並不是好事,會擾亂原本理性分析的邏輯。」
  
  想起自己弟弟死亡時的慘狀,柏斯克最終還是點頭。
  「OK。」那斯鬆了口氣,「這件事情之前是誰負責,我需要瞭解一些東西。」
  「艾德森,無尋之城第一軍團負責人,也掌管整個警局。」柏斯克指指樓梯,「七層,最中間的辦公室,我稍後會簽署任命令給你。」
  那斯點點頭,帶著西亞往上走。
  
  「為什麼要幫他?」西亞很不滿的嘀咕,「如果你同意我打架,說不定已經拿到石頭走掉了!」
  「如果他沒有把芙焰迪特之石放在身上呢?」那斯攬過他的肩膀,「結果無非兩種,第一他被你打死了,我們有可能找不到石頭;第二他被你打的惱羞成怒,軍人的自尊一定會令他寧死不屈,所以我們還是有可能找不到石頭。那這趟路途就會失去意義,既然這樣,還不如讓他自己交出來。」
  「……」西亞仔細思考了一下,點頭,「你一直就很有道理。」
  
  「以後不要老是生氣,我喜歡你溫柔時候的樣子。」那斯揉揉他的腦袋,「以後等我魔法恢復了,打架這種事也可以交給我,你就能什麼都不用幹。」
  「我只負責漂亮?」西亞在他臉上啃一口,「親愛的,我喜歡這個建議!」
  那斯笑笑,在一間辦公室前停住腳步。黑色的大門上,用紅色字體寫著「艾德森大人專屬」幾個字。
  西亞再次感慨,這地方果然是窮酸又沒有美感,魔界所有的辦公室標註牌,都是用寶石鑲嵌的!
  
  那斯推門進去,發現辦公桌前坐了一個壯漢,正在拿著一摞檔翻閱,身旁站著一個清瘦的男人,戴斯文的金邊眼鏡,像是秘書或者書記官。
  「這是什麼?」壯漢看上去很暴躁,嘩嘩抖著手裡的文件。
  「是約夏郡傳來的案件,正午一時三十二分,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有一位女士被惡魔強暴,那輛車編號8297。」書記官輕聲細語,幫他解釋。
  「一點半?光天化日?」壯漢幾乎要拍裂桌子,「這種事情一定要嚴懲!」
  「我已經派了警衛隊去蒐羅,也吩咐了周圍民眾要注意。」書記官顯然已經習慣了他的暴脾氣。
  壯漢繼續嗷嗷叫,以顯示自己的憤怒!
  
  「我怎麼覺得這個警局局長像個草包?」西亞皺眉。
  「因為他就是個草包。」那斯走到桌前,沖書記官伸手,「你好,尊敬的艾德森先生。」
  「……」西亞有些意外。
  書記官沉默不語,壯漢伸長脖子咆哮,「你這個瞎子,我才是局長!」
  那斯連看都懶得看他,繼續朝書記官伸手。
  
  一分鐘之後,書記官終於妥協,和他握了下手。
  壯漢迅速站起來,把椅子替他挪好,眼光試探著看過來,「艾德森大人,我……」
  「走吧。」艾德森話音剛落,壯漢就已經敬禮逃出門,生怕晚了又被抓住,玩這些角色互換的鬼把戲。
  
  「你之前見過我?」艾德森問。
  「沒有,這是我第一次來無尋之城;坦白來講,我在魔界的日子也不算長。」那斯坐在他對面。
  西亞在心裡嘀咕,哪裡不算長,之前明明住了千萬年!
  
  「那你怎麼知道我才是這裡的負責人?」埃德森意外。
  「因為我也是軍人。」那斯看著他,「所以我知道,軍人習慣說一時三十而分,而不是一點半;習慣說編號為幾的交通工具,而不是說公車;在我剛進門時,另一位元先生一直在看報表和大吼大叫,只是為了掩飾他緊張的情緒,而且我有注意到,他的手在抖;說完每一句話都要看一下你,很明顯是在等待回應,我不認為一個上級該對下級這種態度。」
  
  「好吧,看來波坦不是一個合格的演員,他是我的助手。」艾德森笑笑,「說吧,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14、第14章 我想和你上上床

  聽完兩個人的身份和來意後,艾德森微微有些意外,不過還是表示了歡迎。
  「如果可以,我想要一間辦公室和臥室。」那斯提要求。無論如何,住在這裡總比在旅館方便很多。
  「沒問題,辦公室可以在我隔壁,至於臥室,六層是貴賓客房,隨時歡迎入住。」艾德森很好說話。
  「謝謝你。」那斯和他握手。
  「客氣了。」艾德森苦笑,「蒂芬大人遇害,城主憤怒的幾乎要燃燒,所有人都很緊張,所以其實是我要感謝你們,出現的這麼及時。」
  「要不是為了芙焰迪特之石,我才懶得管這閒事。」西亞小聲嘟囔,那個蒂芬一聽就很討厭,死一百次也不可惜,誰還會管是誰殺了他!
  「那二位請自便,我先去開會了。」 艾德森很有修養,自覺假裝沒聽到西亞的抱怨,彬彬有禮退出門外。
  
  「我不喜歡這個地方。」西亞坐在桌子上,很不滿的到處看,「沒有壁紙,沒有玫瑰,沒有水晶,我打賭一定也沒有時尚派對!」而且連百貨商場都被炸掉了!
  「蒂芬遇害沒多長時間,應該不難找線索。」那斯安慰他,「你再堅持幾天,等拿到芙焰迪特之石 ,我們馬上回城堡。」
  
  西亞撇撇嘴,隨手拿過一疊資料翻看,還沒兩頁就嘆氣,「這一本全都是蒂芬打架滋事的記錄,他來無尋之城才不到幾個月,案件就已經積攢了這麼多,一定得罪不少人。」
  那斯接過來翻了一下,不由自主開始同情柏斯克,要是自己有個成天又燒房子又打架的弟弟,心情一定不會很好。
  「我猜這裡的每個人都想宰了蒂芬。」西亞垂頭喪氣的看那斯,「線索太多,我們要怎麼查?」
  「你不需要做事,只需要相信我。」那斯握過他的手,「走吧,先出去逛一圈。」
  
  街道很冷清,連集市上都沒幾個人,西亞買了盒冰激淩,一邊走一邊吃。
  「你下次吸血的時間,是什麼時候?」那斯問。
  「沒事,我帶了冰凍血漿,就在你的空間裡。」西亞抬頭笑眯眯,「可以陪你很久不回家。」
  那斯伸手,輕輕幫他擦掉嘴角的一點奶油。
  
  一道微光閃過,熟悉的「喀嚓」聲傳來,兩人都愣了一下,不是吧,到這都有八卦小記者?
  扭頭看過去,就見一個人正在抱著相機狂奔。
  西亞嘆氣,鄉村就是鄉村,連狗仔都這麼挫,瞬移都不會?就這水準,不被發現簡直對不起他的智商。抬手一個響指,那人立刻被結界彈回到西亞面前,「大」字狀趴在地上。
  
  「說吧,哪家媒體的?」西亞踢踢他,懶洋洋的問。
  「我想和你上上床。」男人被摔的七暈八素。
  「呃?」西亞一愣,隨即自戀的摸摸下巴,「這很正常,我理解。」
  
  這很正常?那斯臉色瞬間很難看,伸手把那人拽起來,眼神冷的能放箭,「再說一遍。」
  「我想和……嗷。」
  「再說一遍。」那斯收回拳頭,咬牙切齒。
  「我……嗷!」
  「再說一遍。」
  「……不說了,嗷!」
  那斯收回拳頭,把他丟回地上。
  可憐的男人抱著肚子,眼神悲憤膽怯又茫然,為什麼不管自己回答與否,都要被狂揍?!
  
  「親愛的,我喜歡你為我吃醋打架的樣子。」西亞激動的快哭出來,這一幕簡直帥到逆天!
  「你覺得他想和你上床很正常?」那斯聲音裡有些怒氣。
  「呃,其實……」我這麼漂亮美麗魅惑誘人時尚高貴——
  「我在問你話!」還沒等西亞想完形容詞,那斯已經開始噴火。
  「當然不正常!除了你,誰都不可以碰我!」只能想一想!西亞在心裡迅速接完下半句,轉身瞪著男人轉移話題,「你還沒說,哪家媒體的?」
  「我……他不讓我說。」男人神情痛苦指著那斯,「他揍我。」
  
  「……你是說,媒體名字叫『我想和你上上床』?」西亞又一次長了見識,一直以為魔界的《粉紅萌萌之那些火辣部分》已經夠沒下限,沒想到這家更無恥,這得要多麼慾求不滿的負責人,才能此想出『我想和你上上床』這種名字?
  「我可以走了嗎?」男人費力的站起來。
  
  「你怎麼知道我來了無尋之城?」西亞皺眉,這次的行動幾乎都在暗中進行,按理說應該很少人知曉才對,況且柏斯克和艾德森也不像是大嘴巴的八卦黨。
  「……因為我看見你了。」男人回答的很囧很老實。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誰?」西亞又問。
  男人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西亞瞬間燃燒,獠牙森白眼睛血紅,「作為一個八卦娛樂記者,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誰?!」
  這簡直就是對時尚圈的侮辱!
  
  可憐的男人兩眼一翻,直直就想暈過去,不過被那斯一把接住。
  「連我都不認識,你簡直沒有一點做記者的資格!」西亞還在尖叫,男人卻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
  「醒來。」那斯聲音很冷,「再繼續裝暈,我就把你丟到車輪底下。」
  連昏迷都成了奢望,男人覺得自己簡直是災星籠罩,只好乖乖睜開眼。
  
  「為什麼要拍我們?」那斯接著問。既然不知道自己和西亞的身份,那有什麼好偷拍的?
  「因為最近我們要拍一部電影,需要一個男主角。」男人咳嗽,「我是個星探,老闆派我來蒐集一些照片,好從中挑選。」
  星探?原來不是時尚娛樂版的記者,那這麼說來,不認識自己也不算什麼大錯。西亞稍微不鬱悶了一點,衝他丟個白眼,「算你有眼光。」
  「我也覺得這位先生特別符合我們男主角的要求。」星探試探的看那斯,「請問,您願意加入我們劇組嗎?」
  所以那個演員不是我?西亞「轟隆」一聲,剛恢復藍色的眼睛又紅了回去。
  那斯忍著笑,用手摸摸鼻子。
  
  星探沒有看到燃燒的西亞,見那斯笑還以為他很願意,於是拚命推銷,「我們的女主角是目前很火的卡崔娜小姐,她剛做完豐胸手術,E罩杯,走起路來波濤洶湧,既有身材又有話題;基本上從第一集到最後一集都是全裸床戲;配音員是墨小姐,特別會呻吟;所以這部戲絕對熱賣,酬勞不成問題,保你一炮而紅,這是我電話……啊!」
  
  話還沒說完,可憐的星探就被西亞一腳踹飛到天邊。
  「你把他弄到哪裡去了?」那斯問。
  「不知道!」西亞口氣很憤恨,「你居然聽那麼久都不拒絕!還一直在笑!」
  「當然。」那斯看的好玩,故意悠悠逗他,「有床戲拍,我為什麼要拒絕?」
  「敢拍我就咬死你!」西亞聞言又急又火,瞬間眼眶通紅。
  「哭了?我逗你玩的。」那斯被嚇一跳,「傻瓜,我怎麼可能和別人上床。」
  「怎麼沒上過,幾百年前,你就和花精上床!」西亞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就差淚流滿面去跳河。
  
  自己還有過這麼操蛋的過去?眼看傷心事就要被勾起,那斯手忙腳亂,把他抱進懷裡哄,「算我錯,以後不會了,不哭了好不好」
  西亞收起獠牙,在他肩膀狠狠咬出一圈牙印。
  「消氣沒?」那斯拍拍他的背,「要不再咬一口。」
  西亞推開他,揉揉通紅的眼睛,「你以後什麼都要聽我的。」
  「保證。」那斯舉右手。
  「……我要在上面一次。」西亞嚥口水。
  那斯猶豫。
  「你果然還是不願意!」西亞再度做好淚奔的架勢。
  「可我們還沒做過。」那斯試圖打消他這個念頭。
  「我又沒說現在,以後。」西亞不死心,眼淚汪汪看著他,像只濕漉漉的小貓。
  那斯終於掙紮著點了下頭。
  西亞目的達到,於是嬌弱又柔軟的靠進納斯懷裡,順便在內心彪悍的狂叫!
  成功了啊!
  老子絕對不會告訴他,那個花精是個幾萬歲的老太太,曾經照顧過一段時間幼年時期的暗靈王!反正放在身邊喂牛奶唱搖籃曲,那也是上床的一種,自己又沒撒謊!
  西亞一邊自我安慰,一邊盤算到時候要用什麼姿勢。光是想想這歷史性的一幕,就激動的無法自拔啊……
  
  「笑夠了?」那斯哭笑不得。
  「我沒笑。」西亞嚴肅的搖頭。
  「傻瓜。」那斯捏捏他的鼻子,「走吧,去吃點東西。」
  
  附近的餐館看上去很破舊,西亞還沒進去就開始鄙視,於是那斯只好帶著他到處找,拐過兩個街角,終於見到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建築。
  「那一定是高級餐廳。」西亞瞬間很安慰,看來無尋之城也不是很落後。
  
  可惜事與願違,走近後才發現,建築門上霓虹閃耀,拼出「我想和你上上床」幾個紅色大字,看上去既三俗又爆發。
  「看來這家媒體很有錢。」那斯有些無力。
  「走,我們進去吃飯。」西亞拉著他就往裡走。
  「可這裡不是餐廳。」那斯提醒。
  「這裡的人看上去很有錢,一定配有高級食堂。」西亞顯然很有經驗,進門後直接問守衛,「餐廳在哪?」
  「左轉到盡頭。」侍衛很熱情,還以為他是哪位演員或者明星,完全沒有意識到,眼前這個魅惑又誘人的小美人,其實是來蹭飯的。
  


15、第15章 惹禍精?

  和西亞想的一樣,餐廳奢華到令人髮指,連勺子上都鑲嵌著水晶。
  穿著燕尾服的Waiter彬彬有禮,替他們端上了餐包和開胃酒,並且在臨走前,沖那斯拋了個媚眼。
  於是在他走到廚房門口時,莫名其妙就從裡面飛出來一塊燃燒著的木柴,剛好撲進懷裡。Waiter暫態尖叫出聲,拚命撲打著身上的火苗,可憐的廚師長戴著帽子從裡面奔出來,一邊拿醬油潑他一邊解釋,「你相信我,那塊木柴真的是自己飛起來,不關我的事……」
  
  西亞撐著腮幫子,興致勃勃看熱鬧。
  「又是你幹的?」那斯哭笑不得,低聲問他。
  「一塊木柴而已,已經很不錯了!」西亞握拳,「再敢勾引你,我閹了他!」
  「……」那斯嘆氣,替他往麵包上塗好果醬,「吃吧,小妖精。」
  
  鄰桌坐著兩個藍色頭髮的男人,一邊吃一邊竊竊私語。
  「你聽說了嗎?蒂芬大人被人殺害了。」
  「當然,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可能不知道。」
  「也不知道是誰,竟然敢動城主的弟弟。」
  「是啊,你說,會不會是……七樓那個人?」
  「噓……」
  另一個人聞言臉色大變,緊張的四處看,「快閉嘴!」
  「……好吧,我也只是瞎說,畢竟……算了算了,聊聊別的吧,你的新歌最近怎麼樣?」
  
  雖然兩個人說話聲音很小,卻還是被西亞用魔法聽到,並且小聲轉述給了那斯。
  「七樓?」那斯眉頭微皺,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不要皺起來。」西亞伸出食指,揉揉他的眉心,「我陪你去看看,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要去,不過不是現在。」那斯把勺子遞給他,「吃完東西再說。」
  
  二分熟的牛排切開後還有血絲,西亞吃的很滿足,連眼睛都眯起來。
  「喜歡這個味道?」那斯有些意外,很少見他吃東西能這麼高興。
  「好吃。」西亞腮幫子鼓鼓的,「我現在更確認,這裡的老闆一定是個有錢人!」
  
  說話聲音有點大,對面的幾個演員鄙視的看過來,有意無意的抬高聲調,「鄉巴佬,一定是剛剛進城,否則誰不知道卡斯塔先生是這裡最富有的人?」
  鄉巴佬?西亞眼前發黑,瞬間做好燃燒準備。
  「乖,好好吃東西。」在他發飆之前,那斯搶先按住他的手,「聽話。」
  「可是他說我是——!」西亞甚至都不願說出口那三個字,作為血族最時尚的設計師,這三個字簡直就是天大的……比天還要大的侮辱!
  「嗯,我記住了那幾個人的樣子,以後我替你教訓他們。」那斯拍拍他,「吃完東西我們還要去七樓,乖乖的。」
  「……」事關芙焰迪特之石,西亞生平第一次把怒火忍下去,不過無論如何也不能甘心,於是咬牙切齒的叮囑,「你說的,以後要幫我宰了他們!」
  「我保證。」那斯笑笑,握著他的手在嘴邊吻吻,「聽話,吃牛排。」
  西亞撇撇嘴,低頭往嘴裡塞食物,順便瞬移來幾隻蟑螂,直接塞進了說話人的嘴裡。
  
  座位上再次傳來尖叫,那斯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在搗蛋,西亞做鬼臉,「給他們補腦用!」
  面對這個四處搗亂的小情人,那斯承認自己一點轍都沒有,連責備都不捨得。所以為了避免繼續捅出更大婁子,在他嚥下最後一口食物後,果斷拖著就走。
  「甜點都還沒有吃!」西亞戀戀不捨,自己最愛的烤布丁!
  「會胖。」那斯很嚴肅。
  西亞果然瞬間放棄。
  
  樓梯口戒備森嚴,有守衛一個一個查出入者的證件,那斯還在想要怎麼混進去,西亞已經牽著他的手光明正大走過去。
  守衛像是看到空氣,目不斜視的把兩個人放進了入口。
  
  「隱身術?」那斯隱約猜到。
  西亞驕傲點頭,一臉「怎麼樣我很厲害吧」的表情。
  「隱身術在魔界並不罕見,既然這樣,那這個崗哨還有什麼意義?」那斯費解。
  「他們在入口設了魔法監測結界。」西亞拿出一枚黑色戒指,「如果用隱身魔法,一定會被發現,所以我剛才沒用任何魔法,靠的是這塊隱身石。」
  「很罕見?」那斯把戒指接過來,質地很溫潤,在內壁刻著西亞的名字,和一顆心。
  「幾萬年才能有一顆從天上掉落。」西亞笑笑,「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
  那斯心裡一動,把戒指套回他手上,左手中指。
  
  「什麼時候,才能給我這個?」西亞捏捏無名指,有些戲謔也有些期待。
  那斯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深深吻住他。
  血族和人魚都沒有體溫,所以那柔軟的唇瓣總是冰冷,卻每次都能讓自己燃燒。
  西亞摟著他的脖子,心跳的飛快,對方已經是自己相戀了千百年的情人,但是每一次的親吻,都依舊能讓自己想起初吻的甜蜜。
  
  樓梯上有人下來,兩人只好萬分不捨的分開。
  「這個人的臉也記住!」西亞伸手一指,「打擾別人親熱,將來一起找他算帳!」
  那斯失笑,帶著他繼續往上走。
  
  七樓有一條很長的走廊,盡頭是兩扇巨大的石頭門,開著一條小縫,幽幽透出光線。
  兩人在門口往裡看,就見在方形的會議桌周圍,坐著幾個滿臉嚴肅的男人,會議似乎已經告一段落,幾個人正在喝茶聊天。
  
  「他的衣服,是克里斯汀大師的最新款。」西亞突然指著其中一個人,「所以我要咬死他!」
  「為什麼?」那斯莫名其妙,「你不是很喜歡這個裁……大師?」還好自己反應快,沒說成裁縫!
  「他長那麼難看,憑什麼和我有一樣的品味?」西亞目露凶光,握拳揮舞表示憤怒,結果砸到了大門。
  
  隱身石只能讓別人看不見聽不見,卻並不代表肉體虛化,所以屋子周圍的人立刻警覺的看過來,「誰?!」
  那斯苦惱又無奈,自己的某隻,真的是很能闖禍啊!
  
  屋內的幾個人站起來,朝門口飛奔而來。
  「有魔法監測,我沒辦法瞬移!」西亞緊張。
  那斯帶著西亞迅速閃身到門後,並且在門打開的剎那躲進了屋子裡。
  
  「沒人?」幾個人在門口面面相覷,卻聽到角落傳來細微的窸窣聲。
  「出來!」其中一個制服男聲音陰冷,手心凝結出黑色能量球。
  「我……請不要,我只是湊巧路過。」片刻後,陰暗的角落裡出來一個人,哆哆嗦嗦的投降。
  制服男散掉能量球,把他一腳踹進了屋子裡,並且牢牢鎖上了門。
  
  「沒想到,還真有人躲在外面。」西亞坐在桌子上,一邊晃腿一邊看熱鬧。
  「下次要是再闖禍,回去打你屁股!」那斯敲敲他的腦袋。
  本來是句威脅,誰知道西亞瞬間臉通紅,很扭捏的一腳踢過來,「流氓,我才不期待光著屁股趴在你腿上……今晚好不好?!」
  ……是你比較流氓吧?那斯無語。
  
  屋裡其他人全然沒有覺察在自己的眼皮下,有人正在打情罵俏——他們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剛才的不速之客身上。
  「說吧,你是誰派來的?」制服男冷冷的看著他。
  西亞在心裡想,其實這人還挺帥的。
  
  「沒人派我來。」可憐的男人扶住眼睛,恨不得立刻昏過去,「我想當演員,就來找卡斯塔先生試鏡,聽說他經常來七樓,所以我就跟著其他人一起混進來,躲在這想碰運氣,結果才過了五個小時,就被發現了。」
  五個小時?西亞頓時很同情他。
  
  「就你這樣,想當演員?」制服男冷笑,「撒謊也要找一個好藉口!不管你的主人是誰,派你來簡直就是對他自己智商的侮辱!」
  西亞在心裡附和,要是說這人來應徵會計,說不定還能更逼真一點。演員?開什麼玩笑。
  
  「我真的想當演員。」眼鏡男悲聲,「從小到大,我的鄰居都說我看上去像明星!」
  西亞惡寒,這到底是什麼鄰居,這麼誤人子弟!
  
  「住嘴,我不想再聽你的那些爛藉口!」制服男顯然是現場幾個人的老大,一直由他在說話,「老實交代,到底是誰派你來,偷聽卡斯塔先生想要暫時偷渡去精靈族的事?!」
  那斯聞言有些意外,偷渡?
  眼鏡男也很驚奇,「你說卡斯塔大人要偷渡?」
  
  「……你不知道?」制服男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三秒前不知道。」眼鏡男老老實實回答,「不過現在知道了。」
  西亞笑的胃疼,這裡的人智商好像都有點問題。
  
  制服男惱羞成怒,揮手招來一個鐵籠子,把悲催的眼鏡男罩了進去。
  「大人,我是無辜的!我只是個演員啊!」眼鏡男驚慌失措。
  「不管你是什麼,現在都不能離開!」制服男左手一揚,把籠子瞬移進了地下的牢獄。
  
  「為什麼不殺了他?」在場的另一個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的像被鹽酸腐蝕。
  「關鍵時刻,我不想有意外。」制服男坐回首位,「會議繼續。」
  


16、第16章 這不是挑逗

  第二次的會議很簡短,只提到了三件事。
  第一,卡斯塔目前正在一家夜總會裡躲避。
  第二,三天之後,精靈界將會派人過來,接他離開無尋之城。
  在會議時間裡,蒂芬的死被無數次提及,雖然每次都是含含糊糊,但也足以證明卡斯塔的離開一定和這件事有關。
  
  「要不要去找城主柏斯克,讓他去抓人?」偷偷溜出會議室後,西亞問那斯。
  「不用打草驚蛇。」那斯搖頭,「卡斯塔要三天後才會離開,我們先去看蒂芬的案件詳情。」
  
  等兩人回到警局,已然快臨近午夜。
  「你回臥室休息吧。」那斯揉揉他的腦袋,「我去辦公室。」
  「一起。」西亞抱著他的胳膊,「我陪你。」
  「不累?」那斯問他。
  西亞搖頭,順便打了個呵欠。
  
  那斯失笑,去辦公室拿了一疊檔,跟他一起回到了臥室。
  「我就在沙發上看資料。」那斯把浴巾遞給他,「去洗澡睡覺。」
  「那你不可太晚。」西亞囑咐。
  那斯點點頭,自己去沖了杯咖啡,順手擰亮了昏暗的檯燈,翻開那本泛黃資料。
  
  蒂芬是柏斯克的弟弟,也是他曾經的得力助手,史料記載在千百年前,蒂芬是魔界最出色的青年之一,出身優良魔法高強,唯一的缺點就是脾氣暴躁,也殘忍嗜血。
  這種殘忍不僅體現在對待敵人,也體現在對待子民。
  
  在柏斯克出任無尋之城的統治者後,曾讓蒂芬主管司法刑罰,結果不到半年時間,死在他暴躁之下的人已經成百上千,甚至只要在法庭上聲音大一些,也會被他當場擰掉腦袋。魔王知道這件事後震怒,曾經派了黑暗騎士來懲罰蒂芬,卻被柏斯克出面勸阻,並且表示願意自己動手,封印掉他的部分魔法,從此不再惹事。
  
  原以為事情就會這麼過去,卻偏偏出現一個巨大意外——柏斯克在封印魔法時,受到星座磁石干擾,最終導致蒂芬靈魂受損,不僅魔法消減,身體也退化到了幼年時期。
  
  清醒後的蒂芬無法接受這個現實,於是只有通過更加暴躁的手段來發洩狂怒,柏斯克心存愧疚,本想對這個弟弟採取最大限度的包容,卻又怕魔王知道後會有不利後果,於是用謊言加上財富,把蒂芬送到了地獄第一層——席歐烏爾之門,那裡的所有生物都是幻影或者幽靈,僅憑蒂芬微弱的魔法,並不能對他們造成太大損失,因此也就一直算是相安無事。
  
  而這次蒂芬之所以回來,純粹是為了給柏斯克過生日,因此雖然他一來就四處毀滅建築挑釁滋事,無尋之城的子民卻還是對他採取了無條件包容,一來是看在柏斯克的面子,二來也是不想惹他——反正再過個十幾天等人走了,也就沒事了。
  誰又會想到,他竟然會被人殺死在柏斯克生日派對結束的第二天。
  
  根據現場的照片來看,蒂芬死的很悽慘。稚嫩的身體呈大字型赤裸攤開,胸口被魔法和匕首砍出不計其數的傷口,僅有的內褲被脫到膝蓋,小腹上還有精液的痕跡。
  
  那斯又打開一個藍色資料夾,取出一疊個人資料,其中有老師有老闆,有醫生有酒保,職業各異種族不同,卻都有一個共同點——全部和蒂芬產生過劇烈衝突,換言之,也就是會有殺人動機。而「我想和你上上床」的老闆卡斯塔,排在所有人的第一位。
  
  作為無尋之城最富有的人,卡斯塔的發家歷史相當黑暗,打壓同行賄賂官員的事情沒少幹,最終成功壟斷娛樂色情產業,成功進入上流社會。
  幾百年的時間過去,本來人們已經忘了他的卑微出身,蒂芬卻偏偏要故意提起——在城主柏斯克的生日派對上,當著所有高官富商的面,問卡斯塔還記不記得他當年被羊魔人驅逐,最後不得不在路邊乞討的事。
  雖然卡斯塔當時沒有發火,不過所有人都把他漲紅的臉和緊握的拳頭看在了眼裡,所以當得知蒂芬被人殺害後,大家不約而同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卡斯塔!
  
  照片上的男人高大壯實,肌肉快要飛出西裝,滿臉橫肉,看上去相當兇悍。那斯支著下巴,一臉若有所思。
  牆上時鐘又轉過一圈,西亞迷迷糊糊趴在床上,問,「你怎麼還不睡?」
  「我吵到你了?」那斯走過去,蹲在他床邊。
  「天都快亮了,不要再看了。」西亞閉著眼睛往一側蹭了蹭,「快上來。」
  「我先去洗澡。」那斯吻吻他的額頭,「乖,繼續睡。」
  西亞抓著枕頭,很快就又呼呼睡著,那斯替他蓋好被子,看著那蒼白的唇色,又想起臨出發前伊萬說過的話。
  ——血晶石是血族的生命石,如果再不還給他,西亞會變得越來越虛弱,也越來越嗜睡嗜血,靈魂會逐漸稀薄,直到最後毀滅。
  「傻瓜。」那斯把他抱進懷裡,「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
  
  因為兩人睡得很晚,因此起來的也很晚。
  柏斯克路過那緊閉的房門時,神情冷的快要結冰——這分明就是來度假的!
  
  「城主,對於他們的調查,屬下是否還要繼續配合?」艾德森小心翼翼的問。
  「蒂芬的案件還是由你主要負責,至於那兩個人,時間到了就讓他們滾!」柏斯克臉色陰沉,「限你十天之內找出兇手,否則你就是兇手!」
  「……」艾德森嚇出一頭冷汗,哭喪著臉跟上去,順便在心裡吐槽,警察局長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職業,沒有之一!
  
  直到臨近中午十二點,西亞才終於睡醒,抱著枕頭伸了個懶腰,又舒服的蹭了蹭。
  「醒了?」那斯把他拉起來。
  「沒睡醒。」西亞閉著眼睛砸到他懷裡,「餓醒的。」
  那斯失笑,抱著他走進浴室,「先吃東西,吃完再睡。」
  
  「還是你最好。」西亞半睡半醒,乖乖站在防滑墊上讓他脫衣服,「每次我賴床的時候,伊萬都會拿著雞毛撢子衝進來!」
  「小時候?」那斯問。
  「哪有。」西亞嘟囔,「現在也是,他就是個混蛋。」
  
  那斯笑著搖搖頭,伸手打開淋浴噴頭。
  溫和的水流有些涼,西亞抹了兩把臉,終於完全清醒過來。
  
  那斯在手上擠了些洗髮水,輕輕幫他按摩頭皮。
  西亞全身很僵硬,大腦也轟然當機——自己沒穿衣服!沒穿衣服!沒穿衣服!
  他也只在腰裡圍了塊浴巾!
  而且更曖昧的是,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30釐米!
  
  作為一個妖孽受,臉紅似乎有悖常理,在這種情況下,根本就應該嫋娜的纏上去啊!
  但是西亞顯然段位不夠,不禁臉紅,而且連後背都開始紅,甚至在偷看了一眼那斯的腹肌後,很丟人的連屁屁都紅了!
  
  「你怎麼了?」那斯明顯嚇一跳。
  「呃?」西亞回神,「我我我,沒事!」
  「為什麼鼻子會流血?」那斯抬著他的下巴,「頭仰起來,我去拿止血棉!」
  西亞摸了把鼻子,果然一手血,連嘴唇上都有!這簡直就是恥辱!自己一定是第一個嘗到自己血的血族!
  
  「沒事了吧?」那斯取來棉球,細心幫他擦乾淨血漬,「頭低下來試試看。」
  西亞很聽話的低頭,結果剛好看到浴巾底下,那很偉岸的輪廓形狀。
  於是這個中午,小西亞慾火焚身,鼻子裡塞著棉條度過了三小時。
  
  「你之前經常流血?」那斯坐在一邊陪他。
  「……是。」西亞懶得解釋,索性無力承認。
  「是因為失去了血晶石?」那斯很內疚。
  是因為你穿太少!西亞在心裡淚奔,「你為什麼要給我洗澡?」隨隨便便脫光別人衣服!
  「生氣了?」那斯看著他,「其實……我也不知道原因,只是似乎已經做過很多次,很理所當然。」
  「是很多次沒錯。」西亞蔫蔫的,「可那是之前。」
  
  在那斯重生後,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自己的身體,難道不應該是在玫瑰花瓣的簇擁下,輕柔解開自己的睡袍?!
  在小破浴室也就算了,還這麼丟人現眼!西亞懊惱的伸手捏捏,而且最近自己的屁股都沒有做保養,說不定摸上去不夠柔軟!
  這簡直不可原諒!
  
  「你在想什麼?」那斯在他面前晃晃手,「鼻子已經沒事了,帶你去吃東西。」
  「下午四點,吃什麼?」西亞興趣缺缺。
  「下午茶。」那斯幫他擺好鞋子,「你一整天都沒吃飯,又流了那麼多血,要補回來。」
  「給我一袋冰凍血漿就好。」西亞還在深度懊惱,以至於連門都不想出。
  「帶你去昨天那家餐廳。」那斯拉著他站起來,「然後我們就去找那位有錢的卡斯塔先生。」
  
  西亞無奈妥協,在那斯的空間裡翻衣服,翻來翻去實在忍不住,於是假裝很漫不經心的問,「你覺得我的屁股手感怎麼樣?」
  那斯以為自己幻聽,驚疑道,「屁股?」
  西亞點頭,眼巴巴的看著他。
  
  「剛才沒摸到。」那斯問,「怎麼了?」
  「那就好。」西亞鬆了口氣,轉身繼續找上街穿的衣服,卻被那斯攔腰抱住。
  「做什麼?!」西亞瞬間警覺。
  「剛才那句話,算不算是挑逗?」那斯在他耳邊呵氣,大手順勢下移,隔著睡褲揉捏那柔嫩臀瓣。
  「不算。」西亞果斷一腳踹飛他,一臉大義凜然,「先等我去完角質!」
  


17、第17章 魔王甦醒

  無尋之城不算很大,因此沒花多少時間,那斯和西亞就找到了那天會議提到的夜總會。
  
  【提問】有什麼能比「我想和你上上床」這個名字更熱辣?
  【回答】大胸一甩飛過海!
  
  看著那金閃閃的幾個大字,那斯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西亞簡直要痛不欲生,「想不到我居然要去這種低級的地方……」何止是沒有氣質啊!
  「沒事,不會有記者發現。」那斯安慰,「我也可以假裝不知道。」
  
  夜總會門口貼有告示,美人可憑大胸免費進入,西亞盯著「美人」兩個字使勁看,「我應該算吧?」
  美人當然算,不過……
  那斯掃了眼他平坦的胸部,自覺掏錢買了兩張入場券。
  
  走過很窄的幽深走廊,轉彎就是豁然開朗,金碧輝煌的大廳裡人頭攢動,高臺上十幾名舞孃正在拚命晃動胸部,bra漫天崩落,果然很有「飛過海」的氣勢!
  「你不許看!」西亞摀住他的眼睛。
  「我去買兩杯酒。」那斯好笑,「喝什麼?」
  「橙酒加冰。」西亞指指角落沙發,「我在那等你。」
  
  不知道是西亞太招人還是群眾太饑渴,總之等那斯端著兩杯酒回來,就看到一個獸人站在西亞面前,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扯掉腰間獸皮,並且淫蕩的扭了下腰,問,「美人,需不需要來一發?」
  西亞很淡定,伸手指指他後面。
  獸人莫名其妙回頭,就看到一個鐵拳迎面揮來。
  
  雖然不懂魔法,不過那斯是軍人出身,打人向來快准狠,於是可憐的獸人痛呼一聲,一頭栽倒在地上。
  那斯抓起他的頭髮,甩手丟進了空間裡。
  
  「你要他幹嘛?」西亞莫名其妙。
  「總不能留在這,招來保衛怎麼辦?」那斯從桌上端起酒杯遞給他,「我剛和酒保談過,他說這雖然是卡斯塔的產業,不過他已經很久沒出現過。」
  「可是那天開會,他們明明就說卡斯塔在這裡。」西亞皺眉。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卡斯塔這次是真的想躲避。」那斯晃晃酒杯,「據我瞭解,卡斯塔在混入上流社會後,一直就相當高調,像這次這樣三天不出面的情況,從來就沒發生過。」
  
  「要不要上去看看?」西亞問,「用隱身石。」
  那斯點頭,拉著他的手剛站起來,大廳裡的燈卻突然熄滅。
  
  周圍的人瞬間尖叫出聲,不過很明顯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各位尊敬的先生們。」主持人的聲音從高臺上傳來,「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們將會進行一個很刺激的遊戲!」
  
  眼睛已經逐漸適應黑暗,周圍物體輪廓模糊呈現,那斯和西亞彼此對望一眼,刺激的遊戲?
  「這個遊戲的名字,叫做『我是內褲大強盜』!」主持人激動的無法自拔,「這絕對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遊戲,規則由卡斯特先生親自制定。你可以抓住在場的每一個人,並且搶奪對方內褲,活動時間半個小時,燈亮之後搶奪內褲最多的優勝者,將可以和卡崔娜小姐共度良宵!」
  
  擁有34E罩杯的卡崔娜小姐是近期最當紅的影星,底下眾人激動難耐,幾乎嗷嗷喊出聲!
  
  「現在,活動倒計時開始,五,四,三……」
  那斯的第一反應就是把西亞丟進空間,不過顯然西亞比他反應更快,直接拉著他瞬移到了洗手間!
  
  「這絕對是我見過最惡俗的地方!」西亞一臉嫌惡。
  「所以很符合卡斯塔的暴發戶氣質。」那斯敲了敲面前的純金水龍頭,「走吧,我們去見見那位首富先生。」
  
  依靠著隱身石的幫助,兩人跟著一個Waiter,順利進到地下一層。
  
  「我以為他會在頂樓。」走在下水道改成的走廊裡,西亞有些意外。
  「按照卡斯塔的性格,這裡應該金碧輝煌才對。」那斯四下看,「可是牆壁在漏水,空氣裡還有異味,顯然準備的很倉促。」
  
  「他害怕?」西亞問,「所以才會藏到這種地方。」
  「恐懼只是原因之一。」那斯道,「另外還有一個原因,或許在此之前他從沒想過要躲避,所以也沒有為逃生專門準備過地方,可是蒂芬死的很突然,一時驚慌才會來這裡。」
  
  「他殺人是臨時起意?」西亞猜測。
  「有可能,但是我看過卡斯塔的資料,他雖然很粗魯暴力,但並不衝動,性格也很能忍。就算蒂芬得罪過他,可畢竟是柏斯克的弟弟,我不覺得他會殺了他。」
  
  「那卡斯塔為什麼要躲?」西亞不解。
  「柏斯克對弟弟的寵愛沒有人不知道,所以蒂芬的死務必會讓柏斯克震怒。而卡斯塔清楚自己是嫌疑最大的人,一時緊張做出錯誤判斷,也不奇怪。」
  
  「那會是誰殺了蒂芬?」
  「我也不知道。」那斯握過他的手,「所以我們才要一起來這裡。」
  
  走到大概地下三層時,終於出現兩扇黑色石門,Waiter有節奏的敲了七下,顯然是事先安排好的暗號。
  「門口有強大的阻隔結界。」西亞皺眉,「必須緊跟著他,才不會被阻隔在外面,而且我們只能進去一個人。」
  「為什麼?」那斯問。
  「因為結界的關閉速度很快,來不及讓我們都進去。」
  
  「只能有一個人的時間?」那斯想了想,彎腰把西亞抱進懷裡,「這樣行不行?」
  西亞先是一愣,然後失笑,「方法不錯!」
  
  厚重的石門已經緩慢開啟,那斯緊貼Waiter,快速進到了屋子裡。
  
  房間並不大,空氣中充溢著嗆鼻的香氣,顯然是為了遮掩下水道的異味。
  正中間的沙發上,坐著身材魁梧的卡斯塔,正在盯著一個水晶球仔細看。
  
  西亞好奇湊過去,就見在水晶球裡,兩個少年正在做愛……於是感慨,果然很三俗啊!
  
  「這兩個演員不行!」卡斯塔沖屋子裡的另一個男人咆哮,「你是最有名的導演,為什麼會拍出這麼難看的影片?我要的是兩個男人做愛!而不是一對娘們!」
  「他們就是男人。」導演趕緊指著水晶球,「看,有小鳥!」
  
  「長那玩意就都是男人?」卡斯塔拍桌子,「我要肌肉!肌肉!不是小白臉!更不是偽娘!」
  「可現在的觀眾都喜歡這種纖弱型的。」導演委屈的解釋,「比如說您,您就很喜歡西亞!」
  
  西亞一愣,條件反射的看向那斯,「那一定不是我!」
  
  「西亞是意外。」卡斯塔不耐煩,「他那麼美,誰會不喜歡。」
  「所以說,我們或許可以試試看這次的新演員。」導演不死心。
  「那兩個人怎麼比!不管是氣質和長相,都距離了從天堂到地獄的距離!」卡斯塔一揮手,牆上立刻出現一幅巨大海報,華麗詭異的紅色背景下,一個小美人正赤裸著身體趴在沙發上,臀部挺翹白皙,眼神無辜又魅惑,性感到讓人想一口吞下。
  
  西亞臉色刷白,自己幾千年前拍的照片,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就罷了,還放這麼大,簡直就是排山倒海的氣勢。
  那斯頓時陰沉到可以殺人。
  
  「不是的,這是幾千年前我們吵架,為了氣你才拍的。」西亞拚命解釋,「而且當時你已經生過氣了,底片也被你燒了……連相機都被你燒了!同一件事,你不能生兩次氣!」
  「攝影師呢?」那斯眼睛快被嫉妒燒紅。
  「……是伊萬拍的。」西亞抱住他,「我知道錯了。」
  「下次再敢脫成這樣,看我怎麼收拾你!」那斯咬牙切齒。
  
  「他是血族的紅寶石,沒有誰可以比得過。」卡斯塔端起酒杯,痴迷看著牆上那雙蔚藍雙眸,「如果不是他,那麼我更想要有肌肉的男人,而不是他的替代品。」
  「好吧,您是老闆,您說了算。」導演妥協,拿著檔出了門。
  
  屋子裡恢復安靜,西亞拽拽那斯,「有沒有什麼新線索?」
  那斯沒有回答,因為卡斯塔已經放下酒杯,解開褲子拉鍊,開始對著牆上的海報……自High。
  
  西亞瞬間目瞪口呆,他是要找死嗎?
  自己心愛的情人被別人用作意淫工具,還是用這麼猥褻的的方式,那斯整個人都快要被怒火燃燒,握拳就揮了過去。
  
  卡斯塔正在滿臉陶醉的呻吟,完全沒有任何防備,於是被一拳扁飛,直接嵌進門裡,瞬間吐血昏迷。
  牆壁裂出絲絲細紋,西亞瞪大眼睛,如果自己沒看錯,剛才的那一拳裡,蘊含了黑魔法的能量!
  
  那斯眼睛赤紅,一步步靠近卡斯塔,地板上燃起黑色火焰,是獨屬於暗靈一族的魔法。
  西亞震驚到不可置信,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曾經的暗靈族長,那個毀滅後又重生的地獄魔王,終於踩著遍地烈焰,甦醒了。
  


18、第18章 真的不要來一發?

  無數魔法能量在身體裡橫衝直撞,回憶碎片也鋪天蓋地湧上腦海,那斯痛苦的握緊雙拳,眼睛赤紅又茫然,在周身凝結出黑色烈焰。
  「不要!!」西亞出聲驚叫,飛衝過去阻止他,「那是毀滅魔法,你要做什麼?」
  那斯狂躁的推開他,伸手狠狠一拳砸到牆壁裡,胳膊上青筋暴起,隱隱約約可以看到黑色圖騰浮現。
  身上裂開無數細小傷口,很快就染紅了襯衫。
  
  魔法甦醒的太猛烈,那斯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在意識到這一點後,西亞大腦空白,也顧不得自己會有危險,拚命衝過去用結界保護住他。
  「放開我!」那斯痛苦的咆哮,「你走開!走開啊!」
  「我不走。」西亞死死抱著他,「親愛的你冷靜一點,冷靜一點就會沒事。」
  
  如同掉進煉獄,那斯整個人都像被烈火炙烤,疼的分秒都是煎熬,似乎永遠都不會有盡頭;心也隨之變成猛獸,嘶吼著想衝出牢籠。
  「放開我!」那斯捏住他的手腕,再也不似往日溫柔。琥珀色的眼眸變成如淵漆黑,像是憤怒的黑色烈焰。
  
  「不行,你會有危險。」西亞哀求的看著他,「再忍耐——」
  話還沒說完,那斯的右拳就已經狠狠砸在那道結界上。
  
  心口像是受到重擊,西亞痛呼出聲,向後跌坐在地。
  「再說一遍,放我出去。」那斯眼色陰沉,後背展開一對巨大黑色羽翼。
  「你會受傷。」西亞嘴角滲出鮮血,艱難的搖頭。
  
  那斯抬高右手,黑色光刃逐漸成型,周圍細小金色光線飛舞,是血族最懼怕的光魔法。
  看著他絕情而又冰冷的眼睛,西亞臉色蒼白,眼淚刷刷掉落。
  「你以前說過的,會好好對我。」心彷彿被悲傷狠狠撕開,「每次都是這樣,你總是有各種理由忘記我。」
  既然會這樣,為什麼要來血族招惹我。
  
  那斯狂躁的怒吼,伸手舉高光刃。
  西亞閉上眼睛,整個人都在顫抖。
  
  時間緩慢流逝,卻沒有想像中的劇痛來臨。
  耳邊傳來痛苦的聲音,西亞睜眼,就見那斯正擰眉蹲在桌邊,右手鮮血直流。
  「親愛的!」西亞跌跌撞撞跑過去,緊張的想為他治癒,卻被一把掃開。
  
  「沒事,魔法焚燒了我的理智。」那斯艱難的開口,「疼痛會讓我暫時清醒。」
  「所以你就自己傷自己?」西亞聲音顫抖,「血流乾了怎麼辦?」
  「那也好過傷害你。」那斯握緊右手,強撐出一個笑臉,「快點走,我怕我又會發瘋。」
  「我不會丟下你。」西亞死命抱住他,「要死一起死!」
  
  那斯握緊右拳,拼全力克制住身體裡狂怒的魔法。
  「有我陪你,一定會沒事。」西亞凝結出治癒魔法,在他耳邊低語,「抱著我。」
  那斯環住他的腰,把他鎖進自己懷裡。
  
  西亞抬頭,輕輕吻住他的雙唇。
  冰涼的觸感緩解了部分燥熱,那斯抱緊他,加深了這個吻。
  
  屋外傳來嘈雜聲,然後門被人狠狠撞開。
  那斯警覺的抬頭,卻被西亞拽住,「我們有隱身石,又在角落裡,不會被發現的。」
  
  來的是一隊員警,由局長艾德森親自帶隊。
  「人呢?」看著一片狼藉的屋子,艾德森惡狠狠的問導演。
  「我真的……啊!!!!!!!!」導演尖叫出聲,「在那!」
  
  卡斯塔以極其扭曲的姿勢卡在牆裡,不知道是死亡還是昏迷。
  幾個人費了好大的工夫,才把他從牆里拉出來,不過幸好還有呼吸,應該沒死。
  
  「送去醫院,務必不能耽誤了後天的審判!」艾德森往外走,「告訴醫生,我只要確保他活著!」
  「那您看賞金的事情……」導演顛顛跟上去,一臉阿諛奉承。
  其餘人也魚貫而出,那斯抱緊懷裡的人,深深鬆了口氣。
  
  「怎麼了?」西亞問他。
  「我怕我又會失去理智。」那斯吻吻他的額頭,「剛剛……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西亞癟癟嘴,「我還以為你真的要殺了我。」
  「要怎樣才肯原諒我?」那斯抱著他站起來。
  
  西亞試了試他身體的溫度,確定不再燙的嚇人,於是放心的縮進他懷裡,「累了,回去再說!」
  那斯帶著他剛走出大門,就被狠狠咬了一口。
  「怎麼了?」那斯不解。
  「笨蛋,魔法都恢復到可以打我了,瞬移不會嗎?」西亞翻白眼,「反正卡斯塔已經被抓走,魔法探測結界也一定失效了。」
  
  那斯皺眉,瞬移?
  「你還不會?」西亞意外,那是最初級的魔法,沒理由啊。
  那斯抱緊他,瞬間消失在了走廊裡。
  
  然後在下一個瞬間……
  「這是哪裡,為什麼會有怪獸!」西亞尖叫,拚命摟著那斯的脖子,「快點帶我離開!!」
  一堆野山豬哼哼唧唧,歡樂的伸長脖子,正試圖咬西亞的屁股。
  
  第二次瞬移。
  「哦……嗯……啊……嗯……親愛的……」
  一對青年男女緊緊抱在一起,正啃得你死我活,叫的天翻地覆,滾得日月無光。
  
  西亞痛苦的閉上眼,這又是什麼鬼地方?
  那斯很識趣,在被那兩人發現之前瞬間消失,然後……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水池裡。
  西亞腦袋上頂著水草,略帶絕望的打了個響指。
  
  然後在下一秒,兩人終於成功回到了住處。
  「我要去洗澡。」西亞無精打采。
  「生氣了?」那斯拿掉他肩膀上的小魚,「對不起,我還不能很好的控制魔法。」
  「沒關係,等我們拿到芙焰迪特之石,再借助那些能量晶的元素,就會很好多。」西亞親親他,「我沒生氣,只是很累而已。」
  
  那斯放好洗澡水,抱著他一起進了浴缸。
  白皙的身體上有一片淤痕,只是用手輕觸,西亞就疼的低呼出聲。
  
  「我傷你的?」那斯回憶起自己砸在他結界上的那一拳。
  「沒事,不是很嚴重。」西亞懶洋洋的縮進他懷裡,「等我想好怎麼罰你,再來討論這件事。」
  「為什麼你能治癒我的傷口,卻沒有辦法治癒自己?」那斯問完才想起來,因為他的一半血晶石,在自己身體裡。
  「困了。」西亞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眯著眼睛打呵欠,「我想去睡覺。」
  
  回到床上後,西亞幾乎是在幾分鐘內就沉睡過去。那斯抱著他,心裡彷彿被刺開無數傷口。自責懊惱心疼後悔,每一種情緒,都是一把血淋淋的刀。
  雖然回憶還沒有完全恢復,卻也足夠讓自己想起來,那場愛情有多麼的銘心刻骨。
  當初連一分鐘都不願意離開自己的人,到底是在什麼樣的狀態下,才能在自己掉進深淵後,獨自度過那難熬的千百年?
  
  現在自己魔法已經逐漸恢復,才終於感應到他的靈魂到底有多稀薄,失去了血晶石的血族,要不是有人魚的力量支撐,怎麼可能熬到現在?
  而自己魔法恢復後做的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傷害他!
  
  「傻瓜。」那斯聲音哽咽。
  西亞在夢裡笑笑,和他貼的更近。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過來敲門。
  西亞迷迷糊糊,扯過被子摀住頭。
  那斯翻身下床,打開門把人叫到一邊,「什麼事?」
  
  「今天下午艾德森局長將會親自審判卡斯塔,邀請您參加。」
  這麼著急?那斯有些意外,接過通知單回到臥室,就見西亞已經坐了起來。
  
  「吵到你了?」那斯坐到床邊,「時間還早,要不要繼續睡?」
  「誰?」西亞揉揉眼睛。
  「有人來通知我們,下午會審判卡斯塔的案件。」那斯把通知單遞給他,「有關於蒂芬被殺案。」
  「審判?」西亞瞬間清醒,「可你說過卡斯塔不是兇手,而且就算他是兇手,也不是由我們抓住的,芙焰迪特之石要怎麼辦?」
  
  「事情還不清楚,先聽完審判再說。」那斯幫他放好拖鞋,「不睡的話,就起來吃早餐。」
  西亞坐到床邊,看著拖鞋一愣,「我不穿!」
  「為什麼?」那斯不解,「是你最喜歡的那雙。」
  「有一顆鑽石掉了!」西亞指著那塊缺失部分,「醜死了!」
  
  幾十顆細小的碎鑽裡,掉一顆也能發現?那斯覺得自己就算再看一百年,也未必能發現這個問題……兩隻拖鞋看上去分明就一模一樣,都毫無瑕疵!
  「總之我不穿!」西亞一臉嫌惡。
  「好吧,不穿了。」自從部分記憶恢復後,那斯對西亞的寵溺顯然又上了新臺階,「我找找看,還有沒有帶別的拖鞋。」
  
  空間門剛打開,一坨龐然大物就衝了出來!
  西亞瞬間躲開,目瞪口呆的看著砸在床上的,裸體的,獸人!
  「這……嗝,是哪裡?」獸人頭暈眼花,神智極度模糊,卻還在習慣性搖擺腰部,「美人,真的不要來一發?我可是很棒的喲!」
  
  「來你妹!」西亞一腳踹上他的命根子,惡狠狠的看向那斯。
  快點把他弄走!
  
  

19、第19章 跳蚤引發的悲劇

  那斯一拳把獸人砸暈,再次丟回空間裡。
  
  「我以為你已經把他丟掉了!」西亞餘驚未消,拚命晃腦袋。
  「頭疼?」那斯問。
  「不是。」西亞哭喪著臉,「剛才不小心看到他的那個,忘不掉了!」
  
  ……
  
  沉默三秒後,那斯果斷開始脫衣服,「那給你看我的,把他的洗掉!」
  這麼大方?西亞腦子裡瞬間出現四個字——因禍得福!
  
  小麥色的健康皮膚下,是線條漂亮的肌肉,胸肌腹肌,眼睛不自覺地往下瞄到關鍵部位,然後西亞激動的難以自持,很不矜持的撲了上去。
  已經等了千百年的時間,餘下的一秒也不想浪費,兩人緊緊相擁著回到床上,火熱的親吻快要將彼此融化。
  
  柔軟的睡衣滑下肩頭,那斯低頭,親吻那單薄的肩膀,手也順勢撫過那細嫩的肌膚,最後停在最脆弱的地方。
  「那斯……」西亞眼裡漫上水汽。
  「別怕。」那斯吻吻他,輕輕打開他的雙腿。
  
  千百年前的記憶被喚醒,西亞仰起頭,全身都泛上淺紅。
  快感如同呼嘯的海水,席捲走所有理智,只餘下最原始的感官主宰一切。嘴裡忍不住就呻吟出聲,纏綿而又迷亂。情慾沒頂的一剎那,西亞恍惚看到了一雙墨色雙眸,溫柔如水,漆黑如淵,像是來自魔界的無盡漩渦,誘導自己步步深陷,即使被撕裂被吞噬,也心甘情願。
  
  看著他失神喘息的表情,那斯心裡湧上無數愛意,只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給他,俯身狠狠吻住他的雙唇,再也不願意放開。
  吮吸糾纏間,西亞抬高雙腿,輕輕勾住他的腰。
  
  「準備好了麼,小妖精。」那斯吻吻他的鼻尖。
  「我要你。」西亞聲音顫抖。
  那斯微微起身,讓他趴在了床上。
  
  「空間裡有潤滑劑。」西亞把臉捂在枕頭裡,「箱子第三層,如果你喜歡的話,還有其他道具哦。」
  那斯總算明白了,他的大箱子裡都是些什麼東西。
  
  冰涼的液體被擠到身體裡,西亞微微皺眉,手也抓緊床單。
  一隻芝麻大的小蟲子蹦蹦跳跳,落在枕頭上。
  
  三秒之後……
  
  「啊!!!」西亞崩潰的尖叫出聲。
  就算那斯再慾火焚身,也不至於把這當成喜悅的呻吟,於是他停下動作,「怎麼——」
  一句話還沒說完,西亞就已經瞬移到了桌子上。
  
  「寶貝?」那斯坐起來,不解的看著他。
  「床上有跳蚤!」西亞快要歇斯底里,「混蛋!一定是那個獸人身上的!我要宰了他!我要去洗澡!我要洗十遍!你為什麼還愣在那裡!我要去洗澡!我沒有拖鞋!」
  言情片變成烏龍戲,那斯頭疼,抱著他進了浴室。
  
  浴缸大的離譜,西亞瘋狂的往裡加各種沐浴露,衝出滿滿泡沫後,整個人都噗通沉進去,拚命揉搓身體。
  「洗完澡就沒事了。」那斯幫他洗頭。
  「我的背是不是已經爛掉了?」西亞悲痛欲絕,「為什麼又疼又癢!」
  「有點紅,是你剛才瞬移的時候,不小心撞到書櫃上。」那斯安慰,「別怕,一隻跳蚤而已。」
  「而已?!」西亞瞪大眼睛,「它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之一,美洲水牛也比不上!」
  「它到底哪裡恐怖?」那斯哭笑不得。
  
  西亞握住那斯的手,滿眼都是誠懇,「你愛不愛我?」
  「……你說呢?」話題轉化太快,那斯有些跟不上形勢。
  「去幫我把所有的跳蚤蝨子蒼蠅飛蛾蟑螂都消滅掉,我就嫁給你。」西亞很嚴肅,「你是魔王,要相信自己的實力。」
  「你讓我去滿世界的打蒼蠅?」那斯眉頭不易覺察的抽了一下。
  
  「你果然不愛我。」西亞悲痛欲絕。
  「別鬧了。」那斯把他從浴缸裡撈出來,沖乾淨身上的泡沫,「已經很乾淨了,換衣服吧,我們去吃早餐。」
  
  「給我那件綠色的禮服。」西亞裹著浴巾,自己擦頭髮。
  「這個?」那斯從空間裡拎出來一件衣服,抖開才發現,衣擺足足有五米長。
  「我自己設計的。」西亞很得意,「花費了好幾萬金幣!」
  
  一團皺巴巴的布料,究竟為什麼會值這麼多錢?那斯無奈的看他,「你打算一整天都穿這個?」
  「當然。」西亞站在鏡子前,「不過行動會不方便,你要抱著我。」
  
  「今天蒂芬的案件會開審,我們要出庭,你就穿成這樣去?」那斯站在他身後提醒。
  「不行嗎?」西亞很疑惑,「可是在魔界,黎斯特經常會穿著一堆羽毛去長老院,小報都誇他既美麗又時尚,民眾也很喜歡!」
  「那長老呢?」
  「聽說已經氣死了好幾個。」
  ……
  
  那斯吻吻他的額頭,「乖,我們不學他。」
  「我才沒學!」西亞辯解,「我要比他時尚的多!」
  「他是王妃,所以可以在魔界為所欲為,但我們在柏斯克的領土,沒必要和他鬧翻。」那斯遞給他一件黑色襯衫,「我答應你,等回了魔界,隨便你穿什麼。」
  「……」西亞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包括華麗的大裙子?」
  大男人為什麼要穿裙子?!那斯腦袋上青筋暴起,深呼吸後點頭,「嗯。」
  
  「耶!」西亞歡呼,抱住他狠狠的親了一口,「其實我已經偷偷買了好幾百件,一直不敢告訴你!回去後我一件件試給你看!」
  那斯:……
  
  法庭離警察局有些遠,等兩人抵達時,裡面已經坐滿了聽眾和陪審員。由於無尋之城的八卦業並不發達,因此只來了一個記者拍照,鬍子花白,看上去權威又專家!
  法官席上,坐著柏斯克和艾德森,還有其餘幾個大法官。卡斯塔被囚禁在被告台,面色憔悴,腿上打著繃帶,手背上還紮著吊針。
  
  「有人對他用了治癒魔法。」西亞小聲說,「他那天被你傷得很重,沒道理這麼快就能清醒。」
  治癒魔法是血族和天使的強項,由於血統的關係,部分墮天使也能使用。
  「看來他們很想儘快結案。」那斯看了眼法官席上的幾個人,發現只有兩個墮天使——柏斯克和艾德森。
  
  「開庭!」艾德森敲了下桌子,「宣判!」
  西亞差點一口水噴出來,扭頭疑惑的看著那斯,「我們是不是遲到了?」
  那斯搖頭。
  「為什麼沒有審判過程?」西亞莫名其妙,全世界那麼多法庭,哪個會一上來就直接宣判?
  
  宣判詞簡短到有些倉促,僅僅說了一句所有證據顯示,的確是卡斯塔殺害了偉大的蒂芬大人,三天後處死刑。
  卡斯塔面如死灰,低著頭一語不發,眼底沒有任何情緒。
  
  西亞皺眉,在指尖凝結出紅色光影,暗中打到了他身上。光影一閃即逝,迅速滲入身體裡。
  「是黑魔法。」西亞低聲對那斯說,「他被人干擾了神智。」
  
  「有沒有人反對此判決?」艾德森例行公事的問。
  陪審席上掌聲一片,恨不得直接嚎出「我贊成」!
  柏斯克起身往外走,那斯帶著西亞追了出去,「等等!」
  
  「案件結束了,你們可以走了。」柏斯克頭也不回。
  「芙焰迪特之石!」西亞拉住他。
  「發現真相的人並不是你們。」柏斯克語氣冰冷。
  
  「那不是真相。」那斯走到他面前,「卡斯塔中了暗黑魔法,你不會不知道。」
  「那又怎麼樣?」柏斯克和他對視,眼底有掩飾不住的疲倦和怒火,「他殺了我的弟弟。」
  「如果真的是他,你為什麼不讓他辯解?」那斯步步緊逼,「就算這一切都是真的,就算他殺了你的弟弟,並且已經認罪伏法,確認死刑。那依照無尋之城的法律,也要在十天後執行,為什麼這次這麼著急?」
  「再說一次,我是城主,殺害我弟弟的人,只有死!」柏斯克憤怒的咆哮出聲,轉身展開六對巨大黑翼飛走。
  
  「腦袋有毛病啊!」西亞莫名其妙,「我們好心才會提醒他,發什麼瘋!」
  「城主是太累了。」艾德森走過來,歉意的衝他們笑笑,「自從蒂芬大人遇害,城主一直就很暴躁,並且整夜失眠。現在案件了結,我想他需要好好休息。」
  「你們的城主真是既蠢又蠢而且很蠢!」西亞翻白眼。
  「我先走了。」艾德森修養很好,「今天要去城外,如果二位有事,可以直接找我的助手。」
  那斯點點頭,看著他展開雙翼離開。
  
  「怎麼辦?要不要去打架,把芙焰迪特之石搶回來?」西亞問。
  「先回警局。」那斯拉著他往回走,「三天時間,應該能查出一些東西。」
  
  回到辦公室裡,那斯找來了今天法庭上的檔,其中一頁上是卡斯塔的犯罪動機和證據。
  動機很簡單,就是那次宴會上的爭吵。證據也僅僅列舉了三條:第一,蒂芬遇害時赤身裸體,並且小腹上有乾涸的精液,所以可以推斷,兇手是個同性戀,而卡斯特恰好符合這一特徵;第二,在員警還沒發現蒂芬遇害時,卡斯塔已經扔掉工作,躲到了夜總會的地下室裡;第三,也是最重要簡單的一條理由,卡斯塔已經認罪。
  
  「這也太草率了。」西亞湊過來看,「而且今天在法庭上,卡斯塔根本就沒有辦法說話,要是他真的已經認罪,為什麼要這樣?」
  「這樣的判決結果,居然被包括柏斯克在內的所有人一致通過,知不知道為什麼?」那斯問。
  西亞想了會,然後萬分驚訝,「難道說柏斯克才是兇手?!」
  
  「想像力很豐富,不過毫無邏輯,回答錯誤。」那斯敲敲他腦袋,「不及格。」
  「那是為什麼?」西亞很納悶,「按常理來說,就算其餘所有人都存心敷衍,也不應該包括柏斯克啊!」
  遇害的那個人,可是他的親弟弟!
  
 

20、第20章 偉大的泡菜思密達

  「你知不知道,柏斯克墮天的罪名是什麼?」那斯問。
  西亞搖頭,「你知道?」
  「是怯懦。」
  「怯懦?」西亞有些意外,「他曾經是六翼戰鬥天使,怎麼會因為怯懦而墮落?」
  「他在戰場上的兇狠,正是為了掩飾他內心的懦弱。」那斯把資料遞給他,「我找到一本被封存的史書,裡面記載了一些關於他的過往。」
  
  「我不明白。」西亞皺眉,「怯懦就可以隨便找一個人,說他是殺人兇手?」
  「柏斯克對蒂芬抱有深深地愧疚之情,所以才會一直無條件包容他,更何況這次蒂芬回來也是為了他的生日,所以當案件發生時,柏斯克第一反應肯定是憤怒和悲傷,於是就會派人來抓捕我們;而等他冷靜下來,就會被自責佔據大部分理智,滿心都想著儘快抓捕兇手。」
  
  「可正常人都會有這種反應,很奇怪嗎?」西亞從空間拿出一瓶酒,倒了一杯給他。
  「一般正常的反應,應該是儘快抓到真正的兇手,而不是抓到兇手。」那斯接過酒杯,「可柏斯克例外,他的內心太怯懦,經不起長時間被自責、懊惱、憤怒、悲傷所煎熬,所以才會不顧一切想結案;換言之,他不是需要找到真正殺害蒂芬的人,只需要找到一個兇手,可以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已經為蒂芬報了仇。」
  
  「真是個瘋子。」西亞搖頭。
  「再不結案,他就會真的瘋掉。」那斯嘆息,'「不是每個人都有一顆堅強的內心,如果負荷量超過承載範圍,就需要找到一個管道發洩。沒有人會跟自己過不去,這是本能。」
  
  「那卡斯塔豈不是很可憐。」西亞撇撇嘴,本來老大做的好好地,結果莫名其妙就成了死囚,落差未免也太大了些。
  「我一點都不覺得他可憐。」那斯咬牙切齒,「就憑他牆上那幅畫,死十次都不過分!」
  西亞嘀咕,那是時尚!
  
  「你說什麼?」那斯皺眉。
  「我說肚子餓。」西亞很無辜,「卡斯塔所有的產業都已經被封鎖,我們要去哪裡吃飯?」
  「我做給你。」那斯站起來,「就算柏斯克不歡迎我們,借個廚房應該沒問題,想吃什麼?」
  「宮保雞丁。」西亞嚥口水。
  
  「……那是什麼?」那斯不恥下問。
  「東方大陸的一道美食。」西亞滿眼嚮往,「之前韓曾經做過一次給大家。」
  
  「韓?」那斯在記憶中沒有找到這個名字。
  「他和你一樣,曾經是人類,後來變成了暗靈,現在是魔界軍團分團長,算是你唯一的同類。」西亞挽住他的胳膊,「下次介紹你們認識。對了,他也在人界的部隊做過特種兵,你們有這麼多共同點,他會的你一定也會吧?!」
  
  看著他滿眼的信賴,那斯實在說不出口拒絕。
  況且連情人都喂不飽,算什麼男人。
  
  於是那斯把西亞安置在了餐廳,自己進了廚房,隨手拎過戴高帽的廚師長,「會不會做宮保雞丁?」
  「……」資深的廚師長絕對不會承認有自己沒聽過的菜,不過他眼底里的茫然還是洩露了內心想法。
  「那這裡有誰去過東方?」
  「他!」廚師長叫過來一個小矮人,「他叫斯密達,是從東方大陸偷渡過來的!」
  
  「你會不會做宮保雞丁?」那斯把他抱到桌子上。
  「宮保雞丁是什麼?哼!」小矮人很驕傲的仰著頭,「我只做泡菜!」
  
  「泡菜?」那斯第一次覺得自己對東方不夠瞭解,「和宮保雞丁像嗎?」總歸是一個區域來的,應該不會差太多。
  「就是這個。」廚師長遞給他一個罈子。
  那斯接過來還沒打開,小矮人就開始尖叫,「不行!」
  可惜晚了一步,那斯還是掀開了蓋子。
  斯密達瞬間趨近崩潰,「那是我用來參加泡菜大賽的作品!還沒有發酵完成就被你打開了!你這個瘋子!我要金牌!我要向組委會申訴!我要靜坐示威!我要特別獎!」
  看著那一罐大白菜,那斯確定這應該和雞肉沒什麼關係。
  
  「你還會做別的嗎?」那斯問。
  斯密達很憤怒的盯著他,眼睛快要燃燒,顯然還沉浸在丟掉泡菜大賽獎牌的悲憤中。
  
  「好吧,很抱歉,我不知道那些白菜對你這麼重要。」那斯手撐在桌子上,彎腰和他對視,「你的損失我會彌補,不過現在告訴我,你,還,會,做,什,麼?」
  最後幾個字說的咬牙切齒,充分體現了暗黑魔王此時的怒意。
  「……我,我還會做……泡蘿蔔。」小矮人很緊張。
  「和剛才的白菜有什麼區別?」那斯問。
  「當然有區別。」小矮人挺起胸脯,「原材料換成了蘿蔔!」
  
  那斯握緊拳頭,以防止自己把桌子捏碎,「有沒有什麼東西,是不用泡的?」
  「……拌飯。」斯密達很糾結的想了半天,總算找到一樣,
  「做法。」
  「白飯,泡菜,泡蘿蔔,辣椒醬——」
  「為什麼還是這些東西?」那斯咬牙打斷他。
  「……」引以為傲的美食被接二連三的質疑,小矮人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於是努力反擊,「我們國家是東方最強大的所在斯密達,全世界的美食……不對,全世界都是我們的斯密達!」
  
  那斯無比懊惱,這人明顯腦殘,自己居然還和他浪費了這麼久時間,於是直接拎著衣領丟進垃圾桶。
  「我要控訴你!」斯密達很憤怒,拚命揮動著雙手。
  那斯乾脆一腳把垃圾桶踢出去。
  
  「先生,或許我知道該怎麼做。」一個黑髮少年輕輕拽拽他的袖子。
  「你?」那斯有些意外,「你也是廚師?」
  「不是,我只負責洗水果。」少年有些靦腆,「不過我很喜歡東方文化,有一本食譜。」
  不管真假,這個人看上去比那個斯密達要靠譜的多,於是那斯很爽快的選擇相信他。
  
  「可惜沒有花生,不過味道應該不會差太多。」少年從櫥櫃裡拿出一些調料,「這是我拜託朋友在中國買的。」
  「我要做什麼?」那斯挽起袖子。
  「把雞肉去皮,然後切成小方塊。」少年站在旁邊,一步步教他做法。
  
  程式並不複雜,很快那斯就做好了一盤菜;於是乘勝追擊,又在食譜上找了其餘幾道菜式,做了滿滿一桌。
  「您的情人一定會很高興。」少年一邊洗碗,一邊衝他笑。
  「謝謝你。」那斯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莫里。」少年擦乾手。
  「為什麼你只能洗水果,而那個只會泡菜的神經病居然是三級廚師長?」那斯有些不解。
  「我是孤兒。」莫里吐吐舌頭,「能在這裡做工,已近很高興了,很高興認識您,再見。」
  那斯衝他揮揮手,端著盤子走出了廚房。
  
  「你這個混蛋,快把我從垃圾桶裡拔出來!」小矮人還在門外掙扎,「桶裡有一隻美洲鋸齒蛙,它正在咬我的屁股!哦!快點住嘴!你這只該死的青蛙!我遠在美洲的繼父是世界霸主斯密達,信不信我讓他滅掉你全族斯密達!混帳!住嘴啊斯密達!」
  那斯繼續飛起一腳,直接把他踢到了垃圾車上。
  
  餐廳裡,西亞正在托著腮幫子發呆。
  「抱歉,有點晚。」那斯把盤子放在桌上,「你要的,是不是這個?」
  「真的會?」西亞很驚喜。
  「你需要的,我都會。」那斯笑笑,「廚房裡有個小傢伙教給我很多,他還教我怎麼煮傳統的大米。」
  
  「味道不壞!」西亞滿意的吮吮手指,「本來應該配東方的烈酒,可惜沒帶。」
  「下次回去再做給你。」那斯坐在他身邊,「東方大陸貌似很有趣,有時間我們去看。」
  西亞點頭,笑眯眯的湊上去親他。
  
  雖然沒有筷子不夠東方,不過西亞還是吃的肚子撐,於是很緊張,「快幫我看,腰還在不在?」
  「不在會跑到哪裡去?」那斯好笑,伸手攬過他,「走吧,出去走走。」
  「不看案件了?」西亞問。
  「去看案發現場,我有些疑慮。」那斯帶著他往外走。
  「剛吃完飯,一定要去那麼噁心的地方?」西亞苦著臉。
  
  「我一個人去?」那斯提議。
  「當然不!」西亞堅決拒絕,「好吧我陪你!」
  
  「現在時間還早,我們慢慢走過去。」那斯吻吻他的額頭,「在抵達案發現場前,你可以把這個純粹是當成是情人間的約會散步。」
  「提議不錯。」西亞拉起他的手,「走吧,我們去約會!」
  
  如果忽略這段路途的終點,其實在涼風習習的街道上散步,感覺並不差。
  「這裡的物產並不貧瘠,人民卻貧窮成這樣。」西亞有些惋惜。
  「我早就說過,柏斯克絕對不是一個合格的城主。」那斯攬過他的肩膀,「不過這件事以後再談,現在我們在約會,不如說點別的?」
  


21、第21章 浮出水面

  「要說什麼?」西亞笑,「你一直就不會說情話。」
  「比如說你擅長的魔法?」那斯問,「我只能隱約記得你很喜歡用水系攻擊。」
  「人魚本來就擅長水系。」西亞有點惋惜,「在很小的時候,我還能變出尾巴,可惜成年後就不行了。」
  「魚尾?」那斯失笑,想像一下……好像還蠻可愛的。
  
  「除了這個,我還擅長讀心術!」西亞和他對視,蔚藍的眼睛好像水晶,眼底笑意戲謔。
  「讀心?」那斯有些意外,「你能知道我在想什麼?」
  「當然知道。」西亞很得意,「所以你不許胡思亂想!」
  
  那斯和他對視三秒,收回目光,「小騙子。」
  「你才是騙子!」西亞撲上去,惡狠狠的捏住他的腮幫子,「說,剛剛在想什麼?!」
  「你不是會魔法?」那斯好笑,伸手把他攬進懷裡,「自己讀啊。」
  西亞惱怒,尖尖的獠牙狠狠刺進他的肌膚。
  
  微麻刺痛的感覺傳來,那斯愣住,西亞也愣住。
  「寶貝?」那斯拍拍他。
  西亞猛然回神,鬆開了他的脖子,看著那處小血點有些忐忑,「你沒事吧?我剛剛沒想太多……」
  「好像沒事。」那斯摸了下脖子,「我現在應該不算普通人類吧?你咬我應該沒關係。」
  「真沒事?」西亞遲疑,心裡祈禱千萬別在下一秒變成血族,情人變成兒子,自己一定會哭著去跳惡魔深淵!
  那斯搖頭。
  
  一秒鐘,一分鐘,五分鐘,時間一點點過去,那斯依舊如常。
  所以他的靈魂,已經逐漸在變回暗黑惡魔?意識到這一點後,西亞激動地淚奔,撲回去抱著他拚命蹭,「我要再咬一口……一大口!」
  那斯側首,把脖子露給他。
  
  牙齒尖銳的如同利刃,輕而易舉就刺入那跳動的脈搏。情人的血液甘甜滾燙,美味到幾乎讓西亞發瘋,所有感官都被喚醒,連肩膀都開始發抖,眼裡也籠上一層淡淡水氣。
  「還好吧?」那斯看不到他的臉,不過憑感覺也能察覺,他似乎有些興奮過頭。
  西亞連話都不想說,一直到吃飽肚子後,才戀戀不捨的停止吸食,趴在他肩頭喘息。
  
  「怎麼了?」那斯捏起他的下巴,眼底有些擔心。
  西亞雙眼有些失神,過了幾秒鐘才找回神智。
  「要不要回去?」那斯心裡沒底,別是自己的血液有問題,把人給吃呆了?
  
  「我已經忍受了好幾百年那些噁心的血液!」西亞緊緊摟住他,既滿足又委屈,還有一點小撒嬌,「以後都要你喂我!嗝!」
  「吃撐了?」那斯哭笑不得,身後揉揉他的肚子。
  「你不暈吧?」西亞後知後覺想起來問。
  「喂飽你綽綽有餘。」那斯俯身,舔掉他嘴角的一點血漬,「走吧,去河邊。」
  
  由於攝入了太多食物,所以西亞走的很緩慢,並且時不時的打呵欠,懶洋洋的垂著頭。
  「有記者!」那斯突然很緊張。
  「哪裡?」西亞瞬間清醒,迅速恢復魅惑又純稚的小美人形象,眼睛四處瞄,「哪家報紙?」
  那斯笑的肩膀抖。
  「你騙我?」西亞惱怒,掐著他的臉發飆。
  
  兩個人打打鬧鬧,甜蜜到周圍空氣都要變成粉紅色,路邊樹林微晃,傳來一陣窸窣聲,很快就又恢復了安靜。
  血族的感覺向來敏銳,西亞看了眼那斯,「有血液的味道。」
  
  「誰?!」那斯沉聲,看向那堆枯枝。
  在銀白月光下,樹枝交錯盤繞,在地上投下斑駁陰影,如同鬼魅。
  
  幾秒之後,從樹叢裡出來一個人,表情有些尷尬。
  「艾德森?」西亞有些意外,「怎麼會是你?」偷窺癖?跟蹤狂?暗戀自己?還是……暗戀那斯?一想到最後一種可能性,西亞迅速警覺起來。
  「我說過,今天要去城外,這裡是回城的必經之路。」艾德森有些無奈,「然後我就看到你們在親吻。」
  這種時候出來,會被掐死的吧?可惜還是沒能躲過去,反而更尷尬。
  西亞望天。
  
  「你去城外做什麼?」那斯不愧有魔王基因,轉話題轉的既自然又自然。
  「去探望我的朋友。」艾德森很識趣,「你們要去哪裡?」
  「去河邊。」那斯答。
  「河邊?」艾德森皺眉,「你們該不會想去蒂芬大人遇害的地方吧?」
  「就是那裡。」那斯帶著西亞繼續往前走,「我說過,卡斯塔或許是被誣陷。」
  
  「可城主已經在審判令上籤了字。」艾德森跟著他們。
  「簽字不能說明任何問題。」
  「你們為什麼一定要追究這件事?」艾德森皺眉。
  「這句話應該我反過來問你。」那斯回頭看他,「你是警察局長,我們現在在替你工作。」
  
  「我知道。」艾德森嘆氣,「卡斯塔或許不是兇手,可是我們別無選擇。」
  「為什麼?」西亞很鄙視,柏斯克瘋了也就算了,其餘人居然也跟著他一起瘋。
  
  「如果再抓不到兇手,城主或許會下令殺掉所有嫌犯。」艾德森苦笑,「我能力有限,所以有時候即使明知是錯的,為了保護更多人,也只能妥協。」
  「如果你能力有限,就不要找那麼多藉口。」西亞一臉嫌惡,「明明要殺掉一個很無辜的人,還假裝自己很高尚!」
  「……抱歉。」艾德森看上去有些受打擊。
  
  「你跟著我們做什麼?」西亞對他好感為零,「為什麼不回去。」
  「能力有限,所以希望能多學一些東西。」艾德森看著那斯,「希望您能教我。」
  那斯笑笑,沒有說話。
  
  三個人一起走到案發現場,天色已經漆黑,僅靠月光根本無法照明。
  西亞打個響指,空中立刻燃燒起一簇簇藍色火焰。
  
  小河邊用白色魔法筆劃了一個圈,是當初蒂芬被發現的地方,不遠處就是大路,再往前一些,就是茂密樹林。
  「當時是一個半獸人跑來報案,說發現了屍體。」艾德森道,「我們已經查過那個獸人,他沒有任何問題。」
  「他為什麼要在淩晨跑來這麼偏僻的地方?」西亞不解。
  「……因為他要和情人偷情。」艾德森攤手,「旅館太貴,這裡人少又很安靜,很適合偷情。」
  西亞讚嘆,「你真有經驗。」
  「……」艾德森在心裡咆哮,自己是因為看了筆錄!筆錄!
  
  「要不要去小樹林看看?」西亞指指前面。
  那斯點頭,三個人一起走過去。
  樹林裡幽靜詭秘,除了閃爍的泉眼,就是枯敗的古樹。落葉在地上堆積厚厚一層,顯然平時很少有人來。
  「既然是拋屍,為什麼不丟進這裡?」西亞有些不解,「最起碼這種恐怖的地方不會有人偷情,被發現的幾率也要小很多。」
  
  「說不定兇手是個變態?」那斯攬過他的肩膀,「故意想讓大家看到暴露的屍體,獲取心理滿足。」
  「這樣啊……」西亞恍然大悟,想想又覺得有些納悶,「可如果是這樣,他為什麼不直接把屍體丟到大街上?那裡人更多,可以變態的更徹底!」
  那斯失笑,「我發現你很適合做個偵探。」
  「我很適合幹很多事情。」西亞很驕傲,「只不過不想做而已!」
  
  「我們可以出去了吧?」艾德森停下腳步,「這裡很陰森,也沒什麼線索。」
  「回去吧。」那斯同意,拉著西亞往出走。
  「要去看看別的地方嗎?」西亞問。
  「不用了,我們回去。」那斯笑笑,「你早點休息。」
  
  情人很溫柔,西亞當然很高興,可是……
  「你為什麼還在?」西亞很怨毒的看向艾德森。
  「……我這就走。」艾德森很無辜,「我只是想,或許我能幫到您拿到芙焰迪特之石。」
  
  「你?」那斯挑眉。
  「城主很信賴我,而且現在案件已經了結,他應該會好說話的多。」艾德森看上去很有信心。
  「好吧,謝謝你。」那斯抱起西亞,「我們先回去了。」
  「再見。」柏斯克揮手。
  
  那斯展開身後六對巨大羽翼,向著主城飛去。
  西亞點頭,「這個是要比瞬移安全得多。」就算飛錯路,最起碼也不會掉進水裡。
  
  「我知道誰是兇手了。」那斯聲音很低。
  「誰?」西亞一驚。
  「你說呢?」那斯低頭,看著他一笑。
  「……艾德森?」西亞猜測,畢竟剛才打過交道的,只有他一個人。
  「回去再確認一些東西,很快就能有答案。」那斯抱緊他。
  「為什麼?」西亞費解,頂著大風問的很艱難。
  那斯笑笑,加速向警局飛去。
  
  沉睡了千百年的黑翼在空中劃破空氣,是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
  眼下的城市星火點點,那斯心裡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千百年前,自己站在魔階頂端,俯視蒼生不可一世,而身邊,是他溫柔的笑臉。
  
  那斯低頭,在他唇上印下親吻。
  溫柔一如往昔。
  
  

22、第22章 真相大白

  第二天晚上,那斯帶著西亞一起去了柏斯克的辦公室。
  
  「你們為什麼還沒走。」柏斯克神情陰冷,坐在桌子後方看著兩人。
  「只有一個問題。」那斯坐在他對面,「艾德森有沒有和蒂芬產生過矛盾?」
  「你們問這個做什麼?」聽到蒂芬的名字,柏斯克隱隱又有暴怒的跡象。
  「如果你告訴我答案,我就能分析出真正的兇手是誰。」那斯和他對視。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柏斯克不屑,「無非是為了芙焰迪特之石。」
  「其實你心裡清楚,這個案子有漏洞。」那斯坐直身子,「我能為你解開所有謎團,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誰說案子有——」
  「我說的。」那斯打斷他,目光如同利刃,「無論你是否承認,也掩蓋不了這個案件的錯誤!而這些錯誤是否能被糾正,掌握在你手裡。」
  
  柏斯克握緊拳頭,像是在拚命壓抑怒火。
  「你考慮一下吧,三個小時之後,我們就會離開無尋之城。」那斯站起啦,帶著西亞往外走,「到時候,你弟弟的死就會變成永遠無法解開的謎題,你要是想得到這樣的後果,那我們沒有意見。」
  柏斯克額頭青筋暴起,看著兩個人出了門。
  
  「我們真的要走?」在辦公樓前的廣場出口,西亞問那斯,「可我們的目的還沒達到。」
  「誰說沒達到?」那斯捏起他的下巴,輕輕往左轉了轉。
  一個黑色的身影正急速掠過,落在兩人面前。
  
  「很高興你的選擇。」那斯對他伸出右手。
  柏斯克冷哼一聲,轉身走向辦公樓,「你們最好祈禱能說出一個讓我信服的理由!」
  西亞在心裡翻白眼,這人不管怎麼看,果然都很討厭啊!
  
  如同那斯料想的一樣,艾德森曾經和蒂芬產生過一次矛盾——如果那也算矛盾的話。
  幾百年前,蒂芬在暴躁中炸平過一座圖書館,死了十幾個民眾,其中有一個很漂亮的花精靈,是艾德森的未婚妻。
  事件發生後,艾德森失蹤了三天,在第四天的追思會上才出現,神情雖然憔悴,卻沒有顯得過分悲傷。
  
  柏斯克很擔心他會因此和蒂芬不合,不過幸好艾德森似乎並沒有太追究,只是在各種場合儘量避開蒂芬。
  這也算是人之常情,因此柏斯克並沒有太在意。時間一點一點流逝,艾德森也逐漸和蒂芬恢復了正常關係——雖然不至於做好朋友,卻也不會見面就躲開。由於艾德森是柏斯克的心腹,再加上誤殺了他的未婚妻,因此蒂芬對柏斯克要比對其他人和善的多,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有人都覺得他們之間的裂痕已經被時間撫平。
  
  「他的未婚妻,是不是埋葬在城市的西南方?」那斯問。
  柏斯克愣了一下,點頭。
  
  「所以,我想我大概能告訴你誰是兇手。」那斯拿過鵝毛筆,在紙上畫了簡單的地形圖,「首先,從發現蒂芬的地點來看,是郊區樹林外的河邊,其實這是有悖常理的。」
  「為什麼?」柏斯克皺眉。
  
  「發現屍體的地方,其實並不是兇案發生的第一現場,這點大家都知道,所以說兇手是想故意拋屍。選在在偏僻的郊區,顯然不是為了想讓屍體暴露太早,這也是可以理解的想法,不過這也暴露了第一個疑點。」
  「什麼?」柏斯克問。
  
  「既然想隱藏屍體,再往前走一段距離明明就是更加隱蔽的森林,為什麼兇手不選擇那裡拋屍?」
  柏斯克和西亞對視了一眼,顯然對這個問題同樣疑惑。
  
  「答案很簡單,蒂芬屍體上有傷口,報告顯示是扭打所致,周圍還有一個大布袋。著說明兇手魔法並不強,在殺人過程中已經耗費了大量精力,或許還受了傷,無法再使用任何空間魔法。所以我猜測,他的本意大概是想借用布袋把屍體運到樹林中,隨便扔進哪片沼澤裡,結果剛走到這條河邊,就被前來偷情的人打斷,所以只好匆匆棄屍逃走。」
  「艾德森的魔法的確不高。」柏斯克神色陰沉,「他在神魔之戰時受過傷,魔法基本損失殆盡,不過頭腦很好,所以我才讓他擔任警局負責人。」
  
  「只有這一個證據?」西亞問。
  「還有,蒂芬的屍體被發現時赤身裸體,而周圍並沒有發現衣服,你覺得這能說明什麼?」那斯看著西亞。
  「……說明衣服是在第一現場被脫掉的?」西亞猜測。
  「沒錯。」那斯點頭,看著柏斯克又問,「當得知蒂芬遇害時沒有穿衣服,身上還有乾掉的精液,你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柏斯克臉色很難看,這還用問?
  
  「大多數人的反應和你一樣,是他被人淩辱然後殺害,可是卻都忽略了一點。如果沒有找到衣服,那麼說明他被淩辱是在第一現場,那麼精液也就應該是那時候濺到身上。」那斯紙上畫了個問號,「那有什麼理由,屍體在經過麻袋運送後,那些精液還能保持那麼完整的形狀,一點也沒有被擦掉?」
  西亞暗自撇撇嘴,那麼猥瑣的東西,居然都能看出線索!
  
  「所以?」柏斯克眉頭緊鎖。
  「所以那些液體,其實是兇手為了轉移我們的注意力,在現場故意製造出來的。」那斯劃掉那個問號,「就是想造成一個假像——兇手是個同性戀。」
  西亞全身一冷,對著屍體能……high起來的,也不是一般人。
  
  「還有證據嗎?」柏斯克已經慢慢冷靜下來。
  「昨晚我們去案發現場時,遇見了艾德森,據他所說是剛從城外回來,而那裡是回城的必經之地。」那斯在西南方畫了個圈,「我查過,只有在這個方向回城,才必須要經過那條路,所以我猜測,他是去了未婚妻的墳墓,而目的就是告訴她,自己已經殺掉了害死她的人——依照他的性格,的確很像能做出這種事。」
  「還有一個理由。」那斯最後畫下一個圈,「他昨晚明明說想要跟我學習怎樣破案,卻又在聽西亞說要離開時,不自覺流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此外還很刻意的強調,如果這件案子及早了結,你就會心情很好,那我說不定可以拿到芙焰迪特之石。這個破綻實在太明顯,想不發現都難……畢竟我和他關係並不算好,無論如何都沒有理由為了滿足我,而拿走你的寶貝。」
  
  「我要宰了他!!」柏斯克怒火燃燒,展開六對巨大黑翼。
  「一切都是我的猜測。」那斯按住他的肩膀,「做兩件事。第一,派人去搜查艾德森的住處;第二,先把他暫時拘禁。等找到確鑿證據,再懲罰也不晚。」
  柏斯克緊握雙拳,最終還是接受了這個建議。
  
  三個人坐在辦公室裡,安靜的只能聽到時鐘滴答聲。四個小時後,搜查隊帶來了這件事的結果。第一,在艾德森家裡發現了一些細小的噴濺血漬,衛生間有焚燒過東西的痕跡沒消除乾淨;第二,艾德森在見到搜查隊的一瞬間就神情大變,在打鬥中被捕獲,目前正關在警局地下室。」
  
  「果然是他!」柏斯克眼睛燒成赤紅,手中也凝結出了利劍。
  「喂,我要的東西!」西亞伸手,「說話算話!」
  柏斯克伸手,召喚出一塊菱形的晶石,「拿著東西,滾!」
  
  「你去哪?」那斯擋在他前面。
  「當然是去地牢!」柏斯克面目猙獰,「你們想要的東西已經拿到了,為什麼還不走?!」
  「別人殺了你的弟弟,你就跟瘋了一樣,怎麼不想想那些被你弟弟殺掉的人,他們的家人會怎麼想?」西亞冷笑,「還好他死了,否則不知道又要害死多少人。」
  
  話音還未落,柏斯克的利劍就已經刺了過來,速度比風還要快。
  不過比他速度更快的,是西亞的防禦結界。
  「你認為你們兩個人能戰勝我?」柏斯克握緊右手,神情陰冷可怕,「一個血族,再加一個魔法受損的暗靈?」
  
  「如果再加他呢?」西亞指指他身後。
  柏斯克遲疑回頭,就看到窗臺上坐著一個……全身都閃閃發光的人,衣擺掉到地上,頭頂還戴了個巨大的帽子,黑色碎髮下,是一雙紅色眼眸。
  
  「你是來打架的還是來拍封面的?」西亞咬牙。
  「你說呢?」伊萬一揮手,立刻從天上飛下幾十個帶著相機的記者,拚命推搡搶最佳位置,閃光燈幾乎照亮天幕!
  
  「去死吧!」柏斯克幻化出幾十個能量球,在同一時間砸向了他。
  西亞帶著那斯快速閃開,伊萬由於還在擺姿勢,所以只好伸手撒出結界,把那些能量球包在了裡面。
  爆炸聲帶來氣流震動,伊萬在大窗臺上很不經意的調整坐姿,力圖讓風吹動劉海的效果達到最迷人。
  
  柏斯克簡直要震怒,嘴裡念動咒語,讓黑霧將自己逐漸包圍。
  「他好像要拚命了。」西亞小聲嘀咕。
  
  「你還不出現?」伊萬對著漆黑的天幕很不滿,「來之前說好了,我負責拍照上頭條,你負責和這個瘋子打架!!」



23、第23章 什麼是秘密

  厚重的天幕被閃電撕開裂口,雷聲轟鳴,伴隨著天邊瞬間燃起的地獄火焰,恐怖如同世界末日。青光交錯中,無數蝙蝠騰空飛起,引領著身後的六翼墮天使們急速前進,黑色羽翼劃破空氣,帶來獵獵風聲。而在天際盡頭,是一架豪華的黑色馬車。
  「魔王?」柏斯克吃驚。
  小報記者淚奔,天哪天哪,是弗萊迪陛下!
  
  「我記得當年你曾經答應過我,會讓無尋之城變成魔界最富裕的地區。」馬車停在半空中,從裡面傳出寒冷的聲音,「現在呢?」
  柏斯克沒有回答。
  「你為了保護魔界立下過戰功,不過這並不是你藐視臣民的理由。」面容英俊的黑衣男子走下馬車,冷冷看著柏斯克,「我收回對你的委任,並且要求你立刻回魔城亡靈聖殿。」
  
  「我要為我弟弟報仇。」柏斯克眼睛赤紅,如同困獸。
  「我命令你,立刻返回魔城!」沒有絲毫同情。
  柏斯克怪叫一聲,揮手劈出一道閃電。
  
  小記者紛紛激動……不對,是憤怒的摀住嘴,避免一個不小心尖叫出聲,居然真的有人敢偷襲魔王!天哪天哪!這足夠寫完報紙所有版面!
  
  受傷的墮天使和魔王抵抗,顯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一些手笨的小記者甚至連焦距都還沒調好,柏斯克就已經被捆成了粽子。
  「帶回亡靈聖殿。」弗萊迪看了眼那斯,「其餘的事情交給你,十天後,我會委任新的城主和你交接。」
  「我們之前認識?」那斯覺得他有些眼熟。
  
  「咳!」馬車裡傳來不滿的咳嗽,聲音雖然很輕,不過伊萬和西亞卻都瞬間瞪大眼睛。
  他怎麼會來?!
  
  「我今晚輸了兩次!!」西亞悲痛欲絕。
  「什麼兩——」那斯話還沒說完,就找到了答案。
  
  馬車門再次打開,先是跑出來一隻純白的死神犬,然後就是一個漂亮的男人。穿著合體的黑色西服,剪裁雖然簡單,卻在袖口和領口點綴著魔界最珍惜的晶石,無名指上的戒指更是絕無僅有,五官陰柔精緻,神情冷傲不可一世,氣場比冰刃還要尖銳。
  「哦!!!!!!!」小記者拚命揮動翅膀,是黎斯特,是美麗而又時尚的魔界王后!
  
  閃光燈的重點瞬間從伊萬身上轉移,血族之王狂躁的快要燃燒,之前明明就沒說黎斯特也會出現的,為了搶時尚版頭條,居然玩這種陰招,簡直太無恥了!黎斯特站在弗萊迪身邊,看著即將抓狂的伊萬,表情很淡漠,內心很火熱。
  不枉大半夜來一場啊……
  
  那斯看著他血紅色的眼眸,終於在心底承認,原來血族真的盛產美人,伊萬、黎斯特,還有……
  「親愛的你在幹什麼?」那斯嚇一跳,趕緊揪住西亞的後領,「爬到我空間做什麼?」
  「找禮服!」西亞悲憤,「我不能輸給他們兩個!絕對不能!」
  「……」那斯很囧。
  
  「這塊鑽石表會不會太惡俗?」
  「配藍色的禮服?」
  「還是紅色?
  「啊!我忘記帶最新款的鞋!」
  「還有,你覺得我髮型怎麼樣?」西亞急切徵求意見,「我打算讓它豎起來!」
  「可是記者已經走了。」那斯無奈,輕輕捏著他的下巴轉向窗口,「就在三秒前。」
  
  西亞愣了一秒,然後擼起袖子果斷往外衝,結果被那斯一把拎住,「想幹嘛?」
  「我要去叫他們回來!」血族小美人很沒有形象的咆哮,「我不接受時尚版沒有我,絕對不接受!」
  「一次而已,而且說不定還要和他們兩個平分,多沒身價。」那斯把他拽回來,「乖,讓他們一次,下次我們上全版,還要加封面和封底!」
  「真的?」西亞心動。
  「當然,我保證!」那斯舉右手。
  「……好吧。」西亞勉強接受。
  過了一會兒,又強調,「還要封三和封四,要整版。」
  那斯在心裡笑,很嚴肅的點頭。
  
  第二天一早,當聽說柏斯克被魔王免職時,整個無尋之城並沒有出現太大混亂,甚至很爽快的就接受了那斯這個暫時的統治者。
  「難道他們知道你是暗靈王?」西亞很意外,連樹立威信的過程都省了。
  「和我沒關係,如果是你,他們照樣會接受。」那斯把手裡的檔丟回桌上,「因為在他們看來,之前那個統治者已經是最壞的結果,新來的不會比他更差。」
  
  「柏斯克果然很該死。」西亞撇嘴,「所以他根本就不配擁有芙焰迪特之石。」
  「走吧,去地牢。」那斯站起來,「艾德森還在那裡。」
  
  守衛是個體型敦實的低等惡魔,見到那斯後很誠惶誠恐,「尊敬的……尊,尊敬的魔,魔王陛下,請允許我向,向您,之前我一直,之前,現在,將來,以後,我的意思是……」
  「天哪。」西亞摀住耳朵,「你就不能不說話?」
  「抱歉,美麗,美麗的——」
  「你給我閉嘴!」西亞惡狠狠的打斷他,「做兩件事,開門,然後滾!」
  低等惡魔嚇得哆嗦,戰戰兢兢打開門。
  
  柏斯克被關在最裡面的牢房,聽到有人進來後,微微抬了下眼皮。
  那斯打開鎖,和西亞在一起走了進去。
  「是來通知我,什麼時候會被處死刑?」艾德森苦笑。
  「是來帶你出去的。」那斯坐在他對面,「柏斯克已經被魔王帶走,我會恢復你的職位。」
  「為什麼?」艾德森震驚。
  
  「因為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統治者。」那斯看他,「要不要接受我的建議,繼續負責警局?」
  「可我利用職務之便,殺了蒂芬,還栽贓給別人。」艾德森自嘲,「你覺得我還能再回去?」
  「如果有人敢傷害我的情人,我也會宰了他,更何況蒂芬曾經害死那麼多人,所以這一條不算污點。」那斯靠在椅背上,「至於栽贓陷害……的確不是什麼好的品格,不過只要你保證不會再犯,我可以不追究,怎麼樣?」
  幾秒鐘之後,艾德森點了點頭。
  「很好。」那斯遞給他委任狀,「十天後新任城主會來,不管是誰,我都希望你能整理出一份詳細的報告,讓他能儘快瞭解無尋之城。這裡礦產豐富,如果規劃合理,應該會是魔界的寶庫。」
  「謝謝您。」艾德森聲音很低。
  
  「那卡斯塔怎麼辦?」出了地牢後,西亞突然想起來還有這個人。
  那斯瞬間臉色陰沉,「你是提醒我去殺了他?」
  「……他,沒殺人。」西亞小聲提醒。
  「可他覬覦你!」那斯咬牙。
  「在魔界有很多人都喜歡我的。」西亞既委屈又驕傲,「我已經連續很多年被評為血族最誘人的草莓小點心。」
  這又是什麼該死的頭銜?!魔王殿下眼睛開始噴火。
  「你總不能把他們都殺掉吧。」西亞繼續說。
  「開名單。」那斯聲音冰冷,「我一個個去宰。」
  
  宰?
  
  西亞果斷摟住他的胳膊,「親愛的我們換個話題。」
  「以後不許參加——」
  那斯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鐵鍊聲打斷,抱著小包袱的黑髮少年被人推推搡搡,跌進了地牢。
  
  「莫里?」那斯認出來,是那天教自己做菜的小廚師。
  「大人。」莫里有些尷尬,臉上有傷,顯然被人打過。
  「你就是莫里?」西亞聽那斯提起過他,「出什麼事了?」
  「他們說我偷了店裡的東西。」莫里咬咬嘴唇,眼底有些屈辱的水光,「我沒有。」
  「誰誣賴你?」西亞愛吃,所以對廚子一向很有好感,更何況對方看上去那麼小,於是很義憤。
  莫里低著頭,不肯再說話。
  
  那斯二話不說,拎著人直接出了牢獄。
  低等惡魔守衛躲在門後,用一隻大手堵住眼睛,自己什麼都沒看見,所以不算失職!
  
  餐廳裡,一堆員工正在竊竊私語,突然門就被人狠狠踹開。等看清是誰後,所有人紛紛錯愕呆住。
  「誰說他偷了東西,站出來。」那斯冷冷看著所有人。
  「我——」莫里想說話,卻被西亞拉住。
  「再問一遍,誰!」那斯眼神快要殺人。
  
  魔王狂怒這種事不是誰都能hold住,更何況只是一堆廚子。於是眾人紛紛伸手,果斷指向坐在桌子上的那個人。
  「你們這些叛徒!」斯密達尖叫。
  「果然是你。」那斯揮手,「其餘人,滾!」
  
  幾乎只是一眨眼的時間,屋子裡就只剩下了四個人。
  陰冷的那斯,慌亂的斯密達,忐忑的莫里,還有看好戲的西亞。
  
  「你,你你不要過來!我繼父是美洲霸主斯密達!我我有人!有人斯密達!我還會無恥強佔攻擊術斯密達!」
  那斯看向西亞,這也是魔法?自己似乎從沒聽說過。
  「臉皮夠厚就可以。」西亞看出他的疑惑,於是解釋道,「因為太低級了,所以沒人願意用。他在瞬間學會你的咒語,並且說那是他的,再反過來攻擊你。不過效果很弱,可以忽視。」
  
  「全宇宙都是我們的!」斯密達擺好進攻姿勢。
  那斯連咒語都懶得用,直接一拳砸中他的鼻子。
  「嗷!」小矮人慘叫,「你犯規!」
  那斯冷笑,拳頭捏的嘎巴響。
  「你你你要幹什麼?」斯密達驚恐。
  「打你。」那斯言簡意賅,殺傷力十顆星。
  看著他鐵鎚般的拳頭,斯密達魂飛魄散,情急之下直直指向西亞,「我知道一個秘密!有關於他!我們做交換!」
  「我?」西亞一愣。
  那斯也微微皺眉。
  
  「我去過占卜森林!」斯密達抱住腦袋,「你們相信我!」



24、第24章 巫妖族的王后

  占卜森林位於冰封雪原,屬於巫妖族的統轄區域,居住著黑袍巫女和占卜獸,是魔界自然環境最惡劣的所在,平常很少能有人能靠近。
  
  「你也能闖入占卜森林?」西亞表示了極大的懷疑。
  「我是被人……邀請進去的!」斯密達眼光躲閃。
  「邀請?」西亞很好笑的看著他,「她們請你做什麼?」
  斯密達支支吾吾。
  
  「快點說。」西亞不耐煩。
  「……去做一些和藝術有關的事情,我的意思是一些樹木,它們需要很好的設計,才能呈現出最美的姿態。」小矮人努力維護著自己的尊嚴。
  「當園丁?」西亞瞭然,抬頭向那斯解釋,「每年巫女都會從外界購買一批奴隸,為她們做一些粗活。大多數人都不會再出來,不過不排除會有人僥倖存活,所以他去過占卜森林也不奇怪。」
  斯密達臉通紅,顯然被「奴隸」兩個字戳中痛處。
  
  「你剛剛說的秘密是什麼?」那斯問。
  「有一次我被派去照顧水晶巫樹,剛好遇到它開花。」斯密達回答。
  水晶巫樹是占卜森林的守護神,花期千年一次,十天後就會凋謝。而開花時的水晶樹,可以回答許多未知的問題。
  
  「我問了它好多事情,包括將來誰會是巫妖族王后。」斯密達訕訕看向西亞。
  「……我?」西亞錯愕。
  「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不過水晶中的人,和你有一模一樣的臉。」斯密達回答。
  西亞霎時臉色蒼白,好像是回憶起什麼東西。
  
  「怎麼了?」那斯關切。
  「沒什麼。」西亞搖搖頭,把臉埋進他懷裡,「親愛的,我想休息。」
  那斯沒有再多問,叫來這裡的負責人安置好莫里後,就帶著西亞回到了臥室。
  
  陽光很溫暖,那斯抱著他坐在躺椅上,輕輕拍著他的背。
  安靜許久之後,西亞終於開口,「巫妖族的王,叫普魯塔克。」
  「我知道。」那斯低頭看著他,「怎麼了?」
  「在很久很久之前,他曾經來過血族,跟伊萬說要聯姻。」西亞聲音很低,「那時我還沒有遇到你。」
  「他想要你?」那斯皺眉。
  「伊萬當場拒絕了他。普魯塔克為此很生氣,揚言說要毀了我。」
  「我宰了他。」那斯咬牙切齒。
  
  「他很強大也很卑鄙,當年巫妖族偷襲暗夜之城,說不定也是因為我。」西亞聲音越來越低,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暗靈是魔界最強大的種族,就算沒有你,他照樣不會放過。」那斯抱緊他,「況且那個奸細在叛亂前,早就在暗夜之城隱藏了上千年,說明普魯塔克早就有預謀。和你沒關係的事,不許亂想。」
  「可是水晶樹的占卜很準,千萬年一次都沒錯過,我——」
  「我說過你會沒事。」那斯打斷他,「乖,相信我。」
  
  看著他不容置疑的眼神,西亞沒有再說話,卻依舊有些心緒不寧。
  「我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不過有一句話,我曾經對你說過。」那斯握住他的手,「我會用所有的力量保護你。這句話,永遠都不會失效。」
  「可我不想你再受傷。」西亞鼻子酸。
  「我答應你。」那斯把他摟進懷裡,「我不會再丟下你一個人,所以別怕。」
  西亞紅著眼睛,很順從的點點頭。
  
  十天的時間很短,很快魔界就派來了新的城主。
  
  「請多指教。」一身軍裝的男人笑容很陽剛。
  「韓?」西亞有些意外,「為什麼會是你?我以為你在邊境。」
  「本來應該是赫蒙,不過他妻子懷孕,所以我暫時接任一年。」韓逸楓拍拍衣服口袋,「小東西,出來打招呼。」
  「咕唧!」一個小小的腦袋從衣兜裡冒出來,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著兩個人。
  「……恐龍?」那斯挑眉。
  「是糖糖。」西亞笑,伸手捏捏它的小綠爪子,「韓的小寵物,也是小情人。」
  小恐龍很使勁,拽著紐扣爬到韓逸楓肩頭,然後乖乖蹲下來。
  
  「早知道你會來,我們就多留兩天了。」西亞看著那斯,「親愛的,他就是魔界軍團分團長,也是你目前唯一的同族。」
  「你好。」那斯和他握了下手,大概是種族的原因,又或者是兩人都曾在人族服過役,總覺得氣場很接近。
  「我聽說了你的事情。」韓逸楓笑笑,「我想等你們從巫妖族回來,再一起喝酒也不晚。」
  「啾!」小恐龍用爪爪踢他臉——不許老是喝酒!
  韓逸楓很無奈,最近怎麼管越來越多。
  
  為了迎接新任的統治者,城中所有酒吧都免費開放暢飲一整夜,而在寬闊的政府大廳裡,也專程舉辦了一場晚宴。
  帶著主廚帽的莫里跑出跑進,指揮大家佈置甜點和主餐,連鼻尖上都冒出汗,臉蛋興奮的通紅。與此同時在廚房裡,斯密達正哭喪著臉,收拾著一個又一個的垃圾桶。
  
  雖然沒有小記者,但一向習慣當派對焦點的西亞還是隆重出席,並且在伊萬和黎斯特不在場的情況下,成功截獲所有人的目光。
  看著那裸露的細腰,年邁的法官摀住胸口,哆哆嗦嗦往嘴裡塞藥。
  罪魁禍首渾然不覺,還坐在甜點臺上亂放電。
  
  「這你也能忍?」韓逸楓大為驚嘆。
  那斯目露凶光的捏碎酒杯,在心裡默念這是藝術!
  
  「可以邀請您跳舞嗎?」年輕斯文的檢察長彬彬有禮,沖西亞伸出右手。
  小美人歪著腦袋,蔚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怯意,像誤闖進獵人槍口的小鹿。
  韓逸楓看的直感慨,一段時間不見,演技又突飛猛進啊!
  那斯差點背過氣,藝術被瞬間拋到腦後,滿臉陰沉的走過去。
  
  檢察長還在殷殷等待,西亞絞緊雙手,很無辜的看他,「可是我有舞伴。」
  眼前的人比藍寶石更加驚豔,檢查長完全失去判斷力,「我想那斯大人應該不會介意,我只想和您共同跳一支舞。」
  
  「我很介意。」那斯攬過西亞的肩膀,眼裡滿是威脅。
  「……」檢察長訕訕縮回手。
  「還不走?」那斯眼一橫,「好吧,我賠償你一個舞伴。」
  
  賠償?檢察長還沒反應過來這個詞的含義,懷裡已經被塞進來一個高壯的獸人,看上去足足有兩米高。
  更酷帥狂霸拽的是,他根本就沒穿衣服!是果著的!
  這簡直兇殘到逆天!可憐的檢察官哆哆嗦嗦,看上去已經被嚇懵了。
  
  「美人,來一發?」獸人堪稱業界良心,雖然暈頭暈腦還沒搞清楚狀況,不過一點沒影響他說臺詞。
  來,來一發?檢察長反射性的看看他身下,景觀相當壯闊,於是很乾脆的翻白眼昏了過去。
  
  那斯神情陰鬱,直接拎著西亞瞬移到了花園。
  「啊!!!」西亞蹦到他身上,雙手死命摟著他的脖子,「快抱住我!我鞋底有鑽石!」
  ……
  於是這場本該很嚴肅的教育大會,有了一個不怎麼嚴肅的開場。
  
  「這裡的月亮很美。」西亞靠在他懷裡,伸手指向天空,「看,那個是你的守護星。」
  「哪個?」那斯向上看。
  「啟明星對面的那顆。」西亞調整出一個舒服的姿勢,「雖然現在被雲朵遮住,不過總會有重新亮起來的一天。」
  「你的呢?」那斯問。
  「在你旁邊。」西亞笑,「很小很小,有些發藍的那顆。」
  「是很小,可是很亮。」那斯低頭,「和你一樣耀眼。」
  
  視線相對,西亞乖乖閉上眼睛,然後在下一秒,唇上就如願傳來滾燙觸感。
  瘋狂的吻迷亂而又深情,過了許久才戀戀不捨的分開。
  西亞微微喘息的靠在他胸口,小貓一樣乖順。
  
  三分鐘之後。
  
  「我帶你出來,不是要看星星。」魔王大人沉聲開口。
  「我知道啊。」西亞指指自己微腫的唇瓣,「你是為了這個。」
  「也不是!」那斯咬牙切齒。
  「難道是為了……那個?」西亞頓時眼睛發亮,「在外面?你確定?我站著?」
  
  那斯把他壓在膝蓋,狠狠給了屁股一巴掌。
  「啊!」西亞痛的叫出聲,淚汪汪的扭頭看他,「原來你想玩SM!」
  
  「下次再敢穿成這樣勾引人,看我怎麼收拾你!」魔王大人很壓抑的咆哮,「今晚又沒有記者,為什麼要演!」
  「排練一下總不會錯,難得沒有那兩個騷包和我爭。」西亞小聲解釋。
  
  「總之以後派對,你必須待在我身邊!」那斯很霸道。
  「可是在很早之前,你從來不會管我這些。」西亞很委屈,「還會鼓勵我。」
  「我鼓勵你,去勾引別人?」那斯震驚,自己當初是腦子被踢了嗎?!
  西亞很認真的點頭。
  
  那斯和他對視了三秒,斷然否認,「不可能。」
  「你又不記得。」西亞嘟囔。
  「就算失憶,我也知道有些事情我絕對不會做!」尤其是放任你跟別的男人勾三搭四!
  那斯捏起他的下巴,咬牙切齒很威脅,「最好說實話,要不然等我以後想起來,這筆帳翻十倍算。」
  
  ……
  
  「一點都不好玩。」對方太精明,西亞只好洩氣交代,「好吧我承認,之前你也經常發火,不僅打人,還燒過房子。」
  本來以為失憶後能騙的,怎麼還是改不掉……



25、第25章 神奇的四角戀

  第二天清晨,那斯和西亞就坐著地獄馬車,離開了無尋之城。
  
  亡靈聖殿裡,靈魂羅盤依舊在緩緩轉動,西亞拿出芙焰迪特之石,嵌進了第九個凹槽裡。
  九星相遇的瞬間,來自洪荒時期的引導之石發出金色光線,塵封了太久的能量被逐漸喚醒,輪盤上的黑色濃霧越發厚重,最後彙聚成一個虛幻的能量球,緩緩落入那斯手中,然後流沙一般,順著掌紋滲入身體。
  
  靈魂被染上惡魔氣息,從此再也無法消褪。暗黑能量蠢蠢欲動,三對巨大羽翼在背上伸展開來,夜色般無邊而又華麗,遮住所有日月光輝。
  記憶潮水般填滿腦海,琥珀色的眼眸也終於一點一點,徹底變得如淵漆黑。
  
  遠處傳來精靈吟唱,歌頌著當年那場墮天之戰。
  是罪惡,也是最真實的情感。
  傲慢,貪婪,懶惰,嫉妒,情慾,憤怒。
  紅色玫瑰熱烈如火,在黑色大陸上蔓延肆虐。
  
  古老的魔族咒語低沉悠遠,若有似無。
  偉大的魔王殿下啊,歡迎重新歸來。
  那片屬於您的土地,已經沉睡千年。
  即將到來的戰役是黑色勛章。
  奪目耀眼,榮耀無邊。
  
  西亞靠在魔柱上怔怔看他,神情有些恍惚。靈魂輪盤瞬間發出刺目光線,忍不住就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雙手就覆上了自己的雙眼,溫柔一如千年前。
  淚水溢出眼眶,西亞抱住他的腰,不可抑制的微微抖動。
  那斯吻吻他的額頭,突然彎腰抱起他,從窗戶飛了出去。
  
  從幾千米的高空往下看,夜晚的魔界大陸有星點燈火,像是荒野上燃起的散碎火焰。
  魔城在霧氣中安靜沉睡,等候著新一天的到來;四大冥河如同落滿星辰的緞帶,緩緩向前流動,最後彙聚在紅海。
  那斯抱著他,撐開結界墜入海中。
  無數曼陀羅花在眼前閃過,海的最深處,是熊熊然起的地獄火焰。
  
  「還記不記得一千年前,我們衝過這裡的情形?」那斯低頭問他。
  西亞輕笑,把臉埋進他懷裡。
  耳畔風聲陣陣,是火焰燃燒花瓣的聲音。
  懷抱堅實溫暖,如同最安全的結界。
  
  穿過紅海之後,兩個人終於降落在一片暗黑大陸,高樓林立,街道筆直,城堡古老而又巨大,宣示著這座城市曾經的輝煌。
  手牽手走在主街上,四周安靜一片,只有踩碎落葉的沙沙聲。掉落在地上的大門,被炸得只剩一半的店舖,焚燒後焦黑的馬車,還有無數的枯骨。
  不用想像,就能知道自己千年前死亡後,普魯塔克對暗夜之城所做的一切。
  
  那斯神情陰沉,怒火熊熊燃燒。
  「會恢復的。」西亞安慰他,「我們回家看看。」
  那斯點頭,帶著他走向城中央的古堡——是自己曾經的家。
  
  由於年久失修,花園早已雜草叢生,走廊更是灰塵飛揚,臥室門剛一打開,就從裡面跑出一群老鼠。
  「啊!」西亞尖叫著跳進那斯懷裡。
  
  不管是城堡還是城市,這裡早已是廢墟一片,再待下去也不會有收穫。那斯抱著他展開羽翼,從圍牆上飛了出去。
  「不去別的地方了?」西亞問。
  「等我從巫妖族回來。」那斯聲音裡充斥著怒意,「被他們毀壞的東西,我要十倍拿回來。」
  
  荒蕪的城池逐漸被拋到身後,那斯卻沒有回血族城堡,而是飛回了亡靈聖殿。
  「來做什麼?」西亞不解,「已經很晚了。」
  「找弗萊迪,問他借軍隊。」那斯熟門熟路,一拳砸暈守衛往上走。
  
  「可現在是午夜。」西亞拉住他。
  「他習慣了。」那斯說的很理所當然。
  西亞語塞,這倒是實話,在很久之前,他的確經常半夜跑來找弗萊迪打架。
  不過兩人顯然都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個時候弗萊迪還沒有結婚,而如今在那件巨大的臥室裡,幾乎每夜都會上演無邊春色。
  
  比如說現在……
  弗萊迪正抱著身下的人,一下下撞擊著那柔軟的身體,神情滿足而又迷亂。黎斯特咬著下唇,無力的搖著頭,嘴裡只能發出破碎呻吟。
  情慾噴薄發洩的一剎那,弗萊迪俯身摟緊他,恨不得就這麼把他融入身體。
  黎斯特微微喘息,覺得自己已經被連續的高潮抽離了所有神智。
  
  「再來一次吧?」情人實在太誘人,弗萊迪意猶未盡,「這次是為了慶祝那斯重生!」
  「上次不就是慶祝這個?」黎斯特警覺的睜開眼睛。
  「……這麼美好的事情,當然要慶祝很多次。」弗萊迪厚顏無恥,手指熟門熟路探向他身後,試圖擠進那溫軟的入口。
  
  黎斯特忍無可忍,狠狠把他踹下床,「我又不認識什麼那斯,為什麼要替他慶祝一次又一次!!」
  而與此同時,那斯也一腳踹開了臥室門,「我找你有……呃,沒事。」
  
  弗萊迪坐在地上目瞪口呆,「你們?」
  「我們走錯門了!」那斯果斷拉著西亞往外走。
  「他們好像在為你吵架。」西亞小聲提醒。
  「我知道。」那斯走的飛快,「所以我們才要快點走。」
  弗萊迪:……
  
  「他為什麼會跑來我們的臥室!」黎斯特尖叫。
  「我和他沒什麼。」弗萊迪很緊張。
  「廢話,我當然知道他是小西亞的情人!」黎斯特把枕頭甩到他身上,「滾出去睡廚房!」
  「……廚房有油。」魔王陛下蹲在床邊,可憐巴巴的握住他的手,「親愛的,我睡地板好不好?」
  「哼!」黎斯特轉身把自己裹在被子裡。
  
  弗萊迪躺在地上,輾轉反側很鬱悶,那斯是腦子進水了嗎,大半夜的跑到自己臥室來做什麼!
  現在又不是千年前!
  況且在魔界小報的眼裡,自己和他的關係一直就很……說不清。
  
  千萬年之前,兩人一個是魔界大陸未來的繼承人,一個人魔界最強種族的統治者,一樣強大無敵,也一樣驕傲自負。
  所以在那個時候,魔界的地下賭坊經常會出壓光,賭下一次王子和暗靈王的決鬥誰會贏。而魔族小報也經常會有《偉大的王子殿下啊,暗靈王在海的那邊等候您》這一類的題目出現。
  後來打架的次數多了,兩個人之前的敵對情緒也緩緩淡化,不過決鬥的次數倒是一次沒減——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合適的對手。
  
  在得知那斯掉入吞噬瀑布後,弗萊迪先是震驚,然後就是震怒,連夜點了一隊人馬就想衝去巫妖族算帳,結果被當時的魔王阻攔。
  「暗靈一族雖然在地域上屬於魔界,不過暗靈王卻從未歸屬魔王管轄,你沒資格。」
  弗萊迪狂躁,「可他是我的朋友。」
  「這不是理由。」魔王揮手,在空中降下璀璨星斗,「暗夜之城註定會有千年的衰敗,這是他們的命運,你無法干涉。」
  「那千年後呢?弗萊迪追問。
  「千年之後暗靈王會重生歸來,暗靈族的歷史,理應由他來改寫。」魔王散去指尖星光,「你能做的,只有等待。」
  
  一等就是成百上千年。當弗萊迪知道那斯重生的剎那,一直懸著的心才算狠狠落下。
  命運星河早已註定的事情,誰都改不了。在無尋之城再次見到他時,雖然少了千百年前的霸道淩厲,卻還是有暗靈王的影子。
  雖然表面上沒有太多欣喜,不過弗萊迪心裡清楚,自己在那一剎那是高興的,那種感情類似於英雄相惜,雖然想打敗對方,卻絕對不是通過陰暗的手段。
  不過自己心裡雖然磊落,不過這並不妨礙小報記者們瘋狂的腦補。
  
  於是在那斯夜闖亡靈聖殿的第二天,魔界小報如同打了雞血,紛紛用勁爆的標題講述了這段火辣的故事。
  ——《妒火燃燒的暗靈王啊,您帶著情人闖入聖殿為哪般?》
  在這篇報導裡,那斯和弗萊迪,弗萊迪和黎斯特,黎斯特和西亞,西亞和那斯,四角戀驚天動地,鬼哭狼嚎,哀鴻遍野,慘不忍睹。
  
  「恭喜你,有了婚後第一段桃色豔遇!」黎斯特咬牙切齒,把報紙撕成渣。
  「他們亂寫的!」弗萊迪欲哭無淚,「他們還說你當初是為了西亞才從天堂墮入血族。」
  「可我沒為了西亞舉辦什麼該死的歡迎酒會!」黎斯特拍桌子,「今晚我不會去的,你這個混蛋!我從來沒有想過,你居然真的有過這段往事!」
  「那時我還不認識你。」弗萊迪越解釋越亂。
  「所以你是承認了?」黎斯特震怒。
  
  「我們真的要為了那斯吵架?」弗萊迪簡直快要崩潰,「他連假想外遇都算不上,我們之前一見面就打架!」
  「你還想搞假想外遇?」黎斯特怒火燃燒,抓起杯子丟過去,「滾出去!」
  弗萊迪痛苦的撞牆,越描越黑,死了算了!
  


26、第26章 出征前的派對

  而在另一邊,西亞的反應顯然要淡定的多,或者說他根本沒時間關心報紙。
  為了迎接那斯的重新歸來,魔王弗萊迪特意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盤對,並且邀請了所有記者。
  所有記者!
  光憑這四個字,就足以讓西亞考慮一整天要穿什麼。
  
  「親愛的,你已經試了整整一天的衣服。」那斯有些無奈,尤其是他每換一件,都要問自己的意見!
  「我不能輸給他們兩個!」西亞勢在必得的握拳,然後繼續穿著內褲在更衣室跑來跑去。
  那斯深深嘆氣,有個太時尚的小情人,有些時候也很頭疼啊……
  
  夜幕來臨之際,這場派對也緩緩拉開序幕。
  作為派對的主角,那斯自然是毫無疑義的關注焦點。暗靈王重生歸來,無論如何也值得大肆狂歡,於是在這個夜晚,魔界窖藏的美酒幾乎被喝掉了三分之二。
  黎斯特顯然是今晚最糾結的一個人,因為他知道要是自己不來,魔界小報明天的頭版必然會有《嫉妒的烈焰在燃燒:為何王后竟然缺席?》之類的標題出現。而自己要是來了,喝不喝酒又是個問題:要是喝了酒,記者會發揮成心肝欲裂借酒消愁;要是不喝,必然又會被推測是滿腹愁苦茶飯不思。況且要不要和那斯說話呢?仔細想想,無非有兩種結果:《寬容而又美麗的王后啊,他竟和情敵問好!》以及《這分明就是情敵!王后不理暗靈王!》。
  一想到這些,黎斯特就覺得自己恨不得昏過去。
  
  「親愛的,我們去和那斯喝一杯。」弗萊迪牽起他的手,「順便介紹你們認識。」
  「我發誓,一定有超過一百個小報記者在等這一幕。」黎斯特頭疼,從waiter的託盤裡端了一杯酒,和他一起往過走。
  意料之中,閃光燈幾乎照亮整個大廳。
  天哪,這一幕絕對是震撼頭版!
  派對氣氛達到high點,所有人都喝的微醺,有人跳上桌子,號召全場一起做遊戲。
  規則很簡單,每個人都會抽到一張小紙條,上面有一個數字,而假如有兩個人抽到的數位相同,就當眾親吻給所有人看。
  
  這個提議被大多數人歡呼通過,只有一個人面露不悅——銀髮白袍,是來自天堂的代表薩米基納。雖說這千百年來神魔二界一直很和諧,但作為純潔高貴的大天使,混雜在一堆惡魔狼人中總歸不會太舒服,況且還要玩這種下流的遊戲!
  
  「為什麼天堂會派他來?」西亞也有些不解,「薩米基納是神界最冷淡的天使,根本就不適合參與派對。」
  「據說是為了能讓他變的平易近人。」弗萊迪聳肩,「畢竟就算在神界,也沒幾個人能忍受他這張萬年不變的臉。」
  
  印著號碼的紙條從天而降,落到每個人手中。
  薩米基納看了眼手中的號碼——1111.
  
  「我宣佈!」主持人打開手裡的紙張,「這次相同的號碼只有三對,24、359和1111,請問24號是哪兩位?」
  「是我!」大廳兩側不約而同傳來應答聲,是兩個身材很火辣的女精靈。
  現場傳來一片懊惱的嘆氣聲,兩個這麼漂亮的美女,自己怎麼就抽不到24?
  兩位精靈走上台,相擁著親吻了一下,然後沖台下打口哨。
  在起鬨聲中,兩個359號也上臺來了個法式濕吻。
  
  「好,接下來是1111號,請1111號站上臺!」
  「1111號!」
  「請問有沒有1111號?」
  「1111!」
  
  現場逐漸安靜,所有人都面面相覷,這是什麼狀況?
  「請1111號的兩位站出來,要不然我要魔法搜尋了!」主持人起鬨,「被發現的話,可不止親吻這麼簡單哦!」
  現場嗷嗷一片,幾秒之後,終於有一個紅發少年從角落站了起來,「是我。」
  「丹尼?」西亞失笑,扭頭跟那斯低語,「不知道誰這麼幸運,會親到這個漂亮的小寵物。」
  
  「很好,已經出現了一位,那麼還有一位呢?」主持人敲酒杯,「倒數五下,如果再不出現,我們將開啟魔法搜尋,五,四,三——」
  巨大的開門聲傳來,冷風灌進大廳,所有人都轉頭,剛好看到一個白色身影瞬移消失。
  
  「……呃,好吧,另一位1111是天堂的代表。」主持人有些尷尬,「這把取消,我們開始下一輪!」
  天空降下新的號碼,丹尼趁著沒人注意自己,也跑出了大廳。
  
  跟吵鬧的派對比起來,花園顯然要安靜的多,看著花叢中的白色身影,丹尼暗自鼓勁上去打招呼,「你好。」
  薩米基納看了他一眼,神情很冷漠。
  「上次你救了我,我是來道謝的。」丹尼趕緊解釋。
  薩米基納站起來,展開六對羽翼向城堡飛去。
  「嗯?」小狐狸很沮喪,坐在長椅上踢石頭,天使應該很善良才對啊,為什麼這個這麼不友好!
  
  不遠處的狂歡還在繼續,直到淩晨才落下帷幕。
  爛醉如泥的嘉賓們紛紛被扶進休息室,連西亞也喝的暈暈乎乎,掛在那斯身上發酒瘋。
  「那個不好看!」手一指,一串酒杯應聲而碎。
  「那個也很醜!」繼續指,又有一疊盤子砸在了地上。
  
  「乖,不鬧了,我們回去休息。」那斯連哄帶騙,彎腰把他抱進懷裡。
  「我不走!」西亞拚命扭動身體,「我要去咬死伊萬!」
  「為什麼要咬死我?」伊萬莫名其妙。
  「你……不好看!」西亞打嗝,醉醺醺的看著他。
  「你敢說我不好看?!」伊萬鼻子都氣歪,「你才不好看!」
  西亞趴在那斯肩膀上,一個一個朝他丟能量球。
  
  大廳瞬間烏煙瘴氣,那斯哭笑不得,只好用結界裹住他瞬移回了客房。
  
  「我要穿裙子!」西亞站在床上,很亢奮的跳來跳去。
  那斯一邊手忙腳亂的抓他,一邊把人扒了個精光。
  「要穿大裙子!」西亞表情很嚴肅,用手畫了個大圈,「這麼大!」
  「好好,洗完澡就穿裙子。」那斯把他丟進浴缸。
  「你也要陪我一起穿!」西亞用手拍水。
  那斯被澆成落湯雞,咬牙切齒的往手上倒浴液,「下次再喝醉,看我怎麼收拾你!」
  
  「嗚嗚嗚……伊萬欺負我。」開始改演悲情戲。
  「如果你能從一數到一百並且坐著不動,我就幫你教訓他。」那斯很乾脆。
  「真的?」西亞眼睛亮閃閃,立刻乖乖坐直,「你說的哦!」
  「嗯,我說的。」那斯忍笑。
  「一,二,三……」西亞很認真,「八十。」
  「為什麼三之後就是八十?」那斯哭笑不得。
  「一百!」西亞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真厲害。」那斯嘴裡敷衍,把人撈出浴缸擦乾。
  西亞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面的人感慨,「哇,快看,沒穿衣服。」
  那斯腦袋嗡嗡響。
  
  好不容易把人擦乾,那斯幫他套上件睡衣塞進被窩裡,「從現在開始閉嘴睡覺,這是命令!」
  小孔雀一臉委屈,雙手抓著被角眼淚汪汪,「可是都沒有晚安吻,我好可憐……」
  都喝醉了還這麼愛演?那斯頭疼又無語,低頭在他唇上印了個吻,「晚安。」
  
  「我要聽美麗小人魚的故事。」西亞打滾。
  那斯太陽穴上青筋暴起。
  「快點講!」西亞撒潑,開始瘋狂的蹬被子。
  「從前,有一條小人魚!」那斯把他的腿按住,「有一條大尾巴!」
  「我也有我也有!」西亞很驕傲,伸手摸摸屁股。
  「然後他找到女巫,把尾巴變成了腿。」魔王講故事的天賦為零。
  「我也是我也是!」西亞從被子裡伸出一條腿,「看!」
  那斯把他的腿塞回被窩,整個人壓在他身上,聲音很猙獰,「然後因為他不肯睡覺,於是被女巫把腿砍掉了!」
  「哇!」西亞驚嘆,「原來是恐怖故事。」
  那斯:……
  
  在被折磨了整整兩個小時之後,暗靈王在心裡發誓,以後誰再敢灌西亞喝酒,自己一定宰了他!
  幸好,在聽完賣火柴的小女孩大戰伊萬後,西亞終於肯乖乖睡著,偶爾還會小豬一樣哼哼。
  那斯沖完澡,精疲力盡卻又睡意全無,靠在床頭好笑的看著他。
  真的是個長不大的小傻瓜啊。
  
  晨色微熙,有管家彬彬有禮的敲門,「尊敬的暗靈王,伊萬陛下請您去會客廳。」
  那斯看了眼熟睡的西亞,輕手輕腳下了床。
  
  會客廳裡,伊萬正看著空中浮現的地圖出神。
  「找我?」那斯走進門。
  伊萬點頭,「既然你的暗黑屬性已經被喚醒,那麼也不需要再耽誤時間,儘快啟程吧。」
  「你是說巫妖族?」那斯坐在沙發上,「我打算找弗萊迪借一支軍隊,順利的話,三天內就能出發。」
  「除了魔界軍團,血族也會出動全力。」伊萬收回地圖,衝門外打了個響指,「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特意找了個幫手。」
 


27、第27章 寵物少年

  從門外飛進來一隻白鴿,把嘴裡銜著的任命信遞給那斯。信封是最高貴的金色,用優雅的天堂文書寫。
  
  「薩米基納也要去巫妖族?」那斯看完後有些意外。
  「是天使軍團總統領薩羅的決定。」伊萬笑的很算計,「薩米基納的戰鬥力在所有天使中絕對排前三,有他幫助,對我們很有利。」
  「為什麼薩羅會做出這種決定?」那斯依舊不解。
  「如果巫妖族的勢力擴大,對天堂也會造成威脅,沒人會希望看到這種結果。」伊萬摸摸下巴,「而且我和薩羅簽署了協議,如果這這場戰爭勝利,他們將獲得一半巫妖界的礦物開採權——那裡的礦物石精純到舉世罕見,對提升天使的聖光術會有極大作用。」
  
  「那軍隊呢?」那斯問。
  「魔界和巫妖族的交界地帶駐紮著魔族第七、八軍團,弗萊迪下午會給你任命書,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聽從你的調遣;除此之外,在邊境還有一支血族的蝙蝠軍,他們無條件服從於西亞。」伊萬靠回椅背,「天堂大概不會派出軍隊,不過有薩米基納就已經足夠,他是六翼戰鬥天使,精通光魔法和時空移動,毀滅能力約等於一支軍隊。」
  巫妖族的邊境是一片綿延無邊的沼澤和幻影,以及不計其數的未知結界,如果不先毀滅掉這些阻礙,軍隊根本就無法進入;而對付這類魔法的最好方式,就是空間移動術。
  
  那斯點頭,「如果一切都已經準備好,那麼我明天就能出發。」
  「你或許還能帶上一個人。」伊萬摸摸下巴,「他不會魔法,不過從某些角度看,長的很像西亞。」
  「什麼意思?」那斯問。
  「一個血族寵物,博士在製造他的時候參考了部分西亞的外貌,所以很漂亮。」伊萬解釋,「普魯塔克一直對西亞的美貌垂涎三尺,所以說不定在某些時候,這只小寵物會派上用場。」
  
  「只是外表和西亞相似的人,能有什麼用?」那斯不解。
  「說實話,我也想不出來具體的用途。」伊萬攤手,「不過他只是個小狐狸,你可以隨便扔進空間,必要的時候做做誘餌總可以的。」
  
  「你是說丹尼?他還是個孩子。」那斯皺眉。
  「洩慾用的寵物而已,血族有成百上千個他的同族。」伊萬很無所謂,「況且當初我願意救他,也是想到他或許能幫到西亞,否則幹嘛浪費那滴血。」
  那斯聞言沉默不語,門外,一團紅色的小毛球正轉身飛速跑走。
  
  花園裡有一棵又一棵的大樹,小狐狸一個沒注意,腦袋「砰」的撞上樹幹,被彈回去半米,暈乎乎變成了人形。
  
  洩慾用的寵物。
  五個字,卻更像是五把刀,一下下割開那段塵封而又不堪的往事。丹尼坐在地上,把腦袋埋在膝蓋裡,肩膀微微抖動,再也忍不住的嗚咽出聲。
  不是每個寵物都能像唐棠,有那麼那麼好的運氣,可以在變成人形的第一天就被捧在手心。而自己的第一個主人,卻是血族最出名的變態公爵——維德拉。
  
  記憶一點一點湧上心頭,深思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一天。
  
  最新批次的寵物少年從工廠被運出,送到了血族最大的貿易市場。
  因為價格昂貴,所以通常只有貴族才買得起,不過這並不妨礙大家圍觀評論。
  在一群貓咪之中,一隻火紅色的小狐狸分外惹眼,當然,價格標註也很惹眼,幾乎是貓咪寵物的十倍。
  鐵籠子有些髒,小狐狸嫌棄的縮在最中間,低頭很無聊的啃爪子。
  
  「為什麼這隻狐狸這麼貴?」刺耳的聲音響起,小狐狸警覺的抬頭,看著眼前一頭白髮的男人。
  作為寵物少年,有些東西在出廠前就已經被灌輸進腦海裡,包括自己的用途以及一些基本常識,以方便能更好的取悅主人。
  現在這人既然問自己的價錢,那麼就是說有可能買自己?
  小狐狸歪著腦袋,小心翼翼的打量著他。
  
  店主很熱情的迎過來,「尊敬的管家大人,維德拉公爵又需要新的寵物?」
  「這一批全要了。」白髮男人丟給他一袋金幣,「這是定金。」
  「是是。」店主欣喜若狂,一邊準備運貨一邊絮叨,「這隻狐狸是博士最新研發的品種,很漂亮,維德拉公爵一定會喜歡!」
  「哼。」白髮男人顯然對這場對話沒什麼興趣,付完錢後就轉身離開。
  
  一個小時後,十幾隻寵物被一起裝進馬車,送到了一座陰森古堡——維德拉的住處。
  解開脖子上的封印後,寵物們一個個變成人形,小狐狸也甩甩腦袋,變成了漂亮的紅發少年。伸手摘下脖子上掛著的名牌,只來得及看清「丹尼」兩個字,就被推進了一個很大的浴池裡。
  
  「快點洗乾淨!」赤裸上身的壯漢拿著皮鞭,在空氣中揮舞出尖銳聲響。
  浴池裡擠了二十多個寵物少年,有的滿身傷痕神情漠然,而大部分則和丹尼一樣,滿眼都是懵懂。
  
  洗完澡後,所有寵物都被赤裸著身體送進了一間豪華大廳。那也是丹尼第一次見識到,什麼才是真正的地獄。
  沒有任何遮掩,卸下平日裡優雅的假相後,貴族只會比野獸更殘忍。
  
  「這個紅發少年是我最新買的寵物,也是最貴的一個。」維德拉臉色青白,笑容如同魔鬼,「還沒用過,誰要先試?」
  歡呼聲四下響起,然後在下一個瞬間,一群瘋狂的男人就撲了上來。
  
  丹尼已經記不清在那十幾個小時裡,自己究竟經歷了些什麼事情,甚至連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到後面也變得麻木。流了很多血,也受了很多傷,可是卻沒有死。
  
  在這場淫亂的派對結束後,丹尼被丟回一間大宿舍,臉色蒼白奄奄一息,身上淤腫青紫,連動一下都會疼。
  「抽屜裡有藥,可以讓你不那麼難受。」身旁的男孩同情的坐過來,「你為什麼會這麼慘?」
  丹尼搖搖頭,拚命不讓眼淚掉下來。
  「你別哭了。」男孩幫他拿出藥,「我叫傑米,你呢?」
  「丹尼。」
  
  「我替你擦藥吧。」傑米爬到床上,很小心的幫他塗藥膏,「你這麼漂亮,一定很貴很貴,復原能力也會很強,所以別怕,很快就會好的。」
  「每個主人都是這樣麼?」丹尼側著腦袋問。
  「或許吧,我也不知道,大家都是剛出生就來到了這裡。」傑米幫他蓋好被子,「維德拉公爵不會要二手的寵物。」
  
  「謝謝你。」丹尼小聲感謝他。
  傑米笑笑,「不客氣。」
  
  在這一天過後,公爵有事去了狼人界,因此寵物們也就有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在這十幾天裡,丹尼和所有寵物都很開心,一起吃飯一起玩耍,一起趴在窗臺上嘰嘰喳喳看風景,就像是普通的魔族小孩。可惜愉快的時間並不會長久,公爵很快就回到了城堡,派對又將重新開始,而地獄也就再次拉開帷幕。
  
  剛開始或許還會疼會怕,可是次數多了,也就開始麻木了。
  
  在一次聚會中,粗魯的狼族頭領對傑米很有興趣,於是問公爵要走了他。
  作為傑米最好的朋友,丹尼在分別的前夜戀戀不捨,鑽在被窩裡和他說了好久的話。
  第二天,傑米就被帶上了馬車,從此再也沒能回來。
  直到半年之後,丹尼才從僕人嘴中偷聽到,傑米因為不小心惹怒了狼人,被殘忍的咬死在了床上。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寵物少年根本就是最低賤的存在。在那個夜晚,丹尼抱著傑米曾經用過的枕頭,哭了很久很久。
  
  後來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丹尼被血族的而另一個貴族要走,和公爵完全不同,新主人溫柔又體貼,而且沒有施虐傾向。毫無疑問所有寵物都想留在他身邊,所以要想獲得更多青睞,就必須要學會曲意逢迎,學會見機行事。而在這種時候,丹尼天生的優勢就起了很好的作用……漂亮,聰明,乖巧,這三點足以打敗其餘人。
  
  很快,當初那個懵懂無知的小狐狸就變成了風情萬種的小妖精,甚至開始被上流社會所吹捧追逐,不用再挨餓,也不會再被虐待,跟之前的日子相比,這簡直就是天堂。
  寵物少年的壽命通常只有三年,所以不敢奢望太多,只希望這種日子能持續過完,就已經是最大的幸運,誰知卻又陰錯陽差遇到了唐棠——和自己一樣是血族寵物,卻有著完全不一樣的命運。
  
  唐棠的主人很強大,而且很愛他。
  愛情這兩個字,要不是遇見唐棠,丹尼連想都不敢想。
  
  唐棠很乖也很呆,是一隻綠色的小恐龍,經常會跑來血族城堡和自己一起玩,也是因為他的原因,自己才能有機會一起被血族之王選中,獲取了永恆的生命。
  當初是曾經為了永生而高興過,可是現在看來,卻更像是場巨大的諷刺。
  在其餘人心裡,自己永遠都只是骯髒而又低賤的寵物,僅此而已。
  
  淚水刷刷落下,心裡積攢了太久的委屈,終於一次全部發洩出來。
  記不清到底哭了多久,心裡才終於平靜了一些,抬頭卻整個人都愣住——在一米遠的距離外,薩米基納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己。
  


28、第28章 為什麼不玩醫生遊戲

  丹尼坐在地上,有些無措的看著他。
  薩米基納彎腰,遞給他一塊潔白的手帕。
  「……謝謝您。」丹尼很意外,原本還以為他又要走開。
  「為什麼哭?」薩米基納的聲音很好聽,乾淨而又清澈,如同天堂的讚美詩。
  丹尼搖搖頭,臉有些紅。
  
  樹上掉下一條黑色小蛇,剛好落在離兩人不遠處。薩米基納皺眉,伸手把丹尼從地上抱了起來。
  「大人?」丹尼嚇了一跳。
  「這座花園裡有很多毒獸,你最好不要隨便逗留。」薩米基納展開羽翼,帶著他飛到了半空。
  
  丹尼抓著他的衣鈕,偷偷看他的樣子。
  真的很好看很好看啊。不是血族的魅惑,也不是精靈的美貌,而是一種很高貴很柔和的氣質,和之前自己見他時的冰冷完全不一樣。
  
  「看我幹什麼?」薩米基納突然低頭。
  丹尼一愣,迅速閉上眼睛。
  於是也就錯過了薩米基納臉上,那千百年也難得出現一次的笑意。
  
  耳畔風聲陣陣,再次睜眼時,兩人已經降落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裡。「以後你再想哭,可以來這裡。」薩米基納放下他往裡走,「這片森林很乾淨。」
  「我知道這個地方。」丹尼跟進去,「它叫櫻之林,是魔王送給王后的禮物。每年春天都會有很多情人相伴來這裡許願。」
  「我只是喜歡它純淨安靜。」薩米基納顯然對傳說沒興趣。對自己而言,突然被委任到這裡做代表簡直是最遇到過莫名其妙的事,而這片森林是目前魔界最像天堂的地方,能讓自己的心保持寧靜。
  
  喜歡安靜?小狐狸很識趣的閉了嘴。
  穿過一條落滿枯葉的小路,終點是一片空地,上面有一張用百合花和常青藤編織成的吊床。
  於是丹尼眼睜睜的看著他躺上去,開始……午睡。
  那自己要做什麼?丹尼站在原地左右看。不能打擾他睡覺,也不捨得走太遠,於是只有變回小狐狸,趴在樹下玩草莖,順便撲小蝴蝶。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暮色西沉時,薩米基納終於醒來,睜眼就看到一隻火紅的小狐狸正抱著大尾巴,在睡蓮葉上滾來滾去和花靈玩,然後剛好一個不小心,「噗通」滾進池水裡。
  薩米基納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小狐狸就已經自己拽著蘆葦爬了上來。
  
  「阿嚏!」濕漉漉的小毛球甩甩水,趴在太陽下曬毛毛。
  夕陽已經快落山,微冷的日光沒有任何作用,丹尼凍得發抖,可變回人形只會更冷,於是只好用前爪搓搓臉,順便祈禱能在薩米基納醒來之前快點曬乾。
  
  身後傳來微弱的腳步聲,丹尼扭頭,迎面卻是一束柔和光線,金色的暖暖的,比冬天的棉被還要讓人眷戀。
  幾秒鐘後,薩米基納散掉手裡的光束,把重新恢復蓬鬆的小狐狸抱回懷裡,瞬移回到了魔界城堡。
  
  「謝謝您。」丹尼變回人形,在心裡驚嘆他的空間瞬移——真的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啊!
  「以後不要隨便哭。」薩米基納往裡走,「回去吧。」
  「再——」見字還沒說出口,門就已經被關上。
  
  明明已經到晚飯時間了……丹尼一邊往回走,一邊用腳踢石頭。想了想卻又覺得自己有點貪心,和大天使一起吃飯,這輩子都不太可能吧。
  思緒飄忽神遊,一個沒注意差點撞到廚房大嬸。
  
  「又是你這個小冒失。」大嬸顯然認識丹尼。
  「對不起。」丹尼回神,有些不好意思,「您又做了新的甜點?」
  「是西亞殿下喜歡的櫻桃塔。」大嬸摸摸他的腦袋,「廚房還有,自己去吃吧。」
  櫻桃塔?丹尼腦海裡靈光一現,就算不能一起吃飯,自己也可以做甜點給他啊!
  
  小狐狸蹦蹦跳跳,一路跑進廚房裡。
  麵粉、黃油、糖霜、草莓……烤箱還有餘溫,正好省下預熱工序,很快一塊海綿蛋糕就成型,然後用模具小心切成花瓣形,塗奶油再點綴草莓,最後出來的成品比甜點屋的樣本更漂亮。
  
  端著蛋糕走到城堡門口,丹尼深呼吸了一下,才踏上臺階敲門。
  開門的是一隻羊魔人,很警覺的看著他,「幹什麼?」
  「我找薩米基納大人。」丹尼有點怕獸人一族。
  「又是粉絲?」羊魔人不耐煩的揮揮手,「快點走開!」
  最近有本名叫《天堂熱辣迷情史》的三俗小說熱賣到脫銷,導致魔界有許多青少年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對天堂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而作為一個魔族,要去天堂顯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說不定還沒登上第一重天就會被踢下來,所以大部分人只好退而求其次,在魔界遠遠觀賞北斗星。
  而就在這個時候,天堂卻突然派下了薩米基納出訪魔界,天哪,要知道他可是書中第三部分《戰鬥天使•無盡情纏》的主角!於是大批粉絲蜂擁而至,趕走一茬又來一茬,搞的羊魔人不勝其煩。而在丹尼到來的前五分鐘,他才剛趕走一批插著翅膀冒充六翼貴族的腦殘粉。所以自然對丹尼不會有好臉色。
  
  「我不是粉絲,我剛剛還和薩米基納大人一起去森林。」丹尼解釋。
  「去過森林算什麼,這裡平均每天都要來十個人,告訴我他和薩米基納大人上過床!」羊魔人明顯不相信,「昨天有個獅身怪最離譜,居然哭著說他已經懷孕了!跟他們比起來,你的演技差太多!」
  「可我真的是。」丹尼不甘心。
  「快點離開,要不然我一腳踢飛你!」羊魔人兇狠的瞪眼睛,轉身「咣啷」關上門。
  丹尼端著小蛋糕,很挫敗的蹲在院子裡。其實來之前已經設想過很多種被拒絕的場景,可是卻沒想到,自己連面都沒見到就被趕了出來!小狐狸坐在院子裡,自己拿了塊蛋糕垂頭喪氣的啃。
  薩米基納站在視窗,盯著花園中的紅色身影看了幾秒鐘,轉身拉上了窗簾。
  帶他去森林只是看不忍心見他哭的可憐,卻絕對不想有更多接觸,天堂和魔界就算不再敵對,也不可能會有過分親密的關係。
  
  而與此同時在城堡裡,西亞正躺在床上,被巫醫治療頭疼。
  「你真的要把這東西紮進我的腦袋?」金色的針尖幽幽發亮,西亞眼神很哀怨。
  「不是。」巫醫搖頭。
  西亞鬆了口氣。
  「我要把它紮進您的後頸。」巫醫緊接著補了一句。
  
  「親愛的……」西亞可憐巴巴的沖那斯伸手。
  「聽話。」那斯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他要是紮死我怎麼辦?」西亞淚汪汪。
  年邁的巫醫有些胸悶。
  
  「剛才是你說頭疼,我才會去請醫生。」那斯把他的身子轉過來,「趴好!」
  「……其實也不是很疼。」西亞拚命把脖子縮起來。
  「不疼你哭什麼!」那斯拍拍他的腦袋,「不許亂動。」
  「我——啊!」西亞尖叫。
  巫醫小心翼翼,把手裡的針刺入他的身體,「這是我從東方學來的,很有用,您很快就會舒服了。」
  
  西亞很糾結的咬住被角,裝宿醉頭疼只是想撒個嬌而已,而且而且,說不定還能玩醫生檢查身體的遊戲!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太骨感,演半天戲非但沒換到瘋狂的情事,還等來一根巨長的縫衣針!
  難道他在重生之後,變成了禁慾系?西亞淚奔,心中瞬間閃過「守活寡」三個字!
  
  這個設定實在太驚悚,於是在脖子裡的針拔掉後,西亞連飯都沒吃,就一個人跑去找伊萬——雖然在大多數情況下他都很老土,不過多個人出主意總沒錯。
  「你說他對你的身體沒興趣?」伊萬瞪大眼睛,「可你之前經常哭著來找我,嫌他做太多!」
  
  「今天我說頭疼,他竟然給我找來了一個醫生!」西亞拍桌子。
  ……
  伊萬很納悶,「難道你覺得他應該找個廚子?」
  「這種機會,難道不應該玩醫生扮演遊戲嗎?!」西亞想不通。
  「下次你可以主動穿著護士制服誘惑他。」伊萬建議。
  「護士制服?」西亞面露為難。
  「不願意就算——」
  「可我更想穿女僕裝。」西亞眼睛炯炯發光,「然後躺在餐桌上,等主人吃掉我這塊可愛的小點心。」
  「看來你真的很慾求不滿。」伊萬同情的拍拍他,「可憐的孩子,祝你成功。」
  
  「你有沒有女僕裝?」西亞抓著他。
  「我怎麼會有!」伊萬強烈否認。
  「你一定有的!我去找!」西亞往臥室沖。
  「回來!」伊萬拖住他。
  
  西亞揮手扔下紅色能量球,伊萬迅速撐開結界抵擋,沉悶的爆炸聲接連不斷,見慣這一切的僕人紛紛逃離現場,給兩個人讓出地方。
  
  「你是哥哥,要讓著我!」西亞被他用透明繩捆住手,於是很不滿的抗議。
  「我已經在讓你了。」伊萬把他丟在床上,「給你十秒,解不開的話今晚吃大青椒。」
  「從小到大都是這個!」西亞打滾,「快點放開我!」
  「那就改吃大蒜。」伊萬笑的幸災樂禍,「小吸血鬼,吃完後你就能去見上帝了。」
  「你是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哥哥!」西亞尖叫。
  「所以你應該感到慶——」伊萬話還沒說完,臉色卻瞬間一變。
  
  因為一秒鐘前還活蹦亂跳的西亞,嘴角突然溢出了鮮血。



29、第29章 一點都不Fashion!

  事發突然,伊萬揮手降下一縷治癒星光,落在了西亞的身上。
  光影一閃即逝,伊萬把他抱進懷裡,「怎麼樣?」
  「你看,我都被你氣吐血了。」西亞很虛弱,「快點給我女僕裝,還有圍裙。」
  「別鬧了。」伊萬有些無奈,「你還是堅持要和他一起去巫妖族?」
  「當然。」西亞懶洋洋。
  
  「可是你現在沒有血晶石,又是人魚成長期,有我照顧會好很多。」伊萬看著他,「留在血族城堡好不好?那斯和薩米基納的戰鬥力都很強,不會有事的。」
  「才不要。」西亞撇嘴,「留在城堡裡,我會被你氣死的!」
  「我才要真的被你氣死。」伊萬哭笑不得。
  
  「我沒事的。」西亞推推伊萬,「快點去給我找女僕裝。」
  「……」
  「快點啊!」西亞不滿。
  「城堡裡有那麼多女僕,你為什麼不去問他們要一套?」伊萬咬牙切齒。
  「……你真沒有?」西亞懷疑的看著他。
  「再問一句,我就把你扒光了丟出去!」伊萬目露凶光。
  「無聊,那我自己做。」西亞坐起來,「還有,你不許告訴他我成長期的事情。」
  「保證不說。」伊萬舉手。
  「雖然你的保證連一個硬幣的信譽都沒有,不過也沒有別的辦法。」西亞拍拍他的肩膀,「你時刻要記得,這是一個哥哥給弟弟的承諾!」
  伊萬嚴肅點頭。
  
  然後在一個小時後,那斯就被血族之王叫到了一個隱形空間裡。
  
  「我剛要找你。」那斯納悶,「為什麼他從你的城堡回來之後,就開始瘋狂的踩縫紉機?」
  「這不是重點。」伊萬揪住他,「我希望你能說服西亞,讓他留在血族城堡,不要再去巫妖族。」
  「為什麼?」那斯皺眉。
  「他現在已經到了人魚成長期。在這段時間裡,他的防禦屬性會變弱,我不想他有任何冒險。」
  「成長期?」那斯詫異,「可是在我的記憶裡,最起碼還要五百年。」
  「因為他的血晶石丟掉了。」伊萬解釋,「血族屬性變弱,人魚屬性就會變強,成長期也會提前到來。可是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準備好,或許會有危險,所以我想讓他留在這裡休養。」
  
  「……我會試著說服他。」那斯答應。
  「其實我知道按照西亞的脾氣,可能性不會很大。」伊萬嘆氣,「可是我依舊希望你試一下,作為他唯一的哥哥,我不想讓他有任何危險。」
  那斯點點頭,轉身回到了西亞的設計室。
  
  「你為什麼又跑進來!」西亞撲在縫紉機上,很崩潰的尖叫,「快點出去!」
  「我不看你的東西。」那斯無奈。
  「那也不行!」西亞趴在桌上不起來,把布料緊緊護在身下。
  那斯拗不過他,只好轉身出了門。
  好險。西亞鬆了口氣,繼續很認真的訂花邊。
  
  女僕裝比想像的更複雜,設計師又有點完美強迫症,於是從下午忙活到晚上,也僅僅只完成了一條圍裙。
  好可惜,如果做好的話,今晚就能用了啊……西亞嘆氣,舉著圍裙對燈看。
  
  細碎的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美麗光線,細緻的剪裁綴著蕾絲,簡直美到不行。
  這絕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圍裙!西亞很驕傲的想。
  
  然後腦子一熱,某妖孽在工作室裡把自己脫光光,套著圍裙自我欣賞。
  於是當那斯來找他吃晚餐時,推門就看到西亞正光著屁股站在鏡子前,左轉右轉一臉陶醉。
  「你在幹什麼!」那斯震驚。
  「……」西亞石化,為什麼他突然會來,自己都還沒有完成全套服裝,驚喜的一部分就被看走了!
  那斯咬牙切齒,「別告訴老子你要穿這個出門!」
  
  「當然不是!」西亞拚命解釋,「我還要穿裙子!」
  「穿著裙子也不能出門!」那斯燃燒,「我的底線是你在家穿!」
  「我就是說在家。」西亞摀住屁股,「親愛的你能不能先關上門,外面會有僕人路過!」
  
  話音剛落,屋門就被一把關上。
  「去給我換掉!」那斯咆哮,「要是剛才進來的是僕人怎麼辦!下次不許再不穿衣服到處跑!」
  「……為什麼你要說的我像個弱智?」西亞不滿。
  
  「難道你覺得光屁股到處跑很正常?」那斯頭直暈,「我真是不明白,你到底為什麼要從廚房偷個圍裙掛在身上!」
  「廚房?!」向來時尚又美麗的小孔雀終於崩潰,再次認清自己的男人的確毫無時尚知覺。
  
  其實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千百年前,西亞特意為了那斯的生日設計了睡袍,打算給他一個性感的小驚喜。結果當晚派對結束後,兩個人擁吻著回了臥室,燈都還沒開就被他推到了床上。
  「我要去洗……唔……澡!」
  「不洗了,乖。」撕裂衣服的聲音。
  「不行我一定要……洗!」尖叫掙扎。
  「好吧。」嘆氣。
  
  片刻後,浴室裡。
  「我要一個人洗!」
  「……」瘋狂親吻。
  「嗯……你快點出去。」抗拒聲很無力。
  「……」粗重側喘息聲。
  「我討厭你!」絕望又哭腔,卻很快被情慾淹沒。
  
  之後的事情像是發生在雲端,等西亞知覺回到地面,已經被他抱著回到了臥室。
  「小妖精,累壞了吧?」那斯的聲音很溫柔,「晚安。」
  浴室幾個小時的激情早就抽乾了全部力氣,西亞沒力氣在埋怨,眼皮重重耷拉在一起,很快就陷入夢鄉。
  
  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身旁的男人睡的依舊香甜,回想起昨晚,雖然很瘋狂卻還是有遺憾——那麼時尚又性感的睡袍,他都沒看見!不過也沒關係,下次還可以穿。
  自我安慰完後,西亞撐著身體爬起來去浴室洗澡,卻看到垃圾桶裡丟著一團皺巴巴的布料。
  
  愣了十幾秒後,小孔雀衝回臥室,騎在他身上拚命晃,「為什麼我的睡袍會變成垃圾!」
  「……什麼?」那斯迷迷糊糊睜開眼,習慣性的抱住他。
  「為什麼要把我的睡衣丟進垃圾箱!」西亞崩潰,「我做了很久,上面還有紅寶石!」
  
  那斯晃晃腦袋,宿醉讓頭有些疼,再加上西亞的尖叫,頭更暈乎。
  幾分鐘後,那斯終於回憶起來,「你是說掛在浴巾架上的那塊紅布?」
  「紅布?」西亞光著腳丫子兇殘踹他臉,「那是古國最高貴的絲綢!」
  昨天洗完澡,我順手拿來幫你擦乾了。」那斯無奈躲過,「別鬧。」
  「我才沒鬧!」西亞撒潑,「我都沒有穿!」就被你扔了!作為安慰,你應該讓我在上面一次!
  不過這句話沒有來得及說出口。因為看到自己的小情人光著身體打滾,暗靈王的反應很迅速也很直接,於是在接下來的一整天裡,西亞都悲憤的趴在床上。
  
  原以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沒想到在千百年後,居然又一次上演類似劇情——自己絞盡腦汁為他準備的驚喜,還沒上演就落幕了!
  西亞一邊換衣服一邊考慮,是不是需要在巴黎某時裝設計院給他報個班,不求變成大師,但最起碼要有點時尚直覺吧!
  
  「你在嘆什麼氣?」那斯揉揉他的腦袋。
  西亞整理好衣服,無精打采的往外走。
  「生氣了?」那斯跟在他身後。
  「哼!」小孔雀抱著圍裙,不理他。
  「要是我穿著這個在大街上走,你會怎麼樣?」那斯耐下性子講道理。
  「你才不會穿!」西亞踩他的腳,「因為你一點都不時尚!後天的派對我不要你了!我要和韋哈公爵一起走紅毯!」
  「除非他活膩了。」那斯目露凶光。
  「我討厭你!」西亞把圍裙丟到他臉上,轉身跑回了臥室。
  
  「殿下眼睛都紅了。」圍觀的女僕竊竊私語,若有似無的放大音量,「真的好可憐!」
  「我去給殿下準備些熱飲,等會他嗓子一定會哭啞!」
  「我去準備甜點。」
  「我去準備毛巾!」
  「我的心都要碎了!」
  
  暗靈王頭疼,跟去臥室敲門。
  西亞把腦袋捂進被子裡。
  
  三分鐘後,那斯展開雙翼,從窗戶飛了進去。
  西亞用枕頭丟他,「不許進來!」
  「算我不夠時尚,不生氣了。」那斯把他從被子裡抱出來,「給,你的小圍裙。」
  「我才不要!」西亞拚命掙扎,「我討厭你!我以後在你面前只穿軍大衣!」
  那斯哭笑不得,把懷裡不斷亂動的小彆扭抱得更緊。
  
  「你是個混蛋!」西亞踢他,「我都願意為了你看那些無聊的軍隊史,你卻一點都不看芭芭拉•史蒂夫•卡卡卡卡卡馬拉斯•阿魯巴•維斯提•康諾主編的時尚雜誌!」
  「那是誰?」那斯問。
  「你居然連他是誰都不知道!我最起碼跟你提過五十次!」西亞更生氣,使勁從他懷裡掙出來,「你根本就不愛我!我要和你分手!」
  
  話音剛落,某人就後悔了。
  因為他清楚看到對面的那斯,眉心瞬間凝結起厚重的黑色霧氣。
  ——暗靈王的暴怒前兆。



30、第30章 征途序幕

  這種情形千年前曾經發生過一次,所以西亞「嗖」的變成小蝙蝠,瞪著藍汪汪的眼睛蹲在枕頭上。
  那斯捏住他的一隻小爪子,拎起來,「給你三秒鐘。」
  小蝙蝠寧死不屈。
  那斯冷笑,手心聚集起黑色能量球,「最後一次機會,自己變回來,或者我幫你變回來。」
  
  自己變回來,後果是很慘。
  讓他變回來,後果是很慘很慘。
  小蝙蝠委屈萬分,做出了屈辱的選擇。
  
  「很好。」那斯把變回人形的西亞壓在身下,眼底有暴風雪在肆虐,「分手?」
  西亞摀住嘴,可憐巴巴的看他。
  「以前我說過的話,看來你已經忘記了。」那斯冷笑。
  「沒有。」西亞拚命搖頭。
  「是嗎?」那斯眉梢一揚,「重複一遍聽聽看。」
  
  「不管多生氣,都不能隨便說分手,除非……」西亞聲音低的幾乎聽不到,「除非真的要分手。」
  「所以呢?」那斯捏高他的下巴。
  
  「我不要和你分手!」西亞死命抱住他,「我知道錯了嗚嗚嗚,我好可憐,肚子疼,空虛寂寞冷……」
  「再演一個試試看。」那斯咬牙切齒。
  「……」西亞乖乖收聲。
  
  那斯拎起他的雙腿,二話不說扒了褲子。
  「嗚嗚嗚……你只可以打三下。」西亞摀住光溜溜的小屁股,淚眼汪汪講條件。
  
  千年前自己也是無理取鬧吵著要分手,半夜拖著箱子離家出走,結果差點被怨靈抓去當奴隸。幸好那斯及時帶人趕到,才避免了套著鎖鏈去地下挖礦石的命運。
  不過雖然人被救回家,後果卻依舊很悲慘。任性的小孔雀被暴怒的暗靈王按在膝蓋上,在巴掌聲和疼痛中接受了一場很完整的教育,直到屁股變成紅番茄,這堂課才算結束。
  魔界小報聞風而動,用了一個大整版來描述這件事情,不過用詞很含糊,只說暗靈王狠狠懲罰了小情人可愛的小屁屁,導致他一個星期也下不了床。
  這種描寫的腦補餘地實在太大,於是魔界民眾在茶餘飯後紛紛展開了熱烈的研究討論,甚至還有媒體發起投票——《您覺得這場「懲罰」究竟是採取什麼手段呢?》
  選項ABCDEFG,分別是七個熱辣的不同XXOO體位。西亞趴在床上,一邊看報紙一邊委屈——哪有這麼浪漫,分明是一頓狂風驟雨般的巴掌完事。
  
  那是那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用這種粗暴的方式懲罰西亞,手段簡單不過收效顯著,以至於當千年後的今天,在西亞看到那斯眼底相同的風暴時,屁股立刻開始隱隱作痛。
  
  「三下?」那斯似笑非笑。
  「……那就五下。」西亞很緊張。
  那斯繼續扒光他的上衣。
  光溜溜的小美人一臉悲壯,「給你打十下,不可以再多了,要輕一點!」
  「趴好。」那斯聲音低沉。
  西亞抱著枕頭,可憐巴巴的準備迎接懲罰。
  
  細微的悉索聲傳來,然後在下一秒,就有一個滾燙的身體覆到了自己身上。
  「……」西亞一愣,扭頭傻乎乎的看他。
  「小妖精。」那斯眼底滿是笑意,「真的嚇到了?」
  「……你是裝出來的?」西亞尖叫。
  騙子!虧自己還真的哭出來!
  
  「誰說的,我真的很生氣。」那斯含住他的耳垂,「下次再這麼輕易說分手,我保證懲罰會讓你記一輩子。」
  「你就會欺負我。」西亞嘟囔。
  那斯輕笑,伸手翻轉他的身體——神情是絲毫不加掩飾的情慾。
  
  「你……現,現在?」西亞終於反應過來。
  「你還想等?」那斯低頭,深深吻上那微啟的唇瓣。觸覺冰冷卻異常柔軟,彷彿誘人墮落的罌粟花朵,身體裡沉睡千年的慾望被徹底喚醒,如同爆發的山洪,席捲走所有理智。
  
  西亞微微迷亂,白皙的肌膚如同最珍貴的水晶,剔透到沒有一絲瑕疵。單薄的胸膛上,粉嫩的小寶石微微顫抖,像緊張卻更像誘惑。
  「乖,放鬆一點。」那斯抱緊他,溫柔而又憐惜。
  
  狂熱的親吻,急切的愛撫,耐心的開拓以及最終的交融,無盡纏綿帶來無邊高潮,在被拋入頂端的剎那,西亞咬住他的肩膀,迷亂的呻吟出聲。
  尖銳的獠牙刺入肌膚,帶來酥麻的疼痛,和快感奇妙交融,彙聚成更多瘋狂的慾望。那斯固定住他纖弱的腰肢,狂野撞擊著那柔軟的所在,最終顫抖著在他冰冷的體內,釋放出所有滾燙的激情。
  西亞尖叫出聲,哭泣著抱住他的肩膀,彷彿被深海漩渦所吞沒,所有的感官刺激,都只存活於那個被狠狠侵犯的地方。
  甜蜜而又瘋狂。
  
  情事過後,那斯把他摟在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脊背。
  西亞咬著他的脖頸,貪婪吸食著那甜美的血液——狂野交合讓自己全身都在燃燒,嗓子更是叫到疼痛沙啞,沒有什麼能比情人的鮮血更能緩解這一切。
  
  「要不要洗澡?」那斯溫柔的問他。
  「還要吃。」西亞嘴裡含含糊糊。
  那斯失笑,換了個姿勢躺好,好讓他能更舒服的趴在自己身上。
  
  又過了一小會兒,西亞終於滿足的抬起頭,嘴角還殘餘著一絲血液,配合著那妖媚純稚的五官,說不出的詭異魅惑。
  「吃飽了?」那斯寵溺的吻吻他。
  西亞蜷在他懷裡,一點力氣都沒有。
  那斯起身抱起他,大步走向浴室。
  
  門外,女僕淚光閃閃的咬住拳頭,好棒,聽完全場!
  
  於是第二天,魔界所有的報紙都被印上了玫瑰網底,包括最嚴肅的《每日晨報》!
  當然,讓一堆白鬍子元老出現在玫瑰叢中,卻是不怎麼合適,不過誰會在乎呢!大家所有的關注點,都在暗靈王的SIZE和時間到底有多麼驚人上!
  ——我們從日出聽到日落。女僕紛紛這樣回答記者。
  天哪,整整一天!小記者們激動到淚奔,這是多麼雄偉的現實!真不愧是暗靈王!
  
  亡靈聖殿裡,弗萊迪看著報紙氣到鼻子都歪掉,「他們居然說那混蛋比我還要久!」
  黎斯特靠在沙發上,很無聊的翻看典籍,完全沒在意他在說什麼。
  「我不會認輸的!」魔王陛下咬牙切齒,手裡的報紙瞬間變成灰。
  黎斯特端起紅茶,剛打算往裡面加蜂蜜,卻覺得自己被陰雲籠罩。
  抬頭,就看到弗萊迪正站在自己面前,眼裡火焰熊熊燃燒。
  「你要幹什麼?」黎斯特莫名其妙。
  
  魔王二話不說,抱著他就往臥室走。
  「喂!」黎斯特吃驚,「你瘋了嗎,這才早上八點!我早餐都沒吃完!」
  弗萊迪把他丟到床上,然後瘋狂的撲了上去。
  黎斯特尖叫,「你到底要做什麼?」
  回答他的,是一場瘋狂而又漫長的情事。
  
  所以說魔界的統治者們在有些時候,其實也是很無聊的啊……
  
  而與此同時在血族的城堡裡,西亞正在收拾大行李箱,準備帶去巫妖族。
  「真的要去?」那斯從身後抱住他,「我不想你有危險,或許你真的應該留在伊萬身邊。」
  「你會保護我的,對不對?」西亞扭頭看他。
  那斯點頭。
  「那不就好了。」西亞繼續往箱子裡塞滿衣服和鑽石,然後坐在箱子上拚命往下壓。
  太清楚自己小情人的脾氣,那斯也沒有多費力去說服他。不過還是在出發前針對人魚成長期,預先做了儘量周全的保護措施——甚至還在空間裡準備了一個隨身水池,方便他在偶爾長出魚尾時能游一遊。
  
  三天之後,在城堡裡舉辦了一場小型晚宴,為那斯和西亞踐行。
  伊萬打扮的像只火鳳凰,金光閃閃華麗逼人,抓心撓肝只恨沒有記者拍照,因此眼神一直很哀怨。
  「這場宴會的主角難道不應該是我?」西亞憤恨,偷偷踩他鑲滿寶石的衣擺。
  
  而在桌子的另一邊,坐著滿臉冷漠的薩米基納。
  「合作愉快。」那斯衝他舉杯。
  薩米基納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起了水杯,微微喝了一小口。
  其實美酒並不是天堂的禁忌,不過薩米基納卻一直很排斥——那種有著濃烈氣息的液體如同魔鬼,會讓人變得瘋狂。
  而作為六翼戰鬥天使,時刻保持清醒和理智是最重要的事情。
  
  「天使真無聊,是吧?」西亞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和丹尼竊竊私語。
  紅發少年低著頭,滿臉都是心事。
  「不想去巫妖族?」西亞問他。
  「陛下說我必須去。」丹尼聲音很小。
  
  「放心吧,我們都不會讓你有危險的。」西亞揉揉他的腦袋,「反正伊萬一直欺負你,還不如一起去巫妖族,說不定能遇到有趣的事情。」
  「嗯?」丹尼抬頭看他。
  「你不是我的替代品,你是城堡裡最可愛的小狐狸。」西亞笑笑,「別擔心,那斯本來不想帶你去,不過我覺得能出去走走,說不定會遇到驚喜,是不是?」
  
  「……謝謝您。」丹尼鼻子有些酸。
  「走吧,去吃點東西。」西亞拉著他的手站起來,「明天就要出發了,這是我們在血族的最後一頓大餐,要吃得飽一點!」
  
  

31、第31章 人魚國度

  第二天清晨,四個人就離開了城堡。
  那斯和薩米基納的瞬移能力都很強悍,丹尼又被西亞施了睡眠魔法,因此等他一覺睡醒,就詫異地發現自己已經到了一片陌生大陸。
  
  「這裡是坎迪肯市,也是巫妖族和魔界的交界地。」西亞把他從空間裡放出來,「薩米基納要去見這裡的統治者,我和那斯要去四處看看,你想跟誰?」
  當電燈泡總不是什麼好事,丹尼猶豫著看了眼薩米基納,「我能不能跟您一起?」
  「當然能!」西亞搶在薩米基納開口之前,就替他熱情洋溢的做了決定,並且把丹尼推到他身邊,「那就這麼決定了,晚餐時候見!」
  薩米基納面色冷漠,轉身往前走去。
  「跟上去啊!」西亞唯恐天下不亂。
  丹尼鼓著膽子,一路小跑追過去。
  
  「你該不會是想讓他們倆在一起吧?」那斯皺眉,一個是戰鬥天使,一個是寵物少年,不管是身份還是性格,都差了太多太多。
  「這裡是魔界。」西亞得意,「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那斯無奈嘆氣,沒辦法,自己養了一個多事的小情人。
  
  坎迪肯市雖然是魔界的邊境,但礦物極其豐富,又是怒河發源地,因此不像一般邊界城市那樣荒涼,相反還十分繁華,短短一條街上就有不計其數的商舖酒吧和賭場,甚至還有一個露天集市,叫賣聲此起彼伏,熱鬧又生機勃勃。
  「最新鮮的火焰果,每個只賣一銀幣!」
  「魔界最新暢銷書——《魔王陛下教您愛的小技巧》,買二贈一,西墨殿下親自寫序,附贈萌萌粉紅貼紙!」
  「補鐵鍋磨菜刀!」
  「美人你想照相嗎?」
  「烤羊腿!烤羊腿!烤羊腿!」
  「逼真假胸!瞬間由A變成D!滿足您的爆乳夢!」
  咦?西亞停下腳步。
  
  正扯著嗓子吼的半獸人一看有戲,立刻熱情洋溢的向他介紹,「您需要?這是澎湃升級版,手感特別逼真,就像是真的大咪咪,不行您可以揉一揉!」
  西亞猶豫中。
  半獸人再接再厲,開始拚命揉搓手中那對假胸,並且表情配合十分到位,閉著眼睛扭來扭去,嗯嗯呀呀呻吟的不亦樂乎。
  西亞躍躍欲試的看向那斯,結果被他冰冷的眼神凍住。
  
  「需不需要我再教你一次,底線是什麼?」那斯聲音陰沉。
  西亞條件反射摀住屁股,拚命搖頭。
  那斯冷哼一聲,拎著他轉身就走。留下半獸人攤主不明就裡,還在一臉高潮的閉眼演示。
  
  集市另一頭有精靈在兜售彩色的手紡布,西亞故伎重演蹲在攤前摸了摸,再次很期盼的看向那斯。
  對比起之前洶湧的假胸,這些布料顯然要正常的多,於是暗靈王很容易就放了行。
  西亞歡呼,幾乎買空了整個小攤。然後一發不可收拾,礦石花苗帽子羽毛甚至毒藥,看到什麼都想丟進空間。
  「《教你如何刻印章》,這種書你也買?」那斯脫力。
  「當然。」西亞害羞,「學會之後你就可以刻一個愛的小印章,印在我的屁屁上!」
  「然後呢?」那斯哭笑不得。
  「標明我是你的私物啊!」西亞眼睛亮閃閃,「我也可以給你刻一個,然後找家雜誌來拍照,宣示我們愛的有多甜蜜!」
  
  那斯腦袋嗡嗡響,果斷抓著他就走,再逛下去的話,說不定還會看上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
  「啊!」西亞突然驚喜的叫出來。
  那斯不為所動,繼續拖著走。
  「我要那個!」西亞拚命把腳釘在地上,耍賴不肯動。
  「我數到三,一,二——」
  「求求你。」西亞眼睛藍汪汪的看著他,雙手虔誠的握在胸前,「最後一個!」
  「又看上什麼了?」那斯無奈。
  西亞奔回一個小攤,從一堆吊墜裡抽出一條胖乎乎的小人魚,眼睛是用藍寶石鑲嵌,很小卻很精緻。
  「看!」西亞喜不自禁。
  那斯失笑,把人魚纏在他手上,「和你很像。」
  
  其實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人魚和人類要更親近一些,在魔界並不常見,因此西亞對這個小吊墜很驚喜。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似乎驚喜的有些早。
  花園裡有排列成人魚形狀的三色堇,牆壁上有人魚唱晚的雕刻,最大的服裝店叫海の魚尾,甚至連酒店的招牌菜也是深海蘭——那是傳說中人魚最喜歡的食物。
  整座坎迪肯市,看上去更像是沿海的人魚國度。
  
  如果說初見吊墜是驚喜,那麼這一路看過來,西亞早就攢了一肚子疑惑。千萬年來,魔界血域和人魚族唯一一次產生交集,就是自己的父親娶了人魚族的公主做妻子,然後生下了自己,僅此而已。而地處內陸的坎迪肯市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沒理由這麼熱衷於海族。
  那斯的臉色更難看,一般人魚族的眼睛都是翠綠。但裡所出現的人魚,瞳色都只有兩種——鮮紅和蔚藍,擺明了只可能是一個人。
  
  「難道這裡的統治者是我的粉絲?」西亞摀住臉,「好害羞……」
  那斯皺眉。
  「你要適應,魔界暗戀我的人可以組成一個軍團。」西亞老神在在,拖著他進了一間pub,「我請你喝一杯。」
  
  美少年侍應生彬彬有禮,把他們帶到沙發區,「請問需要什麼?」
  「兩杯招牌酒。」西亞打發走他,轉身跨坐在那斯腿上。
  「又餓了?」那斯揉揉他的腦袋。
  西亞拽開他的襯衫領扣,一口咬進動脈,享受著那甘甜醇美的血液。
  那斯抱緊他,眉頭微皺。最近西亞越來越嗜血,也就說明身體越來越虛弱,需要儘快找回血晶石才行。
  
  侍應生端著酒走過來,顯然被兩個人的姿勢驚了一驚。由於pub裡燈光昏暗,西亞頭又埋在那斯頸邊,因此不管從哪個角度上,都很像兩個人正在……那個。
  「先生。」侍應生很為難,「我們店不允許自帶情人。」
  那斯抬頭看向他。
  「我們可以提供無數漂亮的少年供您選擇。」侍應生推薦。
  西亞懶洋洋回頭,蔚藍的眼睛慵懶魅惑,「你覺得有人能比過我?」
  「……」侍應生雖然沒說話,不過也能看出他滿臉的驚嘆。
  這種表情就對了。西亞很滿意,剛準備轉回去繼續吸血,就聽到侍應生巴巴問了一句,「請問您的隱形眼鏡是哪裡買的?」
  
  西亞怒,「你才是買的!」
  「你的眼睛天生就是這種顏色?」侍應生像見了鬼……不對,應該說是像見了神父一般驚叫出來,「你不是本地人!」
  「……這裡歧視外地人?」西亞一愣。
  話還沒問完,侍應生就已經瞬間消失。
  「怎麼回事?」西亞莫名其妙。
  那斯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就傳來了一聲甜膩的呻吟。
  
  一個美少年正赤裸著身體趴在桌上,被身後的男人狠狠侵犯,絕對限制級。
  「這也太奔放了。」西亞感嘆。
  「你確定要看這麼投入?」那斯低聲威脅。
  「沒你大。」西亞把臉埋進他懷裡,幸福的扭來扭去。
  「……」那斯哭笑不得。
  
  旁邊的男人喘息粗重,很快就在少年體內釋放。
  「兩分鐘都不到。」西亞叼著吸管,一邊喝酒一邊掰著手指算時間。
  那斯扶額,還真是非一般的多事。
  
  男人收拾好衣服,拎著酒瓶揚長而去。少年坐在沙發上,一件一件套衣服,餘光瞥見西亞在看自己,於是妖媚一笑,「你們也想免單?」
  「免什麼單?」西亞不解。
  「新來的吧。」少年費力的站起來,「只要願意和這裡的服務生當眾做愛,就能酒水免單,請問是否需要?」
  「當然不需要!」西亞抱住那斯,生怕他被人搶走。能想出這種結帳方式的老闆一定相當饑渴,指不定會有什麼別的變態想法。
  
  乒呤乓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然後就看到一個男人騎著獨角獸,從木閘門裡衝了進來。
  「那個藍眼睛的外鄉人在哪裡?!」
  藍眼睛的外鄉人?西亞瞬間磨牙,居然敢用這麼土的稱呼叫自己!
  
  服務生趕緊迎上去,伸手一指這個角落。
  「就是你們這兩個混蛋?」男人氣勢洶洶殺過來,頭上帶著牛仔帽,鼻樑架著大墨鏡,手裡握著銀彈槍,「啊!!!!!!」
  「你在瞎叫什麼?」西亞沒被他之前的咆哮嚇到,倒是被這聲「啊」嚇得一愣。
  「老大!!!」男人激動萬分丟掉手槍噗通跪倒,一把抱住那斯的大腿。
  情節轉變太快,西亞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認識你?」那斯皺眉。
  「我,是我啊!」男人甩掉帽子眼鏡,眼眶都興奮的變紅,「老大,我是本那那!」
  「你為什麼不直接叫香蕉?」西亞沒忍住。
  「我小名就是香蕉。」男人鬆開那斯的大腿,轉而抓住西亞左腳,仰頭一臉虔誠,「大嫂!」
  「不許碰我!」西亞尖叫,抽回腿一腳踹過去,「這是安普大師設計的最新款!」
  「別鬧。」那斯拍拍西亞,轉頭看向本那那,「你哥哥呢?」



32、第32章 誰要混進巫妖國

  本那那激動的滿臉淚,「老大你真的記得我!」
  「嚴格來說,我是記得你哥哥。」那斯回答,「你是附帶。」
  本那那聞言很沮喪,「我哥哥在路上,馬上就到。」
  
  「這人是誰?」西亞小聲問那斯。
  「大嫂需要我自我介紹?」本那那眼睛瞬間發光,開始在腦海裡組織語言。
  「他不需要。」那斯一點面子也不留,自己跟西亞解釋,「他原本是個小混混,不學無術到處闖禍,還連累到他當時正在讀書的哥哥,偶爾被我遇到,就替他解決了麻煩。」
  「老大對我有知遇之恩。」本那那拚命點頭。
  
  「我當時只是看中他的哥哥,很有才華也很聰明。」那斯視香蕉為空氣,「不想他被操蛋的弟弟連累,於是安排他去了魔王手下做了個書記官。」
  本那那尷尬的望天。
  「從沒聽你說起過。」西亞道。
  「當時你在巴黎,等你回來的時候,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不重要所以沒告訴你。」那斯指指門口,「喏,切爾瑞來了。」
  「切爾瑞,你哥哥叫櫻桃?」西亞看著本那那感慨,「一聽就是親兄弟!」
  
  和一臉土匪樣的香蕉弟弟比起來,櫻桃哥哥不管從氣質還是舉止都高了不止一個檔次。短髮清爽臉龐白皙,穿乾淨的襯衫,一幅文質彬彬的樣子。
  
  「哥!這裡!」本那那揮手,「快看看是誰!」
  「老大?」見到那斯之後,切爾瑞也大為意外,「您怎麼會在這裡?」
  「我也沒想過會在這裡遇到你們。」那斯示意他坐下,「我之前問過人事署,他們說你在亡靈聖殿工作了一段時間之後,就離職說要回老家,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是我連累了他,我那苦命的哥哥啊……」本那那突然摀住臉,開始扯著嗓子幹嚎。
  切爾瑞眉頭一皺,聲音冷冰冰,「再發出聲音,今晚就吃青菜拌飯。」
  本那那瞬間消音坐直,做了個拉鍊封嘴的動作。
  西亞豎拇指,「調教有方!」
  切爾瑞哭笑不得,「說正事吧。當時我其實在亡靈聖殿工作的很好,可惜我弟弟卻在一次魔法球比賽中,不小心打傷了魔界都察院長的弟弟,導致對方在醫院待了三個月。」
  西亞嘖嘖搖頭。魔法球只是一種桌上小遊戲,類似於人類的軍棋,玩這個都能打傷對手,是該有多神奇。
  
  本那那激動,「分明就是那個混蛋偷我的棋子,這種下賤的行——」
  「青菜拌飯。」切爾瑞冷冷丟出四個字。
  「我剛什麼都沒說!」本那那可憐巴巴,抱住櫻桃哥哥一條腿,「我要吃大烤雞。」
  「如果你離我們十米遠,我可以考——」
  「慮」字還沒說出來,香蕉弟弟已經像砲彈一樣衝向了吧檯,並且遠遠揮手,用口型和動作告訴切爾瑞——你看,剛好十米哦!
  
  那斯忍笑,「你的弟弟一點都沒變。」
  「已經比以前好很多。」切爾瑞揉揉眉心,「都察院長是出了名的小氣陰險,本那那闖禍後我怕他報復,於是就辭職來到了這裡,已經住了很久很久。」
  
  「說實話,我很意外你們還記得我。」那斯舉起酒杯,「只見過幾次面而已。」
  「第一次見面時我弟弟被人攻擊,是你救了他;第二次是學校找我麻煩,是你幫忙擺平;第三次你讓我有了第一份工作;第四次你安排本那那進了軍隊——雖然他最終沒堅持下來,不過那完全是他的錯。」切爾瑞笑笑,「對你或許無所謂,可是對我們兄弟來說,每一次都至關重要,甚至性命攸關。」
  「現在你們也不錯。」那斯四下看看,「酒吧很漂亮。」
  「謝謝。」切爾瑞叫來侍應生,端來幾瓶藍色的氣泡酒,「這是坎迪肯市獨有的氣泡酒,用藍色星劍花的種子釀製,叫深潛之星。」
  「這裡似乎對海族很熱衷。」那斯拿過一瓶酒——商標也是人魚。
  「嚴格來講,大家不是對海族有興趣。」切爾瑞看著西亞,「是只對您有興趣。」
  「是嗎?」西亞拚命抑制住上揚的嘴角,才沒有很得意!
  
  「為什麼?」那斯皺眉。
  「因為我美麗又時尚。」西亞害羞。
  切爾瑞搖頭,「是因為巫妖之王普魯塔克。」
  「他?」西亞臉上笑意頓失。
  「是他。」切爾瑞點頭,「坎迪肯市和巫妖族相鄰,所以經常會有一些私下的貿易,甚至還會有通婚。」
  雖然這種往來不被魔王明文允許,卻也沒有橫加干涉——坎迪肯市和巫妖族因為地域臨近,而某些資源又恰好互補,在利益的驅使下,發展通商就成了必然,只要能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內,對彼此雙方都有利。
  切爾瑞看著西亞,「因為在巫妖族的都城裡,隨處可見您的海報和雕刻,久而久之這種潮流風向也就傳到了坎迪肯,所以這裡才會有如此多的海域特徵。」
  
  那斯臉色陰沉,西亞心虛解釋,「我也不想……」
  不管怎樣,被那個變態惦記這麼多年總不會是好事。
  「要不然先吃飯?」切爾瑞提議。
  「不用了。」那斯站起來,「我可能隨時會找你,做好準備。」
  「瞭解。」切爾瑞微微低頭。
  
  出了酒吧後,那斯抱著西亞瞬移回了主城區。坎迪肯市的城主叫卡爾加德,是洪荒時期的無頭騎士,已經在這裡駐守上萬年。西亞之前一直以為他和大多數無頭者一樣,習慣把腦袋別在腰裡,不過見面之後才發現,卡爾加德的頭在脖子上待得很安穩,一身鐵灰色的盔甲佩上長劍,很有遠古霸氣。
  由於之前已經收到了魔王的信函,因此卡爾加德早就準備好了一切資料以及軍隊任命書,附帶舒適的住處以及一頓豐盛晚宴。
  
  長長的餐桌上,左側是為薩米基納準備的蔬菜和甜點,中間是其餘人的烤肉披薩,右側是一堆綠油油的海藻,還有幾杯鮮紅的血液。
  「這邊是給您的。」卡爾加德指著海藻,彬彬有禮看著西亞。
  「我為什麼要吃草?」西亞光火。
  「……這是深海植物,您難道不喜歡?」卡爾加德疑惑。
  「我從小就生活在魔界,壓根沒在海裡住過一天。」西亞嫌惡的戳了戳海藻,「好噁心!」
  ……傳說總和現實有差距,卡爾加德揮揮手,讓女僕撤下了深海植物。
  
  「咦,丹尼呢?」西亞四處看。
  「他在房間睡覺。」薩米基納回答。
  「你為什麼不叫他來吃飯?」西亞瞪大眼睛。
  「……因為他睡著了。」
  「現在不吃飯,等等餓哭怎麼辦?」西亞塞給他一盤甜點,「快去送給他。」
  「……」薩米基納皺眉,「為什麼不讓女僕送?」
  「丹尼膽子小,別人會嚇暈他。」西亞很嚴肅。
  「那你為什麼不去?」薩米基納語氣淡淡。
  「……啊!我頭好暈。」西亞虛弱的倒進那斯懷裡,「親愛的,快抱緊我。」
  薩米基納無語,端著甜點上了樓。
  
  「你又想做什麼?」那斯哭笑不得,「為什麼非讓他去送東西。」
  「因為丹尼睡覺有一個很可愛的小習慣。」西亞笑得很算計,「有驚喜哦。」
  
  站在臥室門口,薩米基納彎腰把蛋糕放在地上,想走又覺得不合適。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端起來擰開了門。
  黑色的大床上,身體赤裸的少年正趴在被子裡睡得香甜安靜,身後是毛茸茸的大尾巴,蓬鬆柔軟,看上去——很好摸。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之後,薩米基納表情一僵,放下蛋糕出了門。
  
  飯廳裡西亞正在啃雞腿,見到薩米基納後很意外,怎麼這麼快!原以為最少都會忍不住摸一摸之類……天使果然好無聊啊!
  「你們在聊什麼?」薩米基納坐下後,並沒有吃東西。
  「在想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混入巫妖族。」那斯回答。
  
  「因為巫妖國周圍都是混沌的結界,所以一般都是巫妖族前往坎迪肯市進行貿易往來。」卡爾加德解釋,「不過在每個月的15號,我們都會派出一支大概20人的商隊,向他們運送暗晶礦石。」
  這種礦藏是坎迪肯市的特產,也是建造魔法屋的必備材料,性質很不穩定,只有擅長黑魔法的墮天使才能保證其屬性不會過早消失——因此巫妖族才會同意每月15日,讓魔界墮天使護送暗晶礦石進入巫妖國。
  
  「這些人可以順利通過結界?」那斯問。
  「巫妖王普魯塔克會派一些引導巫師來領路,不過到時候所有墮天使都會被矇住眼睛,而且由於混沌結界漂浮不定,所以一直都沒人知道他們究竟是用什麼途徑進去。」卡爾加德回答。
  「後天就是15號,我要混進商隊。」那斯道。
  卡爾加德搖頭,「不行,您不是墮天使,會被懷疑。」
  「我可以偽裝。」
  「如果一定要偽裝,薩米基納大人要比您更適合。」卡爾加德道,「畢竟墮天使在墮天之前就是天使,有些東西不用偽裝,天生就有。」
  


33、第33章 無聊的天使

  偽裝成墮天使混入巫妖國對薩米基納來說並不難,畢竟天使和墮天使曾經是同族,只需要用暗黑能量偽裝好靈魂,一般沒有人能輕易識破。
  「那翅膀呢?」西亞問。天使之翼比陽光還要耀眼,除非整個巫妖國的人都是色盲,不過這種可能性顯然不大。
  
  「或者可以染一染?」卡爾加德提議。
  薩米基納皺眉。
  「我知道天使很難接受黑色,不過這是唯一的辦法。」西亞從空間裡掏出一大罐染髮劑,一臉躍躍欲試,「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你好像很期待。」薩米基納淡淡看他。
  「我才沒有。」西亞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光是想想就很好玩!
  
  「不用了。」薩米基納起身往樓上走。
  「喂!」西亞叫住他,「你不會因為這個罷工吧?」
  「你覺得呢?」薩米基納回頭。
  「……我覺得不出來。」西亞胸悶,一副萬年不變的冰山臉,誰會猜到你在想什麼。
  
  「我需要知道一些有關於商隊的事情。」薩米基納看著卡爾加德,「十分鐘之內,讓負責人來我的辦公室。」
  卡爾加德面露難色,「可他今天請假。」話還沒說完,那個充滿聖潔光輝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了樓梯轉角。
  
  「有沒有覺得我特別酷?」西亞繃著臉,學薩米基納說話。
  卡爾加德嘆氣,叫秘書去通知商隊負責人。
  幾分鐘後,一個膀大腰圓的墮天使黑著臉走進餐廳,顯然心情不怎麼好。不過話說回來,XXOO到一半被打斷,誰的心情都不會好。
  
  「薩米基納大人想見你。」卡爾加德指指樓上,「4017房間。」
  「一定要這麼著急?」墮天使罵罵咧咧,「我甚至都沒有做完,就被你的秘書從床上拉了起來!」就算是趕場,也要按照規則先來後到啊!
  「我試圖阻止,不過薩米基納大人很著急。」卡爾加德攤手。
  「難道神界就沒有能讓他滿足的男人?!」墮天使咆哮,「我真的對天使沒興趣!」
  「噗——」西亞一口果汁噴出來。
  
  卡爾加德嘴角一抽,「你說什麼?」
  「你的秘書已經告訴我了,你的那個天使朋友現在既空虛又寂寞,很需要我來滿足他。」卡爾加德悲壯咬牙,「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勉強上他一回,讓他享受一下魔族的威猛!不過說好了,只此一次!」
  話音剛落,一道閃電就從天花板上劈了下來——天使之怒。
  那斯眼疾手快,拉著西亞從窗戶衝了出去。
  
  巨大的爆炸聲過後,墮天使滿臉焦黑呆站原地,顯然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卡爾加德腦袋被炸飛,不過幸好有秘書幫忙,才從花園裡撿回來,小心翼翼的安回他脖子上。
  
  「我總算明白了,為什麼無頭騎士都喜歡把腦袋掛在腰上。」西亞恍然大悟,「比起架在沒有任何固定的脖子上,那樣的確要安全得多。」最起碼不會時不時的掉下來。
  
  「混蛋!」卡爾加德拎著秘書怒吼,「你是怎麼跟希特說的,他竟然以為我們是叫他來和薩米基納大人上床!」
  「沒辦法,我去的時候他正在做愛,要說是因為工作,他一定不願意來。」秘書很淡定,「只有不到十分鐘,這是我所能想到最有效的藉口。」
  「你的方法爛透了!」卡爾加德指著自己的腦袋咆哮,「他已經幾千年沒掉下來過,我本來都以為已經長回去了!謝謝你再次提醒我,我的腦袋其實早就已經掉了!」
  「抱歉。」秘書攤手很誠懇,「我下次改進。」
  
  「這到底是什麼回事?」希特還在木愣愣,估計是被爆炸震暈了腦子,思維極其緩慢。
  「薩米基納是神界六翼戰鬥天使,他想聽你講一些巫妖族的事情,而不是什麼該死的上床!」卡爾加德扯過餐巾替他擦了兩把臉,「如果你再拖延時間,我保證下一道閃電馬上就會到!」
  「可以不去嗎?」希特飆淚,六翼戰鬥天使,聽上去就是一台絞肉機——六翼天使牌絞肉機,絞的乾淨無殘留!
  
  天花板上再次傳來滋滋的電流聲,卡爾加德捂著脖子跑得飛快。
  希特痛苦認命,展開翅膀飛向四樓。
  
  辦公室的門敞開,薩米基納正站在窗前向外看,銀髮柔軟,白袍如水,整個人都沐浴在夕陽裡,看上去聖潔又高貴。一瞬間希特開始相信,剛才那道兇殘的閃電一定和他沒關係。
  「坐吧。」薩米基納沒有回頭,不過聲音很柔美,甚至分不清是男是女,似乎連靈魂都被洗滌。
  希特乖乖坐在椅子上。
  
  「在開始前,先提醒你一件事。」薩米基納緩緩開口,「要是再讓我聽到不該出現的字眼,我不介意帶你去天堂。」
  「去幹嗎?」希特戰戰兢兢。
  「剁了賣。」薩米基納轉身,眼神比冰山更冷。
  希特瞬間淚奔,剛才那聖潔美好的一幕果然是假相,他就是一台絞肉機。
  
  「開始吧。」薩米基納坐在他對面,「你是商隊首領?」
  希特一秒鐘都不敢耽誤,「是。」
  「姓名。」
  「希特。」
  「魔法等級。」
  「低等墮天使。」
  「為什麼?」
  「……因為我天生等級低。」希特回答的很囧,這還有為什麼?
  
  「我沒問你為什麼是低等墮天使。」薩米基納皺眉,「我是問你,為什麼商隊會由一個低等墮天使做首領。」
  「整個商隊都是低等墮天使。保護暗晶石並不需要很高等級的魔法,所以巫妖王有規定,只有低等墮天使才可以擔任這個職務。」
  「一共多少個人?」
  「二十人左右。」
  「會在巫妖族停留多久?」
  「我們需要把暗晶石封存到巫妖族沼澤下,一般需要五天時間。」
  「中途有沒有機會離開?」
  「絕對不可能。」希特搖頭,「從踏入邊境的那一刻起,我們的眼睛就會被矇住,然後由巫師帶領穿過混沌結界,最後抵達城郊沼澤,開始封存晶石,最後收錢走人。所有過程都會有人看守,絕對不可能走開——連去洗手間都會被監視。」
  ……
  
  這場對話持續了很久,直到淩晨時分,希特才打著呵欠被放走。
  薩米基納整理好資料,從窗戶飛了出去。
  蔚藍色的天幕上閃爍著璀璨星河——是神界從未有過的風景。屋頂鋪了柔軟細沙,赤腳踩上去很舒服。
  指尖星光閃耀,薩米基納雙手交握,閉眼向父神祈禱。
  願光驅散所有黑暗。
  耳邊隱約傳來聖歌,莊嚴而又肅穆。一瞬之間的恍惚,似乎又回到了那輝煌神殿,所有天使都羽翼潔白,靈魂純淨,被光明所照耀。
  
  心裡突然一疼,薩米基納睜眼看著漆黑夜色,臉上閃過一絲茫然,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慣有的平靜。
  轉身想往回走,卻看到丹尼正站在不遠處,手裡端著一盤甜點。
  
  「他們說您沒有吃晚餐。」四目相對,丹尼有些慌亂,「所以……」
  薩米基納展開翅膀,從天臺飛了下去。
  丹尼鼻子一酸,自己真的這麼讓他討厭?
  
  「太過分了!」躲起來準備看熱鬧的西亞很生氣,瞬移到薩米基納前面擋住他,「去和丹尼道歉!」
  「為什麼?」薩米基納神情淡漠。
  「這是基本禮貌!」
  「我沒有叫他來。」
  「所以說我討厭天使!」西亞憤恨,「尤其是你這種無聊又冷冰冰的天使!」
  薩米基納懶得理他,自己瞬移進了房間。
  
  「等宰掉普魯塔克之後,我一定要把他咬成渣!」回到臥室後,西亞兇狠的亮出獠牙。
  那斯哭笑不得,「你現在看上去,更像是要把我咬成渣。」
  「丹尼把自己鎖到了房間裡,他現在一定很難過。」西亞趴在床上,單手撐著腮幫子,「我們要不要找個情人安慰一下他?」
  「別鬧了。」那斯關掉燈,把他拉到自己懷裡,「薩米基納兩天後的任務很重要,你不許再搗亂。」
  西亞嘆氣,可憐的小丹尼,喜歡誰不好,偏偏看上個冷冰冰的面癱,還是個從來就沒有緋聞的處男!
  仔細想想,說不定他根本就不會做,或者沒能力做,甚至根本就沒長那個!
  矮油,這實在是太悲催了!西亞很投入的想七想八,順便伸手揉揉那斯身下。
  
  「你做什麼?」那斯一把握住他的手。
  「順手摸一摸。」西亞回神,很無辜的眨眨眼睛。
  「這算是邀請?」那斯翻身,把他虛壓在身下。
  
  「……不要碰我!」西亞愣了愣,然後使勁推開他,驚慌失措的縮到床腳。
  「怎麼了?」那斯很意外。
  「我不會和你上床!」西亞眼裡滿是悲憤,「就算你囚禁了我的家人,也別想威脅到我!」
  這樣也行?那斯滿臉黑線,「下次演之前,能不能先給個預告?」
  
  「快點放了我!」西亞摀住胸,睡衣滑下肩頭,「不要撕開我的衣服!」
  那斯很配合,一把撕開他的睡衣。
  
  「也不要捆住我!」
  那斯抽過領帶,把他的手束縛在身後。
  
  「我才不要玩主僕遊戲!」
  那斯捏起他的下巴,居高臨下的看他。
  「主人主人。」西亞眼淚汪汪,「不要親我……唔……」
  「然後呢?」許久之後,那斯放開那柔軟的唇瓣。
  
  西亞被親的有些缺氧,呆呼呼的和他對視,「忘詞了。」
  那斯失笑,俯身緊緊抱住他。
  
  床很大,所以,隨便滾。
  


34、第34章 小甜點

  按照慣例,巫妖族的引導巫師會在中午時分出現在邊境結界,所以十五號當天,所有人都起得很早。
  樓下餐廳裡,西亞正在和丹尼分一塊鬆餅,抬頭就看到對面的卡爾加德突然一臉震驚,直勾勾的盯著樓梯。
  「怎麼了?」西亞好奇扭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長長的樓梯上,一個身影正在緩緩下行。衣袍漆黑,髮絲漆黑,眼眸漆黑,要不是那萬年不變的絕美面容和冰冷神情,西亞簡直快認不出來。
  丹尼拿著半塊鬆餅愣住,連眼睛也不眨一下。
  
  「你真的用了染髮劑?」西亞有些適應不了。見慣了那個聖潔的白色天使,卻沒想到他假扮墮天使也會這麼像,不僅是外貌改變,甚至連氣質也多了一些妖異,似乎天生就屬於魔界。
  「是魔法。」薩米基納回答。
  「翅膀呢?」西亞追問。
  薩米基納猶豫了一下,張開背上三對巨翼——比夜色更暗黑,比深淵更詭異。甚至遮住了所有晨光。
  「天哪。」西亞驚嘆,「居然還有這種魔法!」
  薩米基納收起羽翼,坐在丹尼身邊。
  
  西亞內心瞬間極度糾結,讓他教自己魔法好像有些尷尬,可是如果自己學會,就可以隨時改變頭髮的顏色,赤橙黃綠青藍紫!這簡直是天大的誘惑!
  掙紮了許久,西亞終於開口,「我——」
  「我拒絕。」薩米基納拿著報紙,頭也不抬的打斷他。
  ……
  西亞默默坐回去,在心裡製造出一個虛幻的戰鬥天使,然後把他狠狠蹂躪成包子。
  
  「……您要不要喝果汁?」丹尼小心翼翼的問。
  「不用。」薩米基納聲音很淡。
  小狐狸很識趣的閉嘴,自己低頭繼續吃早餐,甜甜的穀物脆圈泡在牛奶裡,吃起來卡茲卡茲很歡快。
  薩米基納扭頭看了眼他的碗。
  
  「……」覺察到他的目光,丹尼很心虛的停下嘴,「我是不是吵到您了?」
  西亞一口水全喝進了氣管,別說對方是戰鬥天使,就算是童話豌豆公主,也不至於被穀物圈的聲音吵到吧?雖然愛情會讓人降低智商,但是丹尼未免也降的太離譜了!
  
  薩米基納起身往外走,「我去客廳。」
  丹尼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什麼,又不敢問,只好眼巴巴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別介意。」西亞喂給他一塊蛋糕,「說不定他只是想吃你的早餐。」
  「真的?」丹尼腮幫子被塞的鼓囊囊。
  「當然。」西亞信口胡扯,「雖然他很少吃東西,但偶爾有點食慾也是正常的。」
  
  丹尼拿過一個精緻的小碗,重新泡了一份甜麥圈。
  「這就對了。」西亞拍拍他的腦袋,「吃飽肚子後,我帶你去集市。」
  「是給薩米基納大人的。」丹尼抱著碗,轉身跑出了餐廳。
  西亞嘆氣扶額,什麼叫恨鐵不成鋼。
  
  空蕩蕩的客廳裡,薩米基納正站在窗前出神,黑袍折射出暗光,如同魔界死水。
  丹尼不敢打擾他,只是把小碗放到桌上後,就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聽到那細小的腳步聲漸漸消失,薩米基納才終於回頭,看見桌上的早餐後,眉頭微微一皺。本來想用魔法移走,卻不知道為什麼,最終還是走了過去。
  穀物脆片泡在溫熱牛奶中,散發出陣陣焦香濃郁的味道,上面點綴著芒果粒和櫻桃,看上去無比誘人。上一次進食似乎已經是千百年前的事,薩米基納坐在桌邊,猶豫著拿起勺子——舌尖先觸到牛奶混合燕麥的味道,隨後就是淡淡水果甜香,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酸味。
  薩米基納又吃了第二勺,沉寂千年的味蕾悄悄甦醒,在食物的香氣裡歡快起舞。
  
  心底有個角落蠢蠢欲動,似乎多了些說不清的東西……陌生而熟悉。
  如果沒猜錯,那應該是……慾望。
  對美食,或者是對別的東西。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薩米基納神情大變,把勺子瞬間丟回碗裡——彷彿那是一條毒蛇。嘴裡殘餘的牛奶香味似乎也開始變質,像是有硫酸一滴滴滲透舌底,火灼一般流入靈魂。
  
  碗被摔碎的聲音傳入餐廳,丹尼臉色頓時變白,丟下麵包跑過去,卻剛好撞到薩米基納身上。
  「大人。」丹尼摔倒在地上,膽怯的看著一臉暴怒的薩米基納。
  「你幹什麼!」西亞追過來扶起丹尼,伸手指著薩米基納很生氣,「他只不過幫你做了份早餐,就算不想吃,也不用這麼欺負人吧!」
  薩米基納眼底風暴暗湧,張開翅膀向臥室衝去,黑色羽翼捲起巨風,吹的吊燈搖搖欲墜,屋子裡頓時灰塵瀰漫,好好的早餐不得不以一片狼藉收場。
  
  「我簡直懷疑天堂是派他來搗亂的!」西亞被嗆得咳嗽。
  那斯拍拍他的肩膀,「別在意。」
  「對不起,是我的錯。」丹尼眼眶通紅,「我以後不會再多事了。」
  「你才沒有錯。」西亞幫他擦擦臉上的灰,「魔界有那麼多英俊的貴族,我們重新找一個!」
  丹尼點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偷偷往樓上看。
  
  走廊裡一片安靜,在黑色臥室裡,薩米基納召喚來一圈水元素,把自己整個人都包圍在裡面,屏住呼吸閉上眼睛,感受著周圍冰冷潮濕的水汽,焦躁的內心終於逐漸平靜。
  明亮的鏡子裡,清楚照映出自己此時有多狼狽——黑髮淩亂的貼在臉上,瞳仁像是被墨汁灌溉,暗沉到沒有一絲光亮,如同自己第一次到魔界時看到的那些黑色玫瑰,枝椏乾枯,花苞卻華麗詭異。
  
  「我的孩子。」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悲憫。
  「父神。」薩米基納猛然回身,看著屋子裡不知何時出現的金色光暈。
  「黑暗並不可怕。」嗓音如同清泉。
  「我還是會想到他。」薩米基納神情痛苦。萬年前的神魔之戰彷彿再次重演,自己手握聖劍滿身是血,眼睜睜看著那個柔弱的身影墮下雲端,金色頭髮如同錦緞散開,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光線,然後在下一個瞬間,就被烏雲雷電所撕裂。靈魂裂成碎片,掉落在魔界各個角落,再也拼湊不全。
  「那不是你的錯。」聲音彷彿來自天際,若有似無,遙遠渺然,「去做你認為對的事情。」
  「我不知道什麼才是對。」薩米基納茫然搖頭。
  「心會告訴你。」金色光暈緩緩消失,屋內又恢復了寧靜。
  心?薩米基納伸出右手,猶豫著按上胸口。
  
  樓下花園裡,丹尼正坐在樹下,看著草地發呆。
  「他好可憐。」西亞趴在視窗,「天使真討厭。」
  「說不定也沒那麼討厭。」那斯指指小路上的黑色身影,「看來有人改主意了。」
  「薩米基納?」看清那人是誰後,西亞擼著袖子就想往下跳。
  「喂,你幹什麼?」那斯一把拽住他。
  西亞露出獠牙目露凶光,「我要代表正義懲罰他!」
  那斯哭笑不得,把他按在窗臺不讓亂動。
  
  丹尼揪過一把草葉,正在無聊的擰來擰去,突然就覺得身邊站了個人,於是抬頭看過去。
  薩米基納面色淡然的和他對視。
  「大人?」丹尼吃驚,丟掉手裡的花草站起來。
  薩米基納遞過來一個金色紙盒,「給你的。」
  「我?」丹尼傻乎乎的接過來,不僅僅是吃驚,簡直就是震驚!
  薩米基納轉身往回走。
  
  「天使到底會不會談戀愛?」西亞趴在窗臺鄙視。
  「我覺得他只想道歉而已。」那斯敲敲他的腦袋。
  「連句對不起都不說,一點誠意都沒有!」西亞嫌棄,「要是我的話,就把那個破盒子丟到他臉上!」
  
  可惜丹尼不合作,不僅沒丟掉,反而像寶貝一樣捧回了房間。
  魔界是黑色,血族是紅色,只有高貴聖潔的天堂,才會喜歡這種耀眼的色彩。洗乾淨手之後,丹尼帶著一絲雀躍小心解開金色緞帶,還沒打開就聞到一股甜香,很淡很淡。
  盒子裡是一塊精緻的蛋糕,點綴著金色的聖果粒,配了一把銀質的叉子。
  
  「這也叫禮物?」西亞很不滿,「虧我還期待半天,薩米基納簡直是我見過最小氣的人!」
  「你打算偷看到什麼時候?」那斯頭疼。
  西亞舉著望遠鏡站在窗前,堅持不肯放下來!
  
  丹尼趴在桌上盯著蛋糕傻笑,不捨得吃也不捨得碰,最後還是忍不住用手指點了奶油,含進嘴裡舔舔。
  薩米基納路過門口,剛好看到這一幕。少年美好的側臉漂亮清秀,紅發在晨光中宛如寶石,笑容很乾淨,乾淨到不像來自血族,反而像個小天使。
  
  薩米基納回到自己的臥室,召喚來一隻白色聖鴿,用泛黃信紙匆匆書寫了一張紙條,讓它銜進了嘴裡。
  白鴿沐浴著金色陽光衝出窗戶,朝天堂的方向飛去。
  


35、第35章 人魚控啊

  如果西亞能早點知道那張紙條的消息是什麼,他一定不會用魔法把鴿子打暈。
  但如果也只能是如果,所以目前那隻可憐的聖鴿正躺在西亞書桌上,有氣無力的翻著白眼。
  
  其實紙條的內容很簡單,讓天堂每天都送一塊小甜點給丹尼,僅此而已。
  但這分明就是愛的前奏!西亞無比後悔,握住鴿子的腳爪深情呼喚,「親愛的,站起來,快站起來,去天堂送信!」
  被一個血族這麼近距離的看,鴿子嗚咽一聲,白眼一翻很乾脆的暈了過去。
  
  「完蛋了。」西亞絕望,「怎麼辦?這是丹尼的初戀!」
  「重新找一隻鴿子?」那斯提議。
  「魔界怎麼會有白鴿,貓頭鷹還差不多,可是它們一定靠近不了神界。」西亞很沮喪,「要不然我試一下?!」
  「你?」那斯意外,「你打算怎麼試?」
  
  西亞「嗖」的變成小蝙蝠,圍著那斯飛了一圈,眼睛藍汪汪的看他。
  「……」那斯哭笑不得。
  西亞變回人形,很沒有底氣的辯解,「最起碼我們都會飛!」
  「找貓頭鷹送去亡靈聖殿吧。」那斯把信重新封好,「黎斯特經常去神界,可以請他幫忙。」
  「只有這樣了。」西亞嘆氣,可憐的小丹尼,只有多等幾天再見到驚喜了。
  
  中午時分,一隊墮天使從城中出發,推著沉重的礦車,緩緩朝結界處前行。
  「薩米基納大人會不會有危險?」丹尼站在城堡頂端,很憂心的看著那些漸行漸遠的背影。
  「你現在該擔心的人不是他,而是我!」西亞指指自己的鼻子。
  「為什麼?」丹尼不解。
  「因為我的一半血晶石還在普魯塔克那個白痴手裡!」西亞頭疼,「要是他發現我們派人混進去,一怒之下把血晶石毀了,我也就完了。」
  「不會的。」丹尼安慰他,「普魯塔克很喜歡您。」
  「我寧可被非洲水牛喜歡。」西亞撇撇嘴,拉著他一躍跳下屋頂,「放心吧,薩米基納不會有事,我們去集市逛一逛。」
  
  而在邊境混沌結界前,早已經守候了二十名引導巫師,統一穿翡翠色的魔法袍,面色慘白,神情沉寂,眼中沒有一絲光彩。
  薩米基納微微皺眉,如果自己沒有感覺錯,這些人應該沒有生命氣息,不像普通巫師,倒更像是殭屍。
  
  希特走到領頭巫師前,和他耳語了幾句,並且遞上了由卡爾加德簽署的通行證。
  確認無誤後,引導巫師們自覺列隊,站在了每個墮天使身邊,並且握住了他們的右手。
  薩米基納看了眼自己身邊的巫師,更加確認了之前的猜測……這人絕對已經死亡很久,現在之所以還能行走,應該是被施了攝魂魔法。
  
  領頭巫師吹響手上銅哨,幾秒鐘後,四周漂浮混沌的結界就開始逐漸虛化變淡,最後形成一個圓形的入口。而在這一瞬間,薩米基納也明白了為什麼卡爾加德堅持自己才是最合適的人選——入口被下了強大的監測魔法,只對墮天使有效,其餘種族想要混進去,應該會很困難。
  一對接一對的巫師和墮天使牽手走進結界,薩米基納在心裡念動咒語,用暗黑霧氣掩蓋住自己的靈魂。
  
  在穿越結界的剎那,薩米基納的胳膊被人一把拽住。
  所有人都停下腳步,向這邊看過來。
  「你是誰?」領頭巫師說話聲音極慢,表情毫無生氣,更顯得徹骨寒冷。
  「他是我的弟弟,剛來到邊境。」希特趕緊解釋,「之前在魔城做雜事,不過後來因為饞嘴,偷吃了廚房大嬸準備毒蟑螂的西瓜,變成了啞巴,不能繼續工作所以才來投奔我。」
  薩米基納臉色僵硬。西亞之前僅僅說最好能裝不說話,這樣不容易露餡,本來覺得這個建議無所謂,才會答應下來。誰知道居然還有這麼獵奇的配套故事,不僅污衊自己的魔法,還侮辱自己的智商。
  「翅膀。」巫師生硬開口。
  薩米基納張開一對很小的黑色羽翼,上面翎羽淩亂,甚至還有些灰白的雜毛——一看就是最低等的墮天使。
  巫師鬆開手,算是放行。
  
  薩米基納收起羽翼踏進結界。身旁的巫師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眼罩,擋住了他的眼睛。
  干擾魔法很強大,所以無法透過眼罩看到外界,只能憑直覺去感受。剛開始是混沌的濃霧,再後來是微涼的水汽,然後肌膚如同被炙烤,再後來陸續有狂風、沙礫和雪花,等終於抵達巫妖城時,薩米基納覺得自己像是穿越了四季。
  眼罩陸續被拿下來,薩米基納四下看看,發現整座巫妖城都很潮濕。牆壁上有水汽,腳下有水窪,時間久了,連皮膚上都開始凝結水滴。
  
  在巫師的帶領下,墮天使們繼續向城郊前行。街道兩旁都是民居,顯然這條路並不是巫妖城最繁華的所在,很可能只是一條小路。
  但即使是小路,也隨處可見人魚的影子——雕刻、印花、壁畫,甚至大門上的結界也是人魚形狀。而且相比起坎迪肯市的隱晦,這裡顯然要直接的多——幾乎百分之八十都能一眼認出是西亞。連雜貨舖裡出售的袋裝魔法糖,上面也印著西亞的頭像,直接就叫「美麗迷人的巫妖王后牌」!
  依靠神族強大的靈敏感知力,薩米基納隱約覺察到了一絲血族氣息——如果沒猜錯,那應該就是西亞的半塊血晶石。雖然還無法找到具體在哪裡,不過能確認它還完好無損,就已經算是幸運。
  ——只是西亞的幸運。因為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講,薩米基納都不認為血晶石和自己有關係。
  
  「阿嚏!」正在逛集市的西亞打了噴嚏。
  「又有花粉飛進去?」那斯問。
  「沒有。」西亞打完噴嚏打呵欠,「這裡真無聊。」
  「那你非要來。」那斯好笑。
  「我本來想帶丹尼出來走走,誰知道他中途跑回家。」西亞從空間裡摸出一根棒棒糖,牛奶草莓味。
  
  「我一直就沒想通,西墨為什麼會同意把自己情人的照片印在糖果上!」西亞拆開包裝,「這樣大家每撕一次,他的腦袋就裂開一次,簡直就是恐怖故事!」
  「據說他現在是魔界最火的粉紅萌萌!」那斯把包裝丟進垃圾桶,「所以一切粉紅色產品,都喜歡找他代言」
  「哼!」西亞憤恨,把棒棒糖嚼的嘎滋亂響。
  
  「世界上有那麼多顏色,你總要分一兩種給其他人。」那斯及時安撫,「而且就算是粉紅色,你也代言了粉紅蜜桃洗髮水!」
  「其實還有沐浴露——」
  「不准。」那斯瞬間拒絕。
  「我都還沒說完。」西亞不甘心,「明明就和洗髮水是一個系列啊!」
  「讓你一邊光著身子洗澡一邊拍廣告海報?」 那斯冷笑。
  「可是我的屁股很漂亮。」西亞不甘心,「之前魔界評選最佳翹臀,冠軍居然是伊萬!明明就應該是我!我才是手感最好的小翹臀!」
  「我可以打得它更翹。」那斯捏了下拳頭,「試一下?」
  「……」西亞摟住他的腰,一臉嚴肅,「親愛的,我們要反對家暴!」
  「可是上次某人對記者說,這叫愛的小懲罰。」那斯在他耳邊吹氣,「還說自己很享受,嗯?」
  西亞臉一燙。
  看著那逐漸泛紅的耳朵,那斯輕笑出聲,吻住那可愛的耳垂。
  
  「哇哦!」酒吧裡的侍應生和女僕們趴在玻璃上,看著他們兩個人激動,「我們看到了現場版!」
  「不要這麼丟人啊!」本那那丟掉手裡的酒瓶,咆哮著衝過來,「顯得我們好像從來沒看過現場版一樣!」
  「可這次是西——」女僕話還沒說完,就被人一胳膊掃開。
  本那那飛貼到玻璃上,恨不得把腦袋伸出去,「老大和大嫂在哪裡?」
  女僕:……
  侍應生:……
  
  街道中央,那斯和西亞正在纏綿擁吻,本那那摀住鼻子轉向吧檯,「哥!快來看!」
  切爾瑞拿著算盤算帳,頭也不抬一下。
  「哥!哥!哥!」本那那使勁揮手。
  「我餓了。」切爾瑞淡淡開口。
  「可老大正在現場版。」本那那鼻血噴湧而出,貼在玻璃上不肯走。
  「再說一次,我餓了。」切爾瑞抬頭看向他。
  「可——」
  櫻桃哥哥丟下算盤,轉身就往樓上走。
  「哥!」香蕉弟弟很惶恐,趕緊一路跟上去。
  迎接他的是一扇狠狠關上的門。
  
  半個小時後,本那那端著烤魚排和水果沙拉,站在床邊蔫蔫道歉,「我錯了……」
  「……」
  「《哥哥最重要》保護守則第三十章第三十八條,不管什麼時候,都不可以讓哥哥肚子餓。」
  「……」
  「第三十章第三十九條,尤其是在前一晚劇烈運動過之後。」
  「……」
  「我做了你最愛的水果沙拉,加了美乃滋,我沒有偷吃。」
  「……」
  「你吃完後我就去跪洗衣板。」
  「……」
  「我今晚睡廚房。」
  「……」
  「……我保證三天不再碰你。」
  「十天。」床上的人終於有了反應。
  「十天?」本那那睜大眼眼睛,「憋壞怎麼辦,你就沒得用了!」
  「十五天。」
  「可是我忍不——」
  「三十。」
  「什麼?!」本那那崩潰,撲過去摀住他的嘴。
  櫻桃哥哥窩在被子裡,一臉不可商量的女王氣質。
  


36、第36章 萵苣公主和英俊漢斯

  「我昨晚是不是弄疼你了?」本那那委屈的抱緊他,「怎麼生這麼大的氣。」
  櫻桃哥哥「哼」了一聲,默認。
  「我知道錯了。」本那那把他從被子裡抱出來,「幫你擦點藥好不好?」
  切爾瑞還是很女王,昂著下巴不說話。
  沒拒絕就是同意。本那那從抽屜裡拿出藥膏,讓他跪趴在了床上。
  挺翹的臀瓣摸上去彈性又柔軟,香蕉弟弟拚命忍住,才沒有很禽獸的再次撲上去!
  
  「老闆!快來看!升級現場版!」樓下傳來女僕的叫聲。
  本那那心癢癢的咬牙,天哪,升級版!
  「快點啊。」切爾瑞不滿的晃了下腰,削瘦的身體折成最誘惑的弧線。
  本那那一股血沖上大腦,很乾脆的朝樓下吼了句,「不感興趣!」
  切爾瑞把頭埋進枕頭裡,眼底有些笑意。
  
  「可是他們親的很熱辣!」女僕不死心。
  「說了不感興趣!」本那那把手裡的藥膏放回抽屜,俯身溫柔抱住他,「好些沒?」
  「你的偶像就在樓下,不去?」切爾瑞翻身,用食指勾起他的下巴。
  「不去!」本那那堅決搖頭,「保護守則第一條,哥哥比所有事情都重要!」
  
  切爾瑞嘴角揚起,像誘惑更像是邀請。
  本那那瞬間很燥熱,壓在他身上不敢動。
  「不要啊?」切爾瑞用膝蓋蹭蹭他的身下,輕笑。
  香蕉弟弟瞬間狼變,嗷嗚一下撲上去!
  
  那斯和西亞在樓下等了許久,也沒見本那那下來,於是自己走上去。
  臥室裡床咯吱咯吱響的快要散架,甜膩的呻吟加上粗重的喘息,還有時不時的呢喃情話,很明顯戰況激烈請勿打擾。
  
  「我們要等嗎?」西亞站在門口囧囧有神。
  
  「你慢,慢一點啊。」臥室裡的呻吟聲愈發急促,伴著著斷續的哭泣,聽上去無比情色,「膝蓋好疼……」
  「換個姿勢繼續好不好?」
  「不好,我累了……」
  「聽話,來坐到我身上,放鬆……哥哥好乖。」
  
  床搖的愈發歡快,很明顯短期沒有結束的可能,那斯有些無奈的看看西亞,「走吧,先去吃點東西。」
  「這兩兄弟可信嗎?」西亞一邊下樓梯一邊問。
  「放心吧,我不會做沒把握的事。」那斯牽住他的手,「想吃什麼?」
  西亞眼睛頓時爍爍發光。
  「……吃個飯而已,這麼高興?」那斯意外。
  
  「我們去來玩dinner time童話遊戲?」西亞害羞的摀住臉,「我是被巫婆囚禁在古塔頂端的公主,需要吃萵苣,然後你就去偷給我……我們可以假裝伊萬是巫婆!」
  「這種遊戲的樂趣在哪裡?」那斯費解。
  「我可以先穿著大裙子,坐在房間裡紡紗!」西亞對裙子有超乎尋常的執念,興奮的臉蛋通紅,「然後不小心弄段了伊萬的紡錘,於是他就殘忍的命令我不准吃飯!」
  「……」那斯頭開始嗡嗡響。
  「然後你在門外聽到後,就勇敢的去隔壁農莊幫我偷萵苣!」西亞撲進那斯懷裡,「你覺得怎麼樣?」
  「我為什麼不直接勇敢的消滅伊萬,然後帶你去吃牛排?」那斯問。
  「那我能在牛排館穿大裙子嗎?」西亞拚命拋媚眼。
  「不行。」一口拒絕。
  「……」西亞垂頭喪氣,「所以我們還是來玩萵苣公主的遊戲吧。」
  
  「我不想去偷萵苣。」那斯頭疼。
  「可是我想吃。」西亞用手擰袖子邊,眼睛藍汪汪。
  「為什麼不直接買?」
  「童話裡不是這麼寫的!」西亞不滿,「而且本來你還應該宰殺一條覬覦我美貌的惡龍,我都已經省略掉了!」
  
  「聽我說寶貝。」那斯扶住他的肩膀,滿臉嚴肅的和他對視,「現在薩米基納正在巫妖國,形勢很危急,我覺得我們應該抓緊時間去樓下吃牛排,然後回去想想有什麼方法可以幫他,對不對?」
  西亞不說話,眼眶瞬間變紅。
  「……」那斯無語。
  「你以前經常陪我玩遊戲的。」西亞很委屈,「會幫我做遊戲道具,會找來矮人陪我玩白雪公主,你還親自演魔鏡和王子!」
  那斯在心裡咆哮,因為那時候老子還沒追到你!
  「追到手就不寵我了。」西亞眼淚汪汪,「我要回去血族找哥哥,我好可憐……」
  那斯頭疼欲裂,「好吧好吧,我答應你!」
  攤上一個這麼愛演的小情人,想不認命都不行。
  
  瞬移回臥室後,美麗的萵苣公主穿著大裙子,興致勃勃從那斯空間裡搬出一台豪華紡車。
  那斯震驚,「你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西亞沒工夫理他,忙著站在鏡子前整理那頭金燦燦的假髮。
  「我覺得快要瘋了。」那斯揉太陽穴。
  「你為什麼還在這裡?!」西亞轉身看到他後很不滿,「快去門外偷聽!」
  那斯血管砰砰跳,蹲在門口望天。
  
  幾秒鐘後,臥室裡傳來紡紗聲,然後是西亞楚楚可憐的聲音,「主人,我、我不小心弄壞了您的紡錘。」
  「什麼?!」然後是西亞捏著嗓子的尖叫,效果堪比勺子刮玻璃。
  那斯汗毛倒立,這也太驚悚了。
  「主人,我不是故意的。」楚楚可憐持續中。
  尖銳怪叫再次響起,「哦!那是我最寶貴的財產!你今晚不許吃飯!」
  
  按照情節發展,自己現在應該去為公主偷萵苣,暗靈王從地上站起來,張開翅膀飛到了隔壁農莊。
  「哦!英俊的漢斯一定會為我奔跑去農莊。」城堡視窗傳來西亞的聲音,特意加重了「奔跑」兩個字——幾乎是在咬牙。
  那斯拍額頭,剛剛忘記了,自己現在是替巫婆伊萬工作的雜役漢斯,沒有魔法更沒有翅膀,不可能會飛。於是暗靈王收起羽翼,彎腰「奔跑」進了菜園,要多猥瑣有多猥瑣。
  如果對方不是西亞,那麼那斯發誓自己一定會把想出這種遊戲的人撕成渣。
  
  綠油油的萵苣生長的很好,那斯拔了兩棵出來,剛準備挖第三個,西亞又開始在窗臺抒情,「美麗又嬌弱的公主,晚餐只要一片葉子就足夠,用不著摘那麼多。」
  那斯吐血,拎著萵苣站起來準備離開,眼光卻被腳邊的泥土吸引——新翻過的痕跡,還有一片暗藍色的血跡。
  
  「可憐的公主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英俊的漢斯為什麼遲遲不出現?」西亞摀住胸口——搞什麼!偷到了還不回來!應該進行下一個情節了啊!
  那斯丟掉手裡的萵苣,展開雙翼飛回了臥室。
  「你犯規!」西亞公主指著他,「說好不許飛!」
  
  「萵苣園裡有巫妖族人的屍體。」那斯道。
  「什麼?」西亞愣住。
  「藍色的血液,應該不會錯。」那斯拍拍他,「把裙子換掉,我帶你去看。」
  
  西亞換好衣服,撐開一個隱身結界籠住兩個人。
  隔壁農莊屬於私人,因此種了許多食用瓜果,在碧綠的葉子掩護下,那片血跡並不明顯。
  血族對血液有著天生的感應力,西亞推斷,「是新鮮的巫妖族血液,應該死亡不到一天。要不要找卡爾加德把屍體挖出來?」
  「不用。」那斯攬過他的腰,瞬移回到臥室,「我們自己查。」這種時候,所有有關巫妖族的事都必須萬分小心。
  「你不相信卡爾加德?」西亞小聲問。
  「我相信他。」那斯道,「他不會有問題,不過無頭騎士一般都很魯莽,我不想他插手。」
  
  西亞點頭,「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吃飯。」那斯刮刮他的鼻子,「美麗的公主沒有萵苣吃,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去吃大餐?」
  「可是——」
  「沒事。」那斯打斷他,彎腰吻吻他的嘴角,「交給我就好」
  西亞摟住他的腰,聲音悶悶的,「那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能有事。」
  「當然。」那斯笑笑,「已經錯過一千年,剩下的每一秒,我都不會離開你。」
  
  坎迪肯市最豪華的酒店叫「我們只歡迎貴族、富豪和美人」,雖然直白但是明瞭,也極度能滿足客人的虛榮心。
  三個入口分別標明貴族、富豪以及美人,西亞頓時很糾結——三個自己都符合,要從哪裡進去?
  「你覺得哪個最重要?」那斯問。
  西亞果斷奔向最右面的「美人」。
  那斯就近走向「富豪」,結果被魔法攔住,面前伸出一個空箱子,上面用地獄文書寫,「請先付小費。」
  那斯掏出一把金幣丟進去。
  箱子抖了兩下,繼續浮現地獄文,「不夠」
  那斯又丟進去一些。
  箱子繼續顯示,「就算不能溢出來,至少請裝滿——您是富豪。」
  那斯開始後悔自己沒有選擇「貴族」入口。
  
  喂飽那個大胃口的箱子後,那斯終於穿過結界,和西亞手牽手往裡走。
  剛進到大廳,那斯就皺起了眉頭——這裡的所有裝飾都是暗黑色,上面雕刻著六芒星圖案——和曾經的暗靈城很相似。
  「為什麼會這樣?」西亞也覺察到不對。
  「先吃東西吧。」那斯拉著他坐到角落沙發上。
  
  穿著天藍色制服的服務生遞上功能表,並且熱情推薦,「要不要嘗試一下我們的新菜式?珍珠蛤蜊湯。」
  「我討厭吃海腥味的東西。」西亞看著菜單裡的各種深海生物,覺得有些暴躁。
  為什麼這座城市裡,總是要出現讓自己討厭的東西?
  


37、第37章 熱辣的現場版

  「兩份牛排。」那斯替他點好東西,把菜單還給侍應生。
  西亞握著水杯,臉色有點差。
  
  「怎麼了?」那斯坐到他身邊。
  「我討厭這座城市。」西亞皺眉,總覺得很壓抑。
  「是因為巫妖族?」那斯問。
  西亞搖頭,「不知道。」
  那斯把他摟進懷裡,「要不要我先送你回血族城堡?」
  「不要。」西亞拒絕,「我要和你在一起。」
  
  那斯有些擔心的看著他。
  「放心吧,我沒事的。」西亞摟住他的腰,「我要一直陪著你。」
  「隨便你。」那斯吻吻他的額頭,「不管怎麼樣,你開心就好。」
  
  「……那沐浴露廣告呢?」西亞兩手交握,很期盼的看他
  那斯:……
  誰來告訴他,為什麼話題會跳脫的這麼快?!
  
  「你說的,我開心就好。」西亞可憐巴巴,「能代言粉紅蜜桃全系列的話,我就會很高興……」
  那斯無力,「好吧,我答應你。」
  「真的?」西亞果然眼睛亮閃閃。
  「不過只能露臉……和膝蓋以下!」那斯附加條件。
  「可那是沐浴露!不是洗面乳也不是浴足器!」西亞抗議,「沐浴露是要洗全身的!」
  「再加個背,這是我的底線!」
  「……背部全裸?」西亞很害羞,「親愛的你好奔放。」
  「腰以上!」那斯低聲咆哮。
  「那屁股怎麼辦?」西亞露出哎呀好惋惜的表情,「下一屆魔界性感小翹臀評選很快就要開始了……」
  「做夢!」那斯咬牙切齒。
  看著他快要燃燒的表情,西亞不甘不願妥協,「好吧那就腰以上……但我要露正面,好參加下次水晶寶石小咪咪比賽。」
  ……
  
  那斯發誓,等自己回到魔都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弗萊迪打架,然後逼迫他取消掉這些亂七八糟的所有比賽!
  粉紅小草莓、軟萌小嬌羞、性感小翹臀、寶石小咪咪……想出這些莫名其妙評選的人簡直都應該被撕碎丟下惡魔深淵!
  
  所幸服務生及時送上了沙拉和餐前酒,稍微緩解了一下暗靈王沸騰的怒火。
  「其實你也可以代言威猛一夜爽。」西亞一邊吃水果一邊推薦。
  那斯差點被嗆到。
  「我可以配合幫你檢驗藥效。」西亞害羞,「扮演成小白兔被你狠狠蹂躪!」
  「你覺得我會需要那種東西?」那斯眼底風起雲湧。
  「可以試一下,據說很美好。」西亞無限憧憬。
  「嘩啦」一聲,那斯的酒杯被捏碎。
  西亞受驚,「這麼迫不及待?」
  那斯臉色鐵青的站起來,「我去洗手間。」
  
  再待下去,自己一定會忍不住把他按在膝蓋上,扒光褲子狠狠教育一番!雖然對待小情人要溫柔耐心,打屁股未免有暴力的嫌疑。但不可否認,這個小妖精已經熟練掌握該怎麼樣把自己氣得吐血——而且他還一臉理所當然!
  實在是又恨又愛的牙癢癢。
  
  看著那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西亞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竭力忍住咳嗽的慾望,伸手從兜裡拿出一小瓶血液——那是伊萬的鮮血,可以減輕自己虛弱的程度。
  最近咳血的次數越來越多,睡眠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大概過不了多久,自己就會暫時變回人魚的樣子——然後越來越頻繁,直到最後血族屬性完全消失。
  那樣的話,以後就只能一直生活在水裡,像父親和母親,千百年才能見一次。再也不能和現在一樣,跟他坐在一起吃東西,無所顧忌的說笑。
  
  可當年父母是因為種族協議的關係,不得已才會聯姻,結婚時根本沒有感情,彼此都有固定的其他情人,所以不見面也不會痛苦,自己卻不一樣。
  西亞根本就不敢想,假如以後自己只能生活在海域,要等一千年才能變回一年人形,那會是什麼場景。
  
  眼眶變得通紅,思緒飄忽茫然,連那斯回來都不知道。
  「怎麼哭了?」那斯吃驚。
  「……沒有。」西亞回神,有些慌亂找藉口,「因為不能參加小翹臀的比賽,所以我……難過。」
  那斯看著他的眼睛,眉頭微皺。
  幾秒之後,西亞心虛的低下頭。
  
  那斯嘆氣,伸手把他攬進懷裡,用下巴抵住他,「不願意跟我說?」
  耳邊傳來的聲音溫柔寵溺,西亞鼻子一酸,使勁抱住他。
  「不管是什麼事,我都會替你解決掉。」那斯拍拍他的背,「所以別怕,知不知道?」
  西亞點頭。
  
  「漂亮的西蘭花小公主,一定會有英俊的漢斯騎士守護。」那斯吻吻他的耳朵,「我覺得我很英俊。」
  西亞帶著哭腔糾正,「那是萵苣!」
  「嗯,是萵苣。」那斯握住他的手,「等拿到血晶石之後,我陪你演所有的童話故事,保證不再出錯。」
  「那你還要再演魔鏡,說我是世界上最美麗的人!」西亞鼻子通紅。
  「我的寶貝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孔雀。」那斯笑,「沒有人能比得過。」
  「還有,童話裡所有的反派都要叫伊萬。」西亞抽抽鼻子,「伊萬皇后,伊萬巫婆,伊萬怪獸和伊萬地主。」
  「好。」那斯擦掉他的眼淚,「所以可以吃飯了?你再哭下去,侍應生都不敢送餐了。」
  「嗯。」西亞擦擦鼻涕,有點不好意思。作為一個高貴的血族,自己剛才好像有點失態。
  牛排一分熟,一刀下去鮮血飛濺,很符合血族的口味。
  
  「不知道薩米基納怎麼樣了。」西亞把牛排切成小塊,終於想起來要關心一下混進巫妖族的戰鬥天使。
  「他很謹慎,應該不會輕舉妄動。」那斯道。
  「冷冰冰又無聊,不知道丹尼會什麼會喜歡他。」西亞撇撇嘴,「整天不理人!」
  「據說他當年差點墮天,後來卻又留在了神界。」那斯幫他撒胡椒。
  「還有這種事?」西亞有些意外,「可天使的靈魂必須百分百純潔,稍微有一絲陰暗動搖,都是會黑化墮天的。」
  「凡事總會有例外。」那斯晃晃酒杯,「或許丹尼能找到原因,也說不定。」
  「我一點都不認為天使會喜歡上血族的寵物。」西亞有些沒信心。
  「最起碼薩米基納在這千萬年裡,從來沒有送過禮物給別人。」那斯挑眉,「可他送了蛋糕給丹尼,說明至少在他心裡丹尼是特殊的。」
  
  特殊的小狐狸此時正在城堡裡,幫大嬸收拾薩米基納的屋子。
  枕頭上有幾根柔軟的銀色髮絲,丹尼撿起來,小心翼翼的夾在自己的本子裡,心裡小雀躍,似乎擁有了他的一部分。
  雖然高貴的天使不可能會和血族有交集,不過暗戀是一個人的事,自己偷偷就可以做完。
  有點幸福又有點心酸。
  
  房間很快就收拾乾淨,丹尼卻不捨得走,忍不住就想他在神界的住處會是什麼樣。
  一定和自己在畫報上看過的一樣高大、聖潔和輝煌。
  
  那麼大的神殿,一定需要很多很多人打掃。丹尼絞絞手指,有點小羨慕,可以幫薩米基納大人每天打掃房間的人,真是好運氣。
  自己大概連神界的邊沿都摸不到,就會被丟下雲端吧。丹尼拖著腮幫子,很認真的想像天堂的樣子。
  
  屋外突然傳來輕微的開門聲,丹尼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瞬間變回小狐狸,躲進了窗簾後。
  屋門被吱呀推開,然後迅速閃進來一個身影——透過窗簾的空隙,只能看到他穿著黑色軍靴,上面插著一把匕首,很高的樣子。
  
  闖入者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後,就輕輕的走了出去。
  聽著屋門關上的「嗑噠」聲,小狐狸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確認沒事後才變了回來。
  屋子裡和之前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區別。那剛剛進來的人是誰,又想幹什麼?丹尼四下看看,轉身跑出了房間。
  
  那斯和西亞都不在,丹尼不敢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只好坐在門口等,一等就是深夜。
  原本以為他們今晚不會再回來,沒想到屋子裡卻突然傳來那斯的說話聲,然後就是吮吸的親吻聲,丹尼拍拍腦袋,自己笨死了,怎麼忘記他們習慣飛來飛去,根本就不用走門。
  
  「親愛的,快進來啊。」西亞嬌喘。
  丹尼臉一紅,轉身想走卻又實在擔心薩米基納,猶豫了許久,終於變回小狐狸,輕手輕腳的頂開門溜了進去——誰不定能找到機會說話!
  
  寬闊的大床上,那斯正摟著西亞,仔細吻過那完美誘人的身體。
  「嗯……好棒……」西亞呻吟的快要融化,主動抬高腰,好讓他能快點進入。
  「舒不舒服?」那斯含住他的耳垂,聲音很曖昧。
  「舒服。」西亞扭動著腰,「想要。」
  「可是我不想給,怎麼辦?」那斯輕笑,很惡劣的繼續挑逗他。
  「老公……」西亞哭泣著低喘,「求求你。」
  
  寶貝這麼配合,那斯也不忍心再繼續折磨下去。伸手把他的雙腿分開到最大,剛準備攻陷那柔嫩的花心,眼角突然就瞥見了一團小毛球。
  ……
  毛球?
  
  「親愛的,動啊。」西亞不滿的睜眼,哪有人做到一半突然靜止的!
  那斯朝一側揚揚下巴。
  西亞疑惑扭頭,就看到一隻紅色的小狐狸正在呆呼呼的和自己對視。
  
  三秒後。
  
  「啊!」西亞尖叫。
  小狐狸蜷成一團,用前爪摀住捂耳朵。
  怎麼辦,又闖禍了。



38、第38章 一半血晶石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西亞欲哭無淚。
  小狐狸轉身,「嗖」的一聲跑出去。
  
  「嗚嗚嗚,都嚇得蔫掉了。」西亞委屈萬分的摀住身下,「我好可憐。」
  那斯笑著搖搖頭,起身準備穿衣服。
  「你要去哪裡?」西亞抱住他。
  「去看看丹尼,他現在找我們一定有事。」那斯拍拍他的腦袋,「乖。」
  
  「那回來還能繼續嗎?」西亞用藍汪汪的眼睛看他。
  那斯狠狠親了下他的臉頰,用行動代替回答。
  
  隔壁臥室裡空蕩蕩,只有床上鼓起來一個小包,仔細看看似乎還在起伏。
  「出來。」西亞坐在床邊,戳戳鼓起來的那一塊。
  被子包動了動,從裡面小心翼翼爬出來一隻小狐狸。
  
  「知不知道自己哪裡錯了?」西亞很嚴肅。
  小狐狸可憐兮兮的點頭,用左邊的小爪子蹭蹭右邊的小爪子。
  「找我們有什麼事?」西亞問。
  小狐狸眨眨眼睛,變回了漂亮的紅發少年。
  
  「對不起。」丹尼垂頭喪氣,「我不是故意要進去搗亂的。」
  「你啊,也就仗著我寵你。」西亞老神在在的嘆氣,並且苦惱的揉揉眉心,「要我把你這個調皮的小妖精怎麼辦才好,心都要操碎了。」
  這時候還要演?那斯哭笑不得,自己上前問丹尼,「究竟什麼事?」
  
  丹尼把事情儘可能詳細的敘述了一遍。
  「有人進薩米基納的房間?」西亞有些意外,「穿軍靴,難道是軍團裡的人?」
  「走吧,去隔壁看看。」那斯撐開隱身結界,把三個人遮在了裡面。
  
  薩米基納的臥室和白天一樣乾淨整潔,不過西亞剛一進去,就覺察到了一絲熟悉的感覺。
  「怎麼了?」那斯發現了他的異樣。
  「好像是我的血晶石。」西亞愣愣的看他。
  「在屋子裡?」那斯意外。
  「沒有。」西亞搖搖頭,「氣息很弱,應該是殘留下來的屬性。」
  
  「就是說白天丹尼見到的那個人,身上帶著你的血晶石?」那斯腦海裡閃過一張臉——能這麼自如的進出,又隨身攜帶西亞的生命石,除了巫妖王普魯塔克,應該不會有別人。
  「他來做什麼?」西亞臉色有些白,「薩米基納還在巫妖族,會不會有危險?」
  丹尼瞬間緊張起來。
  
  「他是神界最強的天使,又偽裝了容貌,應該不會被認出來。」那斯安慰他,「連薩羅都曾經被他偽裝的黑魔法矇蔽。」
  「可那裡畢竟是巫妖族。」西亞依舊擔心。
  「他身上有呼叫石,如果確實有危險,按一下我們就會感應到。」那斯從兜裡拿出來一塊白色晶石,「可它一直很安靜。」
  檢查確認呼叫晶石完好無損後,西亞勉強放了心,也終於肯乖乖回到臥室睡覺。
  丹尼卻擔心的不得了,在自己的床上輾轉反側一小時後,還是穿著小拖鞋偷偷溜進了薩米基納的臥室,雖然床不能睡,不過地板上鋪的羊毛毯很柔軟,睡上去一點都不難受。
  變回小狐狸後,丹尼趴在床邊,一下下的晃尾巴。
  還有四天的時間,薩米基納大人才會回來,希望他能平安無事啊……
  
  巫妖族的沼澤旁,修建著一批木屋,是給商隊墮天使們的臨時住所。
  工作了整整一天後,所有人都很累很累,況且又都是寫低等級的墮天使,本身就沒有很高的素質,因此全部站在池塘邊集體脫衣服,準備洗澡休息。
  薩米基納站在岸邊,眼中劃過一絲嫌惡。
  
  「你是不是偷偷學會了什麼魔法?」人群中發出哄鬧聲,「為什麼突然間變得這麼雄偉!」
  「什麼魔法!」粗壯的的男人很不滿,「我們家族就是這樣!是遺傳!」
  「遺什麼傳,我偷看過你父親洗澡,明明就只有我的小手指大!」
  「你這個變態,你居然偷看一個老男人洗澡!」
  「我以為那是你姐姐!」
  「無恥,你敢偷看我姐姐!」
  「你才無恥,冒充自己長很大!我打賭你只是一根迷你小黃瓜!」
  起鬨聲持續不斷,大家紛紛要求摸一摸,一次來驗證到底是真貨還是魔界市場上出售的「做猛男」牌假JJ!
  發展到後來,所有墮天使都站成一排,開始很激動的比大小。
  
  監視他們的巫妖們見怪不怪,很淡定的站在不遠處。
  
  「喂,山姆!你為什麼不來!」有人不滿的吼。
  薩米基納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山姆是臨出發前,西亞給自己起的新名字。
  「快點,我們一起來比!」一群人都很亢奮。
  
  由於薩米基納的身份只有希特一個人知道,而他好巧不巧偏偏又因為拉肚子而不遲遲出來,沒人能夠解圍,因此現在戰鬥天使心情很不好。
  
  「快點,難道是因為你很小,所以不敢比?」怪笑聲傳來。
  薩米基納表情一僵,很小?!
  「看你的樣子就知道,是個娘們!」墮天使們笑鬧著放過了他,紛紛撩起水洗澡。
  薩米基納黑著臉,轉身回到了屋子裡。
  
  洗手間傳來希特暢快的呻吟聲,外帶嘩啦啦的沖水聲。
  只是上個洗手間而已,犯的著發出這種聲音?薩米基納覺得頭疼,魔界果然是一堆瘋子!
  「大……山姆,您,你怎麼會在這裡?」希特提著褲子出來,就看見薩米基納正面色不善的站在窗口,於是被嚇了一跳。
  「幾點休息?」薩米基納冷冰冰的開口。
  「按照慣例,他們洗完澡後就會進屋,唱幾首歌后就睡覺,大概一個小時。」希特回答。
  還要唱一個小時?!薩米基納頓時青了臉。
  「要不然,我讓他們直接休息?」看出他的不滿,希特主動開口
  開玩笑,對方是神界最有名的戰鬥天使,一根小指頭就能捏死自己!
  不過出乎他的意料,薩米基納並沒有答應這個建議。這些墮天使的習慣形成已久,突然間改變難免會引起巫妖族疑心,一切保持原樣才是最好。
  
  不過在半個小時後,薩米基納就開始後悔自己決定。
  躺在通鋪大床上,蓋著灰色破舊的被子,被一群裸男擠在中間聽唱歌,絕對比魔戰還要可怕——起碼砸打仗時,不會有人在你耳邊用震天的聲音嚎一些類似於「你是我火紅的玫瑰花,帶著晶瑩的小露珠」之類的歌詞,更別提還嚴重跑調!
  忍無可忍,薩米基納用魔法把自己遮罩住,終於有了片刻安靜。
  
  不過還不到兩分鐘,巫妖族就推開門進來查人數,希特緊張的推推薩米基納,於是六翼天使只好黑著臉,舉起雙手開始一起歡樂唱歌。
  「火辣辣的魔女真嬌豔,大胸細腰像蜜蜂!雪白的長腿細又直,快來給我摸一摸!」
  歌詞直白又露骨,堪稱猥瑣之最。薩米基納咬牙發誓,等任務結束,自己一定要消掉這裡所有人的記憶!
  
  一個多小時後,墮天使們終於相繼睡著,打鼾聲此起彼伏,看上去就算打雷也不會醒。薩米基納留下一具昏睡的身體,靈魂悄悄離開房間,朝巫妖族的主城飛去。
  
  漆黑的天幕下,整座城市都在沉睡,只有燈塔上的不滅星石一閃一爍,照耀著六芒星形狀的黑色建築。
  依靠著精純的空間魔法,薩米基納很容易就穿過了防禦結界,混到了普魯塔克的城堡裡。
  
  夜深之時,城堡的其中一層卻依舊燈火輝煌,薩米基納瞬移進房間後,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下。
  巨型的大廳裡,全部都是赤身裸體的少年,無一例外的黑色頭髮蔚藍瞳仁,身形纖弱眼神柔軟,像極了西亞。
  王座之上,坐著一臉陰鬱的普魯塔克,灰白色的頭髮遮住半邊臉,顯得整個人猙獰又陰森。
  
  「陛下,您要哪個?」管家在一旁卑躬屈膝。
  「隨便。」普魯塔克靠在王座上,閉上眼睛放鬆神情。
  幾個乖巧的少年立刻跪爬過去,小心的替他解開腰帶。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極度香豔,薩米基納一臉嫌惡,剛想轉身離開,卻看到普魯塔克在被脫掉衣服後,在胸前掛著一枚血紅色寶石,雖然被黑巫術所環繞,卻還是有頑強的血族氣息清晰可辯。
  是西亞的血晶石。
  
  薩米基納有些意外,如果自己沒有感應錯,那圍繞在血晶石周圍的黑巫術雖然有禁錮的作用,更多的卻是保護——保護血晶石的能量不會流失,甚至連那斯的一小半靈魂也保存的很好。
  
  神界八卦業不發達,不代表沒有小記者。
  薩米基納一向冷漠,不代表完不和人打交道。
  
  因此他很快就想起了,之前曾經在派對時聽過的,薩米基納對西亞那喪心病狂的愛情故事!
  


39、第39章 封閉的後花園

  王座上的普魯塔克閉起雙眼,顯然很享受少年們的服侍,按理來說應該是警惕心最鬆懈的時候。薩米基納用結界遮住自己,用空間術迅速移動到他身邊。
  
  無視眼前愈演愈烈的交合,薩米基納仔細看了看那半塊血晶石,發現在周圍環繞的黑巫術雖然一直想把它染色,卻千百年來始終無法滲透進去,晶石依舊是鮮豔而又濃烈的紅。
  沒有最堅貞不渝的心,也不可能會堅持這麼久都不變色。薩米基納收回視線,轉身向門外瞬移出去。
  
  在樓梯拐角處,一個斯文秀氣的年輕男子正低著頭,匆匆跟在女僕身後下樓。在擦肩而過的一瞬間,薩米基納清晰的感應到,年輕男子身上並沒有巫妖族的特質——相反,他似乎是個墮天使。
  薩米基納悄悄尾隨,一路跟著他到了巫妖族的出口,位於邊境的混沌結界。沒有任何人領路,男人很容易就走進了霧氣中,顯然很熟悉路途。
  
  除了每月15日的固定交易和半年一次的集市,巫妖族和魔界並不允許相互在其餘的日子裡有往來,那這個男人又會是誰?薩米基納微微皺眉,在心裡記住他的容貌後,就轉身回到了木屋中——再過一個小時就要繼續工作,自己的靈魂必須及時回去。
  
  簡陋的房間裡鼾聲震天,不想再和那些粗俗的男人一起睡大床,索性留在了屋頂。遠處天幕漆黑,像是幽深的吞噬漩渦,薩米基納隨手在結界裡幻出一片星光,閃耀而又寧靜。
  有些懷念以前在天堂,所有人一起吟唱讚美詩的場景,四處都是聖潔的金和純淨的白,似乎永遠都不會有黑暗,是最溫暖的安全感。
  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徹底回去呢……薩米基納閉上眼睛,緊緊握住胸前的十字架。
  願父神賜予福音。
  
  萬丈蒼穹之上,是最耀眼的神殿。
  「父神,為什麼要讓薩米基納去魔界?」薩羅站在神階下,仰視著神座上那聖潔的光芒。
  「因為沒有人能拯救他的心,除了他自己。」
  「您不怕他墮天?」薩羅不解。
  金色光暈逐漸黯淡,直到最後消失不見,只留下一聲悲憫嘆息,若有似無傳下九重天。
  
  紅色的小狐狸打了個噴嚏,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晨光正透過窗簾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忍不住就升了個懶腰,攤開四肢趴在地上賴床。肚皮在柔軟的羊毛毯上蹭蹭,癢癢的又絨絨的,舒服的連眼睛都眯起來。
  
  「起床啦。」西亞伸進來半個腦袋。
  小狐狸迷糊糊打了個滾,變回秀氣漂亮的少年,大尾巴在身後晃晃。
  
  「哇!」西亞感慨,「可惜薩米基納看不到。」
  丹尼茫然的眨眨眼,幾秒之後,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沒穿衣服!
  紅著臉套好小內褲,丹尼從地毯上爬起來,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有沒有掉毛毛上去。
  
  「你這樣不行的!」西亞很嚴肅,「要不要我教你幾個誘惑的姿勢?保證他撲上來!」
  丹尼臉更紅,拚命搖頭。
  「難道你不想把他搞上床?」西亞一臉「我才不相信」的神情!
  丹尼繼續搖頭。
  「少來。」西亞嘖嘖,「這樣不行的!他是個冰山,你就要熱情一點啊!需不需要我送你一套性感的浴袍?或者什麼都不穿,可以把你用毯子裹起來送到他床上!」
  丹尼臉開始燃燒。
  「要不要玫瑰味道的潤滑劑?」西亞壞笑,「有很奇妙的功效哦。」
  丹尼頭低的不能再低。
  「天哪,我們要給六翼戰鬥天使破處。」西亞激動,「聽上去就好偉大啊!」
  ……
  
  丹尼吸吸鼻子,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
  「哭什麼?」西亞嚇一跳。
  丹尼搖搖頭,使勁咬著下唇。
  「究竟怎麼了?」西亞幫他蹭蹭眼淚,「他欺負過你?」
  「沒有。」丹尼揉眼睛,低著頭想跑出去。
  「不許走!」西亞拖住他,「告訴我!要不然不許走!」
  
  丹尼掙不開,索性變回了小狐狸。
  西亞拎起他的小脖子,表情很嚴肅,內心很活躍——終於體會到自己變成小蝙蝠時,那斯拎著自己的感覺了!
  矮油原來這麼萌!
  
  小狐狸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乞求的看著他。
  「不行!」西亞很堅決的搖頭。
  小狐狸比他更倔強,就是不肯變回來。
  
  「你要是不想說,我可以出去!」西亞改變策略,「然後你可以對著壁爐傾訴,童話裡都是這樣的!」
  小狐狸還是低著頭。
  
  於是當那斯找進門時,就看到西亞正坐在床邊,拎著小狐狸和他大眼瞪小眼。
  「你們在幹什麼?」那斯不解,「我在餐廳等好久。」
  「他不乖!」西亞告狀。
  「不許欺負丹尼。」那斯拍拍他的腦袋,把小狐狸接過來放到地毯上。
  
  紅色的小毛團撒開腿跑出去,西亞惋惜,「還是什麼都沒有問出來」
  「到底怎麼了?」那斯問。
  「我剛說讓他拐薩米基納上床,他就開始哭鼻子!」西亞費解,「上床多美好,雖然薩米基納看上去很無聊,不過那是他喜歡的人,應該很期待才對啊!」
  
  「丹尼不僅僅想和薩米基納上床。」那斯替他解釋,「他應該是真心喜歡。」
  「真心喜歡就更要上床了!」西亞繞進圈子裡出不來。
  「就算我們不在意,丹尼也不可能忽視他自己的過去。」那斯提醒。
  「你是說他在意自己的身份和過去?」西亞終於反應過來。
  那斯點頭。
  
  一個是驕傲的神之子,天堂的耀眼星辰,神界最高貴無瑕的六翼戰鬥天使;奪目而又璀璨。
  一個是血族最渺小的寵物少年,有著不堪回首的過去,靈魂卑微如同沙塵。
  差距太大,這樣的兩個人,怎麼會產生交集,就算薩米基納不在乎,丹尼也不可能不在乎。
  
  「好可憐。」西亞瞬間很同情。
  「這種事情,你可以幫忙,不過不可以勉強。」那斯拉著他站起來,「走吧,去吃早餐。」
  「我可以幫忙?」西亞眼睛亮閃閃,「我其實有一個主意,我——」
  「吃完早餐再說!」那斯毫不留情的打斷他。
  「真的不讓我說完麼?」西亞很糾結,「真的是個好主意,我想——」
  「早餐有花瓣露珠!」繼續打斷。
  
  「嗯?」西亞眼睛發亮,「是清晨第一縷光線刺破雲層之前,在寂靜的花園中,女僕們用心採集的花露?在粉紅色花瓣上顫抖的那種?」
  「是。」那斯點頭。
  「啊!那是《薔薇公主》裡的情節!」西亞激動的快要哭。
  那斯寵溺,「你說喜歡,我就讓女僕去收集了。」
  「親愛的!」西亞狠狠抱住他,「我愛你愛你愛你愛你!」
  「嗯,我也愛你。」那斯拍拍他,輕笑,「現在可以去吃東西了?」
  西亞掛在他身上,膩膩歪歪不肯放開。
  邊境的女僕們顯然不如魔城那麼奔放,於是路過時一個個都低著頭——天哪,現場版!
  
  丹尼躲在角落裡,很羨慕的看著兩個人。
  根本就沒奢望過會和薩米基納大人產生什麼交集,那麼驕傲的人,應該會找一個很漂亮很漂亮的天使吧,和他一樣羽翼純白,高貴又聖潔。
  自己有什麼資格,丹尼有些心酸的想。
  明知道不該奢望,卻還是忍不住假設自己也是個天使該多好,哪怕等級再低,也能在神界偷偷仰視他啊。
  抱過大尾巴,丹尼很惆悵的發呆。
  
  餐廳裡,西亞正對著一杯露水發脾氣,「為什麼不是用剔透的水晶杯?」
  卡爾加德端著一份早餐,默默坐到餐廳的另一邊,以免被殃及池魚。
  「……」那斯頭開始疼。
  
  「和童話書裡不一樣!」西亞不滿,「而且杯子裡也沒有漂美麗的藍色薔薇花瓣!」
  「我以為重點是露水。」那斯無奈。
  「重點是細節!」西亞很委屈,「我以為早上可以演美麗的薔薇公主……」
  「你現在依舊可以演。」那斯安慰他。
  「公主才不會用這麼廉價的玻璃杯子!」西亞抗議。
  「我可以幫你換。」那斯很耐心。
  卡爾加德立刻識趣的招來女僕,去幫他找美麗的水晶杯!
  
  「還有藍色薔薇花瓣!」西亞對童話很執念。
  那斯無奈,扭頭看向卡爾加德,「哪裡有?」
  「隔壁農莊就有,主人叫喬喬喬•金。」卡爾加德指向窗外,「現在開得正好!」
  「去找人摘幾朵。」那斯道。
  女僕剛準備出門,西亞就開始不滿,「在童話裡,都是驕傲的騎士親自去幫美麗的公主摘花的!」
  「……」那斯站起來,「好吧我去。」
  「要開的最美麗的哦。」西亞終於滿意。
  「拿你沒辦法。」那斯苦笑。
  
  「您要親自去?」卡爾加德問。
  「幾朵花而已,他應該不會小氣吧?」那斯問。
  「當然。」卡爾加德道,「喬喬喬•金是個很慷慨的富人,他一定很高興能結識您!我們一起去。」
  
  兩人敲開隔壁農莊的大門說明來意後,白髮蒼蒼的管家很為難,「主人已經生病了好多天。」
  「怪不得這麼久都沒見過他。」卡爾加德很關心,「沒事吧?」
  「醫生也檢查不出原因。」管家嘆氣,「剛剛才喝完一劑魔藥,這樣才能睡幾個小時。請問您有什麼事?」
  「我們想要幾朵藍色薔薇。」卡爾加德道,「不用叫醒他了,我們可以自己去花圃。」
  管家更為難,「可是主人有吩咐,後園暫時關閉,任何人也不許進入。」
  
  那斯眼底滑過輕微波動,一閃即逝。
  
  

40、第40章 你根本就不愛我

  喬喬喬•金是城裡最慈善的富豪,現在聽說他臥病在床,卡爾加德自然也不好再強人所難。但是想想正在客廳裡等花瓣的西亞,頓時又陷入極度為難。想也知道,要是自己和那斯空手而回,說不定連餐廳都會被他拆掉!
  
  「主人明天就會醒來。」見他面露難色,管家很及時的提示,「要是不著急的話,希望您能明天再過來。」
  「可是——」
  「沒關係。」那斯打斷卡爾加德,「我們可以明天再來。」
  「您確定這樣可以?」卡爾加德不放心,西亞的任性一向很出名,要是他一怒之下把城堡拆了,那自己要住在哪裡?!
  「放心吧。」那斯看上去很有把握,「我來解決。」
  沒有其他選項,卡爾加德只有相信。
  
  回到餐廳後,西亞已經戴好了裝飾著鑽石薔薇的寬沿帽,正在興致勃勃的等花瓣——本來還想穿藍色的禮服,不過想起那斯「不許在外人面前穿裙子」的禁令,只好很遺憾的放棄。
  見到這一幕,卡爾加德果斷躲到了那斯身後——雖然自己的身形像座山,但總歸能遮一點是一點。
  
  「花瓣呢?」西亞眼睛亮閃閃,雙手虔誠的交握胸前。
  「沒摘到。」那斯回答的很乾脆。
  卡爾加德心裡一空,還以為能想一個好一點的藉口,怎麼這麼直白!
  
  「為什麼?」西亞瞪大眼睛。
  「因為那裡的主人生病了。」那斯解釋,「乖,聽話。」
  「他生病和花瓣有什麼關係,薔薇又沒有生病!」西亞拍桌子,「你這是藉口!」
  
  「殿下你聽我解釋,喬喬喬——啊!」卡爾加德還沒解釋完,鼻子就被一個杯子砸中,幸好那斯及時在後腦拖了一把,腦袋才沒有很悲劇的飛出去。
  「你不許說話!」西亞哭著朝卡爾加德嚷嚷,「你挑撥離間,你是邪惡的沼澤鯰魚王!」
  無頭騎士頓時淚流滿面,以洪荒的榮耀起誓,自己明明什麼都還沒說。
  
  「不許胡鬧!」那斯臉色終於變差。
  「你根本就不愛我!」西亞把餐叉丟到地上,眼睛紅的像小白兔,「我不要你了,我要去找哥哥接我回家!」
  「隨便你。」那斯冷哼。
  「……」像是不可置信他會這麼絕情,西亞呆呆的愣了幾秒,轉身哭著跑上樓。臥室門被重重關上,連樓下天花板都開始掉灰塵。
  
  「大人,要不然我們重新去要幾朵花?」卡爾加德實在無法理解,本來是芝麻一樣大的一件事,為什麼竟然產生了這麼驚悚的效果?
  「他是我的情人,不需要你干涉。」那斯臉色極度難看。
  卡爾加德淚奔,要不是你們亂砸我的東西,誰會想要干涉!
  
  臥室門虛掩,西亞正趴在床上,哭的肩膀都在抖動,引得路過女僕紛紛側目。
  那斯滿臉怒火的進屋,把門順手反鎖。
  
  「你這個壞蛋!」西亞把臉埋在被子裡,很傷心的哭訴,「你騙我你根本不愛我!」
  那斯一腳踢飛一個椅子。
  卡爾加德和女僕們趴在門口,紛紛交換著憂心的眼神,並且在心裡暗自計算要是他們打起來,這座城堡的抗拆能力到底有幾顆星。
  
  「我要回血族,再也不要見到你,你就是最邪惡的巴斯女巫!」西亞一邊很投入的悲情控訴,一邊解開襯衣鈕沖那斯拋媚眼。
  那斯抱著他倒回床上,在他脖頸輕咬。
  
  「我的哥哥一定會找你算帳!」西亞摟著他結實的背,很認真的摸來摸去。
  「你這個無恥的感情騙子!」
  「你昨晚還說愛我!現在連幾朵花都不肯給我!」
  「壞人!」
  「巫婆!」
  「討厭的皇后!」
  那斯親吻他的臉頰。
  
  「喂,你也要說話的!」西亞喊累了,很不滿的低聲撒嬌,「一個人演很無聊啊。」
  那斯假裝沒聽到,繼續咬他的耳朵。
  「……不行,不許用這個耍賴!」西亞拚命推開他的腦袋,聲音很小的抗議,「說好你要陪我演的!」
  那斯看著那白皙滑嫩的肌膚,很不耐煩的扭頭衝門口吼,「你除了會永無止境的讓我陪你演那些白痴的童話,還會不會做些別的事情?」
  「你果然不愛我!」西亞淚奔尖叫。
  
  「怎麼真哭了?」那斯嚇一跳,低頭吻掉他的眼淚,「小傻瓜,那是你寫的臺詞啊。」
  「我知道,演的太投入了。」西亞摀住臉,「哎呀好害羞。」
  那斯哭笑不得。
  
  西亞勾住他的脖子,「按理說你現在應該生氣的走掉了。」
  「劇本作廢,我們重新寫。」那斯撕開他的襯衫,重重親上去。
  ——天知道,自己早就想這麼做了。
  
  「啊,不行。」西亞受驚,低聲提醒,「我們吵架,不可以做的!」
  「誰說的,這是我懲罰你的方式。」那斯兩把脫掉自己的上衣,把那纖弱的身體狠狠揉進懷裡,「你可以罵我可以反抗我,隨便你怎麼欺負我。」
  
  嗯?西亞考慮了一下,覺得這個提議似乎也不錯。暴怒之下的那斯行為一定很禽獸很粗魯,那自己一定會受傷臥床,這樣更有理由不出房門和他冷戰啊!
  更重要的是,被他親來捏去勾引了那麼久,自己其實也很想要啊!
  
  「親愛的你好聰明。」西亞真心誇獎。
  「臺詞錯了,小妖精。」那斯壞笑,在他挺翹光裸的臀瓣上狠狠拍了一下,「這是懲罰。」
  
  清脆的巴掌聲傳到門外,伴隨而來的還有西亞的尖叫和哭泣,以及衣服被撕裂的聲音。
  一片混亂。
  
  「嗚嗚嗚嗚,壞蛋,你居然要強暴我!」悲憤。
  「你是我的情人。」咬牙。
  「我不想做!」哭泣。
  「你沒有選擇的權利。」那斯聲音裡滿是怒火,「我已經寵了你太久,現在是時候讓你知道,什麼才是規矩!」
  「啊!!!!!!!!」西亞悲慘的尖叫出聲,顯然在忍受劇痛。
  
  「天哪。」女僕嚇得腿都發軟,這也太兇狠了。
  卡爾加德嘴唇也在輕微的哆嗦,不禁在內心深深埋怨起喬喬喬•金。該死的混蛋,他究竟為什麼要現在生病!
  只是幾朵花瓣而已啊!
  
  臥室裡還在繼續,西亞剛開始還在很投入的裝哭,到後來,已經很可憐的變成了真哭!
  嗚嗚嗚,好酸好疼好累,為什麼沒完沒了……
  看著西亞在自己身下喘息求饒的樣子,那斯覺得下腹火焰越燒越旺,那雙寶石般剔透的眼眸在被淚水打濕後,簡直美的讓人窒息。柔軟的雙唇微微張開,眼神迷散,白皙的身體滿是吻痕,腰肢纖弱雙腿纖長,整個人都像是一塊美味的甜點,讓人忍不住想狠狠吞下。
  在昏昏沉沉間,西亞很暈很暈的想,這分明就是真的強暴……
  
  在這場瘋狂的事件後,兩人也正式進入了冷戰。
  西亞因為那斯的粗魯而受了傷,於是不得不整天趴在床上,被丹尼照顧。據女僕說,美麗而又柔弱的親王殿下現在只要一聽到「那斯」兩個字,淚水就會如晶瑩的露珠般滾滾落下。簡直令人心碎欲裂。
  而那斯態度則更決絕,直接把臥室搬到了三樓卡爾加德的隔壁,一日三餐都和他在一起。遠在魔都的小記者們聽到風聲後紛紛心癢難耐,本來打算飛奔邊境拍現場,無奈魔王弗萊迪下了禁令,只好一個個展開想像開始腦補,纏綿有狗血也有,卡爾加德第三者的形象瞬間深入人心。
  看著報紙上無頭騎士那高大的身材和威猛的鬍子,魔界民眾紛紛感慨,天哪,暗靈王真是重口味。
  於是無辜的卡爾加德連睡覺都開始戰戰兢兢,生怕再夢中被西亞拎著腦袋洩憤。
  
  幾天後商隊平安回來,薩米基納剛一進門,就被卡爾加德拖住。
  「什麼事?」雖然掩飾了容貌,但此時戰鬥天使的眼神依舊很冰冷。
  卡爾加德鼓起勇氣,「我希望您能勸和一下那斯大人和西亞殿下。」
  「他們怎麼了?」薩米基納微微皺眉。
  「故事很長,不如我——」
  「既然很長,就不要講了。」薩米基納冷冷丟下一句話,轉身往樓上走去。
  卡爾加德張大嘴,很受辱的站在原地——六翼天使就很了不起麼!
  雖然的確很了不起。
  
  二樓走廊裡,丹尼正端著一銀盆的玫瑰花瓣水,準備去給西亞洗手。
  「薩米基納大人。」見到他回來,丹尼顯然很驚喜。
  「……」薩米基納看著那個巨大的銀盆,和他細瘦的胳膊,心情變得有些不好——雖然本來也沒多好。
  「他們說您下午才能回來,我還準備做一些東方的甜點。」丹尼很期待的看著他,「我把水送給殿下,然後馬上去廚房,只需要一個小時就能烤好!」
  東方的甜點?薩米基納心情更不好,難道自己送他的天堂甜點不好吃?為什麼連最起碼的感謝都沒有!
  「您先回房休息一下,我馬上就能做好。」丹尼鼻子滲出汗珠,端著盆快步走向西亞的臥室。
  我說要吃了麼?薩米基納昂著下巴,很高貴的進了臥室。
  
  「殿下,我能不能請假一個小時?」幫西亞洗完手後,丹尼很小心的提要求,「薩米基納大人回來了,我想為他做些食物。」
  「他上次已經摔了你的碗!」西亞提醒。
  「……」丹尼很沮喪的低頭,「我知道。」可是我還是想去。
  「好啦,去吧,別被欺負就好。」西亞靠在床上,用書敲敲他的腦袋,「不許委屈自己!」
  
 

41、第41章 天使居委會Orz

  廚房裡,丹尼很快就烤好了一籃小點心,還泡好了清淡的花茶。
  薩米基納站在窗前,就看到他端著託盤一路小跑,幾分鐘後,已經出現在了自己門口。
  
  「我可以進來嗎?」由於沒法敲門,丹尼只好小心翼翼的問。
  薩米基納手一揮,原本虛掩著的門悠悠打開了一條寬縫。
  
  丹尼側身擠進房間,把託盤放在了桌上。
  薩米基納漫不經心看了一眼,「是什麼?」
  「一些東方的小點心,不太甜,您可以試一下。」丹尼怯生生的回答,生怕又惹火他。
  
  「叫那斯和西亞來見我。」薩米基納冷冷開口。
  「……那斯大人出去了,西亞殿下生病在休息,應該已經睡著了。」丹尼不敢看他。
  「那斯去了哪裡?」薩米基納皺眉,明知道自己今天回來,晚上難道不應該開會?
  「不知道。」丹尼試探,「不然……我去幫您找?」
  薩米基納冷哼一聲,沒說話。
  這算默許還是拒絕?丹尼站在原地,有些進退兩難。
  「下午五點之前,我要見到他。」薩米基納揮揮手,「去吧。」
  
  聽他語氣裡有明顯的不耐煩,丹尼很識趣的退出房間,看了眼走廊上的掛鐘——下午兩點,自己只有三個小時不到的時間找人。可是西亞殿下在和那斯大人吵架,他一定不會幫自己;卡爾加德在開會,自己不能去打擾;試著問了幾個女僕和侍衛,也沒有一個人知道;只有看門人模糊記得,那斯大人一大早就去了東邊。
  於是丹尼僅憑這點可憐的小線索,一個人朝東邊找了過去。
  
  不過幸好,東面是這座城市的荒涼區,沿途人不多所以不難找。
  問過雜貨店的老闆,問過河邊洗衣的魔女,問過魔藥田裡收割的農夫,都說沒有見過那斯。丹尼一個人走了一個多小時,還是沒有找到。
  「到底去了哪裡啊?」丹尼坐在樹樁上,又累又餓的自言自語。
  
  四周靜謐一片,只有詭異的霧氣不斷升騰落下,前方是一片枯萎的黑森林,再繼續走下去大概也不會有收穫。丹尼嘆氣,剛站起來準備往回走,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聲怒吼,「站住!」
  丹尼被嚇了一跳,轉身就看到一個粗壯的惡魔正朝自己衝過來。
  
  「你是——啊!」丹尼話還沒說完,就被狠狠甩了一個耳光,重重跌在了地上。
  「編號是幾,怎麼跑出來的,說!」惡魔揪著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丹尼被打的腦袋嗡嗡響,連站都站不穩。
  「跟我回去。」惡魔拖著他就往樹林裡走。
  
  踉踉蹌蹌走了一段路之後,丹尼終於清醒過來,使勁拉住了一個枯樹,不肯再往前走。
  「你還想鬧?」惡魔抬腳狠狠踹過來。
  丹尼捂著肚子,痛苦的蹲在地上。
  「還想不想演戲?」惡魔掏出鞭子恐嚇。
  
  「我真的不認識你,你到底是誰。」丹尼擦掉嘴角的血跡,臉色蒼白。
  「不認識我?廢話,你這種低級奴隸,怎麼可能認識我!」惡魔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撕開他的上衣。
  「不要!」丹尼驚恐的尖叫。
  「不要?」惡魔獰笑,「讓我看看你的編號,回去——」話說到一半,惡魔就愣住,這個少年胸膛乾乾淨淨,並沒有藍色刺青。
  翻轉過身體後,後頸也沒有編號。
  
  「阿斯巴,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不遠處傳來呼喊聲,樹林晃動,從霧氣中走出幾個黑袍人。
  「他是誰?」其中一個人看到蜷縮在地上的丹尼,皺眉。
  「長老,我原本以為他是逃跑的奴隸,沒想到……」惡魔訕訕。該死,自己怎麼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哈哈哈哈哈哈。」一個妖冶的魔女笑出聲,「沒想到居然真有人會愚蠢到這份上,胡迪長老,你確定在選手下時是按照智商,而不是體重?」
  「閉嘴。」胡迪長老咬牙切齒——他本來就長了一口血紅色的獠牙,此時更顯陰森。
  「長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惡魔拚命解釋,「這個人和我們的奴隸們長的很像,所以我才會誤會,您相信我啊!」
  
  「很像?」胡迪長老走上前,用腳踢踢丹尼,「轉過來。」
  丹尼一動不動,似乎已經昏迷。惡魔趕緊跪爬過去,把他的身體翻過來。
  雖然剛被教訓過,臉有些腫也有些髒,不過還是可以看出來絕對是個美人,很漂亮很秀氣,也很魅惑。
  「真的很像那個人。」妖冶魔女也有些意外,「沒想到我們費盡心機培育了那麼多奴隸,最後竟然比不過這個孩子。」
  
  「那又怎麼樣,他不是奴隸。」胡迪長老冷哼,狠狠瞪了惡魔一眼。
  「既然都闖進了迷霧黑森林,那就說明是個外地人,而且是個無親無故的外地人,不然不會連禁地都不知道。」妖冶魔女拿出手巾,仔細擦乾淨丹尼昏睡的臉,「嘖嘖,小寶貝真可憐。」
  「你想做什麼?」胡迪長老警覺。
  「魔法屬性很弱,幾乎沒有。十有八九是個離家出走的孩子。我們之前從沒見過,所以大概是來自鄰省或者別的地方。」魔女抱起丹尼,「既然來了,難道你還想放他出去?」
  「可他不是奴隸!」胡迪長老又重複了一遍。
  「那就把他變成奴隸。」魔女看了眼懷中的少年,笑的有些詭異,「這個孩子,真是美呢……」
  
  一行人漸行漸遠,很快就消失在了林中。
  
  太陽西斜,五點很快就過去,西亞在床上伸個懶腰,「丹尼。」
  四周靜悄悄的,沒人進來。
  「丹丹丹,尼尼尼!」西亞坐起來。
  還是沒人回答。
  「搞什麼……」西亞嘟囔,自己爬起來換衣服,然後準備出去找東西吃。
  
  出門剛好碰到那斯,於是兩個人都一愣。
  由於剛剛回來,所以那斯還沒來得及換衣服,依然是一身軍裝,五官堅毅,身形筆挺。
  天哪,這是我的男人啊……西亞很糾結的擰衣服,拚命克制住自己想撲上去的慾望。自己和他在假裝冷戰,冷戰啊!
  那斯看著自己一臉楚楚可憐的小妖精,雖然也很想抱過來狠狠親幾口,不過顯然他定力很夠,轉身就往另一邊走。
  
  「我討厭你!」西亞帶著哭腔喊,五分演戲五分真——居然走得這麼決絕,連頭也不回!虧自己才新換的衣服,鎖骨這麼美!
  女僕紛紛上前安慰,薩米基納推開房門一臉冷漠,「麻煩下次吵架的時候,聲音小一點。」
  
  「呀!」西亞被嚇了一跳,「你怎麼回……出來了!」
  由於他身份的特殊性,因此在薩米基納失蹤的這幾天裡,對外宣傳的統一口徑是天使在魔塔頂端祈禱!雖然在魔界祈禱聽上去有些怪異,但鑑於他在亡靈聖殿時就時常祈禱,所以這個藉口也不是很離奇。
  薩米基納臉色更黑,看這樣子,他們是把自己給忘了?!
  
  「丹尼在你那裡嗎?」西亞又問。
  「我以為你要問我『祈禱』的結果!」薩米基納咬牙。
  「這種事情,你去和那……個人分享就好,我才懶得理!」西亞驕傲的轉身,「提醒你一下,我最近在生氣,所以別惹我!」
  「我也提醒你一下,我自從來到魔界,心情就再也沒好過!」薩米基納冷冷道,「所以你最好快點把那斯找回來!」
  
  西亞自動把『找回來』理解成另外一層意思,於是很嫌棄,「你怎麼這麼多管閒事?!」別人情人吵架和你有一毛錢關係!
  多管閒事?薩米基納怒火瞬間蔓延。雖說剿滅巫妖族是神魔二界共同的使命,但要不是為了確保能完好無損拿回西亞的血晶石,自己說不定根本就不需要這麼大費周章,喬裝成低等墮天使去挖土埋石頭!不感謝也就算了,居然還成了多管閒事?!
  
  「道歉,否則我不會再關心你的事。」薩米基納聲音冰冷,顯然是在壓抑怒火。
  「你腦袋沒事吧?」西亞莫名其妙,「我的事要你關心,你又不是我母親!」
  ……
  
  薩米基納眼底漫上寒氣——暴怒前兆。
  「你要打架?」西亞簡直要不可思議,這人是去巫妖族中邪了麼,為什麼要管自己和那斯吵架與否?還管的這麼嚴肅!
  
  女僕們紛紛尖叫跑開,那斯上來後皺眉,「你們在幹什麼?」
  「……哼!」西亞雖然很茫然,不過還是迅速進入狀態,昂著下巴小孔雀一樣下樓,「你們都是混蛋,我去找丹尼!」
  
  薩米基納臉色陰沉,轉身進了臥室。
  「抱歉,因為在外面調查一些事,所以沒有等你回來。」那斯關上屋門,製造出一個遮罩空間,「事情怎麼樣了?」
  薩米基納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如果覺得我多管閒事,我可以立刻率領天使軍團強行攻入巫妖國,至於血晶石,你們自己去想辦法。」
  那斯嘆氣,「好吧,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我代表西亞向你道歉。他是我的情人,這筆帳你可以記在我頭上。」
  
  薩米基納端起桌上冷掉的花茶,喝了一口算是降火。
  那麼任性又不聽話的情人,真不知道那斯究竟為什麼要忍受!乖巧溫柔體貼,根本一點都沾不上邊!
  說到乖巧溫柔體貼,薩米基納不由自主就想起了那個纖弱的紅發少年。
  
  「可以原諒他了嗎?」那斯朝他舉起茶杯,「我道歉。」
  薩米基納放下水杯,漫不經心道,「茶涼了,叫那個小東西進來換一壺吧。」



42、第42章 一點都不英俊

  「我去叫女僕進來。」那斯撤掉結界。
  「我要喝這個。」薩米基納黑著臉,指指茶壺。
  「換一壺熱的。」那斯顯然沒有領會精神,把茶壺遞給女僕。
  「我就要這種花茶。」薩米基納再次強調。
  「是。」女僕恭恭敬敬的退出去。
  ……
  
  「丹尼呢!」找不到別的藉口,戰鬥天使只好「漫不經心」的問出口。為什麼找人回來之後,他就跟著不見了,最起碼也回來報告一下啊!
  「我怎麼會知道。」那斯納悶,「你找他有事?」
  「他不是出去找你?」薩米基納聞言皺眉。
  「他出去了?」那斯吃驚,「他長得很像西亞又沒有魔法,你怎麼讓他一個人跑出去!這座城市對他而言到處都是陷阱!」
  話音剛落,薩米基納就衝了出去。
  
  用感應術搜索遍了整座城市,也沒有找到血族寵物的氣息,薩米基納臉色陰沉的快要滴水,直接去臥室把卡爾加德拎了出來。
  「您找我有事?」卡爾加德滿身泡沫捂著浴巾,簡直欲哭無淚——混蛋,自己正在洗澡!
  「有沒有什麼地方,是神界感應術搜索不到的?」薩米基納問。
  「……什麼是感應術?」思考許久之後,卡爾加德小心翼翼的問。
  薩米基納發誓,自己真的很想把他的腦袋一腳踢飛。
  
  「丹尼不見了。」那斯和西亞也急匆匆的趕過來,「這座城市有沒有哪個區域,是不屬於魔界管轄的?」
  「……最東邊的黑森林?」卡爾加德回答,「那裡很詭異,有很多恐怖的傳說,偶爾有人誤入也會消失,一直就被視為禁地。」
  「守門人說丹尼是去了東邊。」西亞臉都嚇白,「天,他不會闖進森林了吧?」
  「我馬上派人去找。」卡爾加德圍好浴巾。
  「不用。」薩米基納皺眉,「人太多會驚動敵人,威脅到丹尼的安全,我一個人去。」
  「我也去。」西亞舉手。
  「你不許去!」那斯瞪眼。
  「我就去就去!」西亞撒潑。
  兩個人還在無休止的爭執,薩米基納已經飛了出去。
  
  黑森林上空瘴氣環繞,薩米基納打開保護結界,隱去身形落到樹林裡。枯敗的樹枝不斷掉到地上,四周靜謐一片,沒有絲毫生命的跡象。
  薩米基納一邊緩緩前行,一邊凝神感應著四周哪怕只是一絲的異樣。
  
  而在森林幾十米深的地下,丹尼正蜷縮在地牢,一臉戒備的看著眼前黑袍的男人。
  「叫什麼名字。」胡迪長老的聲音很陰森。
  丹尼低下頭,不說話。
  「我在問你話!」胡迪蹲下身,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指甲鋒利如同刀刃,在肌膚上留下血痕。
  丹尼緊閉著嘴巴,不肯說一個字。
  
  「不會說?」胡迪冷笑,揮手叫來之前那個惡魔,「那就讓他教你,究竟該怎麼說。」
  惡魔獰笑著靠近,上身赤裸,只穿著一條寬鬆的白色長褲,看上去淫靡又情色。
  丹尼縮在牆角,全身都在顫抖。
  
  「你幹什麼。」關鍵時刻,魔女一把推開惡魔擋在丹尼前面,「他還只是個小孩子!」
  「這是我抓回來的!」胡迪長老不滿。
  「那又怎麼樣?」魔女沒有絲毫讓步,「出去!」
  惡魔想發怒,卻被胡迪長老拉住,只好憤憤和他一起出了地牢。
  
  四周安靜下來,魔女看著丹尼,很溫柔的開口,「別怕。」
  丹尼猶豫著抬頭,眼前的女人笑的一臉和藹,看上去要比其餘人善良的多。
  「他們粗魯慣了,你不用介意。」魔女坐在他對面,「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
  
  「……這是哪裡?」丹尼啞著嗓子問。
  「這裡是我們的私人地堡,不屬於魔界。」魔女替他整好亂髮,「我們都曾經坐牢越獄,現在正被魔界所追捕,所以才會躲到這裡。」
  「越獄?」丹尼的眼神明顯又緊張了起來。
  「坐牢的不一定是壞人,我們都是被冤枉。」魔女笑笑,「魔界法律不完善,沒必要由我們做犧牲品,況且這座地堡很好,黑森林裡也有許多有趣的東西。」
  「為什麼要抓我來?」丹尼問。
  「這是個誤會。」魔女很內疚的笑笑,「因為你誤闖了我們的禁地,所以阿斯巴不得不把你帶進來,抱歉。」
  
  「那我……還能回去麼?」丹尼猶豫著問。
  「當然。」魔女點頭,「不過要等一段時間,等到剛才那些人的怒氣消了,我才能找藉口帶你出去,好不好?但是你必須乖乖的,這樣我才能保護你。」
  「謝謝你。」丹尼滿臉感激。
  「如果你願意,就叫我姐姐吧。」魔女揮手,在地牢裡變出一張床,「可憐的小傢伙,先好好休息,我去幫你準備晚餐。」
  
  出門之後,胡迪和阿斯巴正守在門外,「怎麼樣了?」
  「放心吧,這個孩子很單純。」魔女得意道,「他已經完全相信了我,等他適應了這裡的生活,再慢慢開始調教也不晚。」
  「為什麼每次都是你做好人?」惡魔不滿。
  「就憑你的樣子,想做好人也很困難。」魔女鄙視,「做好你的打手,其餘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魔女準時送來了晚餐,丹尼不用人勸,主動把漢堡和湯吃的乾乾淨淨——只有吃飽肚子,才有力氣找機會逃跑。
  胡迪在水晶球裡看著他,嘖嘖搖頭,「真是個傻子。」
  
  林中月色漸朗,薩米基納還是一無所獲,那斯勸他,「先回去吧。」
  「那丹尼怎麼辦!」薩米基納眼底有些怒火。
  「我們已經找遍了森林,也沒有任何收穫。西亞已經派了蝙蝠和幽靈去找,他們不易被敵人覺察,效率也很高。」那斯道,「我們可以先回去想想別的辦法」。
  「丹尼沒出城門,也不在城裡,那就只有可能在這一個地方。」薩米基納懸浮在空中,看著腳下那詭異的森林,「我不會走,說不定他下一秒就會出現,是我讓他出去的,我必須確保他的安全。」
  
  「隨便你。」那斯嘆氣,「西亞最近也會有危險,所以我不能陪你再找下去,要回去保護他。」
  薩米基納全神貫注觀察著腳下的所有異動,連一片葉子掉落也不放過,完全沒有工夫聽他說話。
  那斯嘆氣,展開羽翼飛了回去。
  
  臥室裡,西亞正抱著大被子一個人翻滾,突然就覺得窗臺上多了個人。
  
  「你終於捨得回來了!」西亞傲嬌。
  窗臺上傳來沙啞的笑聲,既熟悉又邪惡,西亞頓時警覺,一翻身坐起來。
  穿著黑色斗篷的男人正在衝他笑,頭髮灰白,眼神陰森。
  
  「普魯塔克?」西亞瞪大眼睛。
  「很好,你還記得我。」巫妖王獰笑。
  「你來做什麼!」西亞在身後凝結魔法,冷靜的問。
  「當然是來看看你。」普魯塔克揮手,在四周降下黑色結界,「這樣就不用擔心會被別人發現了。」
  
  「你來看我做什麼,我討厭你!」西亞憤恨,「把我的血晶石還回來!」
  「你放心,你的生命石我保護的很好。」普魯塔克攤開手心,半塊晶石正在幽幽閃光。
  「還給我!」西亞伸手。
  「跟我回巫妖族。」普魯塔克道。
  「你做夢去吧!」西亞瞪他。
  
  「我聽說你們最近在吵架?」普魯塔克並沒有在意他的失禮,向前走了兩步。
  西亞凝結出能量球丟過去,結果半路就被截住。黑色霧氣牢牢包住紅色能量,爆炸聲小的幾不可聞。
  「小妖精,你的魔法一點長進都沒有。」普魯塔克嘖嘖。
  
  「你是討厭的鯰魚王!」西亞生氣,把拖鞋丟過去,「你不許過來,我討厭你討厭你!」
  「還是這麼任性又可愛。」普魯塔克看著他光裸的腳腕和小腿,眼底有些火苗。
  「有本事你就抓我回去啊!」西亞站在床上,很霸氣的看著他。
  
  「你以為我不敢?」普魯塔克冷笑。
  「你就是不敢!」西亞很鄙視,「你怕血族也怕魔界!你就是個很卑鄙的膽小鬼!要是敢的話,一千年前你就把我綁回去了!」
  「我只是不想強迫你。」普魯塔克眼睛變的血紅,猙獰道,「可是看來你並不需要。」
  
  「就算再過一萬年,我也不會喜歡你!」西亞叉腰,「因為你不能陪我演童話故事!」
  「我為什麼不能?」普魯塔克問。
  「因為你一點都不英俊!」西亞指著他的鼻子,「醜死了!一點都不像王子!」
  「住嘴!」普魯塔克怒吼。
  「哼!」西亞很傲嬌。
  
  「你信不信我捏碎你的生命石!」普魯塔克咬牙切齒。
  「啊!好怕!」西亞摀住胸口。
  ……
  在這一瞬間,巫妖王真的很想握拳揮過去。
  
  「凶什麼凶!」西亞盤腿坐在床上,「出去出去,我要睡覺了,我不要見到你!」
  「他究竟有什麼好!」普魯塔克咆哮。
  「英俊!」西亞想都不想就回答。
  普魯塔克發誓,這是自己聽到最討厭的兩個字!
  
  「一千年前,是我把他丟下了惡魔深淵!」普魯塔克強調,力圖顯示自己力量的強大。
  「所以說你是個賤人!」西亞牙尖嘴利。
  「……」普魯塔克拳頭捏的嘎巴響,空氣裡滿是火藥味。
  
  「嗚嗚嗚,你們就只會欺負我……」西亞突然摀住臉,很傷心的哭出來。
  普魯塔克頓時滿臉黑線,到底誰才能告訴自己,在這個小妖孽的腦袋裡,究竟都在想一些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43、第43章 簡陋的地宮

  「你要是再演戲,我就綁你回巫妖國!」普魯塔克咬牙切齒。
  「你要是綁我回巫妖國,英俊的漢斯一定會騎龍來救我!」西亞毫不示弱。
  ……普魯塔克再次有了一瞬間的困惑,難道自己記錯了暗靈王的名字,他其實是叫漢斯?
  「因為我是美麗的萵苣公主。」西亞得意洋洋。
  這又是什麼?
  普魯塔克腦袋嗡嗡響,覺得自己已經要瘋了。
  一千年過去,為什麼他豐富的想像力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有更加變本加厲的趨勢?!
  
  「如果你願意和我一起演童話,我可以考慮減少你的負分。」西亞又提要求。
  「……演什麼?」普魯塔克問。
  「我演白雪公主。」西亞使勁舉手,笑容單純,眼睛在燈下好像寶石般柔美。
  就是這樣乾淨完美的氣質,帶著一絲調皮一絲任性,讓自己整整掛念了千百年。普魯塔克在一瞬間有股衝動,或許自己真的可以拋掉一切顧慮,把他搶回巫妖國,永遠禁錮在自己身邊。
  然而這把火還沒燒到腦袋,一隻拖鞋就已經朝臉飛了過來。
  
  「發什麼呆!」西亞不滿,「我在說話!」
  「我演什麼?」普魯塔克回神,語氣也溫柔了不少。
  「你又高又不英俊,不能演王子也不能演矮人!」西亞很苦惱的冥思苦想。
  普魯塔克打算等回去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英俊」這個詞從所有詞典上都抹掉。
  「啊!我想到了!」許久之後,西亞終於眼睛亮閃閃。
  難道自己演王后?普魯塔克在心裡想,呃……
  「你可以演四隻會噴硫磺的怪獸!」西亞站在床上,「分別叫普魯塔克、普魯塔格、普魯塔則和普魯塔德!」
  
  普魯塔克眼裡瞬間漫上怒火,手也慢慢握緊。
  就算是心裡再喜歡,也經不住他這麼接二連三的挑釁——況且在幾秒前,自己甚至還在期待能演王子,簡直就是恥辱!
  
  「才不怕你!」西亞突然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他撲了過來,森白的獠牙在燈下反出光芒。普魯塔克側身一閃,剛好和他堪堪擦過。
  
  「親愛的!」西亞撲進他身後的一個人懷裡。
  那斯摟住自己的情人,眼神陰寒的看著普魯塔克。
  
  千年之後,兩人終於又再度見面,即使是還未開口,硝煙味便已經隱隱蔓延。
  
  「你們是要為了我決鬥麼?」西亞很激動,矮油,好像中古世紀的騎士!
  那斯製造出瞬移結界,把西亞丟到了卡爾加德的臥室。雖然這不是一個多靠譜的地方,但他的確是整座城市最強大的人。
  
  「我還以為能見到你裸睡。」看著穿戴整齊的卡爾加德,西亞很失望。
  「……我本來已經睡了。」但是暗靈王在幾分鐘前把我搖醒,命令我保護你!
  「你有沒有私藏一架紡車?」西亞突然問,「最好是金色的。」
  卡爾加德莫名其妙,自己為什麼會私藏金色的紡車,又不是腦袋長包!
  「真浪費。」西亞嘆氣,「那樣子的話,就不能演萵苣公主了,可是你很像巫婆的岩石獸,不演好可惜。」
  
  「那斯大人說過,您要是累了,可以直接睡覺!」卡爾加德咬牙切齒,岩石獸?
  「睡覺?」西亞看了眼床單,鄙視,「你有孔雀羽毛織成的毯子嗎?」
  卡爾加德搖頭。
  「那我怎麼睡?」西亞嫌棄,「床單也不是柔軟的東方絲綢!居然還有褶皺!」
  「……」卡爾加德千萬年來第一次想喊救命。
  
  窗外炸過一道驚雷,伴隨著能量球燃燒的「滋滋」聲,空氣中瞬間漫起焦糊味。
  「他們打起來了!」西亞飛撲向窗臺。
  
  墨藍夜空下,那斯懸浮在半空中,三對黑色羽翼閃出華麗暗光,連星河都黯然失色。
  「天哪,好神氣!」西亞拚命讚嘆。
  相對來說,普魯塔克顯然就有些略微的……寒酸,於是他心情更不好。
  
  巨大的能量球轟然接連炸開,震的連大地都在顫抖。城中的窗戶紛紛打開又紛紛關緊,所有人都躲在被子裡,生怕被無辜波及。西亞原本正趴在窗戶上拋媚眼,也被卡爾加德強行拖了回去。
  「哦!你這條會噴火的怪獸!」西亞坐在床邊很不滿,「王子一定會來救我的!」
  無頭騎士在心裡咆哮,需要人救命的是我!
  
  爆炸聲中,普魯塔克閃身向後飛掠了幾米,躲過那斯那鋒利的羽翼。
  「當年的你都不是我的對手,更何況是現在?」普魯塔克冷笑,「別忘了,你的一部分靈魂還在我手裡。」
  「那又怎麼樣?」那斯眼神越冷。
  「沒有它,你永遠也做不回暗靈王。」普魯塔克獰笑,「認命吧,曾經的魔王殿下。」灰色霧氣騰空而起,四周頓時一片混沌,轉瞬之間,普魯塔克已經消失在了天邊。
  
  那斯收起羽翼,進到了房間裡。
  「親愛的!」西亞撲上來。
  「怎麼樣了?」卡爾加德也問他。
  「沒什麼事,明早再說。」那斯抱著西亞,「我們先回去。」
  「你看,我就說王子會救我回家!」西亞沖卡爾加德做鬼臉。
  那斯笑笑,帶著他一起回到了臥室。
  
  「有沒有受傷?」西亞問。
  「我沒事。」那斯道,「剛才我不在,有沒有嚇到?」
  「我才不怕他。」西亞不屑。
  「我已經把感應石放到了他身上,希望能找到我們想要的東西。」那斯吻吻他的額頭,「早點休息?」
  「我不累。」西亞摟著他的脖子。
  「現在我要去找丹尼,一起?」那斯問。
  「當然!」西亞一口答應。
  
  黑森林的面積很廣,為了確保能在第一時間覺察到林中異動,薩米基納只能懸浮在空中,用魔法籠罩住整個森林。
  看著他陰沉的臉色,那斯和西亞很識趣的沒有多說,只是問他要不要回去休息。
  
  「你的幽靈和蝙蝠有沒有消息?」薩米基納問。
  「暫時沒有。」西亞搖頭。
  薩米基納眼神更陰鬱,看上去快要把樹林整個掀起來。
  不管從哪個角度推算,丹尼在這片黑森林的可能性都很大,因此雖然目前看上去一無所獲,所有人卻都還存著一絲希望。
  
  月落日昇,天的盡頭漸漸被朝霞染紅,林中的蟲蟻開始活動,骨翼鳥卡哢哢拉飛過,窸窣的動靜開始變得密集,薩米基納也只有更加專注。
  樹林東邊突然傳來一陣不一樣的異響,薩米基納眼神陡然鋒利,振翅向聲源瞬移過去。
  一頭巨大的雙尾黑熊正坐在樹下,懶洋洋的曬太陽。
  原本一瞬間燃氣的希望又被澆滅,薩米基納心情差到極點,轉身剛想走,一個惡魔卻從樹後走了出來。
  
  既然是禁地,那就絕對沒有可能會出現惡魔,況且在此之前,自己根本就沒有感應到他的氣息,但又分明沒有人進出過森林,難道他是從異次元穿進來的?薩米基納懸浮在空中,悄悄跟在了他身後。
  惡魔在林中的泉眼中洗了個澡,又做了一系列類似祭祀的禱告後,才朝樹林外走去。一路上警惕性很高,不僅時不時停下腳步觀察,還用魔法檢索周圍有沒有人。不過他的這點低等級魔法,顯然不被薩米基納放在眼裡,直接用隱形結界就全部遮罩抵擋。
  
  「為什麼不是我們去跟蹤?」懸浮在森林上空,西亞很不滿的看兩人漸行漸遠。
  「專心等丹尼!」那斯拍拍他的腦袋。
  「我很專心啊。」西亞嘆氣,「可憐的小狐狸。」
  
  惡魔一路走走停停,繞了幾個彎後進到集市區,買了一大筐的食物和水。小攤主都和他有說有笑,顯然關係熟稔。完成採購後,惡魔又繼續故技重施兜兜轉轉,朝著城外黑森林走去。
  越往森林深處,霧氣就愈發濃重,最後甚至連路都看不清楚。為了防止跟丟,薩米基納不得不加縮短了和他的距離。
  即使是剛洗完澡,惡魔身上依舊有著濃重的難聞氣味,薩米基納強忍住衝動,才沒有把他一腳踢飛。
  
  森林的最深處,是一汪閃爍著濃稠絲光的泉眼,惡魔閉著眼睛「噗通」一聲,跳了進去。
  薩米基納緊隨其後,撐開結界一同潛入。
  
  似乎掉入了一鍋煮糊的漿糊,即便是有結界保護,薩米基納還是由心底泛上一股噁心。急速的下墜似乎永遠都不會有盡頭,四周也是一片漆黑。
  作為沐浴在聖光下的天使,薩米基納對這種無邊黑暗有著本能排斥,這如同罌粟般邪惡的色彩,總是能勾起自己深藏心底的暴躁情緒,只能用神力來與之抗衡。
  
  等到雙腳終於接觸到地面時,薩米基納後背已經滲出一層薄汗。
  
  四周環境簡陋空曠,只能大概看出是一座地宮,惡魔把蔬菜送到廚房後,就回了臥室睡覺,薩米基納隱去身形,獨自在地宮搜索。
  地牢裡,丹尼正在悶悶啃漢堡——從自己到這裡的那天起,門口就一直有人在看守,就算變回小狐狸也跑不掉。
  
  「不喜歡吃?」魔女還沒進門,就看到他正苦著臉發呆。
  「好悶喏。」丹尼很孩子氣的嘟囔,「你什麼時候送我出去?」
  「很快就可以。」魔女拍拍他的肩膀,「不過在那之前先告訴姐姐,你願不願意過更好的生活?有僕人有漂亮的衣服,還有用不完的金幣。」
  「當然!」丹尼眼睛亮閃閃。
  「很好。」魔女對他的反應很滿意,「今晚我就帶你『出去』。」
  
 

44、第44章 惡俗的英雄救美

  地堡裡沒有日出日落,丹尼只有憑著感覺計算時間,盤算著要怎麼樣才能逃走。
  
  晚餐時分,魔女果然把他帶出地牢,沿著一條幽深的走廊緩緩前行。
  「不是逃跑麼?」丹尼一臉怯生生的問。
  「先帶你看些東西。」魔女笑笑,牽緊了他的右手。
  
  走廊的盡頭是一間大廳,和別處的簡陋不同,這間屋子極盡奢華,甚至連地板上都滾落著閃耀的鑽石珍珠。中央的床上,一個赤身裸體的美少年正被人壓在身下,滿臉迷醉的發出呻吟。
  丹尼臉通紅,有些無措的看著魔女。
  
  「想要嗎?」魔女從地上撿起一顆紅寶石。
  丹尼點點頭。
  「送給你。」魔女笑著遞給他。
  「真,真的?」丹尼吃驚,受寵若驚的接過來,「很貴的。」
  「以前沒人送給你?」魔女很溫柔的問,「你很漂亮,應該擁有很多寶石。」
  「沒有,我在孤兒院長大,連飯都吃不飽還要做工,才會偷偷跑出來。」丹尼低頭,似乎想起了很不開心的往事。
  魔女心裡一喜,懶惰貪婪的孤兒,又這麼單純漂亮,是最好調教的類型。
  
  「如果你喜歡,會有比這多千百倍的財富。」魔女聲音如同蠱惑,輕輕抬起他的下巴,強迫他看向那張淫靡的大床,「知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丹尼先搖頭再點頭,聲音小的像蚊子叫,「……知道一點點。」
  「做沒做過?」魔女輕笑。
  丹尼拚命搖頭。
  「想不想做?」聲音越來越誘惑,「很舒服很舒服,就想在雲朵上一樣。」
  丹尼很緊張,似乎不知道該答應還是拒絕。
  
  「別怕。」魔女拍拍他的肩膀,「姐姐會幫你找一個很溫柔的情人。」
  「……我可不可以先想一下?」丹尼怯怯的問。
  「當然,我去幫你拿些飲料。」魔女並沒有太強迫他,反正像這種孩子,向來都是最好馴服的那一類,也不用太嚴厲著急。
  
  等到魔女出門後,丹尼看了眼床上的兩個人,見他們還在激烈的糾纏,並沒有顧及到自己。於是蹲在地上,瞬間變回小狐狸。
  沙發和地板之間的空隙很窄,小狐狸拼盡全力,才把自己完全擠了進去……後背隱隱作痛,應該是被擦傷,卻沒有心情再去顧及,只能拚命希望不要被發現,好找到機會順利逃出去。
  
  幾分鐘後,屋門再次被打開,隨後就是魔女的驚叫聲,「他人去哪裡了!」
  小狐狸打了個冷顫,努力把自己縮成小團,動都不敢動一下。
  密集的腳步聲傳來,胡迪長老和幾個惡魔紛紛進了房間,正中央正在瘋狂做愛的兩個人也停了下來,忙不迭的穿好衣服。
  
  「他跑去哪裡了?」魔女惱怒。
  「我不知道。」剛從大床上下來的男人訕訕,「根本沒注意到他。」
  
  房間裡空空蕩蕩,根本就沒有地方可以躲避,但要說他跑出門,似乎又有些不可能。
  
  「會不會是用了隱身術?」其中一個人猜測。
  「不可能,我試過他的魔法屬性,弱到幾乎沒有,不可能會在我們的眼皮底下隱身!」魔女很肯定。
  「但他確實在你的眼皮底下消失了。」胡迪長老冷笑,「還以為能找一個優等的奴隸,沒想到居然被他逃了。」
  「狡猾的小東西!」魔女咬牙切齒,「封鎖所有出口,派所有人開始找!我就不信他能跑得掉!居然敢騙我!」
  小狐狸在沙發底下瑟瑟發抖,緊緊抱著自己的大尾巴。
  
  薩米基納在地宮裡走了幾圈後,發現這裡的路途極其複雜,有著很多死角和重複,房間更是不計其數,干擾霧氣太濃重,無法用任何搜索魔法,只能一個個房間找過去,並且沿途在路上灑下隱形標記,以免又浪費時間,走無所謂的重複路。
  越往後走,薩米基納的臉色就越難看,這裡關著許多漂亮的少年,幾乎有一半的房間裡都在呻吟。
  一想到丹尼有可能也在他們其中,薩迷基納就覺得怒火開始熊熊燃燒。
  
  走廊裡匆匆跑過一群神色匆匆的人,每人手裡都拿著一張照片——西亞的照片。
  「我們究竟要幹什麼?」圍著圍裙的廚房大媽一邊很嚴肅很緊張的跑,一邊很納悶的問。
  「我也不知道……」一旁的小矮人腿短,跑的幾乎要上期不接下氣。
  薩米基納跟在後面,好不容易才聽明白,他們是要去找人——一個和照片上的西亞長得很像的少年。
  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丹尼,薩米基納心終於落回去一些,既然能偷偷跑掉,那就說明沒有受到太多傷害,自己必須儘快找到他。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四周漸漸變的安靜,小狐狸費力的擠到沙發邊沿,探出小腦袋四下看了看,確定已經沒人後,才小心翼翼的鑽出來。
  後背經過摩擦後,不僅掉了毛毛,還有無數血痕,小狐狸轉頭草草舔了舔,然後就朝門口跑去,門縫很小不過足以鑽出去。但是看著兩邊一眼望不到頭的走廊,小狐狸還是有點暈。
  
  在同一個地方待的越久,危險也就越多。顧不上再想太多,小狐狸撒開四條腿朝左邊飛奔而去,只希望能好運氣的撞到出口。
  一路上有無數虛掩或者緊鎖著的門,小狐狸一直提心吊膽,生怕突然有人出來。無奈越怕什麼越來什麼,前面一扇門突然被推開,魔女和胡迪長老結伴走了出來。
  小狐狸嚇得幾乎暈掉,轉身鑽進了一間虛掩著門的房間裡。
  
  「那麼大的一個人,居然這麼久都找不到。」胡迪長老冷笑。
  「前面剛才是什麼?」魔女皺眉,眼底有些疑惑,「有人養貓?」
  「這裡的人怎麼可能會養寵物。」胡迪長老嘲諷,「就算是要找藉口轉移話題,你也可以想個別的。」
  「你閉嘴!」魔女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向那間屋子走去。
  
  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空蕩蕩的房間沒有窗戶沒有傢俱,根本就沒有躲藏的地方。小狐狸緊張的大腦空白,蜷在牆角瑟瑟發抖。
  
  屋門被推開的一剎那,小狐狸緊緊閉上眼睛,等候著尖叫或是被抓回去。
  一秒兩秒,三秒之後,耳邊傳來胡迪長老充滿諷刺的聲音,「你真應該去檢查一下眼睛。」
  「你給我住嘴!」魔女顯然心情很不好,「該死。」
  
  小狐狸小心的抬起眼皮,就看到薩米基納正坐在自己身邊。
  ……?小狐狸整個呆掉,自己眼睛花掉了?
  「別擔心,我們在隱身結界裡,他們看不到。」薩迷基納把小狐抱起來,右手溫柔撫過他受傷的後背。
  金色的癒合魔法很溫暖,後背暖暖的癢癢的,刺痛逐漸減弱,小狐狸好奇的扭頭,就看到原本那些血淋淋的傷痕已經消失,變成了剛癒合的粉色肌膚——不過毛毛還是沒有長出來,是只難看的小禿狐狸。
  
  「幹嘛蜷起來?」薩米基納捏捏他薄薄的小耳朵,「變回來吧。」
  小狐狸使勁搖頭——現在變回來的話,臉和耳朵一定都是通紅!
  看著他呆呼呼的樣子,薩米基納不易覺察的笑笑,也沒有再強迫它。
  
  屋子裡的兩個人還在談話,胡迪長老似乎已經對尋找丹尼喪失了興趣——反正出口已經用魔法封閉,他一定跑不出地宮,也就不必擔心消息會走漏。現在最應該關注的事情,是過幾天後如何將這批新奴隸轉交給巫妖王。
  聽到普魯塔克的名字,薩米基納眉梢微微一揚,果然有關係。
  
  小狐狸趴在他懷裡,仰起腦袋剛好能看到他的下巴,線條柔和又完美,再往上一點點,就是嘴巴,鼻子還有眼睛。
  小狐狸腦袋越揚越高,最後失去重力歪到一邊,「啪嘰」摔到地上。
  
  「嗷。」小狐狸很委屈的低聲叫,丟死人。
  薩米基納臉上的笑意更甚,把它抱回自己的膝蓋,用手指捏捏那條蓬鬆的大尾巴。
  小狐狸縮在他懷裡,決定把自己悶死。
  
  「走吧,回去。」薩米基納抱著它站起來。
  小狐狸抓住他的袖子,心裡慢慢覺得有點幸福——自己正被薩米基納大人抱在懷裡!
  
  因為擔心他在穿越那片泉水時會有不適,薩米基納特意製造出一個小型睡眠結界,把它裝了進去。
  於是等到丹尼睡醒時,已經回到了城中自己的臥室,床邊坐著西亞。
  
  「醒了呀。」西亞扶著他坐起來,笑眯眯的。
  「……殿下。」丹尼被他看的心裡發毛。
  「快點告訴我,被薩米基納抱著的感覺怎麼樣!」西亞炯炯有神。
  丹尼臉一紅。
  「你知不知道在童話裡,王子和公主之間的戀情,通常都是怎麼開始的?!」西亞很嚴肅的問。
  丹尼搖頭。
  「公主都會被壞人搶走,然後等王子披荊斬棘把她救出來之後,就一起過上了幸福快樂的日子!」西亞老神在在。
  
  「那只是童話而已。」丹尼低著頭,「不可能的。」
  「怎麼不可能!」西亞恨鐵不成鋼,「愛情故事就是要這樣開始,才完美啊!」
  「可是您和那斯大人就沒有。」丹尼低聲反駁。
  「怎麼沒有!」西亞很嚴肅,「他也是歷經艱險,最後才馴服了伊萬!」
  
  ……馴服?丹尼滿臉黑線。
  「總之你們的開頭很完美。」西亞拍拍他的肩膀,眼裡閃爍著戰友之間的信任,「接下來,要加油!」
  


45、第45章 帶你去天堂

  臥室門被推開,薩米基納走了進來。
  西亞拚命用眼神告訴丹尼——加油哦!要加油哦!
  丹尼臉通紅,用手拽拽他的袖子。
  
  「你們在幹什麼?」看著兩人的小動作,薩米基納皺眉。
  「啊!這座城市的空氣好冷!」西亞突然很嚴肅的抱怨。
  「血族會怕冷?」薩米基納淡淡瞥他一眼,沒有體溫的種族,有什麼好冷的。
  「……在這種時候,情人溫暖的懷抱就顯得特別重要!」西亞瞪他,怎麼這麼蠢!
  「那斯在客廳。」薩米基納指指門外。
  
  這幹那斯什麼事?
  西亞恨鐵不成鋼,認定薩米基納是塊木頭,於是只好把希望投向丹尼,熱切抓住他的手,「你冷不冷?」
  快點說冷!
  無奈丹尼不配合,頭低的不能再低,緊緊抿著嘴。
  爭點氣啊……西亞在心裡握拳。
  
  薩米基納看著他們緊握的手,不冷不熱的拋下一句,「客廳裡還有一個魔女。」
  咦?西亞警惕回頭,「魔女?」
  「和那斯一起。」薩米基納漫不經心的補充。
  魔女就意味著腰細腿長咪咪大,甚至很有可能沒有穿bra!這種事情絕對不可以!西亞擼起袖子,氣勢洶洶的衝了出去。
  
  「傷口沒事了?」打發走西亞後,薩米基納坐到床邊。
  丹尼點頭,很感激的看著他,「謝謝您。」
  「是我先讓你出去找人,才會被他們抓走。」薩米基納看著他,「不生氣?」
  「是您救了我。」丹尼很認真。
  薩米基納笑笑,伸手揉揉他的腦袋。
  丹尼先是一愣,然後覺得臉蛋有點燙。
  
  「請問可以進來嗎?」女僕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大託盤,上面放著一排精緻的甜點。
  「天堂送來的?」薩米基納顯然很熟悉那些食物。
  「是,我們剛剛才收到。」女僕把託盤放到桌子上,附帶放下一張金色卡片。
  薩米基納打開後,顯現出一行龍飛鳳舞的天堂文:尊敬的薩米基納大人,很榮幸您對我的甜點感興趣。——天堂行政總廚米艾(此外:我是您的崇拜者,希望您下次回天堂時,我可以獲得合影機會。)
  
  晚送來這麼久,還想要合影?薩米基納陰著臉,把卡片揉成團丟進垃圾桶。
  「這些是給您的嗎?」丹尼看著那排甜點,真心讚嘆,「好漂亮。」
  「給你的。」看著他驚嘆的眼光,薩米基納心情好了一些。
  「我?」丹尼受寵若驚。
  「吃多會膩,選一個吧。」薩米基納指著其中一塊白色甜點,「這個裡面加了雪芽,只有天堂才有,試一下。」
  「嗯。」丹尼端起來,用叉子送了一小塊到嘴裡。淡淡的甜味瞬間化開,伴隨著清新的果香,細膩而又柔軟。
  
  「喜歡?」薩米基納問。
  丹尼使勁點頭。
  薩米基納手一揚,把託盤裡剩下的蛋糕都從窗戶飛了出去。
  
  「……」丹尼有些惋惜,就算自己只能吃一塊,剩下的也可以送給其他人啊,丟掉好浪費。
  「明天會有新的送來。」見他一臉不捨,薩米基納解釋。
  「不用這麼麻煩了。」丹尼很過意不去,「天使們一定都很忙。」
  「很忙?」薩米基納眼皮一抖。
  好吧,如果唱聖歌和祈禱也算是工作,那他們的確很忙。
  
  「不是嗎?」丹尼不好意思,「我沒去過那裡,書上是這麼說的。」
  「什麼書?」薩米基納問。
  「《忙碌的天堂》,書上說天使每天只能休息十分鐘,其餘時間都要去工作。」丹尼很努力的回憶,「嗯,比如說挖挖煤之類。」
  挖煤?薩米基納臉頓時一黑。
  
  「我說錯了?」見他臉色開始不對,丹尼瞬間很緊張,結結巴巴剛想道歉,卻被薩米基納搶先,「我帶你去天堂。」
  「啊?」丹尼一下沒反應過來。
  「我今天有事要回去,你可以一起。」薩米基納道。
  雖然那本書的作者很該死,但是當務之急是先扭轉丹尼這些荒唐的想法——天使每天都在挖煤,他居然也相信!
  
  「……您是說,我也可以去?」幸福來得太猛烈,丹尼覺得自己有些頭暈,去天堂噯,之前想都不敢想。
  看著他亮閃閃的眼睛,和腦袋上突然冒出來的兩隻小尖耳朵,薩米基納很淡定的點頭。
  
  「那我去找衣服!」丹尼興奮的掀開被子跳下床,光著腳丫子跑到衣櫃前,大尾巴很歡快的在身後晃晃!
  薩米基納手伸到一半,折回來摸摸下巴。。
  
  「我沒有正式的衣服,這件可不可以?」丹尼舉著一件小t恤,有些不肯定的問。
  薩米基納點頭。
  「……還有短褲。」丹尼有些懊惱,早知道這樣就帶一套西裝了,雖然穿起來有點怪異,但是無論如何也好過拖鞋短褲啊!
  薩米基納繼續點頭。
  
  「真的可以?」丹尼極度懷疑,「被趕出來怎麼辦。」去歌劇院都要穿正裝,更何況那是天堂。
  「換衣服。」薩米基納淡淡道。
  「現在?」丹尼一愣。
  「我們馬上出發。」薩米基納回答。
  既然他說了沒事,那就應該沒事吧?丹尼自我安慰,乖乖抱著衣服跑進洗手間。
  
  薩米基納站在窗口,看著遠處的雲朵出神。
  
  樓下客廳裡,西亞正在發脾氣。
  「我已經解釋過了,剛才那個魔女是邊境軍團的統領,來找我商量下一步的戰術部署,不是什麼應召女郎!」那斯很頭疼。
  「胸那麼大,就像半個西瓜!」西亞使勁比劃,「領子這麼低!你一定什麼都看見了!」
  「看見又怎麼樣?」那斯無奈,「我對她又沒興趣。」
  「哼!」西亞揪住他的衣領,「總之我在生氣。」
  「那怎麼樣才能不生氣?」那斯好脾氣的問。
  
  「如果你今晚陪我跳圓圈舞的話……」西亞躍躍欲試。
  「拒絕。」那斯想都不想。
  「不行哦?」西亞很失望,「我好可憐,沒人疼。」
  「不如請你喝一杯?」那斯建議。
  「好無聊。」西亞撇嘴。
  「那就在家看書好了。」那斯站起來。
  「這個更無聊!」西亞很不甘願的拖住他,「好吧,喝酒就喝酒,我去問問丹尼和薩米基納要不要一起。」
  
  上樓之後臥室裡空空蕩蕩,問了女僕才知道,薩米基納和丹尼在十分鐘前,已經出發去了天堂!
  「天哪!」西亞一掃先前的鬱悶,轉身激動飛奔下樓,飛撲進那斯懷裡,「你猜你猜!」
  「我猜什麼?」那斯嚇一跳,兩分鐘的時間而已,這情緒變換也太大了。
  
  「猜丹尼和薩米基納去了哪裡?!」西亞拚命晃他,「我打賭你絕對猜不到,他們竟然一起去了天堂!」
  「天堂?」那斯也有些意外,「他帶丹尼去天堂做什麼?」
  「大概是結婚?」西亞被這個假設激動的淚光閃閃,嗷嗷!這絕對是本年度震驚九界的最大八卦!!
  
  那斯黑線,「會不會快了點。」
  「愛情就是一剎那的事情,這完全有可能。」西亞使勁咬那斯,「怎麼辦,我好興奮。」
  ……退一萬步講,就算這件事情是真的,也沒必要用這種方式表達激動吧?看著自己手臂上深深淺淺的十幾個牙印,那斯深深無語。
  
  天堂共分為九層,第十層屬於神,而薩米基納住在離神最近的地方。
  「這就是第九天?」看著眼前的無邊輝煌,丹尼整個人都被震撼。
  金色的聖光從天穹流瀉而下,給每一寸土地都鍍上聖潔色彩,潔白的神殿空曠而又高大,尖尖的屋頂似乎已經插入雲端,門前矗立著十二根羅馬柱,上面寫滿了華麗的天堂文字。一群天使揮舞羽翼,吟唱著聖詩從上空飛過,聲音悅耳清亮,如同能洗滌靈魂的泉水。
  
  「第九天也叫原動天。」薩米基納帶著他緩緩往裡走,「這裡很大,小心不要迷路。」
  「是您的神殿嗎?」丹尼問。
  薩米基納點頭。
  「只有您一個人住?」丹尼很好奇。
  薩米基納有些不解的看他。
  
  「我的意思是,我以為您會有很多僕人。」丹尼解釋。在魔界和血族,就算是最普通的貴族,也會有女僕和守門人,更何況薩米基納是神界最高貴的大天使,居然一個人住?
  「神界不會有灰塵,所以不需要清掃;我不需要食物,所以這裡沒有廚師。」薩米基納淡然,「我一個人很好。」
  「可是總會悶啊。」丹尼四下看看,「都沒有人能說話。」
  
  「你不要老是悶在這裡啊。」千萬年前,也有人說過類似的話。
  想起那張如同驕陽般燦爛的臉,薩米基納覺得神思有些恍惚,心口也微微一疼。
  


46、第46章 小貓咪和大冰山

  神殿的最深處,有一池沐浴在金色光暈下的聖水,薩米基納緩緩解開衣帶,赤腳踏入了水中。水波輕輕蕩漾,像是最輕柔的擁抱,能讓心逐漸找回平靜。
  薩米基納閉上眼睛,滿足的嘆了口氣。
  
  空蕩蕩的客廳裡,丹尼一個人很無聊,四週一片靜謐,甚至都可以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潔白的牆壁,潔白的天花板,潔白的桌子,還有永遠也看不明白的天堂文。自己要是住在這裡超過十天,一定會瘋掉的!
  丹尼很嚴肅的想,相比來說,其實《忙碌的天堂》裡那些描述也不算很糟糕,雖然挖煤很累,但也總好過每天一個人無聊的待在神殿裡,都沒有事情可以做!
  
  十分鐘二十分鐘,一個小時後薩米基納還沒有出現,丹尼困的直打呵欠,於是變回小狐狸,趴在沙發上打盹。
  迷迷糊糊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就被人從脖子上拎了起來。
  
  「天哪,薩米基納居然真的帶外人來天堂!」一個金髮天使感嘆。
  小狐狸用前爪揉揉眼睛,傻乎乎的和他對視。
  金髮天使手指在它額心一點,小狐狸立刻變回漂亮的紅發少年,跌坐回沙發上。
  
  「尾巴還在。」金髮天使提醒。
  丹尼臉一紅,把尾巴擋在身後站起來,「薩羅大人。」
  「你認識我?」金髮天使很意外。
  「您之前去魔界參加酒會的時候,我見過您。」丹尼解釋,「黎斯特大人也曾經告訴我,您是天使軍團總統領。」
  
  「是嗎?」薩羅和黎斯特是生命樹上的雙生子,嚴格來說算是親兄弟,所以他很期待的問,「那黎斯特有沒有瘋狂讚美我?」
  「……」丹尼搖頭,尖尖的小耳朵支楞在亂糟糟的紅發裡,在聖光下薄的快要透明,水晶一樣精緻。
  於是薩羅果斷伸手捏上去。
  
  丹尼嚇了一跳,本能扭頭躲開,大尾巴也一抖。
  薩羅有點眼熱,這麼可愛的小狐狸,為什麼要跟著薩米基納那坨冰山。
  如果自己的神殿裡也能有這麼一團小毛球,天天晃著尾巴跑來跑去,好像也很不錯?
  
  於是當薩米基納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從門裡走進來後,就看到薩羅正和丹尼並排坐在一起,手裡還拿著一本硬皮書。
  「勇敢的小貓咪劃著船一路歷經艱險,眼看就要抵達希望島,卻撞上了隱藏海底的冰山妖怪。」薩羅很悲傷,「不幸沉船到了海底。」
  「……童話也有悲劇?」丹尼不解。
  「書上就是這麼寫的。」薩羅又往他跟前坐了坐,手指著一行文字,「不信你看!」
  
  金色天堂文華麗又高貴,丹尼一個字也看不懂,只好點頭。
  「《邪惡的冰山》講完了,接下來我們聽《恐怖的冰山》。」薩羅又翻開新的一頁。
  
  薩米基納陰著臉上前,把丹尼從他懷裡拎出來。
  「喂!」薩羅嚇一跳,「你怎麼進門都不打招呼!」
  「因為這是我家,而我並沒有邀請你。」薩米基納冷冷看著他。
  「……我不來的話,誰幫你招待小客人?」薩羅反駁。
  「薩羅大人一直在給我講童話。」丹尼也替他辯解。
  「那本是《天堂軍隊演變史》。」薩米基納一點情面也不留。
  薩羅望天。
  
  「你為什麼會跑來我的神殿。」薩米基納語氣很冷。
  「因為聽說你帶了客人來。」薩羅由衷感慨,「沒想到啊,你居然也會有客人。」
  薩米基納臉色更難看。
  
  氣氛小尷尬,丹尼揉揉肚子,咕咕響。
  「噗。」薩羅笑出聲。
  薩米基納瞪他一眼,扭頭看向丹尼,「餓了?」
  「嗯。」丹尼臉紅,大尾巴耷拉在身後。
  
  「你,去叫米艾準備些食物。」薩米基納指著薩羅。
  「我?!」薩羅不可置信。
  「是。」
  「我是六翼大天使!」薩羅強調。
  「所以飛得快。」
  「……」
  
  「會不會不太好?」看著薩羅滿臉怒氣的衝出去,丹尼有些忐忑。
  「走吧,我們去第四天。」薩米基納帶著他往外走。
  「……」難道不是要等食物送來嗎?
  「先去一個地方。」薩米基納攔腰抱起他,展開背上六對純白羽翼,「閉上眼睛。」
  丹尼乖乖閉眼,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襟。
  
  薩米基納飛的很慢。
  耳畔微風徐徐,吹的鼻尖涼涼的,丹尼悄悄睜開一點眼睛,就看到薩米基納正在表情複雜的看著自己。
  「……呃。」丹尼愣了一下。
  「你很緊張?」薩米基納突然問,
  丹尼傻乎乎的搖頭。
  「那就把尾巴收好。」薩米基納幾乎要咬牙。
  
  丹尼後知後覺,終於發現由於自己剛剛大概是過分緊張,所以尾巴不自覺的捲了起來——剛好抵在薩米基納兩腿之間。
  臉刷的一下通紅,丹尼迅速把尾巴抱回自己懷裡,窘的恨不得暈掉。
  
  不過幸好薩米基納並沒有多說話,只是繼續往前飛……不過速度變快了許多。
  丹尼一動不動蜷在他懷裡,眼睛閉的死緊,從腦頂到腳丫都變紅。是自己的錯覺麼,為什麼剛剛好像覺得薩米基納大人那裡有反應?
  這個設定實在太惶恐,丹尼只好自我安慰,那一定是錯覺……要不然就是天使的身體,和魔族不一樣?
  丹尼很嚴肅的點點頭,一定是這樣的。
  
  薩米基納一邊飛,一邊用餘光瞥見自己懷裡的小傢伙一會皺眉,一會傻笑,一會用手卷卷尾巴,表情多的不得了。
  在他的小腦袋裡,應該有一個很大很大的世界吧。薩米基納笑笑,抱著他向第四天飛墮而去。
  
  相對於第九天的空曠,第四天顯然更加生機勃勃,不僅有許多飛來飛去的天使,還有碧綠的草地和白色的花朵。
  
  一群毛茸茸的白色小動物正在草地上打滾,丹尼目光被吸引,「好可愛!」
  「是日光獸。」薩米基納解釋,「還未成年。」
  「我可以摸一下嗎?」丹尼問。
  薩米基納點頭。
  丹尼歡欣雀躍的伸手過去,卻差點被咬到手。
  「嗷唔!」幼齒日光獸很兇悍,顯然對他很不歡迎。
  丹尼訕訕收回手。
  
  薩米基納眉頭微皺,蹲在了丹尼身邊,隨手拎過那隻小獸。
  被高貴的六翼戰鬥天使拎在手裡,日光獸頓時眼睛亮閃閃,抱著爪子拚命賣萌。
  丹尼很受打擊,這也太區別待遇了!
  
  「摸吧。」薩米基納把小日光獸遞到他面前。
  「不用了。」丹尼不好意思,「它好像不喜歡我。」
  薩米基納冷冷看了眼手裡的小毛球。
  「唔……」幼齒小獸險些被凍傷,於是迅速改變態度,對著丹尼友好伸出爪子。
  
  丹尼伸出手,輕輕按了按它的爪心,小肉墊軟嘟嘟的。
  日光獸小爪子蜷成小拳頭。
  丹尼笑出聲,又撓撓它的脖子,玩的不亦樂乎。
  高貴的日光獸不甘不願,外表歡喜內心血淚,被一隻血族小野狐狸從上到下摸了個遍。
  
  「真的好乖啊。」丹尼戀戀不捨。
  「喜歡就送你一隻。」薩米基納一開口,他手裡的幼齒日光獸立刻瞪大眼,緊張的毛都炸起來。
  「不用了。」丹尼搖頭,「它不會喜歡魔界的。」
  日光獸拚命點頭。
  薩米基納手不置可否,「那你喜不喜歡天堂?」
  
  「我?」丹尼想了想,「這裡很白。」
  薩米基納皺眉,「就是不喜歡?」
  丹尼沒說話,默認。
  薩米基納轉身往樹林中走去。
  
  「您生氣了?」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低氣壓,丹尼怯生生的問。
  「哼。」薩米基納表情很冷。
  丹尼有些懊惱,早知道會這樣,剛剛就應該說謊的。其實自己之前在流落的時候,為了生存也說過許多謊。要怎樣才能哄一個人開心,對自己而言再熟悉不過。
  可是自己和薩米基納大人之間,原本就隔著天堂和地獄,如果再撒謊騙人的話,這條鴻溝只能更加巨大吧?丹尼鼻子酸酸的想。
  
  密林的盡頭,是一座被柵欄圍起來的花園,十字架潔白巨大,插在草地最中央。
  這又是哪裡?丹尼有些茫然,不過沒敢問。
  薩迷基納抬手,降下一縷溫柔的光線,輕輕籠罩住整片花園。
  
  「我的孩子。」天邊傳來悠遠嘆息。
  「父神。」薩米基納雙手在胸前交握。
  
  父,父神?丹尼被生生震驚。
  天哪,傳說中的創世者?
  
  「這個孩子是你的朋友?」聲音很淡很淡。
  薩米基納點頭,「他叫丹尼。」
  「回去吧。」天邊的金色光線逐漸消失,「這裡太冷,你需要溫暖。」
  薩米基納微微低頭,沒有說話。
  
  「阿嚏!」小狐狸打了個噴嚏。
  薩米基納看了他一眼。
  「對不起。」丹尼結結巴巴,「我不是故意的。」
  「冷?」薩米基納問。
  「……還好。」丹尼鼻子癢癢,努力忍住下一個噴嚏。
  
  薩米基納沒有再理他,轉身往裡走去,「你在這等我。」
  「……哦。」丹尼挺下腳步,乖乖站在原地。
  
  白色的身影越來越遠,最終隱入林中。丹尼坐在一棵樹下,凍的有些發抖。書上明明有說,神界永遠都是溫暖的春天,為什麼這裡這麼冷?
  四周安靜一片,丹尼又冷又餓又害怕,只能抱著膝蓋,期盼薩米基納快點回來。
  
  比起魔界,天堂其實更可怕吧?小狐狸很沮喪,果然,自己永遠都適應不了這種高貴的地方!
  


47、第47章 融化吧,冰山

  又過了一陣子,丹尼變回小狐狸,努力蹦到一個樹丫上——那裡能照到一點太陽,應該會暖和一點點。
  原本以為天堂之旅會是一次很有趣的體驗……小狐狸用爪子揉揉臉,在心裡嘆氣。薩米基納大人好像很煩自己的樣子,可既然這樣,那為什麼又要帶自己來這裡?
  
  發呆發到一半,樹幹突然開始猛烈搖晃,小狐狸被嚇了一跳,低頭向下看去,就見樹下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兩個天使。
  「不……不要啊。」其中一個人被按在樹上,著急的四處看,「薩米基納大人今天在。」
  「我知道。」另一個呼吸粗重,饑渴的在他脖頸亂吻,「不過沒關係,大人每次都要在墓地待很久。」
  墓地?小狐狸一愣。幾秒鐘的時間裡,樹下已經戰況激烈,呻吟聲不絕於耳,甚至還有一條內褲飛上樹,差點蓋到自己頭上。
  於是只好偷偷溜下樹,準備重新找一個棲身地。
  
  墓地……會是誰的墳墓?小狐狸一邊漫無目的的走,一邊七想八想,不自覺就走到了密林深處。
  再走一點的話,應該就會見到薩米基納大人了吧?想到這一點後,小狐狸頓了頓腳步,似乎在激烈猶豫,最終卻還是輕輕往裡走去。
  林中空地上,果然有一座潔白的墳墓,薩米基納正坐在墓前,眼神無比溫柔。
  小狐狸躲在樹後,偷偷看過去。
  
  「已經快要一萬年了啊。」薩米基納輕聲嘆息。
  開滿花的大樹微微搖晃,在空中飄下無數潔白花朵,薩米基納伸出食指,一寸一寸劃過那白色墓碑,像是在撫摸戀人的臉頰。
  那裡躺著的,是薩米基納大人的情人嗎?小狐狸眨眨眼睛,有點替他心酸。
  
  時間緩緩流逝,薩米基納靠在墓碑上,像沉思也像是小憩。小狐狸也就一直趴在樹後,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能被薩米基納大人喜歡的天使,一定很優秀吧。小狐狸悶悶的想,晃晃尾巴趕跑一隻蜜蜂。
  
  蜜蜂原本只是想湊近看看這只小狐狸,沒想到居然被它一尾巴拍過來,於是惱羞成怒,偷偷製造出一排刺針,朝它的大尾巴飛了過去。
  「嗷!」小狐狸一個沒注意,疼的叫出聲。
  蜜蜂得意洋洋,又製造出一根光暈針,準備攻擊它的小鼻子。
  
  一道金色光線閃過,光暈針被打落在地。然後下一秒,在地上打滾的小狐狸就被一個白色身影抱了起來。
  是薩米基納大人!蜜蜂嗡嗡煽動著翅膀,嚇的快要僵住——完蛋,只顧著欺負小狐狸,卻打斷了薩米基納大人緬懷情人!
  
  「嗚……」小狐狸大尾巴和屁股被叮起無數大包,疼的眼淚汪汪,全身都在顫抖。
  薩米基納抱著它瞬移消失,回到了自己的神殿。
  
  「嗚嗚嗚。」小狐狸趴在軟墊上,很可憐的低聲叫。
  薩米基納檢查了一下,發現蜂針都擋在蓬鬆的毛毛裡,於是皺眉,「變回來。」
  「嗷。」小狐狸有氣無力,傻兮兮的看他。
  見它沒反應,薩米基納索性自己把它變回了人形。
  漂亮可愛的紅發少年站在床前,全身光溜溜。
  
  丹尼頓時目瞪口呆,沒想到薩米基納居然會這麼……直接,震驚之下,只知道用手擋住腿間的小器官,恨不得掉進地洞裡——甚至是掉進吞噬深淵裡!
  「趴好。」薩米基納丟給他一個枕頭。
  「我我……」丹尼結結巴巴。
  「快點!」見他磨磨蹭蹭,薩米基納臉色變差。
  
  「……」丹尼抱著枕頭趴在床上,緊張的尾巴一顫一顫。原本白皙可愛的小屁股現在慘兮兮,被叮的到處都是包,紅彤彤的。
  薩米基納幫他一根根拔出蜂刺,然後拿過一盒白色的藥膏,塗在了傷口上。
  
  「那是天國花園裡的花蜂,帶有光能攻擊屬性,所以不能用魔法快速治癒。」薩米基納道,「疼痛明天就會緩解,你忍一忍吧。」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闖進去的。」丹尼很心虛的道歉。
  「我不希望有下次。」薩米基納看著他,臉上並沒有多少怒意。
  「我保證。」丹尼趕緊舉起右手。
  
  「休息吧,我去幫你準備些蜜水。」薩米基納站起來,目光卻被他腳踝上的紅色鋼圈吸引,「這是什麼?」
  ……丹尼神色變暗。
  薩米基納握過他的腳腕,鋼圈上用血族文字刻著「03376——寵物」。
  「是奴隸的標記。」丹尼小小聲的解釋。
  鋼圈被魔法密封,如果沒有主人的允許,那就一輩子也不可能拿掉。薩米基納冷哼一聲,手指微微一用力,紅色鋼圈立刻四分五裂,叮叮噹當掉到了地上。
  
  「如果伊萬有意見,讓他來找我。」薩米基納抬著下巴,很驕傲的往外走。
  丹尼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腳腕,心裡慢慢有點幸福——雖然這不代表什麼,可是自己的奴隸環,是被薩米基納大人親手拿掉的!
  丹尼傻兮兮的笑,抱著尾巴在床上打了個滾,卻不小心壓倒了傷口,於是疼的嘶嘶吸氣。
  
  沒穿衣服被薩米基納大人看光光這件事……丹尼低頭看了看,沒有小肚子也不至於很瘦,應該還好吧。就是那裡有點小……不過寵物都很小啊,丹尼耳朵發燙,不知道天使會不會很大。
  
  「你在笑什麼?」薩羅端著一盒水果剛進門,就看到丹尼正在傻笑。
  「薩羅大人。」丹尼嚇一跳,手忙腳亂扯過被子,遮住自己赤裸的身體。
  「我聽伊莉絲說她的蜜蜂蟄傷了一隻小狐狸,就猜到是你。」薩羅坐在床邊,伸手就去掀被子,「小可憐,快給我看一下怎麼樣了。」
  「不用了。」丹尼快哭出來,自己才不要光屁股給人看!
  
  「為什麼不用,我的治癒魔法很厲害,來給我看一下。」薩羅哄騙。
  「我不要!」丹尼壓著被子寧死不屈。
  「聽話。」
  「不要!」
  「快點!」
  「不要不要!」
  
  「你們在幹什麼!」薩米基納的怒吼聲響起,為什麼自己不過是去倒了一杯蜜水,回來就看到薩羅正壓在床上和丹尼滾在一起?
  丹尼「哇」的一聲哭出來。
  
  「喂喂喂,你哭什麼。」薩羅嚇一跳,「不要哭啊,顯得我在欺負你一樣!」
  薩米基納黑著臉上前,把丹尼連人帶被子從他身下拽了出來。
  丹尼趴在他肩頭,眼淚汪汪的打嗝。
  
  「……我什麼都沒有做。」薩羅很無辜的舉起雙手。
  「你還打算做什麼?」薩米基納聲音裡蘊含怒意。
  「你故意扭曲我的意思!」薩羅抗議。
  
  「滾出我的神殿。」薩米基納抱著丹尼往外走。
  薩羅一口氣堵在胸口,很鬱結的衝出去想要辯解,卻發現薩米基納抱著那個小傢伙,進了他自己的臥室。
  天!哪!薩羅簡直要被震驚,他居然允許別人進他的臥室!這條消息要是被《天使晨報》知道,一定會用整整一百個版面來描述!
  
  不過慘兮兮的丹尼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沐浴福利,他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尾巴上——本來就受了傷,又被薩羅壓住滾了又滾,導致原本的大紅包變成了大腫塊,淤痛的動都不能動一下。
  「很疼?」薩米基納問。
  「嗯。」丹尼趴在床上,動都不敢動。
  薩米基納坐在他身邊,在掌心凝結出金色的治癒聖光,輕輕撫摸著那條毛乎乎的大尾巴。
  微涼的感覺緩解了刺痛,丹尼眼睛淚汪汪,「謝謝您。」
  
  傻呆呆的小東西眼眶通紅鼻子也通紅,頭髮亂糟糟,小耳朵也很沮喪的耷拉下來,尾巴癱在一邊,屁股上還有幾個滑稽的大包,怎麼看怎麼搞笑。薩米基納很沒同情心的笑出來。
  丹尼臉一紅,把腦袋埋進枕頭裡,有什麼好笑的。
  
  「餓不餓?」薩米基納問。
  「餓過了。」丹尼悶悶回答,有點任性的小賭氣。
  薩米基納失笑。
  
  神界沒有牛排,不過有很好吃的土豆泥,還有碧綠的蔬菜和甜甜的湯,丹尼趴在床上,用小勺子往嘴裡喂。
  薩米基納靠在一邊,繼續摸他的大尾巴。
  雖然有些腫,不過蓬蓬的毛毛很柔軟也很順滑,手感很好。
  丹尼自暴自棄的認命,反正都已經被看光了,難看也沒有辦法,繼續摸也無所謂。
  
  吃完東西后,丹尼趴在床上打呵欠。
  「小豬。」薩米基納突然開口。
  「嗯?」丹尼沒聽清。
  薩米基納嘴角一揚。
  丹尼撇撇嘴,以示抗議。
  
  薩米基納把他變回小狐狸,帶著往神殿深處走去。
  「嗷!」小狐狸仰著腦袋看他。
  
  聖水池依舊很幽靜,薩米基納用金盃裝了些水,很有耐心的幫它洗澡。
  水很溫暖,小狐狸很舒服的眯起眼睛,自己用爪子洗臉。
  洗完澡的小狐狸毛毛濕漉漉,愈發顯得眼睛黑亮,好像小寶石。薩米基納剛準備用毛巾幫它擦乾,小狐狸就很淘氣的晃了晃腦袋。
  水珠飛濺,薩米基納微微皺眉,眼底卻依舊很溫柔。
  
  大毛巾軟軟的暖暖的,水珠很快被吸乾,蓬鬆的小狐狸撒開小腿,在走廊裡很歡快的跑來跑去。
  薩米基納跟在它後面,看著那團小小的紅色毛球,心裡開始變得有些軟。
  
  這座神殿寂靜冷清了太久,已經很久沒出現過這麼鮮豔而又活潑的小東西了。
  
 

48、第48章 這是愛啊!

  休息的時候,小狐狸很自覺的趴在床邊地墊,睡得很香很香。
  第二天早上醒來,卻發現自己睡到了床上,身旁的薩米基納正在看書。
  
  小狐狸湊過去,用腦袋拱拱他。
  「醒了?」薩米基納放下書,揉揉它的腦袋。
  小狐狸舒服的眯眼睛,美美伸了個懶腰。
  看著它白嘟嘟的小肚皮,薩米基納伸手撓撓,把它變回了人形。
  「早安。」小狐狸光溜溜,把自己躲在被子裡,有點小貪心的不想起床。
  
  「我們下午回魔界。」薩米基納道。
  「哦。」丹尼有些納悶,之前說回天堂有事,現在如果要回去的話,就說明事情已經做完了……難道就是去看戀人的墓地?
  
  「在想什麼?」薩米基納突然問。
  「……沒,沒有啊。」丹尼一愣。
  「你經常發呆。」薩米基納躺在他身邊,聲音很淡很淡,「都在想什麼?」
  
  這樣近在咫尺的相對而望,丹尼緊張的差點不會呼吸,只知道傻乎乎的看著他。
  「不願意說?」薩米基納問。
  「不是的。」丹尼趕緊搖頭,「……就,想很多事情。」
  「比如?」薩米基納嘴角上揚,笑容明亮而又溫暖。
  丹尼腦袋更空白,於是很丟人的把自己藏進被子裡,拒絕回答。
  薩米基納臉上笑意更甚,呆呼呼的小東西。
  
  大概是被子太悶,幾分鐘後,小腦袋又重新鑽了出來。
  「我以為你又睡著了。」薩米基納淡笑。
  「我在書上看到過許多漂亮的地方。」丹尼有些臉紅,「發呆的時候,我就會假裝自己是在旅遊,想好看的風景,和好吃的東西。」
  
  聲音裡沒有任何抱怨,薩米基納卻聽的心裡一軟,沒有魔法,沒有金幣,甚至連自由都沒有,應該只去過很少地方吧。
  「最喜歡哪裡?」薩米基納問他。
  丹尼想了想,「嗯……賽普勒斯。」
  「愛神島?」薩米基納輕笑,「明明就是個小男生,我以為你會選魔焰之岩或者妖怪森林。」
  丹尼有些不好意思。
  
  「愛神島也不錯,等到這次戰役結束後,我帶你去。」薩米基納拍拍他。
  「真的?」丹尼不敢相信。
  「我有什麼理由騙你?」薩米基納問。
  「……謝謝您。」丹尼開心的快飛起來。
  
  「《神諭》教導我們,當驕陽如火焰般升起時,應該立刻起來工作,懶惰將會令人墮落!」屋外傳來薩羅莊嚴的聲音。
  薩米基納臉色瞬間很難看。
  
  「……神界不能賴床?」丹尼很心虛的問。
  「這裡沒有黑夜,按照他的邏輯,天使應該一秒不停歇的工作。」薩米基納不屑。
  「可昨晚明明有天黑。」丹尼不解。
  「是我用結界遮住了光線。」薩米基納手一揮,屋內果然又恢復了黑暗。
  「哇,好棒。」丹尼感嘆。
  
  空氣中飛起閃光粒子組成的蝴蝶,漂亮的像童話。
  「自己玩,我去解決掉那個討厭鬼。」薩米基納翻身下床。
  
  薩羅正抱著一本聖經站在門外,見到薩米基納出門,立刻正色道,「神教導我們……嗷!」
  「我說過,未經允許禁止進入我的神殿。」薩米基納收回拳頭。
  「你想打架嗎?!」薩羅憤怒的摀住鼻子。
  「神教導我們,應該用和平的心去面對所有人,暴力應當被遏制。」薩米基納不冷不熱丟下一句話,轉身往回走。
  「我是好心來送芒果布丁!」薩羅抗議。
  「我對食物沒興趣。」薩米基納頭也不回。
  「誰說我是送給你的。」薩羅不滿,「那隻小狐狸呢?」
  「不需要你關心。」
  「……」
  
  光線昏暗的臥室裡,閃光的蝴蝶四處飛舞,一隻小狐狸正在床上蹦蹦跳跳,伸出爪子想抓住它。
  薩米基納躺回床上,在它鼻尖放了一隻小蝴蝶。
  小狐狸眼睛眯起來,癢癢的打噴嚏。
  
  不同於神界的高貴優雅,血族的自命不凡,魔族的暗黑暴虐,精靈的漂亮靈動。眼前這只笨兮兮的小東西單純稚嫩,膽子有些小,一點點魔法就會讓它很開心,憨呆呆又很可愛。薩米基納把它抱到懷裡,摸摸那毛乎乎的小腦袋。
  小狐狸討好的仰起頭,舔舔他的手指。
  其實把它留在神殿,也不錯啊……薩米基納突然冒出來這個念頭。
  
  下午的時候,薩米基納帶著丹尼離開天堂,回到了邊境城堡。
  西亞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賴在丹尼房間裡不出來。
  
  「進行到哪一步了呀?」西亞壞笑。
  「哪一步都不到。」丹尼趴在床上,「薩米基納大人只是帶我去天堂看看而已。」
  「這樣已經很厲害了!」西亞很嚴肅,「分明就是愛的表現!」
  丹尼很沮喪,「可是薩米基納大人有喜歡的人。」
  「誰?」西亞受驚。
  「反正不是我。」丹尼抱著被子,悶悶的,「其實這樣已經很好了,最起碼他願意和我說話。」
  
  「你要做第三者?!」西亞一臉不讚成。
  「才不是!那個情人已經不在了,薩米基納大人這次回天堂,就是為了去他的墓地探望。」丹尼嘆氣,「好可憐。」
  
  「那他這次帶你回去,居然什麼都沒做?」西亞失望,「我還以為可以參加你們的婚禮!甚至都準備好了禮物!」
  丹尼有些哭笑不得。
  「不如我提前送給你?」西亞提議,興沖沖的抱來一堆睡袍,「我親手設計的,一定很適合你。」
  「……」我哪有要結婚!丹尼很囧。
  
  「來來試一下。」西亞伸出魔爪,把他剝了個乾乾淨淨。
  丹尼欲哭無淚,為什麼最近每個人都喜歡扒自己的衣服?
  「皮膚很細膩,不過有點角質。」西亞很嚴肅的捏捏他的屁股,「你需要做一個海鹽SPA。」
  丹尼臉蛋冒煙,剛想變回小狐狸,就被他封印了魔法。
  「我是為你好!」西亞苦口婆心,拉著他就往浴室走,「做SPA有什麼好害羞的,大不了我陪你一起!」
  
  黑色巨石砌出的浴池很深,兩個人泡在水中,拍出一堆泡泡。
  「要不要這個?」西亞拿過一瓶粉紅色的精油,「塗在那裡後,顏色會很可愛哦。」
  丹尼往水裡縮了一點點,讓水漫過腰。
  
  「這個裡面有百合花,可以讓皮膚更粉嫩。」
  「這個可以讓屁股更柔軟!」
  「腰更細!」
  「指甲更有光澤!」
  丹尼被他摸來摸去很癢癢,於是尖叫著著到處躲,兩個人笑笑鬧鬧,浴室裡吵的不得了。
  
  那斯和薩米基納談完事情,剛走過走廊就聽到了聲音,於是相互對視了一眼。
  「你在這裡等,我去看看。」那斯往裡走。
  薩米基納一手堵住門,眼神有些冷。
  
  「……裡面是我的情人。」那斯提醒他。
  「不止他一個人。」薩米基納淡淡道。
  「丹尼也是屬於魔界!」
  「他的奴隸環已經被我丟了。」薩米基納一把推開門。
  「你要是看到不該看的,我一定和你拚命!」那斯跟在他身後咬牙切齒。
  
  被泡泡掩蓋的浴池裡,西亞正在幫丹尼洗頭,抬眼就見到薩米基納和那斯黑著臉衝了進來。
  「啊!!!」西亞尖叫。
  「怎麼了?」丹尼嚇一跳,胡亂擦掉臉上的泡泡,眼睛睜開一條小縫。
  「你們進來做什麼!」西亞用毛巾丟過去。
  
  看著水池裡兩個光溜溜的小肩膀,薩米基納彎腰,伸手把丹尼抱了出來。
  潔白柔軟的浴巾自動飛起,蓋在了他的身上。
  「薩米基納大人。」丹尼有些吃驚。
  抱著光溜溜的小狐狸,薩米基納轉身往回走。
  
  「他搶人!」西亞拍水,「你去幫我搶回來!」
  「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結果?」那斯把他撈出水,放到淋浴底下衝乾淨。
  「就這麼搶走算什麼!」西亞憤恨,「最起碼也要有求婚戒指,才能跟他走啊!」
  
  薩米基納把丹尼抱回他自己的房間,調好了水溫後轉身往外走,「洗完早點休息。」
  看著他冰冷的臉色,丹尼心裡很忐忑,自己又做錯事情了麼。
  乖乖洗完澡後,丹尼爬到床上半天睡不著,於是變回小狐狸偷偷溜到薩米基納門口,卻發現房門緊閉,根本什麼都看不到。
  歪著腦袋想了想,小狐狸蹦上走廊窗臺,小心翼翼的翻了出去,沿著窗臺往過爬。
  
  窗簾沒有拉,屋子裡有橙黃色的溫暖燈光,小狐狸探出腦袋,想看一下他到底在做什麼。
  薩米基納靠在床上,唇角不易覺察的微微揚起。
  
  已經睡了嗎?小狐狸有點失落,用小爪子撓撓窗戶。
  薩米基納嘴角揚起的弧度更高,可惜被書擋住。
  
  小狐狸在外面趴了一陣,天邊開始打雷,於是轉身想要溜回去,腳底卻一滑,「啪嘰」向外摔出去。
  「嗷!」小狐狸嚇的腦袋空白,卻沒有想像中的劇痛來臨,反而像是掉到了棉花堆裡。
  
  許久之後,小心的把爪子從臉上挪開,剛好對上薩米基納溫柔的雙眸。
  咦?小狐狸呆掉,四下看看,發現自己竟然在他的床上!
  
  「是空間瞬移。」薩米基納淡淡開口。
  小狐狸有點不好意思,趴在窗戶上偷看別人,怎麼樣都是很丟人的行為。
  「想在這裡睡?」薩米基納問。
  
  剛沐浴完的天使五官絕美,身體有些潮濕,睡袍微微敞開,露出緊實的胸肌。小狐狸傻呆呆,就差流口水。
  薩米基納揮手,熄滅了屋頂的閃爍星火。
  
  晚安。
  


49、第49章 泡沫和小人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小狐狸趴在薩米基納身邊,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看上去已經睡著。
  薩米基納伸出手指,在它背上輕滑。
  小狐狸緊張的動都不敢動,身體幾乎僵住,爪子也牢牢抓著被單。
  薩米基納唇角上揚,真的是只小呆瓜。
  
  而在另一邊的房間裡,西亞正光溜溜的在房間照鏡子。
  「你打算什麼時候來睡覺?」那斯坐在床上,覺得頭又開始疼。
  「這裡疼!」西亞按按自己的後腰。
  「不許再找藉口!」那斯戳穿他,「你的屁股很翹腿也很美,不要再自我陶醉了!快點來休息!」
  「真的疼。」西亞很委屈,光溜溜的爬上床,拉著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幫我揉一揉。」
  那斯笑著搖搖頭,輕輕幫他按摩腰。
  
  西亞趴在床上,覺得體內有火在一點一點燃燒,莫名空虛又像是有螞蟻在啃咬,於是不自覺的扭動身體,白皙的肌膚也逐漸泛上粉紅。
  「怎麼了?」那斯停下手,把他的身體翻轉過來。
  「難受。」西亞收緊雙腿,可憐兮兮的抱住他。
  
  「想要了?」那斯失笑,摟住那逐漸滾燙在身體,大手輕輕在他腿間按揉。
  「熱。」西亞咬著下唇,眼裡漫起水汽。
  
  那斯把他放平到床上,輕輕吻他柔嫩的耳垂。
  「抱我,親愛的抱我。」西亞喘息哭泣。
  「怎麼了?」那斯微微皺眉,終於發現他好像有些不對勁。
  
  「我難受。」西亞無力的摟住他,覺得神智快要飛離身體,身體像空虛更像是被火焰炙烤,滿腦子都是冰涼的海水。
  「寶貝乖。」那斯抱緊他,心底泛上一絲不安,「告訴我哪裡難受?」
  
  西亞哭著搖頭,兩條腿無意識的蹬來蹬去。
  「乖,別怕別怕,有我在。」那斯擦掉他的汗珠,摟緊他不斷掙扎的身體。
  
  「我好疼。」西亞臉色慘白,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胳膊,抓出道道血痕,纖細的腰間慢慢泛出藍色紋身。
  是人魚一族的圖騰。
  
  知道他的成長期會提前,卻沒想到會來的這麼無預兆。那斯握住他的手,感覺到他不斷顫抖的身體,心更疼。
  失去了血晶石,西亞對疼痛的忍耐度幾乎為零,骨骼閉合的痛苦如同被淩遲,只恨不得自己砍掉雙腿。
  
  「寶貝再堅持一下,乖,馬上就不疼了。」那斯壓住他不斷亂踢的雙腿,生怕他會在失神的狀態下傷到自己。
  「我不要。」西亞刷刷落淚,徒勞的搖頭抗拒。
  「乖,寶貝乖,別怕別怕。」那斯抱緊他,在他耳邊不斷低語,「我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牆上花鐘的秒針緩緩移動,兩個小時間的時間,長的如同兩個世紀。
  
  西亞早已經疼暈過去,頭髮濕漉漉的貼在耳側,嘴唇毫無血色,從未有過的狼狽。
  而在他身下,原本纖細的雙腿已經變成了藍色魚尾,那斯小心翼翼抱起他,一起走去了浴室。
  
  池水冰冷,那斯摟著他靠在石壁上,幫他整理好亂糟糟的頭髮,然後牢牢鎖進懷裡。
  心裡堵的快要窒息,自己捧在手心都怕委屈到的寶貝,卻要眼睜睜看著他承受這種痛苦,最疼莫過於此。
  
  第二天一早,西亞迷迷糊糊揉揉眼睛,習慣性的想蹬被子,卻被下身異樣的感覺驚醒。
  水波粼粼的浴池裡,是一條藍色的魚尾,陌生而又熟悉,西亞愣了兩秒,然後鼻子一酸。
  
  那斯摟過他,滿眼疼惜。
  西亞抱住他的脖子,很委屈的哭出來。
  
  「沒事,我一定會幫你拿回晶石。」那斯拍拍他的背,「相信我好不好?」
  「嗯。」西亞帶著哭腔,「我不想吃深海植物。」
  那斯把手腕遞到他嘴邊。
  
  「嗚嗚嗚。」西亞更傷心。
  那斯皺眉,輕輕捏開他的嘴巴——原本的小獠牙已經消失,牙齒整整齊齊。
  「我會不會餓死?」西亞眼淚汪汪。
  那斯幻出細小光刃,在自己手腕割開一個小傷口。
  
  西亞抱著他的手腕,連吮帶舔的吃完早餐,好歹混飽了肚子,然後哭的更傷心,「這樣一點都不優雅。」
  「不優雅我也喜歡。」那斯用魔法治癒好傷口,「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我什麼時候才能變回來?」西亞問。
  「你現在的血族屬性很弱,我也不確定。」那斯吻吻他的鼻尖,「不過就算能變回來,過程也會很疼。我不想你再承受昨晚的那種劇痛,所以一直保持現在這樣就好,直到我找回那一半晶石。」
  「可是我不想一直泡在水裡。」西亞摟住他,「也不想你一直陪我泡在水裡,這裡太冷,不適合魔族。」
  那斯笑笑,把他抱的更緊,「別擔心,我會照顧好你,也會照顧好自己。」
  
  幾個小時後,西亞心情好了一點,於是晃悠著尾巴,在浴池裡游來遊去。
  「我要去找薩米基納。」那斯上岸,用毛巾擦身體,「你要在這裡等我還是一起去?」
  「當然一起。」西亞趴在岸邊,「不過我要先去換衣服!」
  作為血族最漂亮的小美人,就算變成人魚,也要做最時尚的人魚!
  
  於是這天早上,那斯和薩米基納在會議室開會,而在旁邊的大廳裡,臨時放置了一個大水池——原本一直放在那斯的空間裡,現在剛好派上用場。
  因為是可擕式簡易水池,所以不夠華麗更不夠奢侈,一點都不氣質!西亞只好在自己身上下功夫,大尾巴上裝飾著八隻大牡蠣——那是童話裡人魚小公主的打扮!
  丹尼坐在水池邊的地板上,幫他端著一盤草莓。
  
  「尾巴好重。」西亞抱怨。
  「……為什麼不把牡蠣拿掉?」丹尼問。
  「那樣就不能扮演人魚公主了。」西亞很堅持,「而且我頭上還應該戴一個珍珠做成的白色百合花環!」
  「小人魚最後是要變成泡沫的。」丹尼不解,「您為什麼要扮演她?」
  「……」西亞很哀怨,「你在詛咒我?」
  「當然不是。」丹尼趕緊搖頭。
  「罰你演巫婆。」西亞晃晃尾巴,在水面激起一圈漣漪。
  「……」
  
  「你現在用嘴巴喂癩蛤蟆,然後我就遊過來請求你的幫助。」西亞打響指,「開始!」
  丹尼很無奈,用草莓假裝癩蛤蟆,湊過去咬了一口。
  演的一點都不像啊……西亞在心裡嘆氣,楚楚可憐的看著丹尼,「求您,給我一雙腿吧,我要去找心愛的王子。」
  「好。」丹尼一口答應。
  西亞險些被嗆到,不滿的拍水面,「哪有你這麼好說話的巫婆!」
  「……」丹尼很理虧的閉嘴。
  
  西亞只好自己精分,既演巫婆又演公主,「我可以給你調配一劑藥,你帶著它在太陽升起之前游到陸地邊上,坐在海岸把藥喝下去,你的尾巴就會一分為二,變成人類所說的腿。不過這會很疼痛的,就像用一把利劍刺穿你的身體。所有見到你的人都會說你是他們見過的最美麗的人兒!你依然保持著輕盈優美的體態,沒有哪個舞蹈家能夠跳得出像你那樣飄飄欲仙的舞步。可是你每邁出一步,都會覺得如同踩在刀尖,如果你能忍受這樣的痛苦,我就幫助你!」
  丹尼光聽就很腿疼。
  
  「我願意。」西亞眼眶泛紅,「只要能給我雙腿,讓我和他在一起,我什麼都願意。」
  演的真好。丹尼一邊吃草莓一邊想。
  
  說完這句臺詞後,西亞趴在岸邊,木愣愣的發呆。
  ……這是什麼情況?丹尼嚥下草莓,明明就沒有結束……難道殿下在等自己接著演?
  小狐狸放下盤子,結結巴巴開口,「你確定?」
  
  「我確定。」西亞聲音很輕。
  「嗯……丟掉魚尾之後,你就再也不能回到海裡,要是你不能得到王子的愛情,那麼在他結婚的第二天清晨,你就會變成海上的泡沫,只留下一個不滅的靈魂。」丹尼臺詞不熟練,拚命搜刮記憶中的情節,「這樣你也願意?」
  
  「你為什麼老詛咒我變成泡沫!」西亞回神,紅著眼睛瞪他。
  「這是臺詞啊。」丹尼很冤枉。
  「我才不要變成泡沫!」西亞賭氣潛進水底。
  「對不起麼……」丹尼蹲在岸邊,很沮喪的道歉。
  
  於是等那斯和薩米基納從會議室出來時,就看到西亞把自己藏在水底不肯出來。
  「怎麼了?」那斯把他拉起來。
  「我不要做小人魚!」西亞濕漉漉的摟住他,「我要腿要腿,我要去找亞特蘭蒂斯的海域巫婆!」
  那斯無奈,抱著自己不斷撒嬌的小情人回到了臥室。
  
  薩米基納看著垂頭喪氣的丹尼,彎腰捏起他的下巴,眼底有些不悅,「被罵了?」
  「才不是。」丹尼站起來,「殿下對我很好的,是我自己說錯話。」
  
  「你以後跟著我吧。」薩米基納淡淡道。
  「啊?」丹尼有些吃驚。
  「不願意?」薩米基納皺眉。
  「不是的。」丹尼腦袋有點暈。
  「很好。」薩米基納轉身,朝門外走去。
  
  丹尼晃晃腦袋,剛剛的意思是……自己能一直跟在他身邊?
  「還不走?」薩米基納回頭,冷冷看著他。
  
  丹尼跑過去,眼底亮晶晶的像星星,「您說我可以一直跟著您?」
  「嗯。」
  「那等您以後回到天堂的時候,我還能不能一起?」
  「能。」
  「真的?」
  「真的。」
  「為什麼?」
  「你今天很吵。」
  丹尼摀住嘴,「……謝謝您。」
  
  薩米基納嘴角一揚。
  不過很可愛。
  


50、第50章 哥哥不乖

  晚餐是好吃的烤牛排,西亞在水裡游來遊去,時不時趴到岸邊張嘴要東西吃。
  「吃飯不許亂動。」那斯皺眉。
  「好玩。」西亞晃晃大尾巴,繼續在水裡漂,故意啪啪拍水花。
  那斯哭笑不得,也就仗著自己現在不捨得說他。
  
  陪他吃完東西后,那斯一個人去了隔壁農莊。開門人依舊是之前的管家,只是看上去憔悴了許多。
  「我想找喬喬喬•金先生,請問他康復了嗎?」那斯問。
  「主人還在昏睡。」管家很悲傷,「抱歉,他依舊不能接待您。」
  「沒關係,我以後再來。」那斯轉身想走,卻被管家叫住,「請問您是不是想要藍色薔薇?」
  「是。」那斯點頭,「我的小情人最近也在生病,他很喜歡這種花。」
  「請稍微等一下。」管家叫來一個女僕,吩咐道,「去花園摘一捧最新鮮的藍薔薇過來。」
  那斯有些意外。
  「主人是曾經囑咐過,任何人都不能踏入花園。」管家看出他臉上的詫異,「不過如果他知道您是為了情人,一定也會同意的。」
  「謝謝你。」那斯從女僕手裡接過薔薇,「請代我祝福你的主人。」
  管家點點頭,目送他回到了隔壁城堡。
  
  「快給我編織一個花環!」西亞原本正在看書,一見到那斯抱著薔薇回來,立刻雙眼亮晶晶的遊過來。
  那斯把薔薇放在岸邊,用黑魔法全部封印住。一秒鐘後,薔薇開始變成灰黑色,如同古城殭屍,身上爬滿食屍蟲。
  「好噁心!」西亞摀住嘴。
  「被巫妖族的血液浸染過,所以會變質。」那斯燃起黑色火焰,把那束花燒的乾乾淨淨,「我要去趟酒吧。」
  「你要小心。」西亞仰著腦袋,很乖很乖的囑咐他,兩隻手虔誠交握胸前,眼睛裡閃著水晶般的細碎光芒。
  「這次又在演誰?」那斯笑著彎腰,在那玫瑰般的唇瓣上印下淺吻。
  「我是真的關心你。」西亞不滿。
  那斯把他抱出水面,加深了這個親吻。
  西亞雙手環著他的脖子,魚尾很可愛的纏住他,「你要早點回來。」
  「自己早點休息。」那斯把他放回水裡,「你現在魔法很弱,需要大量的睡眠。」
  西亞搖著大尾巴,很乖的躺回貝殼床上——和童話裡人魚公主的一模一樣!
  
  那斯出了城堡,展開羽翼飛向酒吧。
  二層小閣樓裡,本那那正抱著自己最心愛的哥哥,一心一意扒衣服。
  
  「你白天剛說過很累。」櫻桃哥哥推他。
  香蕉弟弟目光炯炯,刷拉扔掉他的浴袍。
  
  「要早點睡。」
  純棉的白色內褲被脫掉。
  
  「我也很累。」
  潤滑劑的包裝被拆開。
  
  「要不然我們……嗯。」冰冷的液體被擠進身體,切爾瑞很難受的皺起眉頭。
  「是你不好,洗澡的時候讓我送浴液進去。」本那那分開他的雙腿,手指不屈不撓的挺進。
  
  「明明就是你,用完之後不換新的。」切爾瑞微微喘息,語氣雖然有些抱怨,身體卻沒有絲毫抗拒,反而柔軟而又滾燙的包裹住入侵者,像是要渴求更多。
  「還說不要。」感受到他的回應,本那那輕笑,手下也更加賣力,在那個最能讓他瘋狂的地方不斷按壓。
  
  「不要啊……」切爾瑞難耐的扭動身體,眼裡迅速浮上一層水汽。腦海裡模模糊糊,感覺今天的弟弟似乎有些過分粗魯。
  看著他瘦削白皙的身體,本那那眼裡幾乎要冒綠光,卻強忍著沒有撲過去,只是更加細緻耐心,用催情藥物細細塗遍那不斷顫抖的內壁。
  
  身體裡像是被千萬隻小蟲爬過,切爾瑞哭泣著張開腿,不斷在床上磨蹭身體,想要緩解那空虛的渴望。
  「知道錯了麼?」本那那俯身在他耳邊低語,聲音裡有一絲寒意。
  切爾瑞淚眼模糊,哀求的看著他。手被牢牢捆在床頭,連自己撫慰都成了奢望。
  「我說過,我不希望你違背我的命令,偷偷去見那些不該見的人。」本那那把藥膏丟進抽屜,翻身下了床。
  「你去哪裡?」切爾瑞聲音沙啞。
  「哪裡也不去,我今晚睡書房。」本那那把他的腳腕禁錮在床尾,「做錯事要受懲罰,哥哥從小就教我的。」
  
  身體裡瘙癢的快要燃燒,卻沒有絲毫辦法可以緩解。切爾瑞黑髮被汗水打濕,淩亂貼在耳側,雙唇微張,看上去既淒豔又情色。
  本那那俯身,輕輕吻了吻那美麗的鎖骨,然後就轉身出了房間。
  
  下樓剛到吧檯裡調了杯酒,門就被人一把推開,寒風夾雜著落葉吹進屋,那斯坐在吧檯邊,「一杯威士卡。」
  「老大?!」本那那瞪大眼睛,「你為什麼會現在來,這種美好的時間,我還以為你在做一些美妙的事情!!」
  「你不是也在喝悶酒。」那斯端過酒杯,往裡加了些冰塊。
  「我是因為哥哥不乖。」本那那嘆氣,「他最近老背著我,去見一個很討厭的傢伙。」
  「外遇?」那斯挑眉。
  「狗屁!」本那那拍桌大怒,怒完之後又心虛,「老大我不是針對你。」
  「去找誰了?」那斯沒有在意他的粗魯。
  「喬喬喬•金,他是這座城市最可惡的暴發戶!」本那那咬牙切齒,「我每天都詛咒他早點去天堂!」
  「卡爾加德說他是一位慷慨的富人。」那斯道。
  「他之前很窮,莫名其妙才變成有錢人,我一直懷疑他在做什麼非法的勾當!」本那那不屑,「而且最不可原諒的是,他居然包下了我們店裡所有的草莓小方塊,那是哥哥最擅長的甜點!」
  「……這很不可原諒?」那斯問。
  「當然!草莓小方塊很酥軟不能外帶,那個病怏怏的暴發戶不能出門,所以每次我親愛的哥哥都要親自去他家!」本那那拍桌子,「那個色狼,他一定是覬覦我哥哥的美貌,想找機會佔便宜!」
  「不去不就好了。」那斯不以為然。
  「我也是這麼跟哥哥說的,可惜他不聽!」本那那抓狂,「難道他移情別戀,愛上了那個暴發戶?!」
  「……」那斯無語。
  「天哪,我的心都要裂了!」本那那很痛苦。
  「你真是夠了。」那斯拿過一瓶酒,「說正事,我找你也是為了喬喬喬•金。」
  
  「難道他也覬覦大嫂?」本那那吃驚。
  「我懷疑他和巫妖族有聯繫。」那斯低聲道。
  「真的?」本那那很意外。
  「他的後花園裡埋著巫妖族人屍體。」那斯放下酒杯,「而且他最近生病了,你知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本那那搖頭,「哥哥也已經很久沒去過他家。」
  
  「你哥哥呢?」那斯突然問。
  「……他已經睡了。」本那那表情有點糾結。
  「吵架了?」那斯瞭然。
  本那那嘆氣,「我真的很愛他。」
  「在你哥哥心裡,沒什麼比你更重要。」那斯拍拍他的肩膀,「就算他做錯事情,你也不需要太生氣。」
  「我知道,謝謝老大。」本那那站起來,「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上去陪他休息了。」
  「去吧。」那斯朝他晃晃酒杯,「我喝完這杯就走。」
  
  臥室裡,切爾瑞依舊在斷續呻吟,臉頰潮紅,嘴唇卻蒼白如紙,雙目失神,直直盯著天花板。
  本那那坐在床邊,幫他擦掉了淚水和口水,默默看著他。
  「……我知道錯了。」切爾瑞啞著嗓子哀求,全身都在顫抖。
  本那那嘆氣,揮手替他解開了禁錮。
  切爾瑞主動蹭到他懷裡,身體滾燙。
  
  「你做什麼事情我都可以寵著慣著,只有巫妖族,我不允許你和他們有一絲關係。」本那那抱緊他,「你忘記了嗎,我們親眼在喬喬喬•金的城堡裡見過他偷藏巫妖族人,你為什麼還要去幫他做甜點,還要幫他做事情?」
  「給我。」切爾瑞眼裡有羞恥的淚光,卻還是握住他的手,顫抖著朝自己身後探去。
  
  「你是我唯一的哥哥是我最愛的人,我想要你永遠都平平安安。」那斯把他壓在身下,手指輕輕在那柔軟的入口按揉,「答應我,我就給你。」
  「嗯。」切爾瑞抬高身體,對他做出邀請。
  「我喜歡你在床上的樣子。」本那那抽出手指,換上了火熱的兇器,「只有在這種時候,你才會去掉冷冰冰的樣子,哭著求我佔有你。」
  切爾瑞大口喘息,扭動著身體想要更多。
  「別著急。」本那那摟緊他,「夜晚很長,我們有的是時間。」
  窗簾被風吹起又落下,飛過窗外的小墮天使紅著臉,捂著眼睛飛過去。
  
  另一邊,薩米基納正和丹尼坐在屋頂看星空。
  「那顆是屬於你的星星。」薩米基納指給他看。
  「我也有守護星?」丹尼很驚喜。
  「本來沒有。」薩米基納在指尖燃起星光,「不過你是我的小狐狸,沒理由不被守護。」
  「……」丹尼沒聽懂。
  「在某種意義上,我能操縱星辰的誕生和隕落。」薩米基納淡淡道。
  丹尼對他的崇拜又加了好幾個等級。
  
  蔚藍色的天幕上,一顆很小的新星時閃時滅,丹尼很欣喜的看了許久,才扭頭問,「那您的呢?」
  薩米基納往另外一個方向指去。
  銀白的星辰無瑕又明亮,光芒幾乎要蓋過月光,丹尼鬱悶,「為什麼我離您那麼遠?」
  「靠我太近,你的光芒完全消失。」薩米基納道。
  丹尼沮喪的嘆氣,這句話好打擊。
  


51、第51章 兇殺案

  夜晚的天氣很冷,涼風吹來,丹尼小小的打了個哆嗦。
  薩米基納把他變回小狐狸,抱進了自己懷裡。
  
  小狐狸靠在他的胸口,聽著那一下下清晰的心跳,兩隻小爪子牢牢抓著他的衣袖,幸福的暈暈乎乎。薩米基納大人不僅送了自己一顆星星,還把自己抱在懷裡!
  薩米基納在他額心輕輕一點,送進一縷星光。
  清涼的感覺貫穿全身,小狐狸抬頭,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是神界的氣息。」薩米基納在他背上輕撫,「你的體質並不適合神界,我會慢慢嘗試改變。」
  小狐狸往他懷裡蹭蹭,舒服的眯起眼睛。
  
  這個夜晚,薩米基納在屋頂坐了很久,久到小狐狸在他懷裡醒了又睡,每次迷迷糊糊醒來,都看到薩米基納正在仰望星空。
  小狐狸用爪子拉拉它,提醒該睡覺了哦!
  薩米基納大手撫上它的腦袋,「不許鬧。」
  
  「唔……」小狐狸伸懶腰,繼續閉上眼睛。
  薩米基納看了眼懷裡的紅色毛球,又看了眼天邊那顆新星。雖然很小也很暗淡,卻還是用一種近乎於執著的方式,在緩緩向自己的星辰靠近。
  這顆星辰在自己手裡誕生,卻不怎麼受自己的操控——亦或是自己根本就不願操縱它的軌跡?想到這一點,薩米基納微微皺眉,手臂也變得僵硬。
  
  第二天早上,小狐狸依舊在薩米基納床上醒來,揉揉眼睛變回了人形。
  薩米基納不在,於是丹尼趴在床上,賴床外加看畫報,大尾巴在身後晃晃。
  「為什麼老不穿衣服?」薩米基納進屋後皺眉。
  丹尼臉一紅,扯過被單蓋住自己。和高貴的天使相比,自己在某些方面的確是只沒教養的小野狐狸。
  
  「去吃早餐吧。」薩米基納坐在窗前,隨手拿過一本書。
  「您呢?」丹尼問。
  「我不需要食物。」薩米基納淡淡道,連頭也沒有抬。
  「哦。」丹尼用床單裹住光溜溜的小屁股,踮腳在櫃子裡拿衣服。
  薩米基納用餘光看到他的舉動,嘴角不自覺一揚。
  
  自從西亞變成小人魚之後,那斯就一直陪他在水池邊吃早餐,因此餐廳裡空空蕩蕩,只有丹尼和卡爾加德。
  無頭騎士吃相很粗糙,而且還噴口水!丹尼端著自己的麵包盤子,縮到最邊邊裡。
  
  「來,花生醬!」卡爾加德很喜歡這個漂亮乖巧的小男孩,看到他就想起自己的小兒子,於是端著椅子往他跟前挪。
  「謝謝您。」丹尼退到牆角,「我……那個,去送一些給薩米基納大人!」
  
  「他是不吃東西的。」卡爾加德道,「據說是為了避免沉溺於食物的誘惑。」
  「……什麼意思?」丹尼不解。
  「天使需要一顆純淨的心,過分貪戀某種外物,會很容易墮落。」卡爾加德很豪放的撕扯羊腿,「所以說天堂是最無聊的地方!」
  「這樣啊。」丹尼皺眉,一直一直不能吃東西,也不能有喜歡的東西,那還有什麼意思!
  
  「不過據說他很喜歡吃藍莓塔。」卡爾加德無意中說了一句。
  「藍莓塔?」丹尼抬頭。
  「誰知道,大概只是傳聞。」卡爾加德不以為然。
  「接我您的廚房用一下!」丹尼很開心的跑出去。
  「……」卡爾加德嘆氣,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一個小時後,丹尼端著漂亮的瓷盤,站在書房門口敲門。
  「進來吧。」薩米基納放下手裡的書本,「吃完早餐了?」
  「我幫您做了些甜點。」丹尼把盤子放在桌上。
  薩米基納搖搖頭,「我不需要。」
  「就吃一小塊。」丹尼很期盼的看著他。
  薩米基納笑著搖搖頭,伸手打開了蓋子。
  
  丹尼很欣喜的看著他,卻見到薩米基納眼神瞬間有些暗沉。
  「誰教你做這些的?」薩米基納冷冷道。
  「……他們說您喜歡吃這個。」丹尼忐忑不安的解釋。
  「以後不需要再做了。」薩米基納起身往外走。
  
  「您生氣了?」丹尼在他身後小聲問。
  薩米基納臉色冷漠,頭也不回一下。
  「對不起。」丹尼可憐巴巴的道歉,「我只是想讓您高興而已。」
  薩米基納展開羽翼,從露臺飛了下去。
  丹尼委屈的眼眶通紅,抱著膝蓋坐在牆角。
  
  寬闊的大廳裡,西亞正戴著大花環,游來遊去演小人魚版的灰姑娘。
  「求求您,我想去參加舞會!」西亞眼睛藍汪汪,很可憐的哀求那斯。
  「你在要在家清掃灰塵!」那斯喂給他一勺南瓜泥。
  「哦!繼母,求求您!」西亞一邊吃飯一邊心碎欲裂。
  繼母?!那斯表情抽搐。
  「可是伊萬姐姐都可以去。」西亞很傷心。
  伊萬……姐姐?那斯突然覺得,自己被叫繼母也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薩米基納姐姐也要去!」由於灰姑娘有兩個姐姐,所以西亞只好隨便抓一個人湊數。
  
  薩米基納一隻腳踏在門裡,被那句「姐姐」震驚了一下。
  「你看,他都換好了美麗的裙子!」西亞直直指著門口。
  薩米基納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裙子?
  「繼母!您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殘忍,我也是你美麗的女兒啊!」西亞抱住那斯的胳膊,眼裡充滿淚水。
  薩米基納覺得自己有些錯亂。
  
  那斯一邊安撫西亞,一邊扭頭很無奈的解釋,「他在演童話。」
  「……」薩米基納目光很糾結。
  「乖,先自己玩,我去會議室。」那斯拍拍西亞。
  「可是才演到一小半,卡爾加德教母都沒有出現!」西亞扁扁嘴。
  「回來我再繼續陪你演。」那斯把勺子遞給他,「自己好好吃早餐。」
  「好吧。」西亞嘟著嘴撒嬌,「離別親!」
  那斯低頭,在他唇上烙下深吻,輾轉廝磨又氣喘吁吁,誰都不捨得先放開。
  薩米基納看著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很無語的出了門。
  
  長長的走廊幽深而又黑暗,薩米基納走的很慢很慢,背後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很小很細微,不仔細聽的話,根本不會覺察到。
  薩米基納停下腳步,「回去。」
  細小的腳步聲停止,一直小狐狸從角落裡怯怯爬出來。
  薩米基納冷冷看了它一眼,轉身走進會議室。
  
  「大人!」卡爾加德幾乎是撲了上來。
  薩米基納用結界把他阻隔在兩米之外,「什麼事?」
  「喬喬喬•金被人殺害了!」卡爾加德很悲憤。
  「他是你的情人?」薩米基納問。
  「呃?」卡爾加德一愣,「當然不是!」
  「你很關心他。」薩米基納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喬喬喬•金是城裡最慷慨的富人,幫助過許多流浪漢和窮人,也政府捐過許多錢!」卡爾加德坐在他對面,「我原本還想頒佈今年的『熱心市民』獎牌給他,沒想到今天一大早,警察局就接到報案,說他被發現死在了家裡,心口插著一把尖刀!」
  
  「喬喬喬•金死了?」那斯也從門外進來,皺眉。
  「是。」卡爾加德很悲慟,「我下午要去參加他的告別儀式!」
  「去看看吧。」那斯道,「說不定能找到些東西。」
  
  卡爾加德的城堡很大,門開著,石子路和花園裡都堆滿了白色彼岸花和黑色波斯菊,惡魔執行長展開雙翼,在城堡頂端吟唱安魂曲,聲音沙啞悠長,滿是沉痛氣息,似乎能穿透人的靈魂。
  二樓臥室裡,員警廳的人正在拍照取證,那斯走進屋內,鼻尖立刻傳來濃濃血腥味,地上滿是鮮血,牆上床上,到處都是血印。喬喬喬•金仰面躺在床上,全身淤腫面色可怕,眼睛幾乎掉出眼眶。
  在這座城市裡,已經有千百年沒有發生過這種殘暴的兇殺案,因此驗屍官此時正臉色蒼白,趴在陽臺上狂吐。
  
  那斯微微皺眉,拿過一雙手套,親自上前仔細看了下屍體。
  
  「有沒有什麼發現?」卡爾加德上前。
  「先用魔法封存住這裡。」那斯轉身往外走,「等我下午回來。」
  「您去哪裡?」卡爾加德一句話還沒問完,那斯就已經消失在了花園裡。
  
  城中酒吧,切爾瑞正在心不在焉的擦桌子,本那那圍在他身邊,不停的摸手捏屁股,想盡一切辦法揩油。
  「別鬧了!」櫻桃哥哥唇色有些白。
  「不舒服?」香蕉弟弟一把抱起他,「我們去休息!」
  「放我下來!我才剛起床!」切爾瑞掙扎。
  「別鬧。」本那那強行把他塞回被子裡,「你最近一直沒精神,需要多休息!」
  
  香蕉弟弟力氣又大又很執拗,櫻桃哥哥嘆了口氣,妥協,轉身把自己捂到被子裡。
  本那那坐在床邊,輕手輕腳的幫他捏腿,眼底有些心疼無奈,卻一閃而逝。
  
  「老闆。」侍應生輕輕敲門,「有客人找您。」
  本那那幫他掖好被角,轉身出了門。
  
  吧檯前,那斯正在沉著臉喝酒。
  「老大!」本那那撲上前,一把搶過他的酒杯,「您怎麼可以喝這麼劣質的酒,我為您準備了最好的窖藏!連弗萊迪陛下也喝不到!」
  「喬喬喬•金被人殺死了。」那斯臉色陰沉。
  「我知道。」本那那努力想做出沉痛的表情,嘴角卻上揚再上揚。
  那斯冷冷的看著他。
  「……好吧,我承認我恨不得出去歡呼。」本那那認輸,「自從我哥哥開始去他家,我做夢都想撕碎他!」



52、第52章 誰的比較大

  「我查過,所有人都說喬喬喬•金是城裡最慷慨的富豪,經常幫助窮人,幾乎沒有仇家。」那斯看著他。
  本那那不屑,「虛偽!」
  「你很恨他?」那斯道。
  「當然!」本那那拍桌子,「所以覬覦我寶貝哥哥的人,都應該被撕碎喂禿鷹!」
  那斯目光微冷。
  
  和他對視幾秒之後,本那那後知後覺瞪大眼,「老大,你不會懷疑是我殺了他吧?」
  「他沒有別的仇人,起碼表面上沒有。」那斯道。
  「這種事不能亂推斷啊!」本那那淚流滿面,「雖然我很討厭那個混蛋,但是他請了最起碼一打的保鏢,我怎麼可能靠近他!」
  「他和巫妖族有關這件事,還有誰知道?」那斯問。
  「我從沒告訴過任何人!」本那那很肯定。
  那斯沉默不語,低頭喝了口酒。
  「老大,我真的很冤枉!」本那那狂擂胸口,「你看我眼神多真誠!裡面正閃耀著象徵忠誠的爍爍光輝!」
  「行了,逗你玩的。」那斯放下酒杯。
  玩?本那那一口氣堵在胸口,滿眼委屈,「這種事怎麼好開玩笑。」
  
  「你哥哥呢?」那斯問。
  「在樓上休息,他身體一直不好,最近更虛弱。」本那那捏拳頭,「那些大夫都是白痴,明明生病的是哥哥,他們卻都只會叫我克制慾望,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那斯無語的看了他一眼。
  「哥哥那麼可愛,晚上睡覺一直往我懷裡鑽,屁股軟綿綿的,怎麼可能克制的住!」本那那說的理所當然。
  
  那斯嘆氣,「有你這麼一個弟弟,切爾瑞還真是——」
  「幸福!」本那那迫不及待的打斷他,眼睛亮閃閃,「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我真是低估了你的臉皮厚度。」那斯站起來,「我去看看他。」
  「我先去!」本那那搶在他前面想上樓。
  「為什麼?」那斯拉住他,目光一凜,「他在幹什麼?」
  
  「他真的在睡覺。」本那那有些囧,「可是剛被我扒光,不能給你看!就算你是老大也不行!」
  那斯無力,鬆手放行。
  
  臥室裡,切爾瑞正靠在床上出神。
  「老大來了。」本那那進屋後反鎖門,坐在床邊握過他的手,「是來查喬喬喬•金的死因,你記得不要提任何有關於巫妖族的事情,知不知道?」
  切爾瑞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有些事我們不該插手。」本那那嘆氣,「我只想和你安安靜靜過日子。」
  切爾瑞眉頭一皺,想說話卻被他摀住嘴。
  「我愛你。」本那那眼底滿是深情。
  切爾瑞無力的閉上眼睛,神情有些寂然。
  
  因為切爾瑞精神欠佳,因此那斯也沒有在酒吧待很久,回到城堡之後,就見西亞正在氣呼呼的游來遊去。
  「怎麼了?」那斯拉住他的胳膊。
  「薩米基納是個混蛋!」西亞拍水面,「他欺負丹尼!」
  「嗯?」那斯皺眉,「你確定?他們最近關係似乎不錯。」
  「女僕告訴我的,她們說看到丹尼在偷偷哭!」西亞很生氣,「我就知道,天堂的人都靠不住!」
  「談戀愛怎麼可能不吵架。」那斯捏捏他的臉頰,「我們也吵過啊,可是每次吵完之後,我只會更愛你。」
  「薩米基納怎麼可能跟你比!」西亞環住他的脖子,「他對丹尼壞死了!」
  「你又不是丹尼,怎麼可能知道全部真相?」那斯把他抱出水面,「最近天邊新誕了一顆守護星,是薩米基納送給丹尼的禮物。」
  「真的?」西亞吃驚,「你是說,他送了一顆星星給丹尼?!」
  那斯點頭。
  「哇!」西亞讚嘆,「好浪漫!」
  「你要是喜歡,我也送一顆寶石星星給你。」那斯揉揉他的腦袋。
  「寶石星星又不能掛在天上閃。」西亞撇嘴,「而且我有很多寶石!」
  ……
  那斯有點後悔提及這個話題,不管怎麼樣,在自己的情人面前被別的男人比下去,總不是一件什麼好事。
  
  薩米基納站在門外,不知道自己還該不該進去。
  談戀愛?之前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對丹尼所做的事情會和愛情有關。那個單純稚嫩的小傢伙,身份卑微,完全沒有一點魔法,變回小狐狸的時候,只有小小的一團,連獸人也能輕而易舉撕碎它,眼神經常透著怯意。這樣脆弱的生命形態,在自己過往的千萬年裡,從來未曾出現過。
  每個人都有保護弱小的本能,更何況是神界的天使。所以當他出現的時候,自己的第一反應就是要保護他,這也算是談戀愛?
  薩米基納搖搖頭,展開羽翼飛到了樓頂——多年來已經養成習慣,當情緒不再安寧時,就去頂樓祈禱接受聖光,以便讓內心重回寧澈。
  
  魔界的天穹是海水一樣的藍,雲朵潔白如雪,偶爾會有紅色的火焰鷲和黑色骨翼鳥飛過,甚至在某些殘陽如血的日暮,還有有五彩流光的鳳凰揮舞雙翼,在烈日中燃燒涅槃,景象壯闊而又淒美。
  相比起來,神界那永遠不變的金色聖光,似乎要單調的多。
  
  祈禱並沒有帶來心底的寧靜,薩米基納有些煩躁的睜開眼睛,目光卻不由自主看向一個小陽臺——那是丹尼的住處。
  相處不過短短數十天,那個小傢伙似乎已經帶來太多改變。比如說現在,一向喜歡安靜的自己,居然開始懷念那個經常晃著大尾巴,吵吵鬧鬧嘰嘰喳喳的小狐狸。
  薩米基納微微嘆氣,看著天空出神。
  
  丹尼躲在窗簾後面,看著那沐浴在陽光下的純白身影,心裡又酸又難過,還有一些委屈帶來的小賭氣——自己不過是做了盤甜點,就算他不喜歡,也沒必要那麼生氣啊!
  大概他再也不願意帶自己去天堂了吧。丹尼把眼淚憋回去,不去就不去,有什麼了不起。
  
  時間一點點過去,廚師做好了精美的晚餐,卻沒有一個人來吃——那斯和卡爾加德去了隔壁城堡,查看喬喬喬•金的死因;西亞趴在水池邊很耐心的描描畫畫,打算給自己的魚尾設計一套華麗的珠寶裝飾;薩米基納一向不吃東西,而丹尼正坐在陽臺上,看著天幕中閃爍的星河難過。
  
  原本在天空東南的角落裡,那顆小小暗暗的守護星不見了,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薩米基納大人還是後悔了吧,自己這麼笨這麼卑微,怎麼配擁有一顆掛在天空的星星。
  丹尼把頭埋進膝蓋,雖然很想很想堅強,卻還是丟臉的哭了出來。終究還是太貪心,居然會奢望能跟神界最高傲的天使在一起。現在好了,夢醒之後從雲端摔下來,又疼又狼狽。
  
  之前在血族被淩辱時養成習慣,連哭都不敢大聲哭,所以雖然心裡難過的快要窒息,丹尼的哭聲卻還是很小很細微,要不是薩米基納細心,那淺淺的哭聲幾乎就要被風一帶而過。
  
  瞬移到隔壁陽臺上,就看到丹尼正把頭埋進膝蓋裡,哭的肩膀都在抖動,亂糟糟的紅發裡,尖尖的小耳朵一顫一顫,可愛又有些脆弱。
  「哭什麼?」薩米基納淡淡問。
  丹尼一愣,把頭從膝蓋裡抬起來。
  銀色星光下,漂亮的少年五官精緻,眼睛鼻子都哭的通紅,卻一點都不難看,反而多了一絲奇異的美感,加上狐族天生的魅惑,似乎比平常還要豔麗。
  
  看著薩米基納冷淡的表情,丹尼心裡更委屈,為什麼不管自己做了什麼,他永遠都是這樣子,冰冰涼涼,像永遠也不會融化的超級 大冰山!
  薩米基納蹲在他身前,輕輕抹去他的眼淚。
  
  動作太溫柔,丹尼哭的更厲害,躲著不讓他碰。
  「在生氣?」薩米基納皺眉。
  「是你先不要我的。」丹尼有史以來第一次頂嘴,聲音小小的。
  「我不要你?」薩米基納眼底有些疑問。
  「你凶我,還把我的小星星收走。」丹尼委屈的要命。
  「你的星星?」薩米基納輕笑,「就是因為找不到星星,所以和我賭氣?」
  丹尼不看他,低著頭默認。
  
  「我沒有拿回你的小星星,只是把它挪到了另一個地方。」薩米基納道。
  「嗯?」丹尼淚眼朦朧抬頭,「挪去哪裡?」
  薩米基納念動咒語,讓屬於自己的那顆守護星瞬間暗淡,在它的旁邊,一顆小小暗暗的星辰正在一閃一閃,歡樂又調皮的眨眼睛。
  
  「送給你的東西,我怎麼會拿走。」薩米基納看著他,「不哭了?」
  丹尼看著那顆小星星,心裡吃驚又喜悅,薩米基納大人把屬於自己的星星,挪到了他身邊,而且靠的很近很近!
  看著他呆呼呼的樣子,薩米基納笑著搖搖頭,站起來剛想走,懷裡就撲進來一個小傢伙。
  紅色的小狐狸眼睛亮閃閃,兩隻小爪子握在一起,像撒嬌也像是討好。
  
  「不生氣了?」薩米基納抱起它。
  小狐狸晃晃尾巴,其實藍莓甜點那件事,還是有一點點生氣的!但是薩米基納大人把自己的守護星換了位置,兩兩相抵,勉強可以原諒他!
  
  臨睡前,薩米基納抱著小狐狸,一起踏進了浴池裡。
  白色的薄衣在被水浸透後,緊緊貼在身上,顯現出若有似無的肌肉輪廓,小狐狸趴在他胸前,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和微冷的體溫,幸福的就差流口水。
  
  在手心擠了些玫瑰味道的沐浴露,薩米基納很有耐心,把懷裡紅色的小毛球揉的滿身都是白色泡沫。小狐狸緊緊閉著眼睛,以免一不小心蹭到泡泡,兩隻小爪子也緊緊拽著他的衣袖,生怕掉進水裡。
  
  看著它可愛又緊張的表情,薩米基納嘴角揚起,輕輕撓撓它的肚皮。
  小狐狸蜷成一小團,撒嬌耍賴滾進他懷裡。
  嬌氣的小傢伙。薩米基納沖乾淨它身上的泡沫,站起來走出浴池,站在淋浴前開始脫衣服。
  濕漉漉的小狐狸蹲在洗手台,眼睛都不眨一下。
  
  雖然外貌很中性,不過薩米基納的身材卻貨真價實很男人,不僅有胸肌還有腹肌,而且……
  小狐狸的眼光很不純潔的往下看,然後停在某個地方不肯挪。
  
  感受到它毫不遮掩的赤裸的眼光,薩米基納好笑,伸手輕輕一點,小狐狸立刻「吧唧」一下滑進洗手盆,摔的腦袋嗡嗡響。
  「這是懲罰。」薩米基納關掉水流,立刻有白色浴巾覆到他身上。
  「嗷唔。」小狐狸站起來,兩隻小爪子搭在洗手台邊沿,很委屈的癟癟嘴。
  壞人!
  
  不理會它小小的抗議,薩米基納把擦乾的小狐狸放回臥室床上,自己從櫃子裡拿睡袍。
  小狐狸用前爪摀住眼睛,然後光明正大的偷看別人穿衣服,見薩米基納掃了自己一眼,又趕緊把眼睛閉起來,自欺欺人的晃晃尾巴——我什麼都沒看到哦!
  
  薩米基納被它逗笑,坐在床邊點點那毛乎乎的大尾巴。小狐狸滾了個圈兒,把自己藏進進被子裡,卻很快就被拎了出來。
  「調皮鬼。」薩米基納捏捏它的肉墊。
  小狐狸在空中亂踢騰,看上去狼狽又可愛,薩米基納笑著躺到床上,把它放在自己胸口。
  貌似氣氛很好?小狐狸賊溜溜的眨眨眼睛,把自己變回了人形。
  
  「去穿衣服。」薩米基納拍拍他赤裸的背。
  丹尼紅著臉,輕輕摟住他的脖子。
  薩米基納一愣。
  ……豁出去了!丹尼閉著眼睛,在他耳側親了一下。
  薩米基納還是沒有動。
  丹尼深吸一口氣,手一路往下,壯著膽子去解他腰間的衣帶。
  薩米基納終於回神,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丹尼臉頰緋紅,和他四目相接,眼底有貪心也有渴望。
  
  「去穿衣服。」薩米基納聲音很低,卻不可抗拒。
  丹尼搖搖頭,輕輕蹭了蹭他身下,可惜對方那裡一直毫無反應,自己卻不爭氣的有了感覺,而且感覺還很強烈。
  小狐狸把頭埋在他的頸側,恨不得暈過去。
  
  薩米基納輕輕嘆氣,拿過薄毯裹住他赤裸的身體。
  丹尼抬頭,有些無措的看著他。
  「你還是個小孩子。」薩米基納翻身,把他摟進自己懷裡,「睡吧。」
  
  睡?丹尼幾乎要哭出來,就算不要做什麼,也不能就這麼睡啊——最起碼,也放自己去洗手間解決一下麼!
  小狐狸收緊雙腿,很委屈的閉上眼睛,在心裡數一隻羊兩隻羊,直到天亮才睡著。
  感受到他呼吸逐漸平穩,薩米基納睜開眼睛,心情複雜的看了一眼懷裡的小東西。要是別人這麼做,大概早就被自己丟下了雲端,可這次沒有來由的,不僅沒有反感,甚至還縱容了他的這種行為。
  可原因是什麼,卻遲遲想不明白。
  
  第二天一早,等丹尼睡醒時,身邊已經空空蕩蕩,薩米基納不知道去了哪裡。
  於是小狐狸一個人很無聊,抓著麵包邊啃邊去找西亞。
  
  「昨晚你又睡在薩米基納的房間?」一見他進門,西亞就晃著尾巴遊過來。
  「您怎麼會知道?」丹尼吃驚,總不可能是薩米基納大人自己說的吧?
  「女僕說的。」西亞一把拉住他的手,滿臉恨鐵不成鋼,「他剛剛才惹哭你,你怎麼又跑去找他!」
  「沒有,都已經過去了。」丹尼坐在水池邊,臉頰有點紅。
  
  「害羞了?」西亞瞪大眼睛,「你們不會是……做了吧?」
  真是好速度!
  「沒有。」丹尼癟癟嘴,把昨晚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你脫光了滾進他懷裡,他沒反應?」西亞嘖嘖搖頭,「會不會是沒長那個?
  「才不是!」丹尼臉更紅,「我都看到了,有的。」
  「大不大?」西亞興致勃勃。
  「……嗯。」丹尼點頭。
  「能有多大?」西亞問的孜孜不倦。
  丹尼臉幾乎要燃燒,這要怎麼描述?!
  
  「有沒有這麼大?」西亞比劃出一米遠的距離。
  丹尼很誠實的搖頭。
  「你看吧!」西亞臉上寫滿「我就知道會這樣果然不怎麼大」的表情。
  
  「可是也不小啊。」丹尼小聲強調。
  「那說不定根本就不能用!」西亞很嚴肅。
  「啊?」丹尼拚命搖頭,「不會的!」
  「你自己都說了,你蹭蹭他沒有反應!」西亞強調。
  「那只能說明他不喜歡我。」丹尼有點心酸。
  「你幹嘛老向著他說話。」西亞不滿。
  「……因為我喜歡他。」丹尼聲音低的聽不到,「就像您喜歡那斯大人一樣。」就算明知道沒有希望,還是忍不住想去靠近,忍不住想要更多。
  
  「好啦,別難過了,我們換個話題。」氣氛有點沉悶,西亞在水裡晃晃尾巴。
  「嗯,換什麼?」丹尼揉揉鼻子。
  「你變回小狐狸,我們演美女與野獸!」西亞眼睛發亮。
  ……
  「你等一下,我先設計對白!」西亞興沖沖拿出一支筆。
  「呃,我還沒吃早餐!」丹尼摀住肚子。
  「騙人!」西亞一口戳穿他,「你吃著麵包進來的!」
  「……我剛剛是想說胃疼。」
  「我拒絕所有藉口。」
  「可是我不會臺詞。」
  「野獸能有什麼臺詞。」西亞不屑。
  藉口全部被駁回,丹尼只好很可憐的看向大門口,期盼那斯快點出現。
  
  和天使待的時間久了,大概總能沾染上一點好運氣,就在西亞寫完劇本的最後一頁,強迫丹尼變回小狐狸表演噴火時,那斯終於推門走了進來。
  「英俊的王子殿下,你是來拯救我的嗎?」西亞雙手交握,很動情的呼喊出聲。
  小狐狸蹲在水池邊,默默的打了個哆嗦。
  
  「乖,自己去玩。」那斯揉揉紅色小毛球。
  小狐狸撒開四肢,瞬間跑的連影子都不見。
  
  「你放走了我的重要配角!」西亞指著他。
  「喬喬喬•金那邊找到了一些東西。」那斯握住他的手,「別鬧。」
  看著他嚴肅的表情,西亞只好默默把劇本放回去——留著下次演!
  
  「你還記不記得我說過,喬喬喬•金的臥室裡,有很多很多鮮血?」那斯問。
  「記得啊」西亞點頭。
  「那不是他的血。」那斯道。
  「那是誰的?」西亞吃驚。
  「是誰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喬喬喬•金的房間裡發現了幾滴巫妖族的藍色血液。」那斯揉揉他的腦袋,「知不知道,這說明什麼?」
  西亞很實在的搖頭。
  
  「一條條分析。」那斯靠在池邊,「第一,我們來了沒多久,就在他的後花園發現了巫妖族人的屍體,而從那時候到現在,喬喬喬•金的妻子都沒有出現過,據管家說是回了老家,不過我查過,她並沒有回去過。」
  「你是說,他殺了自己的妻子,把她埋在後花園?」西亞吃驚,「他的妻子是巫妖族?」
  「這不奇怪,我們剛來這裡的時候,卡爾加德就說過在利益和愛情的刺激下,巫妖族和魔族會偷偷通商甚至通婚。只要不造成社會動亂,一般統治者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斯道,「喬喬喬•金當初一夜暴富,不可能沒有原因。」
  「可他為什麼要殺了自己的妻子?」西亞不解。
  「這是一個疑點。」那斯在他的設計稿背面做筆記,「有很多種可能,但是坦白來講,我並不能百分百確定是哪一個。」
  西亞點點頭,趴在池邊上聽他講。
  「第二,喬喬喬•金一直拒絕見我,只有兩種可能:第一他想見我,但是被人脅迫劫持,阻撓他的行動;第二他自己本身就想拒絕;之前我不確定,不過現在他死了,我覺得更有可能是第一種,由於他的不配合,所以被人殺害。」
  「好可憐。」西亞很心軟,「早知道會這樣,我們就應該把他早點救出來!」
  「第三,他的死亡現場很血腥,到處都是紅色血液,其實是為了掩飾地板上藍色的血跡,他的屍體之所以呈現不正常的腫脹,是因為他在死亡時被人抽乾了所有藍色的血液,重新灌入了紅色鮮血,好讓我們不會發現——我懷疑喬喬喬•金一直在服用巫族藥物,讓自己由魔族轉變成巫妖族。」
  「為什麼要這麼做?」西亞吃驚。
  「巫妖族有許多毒藥,只有巫族體質才能抵禦。」那斯道,「他大概是中了毒,不得不妥協。」
  「所以你是說,喬喬喬•金當初突然變得有錢,是因為她的巫妖族妻子,也正是因為這個妻子,他開始和巫妖族的某些人有了密切關係,在不知不覺中被對方種下了毒藥,導致體質變異,逐漸淪為巫妖族在魔界的奸細。而他並不願意妥協於這種生活,於是一直在努力逃脫,最終惹怒了對方,導致了這場兇案?」西亞問。
  「很聰明。」那斯揉揉他的腦袋,「還記的在普魯塔克來找你的那天晚上,我在他身上種的探索魔法嗎?和我們料想的一樣,在離開這裡後,他去了喬喬喬•金的城堡,然後又去了沉默之窖。」
  
  「沉默之窖?你是說那家酒吧?」西亞很意外。
  「關於喬喬喬•金和巫妖族有關這件事,我也只告訴過本那那和切爾瑞。」那斯道。
  「你懷疑他們兩兄弟?」西亞皺眉,「可是我覺得他們不壞。」
  「不能百分百肯定,不過切爾瑞最近狀態很差。」那斯道,「我以後會留意。」
  「普魯塔克真混蛋!」西亞發自內心的討厭他,要不是那個神經病,自己現在也不會變成人魚,更不會出現在這座荒涼的邊境城市!而是應該和英俊的情人在一起,過王子公主的快樂生活!
  「你不許提他的名字!」那斯很霸道。
  「罵他也不行?」西亞嘟嘟嘴。
  「忘記他最好。」那斯把他從水裡抱出來,「你的腦袋裡,不需要裝那些無關緊要的垃圾!」
  西亞環住他的脖子,很贊同的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換來他意料之中的激烈啃咬。
  
  纏綿的吻綿延不斷,在被那斯親暈之前,西亞氣喘吁吁的推開他,「快把我放回水裡。」
  「難受?」那斯把他抱回水池,「時間不算長,不應該啊。」
  「不是。」西亞拿過一旁的百合精油,灑在自己漂亮的魚尾上,「離開水面時間久了,我的鱗片會失去光澤!你看你看,都不閃光了!」
  那斯下到水裡接過精油,幫他按摩大尾巴。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變回腿。」西亞看了眼自己的魚尾,嘆氣。
  「這樣也很可愛啊。」那斯把精油放回岸邊,摟過自己的小妖精,「亮閃閃的很華麗。」
  「可是我不想一直泡在冰冷的水裡。」西亞在他身下揉揉,更沮喪,「而且最近都沒有見到它!」
  那斯失笑。
  慾求不滿的小人魚抱住他,使勁蹭蹭。
  
  「等你恢復之後,我一定加倍補回來。」那斯含住他的耳垂,呢喃低語。不管是什麼時候,自己的寶貝總是這麼誘人可愛,皮膚嫩嫩的,似乎稍微用力就會捏壞,像是冬日裡最美麗的花瓣,勾起人想要佔有肆虐的慾望。
  感受到自己握住的東西正在逐漸變化,西亞笑出聲,「硬了哦!」
  「然後呢?」那斯在他纖白的脖頸種下草莓。
  
  西亞乖巧的潛到水裡,張嘴含住那火熱的物體。
  變成人魚,至少還是有好處的,最起碼不用擔心沒法呼吸。西亞很賣力的埋首在他身下,用盡所有方式取悅他。
  
  冰冷的口腔和池水帶來奇妙的快感,那斯十指穿過他的發間,用力壓向自己,好讓他吞入更多。
  窒息的感覺並不舒服,西亞微微皺眉,卻還是強迫自己努力適應著他的進出,直至最後噴發。
  那斯靠在池邊粗喘,西亞從水底鑽上來,撒嬌的摟住他的脖子,唇邊還有一絲曖昧的白色痕跡。
  「小妖精。」那斯把他摟進懷裡,疼惜的親親他。
  「你好粗魯。」西亞嗓子沙啞,不滿的小聲埋怨。
  「是你太誘人。」那斯低笑,伸手捏捏他紅潤的唇瓣,「這裡技術不錯。」
  西亞縮在他懷裡,很得意的想薩米基納那裡……肯定沒有自己的男人大!完全是因為丹尼沒見過世面!
  
  下午的時候,喬喬喬•金的葬禮正式開始,作為城裡最慷慨的富豪,他的口碑和威望都相當之高,因此雖然天空在下雨,自發前來悼念的市民絡繹不絕,白色和黑色的花朵幾乎淹沒了整座莊園。
  切爾瑞和本那那手牽手,隨著人流緩慢前行。
  「為什麼要來這裡!」本那那低聲抱怨,「你的身體不好,應該在溫暖的被窩裡休息。」
  切爾瑞唇色蒼白,看上去虛弱的快要昏倒,卻還是執拗的不肯回去。本那那心疼又無奈,只好脫下自己的風衣,讓他儘量少沾染一些涼風。
  走到棺材前面,切爾瑞把手裡的白色勿忘我放到上面,閉眼為他默哀。
  本那那扶住他瘦弱的身體,心裡有些抱怨,什麼時候死不好,偏偏現在死!要是哥哥因為這件事又病倒,自己一定把這個倒楣的混蛋從墳墓裡挖出來鞭屍!
  
  「回去吧。」切爾瑞聲音很低,眼眶也有些紅。
  本那那心情複雜的看了他一眼,扶著他離開了悼念大廳。
  
  「對不起。」走出很遠之後,切爾瑞突然小聲道,「我不該來的。」
  「沒關係。」本那那幫他理理頭髮,眼神很溫柔,「你高興就好。」
  
  那斯和薩米基納站在房頂,看著他們兩人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了角落裡。
  「那次我混到巫妖國之後,在普魯塔克的城堡裡見過他們中的一個。」薩米基納道。
  「穿黑襯衣的那個?他叫切爾瑞。」
  「隔得有些遠,我不能百分百確定,不過很像。」
  「這件事我會去查。」那斯收起隱身結界,「西亞的血族屬性越來越弱,我們必須儘快找到血晶石,說不定他們兄弟會幫到我們。」
  
  薩米基納點頭,看著他展開羽翼,朝城中飛去,黑色的翅膀在陽光照耀下,如同被最濃烈的墨汁洗禮,沒有一絲其餘色彩。魔王的內心,必然是百分之百忠於魔界吧。
  薩米基納伸開雙翼,充分沐浴在陽光下,綢緞般的白色反射出刺眼光芒,卻始終也無法遮擋那零星的黑色羽毛。心底潛藏的惡魔蠢蠢欲動,甚至比之前還要激烈。
  
  「父神。」薩米基納雙手交握,聲音輕渺如同嘆息,「請您幫助我。」
  天邊寂靜安然,沒有任何動靜。
  
  紅色小狐狸爬上屋頂,拽拽他的衣角。
  「你怎麼來了。」薩米基納收起眉宇間的愁緒,彎腰抱起它。
  小狐狸舉著前爪,很委屈的給他看。
  
  「流血了?」薩米基納握住它的小爪子,「誰欺負你了?」
  小狐狸很生氣的指著樓下——一隻黑色的魔獸正在四處噴火,體積幾乎是小狐狸的幾十倍。
  「它叫耶魯,是卡爾加德的寵物,平時很溫順。」薩米基納在掌心凝結出聖光,為它治癒傷口,「你先去欺負它的?」
  小狐狸望天,自己不過想要幾根它尾巴上的毛而已!
  「以後不要亂闖禍,我不能一直守在你身邊。」薩米基納捏捏它的爪子,「耶魯力量是你的幾百倍,要是他真的想欺負你,不可能只受這麼點傷。」
  告狀未遂,小狐狸耳朵耷拉下來,試圖默默溜走。
  薩米基納把它變回了人形,「去向耶魯道歉。」
  「唔……」丹尼嘟嘴。
  薩米基納微微皺眉,製造出結界,把他瞬間送到了院子裡。
  
  黑色魔獸虎視眈眈,看著眼前的紅發少年——就是這只調皮的小狐狸,在十分鐘前跑來揪自己的尾巴的毛,還朝自己做鬼臉。
  「先說好,我是來道歉的,所以你不能噴火!」丹尼離它幾米遠,生怕被燒成小禿子。
  薩米基納坐在屋頂上,嘴角一揚。
  
  對這麼一個嬌氣的小傢伙,魔獸自然懶得多計較,於是不屑的從鼻子裡噴氣。
  「我錯了!」小狐狸昂著下巴,很驕傲的道歉。
  薩米基納笑出聲。
  
  魔獸衝他翻個白眼,晃悠悠朝外面走去。
  丹尼鬆了口氣,抬頭看著屋頂。
  薩米基納念動咒語,把他移回了自己身邊。
  
  「我道完歉了。」丹尼乖乖彙報。
  「你道歉的態度,得意的好像剛撿到鑽石。」薩米基納捏捏他的臉頰,「下次再亂闖禍,我就把你關進小黑屋。」
  「哦。」丹尼偷偷做鬼臉。
  
  天邊飛來一個黑色身影,幾乎是一瞬間的工夫,就降落到了薩米基納身邊。
  「您好,我是魔界邊境軍團副統領達克,來參加今晚的軍事會議。」來人是一個高等惡魔,體格十分彪悍,性格也很粗野。
  丹尼臉色一白,躲到薩米基納身後。
  感受到他的異常,薩米基納有些詫異。
  
  「是你?」見到丹尼後,達克也很意外,「你還活著?」
  薩米基納臉色瞬間很難看,什麼叫還活著?
  丹尼變回小狐狸,一溜煙跑進了樓梯,甚至連腦袋被撞也顧不上。
  
  「怎麼回事?」薩米基納皺眉。
  被他的冰山氣場震到,達克覺的後背有些發冷,「我之前在魔都,他做過一段時間我的寵物,不過那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一般這種小東西壽命只有兩三年,所以我有些意外。」
  薩米基納眼底瞬間陰沉的快要結冰。
  「……他現在是您的情人?」達克小心翼翼的問。
  
  薩米基納不發一言瞬移消失,擺明不想和他說話。
  達克站在屋頂很無辜,自己又沒說錯話。
  
  三角形的陽臺裡,紅色小狐狸正蜷成一團,努力把自己藏起來。
  薩米基納嘆氣,彎腰把它抱了起來。
  小狐狸爪子濕濕的,臉上也都是淚珠,毛毛濕漉漉亂糟糟,狼狽又難看。
  「過去的事情,沒有必要再難過。」薩米基納聲音很輕。
  小狐狸變回紅發少年,摟著他的脖子哭出聲。
  
  那段難堪而又屈辱的日子,是自己最想掩埋遺忘的記憶,現實卻總是殘忍的揭開傷口,讓那些過往呈現在陽光下,鮮血淋淋,逃無可逃。
  
  薩米基納在他背上輕拍,丹尼卻越哭越厲害,瘦弱的肩膀微微抖動,像是要把積攢了這麼久的委屈,一起全部發洩出來。
  
 

53、第53章 論冰塊的融化

  這個下午,丹尼哭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後累的不行,才趴在薩米基納肩頭睡著。
  薩米基納抱著他回到臥室,輕輕放到了床上。
  「大人。」女僕站在門口,「城主邀請您去會議室。」
  薩米基納用熱毛巾幫他擦乾臉上的淚痕,又蓋好被子後,才轉身出了房間。
  
  會議室裡,坐著那斯、卡爾加德和一個穿著火辣的魔女,以及剛剛才見過面的達克。
  薩米基納面色冰冷,一語不發坐在達克對面。
  
  習慣了他的冰山態度,卡爾加德並沒有過分在意,站起來分別為大家做了介紹。
  魔女名叫伊莉婭,是魔族邊境第七軍團總統領。魔法指數不明,不過身材火辣倒是不爭的事實——雙腿修長,胸部在緊身皮衣裡呼之慾出,栗色長髮如同海藻,五官妖嬈火爆,要不是皮靴裡插的鋼刀,沒有人會把她和武力扯上關係。
  達克是魔族邊境第八軍團副統領,由於正統領在一次戰役中受傷昏迷,一千多年都沒有醒轉,因此雖說魔王的任命書還沒有正式下達,達克也已經被公認為事實上的統領。
  
  「蔔東為什麼還沒到?」伊莉婭皺眉,「我的時間很寶貴。」
  話音剛落,耳邊就傳來了玻璃碎裂的聲音,一隻巨大的蝙蝠正揮舞雙翅,從窗戶破洞中衝進來,酒氣衝天獠牙血紅。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伊莉婭一臉嫌惡。
  蝙蝠落到地上,變成了一個青年男子,紅色軍裝黑色披風,笑容滿是邪氣。
  
  「我親愛的寶貝。」男子張開雙手迎上去,結果被伊莉婭用滿是怒火的眼神瞪了回去。
  「蔔東大人,請坐!」在他們打起來之前,卡爾加德及時替他拉開了板凳,並且熱情洋溢的向那斯和薩米基納介紹,「這位是血族蝙蝠軍團長,蔔東。」
  
  魔王的面子還是要給,蔔東只好收起自己擁抱美女的慾望,悻悻坐在了椅子上,並且扭頭四處看,「西亞殿下呢?」
  「他今天不會出席。」那斯軍人出身,向來不怎麼喜歡這種不守時又不分場合的人,於是語氣有些冷。
  魔王殿下和天使大人。蔔東在心裡撇嘴,涼冰冰的,一看就很無聊。
  
  會議持續了四個小時才結束,卡爾加德肚子餓得咕咕叫,蔔東一直在對伊莉婭眉來眼去,而達克相對來說最悲催,因為他毫無理由的,莫名其妙的,被薩米基納瞪了不下幾十次,簡直要鬱悶到死——為什麼不管自己說話與否,不管自己說話的內容是什麼,這位元天使大人都要用殺人的眼神怒視自己?!
  簡直就是個神經病!
  
  「你不會是跑去調戲他了吧?」蔔東也看出端倪,在收拾文件往外走時,小聲問達克。
  「怎麼可能!」達克簡直要哭出來,「他比我還要高半個頭,我喜歡嬌小型的!」
  「我喜歡火辣型的。」蔔東吞口水,「最好胸前那兩團能又柔又軟,香噴噴的,就再好不過了。」
  「下流!」談論聲被風送到前面伊莉婭耳中,成功招來她的一記白眼。
  
  「我們在討論饅頭,有什麼好下流!」蔔東腆著臉吼。
  伊莉婭製造出瞬移結界,踏了進去。
  「我也要去你家做客!」蔔東激動地衝上去,結果被結界阻隔在外,差點被反彈趴到樹上。
  「節哀順變。」達克拍拍他的肩膀,滿臉同情,「這種妞,約等於一點五個男人!」
  「我就喜歡這種性格!」蔔東把摔歪的下巴正回來,信心滿滿的握拳,「我一定要追到她!」
  「那也要在戰役之後。」達克無語的摟過他,「走,先去跟我辦公室,整理那斯大人需要的東西。」
  「我不屬於魔王統治!」蔔東不滿。
  「可你屬於血族,那斯大人是西亞殿下的情人。」達克提醒他。
  「……他們還沒結婚。」蔔東全心全意想偷懶。
  「睡都睡過了。」達克不屑。
  「……」
  「快點走!」
  「你真是一隻聒噪的鴨子,怪不得叫達克!」蔔東很怨毒,腳步磨磨蹭蹭,恨不得走一步退三步。
  達克面不改色,飛起一腳使勁踹中他的屁股。
  蝙蝠團長慘叫一聲,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弧線,直直撲進了二樓辦公室。
  
  卡爾加德目瞪口呆,看著憑空趴在自己面前的黑衣男人,半天擠出一句,「原來您這麼迫切的想要工作,那斯大人一定會很感動。」
  蔔東摔的七葷八素,在心裡把達克默默咬成渣。
  
  臥室裡,丹尼正在抱著被子發呆。
  「睡醒了?」薩米基納坐在床邊。
  丹尼看著他,眼神有些躲閃。
  「吃點東西吧。」薩米基納把他拉起來,「天都黑了。」
  
  「……您不嫌棄我嗎?」丹尼小聲問。
  薩米基納看著他,「我為什麼要嫌棄你?」
  丹尼眼眶又變紅。
  「過去的事情,誰都沒有辦法改變,所以也不需要執念。」薩米基納聲音淡然,「你現在很好也很可愛,善良聰明,是最乖的小狐狸,我有什麼理由嫌棄你?」
  丹尼鼻子酸溜溜,差點又哭出來。
  
  「再哭的話,我要生氣了。」薩米基納微微皺眉。
  小狐狸打了個嗝,把眼淚憋了回去。
  被他傻乎乎的樣子逗笑,薩米基納捏捏他的鼻子,眼底劃過一絲寵溺。
  
  用餐時間已經過去,所以餐廳裡空蕩蕩。薩米基納叫來女僕,剛想讓她去找廚師,卻被丹尼攔住。
  「不用麻煩別人了。」丹尼看著他,「我可以自己做,借一下廚房給我就可以。」
  
  薩米基納點點頭,跟他一起走到廚房。
  丹尼有點窘,「您可以去外面等我,這裡有點亂。」薩米基納衣袍乾淨的沒有一粒灰塵,讓他站在亂糟糟的廚房裡,總有一種很強烈的違和感。
  「要做什麼?」薩米基納問。
  「……肉醬麵就好,您要不要吃?」丹尼用鍋煮開水。
  薩米基納沒有反對。
  這算是默認?丹尼很詫異,抬頭看了他一眼。
  薩米基納側首,白皙的耳根泛上可疑的……紅暈。
  
  這一定是自己眼花!丹尼自我安慰,晃晃腦袋繼續煮麵。
  原本只是想煮最簡單的肉醬意面,但是由於薩米基納破天荒的要吃,所以意面也就理所當然升級成了豪華版,不僅有肉醬,還有生菜、番茄和蘑菇,以及一些起司片,最後還配了奶油土豆湯。
  餐廳已經關門,所以丹尼端著食物託盤,被薩米基納瞬間移動到了屋頂。
  
  夜風微涼,丹尼小小的打了個哆嗦,薩米基納撐開結界,阻擋住一部分冷氣。
  「好吃麼?」丹尼問。
  薩米基納點頭。
  丹尼嘴角上揚,美滋滋的和他一起吃東西。
  
  滑爽柔韌的麵條帶著淳樸麥香,夾雜著蔬菜清脆的口感和醬料鹹味,以及淡淡的奶香,在嘴裡融合成奇妙而又美好的滋味。
  「您要是喜歡,我下次煮別的給您。」丹尼笑眯眯,「我還會做許多許多東西!」
  薩米基納放下叉子,右手輕輕擦掉他臉上的醬料。
  
  溫柔的觸覺轉瞬即逝,動作太親暱,丹尼一愣,然後臉蛋瞬間燒紅。
  薩米基納收回手,繼續低頭吃東西。
  
  「……大人。」
  「嗯?」
  「你在用叉子喝湯。」
  「……」
  
  天使大人面色坦然,舉止優雅的放下叉子,拿過一邊的勺子開始吃麵。
  ……
  小狐狸低著頭,傻呆呆的偷笑。
  
  「從明天開始,我會教你天堂文。」薩米基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於是面無表情的轉移話題。
  「真的?」丹尼含著勺子,很驚喜的睜大眼睛。
  「如果學不會,就不用去天堂了!」薩米基納語氣很冷。
  「我一定會好好學!」丹尼眼睛亮閃閃。
  
  風溫柔吹過屋頂上的兩個人,一個滿心歡喜,一個思緒紛亂。
  
  「我可以再看一下我的小星星嗎?」吃完東西后,丹尼請求。
  「為什麼總是看它?」薩米基納問。
  「因為那是我的星星!」丹尼很期盼。
  
  還真是沒營養的回答。薩米基納在心裡搖搖頭,遮住了自己星辰的光芒,好讓那顆小星星顯露出來。
  「好像變亮了一點點!」丹尼抱著膝蓋,看著天空很開心。
  「你想讓它變亮?」薩米基納問。
  「不用,現在這樣就很好。」丹尼扭頭看他,神情有些靦腆,「能陪在您身邊,已經足夠了。」
  
  「距離我遠一些,你的光芒才不會被遮掩。」薩米基納淡淡道。
  「可是我不需要光芒啊。」小狐狸很執拗,「我只想要陪在你身邊,哪怕別人都看不見,只要我自己知道就好。」
  
  薩米基納沒有再說話,輕輕躺在屋頂上。
  丹尼變回小狐狸,輕手輕腳趴在他胸前,把自己縮成小毛球。
  
  「哇,一起看星星,好浪漫!」西亞趴在水池邊,看著屋頂上的兩個人感慨。
  那斯走過來,有些無語的拿掉他的望遠鏡。
  「我還沒看到親親!」西亞嘟嘴。
  「我去幫你拿些牛奶,喝完好好睡覺。」那斯揉揉他的腦袋,「乖。」
  「那晚安親要十個!」西亞談條件,「要用王子親睡美人的那種方法!」
  「二十個都可以。」那斯吻吻他,「等我。」
  西亞很乖的點頭,在貝殼床上玩珍珠。
  
  「天哪!殿下!」從窗戶裡衝進來一個男人,聲音裡充滿震驚,「你又在演什麼?居然不叫上我!」
  


54、第54章 迷你小星星

  「蔔東!」西亞激動的眼睛亮閃閃,「他們說你去了血山,要下個月才回來!」
  「我提前趕回來,就是為了親愛的小殿下您!」蔔東一把甩掉披風,然後又去解皮帶,「天哪,這麼多年不見,您還是這麼漂亮!」
  「快來快來!」西亞迫不及待。
  「和以前一樣,您來演小人魚,我演公主!」蔔東迅速把自己扒的只剩內褲。
  「那你不許再改臺詞,也不可以說你比我還要美麗!」西亞講條件,「我才是童話的主角!」
  「沒問題。」蔔東腳還沒踩進水裡,耳邊就傳來一聲怒吼,「你在幹什麼!」
  
  那斯站在門口,氣的險些暈過去,為什麼自己只不過是去拿個牛奶,回來房間裡就多了個裸男?!
  
  「親愛的,我來為你介紹!」西亞喜不自禁,使勁衝他揮手。
  「不用介紹了,我認識。」那斯把牛奶遞給西亞,飛起一腳吧蔔東踢了出去,相當乾脆俐落。
  看著窗戶上的那個破洞,西亞目瞪口呆。
  
  「這是我們的臥室,我希望第三個人出現。」那斯眼底風暴暗湧。
  「……可是他是我童年的玩伴,很親密的。」西亞辯解,「我們小時候還一起洗過澡!」
  「你是在提醒我去宰了他?」那斯臉色更黑。
  「……凶什麼凶。」西亞生氣,端著牛奶杯遊回床上。
  
  「喝!」那斯在岸邊看著他。
  西亞抗議的甩甩尾巴——不喝!
  「又跟我鬧是不是?」那斯咬牙。
  「就不喝,反正都沒有屁股了!」西亞昂著下巴,一臉『你有本事打呀來打呀』的表情!
  於是本來很嚴肅的那斯被他逗笑。
  
  危險警報解除,西亞放下牛奶,一路衝他遊過來。
  那斯彎腰,把自己的寶貝一把抱出來。
  
  「你怎麼能這麼對他!」西亞大尾巴纏住那斯,眼底有些撒嬌,「蔔東真的是我的好朋友。」
  「所以我應該容忍他光著身子站在你面前?」那斯問。
  「……他只是想陪我演童話而已,小時候我們經常在一起玩。」西亞摟住他的脖子,「可是後來他們氏族內亂,我們很久都沒見過,一直到幾百年前,他才鎮壓了其餘的叛亂者,被哥哥任命為邊境蝙蝠軍團長,一直都很忙很忙。」
  
  「只要他在你面前規規矩矩,我可以和他和平相處。」那斯把西亞放回水池,「不過下次要是再脫衣服,我還是會宰了他!」
  「男人要有寬廣的胸懷!」西亞苦口婆心。
  「我和魔女一起出去,你也能接受?」那斯問。
  「你敢!!」西亞瞬間怒,「那我就回血族去找哥哥!」
  那斯失笑。
  「好吧。」西亞握過他的手,「我們扯平。」
  
  池水很冰很冷,不過那斯還是堅持陪西亞睡在了貝殼床上。
  「很冷的。」西亞靠在他胸口,有些小擔心。
  「沒關係。」那斯摟緊他,「我想抱著你。」
  感受到那熟悉的體溫,西亞很感動,「我們現在的狀態,好適合演冰雪女王。」
  「……」
  「一個勇敢的騎士,把冰封在河川的女王用體溫融化,從此兩人過上了幸福快樂的日子。」
  「……」
  「我來演女王,你來演騎——唔。」
  「睡覺!」狠狠一吻後,那斯沉聲命令。
  「哦。」
  小人魚很失望,轉身用背對著他,在心裡哀怨的想,還是蔔東好!
  那斯從身後溫柔環住西亞,吻吻那可愛的耳垂,「寶貝晚安。」
  
  ……其實自己的男人也很好。
  西亞轉身,很乖的縮進他懷裡。
  「親愛的晚安!」
  
  天堂第九層,薩羅剛睡著不到一個小時,就被薩米基納在耳邊製造出一聲巨雷。
  「天哪,你要做什麼!」薩羅被震的腦袋嗡嗡響,坐在床上憤怒又茫然。
  「給我聖匙。」薩米基納伸手。
  「你要去生命園?」薩羅意外,「做什麼?」
  「和你無關。」薩米基納面無表情。
  「……我希望你一直留在魔界別回來!」薩羅咬牙切齒,把鑰匙丟給他。
  之前是黎斯特,現在是薩米基納,自己為什麼永遠要被這些瘋子打斷寶貴的睡眠?!
  
  薩米基納接過鑰匙,展開羽翼飛走。
  薩羅罵罵咧咧,重新躺回被子裡,卻似乎覺得那裡有些不不對,許久之後終於醒悟,剛剛薩米基納在飛走的時候……自己似乎看到了一片零星的黑色翎羽?!
  天!薩羅震驚,展翅朝薩米基納追去。
  
  生命園裡,有著所有天使的守護晶石,而薩米基納的守護石叫做雪之鑽,最剔透,最堅硬,也最無暇。
  看著那塊懸浮在半空的透明晶石,薩米基納伸出右手,輕輕握住了它。
  
  「快住手!」薩羅氣喘吁吁衝進來。
  薩米基納扭頭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不解。
  「你不能背叛父神!」薩羅試圖感化他,「黎斯特選擇墮天,父神已經失去了一個心愛的神子,你不能這樣做!」
  薩米基納手並沒有收回來,甚至還在微微使勁。
  「薩米基納!」薩羅幾乎是在怒吼。
  薩米基納右手用力,掰了一小塊晶石下來。
  ……
  薩羅愣住,「你不是要拿走生命石墮天?」
  
  薩米基納用看白痴的眼光看他。
  「給我看你的羽翼!」薩羅不相信。
  「我為什麼要給你看?」薩米基納淡淡道。
  「我懷疑你被惡魔浸染!」薩羅義正詞嚴。
  「如果我說沒有呢?」
  「一定有,我相信我的雙眼!」
  「如果沒有,你去刷一個月洗手間,神界,所有。」薩米基納道。
  「……刷就刷!」薩羅咬牙。
  
  薩米基納展開背上三對羽翼,潔白同冬日的雪地,純淨的沒有一絲雜質。
  ……薩羅啞口無言。
  「一個月,我會檢查。」薩米基納拿著小晶石,朝九重天飛墮而下。
  薩羅簡直要撞牆,自己原本好端端的在睡覺,究竟為什麼要追出來!!
  
  天地之間,有風獵獵擦過臉頰,薩米基納閉上雙眼,右手輕輕展開。
  幾根黑色翎羽落入風中,轉瞬即逝。翅膀上的傷口隱隱作疼,卻比不過心底那如同被刀刺中的撕裂感。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發現吧,發現自己不再是純淨的天使,不再有純潔的靈魂,不再值得被仰望尊敬,發現在自己看似高貴的內心,其實一直有魔鬼在蠢蠢欲動。
  薩米基納收起羽翼,用結界控制住自己,用箭一般的速度落入魔界。
  
  城堡臥室裡,丹尼已經在床上睡著,和之前一樣光溜溜的不穿衣服,懷裡抱著毛茸茸的大尾巴。
  薩米基納幫他蓋好被子,自己坐在窗邊,拿出了那一小粒剔透的碎石,用金色聖光緩慢雕琢。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晶瑩的小星星逐漸出現,在燈光照耀下,折射出美麗的璀璨流光。
  
  第二天丹尼迷迷糊糊醒來後,習慣性的想揉眼睛,卻被臉上突如其來的冰涼觸感所驚醒。
  左手手腕上,一顆鑽石做成的小星星正在一閃一閃,掛在銀色細繩上,可愛又精緻。
  
  丹尼愣住,抬頭不解的看向薩米基納。
  「這樣你就可以經常看到星星了。」薩米基納靠在床頭翻書,「它也是你的小星星,而且比天上那顆要璀璨的多。」
  「您送給我的?」丹尼驚喜的快要暈掉。
  「那是我的生命石。」薩米基納淡淡道。
  丹尼震驚,生命石?
  
  「傻掉了?」薩米基納皺眉。
  丹尼眼眶變紅,撲上去抱住他,「謝謝您!」
  薩米基納心情變得有些愉悅。從這角度看下去,剛好能看到他白皙的脊背,纖細的腰肢,挺翹的臀瓣……和毛茸茸的大尾巴!
  
  薩米基納伸手,「漫不經心」在他尾巴上摸了一下。
  丹尼趴在他身上,毛茸茸的小耳朵一顫一顫。
  「為什麼不變回小狐狸?」薩米基納問。
  
  據之前為數不多的幾次經驗,這個小傢伙最怕癢癢,只要一被摸尾巴就會變成狐狸蜷起來。
  「小星星會掉!」丹尼聲音很小,腦袋埋在他的肩頭。
  薩米基納失笑,「上面有魔法,不會掉。」
  「唔。」丹尼偷偷的堅決的想,那也不要變回去!
  
  陽光溫暖的灑進房間,懷裡的少年身材嬌小,體溫略高,抱起來剛剛好。薩米基納唇角上揚,手輕輕環住他。
  丹尼趴在他肩頭,緊張的動都不敢動一下。
  
  「怕我?」感受到他的僵硬,薩米基納問。
  「才沒有!」丹尼小聲辯解。
  「神界裡,永遠都不會有你這樣笨的小狐狸。」薩米基納道。
  「嗯?」丹尼不解,抬起頭看他。
  
  看著他純稚又無辜的眼神,薩米基納低頭,輕輕吻上那柔軟的唇瓣。
  甜蜜溫暖,一如楓糖。
  


55、第55章 不去?去!

  這個吻輕柔到不可思議,丹尼整個人都呆掉。
  天哪,剛剛發生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天堂沒有你的同類,也不像魔界這麼繁華。千年萬年的住在那裡,你或許會很悶。」薩米基納聲音很溫和,「你確定以後要跟著我?」
  丹尼使勁點頭。
  「如果後悔了呢?」薩米基納含笑看他,眼底如同冰雪消融。
  丹尼沒有說話,只是顫抖的輕輕的,閉眼吻住他的唇。
  我願意千年萬年陪著您,一起看時間的沙漏緩緩傾斜。就算未來依舊有那麼多的不可預料,我依舊選擇留在您身邊,永遠也不會變。
  
  清晨的陽光很溫暖,兩人額頭相抵,離得很近很近,近到眼中只有彼此。
  
  隔壁臥室裡,西亞正光溜溜躺在床上,兩條腿直直伸向天花板,看的一臉陶醉。
  「要不要休息?」那斯吻吻他蒼白的唇。昨晚他不顧自己反對,任性的非要變回來,在水池裡疼了幾乎整整一夜,咬著浴巾哭的差點昏過去。
  「我又不乖了,你生不生我的氣?」西亞摟住他的脖子,很認真的問。
  「我是心疼你。」那斯眼底有些疼惜。
  
  「可是我不想泡在水裡。」西亞兩條腿勾住他的腰,伸手去解他的衣鈕,雙眼興奮的炯炯發光。
  「這麼迫不及待?」那斯捏捏他的臉頰。
  「天都黑了!」西亞奮力扒掉他的衣服,自動忽略窗外那噴薄而出的朝陽。
  
  那斯拍拍他的屁股,西亞立刻忘情的呻吟出聲,「嗯……親愛的你好棒!」
  「……我還什麼都沒有做。」那斯失笑。
  「那就快一點啊!」西亞拽掉他的褲子,低頭兇狠的一口含住。
  
  「你看上去像是要強暴我。」那斯十指插入他的頭髮。
  這種時候不許說話!西亞嘴裡含著東西,很不滿的抬頭看他。
  
  看著自己放蕩又純稚的小妖精,那斯小腹一緊,身體很誠實的有了變化。
  西亞很賣力的舔了一陣後,覺察到它似乎已經到了臨界點,於是立刻停止動作,捂著胸口倒在了床上,一臉悽楚的看著他。
  ……
  
  「新劇情?」那斯臉色很難看。
  誰在這種時候莫名其妙突然中止,心情都不會很好!
  西亞拚命點頭,「我演中毒的公主,你來救我。」
  「你說它有毒?」那斯指著自己的身下。
  西亞嬌羞,「它是亞馬遜流域的毒蘑菇。」
  
  那斯忍無可忍,拎著他丟到了床上,「趴好!」
  「可是你還有臺詞沒有說,而且……啊!」西亞捂著自己被打疼的屁股,很委屈的看他。
  「自己做準備。」那斯丟給他一管潤滑。
  「嗚嗚嗚……」
  「不許裝哭!」
  「可我是優雅的公主!」西亞不滿。
  那斯在他耳邊威脅,「不想吃虧的話,最好乖乖聽我的。」
  
  「哇,我好怕。」西亞很驚恐。
  ……
  「可我是驕傲的美索不達米亞公主,永遠也不會屈服!」西亞擺出驕傲而又高貴的表情,「就算你用最殘酷的刑罰虐待我,我也不會向你投降的!邪惡的阿米巴王子!」
  
  那斯簡直恨得牙癢癢,二話不說翻轉過他的身體,粗暴捅進去一根手指。
  「啊!」西亞疼的叫出來。
  「不演了?」那斯放輕手下的動作。
  「就算你不用潤滑劑,我也不會把蘇美爾平原割讓給你!」西亞視死如歸。
  
  「我真是不該心疼你。」那斯咬牙切齒,又加了根手指。
  「嗚嗚嗚……」西亞眼淚汪汪,「我親愛的國王哥哥一定會率領著千軍萬馬來救我。」
  
  繼續第三根手指,而且一點也不溫柔。
  西亞瞬間哭的很沒形象,「我投降。」
  
  「確定不演了?」那斯俯身,輕輕含住他的耳垂。
  「如果你願意用一點潤滑劑,我就把整片蘇美爾平原送給你。」西亞很嚴肅的淚流滿面。
  ……
  那斯簡直要被這個小妖精氣笑。
  
  敵人太頑強,西亞只好拿過潤滑劑,自己很認命的做準備。
  
  「進來吧。」西亞公主跪趴在床上,一臉悲壯,「我願意用我的身體,來換取國家的和平!」
  那斯毫不客氣,一點預兆都沒有的猛然挺進。
  西亞被他頂的差點斷息,腰一軟趴在床上。
  
  「就這點本事?」那斯不緊不慢的動作,語氣裡有些嘲笑。
  「嗯……我是……不會……嗯……啊……」西亞手緊緊抓住床單。
  「不會什麼?」那斯加快了動作。
  「不會,不會……嗯……不會把土地給你的!」西亞全身都染上可愛的粉色。
  
  「可是我會。」那斯翻轉他的身體,俯身抱緊他,「我願意用我所有的土地和財富,來換取一個你。」
  西亞眼眶泛紅,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傻了?」那斯停下動作,寵溺的親親他,對自己情話的效果很滿意。
  「你居然不顧臣民的生死,要把整片阿卡帝維亞平原都給我。」西亞怒指,「你這個昏君!」
  
  那斯鐵青著臉,把他的雙腿折向胸前。
  「嚴刑拷打要開始了嗎?」西亞咬著拳頭,很認真的問。
  「今天我要你嗓子都哭啞。」這是西亞在被做昏掉之前,聽到那斯說的最後一句話。
  
  當然,在過程中還有一些類似「腿分開!」「叫好聽一點!」「趴好!」等等之類的語言,不納入範疇之內。總之門外的女僕已經換了三四茬,屋裡的激戰還是在熱火朝天的持續,並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最後甚至連卡爾加德也趴在門口聽了一陣,以確定他們真的不是在打架。
  
  薩米基納抱著自己的小狐狸從門前經過,一個女僕正在驚嘆,「哇哦!已經整整三個小時了。」
  三個小時很了不起?天使大人很高貴的抬起下巴。
  「這麼久?」丹尼趴在他肩頭,順著女僕接了一句。
  
  「不許討論這種事情!!」薩迷基納語氣冰冷。
  「哦。」丹尼乖乖閉嘴。
  「哼!」
  ……
  明明剛剛還很溫柔,問自己要吃什麼東西……丹尼用手指卷卷他的銀色頭髮,薩米基納大人,還真是喜怒無常呢!
  
  下午的時候,那斯終於放過了自己的小情人。
  「你這個壞蛋!」西亞癱在床上,哭的鼻子眼睛都通紅,「快幫我洗澡!」
  「拒絕。」那斯站在桌邊喝水,回答的很乾脆。
  「嗚嗚嗚……」那個飽受蹂躪的地方不斷有東西流出來,於是西亞連動都不敢動,腿間甚至全身都是不舒服的粘膩感,「我要向弗萊迪投訴你!」
  那斯忍著笑,低頭狠狠親了一下他的唇瓣,抱著去了浴室。
  
  浸泡在玫瑰池水裡,西亞舒服了很多,於是懶洋洋的縮在他懷裡,讓他幫自己清理身體。
  知道自己的小情人受了不少罪,那斯也沒有再欺負他,下手很溫柔很溫柔。
  
  水汽氤氳空氣溫暖,氣氛閒適安靜,卻被人不識趣的打斷。
  「那斯大人,西亞殿下!」卡爾加德在浴室外吼,「普魯塔克約你們去巫妖國!」
  西亞皺眉,和那斯對視了一眼。
  
  「他還在信上說,他對西亞殿下的愛意永遠也不會削減,只會隨著時間的增加與日俱增,就如同那源源不絕的四大冥河,奔流不息,情意綿綿……天哪,其餘的話太肉麻,我念不下去了!」
  
  「真沒新意。」西亞鄙視。
  那斯很用力的打了個響指。
  
  「啊!」卡爾加德在浴室外驚呼,「見鬼,這封信居然會自動燃燒!普魯塔克真是個混球!」
  西亞笑的胃疼。
  「他應該慶倖沒有唸完。」那斯幫他擦乾身體,「否則我說不定會把那封信變成硫酸。」
  
  「要去嗎?」西亞問。
  「去。」那斯替他穿衣服,「這是我們從巫妖族內部打開結界的機會。」
  「嗯,扁死他!」西亞握拳。
  
  邀請函一共有三張,西亞、那斯、以及薩米基納。
  「會不會是個詭計?」會議室裡,卡爾加德憂心忡忡。
  「會。」西亞很肯定的點頭。
  「那還去!」卡爾加德急眼。
  「我們三個人的力量加起來,實在不應該止步不前。」那斯道,「況且薩米基納曾經混入過巫妖國一次,卻依舊無法得知具體路線,所以要想再次進去,只能靠這張邀請函。」
  「可是會有危險。」卡爾加德依舊擔心。
  
  「普魯塔克最想要什麼?」薩米基納淡淡道。
  過了三秒,卡爾加德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自己,「呃,權利,還有……」他悄悄看了眼那斯,見他臉上表情還算正常,於是加了句,「還有西亞殿下。」
  「回答得不錯。」薩米基納點頭,然後繼續給懷裡的小狐狸喂水果。
  
  ……所以這是莫名其妙的智力問答時間?卡爾加德哭笑不得,為什麼這些人都這麼怪異!
  
  「你不需要明白。」西亞同情的拍拍他,「放心吧,沒事。」
  卡爾加德很挫敗,為什麼自從他們來之後,自己就要被迫一直反思智商上的差距?
  「你留下來陪丹尼。」西亞給卡爾加德指派任務。
  
  「我要帶他一起,」薩米基納冷冷道。
  小狐狸猛然抬頭,很驚喜的看著他。
  「可是會有危險。」西亞皺眉,「丹尼一點魔法都沒有。」
  薩米基納目光微涼,「你覺得我保護不好他?」
  「當然不是。」西亞讚嘆,「你真是威武又霸氣。」
  
  「那有沒有什麼要準備的?」卡爾加德小心翼翼的問。
  「去準備一些牛奶糖和堅果。」薩米基納道。
  
  無頭騎士心裡夾雜血和淚,老子說的是為戰鬥做準備,不是為你的寵物準備零食!



56、第56章 初入巫妖族

  三天後的下午,一行人如約到了邊境的結界入口。
  一隊巫妖族指引巫師正垂首而立,面容是不正常的乾癟蒼白,指甲鋒利尖銳,眼中毫無生機。
  
  小狐狸趴在薩米基納懷裡,偷偷往小蜷了蜷。
  「不用怕,他們只是傀儡而已。」薩米基納摸摸它的腦袋,聲音很溫和,「我會保護你。」
  被看穿心裡的怯懦,小狐狸有些不好意思。
  
  按照以往的慣例,巫師上來抓住了每個人的右手。
  「啊!!!」西亞尖叫,甩蟑螂一樣拚命甩,然後哭著撲向那斯,「親愛的,我被他摸了小手。」
  唯一有思維的巫師首領被他嚇一跳,然後又有些不可思議,只不過是拉手而已,為什麼他要哭的好像被強暴?!
  ……
  普魯塔克坐在城堡裡,看著水晶球的一幕咬牙。
  
  「除了你,誰都不可以碰我的身體!」西亞嚴肅拉住那斯的手,「因為我只願意做你一個人的粉紅草莓小甜心!」
  這種時候還要演?那斯一語不發,在手心凝結出黑色結界,把他瞬間變回了黑色小蝙蝠。
  
  猝不及防的小蝙蝠瞪著藍色大眼睛,蹲在手心生氣的看著他。
  那斯順手把它踹進了自己的衣兜。
  
  小蝙蝠更憤怒——居然用對待手絹的方式對待自己!
  試著往上撲棱了一下,卻發現出口被結界封住,硬衝出去肯定會受傷,於是只好很沮喪的趴在衣兜裡,默默的生氣。
  
  鼻尖傳來淺淡的花香,小蝙蝠一愣——是自己最喜歡的味道!
  再仔細看看,衣兜原本粗糙的布料已經被裁掉,換成了柔軟的白色絲綢,用玫瑰精油熏過所以很好聞,還零星撒著花瓣。
  天哪!小蝙蝠幸福的抱起爪子,在那柔軟的布料上使勁蹭了蹭小臉蛋,居然為了自己做了這麼多準備!
  不過靜下心來想想,這其實也意味著他早就做好打算,要把自己塞進衣兜?!
  小蝙蝠又不滿了起來,伸出小爪子踢踢他——雖然毫無攻擊力,不過還是能勉強表達出憤怒。
  
  那斯看著自己鼓囊囊的衣兜,安撫的拍拍它。
  哦!王子殿下!快來給我一個親吻,把我變回美麗的公主!——沒有搭檔,小蝙蝠只好在衣兜裡自己演。
  
  演完青蛙公主後,小蝙蝠很投入的繼續演了灰姑娘和夜鶯,最後是賣火柴的小西亞。
  先生,請買一根火柴吧!小蝙蝠在自己的幻想裡淚水連連。
  那斯打開衣兜,把它拎了出來。
  
  小蝙蝠還沒有回過神,藍汪汪的眼睛裡滿是淚水。
  「真的生氣了?」那斯捧著自己濕漉漉的小寶貝,微微有些皺眉。
  西亞看著四周的景象,拚命揮翅膀——快把我變回來!
  那斯解開封印,把他變回了人形。
  
  空蕩蕩的街道上,有風肅殺吹過,捲起片片黑色落葉。黑袍巫師在前面緩慢行走,像是牽線木偶。天邊掛著五六個暗紅色的太陽,把雲朵映照出不正常的血紅色。
  
  「不管是建築還是店舖,都醜的撕心裂肺。」西亞鄙視,「果然是個一點時尚品味都沒有的土包子。」
  普魯塔克恨不得捏碎水晶球,為什麼這麼多年來,他居然每次開口都是諷刺自己?!
  
  看到城堡四周翻滾的黑雲,巫師首領加速了步伐,表情也愈發的嚴肅。
  「跑那麼快做什麼。」西亞不滿抱怨,「這麼著急趕著去見普魯塔克,難道你暗戀他?!」
  巫師趔趄了一下。
  普魯塔克失笑,玩味的捏捏下巴。
  水晶球裡的小公主,永遠都和自己第一次見他是一樣毒舌又可愛。
  
  「你有沒有聽過一個童話,叫踩麵包的女孩?」西亞還在嘰嘰喳喳,「我覺得你特別像沼澤地熬酒的老女人!」
  巫師腳步移動之快,恨不得飛起來。
  「臺詞只有一小段,你聽一下,不難的。」西亞一路小跑跟著他,「不過先說好,我不會演英格爾,因為她貪婪自私又懶惰,你覺得普魯塔克會不會願意和你搭檔?你可以把他捆在柱子上,餵牠吃癩蛤蟆和毒蛇。」
  巫師終於跑了起來。
  
  於是在這個下午,巫妖族的子民門目睹了很奇異的一幕:他們所敬仰的引導大巫師如同被神父追趕,一溜煙跑的飛快,在他旁邊跟著一個有些眼熟的小美人,正在氣喘吁吁的不停說話,而在他們身後,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似乎在極力忍著笑,最後是個白衣天使……天哪,居然會有天使,不過天使似乎心情不好,面色很冷很冷,懷裡抱著一團紅色的小球。
  
  「你聽明白了嗎?」直到進入城堡,西亞還在喋喋不休的問。
  巫師撒丫子就往外跑。
  「他沒聽明白,不過我明白了。」普魯塔克從天而降,力圖讓自己看上去很有氣場。
  「就是說你願意吃癩蛤蟆?」西亞眼睛亮閃閃。
  ……
  普魯塔克臉部一僵,想好的歡迎詞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
  
  那斯摟過西亞,面色不善的看著他。
  「別擔心,我只是邀請我的小公主來做客。」普魯塔克看著那斯,「順便討論一下,他到底應該屬於誰。」
  「我才不會喜歡上你!」西亞叉腰,「快把我的血晶石還回來!」
  「如果你乖乖的,我保證你的晶石會很安全。」普魯塔克眼神陰冷,「不過如果你繼續跟我鬧,說不定它會不小心被我衝下洗手間。」
  
  西亞「哇」的一聲哭出來。
  普魯塔克簡直要吐血,他難道聽不出來這只是一句威脅?
  那斯差點笑出聲。
  
  「我為什麼要喜歡你,你到底有什麼好。」西亞悲悲切切,「長的一點都不英俊!」
  普魯塔克臉色鐵青,他究竟要把這一點重複幾次?!
  
  「建造的城市這麼土!」
  那是因為最優秀的建築師都在魔都!
  
  「居然穿著銀扣靴,那是魔界五百年前流行的款!」
  ……這是自己早上特意搭配的服裝!
  
  「不知道芭芭拉•史蒂夫•卡卡卡卡卡馬拉斯•阿魯巴•維斯提•康諾是誰!」
  「沒用過鑲滿鑽石的馬桶!」
  「管家居然用印度的精靈!」
  「還要把我的血晶石丟進馬桶!」西亞悲憤的指著他,「你這個童話故事裡的大反派,居然忍心傷害美麗的公主殿下!」
  
  普魯塔克覺得自己快要爆炸,除了把血晶石丟進馬桶聽上去有些傷害他,其餘那些究竟和他有什麼關係?!
  
  西亞哭累了,從那斯空間裡摸出一大瓶透明潤滑劑。
  ……現場所有人都陷入一瞬間的無語。
  「拿錯了。」西亞打了個嗝,紅著眼睛換出一瓶玫瑰飲用水。
  
  「你夠了!」那瓶用掉五分之四的潤滑劑深深刺中普魯塔克。自己聯手都牽不到的心上人,居然和別人一起做那種事情,原因僅僅是因為對方比自己英俊!!
  「我一定要狠狠撕裂你的臉!」普魯塔克朝那斯咆哮。
  
  「你找我們來,就是為了這個?」薩米基納萬年冰雪的臉上,難得出現不耐煩,「有事快點說,丹尼的晚餐時間到了。」
  小狐狸親暱的在他胸前蹭蹭。
  
  普魯塔克覺得自己簡直要燃燒,看著西亞的眼睛也幾乎要滴血,那斯目光冰冷,隨時準備迎接他的突然襲擊。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烏鴉突然飛了進來,落在他肩頭。
  
  普魯塔克腦中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你的表情好像剛睡醒。」西亞吐槽。
  普魯塔克不發一言,轉身瞬移消失在了王座。
  
  「……走了?!」西亞莫名其妙。
  獨眼管家進屋,邀請他們先去休息。
  西亞想說話,卻被那斯握住手,輕輕捏了捏。
  於是乖乖閉嘴。
  
  臥室不大也不豪華,西亞滿臉嫌棄,坐在那斯腿上不肯下去,堅決不讓自己可愛高貴的小屁股沾染到惡俗醜陋的沙發!
  
  「剛才幹嘛不讓我說話?」西亞問。
  「他只是個管家而已。」那斯問,「有沒有覺察到,剛才有哪裡不對?」
  「有。」西亞點頭,「普魯塔克真是難看的令人髮指。」
  
  「不許鬧。」那斯拍拍他,「在那隻烏鴉出現之前,普魯塔克情緒怎麼樣?」
  「情緒?快被我氣瘋了。」西亞很得意。
  「原本那麼大的怒火,卻突然被一隻烏鴉壓下去。」那斯道,「而烏鴉是魔界最低等的生物,沒有主人操控,它永遠也無法獨立行動。」
  「你是說有人在控制那隻烏鴉,提醒普魯塔克不要輕易動怒?」西亞順著他猜。
  
  「那個管家也很奇怪,居然能在普魯塔克消失後,迅速出現並指引我們,速度快的超出正常範圍,我懷疑他和烏鴉一樣,在被某個人操控。」
  「所以就是說,其實這座城堡很有可能還有另外一個主人?!」西亞吃驚。
  
  「十有八九,或許他一直在暗中監視我們,所以才會在每個時間點,那麼及時的出現。」那斯點頭。
  西亞很緊張,「那他會不會聽到我們說話?」
  「我加了結界。」那斯道,「別擔心。」
  
  「我去告訴薩米基納。」西亞站起來。
  「他只會猜到的比我早。」那斯道,「之前在大殿時,他身上就已經有起碼三層結界。」
  西亞不高興了,「所以就我沒感覺到?」
  「你不需要感應到危險。」那斯捏捏他的鼻子,「你只需要把普魯塔克氣到吐血,他越暴躁,幕後那個人出現的幾率也就越大。」
  西亞嚴肅點頭,「保證完成任務!」
  
  

57、第57章 嬌嫩的豌豆公主

  在城堡黑暗的地下大殿裡,幾盞蠟燭微微晃動,給房間染上一層詭異昏黃。
  灰袍巫師白髮蒼蒼,坐在木椅上閉目養神,肩頭停著一隻黑色烏鴉,瞳仁是詭異的綠色。
  
  「父親。」普魯塔克站在他面前。
  「要學會克制你的慾望。」老巫師睜開眼睛,「我已經教導過你太多次。」
  普魯塔克表情有些懊惱。
  「你想要西亞,我不會勉強你放棄。」老巫師看著他,「不過始終記得,他並不是你所追求的全部,你的目標是整片魔界大陸,而不是這片混沌的漂浮領域。」
  「是。」普魯塔克聲音低沉。
  「回去吧。」老巫師揮手,熄滅了屋中跳動的燭火,「你不該屬於地下。」嗓音沙啞撕裂,像是有指甲尖銳劃過玻璃。
  
  走出大殿後,普魯塔克在樓梯轉彎處差點和狂奔的西亞撞到一起。
  「啊!!!」西亞很緊張的尖叫一聲,轉頭就跑。
  普魯塔克面色一暗,緊跟著追了過去。
  
  「獵人,請您救救我。」西亞淚水漣漣的撲進那斯懷裡,「我遇到了邪惡的塔比獸!」
  普魯塔克腳步一僵。
  「臺詞不是這樣的。」那斯提示。
  「誰要他半路自己跑出來,不用白不用。」西亞掛在那斯身上,繼續很忘情的背臺詞,「哦!我不小心扭傷了腳!」
  那斯拉過他的手腕,「哪裡?」
  ……西亞在內心吐槽,一點都不專業!
  
  看著院子中間摟在一起的兩個人,普魯塔克覺得自己有點……眼熱。
  
  童話還在繼續,在林中獨居的獵人那斯抱著不小心扭到腳的小鹿西亞,一起走進了木屋中,然後在三分鐘過後,就傳出西亞忘情的呻吟。
  「嗯……不要這麼用力……好疼……輕一點……好舒服……啊……」
  
  普魯塔克腦頂冒火,飛上二樓一腳踹開門,原本想要勃然大怒,卻被裡面閃亮亮的一幕晃了一下眼。
  牆壁上掛滿美麗而又華貴的東方絲綢,大床上鋪著柔軟的羽絨和水一般滑潤的被單,蠟燭換成了華麗的水晶燈,窗簾是最璀璨的鑽石串珠,連地毯上都繡著金線,更誇張的是屋子裡平白多了個雕滿寶石玫瑰的大沙發,西亞正斜躺在上面,一隻腳被那斯握在手裡。
  
  「啊!塔比獸又來了!」西亞驚恐萬分,「你這個妖怪,居然在獵人為我治傷的時候出現!」
  妖怪?!普魯塔克拳頭幾乎捏碎。
  「就算這是巫妖國,你也沒有權利私自進入這個房間。」那斯站起來,目光很陰沉。
  「臺詞錯了。」西亞不滿的踢踢他,「你應該說邪惡的怪獸,我永遠也不會把小鹿交給你!」
  
  沒人理會他的抗議,因為那斯已經展開背上六支黑色羽翼,周身懸浮黑色霧氣。
  戰鬥前兆。
  「啊!我好害怕!」西亞摀住胸口,嬌弱的躺回沙發上打滾。
  
  普魯塔克召喚出武器,朝那斯狠狠劈了下去。
  「天哪,為什麼要讓我看到這麼殘忍的畫面!」西亞痛苦的摀住臉 ,「見到血液,我會暈眩!」
  
  戰鬥依舊持續,並且從走廊轉移到了屋外空地。
  兩人心底都有顧慮,因此並沒有使出全力,但是也足夠造成震撼的毀滅效果。在不斷的爆炸聲中,漆黑天幕被一次又一次照亮,樹木和巨石紛紛飛起又落下,連大地都開始顫抖。
  女僕紛紛尖叫著躲開,只剩西亞趴在視窗,忘情而又投入的背臺詞。
  
  「英俊的騎士,我正在為你的英勇而落淚!」
  「誰來救救美麗而又純潔的百合花公主!」
  「教母!請您給我一件美麗的裙子,我要去參加王子的舞會!」
  「我要吃萵苣!」
  「主人,我弄壞了你的金色紡錘!」
  
  普魯塔克製造出巨大的毀滅能量球,剛準備攻擊那斯,就聽到西亞痛苦的呼喊了一句,「繼母,我已經懷孕了,求求你不要傷害他!」
  普魯塔克手一抖,能量球偏離方向,直直飛向天空。
  
  「你沒事吧!」西亞撲進那斯懷裡。
  那斯收起羽翼,抱著他落回地面,「誰准你跑出來的?」
  西亞不理他,轉身看著普魯塔克,眼底滿是哀求。
  看著那水晶一般剔透的藍色眼眸,普魯塔克有一瞬間的失神。
  
  「繼母!」西亞摀住自己的小腹,眼眶通紅。
  普魯塔克臉部很扭曲。
  「我們想結婚!」西亞楚楚可憐。
  「想都別想!」普魯塔克大怒。
  「哦!繼母,求求您!」西亞悲切。
  普魯塔克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自己剛才究竟為什麼要順著他說出來!
  
  「我一定會生下這個孩子!」西亞信心滿滿。
  普魯塔克決定在被他氣死之前離開。
  「他一定會擁有黑檀木般的頭髮和櫻桃一樣的嘴唇!」對著普魯塔克的背影,西亞還在大聲喊。
  那斯摟過自己的小妖精,狠狠親了一口。
  
  薩米基納站在窗口,目睹完了整場鬧劇。
  「那斯大人好厲害。」丹尼在他身邊感嘆。
  薩米基納冷冷看了他一眼。
  丹尼有些心虛。
  
  「休息。」薩米基納話不多,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更沉默。
  丹尼很識趣的沒有再吵鬧,默默幫他放好洗澡水,然後又到臥室鋪床——和西亞一樣,薩米基納對這間住處很不滿,於是丹尼問西亞要來一大堆白色的布料,蓋住了原本的灰色床鋪。
  
  帶著沐浴後的潮氣,薩米基納躺到床上,隨手拿過一本書。
  丹尼沖完澡後,輕手輕腳躺在床的最邊緣,生怕自己又打擾他。
  薩米基納冷哼一聲,把手裡的書丟到桌上,揮手熄滅了吊燈。
  又怎麼了啊……丹尼很委屈,抱著被子在黑暗中沮喪,直到後半夜才睡著。
  
  迷迷糊糊一轉身,身體卻沒有接觸到床鋪,突如其來的懸空感後,是一陣悶疼。
  薩米基納伸手把他重新拎上床。
  「我吵醒您了?」丹尼很鬱悶,睡覺都能滾下床,笨死算了。
  薩米基納把他圈進懷裡,「睡覺!」
  鼻尖蹭到他的胸口,丹尼緊張的動都不敢動。
  
  感受到他的僵硬,薩米基納皺眉,「怕什麼?」
  因為你總是很凶啊……丹尼很委屈的想。
  「哼!」薩米基納放開手,轉身背對他。
  丹尼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裡又犯錯,只知道薩米基納明顯心情不好,於是自覺下床,抱著枕頭打算去睡沙發。
  
  「你要去哪裡!」薩米基納暴躁,怎麼還會有人半夜亂跑!
  丹尼抱著枕頭,站在原地不敢動了。
  屋裡亮起一根昏黃的蠟燭,薩米基納勾勾手指,「過來。」
  丹尼老老實實爬回床上。
  
  「睡覺!」薩米基納命令。
  丹尼閉上眼睛蜷成一小團,心裡有點酸。
  看著他不斷顫動的大尾巴,薩米基納神情變緩,從身後抱住他。
  
  「您是不是很煩我?」丹尼聲音很低。
  「沒有。」薩米基納抱緊他,「晚安。」
  
  許久之後,丹尼的呼吸聲逐漸平穩。薩米基納用結界為他遮住光線,自己靠坐在床頭,淡定拿出了一本粉紅色的書,金色書名金光閃閃《教你如何談戀愛》,魔界連續三個月暢銷排行榜第一名,作者是著名的情感專家芭芭娜博士。這本書薩羅得知自己收留丹尼後,專門讓聖鴿送給自己的禮物!雖然很欠揍,但是扉頁上那句「讓你瞬間學會如何做個完美情人」還是很能戳中內心,於是最終還是默默留了下來。
  
  完美情人守則第一條,要瞭解並接受情人的所有喜好,比如愛吃的東西,愛看的電影,最喜歡的花,最喜歡的衣服。
  完美情人守則第二條,要在適當的時候,為情人做一頓豐盛的大餐,並且準備好紅酒和音樂,和一份獨一無二的禮物。
  完美情人守則第三條,當情人因為生理期而小腹疼痛……
  
  薩米基納臉色一僵,默默的把書丟掉。
  三分鐘後,又撿了起來。
  
  於是第二天早上,當丹尼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在正上方,薩米基納正一動不動的注視著自己。
  ……
  
  「早。」愣了一愣之後,丹尼試探著打招呼。
  完美情人第十九條,要用最溫柔的吻在清晨將他喚醒。薩米基納有些不滿,自己還在醞釀,他怎麼就自己醒了。
  看著一臉若有所思的薩米基納,丹尼僵在床上動都不敢動。
  
  「閉眼。」薩米基納突然道。
  丹尼乖乖閉上眼睛。
  薩米基納低頭,用風一般的速度親了他一下。
  丹尼眼睛閉的更緊。
  看著他緊緊抓住被單的手,和因為緊張不斷顫抖的尾巴,薩米基納突然就很想揍薩羅——什麼破書,根本就一點都不實用!
  
  許久沒動靜,丹尼小心翼翼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卻發現屋子裡早就已經空蕩蕩。
  這一定是世界上最奇怪的一場戀愛!丹尼很沮喪的爬起來,站在鏡子前悶悶刷牙。
  
  樓下餐廳裡,西亞正在怒視普魯塔克。
  「又怎麼了?」巫妖王暴躁。
  「你居然陷害我!」西亞把勺子敲的震天響。
  「我什麼時候陷害過你?」普魯塔克莫名其妙。
  「你居然在床上放豌豆!」西亞摀住腰,「我差不多整夜都沒有合上眼!那粒豌豆弄的我全身發紫,這真怕人! 」
  「那張床是你自己帶來的!」普魯塔克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一顆豌豆就能讓他全身發紫,但還是強調了一下重點。
  「哼!」西亞開始踢桌子,震的餐盤響成一片!
  
  「你夠了!」普魯塔克拍桌而立。
  「你剛才應該稱讚他是一位真正的公主,而不是強調床的來源。」那斯冷冷道。
  
  普魯塔克憤怒的離開餐廳。
  「因為我能感覺到二十層床墊子和二十床鴨絨被下面的一粒豌豆!」西亞還在他身後喊,「所以我是最嬌嫩的公主呀!」



58、第58章 誰是瘋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西亞氣得夠嗆,原定於下午的談判被普魯塔克單方面取消,連面也沒有露。
  
  於是西亞就很無聊的跑去隔壁,纏著丹尼問七問八。
  「你們有沒有很火熱的法式深吻?」
  「薩米基納笑起來是什麼樣子?」
  「他會不會說情話?」
  「身材好不好?」
  「腹肌有幾塊?」
  「胸肌硬不硬?」
  
  丹尼臉越來越紅,薩米基納剛開始還能淡定看書,後面聽到「那裡究竟有多大」時,終於忍無可忍,丟下書站了起來。
  西亞吃驚,「難道你要給我展示?」
  薩米基納臉色鐵青,轉身從窗戶飛了出去。
  
  「為什麼大家見我都要走掉?」西亞很傷心,「我只是一顆想要尋找溫暖的小草莓啊!」
  丹尼覺得自己也有點想消失。
  「走吧,我們去逛街。」西亞拉過他的手。
  「可是薩米基納大人說不許我亂跑。」丹尼很猶豫。
  「他自己先跑掉的!」西亞拽著他出門,「而且偶爾就要任性一下,這樣才能給他懲罰你的機會啊!」
  「為什麼要讓薩米基納大人懲罰我?」丹尼很費解。
  「你難道不覺得這樣很有愛?」西亞苦口婆心,「情人間的小互動,談戀愛必不可少的環節!」
  看著他篤定的眼神,丹尼似懂非懂的點頭。
  
  集市很熱鬧,兩個同樣漂亮到驚人的小美人不管走到哪裡,成為焦點都是必然。
  「我們回去吧。」被無數人有意無意的瞄來看去,丹尼有些不適應。
  「回去多無聊,悶在房間裡會發霉。」西亞分給他一根棒棒糖,「放心啦,沒事的。」
  
  在琳瑯滿目的小攤和商店中,西亞東逛逛西看看,對一盒藍色的晶石產生了強烈興趣,閃亮亮的很好看。
  「我幫您包起來!」見他盯著不放,老闆刷拉扯過一張包裝紙,打包並且紮上蝴蝶結,速度快到幾乎是在一瞬間完成。
  「我還沒說要買!」西亞不滿,「我要投訴你欺詐遊客!」
  「不是啊!」小老闆拚命擺手,「這是免費的!」
  「為什麼?」西亞莫名其妙。
  「王吩咐過,只要您想要的東西,帳單全部寄給他!」
  「普魯塔克?」西亞摸摸下巴,似乎是在考慮。
  
  「那斯大人會生氣的。」丹尼小聲提醒他,「我們還是付帳吧。」
  「才不要。」西亞看著老闆,笑的很有內涵,「你這小攤上所有的東西,加起來多少錢?」
  「……大概八百多金幣。」老闆估價。
  「開個八千的帳單來!」西亞很豪放。
  「啊?」老闆受驚。
  「快點啊。」西亞不滿,「我趕時間。」
  
  老闆衝回店舖,誠惶誠恐開了帳單後捧給他。
  「你這是八萬!」西亞鄙視,「數學都不會,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做生意的。」
  老闆哆哆嗦嗦湊上去,果然看到自己由於過分緊張,在8後面錯加了四個零。
  
  「不過不用改了。」西亞手一揮,用優雅的血族圓體字簽下自己的名字,「東西打包送到城堡,帳單交給普魯塔克。」
  老闆激動的差點暈過去,天哪,這是自己好幾十年的收入總和!
  
  消息像風一樣傳遍整個集市,於是所有人都開始亢奮,期盼西亞能光顧自己的商店!布料老闆在美麗的絲綢上灑滿金光閃閃的絲線,汽水老闆在櫃檯前佈置七色的果汁噴泉,礦石老闆把最珍稀的寶石全部擺出來,海鮮老闆讓螃蟹表演疊羅漢,書店老闆把所有書都噴上了玫瑰香,甚至連烤肉店的老闆也把肉串擺成了星星的形狀。而所有這一切,都是為了能讓西亞能多看一眼!
  
  西亞來者不拒,統統很爽快的打包簽單,於是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好,大家又唱又跳,整個集市瞬間變成歡樂的海洋!
  普魯塔克隱去身形站在古塔最頂端,看著下方歡慶的人群微微有些訝異,在自己的印象中,巫妖國似乎從來都沒有這麼熱鬧過。那個小妖精究竟有什麼魔法,居然能讓這麼多人陪他一起唱歌跳舞?
  
  西亞玩累了,和丹尼坐在廣場的凳子上,分吃一碗霜淇淋。
  「我覺得他們一點都不討厭。」丹尼鼻子上有亮閃閃的汗珠。這裡的人都很熱情,跟書上描寫的殘忍冰冷根本就不一樣!
  「無論是哪個種族,普通的平民都不會討厭,討厭的是統治者!」西亞舔掉融化的奶油,「比如說普魯塔克!」
  
  天邊劃過兩道身影,然後幾乎是一瞬間的功夫,薩米基納和那斯就降落在了不遠處。
  「誰讓你偷偷跑出來的?」薩米基納微慍。
  「對不起。」丹尼很心虛的道歉。
  「有沒有被欺負?」薩米基納問。
  丹尼搖頭。
  
  「有沒有欺負人?」那斯問西亞。
  「當然沒有!」西亞不滿,「我這麼柔弱,怎麼會欺負人?」
  
  像是存心和他作對,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號,「你害死了我的女兒,我要殺了你!」
  尖銳的風聲滑過耳邊,那斯摟過西亞,閃身躲過了那道風刃。
  
  一個披頭散髮的巫婆正揮舞著鐮刀,瘋子一般撲過來。
  「喂!」西亞用結界阻擋住她,「砍人之前,先確定一下有沒有認錯人啊!」
  「就是你,你這個魔鬼!」巫婆的鐮刀狠狠砍在結界上,像是下了決心要拚命。
  「是瘋子?」西亞看向那斯。
  巫婆還在大聲叫喊,那斯懶得和她多糾結,抱著西亞瞬移回住處。
  
  薩米基納也想拉丹尼離開,卻被他反手拽住。
  「還不走?」薩米基納冷冷道。
  丹尼從兜裡掏出一顆紅寶石做成的糖果,放在了那個巫婆不遠處。
  薩米基納皺眉。
  
  「她好可憐。」大概是出身卑微的原因,丹尼心很軟,雖然那個巫婆看上去兇殘又暴力,但是見到她破掉的鞋子和佝僂的身形,還是有些想幫她。
  薩米基納把寶石從地上撿起來,撒下了一把金幣。
  「大人?」丹尼很吃驚。
  「以後不要隨便把你的玩具給別人。」薩米基納把他抱起來,展開羽翼飛上天空,「需要金幣的時候,可以問我要。」
  耳畔風聲陣陣,丹尼摟著他的脖子,很乖很乖的窩在他懷裡。
  薩米基納飛的很慢很慢,因為他覺得懷裡這個小傢伙溫暖又嬌小,抱起來很舒服,於是情不自禁就想把這段時間延長再延長。
  
  城堡裡,西亞正在亢奮的嘰嘰喳喳,講一些集市上的事情。
  「剛才那個巫婆,你確定不認識?」那斯道。
  西亞很肯定的點頭,「我從來沒有見過她!」
  「可她似乎不是瘋子。」那斯皺眉,「當她舉著鐮刀衝過來時,眼神雖然憤怒,卻並不茫然,不像是失去神智的人。」
  「可我真的不知道她,更別說害死她的女兒。」西亞莫名其妙,「這是我第一次來巫妖國。」
  「這件事情我會留意。」那斯揉揉他的腦袋,「還有,以後如果要出去,讓我陪著你一起。」
  
  「如果普魯塔克一直這麼拖下去,我們豈不是要在這裡待很久?」西亞扁扁嘴,「而且完全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麼,這樣很被動!」
  「我們這次來的目的是找到血晶石,所以從今晚開始,我會帶著你去所有角落搜尋。」那斯道,「那是你的生命石,如果靠近的話,你應該能感應到它的具體方位。」
  「可是巫妖國不算小。」西亞皺眉,「這樣找的話,要花費好多好多時間!」
  「我猜就在這座城堡裡。」那斯握過他的手,「雖然我很不想說這一點,但他的確很想得到你,所以我推斷他會把你的晶石放到身邊。」
  「好噁心。」西亞一臉嫌棄,千萬不要戴在胸口之類,實在太驚悚。
  那斯失笑,「嗯,所以我們要儘快拿回來。」
  
  而在另一邊,薩米基納並沒有帶丹尼回到城堡,而是降落在了一條繁華的街道,手牽手慢悠悠的走。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卻都對兩人熟視無睹,丹尼有些不解的左看右看,薩米基納淡淡解釋道,「我們在時空結界裡,相當於這個世界的平行異次元,所以他們看不見我們。」
  雖然不懂是什麼意思,丹尼還是用很崇拜的眼神讚嘆了一下。
  
  手牽手走在林蔭道上,薩米基納心情不錯,並且開始覺得薩羅那本書貌似還有點用——比如說完美情人第二十五條,經常手牽手散步有助於增進雙方感情!
  路邊有人賣棉花糖,甜甜的焦糖味很好聞,丹尼忍不住就抽了抽鼻子。
  薩米基納揉揉他的腦袋,從小攤上拿了一個遞給他。
  「這樣不好吧?」西亞很心虛的接過來。
  「他看不到。」薩米基納道。
  果然,小攤主還在很認真的融化糖塊,根本就沒往這邊看。
  
  「可是我們都沒有付帳。」丹尼臉一紅,「而且我也沒有錢。」
  薩米基納往攤主的抽屜裡丟進一把金幣。
  「不用這麼多的!」丹尼惋惜,「好浪費,還可不可以拿回來?」
  
  「你怎麼這麼多事?」薩米基納皺眉。
  「……」西亞乖乖閉嘴,開始很認真的吃棉花糖。
  
  雲朵一樣柔軟的棉花糖看上去很討喜,見他吃的一臉滿足,薩米基納用手撕了一點丟進嘴裡,然後立刻開始後悔——無非就是普通的砂糖,很甜很粘,還弄得手上黏糊糊。
  
  「有紙巾嗎?」薩米基納問丹尼。
  丹尼拉過他的右手,低頭一點一點,把他手上的糖舔乾淨。
  
  

59、第59章 咳咳

  被柔軟濕潤的舌尖輕輕舔過手指,薩米基納明顯一愣,然後迅速把手抽了回來。
  丹尼有些無措的看著他。
  薩米基納在一旁的水池裡把手洗乾淨。
  「您生氣了?」丹尼很心虛。
  薩米基納覺得指尖有些異樣,似乎有電流一直傳到心裡,陌生而又□。
  
  路邊小咖啡館門口,一對少年正抱在一起親的天昏地暗,互相摸來摸去看上去已經饑渴了幾百年,薩米基納淡淡掃了一眼,突然就想如果自己和丹尼也這樣……
  天使大人心裡「咻」的燃起一撮小火苗,若有所思的打量著身邊的小寵物。
  丹尼被他看得後背發涼,怯生生的縮了縮脖子。
  薩米基納很想拍他的腦袋,為什麼每次自己示愛時,這個小傢伙的反應都和書裡寫的不一樣?!簡直一點都不配合!
  完美情人守則第四十二條,在某些特定的時候,做愛時的調教可以使情人更符合自己的要求。薩米基納摸摸下巴,書裡的戀愛三部曲,牽手親吻都有了,現在開始最後一步?書裡描寫的那些事情看上去似乎很有趣,而且自己也……很有興致。
  薩米基納向來是行動派,於是丹尼棉花糖還沒吃完,就被他拎著胳膊回到了城堡。
  
  進到住處後,薩米基納製造出一個空間,把自己隔絕在了丹尼的視線外。
  手心的金色晶石發出刺眼光線,幾秒鐘後,薩羅的靈體出現在了半空中,穿著睡衣拖鞋,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為什麼這麼久?」薩米基納抱怨。
  「我剛才處理完天使七八軍團的軍務,那原本是你的工作!」薩羅暴躁,頭髮幾乎要立起來,「我才剛睡下不到十分鐘,你有沒有覺察到一絲愧疚?」
  「沒有。」薩米基納搖頭。
  
  ……
  果然不應該對冰山寄予希望。薩羅無力的坐在椅子上,「什麼事?」
  「我要一瓶草莓醬。」薩米基納道。
  薩羅一口水噴出來,「就為了這個?!」這分明就是是廚娘的工作!
  「當然不是。」薩米基納搖頭,「我還需要繩子、剪刀和玫瑰精油。」
  薩羅幾乎要流淚,為什麼自己不僅要接手他的軍團,還要兼任廚娘、五金店老闆和調香師?
  
  「還有眼罩和潤滑劑。」薩米基納繼續道,「大瓶裝。」
  薩羅終於聽出眉目,「潤滑劑?做那個的潤滑劑?」
  薩米基納皺眉,「那個是哪個?」
  「就是那個那個……」薩羅含蓄的比劃了半天,終於按捺不住吼出來,「你要和那隻小狐狸上床?」
  天哪!這條消息絕對會震驚神界!
  
  薩米基納不負重望的點頭。
  薩羅摀住嘴,「你確定?第一次就要這麼重口味?」
  「有問題?」薩羅眼裡有些不解,「書裡寫的。」
  「好下流的書。」薩羅一臉嫌惡,「哪裡買的?」
  「你送我的。」薩米基納皺眉。
  
  ……薩羅苦口婆心,「草莓醬和繩子之類,要等到你們已經很熟悉之後,才能增加小情趣啊,第一次就這麼奔放,不好。」
  「那我應該怎麼做?」薩米基納難得主動詢問。
  
  薩羅不可置信,「你該不是……不會吧?!」
  薩米基納用沉默代替回答。上次拒絕那個小傢伙的勾引,一半是因為沒興致,另一大半的確是因為……不會做。
  薩羅強忍著笑。
  薩米基納在手心凝結起光刃。
  薩羅迅速把笑憋回去,滿臉嚴肅道,「父神教導我們要相親相愛。」
  「那就把你的廢話嚥回去。」薩米基納怒。
  
  於是在這個夜晚,兩位六翼大天使在密閉空間裡,很嚴肅的討論完了整個……步驟。
  
  「所以只需要潤滑劑?」薩米基納不滿。
  薩羅很鄙視的看著他,「難道你想剛上來就捆住他?」
  薩米基納摸摸下巴,似乎是在考慮這個提議。
  薩羅在心裡懺悔,自己根本就不該直接送他十八禁戀愛教輔書,而是應該從純情系小清新開始。
  
  「你為什麼還在這裡?」薩米基納沉思了一陣,抬頭看到薩羅還在自己對面,於是不耐煩的皺眉。
  薩羅怒,「你難道不應該跟我彙報一下巫妖族的狀況?」
  薩米基納把晶石用結界封住,薩羅瞬間消失在了空間裡。
  
  臥室裡,丹尼正趴在沙發上看書,突然就見薩羅從空間裡走了出來。
  「我去幫您準備洗澡用的東西。」丹尼爬起來。
  薩米基納伸手拽住他,「一起。」
  「嗯?」丹尼有些意外。
  「脫衣服。」薩米基納淡淡道。
  「這裡?」丹尼愣了愣,就算是要一起洗澡,也應該去浴室脫衣服吧?
  薩米基納點頭。
  丹尼乖乖聽話,把自己脫得光溜溜,兩隻手捂著身下有些臉紅。
  
  薩米基納皺眉,「尾巴呢?」
  丹尼有點不解,不過還是乖乖把尾巴變出來。
  薩米基納滿意,這樣比較可愛。
  
  「阿嚏!」全身赤裸的晾在空氣裡,小狐狸打了個噴嚏。
  薩米基納打個響指,把兩人瞬移到了浴室中。
  丹尼捂著屁股把自己泡進浴池,縮到了最邊沿,打算洗一洗就去幫他鋪床,卻猝不及防被薩米基納拽進懷裡。
  
  「大人?」丹尼被嚇一跳。
  薩米基納右手在他背上輕撫,然後一路向下,捏了捏那可愛的小屁股。
  丹尼瞬間腦袋空白。
  懷裡的少年皮膚柔滑細嫩,和書裡寫的一模一樣,薩米基納很滿意,興致勃勃把他上上下下摸了個遍。
  丹尼軟在他懷裡,全身都變成了粉色。
  
  摸完之後,薩米基納分開他的兩條腿,然後很實在的說了句,「小。」
  丹尼窘的想哭。
  「不過很可愛。」薩米基納用手指彈了彈。
  丹尼難耐的呻吟了一下。
  
  若有似無的聲音像是一根羽毛,搔的心裡有些癢。薩米基納從水裡撈起他,瞬移回了臥室裡。
  「大人。」丹尼被他親的有些喘息,更多卻是茫然,為什麼突然就……
  薩米基納埋頭在他胸前輕舔,然後拎著他纖細的雙腿,仔細研究了一下那個即將容納自己的地方。
  丹尼緊張的快要昏迷。
  
  沒有潤滑劑,薩米基納接受薩羅的建議,從浴室瞬移來了一瓶沐浴乳,很耐心的做準備。
  腰肢敏感的輕顫,丹尼扭動著腰,兩條腿無意識的打開,渴望著被充滿佔有。
  感受到自己小情人身體的熱情,薩米基納丟掉沐浴乳,趴在了他身上。
  
  「大人。」丹尼摟住他的脖子。
  薩米基納毫不客氣的頂進。
  
  激情來的猛烈而又迅速,薩米基納摟緊他纖弱的腰肢,享受著他的緊窒和火熱,滿足而又激烈的佔有著身下的少年。丹尼抓住他的肩膀,身體被撞擊到和他同一個頻率,意識早已飛離身體,只是本能的抬高雙腿,索取著更多的刺激和滿足。
  
  西亞趴在門口,咬著拳頭既崩潰又亢奮,表情極度糾結。
  「回去吧。」那斯蹲在他身邊。
  「好激烈。」西亞摀住嘴。
  「我可以比他更激烈。」那斯捏捏他的臉頰。
  「這不是重點。」西亞淚流滿面,「你居然給他喝我們的茶。」
  「我怎麼會知道你往裡面加了一大瓶強效催情藥?」那斯瞪他,「難道我不能滿足你?」
  「我只是想試一下新東西!」西亞委屈,「那是黎斯特送給我的禮物,說可以讓你兇猛又瘋狂!」
  「反正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也沒別的辦法。」那斯拉著他站起來,安慰道,「原本就是情人,遲早都要做的,又不是什麼大事。」
  「對的,死不認帳。」西亞撲進他懷裡,「我們快回去,不要讓他發現。」
  
  臥室裡的激戰還在繼續,丹尼被他壓在床上,一邊哭一邊軟綿綿的掙扎,「不要做了嗚嗚嗚……」
  薩米基納把他的雙腿折向胸前,開始新一輪的挺進。
  怪不得有人可以寫整整一本書來描寫這種事情,的確很美妙啊!
  
  折騰到深更半夜,薩米基納終於滿足的停下來,躺在床上喘息。
  丹尼蜷在他身邊,累的連一根小指頭都動不了,大尾巴上的毛毛亂蓬蓬,很委屈的一顫一顫。
  摟過自己很乖的小情人,薩米基納睡意全無,伸手捏捏他的腰。
  
  丹尼痠疼的嗚嚥了一聲,迷迷糊糊蜷的更小,躲進了他懷裡。
  「還要?」薩米基納問。
  丹尼閉著眼睛,昏沉沉的搖頭。
  體力不行啊……薩米基納很遺憾。
  
  第二天早上,丹尼被唇上濕熱觸感喚醒。
  薩米基納看著他迷糊糊的樣子,很滿意的一揚嘴角,總算和書上寫的一致了一次。
  丹尼動了動身體,然後臉色刷拉變白,為什麼那裡還有東西流出來?!
  
  「怎麼了?」薩米基納捏起他的下巴。
  丹尼快哭出來,「我要去洗澡。」
  薩米基納很乾脆的掀開被子。
  丹尼驚叫一聲,伸手想要搶回來,卻把光溜溜的後背暴露在他視線裡。
  
  股間來不及擦掉的液體曖昧而又誘惑,薩米基納眼神明顯變暗,昨晚的美妙滋味再次被喚醒,於是很直接的拉住他壓在了身下。
  「我想洗澡。」丹尼掙扎。
  薩米基納給他的回應很直接。
  
  於是西亞拿著麵包,蹲在門口眼淚汪汪,「天哪,一整夜。」
  「你吃一半早餐跑出來,就是為了這個?」那斯無奈。
  「都是你!」西亞怒視他,「都不知道留一點自己用,我討厭你!」
  


60、第60章 邪惡的教母
  
  六翼天使不管是在戰場還是在床上,戰鬥力都同樣驚人。可憐兮兮的小狐狸被翻來覆去,折騰了一晚上加一早晨,趴在床上動都不能動。
  薩米基納在指尖凝聚起光芒,為他治療身上的淤青和吻痕。
  
  修長的指尖帶著一絲溫度,輕輕劃過身體的每一寸肌膚,給高潮後的身體帶來絲絲酥麻的震顫,丹尼嘴裡無意識的呻吟出聲,軟趴趴的縮了縮腳。
  薩米基納深吸一口氣,扯過一邊的被子裹住他,「累壞了?」
  「想喝蘋果汁。」丹尼難得向薩米基納提要求,聲音小小的軟軟的,如同剛睡醒的小貓。
  薩米基納揉揉他的腦袋,披上衣服把自己瞬移到了廚房。
  
  「天使大人?」正在煎土豆餅的廚娘很意外 ,沒想到他居然會親自來廚房。
  「給我一杯蘋果汁。」薩米基納道。
  「蘋果?」廚娘為難,「邊境不產蘋果,我們有水蜜桃和櫻桃,還有檸檬。」
  「我就要蘋果。」薩米基納不悅,這地方為什麼會這麼糟糕,居然連水果都種類不全!
  廚娘很無奈,表示自己真的愛莫能助。
  
  薩米基納展開羽翼,朝九重天飛去。光翼天使的速度快的超乎尋常,幾乎是在一瞬間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廚娘在震驚之餘又很不可思議,傳聞中薩米基納對食物沒有任何興趣,為什麼他現在看起來對蘋果汁這麼……熱衷?!
  
  丹尼趴在柔軟的大床上,有點累有點幸福 ,之前做夢都沒有想過,薩米基納大人居然會和自己做那樣子的事情!
  「哇,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很滿足。」西亞靠在門口感嘆。
  「殿下。」丹尼抱著被子爬起來。
  「那個有多大?」西亞對這個問題很關心。
  「……沒注意。」丹尼耳朵通紅。
  「這怎麼能不注意呢!」西亞不滿的坐到床邊,「還有,他居然不陪著你。」
  「薩米基納大人去幫我拿蘋果汁了。」丹尼替他辯解。
  西亞不屑,「去多久了?」
  丹尼很沒底氣,「兩個小時。」
  西亞摀住嘴,「難道他打算始亂終棄?」
  丹尼低著頭,伸手撥撥自己的腳趾頭。
  
  「別怕,你還有我!」西亞握過他的手,滿臉忠誠。
  丹尼哭笑不得。
  「他有沒有幫你擦藥?」西亞問,「這麼長時間,那裡一定有受傷。」
  「會自己好起來。」寵物少年的體質很特殊,為了迎合某些主人變態的虐待欲,自癒能力都很強。
  「就是沒有了?」西亞一臉嫌棄,「好渣!」
  丹尼裹緊被子,「不是的,他有幫我洗澡。」
  「你為什麼要一直替他說話!」西亞很傷感,「果然是潑出去的水。」
  丹尼把腦袋縮進被子裡,臉頰很燙。
  
  「出來吧,我去幫你拿蘋果汁。」西亞拍拍他,「我有從血族帶最美麗的紅蘋果過來,和惡毒王后給白雪公主吃的一樣漂亮!」
  
  於是等薩米基納拎著一筐蘋果返回魔界時,就看到丹尼正坐在床上,端著杯子喝果汁。
  於是天使大人臉色瞬間變的很差勁。
  完美情人守則第五十六條,在第一次彼此擁有的早晨,小情人會對另一半產生強烈的依賴感,在這種時候,為什麼守在他身邊的會是西亞?!
  
  「難道你剛去了菜市場?」西亞震撼。
  薩米基納放下果籃,在手心凝結出金色光芒。
  「人工榨汁機?」西亞猜測。
  光芒越來越刺眼。
  「哇哦!」西亞滿眼期盼,「我也想喝。」
  薩米基納抬手,光芒朝他飛過去。
  西亞迅速閃到一邊,看著冒黑煙的地板,嬌弱的趴在了窗臺上,,「天哪,英俊的騎士,快來拯救你的草莓小甜心!」
  
  薩米基納坐在床邊,把丹尼手裡的果汁杯子拿走。
  「你為什麼不繼續攻擊我?」西亞不滿的埋怨。
  「出去。」薩米基納看都不看他一眼。
  「好殘忍。」西亞捂痛苦住胸口,「快把美麗的姐姐還給我。」
  丹尼被「姐姐」震驚了一下。
  
  薩米基納揚手降下一道閃電。
  黑色身影速度比閃電更快,在爆炸之前,牢牢把自己的小情人護到了懷裡。
  「以後看好他。」薩米基納冷冷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西亞激動兩手交握,用看英雄的眼光看著那斯。
  那斯抱著他出了臥室。
  「哦!姐姐!我一定會救你回家!」趴在那斯肩頭,西亞還在投入的背臺詞。
  那斯咬牙切齒,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到底要到什麼時候,他才能不再給自己到處搗亂?
  
  薩米基納自己去廚房榨了一大杯蘋果汁,坐在床邊遞了過去。
  「……謝謝您。」丹尼乖乖接過來,打了個飽嗝。
  薩米基納臉色一沉。
  見他臉色不對,丹尼趕緊大口大口喝光光——雖然之前已經喝了西亞送來的整整兩大杯果汁,肚子撐的快要爆掉。
  
  「還要不要?」見他這麼配合,薩米基納臉色緩和了一些。
  丹尼猶豫著看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應該回答「是」還是「不是」。
  看到他傻兮兮又怯生生的表情,薩米基納突然覺得有點想笑,小呆狐狸。
  
  「我可以等一下再喝嗎?」丹尼小心翼翼的問。
  薩米基納點頭。
  丹尼明顯鬆了口氣。
  
  「趴著。」薩米基納突然道。
  「啊?」丹尼嚇得一僵,還要做?!
  「快點。」薩米基納催促。
  丹尼不敢違抗他,抱著枕頭乖乖在被子裡翻了個身。
  薩米基納掀開被子,右手拿出一管藥膏。
  
  冰涼的液體緩解了原本的灼熱痛感,丹尼扭過腦袋,很感激的看著他。
  薩米基納塗的很仔細,剛才在神界從薩羅手裡接過這管藥膏時,自己還覺得有點不屑,就算丹尼會受傷,自己的治癒魔法要比這個快千萬倍。不過卻被薩羅駁回,說這是情人之間特有的小情趣。
  初聽或許不懂,不過現在的薩米基納的確覺得,這種方式的確很……有趣。最起碼能看到這麼可愛的小屁股,還是很愉悅的。
  丹尼趴在床上,臉蛋一點一點變通紅,為什麼要擦這麼久?
  
  「好了。」許久之後,薩米基納終於戀戀不捨的停手。
  丹尼迅速用被單把自己遮起來。
  「還要喝蘋果汁嗎?」薩米基納問。
  丹尼覺得這輩子自己都不會想再喝了!
  
  「那我們去吃午飯。」薩米基納興致勃勃的抱起他。
  「不想吃。」丹尼小聲拒絕。昨晚的情事太瘋狂,導致自己肚子本來就不舒服,又喝了太多果汁,動一動都覺得能吐出來,一點胃口都沒有。
  「不行!」薩米基納一口拒絕。
  丹尼乖乖閉嘴。
  
  大概是為了補償沒有蘋果汁的缺憾,廚娘午餐準備的很豐盛,不僅有三文魚,還有嫩牛肉和酒,以及形形色色的甜點和湯。
  雖然薩米基納對這些食物沒有絲毫興趣,不過卻對《完美情人手冊》裡描述的某個場景很期待。於是他完全照搬,抱著丹尼坐在了自己的腿上,盛了一勺玉米湯喂給他。
  丹尼很聽話的嚥下去,嘴巴被燙的紅撲撲。
  
  懷裡的少年只穿了一件自己的大睡衣,兩條白皙的腿完全裸露在外,手背也被遮住大半,只有幾根細緻的手指在外面,看上去可愛又脆弱。
  薩米基納抱緊他,覺得心裡有點悸動,這種感覺甚至比昨晚那種銷魂蝕骨的快感更濃烈,卻又說不清是什麼。
  丹尼被抱的有點疼,於是小幅度的掙紮了一下,仰頭不解的看著他。
  
  「你真的很特別。」薩米基納和他對視。
  「為什麼?」丹尼問。
  「不知道。」薩米基納吻吻他的額頭,「可是最起碼在過去的千萬年裡,我從來沒有這麼強烈的想要過誰。」
  雖然天使們對情事並不排斥,甚至還很熱衷,但是自己對這一方面的確很寡淡,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渴求。所以當昨晚被激情席捲時,連自己都有些吃驚。
  丹尼有些臉紅。
  
  《完美情人手冊》上說過,當一個人在你心裡和所有人都不一樣時,那就是愛情。
  薩米基納揉揉他的耳朵,覺得如果戀愛是這樣,那感覺好像還不錯。
  「我也喜歡您。」丹尼摟著他的脖子,努力想和他親暱一些,絲質睡衣滑下肩膀,露出大片白皙細滑的身體。
  看著他胸前那粉色的小凸起,薩米基納伸手按了按。
  丹尼緊張的摀住衣服,「這裡會有人。」
  「有關係?」薩米基納問。
  丹尼有點窘,當然有關係!
  薩米基納揮手撒下一道結界,「現在沒人了。」
  
  像是存心和他作對,女僕端著一盤藍莓蛋糕走了進來。
  丹尼拚命把薩米基納伸進自己衣服的手拿開。
  「她看不到。」薩米基納剝掉他的衣服。
  光溜溜的小狐狸快哭出來,就算女僕看不到自己,自己也能看到她們啊。身旁明明就有人走來走去,他卻還在自己身上亂摸,推都推不走!
  
  「哇哦!」西亞趴在頂樓,「好激烈!」
  「這你也能看見?」那斯收起羽翼,降落在他身邊。
  「看不見人。」西亞很遺憾。
  那斯失笑,「那還這麼投入?」
  「板凳搖晃的很厲害啊!」西亞充分發揮想像力。
  
  「先別看了。」那斯拍拍他的腦袋,「還記不記的那個要砍你的巫婆?」
  「當然記得。」西亞站直,「剛發生的事情,我怎麼會忘。」
  「我查到那是誰了。」那斯道。
  「你先別說!」西亞摀住他的嘴,「我猜那一定是幾百年前,從我母親手裡搶走金色紡車的邪惡教母!」
  


61、第61章 遲鈍牌大天使

  「教母?」那斯眉頭一跳。
  「她一定是來抓我回恐怖沼澤,然後剪掉我金色的長髮,逼迫我換上醜陋的麻布衣服。」西亞痛苦的摀住臉。
  「然後呢?」那斯問。
  「然後把我嫁給會噴火的惡龍!」西亞想像力很豐富。
  那斯拍拍他的腦袋,以示同情。
  「這時候你就應該來拯救我了。」西亞叮囑,「千萬不能讓他玷污我,貞操對一個公主來說,比生命還要重要!」
  
  「把你救出來之後,劇情是不是就結束了?」那斯道,「現在回歸正題。」
  「你一定要穿黑色的披風,那樣才帥。」西亞停不下來。
  「那個巫婆——」
  「一定是我的教母!」西亞握拳。
  「是喬喬喬•金妻子的母親。」那斯完全不配合劇情。
  「哼!」西亞不高興。
  
  「喬喬喬•金的妻子在幾百年前是巫妖族,不過自從兩人結婚之後,她就留在了魔界邊境。」那斯道,「自從那以後,也就再也沒有回過巫妖族。據說兩個人感情很好,而她卻在我們到達邊境之後沒多久,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所以我們那天在花園裡見到的藍色血液,可以確定就是她的?」西亞終於回歸了主線。
  
  「我們抵達邊境時並沒有保密,所以巫妖國也知道這件事情,所有人都在瘋傳戰事即將開始。那個巫婆認為完全是由於我們的出現,才會讓喬喬喬•金緊張懼怕,擔心自己和巫妖族有往來的行跡敗露,所以乾脆殺了自己的妻子。」那斯解釋。
  「真的?」西亞皺眉。
  
  「不管是真是假,這樣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巫婆覺得是我們害死了她的女兒。」那斯道,「她似乎已經瘋了。」
  「好可憐。」西亞心很軟。
  「不過很奇怪,她每隔一個星期都會在半夜出門去一片樹林,然後在清晨帶著一些食物回家。」
  「有人救濟她?」西亞問。
  「鄰居都說她除了那個女兒之外,沒有其他親人和朋友。」那斯靠在欄杆上,「而她的女兒已經很多年沒回來過,在魔界深居簡出,接觸外界的唯一通道就是喬喬喬•金。」
  
  「你懷疑救濟巫婆的那個人,和喬喬喬•金有關?」西亞順著他猜下去。
  「只是推論而已。」那斯看他,「後天晚上,我打算跟著她。」
  「我也去!」西亞舉手。
  「不許搗亂。」那斯捏捏他的鼻子。
  「保證!」西亞信誓旦旦。
  「不許叫她教母。」那斯補充,「偷偷叫也不行。」
  ……
  
  「在心裡叫呢?」西亞不死心。
  「如果你這次乖乖的,我就陪你演小紅帽。」那斯談條件。
  「真的?」西亞眼睛瞬間亮閃閃,「 你真的願意演狼外婆?」
  那斯點頭。
  「要戴大花頭巾的哦!」西亞提醒他。
  那斯臉色很難看的點頭。
  西亞握拳,在心裡默默歡呼。
  
  一道金色的光暈瞬間閃過,帶著一縷微弱的血族氣息,消失在了空氣裡。
  「是薩米基納和丹尼。」那斯道。
  「他們難道是去約會?」西亞猜測。
  「或許吧。」那斯漫不經心。
  神魔二界幾千年來一直互不干涉,這次聯手也是為了各自的利益,所以只要不破壞整個行動,那斯對薩米基納的行動其實並不十分關心。
  
  在巫妖國上空,薩米基納拉著丹尼,慢悠悠在隱身結界裡飛行。
  雖然寵物少年擁有能快速自癒的體質,但是經過前一場瘋狂的的情事,丹尼顯然還沒有恢復完全,後處依舊很疼,臉色也有些白。
  
  薩米基納凝神看著下方,在指尖仔細繪製地圖。
  「是什麼?」看著下方連綿不斷的帳篷和旗幟,丹尼好奇的問。
  「是巫妖族的軍隊。」薩米基納道,「如果我沒有看錯,這應該是他們的第一先鋒隊,大概有五萬名普通士兵和幾百名大巫師。」
  
  「這麼多人?」丹尼很吃驚。
  薩米基納看了他一眼,「這只是很小一部分兵力,或許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的戰鬥力都不到。」
  丹尼不說話了,有點懊惱自己的沒見過世面。
  
  完美情人守則第一百一十二條,和情人一起工作能加深雙方感情!
  於是薩米基納找了項最簡單的事情給丹尼,「統計一下巫師旗的數量。」
  ……
  
  丹尼問得很小心,「什麼是巫師旗?」
  「黑色的旗幟,上面有烏鴉圖案。」薩米基納解釋。
  「嗯。」丹尼點頭,開始很認真的數。
  
  薩米基納一眼掃過去,立刻算出巫師旗的數量一共四百三十二面,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讓小情人也能參與到工作中來!於是天使大人很有耐心的陪著他,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儘量讓他也能體驗到一起工作的樂趣!
  直到半個小時過去,丹尼還在數,最終薩米基納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他,「多少?」
  
  丹尼很難過,自己怎麼這麼沒有用,最簡單的數數都數不出來。
  「怎麼了?」薩米基納問。
  「對不起。」丹尼眼淚汪汪,「我很笨,您不要生氣。」
  薩米基納不解。
  「要不然您先去別的地方,等我數清楚之後,再告訴您。」丹尼很膽怯的開口。
  「你一個個數的?」薩米基納瞪大眼睛。
  丹尼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麼,看著他一動都不敢動。
  
  薩米基納終於想起來,他根本就不會一丁點魔法,當然不可能感應出巫師旗的數量。看著下方黑壓壓的旗幟和上面各種各樣的圖案……能數清楚才怪。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不會?」薩米基納皺眉。
  「……對不起。」丹尼聲音很小,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看著他一臉犯錯的表情,和由於緊張而死死抓住衣擺的手,薩米基納真的很想撕掉那本破書。
  根本一點都不準!
  
  「走吧。」薩米基納摟過他,「我們去其他軍營。」
  「您不生氣了?」丹尼問。
  「生!」薩米基納怒道。
  該死的薩羅,自己下次一定要和他打一架!
  還有那本書的作者!
  丹尼咬著下唇,使勁把眼淚憋回去。自己這麼笨又這麼卑微,要怎麼陪在他身邊?
  大概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嫌棄了吧。
  
  薩米基納沒有覺察到他的心事,全心全意都在看下界的巫妖族軍隊情況,左手指尖輕點,在空中繪製地圖。
  白皙的中指上,一枚漂亮的戒指熠熠生輝,鑲嵌著紅色鑽石,是半顆心的形狀,上面刻著天堂文,丹尼只能勉強認出是一半「守護」的拼寫。
  至於另一半戒指,應該隨著他的主人,沉睡在天堂墓園的地下吧。
  
  丹尼閉上眼睛,把臉埋進他懷裡。
  其實在最開始的時候,只是想能陪在他身邊,哪怕只是修剪花草打掃神殿,只要能每天遠遠看他一眼,就已經很滿足很開心了。
  而現在,已經比自己的預期好太多了呀。薩米基納大人不僅送了自己一顆星星,還答應帶自己回天堂,甚至會有溫柔的擁抱親吻,和自己做最親密的事情。
  可是為什麼得到的越多,就越貪心越不滿足呢?居然會在意他的壞態度,在意他的戒指。
  心裡有點酸,卻又厭棄這樣的自己。
  
  感受到胸前的濕意,薩米基納皺眉,把他的下巴捏了起來。
  蒼白清秀的小臉蛋上滿是淚痕,眼睛紅腫,像是受了很大很大的委屈。
  
  「到底怎麼了?」薩米基納問。
  「沒事。」丹尼擦掉眼淚,「我……有點累。」
  有點累就哭成這樣?薩米基納疑惑的看著他。
  「對不起。」丹尼心虛的低頭。
  
  「回去休息吧。」薩米基納散掉指尖的地圖,攔腰抱起他。
  「那工作呢?」丹尼問。
  「送你回去,我一個人繼續。」薩米基納沒有展開羽翼,直接瞬移了回去,把他扒光塞回被窩後,才轉身離開。
  
  飛行途中,不忘從晶石裡召喚出薩羅的靈體。
  「又幹什麼?」薩羅很不滿,「我正在吃飯!」
  「天使不需要食物。」薩米基納道。
  「同樣也不需要聽你的戀愛史!」薩羅反唇相譏。
  
  薩米基納眼神一冷。
  「說吧。」薩羅妥協——反正不管是黎斯特還是薩米基納,一直就是自己妥協!
  「我剛才把他送回去休息,還幫他脫了衣服。」薩米基納道。
  「……」薩羅在心裡吐槽,果然和自己預料的一樣無聊!
  薩米基納和他對視。
  
  半分鐘之後,薩羅納悶,「沒了?」
  「還有,你送我的書一點都不好用!」薩米基納高傲道,「所以我打算燒掉。」
  就算你吃掉,我也不會有意見!薩羅由衷期盼這種奇葩的對話能儘快結束。天使們對於自己和薩米基納的生活一直都很好奇,並且堅定的認為,自己和他一定都很忙碌,每天為了神界的未來而鞠躬盡瘁,耗盡所有光陰和心血。
  如果被他們知道兩人的對話內容,居然是有關於魔界的三俗小說和如何扒情人衣服……薩羅糾結的揉了揉額頭。
  
  「但是他今天哭了。」薩米基納皺眉。
  「那一定是喜悅的淚水。」薩羅敷衍。
  「真的?」薩米基納努力回憶,剛剛丹尼的眼淚裡有沒有喜悅的成分。
  「真的。」薩羅堅定點頭。
  「你可以走了。」薩米基納接受了這個理由。
  「我真的很希望下次你叫我出來時,是為了彙報巫妖族的狀況!」薩羅很壓抑的咆哮。
  為什麼他好像永遠都不記得,自己是他上司這件事?!
  
  

62、第62章 變幻的晶石

  夜深人靜的時候,西亞換上華麗的睡袍,裸著肩膀坐在床邊,楚楚可憐風情萬種。
  那斯系好鞋帶,從門口站了起來。
  西亞立刻眼淚汪汪。
  
  「換衣服。」那斯坐到床邊,「我們去找血晶石。」
  「可是我剛洗完澡,還用百合花瓣擦拭了身體。」西亞不高興。
  「然後呢?」那斯問。
  「難道你接下來不想撕裂我的睡袍?」西亞抓住他的衣袖。
  「乖,聽話。」那斯毫不妥協。
  西亞很悲傷,「天哪,我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那斯敲敲他的腦袋。
  
  「那你幫我換衣服。」西亞伸起雙手。
  那斯幫他脫掉睡袍,可愛的白色內褲裡,某個小東西正精神奕奕的示威。
  「好可憐,都沒有人安慰你。」西亞摀住自己身下,安慰的揉了揉。
  那斯失笑。
  西亞可憐巴巴的拽拽他。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那斯不得不做了一點事情,好讓自己的小情人不那麼……慾求不滿。
  等兩個人終於出門時,已經到了深夜。
  
  普魯塔克的城堡很大也很空,西亞被那斯握住手,在隱身結界裡慢慢往前走。
  好溫暖的體溫啊!西亞幸福的反手握緊他,「嗯,好甜蜜。」
  「如果你想約會,我可以找到一萬個比這裡更合適的地方。」那斯無奈,「這次我們是為了找你的血晶石。」
  「可是你一直誘惑我。」西亞很委屈。
  「我誘惑你?」那斯看他。
  「用你英俊的面容和挺拔的身材。」西亞害羞,「當然,那個的尺寸也很可觀。」
  「再鬧我要生氣了。」那斯道。
  「然後扒光我的衣服,狠狠懲罰我可愛的小屁股?」西亞摀住臉,「我一點都不期待。」
  那斯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西亞還在很投入的想情節。
  那斯放開他的手,轉身大踏步往前走。
  西亞愣了一愣,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了拐角處。
  
  那斯往前走了一段路,見西亞沒有跟上來,於是只好又沿路找了回去。
  對於這個妖孽又任性的小情人,自己的確是沒有任何辦法能狠下心,光是想想在自己不在的一千年裡他所受的苦楚,就忍不住想把全世界都送給他。
  
  西亞蹲在原地,頭埋在膝蓋裡,正在很傷心的低聲哭泣。
  那斯有些心疼,上前輕輕抱住他,「對不起。」
  西亞哭的更大聲,連肩膀都在抽動。
  「小傻瓜。」那斯微微嘆氣,「我知道你很討厭這座城堡,我也不喜歡,可是你的生命石在這裡,我們必須找回來。」
  「如果一直一直找不到呢?」西亞紅著眼睛抬頭,「如果,普魯塔克已經把晶石毀了呢?」那樣的話,我會徹底變回人魚族,而你的力量也永遠不會完全恢復,更不可能建立起新的國度。
  「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你能平安無事。」那斯拉著他站起來,「我會一直一直保護你。」
  
  「回去吧。」西亞拉住他的手。
  「為什麼不願意繼續找?」那斯捏起他的下巴,覺得今晚他似乎有些不對勁。
  「我能感應到血晶石的氣息。」西亞躲閃過他的眼神。
  「真的?」那斯心裡一喜,「在哪裡?」
  「不知道。」西亞輕輕搖頭。
  那斯不解,「不知道?」
  「剛進城堡的時候,我就已經有覺察到。」西亞道,「可是那種氣息時近時遠,有時候強烈的似乎就在身邊,下一秒卻好像已經去了另一個角落。」
  「你的意思是,它的位置在變?」那斯皺眉。
  「而且變的很快速,我根本就來不及感應具體方位。」西亞把臉埋進他懷裡,「走吧,我不喜歡這裡。」
  那斯沒有再多言,抱著他出了城堡。
  
  夜晚的風吹過臉頰,夾著一些雨絲,涼涼的濕濕的。
  「可以慢慢飛回去嗎?」西亞看他,「小雨落在身上,很舒服。」
  那斯收起結界,張開背上的羽翼,帶著他飛到半空中。
  
  「其實巫妖國的夜晚不比魔界遜色。」西亞看著下方的閃爍燈火,「很安靜。」
  「要是喜歡,我把這片大陸送給你。」那斯吻吻他冰冷的額頭,「給我一些時間。」
  「算求婚時的禮物?」西亞問。
  「再加上整座暗靈城。」那斯抱緊他,「都是你的。」
  
  「那我把血族送給你。」西亞表情很認真。
  「那伊萬怎麼辦?」
  「賣給阿琉斯做奴隸。」西亞連出路都已經想好。
  「阿琉斯,洪荒之王?」那斯問,「為什麼要把你的哥哥交給他?」
  「因為他喜歡伊萬呀。」西亞答,「雖然哥哥每次見到他都尖叫著跑掉。」
  那斯失笑,「沒有了伊萬,那以後再和我吵架的話,你要找誰告狀?」
  西亞遲疑了一下下,「那我嘗試把亞特蘭蒂斯給你。」
  
  「那片海域屬於你?」那斯吃驚。
  「屬於我的母親,不過我們已經好久沒見過了。確切說是根本沒見過才對……我一直和哥哥相依為命。」西亞道,「人魚族的親情觀念一直就很淡。」
  「不用送給我,不過等這件事結束後,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那裡。」那斯道,「很漂亮。」
  西亞點點頭,安安靜靜靠在他懷裡。
  
  回到臥室後,西亞洗完澡很快就睡著,那斯陪在他身邊,腦海裡一直是西亞說過的話。
  血晶石氣息的強弱在不斷變化,唯一的解釋就是它的位置在不斷改變,可自己剛剛在城堡裡並沒有感應到瞬移魔法,普魯塔克也不不可能一直移動石頭,那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
  那斯揉揉眉心,覺得思緒有些亂。
  起身到陽臺上抽煙,卻發現在隔壁天臺,丹尼正在坐著看星星。
  
  「還不休息?」那斯問。
  丹尼從出神中驚醒,「那斯大人。」
  「薩米基納呢?」那斯問。
  「他去看巫妖族軍隊的狀況,還沒有回來。」丹尼低聲道,「我睡不著。」
  「為什麼不帶你一起去?」依靠薩米基納的魔法,完全能好好的隱蔽保護好這只小狐狸。
  「之前帶我去了,可是我笨。」丹尼沮喪的捏捏衣角,「除了搗亂,什麼也不會。」
  「薩米沒有教你魔法?」那斯有些意外。
  丹尼搖頭,「我笨。」
  「怎麼老說自己笨?」那斯瞬移到他身邊,「西亞經常說你很聰明。」
  丹尼有些勉強的笑了笑。
  
  「把右手食指舉起來。」那斯突然道。
  「嗯?」丹尼不解。
  「右手,食指。」那斯重複。
  丹尼乖乖伸出手指。
  那斯收集起一小團星光,放在了他的指尖。
  
  「呀!」丹尼很驚喜。
  閃爍的星光轉瞬即逝,很快就消失的乾乾淨淨。
  「好快。」丹尼有些遺憾。
  
  那斯笑笑,教了他一段咒語。
  並不長也不難記,所以丹尼背的很快。
  「試著在心裡默念。」那斯又在他指尖放上星光。
  有了咒語的幫助,這次光芒持續的時間似乎要久一點!
  「謝謝您!」丹尼眼裡有細碎光芒。
  
  「閉上眼睛默唸咒語,然後在心裡想像,四周所有的星光都被你的手指所吸引。」那斯在他周圍灑下一些懸浮星辰碎片。
  丹尼很聽話的照辦。
  一分鐘後,那斯道,「睜開吧。」
  丹尼小心翼翼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就看到在自己的指尖,正在有星星熠熠發光!
  「天哪!」丹尼不可置信的驚嘆。
  
  「所以說你一點都不笨,甚至比許多人要聰明。」那斯站起來,「早點回去休息吧,以後有時間,我會教你一些簡單的魔法。」
  「謝謝。」丹尼小小的歡呼。
  長不大的小孩子。那斯笑笑,轉身想要回去,卻發現不知何時,薩米基納已經出現在了自己身後。
  
  「薩米基納大人。」丹尼也看到了他。
  「下次如果要嚇人,記得提前說一聲。」那斯調侃。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兩人都穿睡衣!薩米基納很不悅。
  「聊天。」那斯言簡意賅。
  
  薩米基納對這個答案更加憤怒,「為什麼不去找西亞?他才是你的情人!」而不是這只小狐狸!
  「因為他睡著了。」那斯回答。
  
  薩米基納瞪丹尼,「為什麼你沒有睡著?」
  丹尼低著頭。
  「哼。」薩米基納甩手進屋。
  丹尼站在原地,有點不敢跟進去,怕被趕出來。
  
  「要不要去我的房間睡?」那斯故意抬高音量,對著臥室大門問。
  五秒之後,薩米基納果然又黑著臉回到陽臺,把丹尼拖了進去。
  
  那斯笑著搖搖頭,原來神界的天使談起戀愛來,會這麼……弱智?或者是幼稚。可憐的小狐狸,要調教這樣的情人,想想就很費勁。
  


63、第63章 食慾和情慾

  回到臥室後,薩米基納自顧自的洗完澡,然後躺回了床上。
  丹尼變回小狐狸,默不作聲的趴在床邊地墊上。
  薩米基納冷哼一聲,把它從脖子裡拎了起來。
  小狐狸蜷著爪子,可憐巴巴的和他對視。
  
  「以後不許半夜跑出去。」薩米基納道,「尤其是還穿著睡衣,這是最基本的教養!」
  小狐狸一聲不吭,沮喪的低下頭。
  又被嫌棄了。
  
  「變回來吧。」薩米基納把它放回床上。
  小狐狸乖乖變回人形。
  「為什麼要他教你魔法?」薩米基納對這點耿耿於懷。丹尼咬咬下唇,沒有說話。
  「以後我教你。」薩米基納揉揉他的腦袋,滿以為他會欣喜若狂,對方的反應卻和料想中完全不一樣。
  丹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謝謝您。」
  
  「不願意?」薩米基納皺眉。
  丹尼搖頭。
  「那是什麼?」薩米基納捏起他的下巴,「你在不高興。」
  丹尼目光閃躲,並沒有否認。
  「說。」薩米基納冷冷道。為什麼剛才和別人學的那麼開心,現在聽說自己要教他魔法,卻又一點反應都沒有?!嚴重甚至看不出一丁點的高興!
  
  「您總是很忙。」丹尼聲音很低。
  「忙?」薩米基納想了想,「我的確很忙,但這和我教你魔法有什麼關係?」
  「你曾經答應過我,要教我天堂文,要給我講神界的歷史,要把我的靈魂洗滌成金色。」卻一件都沒有做過。
  「你在怪我?」薩米基納微慍。
  丹尼搖搖頭,默默幫他鋪好床,「您早點休息。」
  話音還未落,人就被仰面拉到了床上。
  
  「我很不喜歡你現在的態度。」薩米基納沉聲道。
  丹尼看著他,眼眶通紅。
  薩米基納握住他的手腕,近乎於狠仄的吻了下去。
  
  丹尼還沒來得及反應,睡衣已經被撕裂。
  薩米基納眼底燃起火焰,手指進入他的身體,粗魯的攪弄按揉。
  丹尼疼的皺起眉頭,手緊緊抓住床單,身體敏感的預感到接下來的事情,自動分泌出潤滑的液體。
  
  「原來你喜歡這樣。」感受到手指被濕熱包裹,薩米基納在他耳邊低語。
  「不是的。」丹尼哭著搖頭。
  「那這是什麼?」薩米基納抽出手指,帶出一絲透明的黏液。
  丹尼掙紮著想要走,卻被固定住腰肢,而後狠狠貫入。
  
  後處傳來陣陣劇痛,丹尼臉色慘白,好像又回到了之前那段不堪回首的歲月。
  也是這樣輕佻的語氣,也是這樣粗暴的動作,每次從清晨醒來,身體都像是被車碾過的破布娃娃,甚至沒有思維,只有心跳和呼吸提醒自己又活過一天。
  可他是薩米基納大人啊,那麼高貴那麼完美,為什麼會讓自己想起那些魔鬼
  丹尼側過頭,心裡的疼一陣一陣,似乎已經掩蓋住身體的撕裂。
  
  看著他慘澹的眼神,薩米基納心裡無端暴躁,甚至有怒火開始燃燒。於是動作更加粗暴,在那滾燙緊窒的甬道里,尋找著最能讓自己瘋狂的姿勢。
  「求求您,不要……」丹尼哭著哀求。
  不想看那雙飽含著委屈和痛苦的雙眼,薩米基納索性翻轉過他的身體,重新狠狠插入。
  心裡像是有黑色火焰在燃燒,不發洩出來,自己一定會爆炸。
  丹尼跪趴在床上,腰肢被他高高提起,膝蓋也被撞擊的離開床單,全身只靠雙手支撐,整個人有疼又累,只覺得眼前的事物都在晃,晃到最後,就融合成一片漆黑而又寂靜的墨色。
  
  說不清過了多少次,等薩米基納終於停止的時候,丹尼也已經徹底昏迷,軟軟的趴在床上,身體印滿吻痕和齒印,股間那備受淩虐的地方也已經慘不忍睹。
  薩米基納靠在床頭,微微有些喘息和茫然。
  
  「不要了……」睡夢中,丹尼還在無意識的乞求。
  薩米基納扯過床單,幫他遮蓋住赤裸的身體。
  屋子裡滿是情慾後的味道,薩米基納索性披上睡衣,重新回到了露臺。
  
  東方已經漸漸泛白,四周卻依舊寂靜——巫妖族人並不勤勉,極少有人早起。
  薩米基納展開羽翼,想去古塔頂端吹風,餘光卻瞥到一片濃墨漆黑。
  
  腦中轟然一響,薩米基納回頭,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身後。
  原本三對純潔如雪的羽翼,已經有一對變成了黑色。
  純粹而又徹底的黑,甚至沒有一絲其他色彩。
  
  「那是被情慾所浸染。」耳邊傳來沙啞的嗓音,如同來自地獄。
  薩米基納回神,瞬間收起了羽翼。
  「就算你藏起來,它依舊存在,你心底的惡魔也依舊存在。」蒼老的聲音繼續。
  「你走開!」薩米基納眼底有怒火。
  「從我遇到你的第一天開始,你就一直叫我離開。」笑聲裡滿是諷刺,「可惜,我卻一直都在。」
  薩米基納呼吸變粗,在手心暴躁的凝聚起閃電。
  「你知道我是誰,所以你也知道,我永遠不會消失。」面對震怒的大天使,對方沒有一絲恐懼。
  薩米基納憤怒而又毫無目標的怒視著四周。
  
  「與其毫無意義的遷怒與我,不如想一想,今晚是誰領你的靈魂黑化加速。」聲音逐漸淡去,「那個小傢伙,是你的惡魔。」
  惡魔?薩米基納腦海中閃過一幕幕畫面。食慾、□、甚至性慾,所有潛藏心底的弱點被喚醒,似乎都是因為那隻小狐狸!
  
  薩米基納狂躁的衝回臥室,對著睡夢中的丹尼舉起拳頭。
  像是感應到危險的來臨,丹尼往小縮成一小團。
  薩米基納舉著拳頭,卻遲遲落不下。
  「大人……」丹尼嘴裡無意識的嗚咽,抱著被子發抖。
  
  聽到那輕若小貓的聲音,薩米基納一個激靈,終於意識到自己剛剛想要做什麼。
  床上的少年依舊在昏睡,裸露在外面的肩膀和後背滿是淤痕,臉色蒼白,要不是那微弱的呼吸聲,幾乎像是已經死去。
  死亡?薩米基納心裡一慌,把他狠狠摟進懷裡。
  
  「疼……」丹尼低低呻吟。
  「我帶你去洗澡。」薩米基納抱起他,「乖,我們去洗澡。」
  「想睡覺。」丹尼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洗完澡再睡,不,你不要睡,永遠也不要睡。」薩米基納語無倫次,帶他一起瞬移到浴室,甚至連衣服都來不及脫就進到水裡。
  
  池水很溫暖,丹尼舒服的哼唧了一聲,蜷進薩米基納懷裡。
  薩米基納抱緊他,把腦袋埋進他的脖頸。
  
  遠處傳來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薩米基納猛然抬頭,「父神?」
  四周靜謐一片,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父神,請您幫幫我。」薩米基納哀求。
  周圍依舊沒有聲音,甚至連風聲也停止。
  薩米基納整個人都沉進水裡,有些痛苦的皺起眉。
  
  第二天早上,丹尼從床上爬起來,發現自己已經換好了睡衣,身上的傷口也被治癒,薩米基納卻不在身邊。
  「出去了?」丹尼小聲嘀咕,穿著小拖鞋去洗漱。
  
  刷完牙洗完臉,扭頭去拿毛巾的時候卻被嚇了一跳——薩米基納正泡在浴池裡,面色冷漠的看著窗外。
  「大人?」丹尼小心翼翼的叫他。
  薩米基納回神,扭頭看了他一眼。
  
  「您為什麼會在這裡?」丹尼有些納悶,而且還好好的穿著睡衣。
  「熱。」薩米基納回答。
  「可是泡在冷水裡,會著涼的。」丹尼看了眼窗外,「而且還在下雪。」為什麼會熱?
  「下雪?」薩米基納從水裡站起來。
  
  窗外蒼茫一片,皚皚白雪已經壓彎樹梢。
  「居然會在一夜之間到冬天。」丹尼打了個噴嚏。
  「去穿衣服吧。」薩米基納道,「別感冒。」
  
  丹尼回到臥室在衣櫥裡翻了翻,找出來一件白色的小棉衣,把自己包成小胖球。
  薩米基納進來後看到他這副樣子,嘴角一揚。
  「我怕冷。」丹尼有點不好意思。
  「昨晚有沒有生氣?」薩米基納坐在床邊。
  丹尼搖了搖頭。
  
  「真的沒有?」薩米基納和他對視。
  淺金色的眼眸高貴純淨,似乎容不下一絲虛偽和欺騙。丹尼心虛的揉揉鼻子,「嗯……昨晚有一點點,可是現在沒有了。」
  「為什麼會沒有?」薩米基納問。
  「因為我喜歡您啊。」丹尼很認真的看著他,「所以就算生氣,也不會生很久。」
  
  還真是個幼稚可愛的理由。薩米基納笑笑,伸手把他摟到懷裡,「對不起。」
  丹尼震驚,抬頭想要看他,卻被牢牢抱住限制自由。
  「我說對不起。」薩米基納在他耳邊低語重複,「我不該傷害你。」
  「……我真的不生氣。」丹尼鼻子發酸,「我很感謝您,很喜歡您,也很尊敬您,是真的。」
  「只是喜歡?」薩米基納問。
  丹尼把臉埋在他胸前,「我愛您。」
  
  看著那發紅的耳朵,薩米基納低頭輕輕吻了吻他,「謝謝你。」
  「為什麼謝我?」丹尼不解。
  「你不需要知道理由。」薩米基納拉著他站起來,「走吧,帶你去看雪。」
  
  丹尼由於穿的太多,所挪動速度很緩慢。
  薩米基納打個響指,小棉衣立刻無影無蹤,露出裡面的白色襯衫。
  「冷!」丹尼很沒氣勢的抗議。
  薩米基納用一層輕柔的結界包住他。
  
  「咦?」丹尼很驚喜,瞬間變的好暖和。
  「現在可以出門了?」薩米基納拉過他的手,「怕冷的小火狐狸。」
  


64、第64章 林中戰役

  這場雪一下就是一天一夜,第二天晚上,西亞有些擔心,「雪這麼大,那位老巫婆還會不會出門?」
  「不知道,所以要去看。」那斯拍拍他的臉頰,「你留在這裡,好不好?外面很冷。」
  「不好!」西亞一口拒絕。
  「好吧。」知道自己小情人的脾氣,那斯也沒打算再繼續勸,「那換衣服,出發。」
  「如果能穿大裙子就好了。」西亞遺憾的嘆息,「長長的拖尾走在雪地裡,一定特別華麗!」
  那斯自動忽略這句話。
  
  老巫婆的房子在市區邊緣,不大卻也不寒酸,甚至還很精緻。
  「是新修的。」那斯道,「房屋四周甚至連青草都沒多少。」
  「和其餘的破房子格格不入。」西亞四下看看,在一片灰色的舊房子裡,這間紅色的小屋相當很惹眼。
  
  「是救濟她食物的那個人送的?」西亞猜測。
  那斯笑笑,沒有說話。
  「你又想到了什麼?」西亞太熟悉那斯,每一個他的表情,都代表了不同的意義。
  那斯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小木屋的門吱呀打開,老巫婆披著厚厚的斗篷,拄著枴杖走了出來。
  四周靜謐一片,只有狂風捲起暴雪。
  在石板小路上,巫婆走的很艱辛,淺淺的腳印不過數分鐘,就又被漫天飄落的大雪重新覆蓋,看不出一絲痕跡。
  那斯和西亞手牽手,一起在結界裡跟著她。
  
  穿過林立的房屋,寂靜的集市,荒蕪的田郊,最後終於到了一處密林。
  老巫婆靠坐在一棵樹下休息,似乎走的有些累。
  
  「送點食物而已,為什麼要走這麼遠?」西亞不解。
  「因為對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救濟巫婆。」那斯摟住他的肩膀。
  「那是為什麼?」西亞問。
  「我們。」那斯道。
  「我們?」西亞瞪大眼睛。
  
  「如果巫婆真的知道什麼,早就該被普魯塔克殺掉。」那斯道,「她根本就沒用。」
  「那你還跟過來!」西亞抱怨。
  「一個巫婆居然能帶著鐮刀,走那麼長一段距離來集市,情緒激烈的要殺你,本身就很奇怪。」那斯道,「而且我問過那天集市的所有人,確定她不是從入口進來。」
  「你懷疑她是被人用魔法瞬移到了廣場?」西亞問。
  「沒錯。」那斯點頭。
  「目的呢?」西亞有些繞不過彎。
  「帶我們來這裡。」那斯回答。
  
  「所以這是圈套?!」西亞眉頭一擰。
  「百分之九十,是。」那斯道。
  「那你還來!」西亞不滿,想了想又覺得似乎還挺酷的。
  「用巫婆吸引我們的注意,把她和喬喬喬•金扯上關係,再故意修新房子,半夜送她食物,無非是要我們認為她很特別。」那斯揉揉他的腦袋,「不過我還是願意陪他演,只有這樣才能把他引出來,達到我們這次的目的。」
  
  從林中突然飛出來一隻烏鴉,爪上掛著一籃食物。
  巫婆接過來,虔誠而又恭敬的朝林中鞠躬,然後轉身蹣跚離去。
  那斯和西亞手牽手,朝烏鴉飛來的方向走去。
  
  「怕不怕?」那斯問。
  「怕!」西亞皺眉,嫌惡的抖抖袖子,「我討厭這些飛來飛去的雪蟲!好噁心!」
  「那就找個辦法,讓他快點出現。」那斯停下腳步,輕輕抬高他的下巴。
  西亞很配合的閉上眼睛,並且把兩人四周的隱身結界撤掉。
  
  火熱的親吻點燃所有激情,西亞吻的纏綿而又投入,並且忘情的呻吟出聲。
  「小妖精。」那斯輕咬他的下唇,「不許發出這種聲音給別人聽。」
  西亞變本加厲,跪在地上去解他的皮帶,並且挑逗的舔了下嘴唇。
  
  林中瞬間射出無數道白色光箭,那斯早有防備的拎起西亞,用結界阻隔了那些攻擊。
  「哎呀都沒有舔到。」西亞很可惜。
  「出來吧。」那斯冷冷道。
  樹葉窸窣作響,普魯塔克緩緩走了出來,面色陰狠,身後跟著一隊大巫師。
  「原來你們喜歡半夜組隊來給窮人送食物。」西亞讚嘆,「真是好人品。」
  
  「留下他,我就放你走。」普魯塔克看著那斯。
  「這種臺詞好老套。」西亞嫌棄,「我以為你會在開場白朗誦一段詩歌。」
  普魯塔克眉頭糾結的跳了一下。
  
  「把血晶石和暗靈交出來。」那斯和他對視。
  「哇,這句話好酷!」西亞摀住臉,「我好感動。」
  普魯塔克幾乎要怒吼,這句話到底哪裡酷了?!
  烏鴉落在他肩頭,低低的叫了一聲。
  
  普魯塔克恢復神智,憤怒的看著他們兩個人。
  「你根本就不愛我。」西亞突然道。
  「我還不夠愛你?!」普魯塔克咆哮,「我幾乎要為你發瘋!」
  「那就把血晶石還給我,來證明你堅貞不渝的愛情。」西亞伸手。
  「除非你願意嫁給我。」普魯塔克沒上當。
  
  「你不會把我的生命石……捏碎了吧?」西亞臉色蒼白。
  「當然沒有!」普魯塔克瞪他。
  「我不想死!」西亞哭著撲入那斯懷抱,「親愛的,快救救我!沒有生命石,我就會脆弱的死掉!」
  
  「你夠了!」普魯塔克隨手一指,空中立刻扶起幻象——半顆美麗的紅色寶石正在閃閃發光,下邊有一些幾不可見藍色光暈,正在高頻率的閃動,「它現在很完整!」
  
  「可是你剛剛用埋伏的箭射我!」西亞又找理由,「所以還是不愛我。」
  「那只對暗靈一族有傷害力!」普魯塔克咆哮,「你閉嘴!不許再說話!」
  「原來你不喜歡我百靈鳥一樣的聲音。」西亞很傷心。
  ……普魯塔克在心裡拚命提醒自己,不能動怒,不能狂躁,不能失去理智!
  
  幾個大巫師站出來,眼睛發出幽幽綠光。
  「一千年前,就是這些人殺了你。」普魯塔克冷笑,「過了一千年,他們的魔法只會更精進,而你呢?暗靈王殿下。」
  那斯慢慢展開身後三對羽翼。
  西亞拚命在上面蹭臉蛋。
  
  「宰了他!」普魯塔克怒吼。
  巫師在嘴裡念動咒語,周身浮起綠色光暈,和林中的綠色霧氣連成一片。
  那斯瞬間明白,為什麼普魯塔克要帶自己來這裡——這片樹林被各種屍體和鮮血所滋養灌溉,擁有最陰暗的能量,可以讓巫師的詛咒力量瞬間翻倍。
  
  巨大的攻擊魔法迎面襲來,那斯帶著西亞閃身躲開,召喚出手中的黑刃。
  「不自量力。」普魯塔克冷笑,「依靠殘缺不全的靈魂,居然妄想贏我。」
  
  天邊亮起一道光芒,像是微弱的閃電。
  「薩米基納?」普魯塔克簡直要笑出來,「我從來不知道,神界大天使的魔法屬性會這麼像玩具,還真是可愛。」
  「那不是薩米的閃電。」西亞好心提醒,「那是閃光燈。」
  「閃光燈?」普魯塔克不解。
  
  「我真的沒想到,他居然連這種情況都要帶攝影師!」西亞扭頭看著那斯抱怨。
  那斯嘴角一揚。
  普魯塔克有些疑惑,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因為從天邊正急速飛來一隻華麗的……火鳳凰?
  
  幾乎一瞬間的功夫,一團閃亮的布料就落在了眼前。
  「哦!那是我的披肩!」空中傳來伊萬崩潰的聲音。
  西亞暗爽握拳!叫你騷包!
  
  血族之王從天而降,一如既往的隆重盛裝。
  「你?」普魯塔克震驚。巫妖國四周的防護結界比迷宮更複雜,他居然能在自己毫不覺察的狀況下潛進來。
  「這裡和我的氣質一點也不搭。」伊萬看了眼西亞,「和你倒是挺搭配。」
  「你閉嘴閉嘴!」西亞不滿的回擊,「你才和這裡配,土死了!」
  
  「其餘人呢?」那斯問他。
  普魯塔克一愣,其餘人?
  
  林中不同方向,瞬間懸浮出幾個身影。
  除了薩米基納,還有黎斯特和西墨。
  「我好感動!」西亞淚水漣漣。
  
  「很意外我們會穿過結界吧?」伊萬風情萬種,對普魯塔克拋媚眼,「如果你承認我比西亞美麗,就告訴你原因。」。
  西亞很嫌惡,「你果然沒下限,對這張臉也能騷起來。」
  西墨抬手降下結界,阻隔了樹林和外界的一切聯繫。
  
  「卑鄙!」普魯塔克從牙縫裡往出擠字。
  這幾個人的戰鬥力加起來,自己的勝算幾乎為零。而且今晚雖然帶了軍隊,但戰鬥力只夠應付他們中的一半。
  「難道你覺得魔王應該很正義?」西亞鄙視的看他,「我們所有人都以卑鄙為榮!」
  薩米基納臉色有些難看,不過還是忍了下來。
  「就算你們殺了我,也不可能拿到血晶石!」普魯塔克搬出王牌。
  「這裡交給你們了。」那斯抱起西亞,向樹林外飛速掠去。
  「懦夫!」普魯塔克怒吼。
  「簡直蠢的無藥可救,我打賭你到現在還沒想通。」伊萬右手一甩,丟掉禮服的大衣擺,「一起上吧,我還要回去參加記者招待會。」
  
  記者招待會?黎斯特臉上有些不解,西墨主動替他解釋,「伊萬在出發前,就已經預定了所有魔界報紙的頭版。」
  「他要過今年的第十八個生日?」黎斯特問。
  「是第十九個,主題是『我比萌萌更粉紅』。」西墨在手心凝結起攻擊魔法,咬牙切齒道,「其實比起對付普魯塔克,我更願意把這些攻擊丟到他臉上。」
  
  樹林中響起巨大的爆炸聲,連結界都在微微顫動。
  「沒事吧?」西亞有些擔心的回頭。
  「當然沒事。」那斯和他衝出結界,「我們去阿芒山!」
  


65、第65章 雪地裡的白色花朵

  阿芒山位於巫妖國的邊境,現在已經被大雪冰封。
  「還會不會有星劍蘭?」西亞有些擔心。
  「那些花不會懼怕寒冷。」那斯握過他的手,「別怕。」
  
  山路很崎嶇,兩個人沿著蜿蜒小路,慢慢往上找。
  四處都是厚厚的積雪,那斯一路用魔法驅散雪花,細心尋找那些白色的小花朵。
  
  星劍蘭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吸引到周圍幾公里的藍鱗鳥。
  幾天前西亞自從和那斯去過普魯塔克的城堡,感應到那微弱而又飄忽的血晶石氣息後,就一直心事重重,甚至在情事時都會發呆。
  「到底怎麼了?」那斯停下動作,低頭注視著他。
  「……我愛你。」西亞摟住他的脖子。
  「我也愛你。」那斯吻吻他。
  西亞鼻子一酸,眼淚刷的掉下來。
  
  「告訴我,你在想什麼?」那斯微微皺眉。
  「我不想離開你。」西亞哭著抱緊他。
  「你不會離開我。」那斯把他揉進懷裡,「乖,別哭。」
  「普魯塔克會不會把血晶石毀掉?」西亞哽咽的問。
  「怎麼會這麼想?」那斯輕聲問。
  「血晶石的氣息之所以時近時遠,其實還有另外一種可能。」西亞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什麼?」那斯很溫柔。
  「原本的半塊晶石已經被普魯塔克捏成碎片,被風吹到城堡各個角落。」所以血族的氣息才會不間斷的出現在各個角落,並且時近時遠。
  
  「不會的。」那斯拍拍他的背,「相信我,你會沒事。」
  「真的麼?」西亞鼻子通紅的問。
  「真的。」那斯在他耳邊安慰,「好好休息,我不會讓你再受傷,所以不用怕。」
  
  情人的懷抱有力而又堅實,西亞聞著那熟悉的氣息,逐漸沉沉昏睡過去。
  看著那純稚的睡顏,那斯憐愛的吻了吻他,卻無法安然入睡。之前的話只是安慰,要是普魯塔克真的把血晶石捏碎,那西亞就再也不能維持血族的樣子。
  想到這種可能性,那斯暗暗捏緊了拳頭。
  
  雖然按照常理推斷,普魯塔克摧毀晶石的可能性為零,但這涉及到西亞的安危,所以那斯還是決定把計畫提前。
  找幫手混進巫妖國並不難,難的是找出血晶石的下落。那斯當即用魔法通知了弗萊迪,一時之間,魔界所有的研究院長和大學老師都被徵集到了圖書館,查詢有沒有什麼生物能夠不用魔法,就能迅速在空間內移動。
  
  依靠著所有人的努力,幾乎在幾個小時內就有了答案——擁有這種屬性的生物不算多,而其中有一類就是巫妖族特有的藍鱗鳥。為了保險起見,西亞也偽裝面容混入城堡,用血族的魅惑魔法從僕人嘴裡得知,普魯塔克平時的確有飼養一隻藍鱗鳥,不過都用隱身巫術遮蔽,沒人知道它在那裡。
  剛剛在樹林中,普魯塔克的幻想更加證實了這一推論,如果沒有猜錯,血晶石下方那不斷閃動的藍色光芒,就是藍鱗鳥在急速揮動羽翼。讓普魯塔克主動說出藍鱗鳥的下落顯然不現實,所以那斯決定用第二種方式——用星劍蘭吸引它出現。
  找過大半座山,那斯頭上滲出汗珠,卻還是沒有看到花朵的下落——由於星劍蘭的脆弱性,那斯不敢用任何魔法,害怕會不小心毀掉它。
  「休息一下吧。」西亞幫他擦汗。
  「累了?」那斯問。
  「有一點。」西亞有些腰疼。
  「進來吧。」那斯拉開衣兜,裡面依舊襯著柔軟的絲綢和花瓣,還有幾粒珍珠,是西亞小蝙蝠的專屬VIP休息室。
  「才不要。」西亞把臉埋在他懷裡,「我要和你在一起。」
  那斯笑笑,伸手摟緊他,直到兩人之間再無縫隙。
  
  相對於阿芒山上的溫馨甜蜜,密林裡則要血腥的多,也殘忍的多。
  巫妖族的軍隊被普魯塔克操控,潮水一般源源湧來,雖然在瞬間就會被魔王們撕成碎片,卻依舊沒有任何衰竭跡象。
  「我討厭這種毫無技巧的打架方式。」黎斯特收起魔法,懸浮在空中很不屑。
  薩米基納更是不用談——從開始到現在,他一直就沒有出手。肩頭趴著的小狐狸倒是看得很起勁,兩隻眼睛水汪汪的一眨不眨。
  
  藍色的血液濺上華麗衣袍,伊萬痛苦的皺起眉頭,並且開始猶豫自己要不要也退出戰役——這實在和優雅一毛錢的關係也沒有,一點都不符合自己的氣質。
  「你敢!」西墨咬牙切齒,飛起一腳踢過去一具屍體,「小心我把你捆起來丟到阿琉斯床上!。
  伊萬只好不甘不願的留了下來。
  為了儘快結束戰鬥,西墨凝聚出巨大的魔法球,朝著人最多的地方狠狠丟了下去。
  爆炸聲轟鳴不斷,卻全部在樹林邊緣被西墨的結界所阻隔——幾十里外的巫妖城依舊安靜而和平,沒有一個人意識到,巨大的改變正在來臨。
  
  眼見戰況沒有任何獲勝蹟象,普魯塔克轉身迅速逃走,卻在出口被薩米基納擋住。
  小狐狸也衝他揮揮小爪子,亮出鋒利的小指甲。
  
  逃無可逃,普魯塔克怪叫一聲,召喚出了武器。
  薩米基納也在手心凝起金色聖劍。天使的光芒,比太陽更刺眼。
  小狐狸躲在他的衣兜裡,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的探出腦袋。眼前被爆炸聲揚起無數塵土砂石,與蒼茫霧氣融合在一起,變成最混沌的灰色屏障。
  而即使在這麼污濁的環境裡,薩米基納身上也依舊纖塵不染,白色衣袍乾淨的如同雪花,散發出陽光的味道。
  小狐狸幸福的拱一拱——薩米基納大人,真的很高貴又很完美!
  
  戰事很激烈,不過薩米基納還是感覺到了自己衣兜裡,那隻小東西正在拱來拱去,於是伸手把它捏了出來,放在了自己肩頭。
  至於心底那一絲想要在他面前炫耀的慾望——天使大人是不會承認的。
  
  小狐狸蹲在他肩頭,很緊張的握住爪子,生怕掉下去。
  「有結界保護你。」薩米基納淡淡道。
  ……所以不用擔心?小狐狸試著鬆開爪子,果然沒有掉下去!於是很感激的蹭蹭他。
  
  普魯塔克更加暴怒,為什麼到處都有甜蜜的情侶出現?這些人簡直都應該去死!
  在憤怒的火焰下,人往往容易失去理智,被瘋狂所操控。所以普魯塔克越往後,魔法就越沒規律,破綻也就更多。
  薩米基納卻沒有把他迅速擊敗,甚至還有意放過他。
  
  幾次三番下來,普魯塔克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上去純白無暇的天使簡直比魔王還可惡——他完全是在把自己當猴子耍,以此來跟那隻小狐狸炫耀!因為每次他的聖劍刺中自己後,他都會用很欠揍的眼神瞥那隻小狐狸一眼!
  普魯塔克嗷嗷怪叫,朝他撲了過來。
  薩米基納依舊閃開,只是用聖劍掃過他的衣鈕,巫妖王頓時坦胸露懷。
  
  「你真是夠了。」一直在看熱鬧的黎斯特終於受不了,左手召喚出銀色聖劍,結束了這場荒謬的戰役。
  「沒想到你還願意使用聖光術。」薩米基納有些意外。
  黎斯特把普魯塔克捆成粽子後,變回了血族的樣子。
  「為什麼不徹底墮天?」薩米基納問。
  「我為什麼要墮天?」黎斯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的靈魂依舊純白,並沒有被慾望浸染,留在魔界只是因為弗萊迪和孩子,和墮不墮天有什麼關係?」
  靈魂純白。這四個字似乎刺到了薩米基納心裡。
  
  黎斯特拎著普魯塔克,朝戰場飛去。
  薩米基納愣了幾分鐘,也瞬移跟了過去。
  
  阿芒山上,那斯還在找星劍蘭,西亞跟在他後面,覺得有點頭暈——這裡四處都是蒼茫的白色,看的時間長了,甚至會有些想要吐。
  「怎麼了?」那斯看出他的不對。
  「我暈雪。」西亞有氣無力的抱怨。
  「暈血?」那斯一驚,「為什麼會這樣?」
  「我是說大雪,雪花。」西亞趴進他懷裡,「我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無邊無際的白色,我打賭我在以後的幾百年裡,都不會想要穿這種顏色的衣服!」
  「休息一下吧。」那斯把他變回小蝙蝠,放進了自己的衣兜,「好好睡一覺。」
  
  小蝙蝠趴在衣兜裡,用爪爪撥弄珍珠。他對自己真的很好很好啊,從交往的第一天就知道,暗靈王的脾氣一向很急躁,想想也知道,要讓他在這麼大的範圍裡,尋找那幾朵被積雪掩埋的白色花朵有多難。
  
  「美麗的西亞小公主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了英俊而又忠誠的那斯王子!」小蝙蝠很煽情的在心裡默念,並且覺得那斯簡直英俊到無法直視。
  愛情在心靈裡洶湧澎湃,小蝙蝠激動的衝出了口袋,朝那斯撲了過去,想要激烈的親吻他。
  
  那斯完全沒來得及反應,本能的側頭一偏,於是可憐的小蝙蝠啪嘰撞到了樹上,直直落到地上積雪裡。
  
  「寶貝。」那斯嚇了一跳,趕緊把它捧回手心,「你沒事吧?」
  小蝙蝠暈暈乎乎變回人形,原本可愛挺直的小鼻子被撞的紅紅腫腫,額頭上也有一個大包。
  「你突然跑出來幹什麼?」那斯無奈又心疼,幫他揉揉腦袋。
  西亞很糾結的閉上眼睛。
  
  自己的情人,果然是一點都不配合自己的表演慾啊……



66、第66章 千萬年前的情人

  鼻尖傳來淺淡花香,西亞愣了愣,扭頭看向樹下。
  「怎麼了?」那斯把他拉起來。
  西亞蹲在樹下,輕輕吹散了雪花。
  黑色土地上,一片白色小花正開的密密匝匝,柔嫩的花瓣片片舒展,純潔而又生機勃勃。
  
  「是星劍蘭!」那斯欣喜若狂。
  西亞撲到他懷裡歡呼,「找到了!」
  「嗯,找到了。」那斯抱住他轉了個圈,「美麗又勇敢的西亞小公主殿下。」
  西亞頂著紅紅的小鼻頭,笑出來。
  
  找到星劍蘭後,那斯帶著西亞一路瞬移到城堡。此時天色才剛開始發亮,林中的戰事並未曾打擾這裡的寧靜,所有人依舊在酣睡。
  那斯把那些白色的花朵放在桌上,然後打開窗戶,和西亞一起隱去身形,屏息看著窗外。
  
  西亞的手緊緊抓住那斯,看上去有些緊張。
  「別怕。」那斯攬過他的肩膀,想要讓他放鬆一些。
  「我感覺到了!」西亞驚喜的叫出聲,「它正在越來越近!」
  那斯在手心凝聚起光暈,準備隨時截獲藍鱗鳥。
  
  血晶石的氣息越來越濃烈,猛然之間,從樹林中衝出來一隻藍色的小鳥,那斯縱身迎上去,有人卻比他更快。
  白色身影一閃而過,把藍鱗鳥牢牢攥在了手裡,然後向外衝去。
  
  城堡外,薩米基納一行人剛剛結束戰鬥,正在疲憊的往回走,突然就看到一個天使正在急速衝出來。
  純白的羽翼,金色的頭髮,周身散發出聖潔光暈,和周圍的黑色格格不入。
  
  「抓住他!」那斯在後面怒吼。
  薩米基納召喚出閃電,把他從天空打落。
  那斯追上來,把藍鱗鳥奪回自己手裡,可憐的小年已經奄奄一息,所幸寶石還在。
  
  「這裡為什麼會有天使?」西墨很意外。
  「你是誰?」黎斯特問。
  天使被薩米基納的魔法擊中,半跪在地上發抖,緊閉著嘴不肯出聲。
  黎斯特等的不耐煩,於是伸手捏起他的下巴。
  
  淩亂的金色頭髮下,是一張美麗溫柔的臉龐。
  「貝雅?」黎斯特震驚,「為什麼會是你?」
  
  貝雅沒有回答,只是扭頭看向薩米基納,眼裡滿是哀傷的淚水。
  薩米基納愣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和他對視,震驚、喜悅、疑慮、不解……太多情感交雜柔和,彙聚成最不現實的夢境。千萬年前,是自己親眼看到他墮入雲端,變成無數碎片,為什麼現在竟然會又見到他?
  
  「你不認識我了嗎?」貝雅淺色的瞳仁裡滿是淚水,嘴角突然湧出大量鮮血。
  薩米基納心裡一驚,過去把他摟進懷裡。
  「原來你還記得我。」貝雅笑著看他,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
  「不!」薩米基納驚慌失措,千萬年前的情景彷彿重演,眼睜睜看著他的生命瞬間消失,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他還有生命。」黎斯特檢查了一下,「用聖光術能治癒,先回去再說。」
  薩米基納抱著貝雅,瞬移去向臥室。
  紅色小狐狸趴在草地上,傻呆呆看著眼前的一幕……剛剛自己在衣兜裡睡覺,突然就覺得身體失重急速下降,掉在地上摔的頭暈腦脹,睜眼就看到薩米基納大人正抱著一個人,滿臉焦急和惶恐,是從來沒出現過的表情。
  
  「到底是怎麼回事?」那斯皺眉。
  「貝雅和薩米基納之前算是情人,雖然他們不肯承認,不過全神界都心照不宣。貝雅是掌管火元素的大天使,可惜在千萬年前的一次戰役中,他失足掉下雲端,被疾風撕成了碎片。」黎斯特儘量解釋的簡短。
  「那他為什麼會出現在巫妖國,還來搶血晶石?」那斯不解。
  「誰知道,或許可以問問薩米基納。」黎斯特聳聳肩,「他們在神界都是異類,彼此感情倒是很好。」
  
  情人?原來他就是薩米基納大人的情人啊。小狐狸心裡酸的要命,在地上蜷成一個小毛球。
  跟出來的西亞看不過去,把它從地上抱了起來。
  「丹尼?」西墨認出它。
  小狐狸把自己縮得更加小——西墨殿下,黎斯特伯爵,還有太多太多的血域貴族,每一個都曾經養過自己。
  就算薩米基納大人不在意,也掩飾不了原本骯髒的現實。而且現在他真正的情人回來了,自己又該去哪裡?
  小狐狸眼淚刷刷掉,小爪子緊緊抓住西亞的衣鈕。
  
  西亞嘆了口氣,輕輕摸了摸它腦袋,帶著一起回到房間。
  「明天我們就回血山。」那斯看向西亞,「這裡暫時交給其他人,我們先把血晶石還回你的身體。」
  西亞點點頭,看向桌上的小狐狸,「你也跟我們一起吧?」
  小狐狸搖搖頭。
  「那如果薩米基納欺負你,就攢起來一起告訴我。」西亞有些擔心的看著它。
  小狐狸沒有說話,只是一直趴在桌子上發呆。
  
  隔壁臥室裡,薩米基納正在用聖光術治癒貝雅。
  金色的光芒一寸一寸沒入身體,原本蒼白的面容也逐漸泛上紅潤,薩米基納鬆了口氣,輕輕替他擦掉汗。
  
  貝雅睜開眼睛,有些虛弱的看著他。
  「抱歉,我剛才不知道是你。」薩米基納道。
  「沒關係。」貝雅撐著坐起來。「是我的錯。」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薩米基納問。
  「我也不知道。」貝雅微微皺眉,「我只記得在那次戰役的尾聲,我掉下了雲端,然後再次醒來時就到了這裡,受了很嚴重的傷,一直被城堡的園丁照顧。」
  「為什麼不試著來找我?」
  「我喪失了所有的記憶,等身體康復後,普魯塔克說我是他的朋友。」貝雅笑的有些自嘲,「他當時對我很好,還讓我做一些很機密的文件保存工作,所以……」
  「所以你就相信了?」薩米基納微慍。
  「我知道這很蠢,可是直到看到你的剎那,我才想起所有事情。」貝雅低下頭,「抱歉。」
  
  「既然這樣,可不可以告訴我們一些巫妖國的事情?」黎斯特靠在門框邊,涼涼道。
  「當然。」貝雅掀開被子下床,「我帶你們去他的隱蔽空間。」
  薩米基納扶著他站起來,卻覺得他的身體猛然一軟。
  
  「貝雅!」薩米基納撈住他。
  「有點暈。」貝雅很歉意的站直身體,「走吧。」
  「不行,你需要休息。」薩米基納把他抱回床上,「其餘事情以後再說。」
  「謝謝你。」貝雅感激的笑笑。
  「睡吧。」薩米基納幫他蓋好被子。
  貝雅看著他,,微微咬著下唇,眼底有些熟悉的期盼。
  
  千萬年前兩人做過最親密的動作,就是睡前輕輕一吻,沒有火熱糾纏,卻總是帶著憐惜和甜蜜,羽毛一樣輕柔。
  薩米基納卻沒有像以往一樣吻下去。
  貝雅有些受傷的轉過身。
  薩米基納嘆了口氣,輕輕替他關上了房門。
  
  這個清晨,每個人都過的很忙碌。
  幾位魔王合力打開了巫妖國四周的混沌結界,伊莉婭和達克率領魔界邊境軍團如潮水般殺了進來,蔔東也帶著一小隊蝙蝠軍,慢悠悠飛在後面看熱鬧。
  「為什麼我們不加入戰役?」副將看的很眼熱,鋒利的牙齒躍躍欲試。
  「因為伊萬殿下吩咐過,打架這種粗魯的事情儘量交給魔族,血族只負責優雅。」卜東整了整披風,很貪婪的看著下方,「而且你看,伊莉婭多美。」
  
  魔女手裡拿著彎刀,在混戰中廝殺搏鬥,全身濺滿血液,胸部呼之慾出,頭髮在風中烈烈飛舞。
  副將糾結的嚥了下口水——這副樣子,到底哪裡美麗了?!
  「混蛋!下來幫忙!」伊莉婭殺紅了眼,轉頭憤怒的看著蔔東。
  「遵命,我美麗的女王陛下。」蔔東優雅的行完屈膝禮,然後扭頭怒吼,「給我殺!」
  「……您剛才說血族只負責優雅。」副將提醒他。
  「這是我泡她的最好機會。」蔔東嚴肅的握拳,「你們都給老子爭點氣,回去獎金翻倍。」
  於是蝙蝠軍們集體勇敢威猛的衝了上去,爭取能把自家統領成功嫁出去!
  
  「你可以去休息,這裡交給我。」蔔東落到伊莉婭身邊,遞給她一塊香噴噴的手帕。
  魔女往地上吐了口夾雜著血的唾沫。轉身又投入戰鬥。
  「還真是粗魯的可愛又迷人。」蔔東讚嘆。
  聲音被風送到伊莉婭耳中,她頭也不回,反手丟過一把尖刀。
  「這算是禮物?」蔔東接到手裡,很驚喜。
  「無恥!」伊莉婭展開羽翼,飛向了半空中,「離我遠一點!」
  「我將此視之為表揚。」卜東大笑著張開斗篷,「去幫她!」
  
  成千上萬隻蝙蝠沖上去,把伊莉婭牢牢保護住,勇猛的攻擊著那些妄圖傷害她的巫妖族士兵。
  伊莉婭心裡有些異樣柔軟,一隻小蝙蝠搖搖晃晃飛到他身邊,爪子上掛著一條手帕和一張心形卡片——一隻黑色蝙蝠正笑的憨態可掬,旁邊寫著'love'字樣。
  伊莉婭好笑的看向下方,就見卜東正在朝自己飛吻,眼底滿是挑逗。
  於是伊利亞毫不客氣的丟了具屍體下去。
  
  戰事其實並不緊張,事實上自從巫妖族人發現普魯塔克已經被俘虜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失去了一般戰鬥力。遇到兵力強悍鬥志昂揚的魔族軍團後,如同乳酪遇到燒紅的餐叉,幾乎潰不成軍。
  
  這一天,巫妖國淪陷。



67、第67章 永恆的承諾

  戰事結束後,那斯和西亞並沒有在巫妖國逗留太久,便踏上了返回血山的路途,與他們同行的還有黎斯特——他如果再不回去,估計魔王弗萊迪會親自衝過來搶人。
  伊萬和西墨則暫時留了下來,處理一些戰後的事情。
  
  「那斯走之前,說讓我們小心還會有幕後黑手,會是誰呢?」伊萬食指在桌上輕叩,「需不需要去問問那個貝雅?」
  「你相信他?」西墨反問。
  「我懷疑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伊萬回答,「尤其是天使!」
  「去監牢看看吧。」西墨站起來,「說不定能再多套到一些東西。」
  
  陰森寒冷的地牢裡,幾個傷痕纍纍的人正被鐵鍊捆在柱子上,一個個氣若遊絲。
  執刑長是臨時從軍中找出的壯漢,五大三粗拿著皮鞭,已經累得滿頭是汗。
  「怎麼樣?」西墨問。
  「說了挺多。」執刑長很興奮,似乎對自己嚴刑逼供的成果很滿意。
  「不錯。」西墨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說了些什麼?」
  
  「報告親王殿下,他們一直在說巫妖族的語言,俺聽不懂!」被高貴的統治者拍了下肩,執刑長整個人像是打了雞血,挺胸抬頭聲音洪亮。
  「什麼?」捆在柱子上的妖女抬起頭,憤怒的衝他吼出來,「那你還一直說我們撒謊!」
  
  西墨用辮梢挑起她的下巴,「你現在可以向我再說一遍。」
  妖女眼睛裡快要噴出火焰。
  「如果你不介意再被嚴刑拷打,我也不介意。」西墨把鞭子扔給執刑長,「繼續。」
  執刑長揮起膀子,把鞭子狠狠抽到地上,鞭尾的活結劃破空氣,發出恐怖聲響。
  「我們真的不知道太多事情。」一旁的灰髮巫師抬頭,氣息奄奄的看著西墨。
  
  這幾個就是之前在魔界的邊境森林中,綁架丹尼的那些人。在把丹尼救出來之後,薩米基納本來想去毀了那座地宮,卻被那斯制止,說或許以後還有用。所以他們並不知道已經暴露,在丹尼剛消失的一小段時間裡,這些人還收斂了行為,擔驚受怕了一陣子,不過時間一長發現沒事,普魯塔克又催的很緊,所以又恢復了之前定期往巫妖國送奴隸少年的約定,至於憑空消失的丹尼,也只好歸結於是個無法探究的意外。
  黑森林中的整座地堡,實質上就是普魯塔克派人飼養少年的基地,那裡對『貨物』唯一要求,就是長得要像西亞,這也是丹尼會被抓去的原因。
  
  而這次西墨幾個人能順利穿過結界,在不驚動普魯塔克的前提下進去巫妖國,也是因為這些人——在臨出發的前五分鐘,魔王們打暈了原本的奴隸少年,替代他們鑽進了運送貨物的箱子裡。
  當然,這件事是絕對不會被載入魔界史冊,畢竟美麗高貴的王后和魔王們集體鑽進箱子,總不是一件多美好的事情,而且既不華麗也不霸氣,所以當後世子民翻開書冊時,也只會看到『英勇智慧的親王、氣質高貴的王后、華美妖豔的血族之王用精妙的計謀混入巫妖族,聯合勇猛霸氣的暗靈王和冰坨一般的薩米基納,一起擊敗了普魯塔克,從內部最薄弱的地方打開了結界,讓魔族軍隊能迅速收復這片大陸,開啟全新歷史!』
  而其中所謂的『精妙計謀』,也就成了永遠的謎題,被軍事專家們猜測揣摩無數次。
  
  「都知道些什麼?」西墨問他。
  「我們真的不知道普魯塔克被是誰操控。」巫師道,「我們只是負責替他蒐羅少年,送來後待超不過一天就會被要求離開。」
  「那你們在這個過程中,有沒有覺察到什麼異常?」西墨問。
  巫師疲憊的搖頭。
  
  執刑長揮舞了一下鞭子,兇神惡煞的瞪他們,「仔細想!」
  為了不再多受苦,巫師只好一點點搜刮著回憶,「一般我們每次送貨來的時候,普魯塔克都會親自驗收,通常他都會很仔細的欣賞,不過有其中幾次我們在會客廳等了很久,他才帶著滿身潮腐的氣味出現,有時肩膀上還會沾染青苔——而在那些時候,他對少年的興趣都不會很大,甚至連看都不看幾眼,就直接讓僕人帶了下去。」
  「潮濕青苔?」西墨微微皺眉。
  「一般那種生物只長在陰暗處。」伊萬道,「普魯塔克去那些地方做什麼?」
  「或許是為了見某些人?」西墨猜測。
  
  「我真的只知道這麼多了。」巫師艱難咳嗽。
  「把繩子解開,送他們一些食物和水。」西墨往外走,「此外叫幽靈軍統領來見我。」
  
  幽靈君的統領叫透明,名字雖然搞笑不過也算很寫實,看上去蒼白而又虛弱,經常會無端端的消失不見,最大的愛好是去酒店蜜月套房參觀別人做愛,據說能陶冶情操。長此以往上行下效,整個幽靈軍團都沾染上了這種下流的癖好,實在是變態的無以復加。
  所有的魔族軍團都不肯收納這個猥瑣又惡俗的軍隊,最後西墨猜拳輸給弗萊迪,只好無奈接受,將他們歸在自己的軍團裡。
  
  「殿下,您找我?」透明飄來飄去。
  「不要驚動任何人,召集你的軍隊去這座城市所有陰暗潮濕的角落,看看有沒有躲藏什麼可以的人或物。」西墨道。
  透明摩拳擦掌,「這種事情我在行!」
  
  於是在這段日子裡,巫妖國每個角落都有幽靈在飄蕩,不過沒有人能看到他們,所以也沒有引起任何恐慌或者尖叫事件。
  
  夜色下的草坪如同絨毯,紅色的小狐狸懶洋洋的伸長身體,用前爪撥弄青草。
  薩米基納上前,把他抱了起來。
  「嗷!」小狐狸被嚇了一跳,尖耳朵都支楞起來。
  「是我。」薩米基納摸摸它的背,把他變回了人形。
  
  「這幾天跑去哪裡了?」薩米基納把他放在鞦韆上。
  「一直在城堡。」丹尼低下頭。
  「吃飯躲在小房間,睡覺不回臥室,我不找你,你就一直躲著我。」薩米基納捏起他的下巴,「到底怎麼了?」
  「您還願意見我?」丹尼鼻子酸。
  「你很介意貝雅?」薩米基納問。
  丹尼搖頭,想了想又點頭,然後又搖頭。
  
  薩米基納微微嘆息,「他的確在我心裡住了千萬年。」
  丹尼頭更低。
  「可惜千萬年後再遇到,我卻不會再想和他在一起。」薩米基納輕聲道。
  「為什麼?」丹尼鼻子紅通通,「他那麼高貴,是真正的天使。」
  「那又怎麼樣?」薩米基納握過他的手,「在他出現之前,我已經有了你。」
  
  「可是我什麼都不會。」丹尼說的很委屈。
  「貝雅現在只是我的朋友。」薩米基納抱過他,「這幾天我和他朝夕相對,也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丹尼把臉貼在他胸前,聽著那一下下的心跳。
  
  「我承認你很笨很呆,許多事情都不會,魔法基礎為零,性格也有些懦弱。」薩米基納在他耳邊低語,「不過這並不代表我會不要你。」
  「所以,您還是喜歡我的?」丹尼問。
  薩米基納點頭。
  「可是……可是,」丹尼鼓足勇氣,「您一直戴著那個戒指。」
  
  戒指?薩米基納下意識的看了眼自己的中指。
  「我知道貝雅也有一個一樣的,我看到了。」丹尼橫著膽子說出來,「我不喜歡這樣。」
  「這是貝雅送我的禮物。」薩米基納道,「戴了太久,似乎已經和身體連在了一起。」
  「能取下來的,用肥皂水就能取下來!」大概是被之前薩米的溫柔所鼓勵,小狐狸膽子異常大。
  
  「在吃醋?」薩米基納問他。
  「……」丹尼點頭。
  薩米基納微微使勁,把戒指退了下來。
  
  「可以了?」薩米基納伸手給他看。
  丹尼沒有想到,薩米基納居然真的會願意聽自己的!一時間有些呆掉。
  「只是一枚戒指而已。」薩米基納吻吻他的額頭,有些歉意自己在這幾天忙著照顧貝雅,把他丟在一邊。
  「謝謝您。」丹尼抱住他。
  薩米基納低頭,一路吻上他的唇。
  纏綿的親吻點燃所有熱情,丹尼雙手摟著他的脖子,整個人都軟綿綿。
  薩米基納攔腰抱起他,瞬移回到了房間裡。
  
  柔軟的大床彈性很好,實在是很適合做許多美妙的事情。
  
  臥室門口,貝雅正靠在牆上,聽著屋子裡傳來的曖昧聲響。原來他也會對情事有渴望,可卻一次都沒有碰過自己。
  貝雅閉上眼睛,表情在月色下有些慘澹。
  大概當時在他心裡,自己根本算不上是戀人吧。
  
  這場情事來的迅速而又激情,結束之後,丹尼趴在薩米基納肩頭,滿足又溫暖。
  「累了?」薩米基納摟過他赤裸的肩膀。
  「我愛您。」丹尼聲音很小。
  薩米基納把他抱的更緊。
  
  「會一直這樣嗎?」丹尼問。
  「會。」薩米基納吻吻他的肩膀,「睡吧,我陪著你。」
  丹尼揚起嘴唇,在他懷裡甜甜睡著。
  
  確定懷裡的小傢伙已經進入夢鄉,薩米基納披上衣袍,瞬移到了走廊上。
  「……」貝雅沒料到他會突然出現,神情有些尷尬。
  「走吧。」薩米基納走上樓梯,「去露臺。」
  「我不是故意要聽的。」貝雅跟在他身後,「我只是……很詫異。」
  
  薩米基納沒有說話。



68、第68章 舊情人和小狐狸

  天臺上風很涼爽,薩米基納看著遠處的星辰,神情有些恍惚。
  「你還愛我嗎?」貝雅問的很直接。
  「我不會傷害他。」薩米基納淡淡道。
  「沒有回答,就是說你也不肯定?」貝雅笑的有些自嘲,「我原以為當初掉落雲端,最痛也就是失去生命,沒想到更痛的是失去你。」
  「都已經過去了。」薩米基納把戒指還給他,「我不該再擁有它。」
  
  「為什麼?」貝雅不肯接,「我們曾經那麼相愛。」
  「從你掉下雲層的那天起,我就一直活在痛苦中。」薩米基納嘆息,「甚至有許多日子,我都會去墓園守著你,懊惱自己沒有辦法救你。」
  「然後呢?」貝雅眼眶發紅。
  「丹尼很特殊,他把我從痛苦中喚醒。」薩米基納回憶起第一次見那隻小狐狸的情形。
  「所以你就忘記了我,愛上了他?」貝雅聲音哽咽。
  「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薩米基納道。
  「那現在我回來了,我們還有沒有可能?」貝雅問他,「重新開始,和從前一樣。」
  「我依舊會關心你,可是卻不再是愛。」薩米基納看著他,「我不會同時愛兩個人。」
  「連公平競爭的機會也不給我?」貝雅笑的有些絕望。
  「你和他不可能公平。」薩米基納把戒指放到石臺上,「抱歉。」
  貝雅揮手,把戒指丟到了樓下。
  薩米基納轉身往回走,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臥室裡,小狐狸依舊在酣睡,臉蛋在月光下顯得更加可愛。
  薩米基納低頭,輕輕在那額頭上親吻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丹尼在餐廳吃麵包,薩米基納坐在一邊看報紙。
  挑嘴的小狐狸一邊偷偷看薩米基納,一邊把青椒和番茄丟掉另一個盤子裡。
  薩米基納嘴角一揚,抬頭看他。
  
  「……我打算等一下再吃。」丹尼心虛。
  「不喜歡就不用吃。」薩米基納沒有勉強他,「把肉和湯吃掉就好。」
  「甜點也要吃掉的。」丹尼端著蘋果派,「這個好吃!」
  「真的?」薩米基納問。
  丹尼叉了一小塊,遞到他嘴邊,「很軟哦!」
  薩米基納微微一猶豫,還是低頭吃掉。
  
  鬆軟焦香的派皮加上入口即化的蘋果,很淡很溫和,甜甜的。
  「好吃吧!」丹尼問。
  薩米基納點點頭,幫他擦掉鼻尖上的一小點麵包渣。
  丹尼坐在他懷裡,一邊自己吃一邊喂給他,順便一起看報紙。
  
  巫妖國的記者想像力並不比魔城差,而且見風使舵的功夫一流——此時他們對那斯的稱呼已經從『妄圖搶奪巫妖族王后的卑鄙壯漢』轉變為『尊敬的暗靈王陛下』,並且配上了一副英俊無比的照片,稱讚他是西亞天生的戀人。
  當然,對於冰山一般神秘的薩米基納,小報也做了詳盡報導。
  
  在之前的千萬年裡,薩米基納一直在神界生活,看的自然也就是正規嚴肅的《天堂晨報》,對這類八卦小報向來不屑一顧。所以嚴格意義來講,這是他第一次領教到魔界小報的三俗無恥。
  《冰山一般的薩米基納大人啊,他心中有團熱情的火焰在跳動!》
  薩米基納眉頭不宜覺察的抽了一下。
  在記者心中,如果那斯和西亞的故事是溫馨可愛的童話,那薩米基納和丹尼就是虐心虐身的言情,畢竟神界高高在上的天使大人和魔界卑微如塵的寵物少年在一起,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於是小記者們充分發揮想像力,一邊寫一邊淚流,愛是什麼?愛是熱烈的火焰,能讓寒冷的冰變成沸騰的水!
  
  薩米基納看的全身汗毛倒起,默默把報紙丟到一邊。
  「我還沒看完。」丹尼試圖拿回來。
  薩米基納握住他的手,「我幫你準備了別的。」
  「是什麼?」丹尼好奇。
  薩米基納拿出來一本簡單的童話書,「先從這個開始學。」
  「天堂文?」丹尼翻了翻。
  「答應過你的事,我慢慢都會做到。」薩米基納從身後抱住他,「給我一點時間。」
  丹尼點點頭,幸福的像是在夢境裡。
  
  「如果你很介意貝雅,以後可以儘量不見他。」薩米基納道,「我們現在只是朋友。」
  「作為朋友,我應該可以進來吧?」貝雅站在門口輕笑。
  「我打賭他們並不歡迎你。」蔔東捧著一束玫瑰路過走廊,很多事的插了句嘴。
  貝雅表情有些尷尬,不過還是走進了餐廳,「我想和你討論關於密室的事情。」
  「順便再回憶一下美好的過去。」蔔東把腦袋伸進來。
  達克面無表情的拽走他,「去開會!」
  
  「……我要離開嗎?」丹尼小聲問薩米基納。
  「你可以去旁邊看畫報。」薩米基納道。
  「也可以參加我們的討論。」貝雅對丹尼似乎並沒有過分討厭。
  「不用了,我不懂的。」丹尼此時心情很複雜,對他有點討厭有點尊敬,還有一點羨慕和內疚。
  
  角落裡有一張小沙發,丹尼坐在上邊懶洋洋的曬太陽,順便支楞起小耳朵偷聽,可惜兩個人一直在說天堂文,一句也聽不懂。沮喪的翻了翻畫報,也只能認得幾種食物的名字,而且天堂文習慣華麗的扭來扭去,看久了還會暈。
  丹尼悶悶的變回小狐狸,晃著尾巴發呆。
  
  「你說普魯塔克經常去地下密室?」薩米基納問。
  「每次他從密室出來之後,都會改變自己之前所做的一些決定,而且變的更加殘忍堅毅。」貝雅回答,「我懷疑那裡應該有一些激勵他的東西——圖騰,魔法,或者是某些人。」
  「可是現在密室已經空了,裡面只有灰色潮濕的牆壁。」薩米基納微微皺眉,「我們封鎖這座城堡的速度很快,如果是人的話,沒理由能夠逃脫。」
  「只是我的猜測而已。」貝雅有些歉意的看著他,「我好像並沒有幫到你太多。普魯塔克很狡猾,不會讓外人知道他更多秘密。」
  「那隻烏鴉呢?」薩米基納問。
  「這裡到處都是烏鴉。」貝雅聳肩,「你問哪一隻?」
  薩米基納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不過在普魯塔克肩頭,經常會站一隻烏鴉。」貝雅回憶,「但沒什麼特殊,也沒有魔法。」
  薩米基納若有所思。
  「要去密室再看一下嗎?」貝雅邀請他。
  「不必了。」薩米基納搖頭,「巫妖國屬於魔界,我不想插手太多。」
  「那你要回天堂嗎?」貝雅問。
  薩米基納點頭。
  「可以帶我一起嗎?」貝雅眼底有些期盼。
  「那裡是你的家,即使沒有我,你也隨時都能回去。」薩米基納回答。
  「不知道星の聖殿有沒有變。」貝雅眼神有些飄渺,那座潔白的建築是之前兩個人經常約會的地方。
  
  「我約了西墨,要先走了。」薩米基納站起來,「你那天被我打傷,應該多休息。」
  「逃避我?」貝雅自嘲的笑。
  「有些事情,再堅持下去也沒有意義。你一直就很聰明,不該這樣。」薩米基納看著他,很溫柔,卻也很決絕。
  
  看到薩米基納站起來,小狐狸撒開小腿跑了過去。
  薩米基納把它抱起來,轉身出了房間。
  貝雅坐在椅子上,表情微微有些落寞,真的回不去了嗎?
  
  會議室裡,伊萬正在忙著往衣擺上別玫瑰,並且努力把衣擺甩成圓形。
  西墨自動忽視他,和薩米基納坐到另一邊。
  
  「不介意我沒邀請你的舊情人參加吧?」西墨調侃。
  小狐狸身體僵了一下。
  薩米基納不悅的瞪了西墨一眼。
  「坦白說,我並不相信貝雅。」西墨攤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天使被疾風撕碎的後果,可是他居然安然無恙,沒有任何理由來解釋這件事。」
  薩米基納點點頭,「我也懷疑他。」
  小狐狸吃驚的睜大眼睛。
  
  「我甚至懷疑他就是普魯塔克身後的主謀。」薩米基納道。
  「理由呢?」西墨問。
  「他的魔法等級並不弱,那天被我用閃電擊中後,似乎傷的有些過頭。」之前因為震驚和焦慮沒有發現,事後仔細想想,其實那口鮮血表演的成分要更多。
  「這能說明什麼?」西墨問。
  「至少能說明他在演戲。」薩米基納回答,「目的大概是為了掩蓋一些事實。」
  
  「我們或者能從他身上發現一些什麼。」西墨摸摸下巴,「這個任務,沒有人比你更適合。」
  如果貝雅已經叛變,那他就應該屬於魔界。薩米基納一向不會多管閒事,不過這次卻沒有拒絕。對方是自己掛念了千萬年的人,即使現在愛情已經不復存在,卻還是做不到就這樣拋棄他。
  
  「那斯什麼時候回來?」薩米基納問。
  「我猜是今天。」西墨道。
  「猜?」薩米基納不解。
  「否則他也不會穿成那樣。」西墨沖另一邊揚揚下巴——伊萬正在拚命勒緊腰帶,並且試圖讓自己的腰再小一個SIZE。
  「快來幫我戴帽子。」伊萬氣喘噓噓,「快點,我打賭他們會在五分鐘內帶著記者出現!」
  「帽子?」西墨四下看看,「在哪裡?」
  「就在我前面啊!」伊萬怒吼,「快!」
  「那居然不是茶几?」西墨震驚。
  「世界上居然會有你這麼不時尚的人存在!」伊萬對他極度鄙視。
  簡直就是血族的恥辱!
  
  

69、第69章 你真的很特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西亞的出場並沒有想像中的金光閃閃,相反他臉色有些蒼白,一直被那斯抱在懷裡。
  「怎麼了?」伊萬嚇了一跳。
  「沒關係,在重新接受血晶石的時候有點受傷,休息一下就沒事了。」那斯說。
  「你是怎麼照顧他的!」伊萬撕掉大衣擺,憤怒的把西亞搶到自己手裡。
  「邪惡的巫婆,你快點把我還給王子!」西亞虛弱抗議。
  伊萬抱著他一溜煙消失在會議室,打算給他喂一些自己的血液。
  
  「你今天有沒有吃大蒜?」西亞問。
  「我怎麼可能吃那麼沒品位的東西!」伊萬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也不能吃洋蔥、胡蘿蔔、紫甘藍、煙熏火腿、醬……唔。」西亞的腦袋被按到了他的脖頸上。
  「我簡直想咬死你。」伊萬抱怨。
  西亞趴在他肩頭,貪婪吸食著那冰冷的血液。
  
  王的鮮血對血族而言是最好的藥物,幾分鐘後,西亞臉色逐漸恢復了紅潤。
  「喂,好了沒?」伊萬拍拍他的背。
  西亞不肯起來,難得這人這麼大方。
  於是伊萬一腳把他踹下了床。
  
  「嗚嗚嗚,你欺負我。」西亞縮在牆角,很委屈的哭出來,「我從小就沒有爹地媽咪,現在連哥哥都嫌棄我,美麗的小公主好傷心。」
  「我這是為你好。」伊萬穿好衣服,「你要學著提高魔法等級,而不是每次都靠我。」
  「討厭。」西亞不滿的埋怨,「演戲的時候不要說這麼嚴肅的話題。」
  伊萬把他從地上拎起來,「弗萊迪有沒有什麼命令?」
  
  「他讓那斯留在這裡,直到破解一切謎團。」西亞坐在桌子上,「還有,要找出之前被俘虜的暗靈。」
  「你也要留在這裡?」伊萬問。
  「當然。」西亞嬌羞,「我已經嫁人了呀。」
  「薩米基納呢?」
  「薩米是神界的天使,一切行動都自由。」西亞道,「沒有人能讓控制他。」
  「如果他能留下,應該會幫到那斯很多。」伊萬摸摸下巴,「而且那個貝雅來歷不明,他有義務搞定!」
  「我倒希望他能帶著小丹尼回天堂,把那個貝雅丟在這裡。」西亞對那個憑空出來的天使很沒好感。
  
  因為魔城還有許多事務要處理,因此在那斯回來後沒幾天,伊萬和西墨就離開了巫妖族。
  那斯在辦公室坐了不到一個小時,西亞就開始在沙發上哼哼唧唧,「美麗的西亞小人魚好無聊!」
  那斯失笑。
  「想出去玩。」西亞可憐巴巴。
  那斯很乾脆的把文件丟到一邊,帶著他出了門。
  
  「我們去哪裡?」西亞問。
  「四處走走。」那斯牽過他的手,「說不定能找到一些東西。」
  「要不要叫上薩米基納一起?」
  「不需要。」那斯道,「他今天約了貝雅。」
  「你也懷疑貝雅有問題?」西亞問。
  「不是懷疑,我是確定他有問題。」那斯道,「而且他不會是普魯塔克背後那個人,最多也只能算是幫兇。」
  「為什麼?」西亞不解。
  「我去牢裡看過普魯塔克,他剛開始聽說我們抓住了一個人,表情一度很驚恐,不過在聽說那人是貝雅時,眼神立刻就鬆懈了下來。」那斯指指眼睛,「表情可以裝的很真,這裡卻不可以。」
  
  「我的眼睛說他愛你。」西亞表情很嚴肅,藍汪汪的眼睛清澈透明。
  「我喜歡這雙眼睛,比寶石還要美。」那斯吻吻他的額頭,「可以繼續聽我分析了?」
  「說吧。」西亞很滿意的點頭。
  
  「而且他對丹尼的態度也很奇怪。」那斯道,「假設一個人從你身邊把我搶走,你會怎麼對他?」
  「我的心一定會碎掉。」西亞捧住胸口,「我討厭這個設定!」
  「換個例子。」那斯想了想,「如果是有人搶走了弗萊迪?」
  「黎斯特一定會咬死他!」西亞握拳。
  「同樣是天使,你不覺得貝雅的表現很奇怪?他一直在想丹尼示好,而且那種示好很虛偽。」
  「虛偽?」西亞皺眉。
  「無論是哪個種族,都可以憎惡情敵,討厭情敵,甚至尊敬情敵,卻絕對不可能想和情敵做好朋友。」那斯道,「所以貝雅這麼做的理由只有兩個。第一他並不愛薩米基納,所有這一切都是演戲,為的是隱藏他的真正目的;第二他愛薩米基納,那他就沒有理由會喜歡丹尼,現在的熱情可能是為了更深的傷害,把薩米基納重新搶回自己身邊。」
  「那我們要怎麼做?」西亞很緊張。
  「薩米基納不會想不到這一點,甚至會比我們想到更多。」那斯道,「所以不必而已,而且你有沒有發現,最近他對丹尼不再冰冷,甚至開始有些關心過度?」
  西亞想了想,點頭。
  「那是因為貝雅的出現,讓薩米基納意識到原本無辜的丹尼可能會有麻煩。」那斯解釋,「所以才會加倍關心他。一來是為了彌補愧疚,二來是因為想要保護他不受傷害。」
  
  「怪不得他最近都不讓丹尼離開視線。」西亞恍然。
  「天堂和地獄永遠都不可能親密無間。」那斯道,「不過在目標相同的前提下,也不會互相妨礙。」
  「可是丹尼是我的朋友。」西亞還是有些擔心。萬一兩個天使舊情複燃,小狐狸豈不是會很慘?
  「路是他自己選的,就要為此而負責。」那斯道。「但是不管收穫幸福還是傷害,他都會成長的更多,所以不會虧。」
  
  「親愛的你說話好像念詩。」西亞摀住臉,「好棒!」
  那斯笑笑,和他手牽手走出城堡。
  
  丹尼趴在天臺曬太陽,「咦,是殿下和那斯大人。」
  「書看完了?」薩米基納問。
  「嗯。」丹尼點頭,「有些句子不明白。」
  「念出來。」薩米基納坐在靠椅上。
  
  丹尼結結巴巴念出一長串天堂文。
  「我對你的愛如同盛開的天堂鳥,美麗而又芬芳,在你需要我的時候,我會第一時間出現,為你送上最火熱的親吻。」薩米基納淡淡翻譯給他聽。
  柔美的聲音如同山間泉水,小狐狸臉紅通通,聲音真好聽。
  
  「還有什麼不會的?」薩米基納問。
  「沒有了。」丹尼把書合起來,「這本童話很好看。」
  「你真的很聰明。」薩米基納有些詫異,平心而論這本童話並不簡單,裡面涉及許多複雜文法,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麼容易就看懂。
  「我想要快點學會。」丹尼看著他,「您回到天堂之後,一定會很忙很忙,我不想所有事都求助您,也不想連話都不會說。」
  
  「如果我忙到不回家,甚至好多天都不見你呢?」薩米基納問。
  「那我就等您回來,或者看能不能幫到您。」丹尼揮揮手裡的書,「所以一定要努力學好天堂文!」
  
  薩米基納把他抱進懷裡,親了親那可愛的臉頰,「或許你真的能拯救我。」
  「嗯?」丹尼不解。
  「和你在一起,很簡單也很溫暖。」薩米基納摟緊他,「你比小天使更純淨。」
  丹尼鼻子發酸,在薩米基納大人心目中,自己居然這麼好。
  
  「餓不餓?」薩米基納問。
  「我想自己做東西。」丹尼說,「可以烤很好吃的水果披薩,我們一起吃!」
  「我不需要食物。」薩米基納道。
  「可是吃一點也沒關係呀。」丹尼拉著他,「我會做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水果披薩!」
  
  「最好吃的披薩,可不可以分我一半?」貝雅從木門裡走出來,笑著問。
  丹尼看向薩米基納。心底有些小小的自私想讓他拒絕,薩米基納卻答應了下來。
  
  於是這個下午,丹尼在廚房很用力的揉麵塗黃油,玻璃門外薩米基納和貝雅正聊的融洽。
  笑什麼,那麼高興!丹尼不高興,把水果鋪出一個哭臉。
  
  「你的小狐狸似乎有些不高興。」貝雅提醒。
  「為什麼要一直看他?」薩米基納道。
  「原諒我,在意你的新情人是我的本能。」貝雅聳肩,「畢竟我也愛你。」
  薩米基納笑笑,沒有再說話。
  
  丹尼用小刀很使勁的切乳酪。
  「我來吧。」薩米基納走進廚房,幫他把乳酪切成絲。
  「你們在聊什麼?」丹尼可憐巴巴的問。
  「晚上再告訴你。」薩米基納把小刀還給他,「不過現在我需要你配合。」
  


70、第70章 集市上的櫻桃哥哥

  「配合?」丹尼有些意外。
  「最近這段時間,我應該沒有太多時間陪你。」薩米基納道。
  丹尼悶悶的問,「是要和貝雅在一起嗎?」
  薩米基納點頭,「我想要知道一些事情。」
  「嗯。」丹尼很乖,「那我以後自己在家看書。」
  薩米基納笑笑,輕輕吻了吻他的嘴唇。
  貝雅遠遠看著兩個人,眼神有些複雜。
  
  熱騰騰的水果披薩很快出爐,丹尼很自覺的給自己切了一小塊,默默端回了房間裡。
  雖然薩米基納大人已經跟自己解釋過,但是……還是很不高興啊!
  小狐狸用沖叉子戳戳披薩,一點胃口也沒有。
  
  「為什麼讓他回去?」貝雅問。
  「因為他不喜歡你。」薩米基納回答的很直接。
  貝雅有些似笑非笑,「那你為什麼不去陪他?」
  「即使沒有愛情,我們也還是朋友。」薩米基納看著他,「在幾千幾萬年前,你給我過我許多溫暖。」
  「如果再說下去,我會錯覺這依舊是愛情。」貝雅笑得有些自嘲。
  
  「你變了。」薩米基納淡淡道。
  「哪裡?」貝雅對這句話並不意外。
  「感覺。」薩米基納回答。
  「變的人是你。」貝雅和他對視,「你心裡已經沒有我的位置,所以才會覺得不同。」
  薩米基納眉頭微皺,卻沒有否認。
  
  「你喜歡他什麼?」貝雅突然問。
  「他很可愛,也很單純。」薩米基納道。
  貝雅不置可否,顯然對他這句話並不認同。
  
  「你呢?」薩米基納神情很淡,「這麼多年,你在這裡過的怎麼樣?」
  「我很好,如果不是那天見到你,我大概永遠都不會想起來我曾經是神界天使。」貝雅張開背上羽翼,「我以為我是這裡的異類。」
  白色翎羽在陽光下折射出聖潔的額光芒,薩米基納輕輕嘆氣。
  
  「怎麼了?」貝雅問。
  「普魯塔克對你很好?」薩米基納道。
  「這種目光,我會懷疑你在吃醋。」貝雅抿了下嘴唇,「沒錯,他對我很好。」
  「或者你可以去地牢看看他。」薩米基納道。
  「你想讓我去說服他,說出暗靈族人到底在哪裡?」貝雅挑眉。
  「魔界的事情,我不會插手。」薩米基納道,「不過我需要儘早查清楚巫妖族所有的秘密,然後回神界。」
  「和你的小狐狸一起?」貝雅嘴角一揚,「那你有沒有想過,他能去神界做什麼?沒有朋友,沒有事情可以做,甚至連天堂文也不會。四周的都是無聊的白色和金色,千萬年也不會變。」
  「然後呢?」薩米基納問。
  「他不是天使,永遠也不可能適應那樣的環境。」貝雅看著他,「如果我是你,就會把他留在魔界。」
  「我不會和他分開。」薩米基納拒絕。
  「你可以隨時去魔界看他,或者……乾脆留在魔界。」貝雅道,「就像黎斯特,為愛情選擇拋棄天堂。」
  薩米基納眉頭微皺,似乎並不喜歡這個話題。
  「我只是建議而已。能有一個人讓你奮不顧身放棄天堂,其實很讓人羨慕。」貝雅往樓下走,「走吧,去地牢看他。」
  紅色的小狐狸躲在柱子後,偷聽的很失敗……還是聽不懂天堂文。
  
  陰暗的地牢裡,普魯亞克被魔法禁閉在了一個狹小的空間裡。
  貝雅站在結界外,一語不發的看著他。
  
  「看樣子,你已經想起了所有的事情。」普魯塔克淡淡道。
  「是。」貝雅點頭,「所以我不知道,現在該不該恨你。」
  「為什麼不呢?」普魯塔克語氣陰狠,「我欺騙了你千萬年,而且一直想利用你打開神界完美的結界。」
  「可是在過去的千萬年裡,你真的對我很好。」貝雅神情很平靜,「在我受傷的時候,也是你救了我。」
  「天使真是好騙。」普魯塔克嗤笑。
  「或許吧,天使總是很善良。」貝雅嘆氣,「如果你肯說出暗靈的下落,我甚至會考慮放你出去。」
  「不可能。」普魯塔克面目猙獰,「他想重建暗夜之城,我不會允許!」
  「那是他的城市。」被他貝雅和他對視,「你應該還給他。」
  普魯塔克閉上眼睛,不再理會這場對話。
  貝雅還想開口,卻被薩米基納制止。
  
  「抱歉,我似乎幫不了你太多。」貝雅有些歉意。
  薩米基納搖搖頭,和他一起走出地牢,「你已經盡力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提前回神界。」貝雅道,「這裡讓我很壓抑。」
  「為什麼?」薩米基納問。
  貝雅苦笑,「一個做了千萬年朋友的人,最後卻只是為了利用和欺騙,我想誰都會難過。」
  「我會考慮讓你提前回去。」薩米基納鬆口。
  「謝謝。」貝雅臉色有些白,「我想回去休息了。」
  薩米基納點點頭,目送他展開羽翼,緩緩飛回了自己的住處。
  
  另一邊的陽臺上,丹尼正自以為很隱蔽的在偷看,頭上的紅發在陽光照耀下,像寶石一樣有暖色光澤。
  「在看什麼?」薩米基納瞬移到他身邊。
  丹尼嚇了一跳,本能的站了起來,結果腦袋『砰』一聲撞到了石台。
  「呀!」丹尼疼的眼淚汪汪。
  「算是懲罰你偷聽我講話。」薩米基納淡淡道。
  
  「……對不起。」丹尼很心虛的道歉。
  「為什麼要這樣?」薩米基納坐在椅子上。
  「我什麼都沒聽到。」丹尼很委屈,「而且就算聽到也聽不懂。」
  「所以這是我原諒你的理由?」薩米基納問。
  丹尼自覺搖頭。
  
  「所以呢?」薩米基納繼續問。
  「我下次不會了。」丹尼低著頭不敢抬。
  「想知道什麼,我會告訴你。」薩米基納握過他的手,「我很不喜歡你現在這樣。」
  「嗯。」丹尼鼻子發酸。
  「下不為例。」薩米基納擦掉他的眼淚,「別哭了。」
  小狐狸有點小委屈,卻很乖的沒有說出來。
  
  集市上,西亞正騎在一根魔法掃帚上,晃晃悠悠跟在那斯旁邊飛。
  「為什麼要買這個?」那斯很無奈。
  「好玩。」西亞挪了挪,「不過坐在硬棍子上面,屁股咯的好疼。」
  那斯失笑,伸手揉揉他的腦袋。
  
  「我想吃棉花糖。」西亞踢踢他。
  「等我。」那斯去一旁的小攤買,西亞騎在掃帚上繼續四處飄忽,然後就看到眼前閃過一個熟悉的人影。
  切爾瑞?西亞一愣,剛想跟過去,卻沒想到魔法掃帚突然開始劇烈的顫抖。
  
  「啊!」西亞很悲劇的叫出聲。
  那斯聽到後趕過來,「怎麼了?」
  「天氣真好。」西亞一臉誠懇。
  「……」那斯有些無語。
  西亞接過棉花糖,然後激烈親吻了他一下。
  
  潛伏在人群裡的八卦記者很激動,不過激動了還不到兩秒,西亞就順理成章的撐開了一道隱形結界。
  圍觀群眾雖然很失落,不過也多少能表示理解,畢竟在激情焚燒的時候,有些事情是不能隨便讓外人看見啊!尤其周圍還有許多可愛單純的小惡魔!
  
  「為什麼要用結界?」那斯被棉花糖糊了一嘴,一邊皺眉一邊撕。
  「我剛才好像看到了切爾瑞。」西亞指指一個方向,「就在那裡。」
  人群熙熙攘攘,已經找不到剛才那個身影。
  
  那斯微微皺眉。在普魯塔克被俘虜後,切爾瑞和本那那似乎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依舊在魔界邊境,安安靜靜的開著那家小酒吧。自己也曾經暗中調查過,卻沒有到任何結論。所以只好做出兩種推斷:第一,他們兄弟兩個人是趨於利益為普魯塔克做事,在後者被俘後這種利益關係也就自然終止;第二,他們真正的主人是普魯塔克身後那個人,所以無論普魯塔克存在與否,他們的生活都不會有太多變化。
  出於私心考慮,自己其實更傾向於第一種,畢竟他們兄弟倆曾經是自己的下屬,但如果剛才西亞在集市看到的那個人真是切爾瑞,是不是就說明其實第二種猜測更有可能成立?畢竟雖然現在混沌結界消失,但巫妖族和魔界也還遠沒和諧到可以互相串門,切爾瑞也沒有任何理由悄無聲息的來這裡。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還在和『那個人』聯繫。
  
  「你在想什麼?」西亞問。
  「有些替他可惜。」那斯道,「切爾瑞真的很聰明,他不應該這樣。」
  「要不要試著勸他?」西亞問。
  「我會仔細考慮這件事。」那斯撤掉結界,「走吧,去吃點東西。」
  
  圍觀人群很失望,有沒有搞錯,才剛剛進去十分鍾不到呀!怎麼這麼不威猛!
  這麼短的時間,美麗的西亞殿下怎麼可能滿足!
  西亞表情很配合的心事重重,滿腦袋都在想切爾瑞剛才的舉動——似乎很慌也很亂,他到底在著急什麼?
  於是大家就更篤定了自己的想法,這種表情,分明就是活脫脫的慾求不滿啊!
  
  「他們為什麼要用這麼奇怪的眼神盯著我們?」西亞終於後知後覺到不對。
  「看明天的頭版就知道了。」那斯抱著他飛起來,「不想被看的話,瞬移比較快。」
  「其實被看看也不錯。」西亞很懷念之前在血族時,每天被閃光燈包圍的感覺。
  那才是一位真正的公主應該有的生活啊!
  
  「回去之後,我要舉辦一場魔界最盛大的派對!」西亞信誓旦旦。
  「回去之後,我要舉辦一場魔界最盛大的婚禮。」那斯看著他笑。
  
  「……你都沒有求婚。」西亞很傲嬌的抬起下巴。
  「我有說要和你結婚嗎?」那斯在他耳邊調侃。
  「你玷污了純潔的公主,必須娶他。」西亞握拳,「否則我就死給你看!」
  那斯笑出聲,展開羽翼向市中心飛去。
  


71、第71章 黑化的羽翼

  夜晚的時候,那斯抱著西亞,在露臺上親暱的一起看星河。
  「咦,薩米基納送給丹尼的守護星呢?」西亞詫異,「為什麼找不到了。」
  「它還在,不過由於離薩米的星辰太近,所以被遮住了光芒。」那斯道,「那顆小星星在越來越亮。」
  「貝雅對他沒有影響?」西亞問。
  「幾乎沒有,那隻小狐狸很努力也很堅定。」那斯笑笑,「而且薩米基納的星辰因為他,似乎已經出現了變化。」
  「嗯?」西亞不解,「什麼影響?」
  「之前我嘗試著破解過薩米的星軌,發現有些異動。」那斯道,「他似乎是在猶豫什麼,光芒也一度黯淡。」
  「可他是主宰光芒的天使。」西亞吃驚。
  「他或許想過黑化墮天。」那斯道,「不過那是之前,現在他的星盤已經重新恢復了明亮。」
  西亞有些不可置信,薩米基納?墮天?就算相信有十個薩羅同時墮天,他也不會相信薩米基納會願意加入魔界!
  「每個人內心都會又慾望,天使只是控制的比較好而已。」那斯抱緊他,「其實魔界比天堂更好,對不對?」
  「那當然。」西亞很嚴肅,「因為魔界有我!」
  
  那斯失笑,輕輕含住他的耳垂輕咬,「好想咬你。」
  「歡迎加入血族。」西亞轉身摟住他的脖子,「親愛的,我想回去了。」
  「搞定這裡之後,我們才可以回去。」那斯捏捏他的臉頰。
  「可是如果一直查不到呢?」西亞悶悶。現在整座巫妖城風平浪靜秩序井然,一點都不像陰謀深藏的樣子。幽靈軍和蝙蝠們的搜查也沒有任何進展,別說是普魯塔克身後的主謀,就連一絲可疑的蛛絲馬跡都沒找到。
  
  「那我們就逼他出現。」那斯道,「現在我們手裡最大的籌碼,是什麼?」
  「普魯塔克。」西亞回答。
  「或許我們可以試試看,可不可以用普魯塔克誘他出來。」
  「你有計劃?」西亞問。
  「這種事情魔王最擅長,不需要計畫。」那斯摟過他,「走吧寶貝,回去休息。」
  西亞對那斯既愛戀又崇拜,此時見他一臉肯定的樣子,於是也放了心,開始在默默籌畫自己回到魔界後的盛大婚禮!天哪,婚禮耶!光是想想就幾乎要感動落淚!
  美麗的西亞公主和英俊的那斯王子,一起戰敗了邪惡的普魯塔克怪獸,從此過上了幸福快樂的日子!
  當生活和童話接軌,一切都美好的像是盛開滿玫瑰。
  
  隔壁房間裡,小狐狸正在床上玩一個大水晶球。
  薩米基納從浴室出來,把他變回了人形。
  「這顆水晶球好漂亮。」丹尼隨口問,「是您的嗎?」
  薩米基納搖搖頭。
  「那我把它放到櫃子上。」丹尼拿起水晶球想下床,卻被薩米基納攔住。
  
  「嗯?」丹尼不解。
  「閉上眼睛什麼也不要想,把手放上去。」薩米基納淡淡道。
  「為什麼?」丹尼不解。
  薩米基納沒有回答。
  
  丹尼乖乖閉上眼睛,努力讓腦海空白,然後右手輕輕放上水晶球。
  一瞬間,水晶球裡有白色霧氣浮動,慢慢凝聚在一起,出現了一張臉。五官絕美神情冷漠,銀髮如同被月光洗滌。
  薩米基納看著水晶球裡自己的臉,心裡有些觸動。
  
  「可以了嗎?」過了幾分鐘,丹尼小心翼翼的問。
  「手拿下來,睜開眼睛吧。」薩米基納道。
  丹尼鬆了口氣,一直保持大腦空白,其實也很累啊。
  「去把準備好的牛奶喝掉,然後刷牙睡覺。」薩米基納揉揉他的腦袋。
  丹尼很乖的穿上拖鞋跑下床,去小餐廳拿牛奶。
  
  薩米基納看著手裡粉色的水晶球,猶豫著伸出右手。
  這顆水晶球是愛神的餽贈,能從中看到每個人心裡的最愛是誰。
  丹尼最愛的人是自己,這件事並沒有多意外,甚至是在意料之中。可自己呢,自己又會在水晶球裡看到誰?如果不是丹尼,如果不是他……
  薩米基納手微微顫抖,最終還是把手按了下去。
  
  白色霧氣重新瀰漫,卻久久也沒有人影顯現,最終恢復成清澈透明。薩米基納有些釋然又有些苦澀,連愛神也看不透自己的內心嗎?
  重新遇到貝雅,即使明知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天使,卻還是沒有辦法做到完全拋開;而對於丹尼,也會迷惑那些激情和憐惜到底是不是真的愛情。可是無論如何,有一件事卻都能肯定,那就是自己不想丹尼受傷委屈,更不想他難過落淚。那個單純如同天使的小傢伙,早就深深在自己心裡留下了痕跡。
  薩米基納把水晶球放回桌子,有些疲憊的閉上眼睛。
  
  臥室門被人撞開,丹尼有些驚慌的跑了進來。
  「怎麼了?」薩米基納抱住他。
  丹尼身體冰涼,在他懷裡發抖。
  薩米基納微微皺眉,揮手帶上了臥室門,「乖,發生了什麼事?」
  
  「我剛才去餐廳,從樓梯窗戶看到貝雅在陽臺上。」丹尼手心有冷汗,「我見到他的翅膀,是黑色的。」
  薩米基納拍拍他的背,「別怕。」
  「他一直在看遠方,表情也很恐怖。」丹尼抱緊薩米基納,自己從一出生就在魔界,對魔鬼和惡魔並不陌生,可是剛才貝雅的表情,卻比魔鬼更可怕,甚至有些猙獰。
  「完全黑化的天使,羽翼會變成黑色。」薩米基納輕聲問,「他有沒有看到你?」
  「應該沒有。」丹尼還有些驚魂未定。
  「我會保護你,所以不必擔心。」薩米基納抱著他下床,一起進到浴室。
  
  泡到溫暖的水裡,丹尼的情緒平緩了一些。
  薩米基納輕輕幫他擦浴液,貝雅的事情自己早有預料,因此並沒有十分震驚。
  「為什麼貝雅要墮天呢?」丹尼不解,「天使那麼高貴。」
  薩米基納問,「你覺得神族比魔族高貴?」
  「其實也沒有。」丹尼在手心擠出泡沫,「我只是覺得有點可惜。」
  
  「今晚看到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薩米基納道。
  「連親王殿下和那斯大人也不可以嗎?」丹尼問。
  「暫時先不要。」薩米基納沖掉他身上的泡沫,「乖。」
  「嗯。」丹尼很聽話。
  
  緩緩的水流滑過肌膚,薩米基納親親吻了下他的肩膀。
  「嗯?」丹尼舉著滿手泡泡,有些不解的回頭。
  薩米基納直接吻住了他的雙唇。
  
  「唔……」丹尼有些困惑,貝雅都變成了惡魔,薩米基納大人為什麼還有興致和自己做這種事情?
  薩米基納雙手撫過他赤裸的後背,然後輕輕托高了他的身體。
  
  「大人。」丹尼有些緊張。
  薩米基納用吻緩解他的不適。
  池水輕輕搖晃,丹尼跨坐在他身上,無力的攀住那結實的肩膀,感受著他帶給自己的每一絲快感,最終彙聚成無邊汪洋,把自己拋上了最頂端。
  
  腦海出現暫時的空白,再次醒來時,已經回到了臥室床上。
  薩米基納正背對著自己在桌邊倒水,只在腰間裹著浴巾,背上抓痕道道,應該是自己剛才的傑作。
  丹尼很心虛的把自己縮進被子裡。
  
  薩米基納嘴角一揚,把他從被子裡挖了出來。
  「對不起。」丹尼很不好意思的道歉。
  「小傻瓜。」薩米基納親親他,「要不要喝水?」
  「嗯。」丹尼接過水杯,咕嘟咕嘟喝下去。
  看著那滾動的小喉結,和包裹在被子裡的可愛身體,薩米基納眼神又變的有些暗沉。
  
  「喝完了。」丹尼把水杯遞給他,「還想喝。」
  薩米基納很直接的把他撲倒在了床上。
  丹尼有點詫異,除了偶爾那幾次失控,其實薩米基納在床上一直很克制,通常都是一次後就會很溫柔的哄自己睡覺。
  
  「再來一次吧。」薩米基納把被子丟到地上。
  丹尼環住他的脖子,很配合的閉上眼睛。
  
  這一夜過的甜蜜又瘋狂,拂曉時分,薩米基納才停止了對他的索取。
  洗完澡的丹尼包在大毛毯裡,睡的很安靜也很香甜,乖巧如同小貓。薩米基納吻吻他的額頭,轉身去了露臺。
  
  黑暗逐漸隱去,被噴薄而出的朝陽所替代。
  「我的孩子。」遠處傳來一個遙遠的聲音。
  「父神。」薩米基納微微低頭。
  「你的靈魂似乎出現了變化。」聲音輕渺無比。
  「是。」薩米基納展開背上羽翼,「我沒有辦法抵擋它的黑化。」
  「忠於自己的內心,你會戰勝它。」
  「那貝雅呢?」薩米基納問。
  聲音漸漸隱去,只留下一聲嘆息。
  
  這個回答也在意料之中,薩米基納看著遠方,思緒有些飄忽。
  「大人。」身後傳來一個很小的聲音。
  薩米基納腦海中轟然一響,迅速收起了自己的羽翼。
  「我剛剛做夢醒來,你不在。」丹尼揉著眼睛,大概是因為完全沒睡醒,有些撒嬌的意思。
  薩米基納看著他,生平第一次有些失措。
  他看到了自己羽翼展開的樣子,看到了那對黑色的雙翼。
  
  丹尼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反而走上來伸手摟住他的腰,「為什麼不休息?」
  「……夢到什麼了?」薩米基納問。
  「不記得,就是很可怕。」丹尼靠在他胸前,嘟著嘴抱怨。
  第一次見自己的小情人這麼可愛的樣子,薩米基納卻沒有多餘的心情去欣賞。
  
  黑色羽翼巨大而又刺眼,他沒有理由看不到。
  既然看到了,又為什麼一點驚慌都沒有?



72、第72章 糾結的貝雅

  丹尼被薩米基納抱回床上後,很快就重新陷入夢鄉。呼吸安靜而又平穩,看上去絲毫也沒有被剛才的事情影響。
  薩米基納輕輕下床,又回了了露臺。
  猶豫著展開背上羽翼,薩米基納詫異的發現原本黑化的那對羽翼,不知何時竟然已經恢復了白色,雖然還是有零星的黑色翎羽,卻再也不是之前的墨色漆黑!
  也就是說自己的靈魂,已經在逐漸淨化?薩米基納有些不可置信,但是羽翼的顏色又確實證實了這個觀點。最近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唯一的變化就是心裡對丹尼越來越多的不捨和疼惜,難道真是因為那隻小狐狸?
  薩米基納神情有些茫然,有些困惑這一切的發生。
  
  第二天直到中午,丹尼才揉著眼睛從床上爬起來。
  「小懶蟲!」西亞靠在門口。
  丹尼有些不好意思,「殿下。」
  「薩米和那斯去地牢了,午餐只剩下我們兩個人。」西亞興致勃勃坐在床邊,「你有什麼想法?」
  「我不想演童話。」丹尼對那些繁複的臺詞和誇張的表情實在接受不能,於是未雨綢繆。
  「這樣啊。」西亞有些失望,不過很快就又重新恢復活力,「那我給你設計一件裙子吧!」
  「裙子?」丹尼受驚,「為什麼要穿裙子?」
  「因為你很可愛啊!」西亞拖著他下床,「我們去挑選布料!」
  丹尼拚命抱著床頭櫃,無奈敵我力量懸殊,最終還是被拖走。
  
  於是當薩米基納和那斯回來時,就看到丹尼只穿了一條小內褲,正哭喪著臉站在一大堆金光閃閃的布料裡!而西亞正叼著筆,上上下下幫他量尺寸。
  「薩米基納大人!」丹尼終於見到救星。
  薩米基納把他從西亞魔爪下解救出來,怒,「你們在做什麼?」
  丹尼趴在他肩頭,死活不肯再下去。
  
  「我要幫他設計一條大裙子!」西亞不滿,「快把人還給我。」
  丹尼放在薩米基納背上的手抓的更緊了些。
  薩米基納黑著臉,抱著自己的小情人離開。
  
  西亞很憤怒,「他搶走了我的模特!」
  「相信我,全世界沒幾個人能媲美你的時尚度,更何況是薩米基納。」那斯安慰他,「你可以換個物件。」
  「可是你又不適合穿大裙子。」西亞扁扁嘴,坐在椅子上丟粉筆。
  那斯在心裡咆哮,不要把我和裙子聯繫在一起!
  
  貝雅從走廊經過,西亞眼睛一亮,刷拉跑出去拉住他。
  「怎麼了?」貝雅吃驚。
  「我要幫你設計一套衣服,不用謝。」西亞把他拖進屋,那軟尺纏住他。
  貝雅有些無奈的看著那斯。
  
  「放心,免費。」那斯道。
  貝雅只好接受。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那斯坐在一邊喝咖啡,貝雅突然問了一句,「你和薩米早上去了地牢?」
  「沒錯。」那斯點頭,「不過普魯塔克依舊什麼都不肯說。」
  「意料之中,而且我打賭他永遠也不會說。」貝雅並不意外,「我們在一起生活了上千年,我太瞭解他。」
  「所以我決定把他送回亡靈聖殿,交給魔王陛下。」那斯道。
  
  貝雅一瞬間有些意外,按照魔界慣例,交回魔王手上的人通常只有一種下場,那就是丟到吞噬瀑布,結局只有死。
  「可是只有他知道其餘暗靈族人的秘密。」貝雅提醒他。
  「沒有什麼秘密會只有一個人知道,而且他並不打算配合我們,既然這樣,我也不想再浪費時間。」那斯道。
  「我可以單獨去勸勸他嗎?」貝雅問。
  「我覺得沒這個必要。」那斯拒絕了他,「巫妖國淪陷,我已經贏了大半,這些小細節不需要太在意。」
  「或許你的暗靈族人正在等你救他們回去。」貝雅皺眉,「你真的要放棄?」
  「我不喜歡被任何人牽制。」那斯目光很冷。
  
  貝雅沒有再說話,西亞在他腰上綁了條腰帶,「深呼吸!」
  貝雅很配合的深吸了一口氣。
  「腰有點粗,減肥。」西亞記下尺寸。
  「這句話聽上去很打擊。」貝雅摸摸鼻子,「我已經開始後悔剛才吃的草莓派。」
  「我的腰就很細!」西亞驕傲展示。
  「否則普魯塔克也不會為你瘋狂。」貝雅調笑。
  「可惜我不喜歡他,你知不知道為什麼?」西亞問。
  「為什麼?」貝雅問。
  「因為我已經擁有英俊的那斯王子了呀!」西亞一臉嚴肅。
  貝雅失笑,「你很可愛。」
  
  「你呢?你還喜歡薩米基納嗎?」西亞問。
  「是。」貝雅沒有一絲猶豫。
  「可他已經有丹尼了,你不介意?」西亞看他。
  「介意,不過也沒有辦法。」貝雅微微嘆息,「或許這就是我的命運。」
  「其實魔界有好多威猛的貴族,你可以考慮換個物件試試看。」西亞一臉誠懇,「比如說斯普林霍爾公爵,他曾經和我一起演過白雪公主!」
  那斯差點一口水噴出來,斯普林霍爾是魔界著名的侏儒,身高還不足一百釐米!他到底是怎麼想起這個人的。
  「他演國王還是王子?」貝雅隨口問。
  「都不是,他演七個小矮人!」西亞回答。
  貝雅眉頭一僵,隨即恢復正常,「謝謝你的好意,我想不用了。」
  「你對薩米基納好堅貞!」西亞讚嘆。
  「如果衣服量完了,我可以走了嗎?」貝雅彬彬有禮的問。
  「當然,定金十顆鑽石。」西亞伸手。
  貝雅一愣,剛剛明明就說免費!
  
  把目光投向那斯,發現他正在一臉淡定的看報紙,彷彿什麼都沒聽到。
  魔王的臉皮厚度果然不能小覷。貝雅從兜裡摸出一把鑽石,認命的交給了西亞。
  「謝謝。」西亞興致勃勃的把鑽石裝進小袋子裡,「再見!」
  貝雅認命的出門。
  
  「你真的要給他做衣服?」那斯放下報紙。
  「怎麼可能。」西亞把尺子丟在一邊,「怎麼樣,剛剛有沒有什麼發現?」
  「他對普魯塔克的感情似乎很淡,我不確定他是否會想辦法把這個消息告訴那個幕後人。」那斯若有所思,「我們大概需要再準備另一個方案。」
  「是什麼?」西亞問。
  「用別的方式讓那個人知道,普魯塔克即將被送到魔王手上。」那斯道。
  
  於是在當天下午,巫妖國所有人都在傳,普魯塔克要在三天後被送往亡靈聖殿,接受元老院的裁決!
  而所謂的元老院,魔界臣民都懂的,無非是一群張著白鬍子的死老頭,迂腐呆板而又神叨叨!之前這批人最大的愛好就是抨擊黎斯特的穿著,說他品味簡直奇怪到無以復加!結果半夜招來一堆惡魔往院子裡扔火把,魔王弗萊迪知道這件事後,也只是發了張破指紙申明就再無下文,於是他們只好把目標轉向西墨的人族王妃,說他不作為!這段話令粉紅萌萌守護團的粉絲極其惱怒,懷抱著對王妃的強烈敬意,粉絲團們聚眾守在元老院門遊行示威,甚至試圖衝進守護牆!聽著砰砰的撞門聲,元老們被嚇得戰戰兢兢,總算意識到了現在已經不是幾萬年前那個能橫行霸道的年代,於是只好夾起尾巴,再也不敢做踰矩的事情。
  就這麼一堆擺設一般的老頭子,難道還能指望他們給出公平的裁決?所以元老院無非也就是個名號,實際的權利,還是牢牢抓在幾位大魔王手裡。在這種狀況下,普魯塔克不被丟下吞噬瀑布的可能性簡直為零!
  
  巫妖國的臣民索性提前在城中鋪滿了白色曼陀羅,為他們的前任王提前哀悼。
  一干黑袍巫師站在王宮前,齊聲吟誦安魂曲,歌聲陰森莊嚴,穿透土地抵達幽暗潮濕的地下,灰衣老者臉上皺紋遍佈,表情是從未有過的猙獰。
  
  這一天,貝雅在自己臥室裡並沒有出去,甚至連一絲異常的表情都沒有。
  「他一點都不像天使。」晚上的時候,西亞拿著望遠鏡看他,「好冷。」
  「薩米基納也很冷。」那斯揉揉他的腦袋。
  「不一樣的。」西亞搖頭,「薩米只是外表很冷,可是貝雅不一樣,他似乎永遠都很奇怪。」
  「貝雅的問題,我們可以交給薩米基納。」那斯把望遠鏡從他手裡拿掉,「早點休息。」
  
  「對了,你說貝雅可能已經黑化,那他的羽翼為什麼還是潔白?」躺在床上,西亞突然想起了這個問題。
  「或許是染色,就像人類喜歡把頭髮染成別的顏色。」那斯靠在他身邊。
  「什麼牌子的染料,可以把黑染成那麼無瑕的白?」西亞趴在床上無限神往,「如果我也能買到,就好了。」
  「你現在的樣子很好。」那斯道。
  「可是偶爾我也會想要有紅色或者銀色的頭髮。」西亞支著腮幫子,「不知道貝雅願不願意告訴我牌子。」
  「不許去問!」那斯怒。
  「說說而已,我又不是傻瓜。」西亞悶悶躺會床上。
  
  過了一會兒,又很嚴肅的開口,「等他被我們抓起來之後,我再去問。」
  那斯失笑。
  
  「可惜我不長腿毛。」西亞伸出一條光溜溜的小腿,「要不然,染成金色的腿毛也很性感啊!」
  到底哪裡性感了!那斯在心裡咆哮。
  「因為會在太陽底下發光呀!」西亞自問自答。
  那斯哭笑不得,伸手捏住他的嘴巴。
  「唔。」西亞不解的看他。
  「乖乖睡覺,不許再想奇奇怪怪的事情!」那斯幫他蓋好被子。
  
  真是霸道的異常性感啊!西亞在心裡讚嘆。
  自己的情人,果然是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


73、第73章 魔藥森林

  陰森的底下宮殿裡,髮色灰白的巫師坐在椅子上,眼底有陰暗風暴。
  第二天的清晨,一隻巨型烏鴉撲棱著翅膀,落在了那斯的窗臺上。
  
  「你猜是宣戰還是投降?」西亞趴在那斯懷裡,懶洋洋的問。
  「都不是。」那斯撫摸他赤裸的後背,「我猜是交換。」
  「用你的暗靈族人?」西亞坐起來。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他手上還有什麼籌碼,可以用來和我交換普魯塔克。」那斯伸出右手,烏鴉立刻飛了過來,把信遞給他。
  
  拆開信封后,灰色的信紙發出潮腐氣息,西亞嫌惡的把腦袋捂進被子裡。
  那斯匆匆掃完後,用黑色火焰把它燃燒掉,「出來吧。」
  「信裡說什麼?」西亞問。
  「和我想的一樣,用千百年前他們擄走的暗靈族人,來交換一個普魯塔克。」那斯道。
  「換嗎?」西亞問。
  「你說呢?」那斯揪揪他的小鼻頭。
  「換!」西亞一點都不猶豫,用那麼多暗靈族人換一個普魯塔克,一點都不虧啊!而且普魯塔克又不英俊!
  
  早餐桌上,那斯把這件事告訴了薩米基納。
  「我不覺得這件事會這麼簡單。」薩米基納皺眉。
  「但這是我找到暗靈族人的唯一機會。」那斯道,「就算明知道是陷阱,我也要去。」
  「可是會有危險。」丹尼看上去有些擔心。
  「我會去幫他。」薩米基納揉揉他的腦袋。
  「真的?」丹尼很意外。
  那斯也很意外,薩米基納是神界最冷漠的天使,似乎從來沒有聽過他主動要幫誰。
  似乎丹尼真的帶給他不少變化。
  
  「那您也要小心哦。」丹尼很認真的囑咐。
  薩米基納點點頭,幫他把麵包泡在牛奶裡。
  
  「貝雅呢?」西亞問。
  「在樓上休息,他最近都不怎麼說話。」丹尼回答。
  「你怎麼瞭解的這麼清楚。」西亞興致勃勃的八卦,「這麼關心貝雅?」
  丹尼臉一紅,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薩米基納,還好他似乎並沒有很生氣。
  「在意情敵很正常啊!」西亞老神在在,「不過你放心,薩米基納還是很貞潔的!」
  貞潔?六翼天使嘴角一僵。
  「好感人。」西亞摀住臉。
  丹尼有些哭笑不得,到底哪裡感人了。
  
  「到時候或許會有危險,你——」
  「我一定會保護你!」那斯話還沒說完,西亞就堅定的打斷他。
  那斯:……
  「因為我是勇敢而又堅強的美人魚公主啊!」西亞握拳。
  那斯:……
  
  看著暗靈王僵硬的表情,薩米基納突然就有點慶倖,自己的小狐狸沒有這種角色扮演的惡趣味!
  「那我可不可以去?」丹尼問。
  「當然,我會保護你。」薩米基納拍拍他的腦袋,「把牛奶喝掉。」
  丹尼很開心的點頭,然後乖乖大口吃早餐。
  「你看,他們的對話就不如我們豐富多彩!」西亞跟那斯分析,「一點藝術細胞都沒有!」
  「乖乖吃飯。」那斯往他嘴裡塞火腿片。
  「你願不願意跟我學臺詞課?」西亞嘴裡塞的鼓囊囊,還在使勁問薩米基納。
  
  「如果你想做優雅的貴族,就不要在嘴裡填滿東西的時候說話。」薩米基納淡淡道。
  「……」不優雅對血族來說簡直是致命傷,西亞被成功的戳中了!於是他很不高興的閉了嘴!
  
  薩米基納嘴角一揚,繼續看丹尼吃東西。
  「薩米欺負我。」西亞拽著那斯的袖子,「可不可以小小的反擊一下?」
  「你能打得過他?」那斯問。
  「不能,可是我有你啊!」西亞說的理所當然。
  「這句話我喜歡,不過現在我不能和薩米打架。」那斯敲敲他的腦袋,「我們的魔法要留在兩天後。」
  「那我先用這兩天醞釀一下反擊他的句子!」西亞很堅持。
  「隨便你。」那斯對西亞一向無條件寵溺,更何況如果能有機會和薩米打一架,似乎也還不錯。
  
  第三天的午夜,一行人從城堡出發,踏上了前往魔藥森林的路途。
  距離並不遙遠,再加上精純的瞬移能力,幾乎是在一個小時內就抵達了目的地。
  
  森林中霧氣籠罩,安靜的只餘下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紅色小狐狸蜷成一個小毛球,躲進薩米基納懷裡。
  普魯塔克被達克用魔法繩控制住,走在隊伍的最中間。
  
  森林的深處,有一汪藍色的泉眼,正在冒出粘稠的熱氣。
  「好噁心。」西亞嫌惡的摀住嘴。
  「我們到了!」對面空無一人,那斯有些不爽。
  
  「放開他,他知道該去哪裡。」蒼老的聲音從四周傳來,無法分辨具體方位。
  「被你抓走的暗靈呢?」那斯冷冷道。
  泉眼發出恐怖聲響,像是被人從中間狠狠劈開一般,泉水向兩邊傾斜,露出一行臺階。
  而在臺階的盡頭,一行黑衣人正在緩緩往上走,面容和身影都熟悉無比。
  
  「他們都很好,一百四十二個人,一個也沒有缺少。」聲音繼續從四周傳來,「只要你們放了普魯塔克,我保證他們會安然走出泉眼。」
  「你是誰?」那斯問。
  「你不需要知道。」聲音沙啞萬分,像是有勺子刮過玻璃。
  
  「如果你騙我們呢?」那斯皺眉。
  「看你敢不敢賭。」聲音裡隱隱有了怒意,「要是普魯塔克受傷,你的暗靈族人全部會被泉眼煮熟!」
  「好吧,我賭。」那斯沉聲道,「讓他們平安走到出口,我就放了普魯塔克。」
  
  聲音沒有再繼續,顯然是默許了這個條件。
  暗靈族人越走越近,領頭人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暗靈族最博學的占星家,也是那斯最尊敬的老師。再往後,查理斯、達雷、約翰尼……全部都是暗靈一族最頂尖的人才,有了他們加入,重建暗夜之城的步驟會簡單太多!
  
  「老師。」那斯眼眶發熱。
  「王。」白髮老者也情緒激動,想要蹣跚著走出來,卻被途中的魔法阻隔反彈,要不是有身後的人扶住,險些就掉下了階梯。
  「老師!」那斯心裡瞬間一空,朝森林深處怒吼,「打開結界!」
  「讓普魯塔克過來,他走到安全地帶,我就消除魔法。」蒼老的聲音狠仄道,「否則我就讓泉水淹沒他們!」
  
  那斯揮手解開普魯塔克的禁錮,「走!」
  普魯塔克的魔法已經被薩米基納封存住大半,因此他走的很緩慢,就在他的身形即將隱沒在林中時,那斯用魔法在他面前建立了一道屏障。
  「你又想做什麼?」聲音有些惱怒。
  「打開結界,我會遵守承諾。」那斯沉聲道。
  「我為什麼要相信?」對方冷笑,「我從來不相信地獄的魔王會信守承諾。」
  「我也不會相信你。」那斯道。
  
  場面陷入僵局,薩米基納眉梢一揚,和那斯用極快的速度交換了一個眼神。
  下一個瞬間,薩米基納手心突然凝聚起萬丈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泉眼牢牢圍住。
  天使的時光禁錮術,能讓被封存區域的所有事物時間停留十幾秒。
  與此同時,那斯也用盡全力揮動黑刃,朝封住泉眼的結界劈了過去,刺耳的撕裂聲傳來,連大地都在顫抖。那斯衝入破裂結界,用自己的黑魔法保護住了每一個人,將他們瞬移出了泉水。
  一系列的動作耗時不過十秒,就在最後一個人被營救出來之時,泉眼上空的時間也恢復自由,濃稠的水流重新封住所有裂縫,發出刺鼻氣味。
  
  「混蛋!」蒼老的聲音極端憤怒。
  蔔東和伊莉絲拉著重新被捆住的普魯塔克,從樹林裡走了出來。
  
  「你自己也說了,地獄裡的魔王從來不會信守承諾。」那斯聲音很冷。
  「很好,那你們就一起去送死吧!」轟鳴聲從四周傳來,地上裂開無數裂縫,瘴氣和濃霧,以及各種奇異的生物如潮水般湧出,瘋狂攻擊著每一個人。
  暗靈們神情都有些驚慌,似乎對魔法已經很陌生。
  那斯用結界保護住他們,用閃電般的速度衝向樹林外。瘋狂的毒蛇嘶嘶叫著迎面撲來,卻全部被他用黑魔法撕的粉碎。
  西亞跟在他身邊,用血族能量球為他掃掉障礙,殘破的生物肢體和鮮血不斷噴濺,落滿那張平時精緻白皙的臉。
  
  樹林裡的激戰也在繼續,魔法攻擊越來越多,除了薩米基納之外,其餘每一個人都打的滿身狼狽,普魯塔克看準機會狠狠撞開達克,朝著異獸最多的地方撲去。
  黑色的黏液和飛舞的昆蟲為他製造出最好屏障,雖然薩米基納很快就追了上去,卻還是遲了一步,樹林裡空無一人,普魯塔克已經消失不見。
  
  然後在下一秒,那些霧氣和異形生物就消失的乾乾淨淨,樹林重新恢復寧靜,如果沒有地上的血污和空氣裡的刺鼻味道,幾乎讓人誤以為剛才那一切都是幻覺。
  「走吧。」薩米基納淡淡道。
  「不追了?」達克很懊惱讓普魯塔克從自己手中逃走,「說不定還能找到。」
  「既然對方停止了對我們的攻擊,那就說明普魯塔克已經隱匿到了安全地帶。」薩米基納道,「找也沒有用。」
  「既然普魯塔克已經逃脫,那對方為什麼不加大攻擊,乾脆殺了我們?」達克不解,「剛才我明明已經打得很吃力。」
  蔔東和伊莉絲難得默契,統一用看白痴的眼神鄙視了他一下。



74、第74章 狂歡派對上的陷阱

  「你吃力,不代表其餘人吃力。」薩米基納淡淡開口。
  達克瞬間很打擊,天使神馬的果然很討厭!
  蔔東和伊莉絲召喚出軍隊,把樹林團團圍住展開地毯式搜查,其餘人則回到了住處。
  
  大概是由於被困在地下的時間有些久,暗靈們的思維看上去都有些遲鈍,體質也很虛弱。於是那斯吩咐女僕安排了住處,讓他們先去休息。
  「狄徹老師變的好奇怪。」西亞坐在那斯腿上晃來晃去,「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一直都不喜歡我的,可是剛才居然試圖親吻我的手背!」
  
  狄徹就是之前那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學識淵博卻有些迂腐,對西亞奇異的裝扮和情緒化的行為一直就很看不慣,也曾經幾次三番試圖說服那斯和西亞分手,不過都被駁回。西亞在知道這件事後,就開始各種興致勃勃的對他惡作劇,比如說在他心愛的鼻煙壺裡放一隻鼻涕蟲,在半夜的時候扮成噴血的神父站在他床頭之類……幾次三番下來,狄徹出於對自己年邁心臟的考慮,終於不在和西亞針鋒相對,不過關係卻一直沒有太好,見面後避猶不及,況且是行尊貴的吻手禮?
  
  「大概是在地下的時間久了,想清楚了一些事情吧。」那斯揉揉他的腦袋,「你以後也乖一點,不要再氣他了。」
  「嗯。」西亞很爽快的點頭。
  「真的?」那斯不相信,「你在幾千年前夜答應過我,但是第二天就把他的鬍子燒掉了。」
  「這次不會。」西亞很嚴肅的雙手交握,「因為美麗的人魚小公主最乖了,才不會搗亂!」
  那斯失笑,湊過去親親他的唇角。
  
  樹林裡的搜查進展的很順利,深藏在密林地下的宮殿被炸出地面,不過卻空無一人,應該是已經逃跑。密道通向巫妖國和魔界邊境的交界處,並沒有留下任何腳印——當然對於魔族來說,這一點其實很容易辦到。
  卡爾加德封鎖了城門,組織魔法師和士兵挨家挨戶去搜查,卻也沒有多大成效。線索就此斷掉,事情似乎陷入了死胡同。
  
  不過那斯的心情並沒有很糟,畢竟能找回這麼多暗靈族人,對他而言已經是最大的禮物。
  「我要回天堂了。」薩米基納道,「要是有任何普魯塔克的蹤跡,而你也需要我幫忙的話,我隨時會到。」
  「謝謝。」那斯和他擁抱了一下。
  
  「那貝雅呢?」西亞問,「他要不要和你一起回去?」
  「不知道,或許吧。」薩米基納淡淡道。貝雅這幾天一直躲著自己,似乎是在猶豫還要不要回天堂。
  「那你要好好對丹尼哦!」西亞很嚴肅的囑咐,「不可以欺負他!」
  薩米基納看了一眼自己臂彎裡的小狐狸,目光很溫柔。
  「三天後來參加派對吧。」那斯拍拍他的肩膀,「為了感謝你,也為了慶祝暗靈一族的重生。」
  聽到這句話後,西亞瞬間熱淚盈眶。
  「怎麼了?」那斯皺眉。
  「好久沒參加過派對了,好陌生又好親切。」西亞激動的淚光閃閃,「我要穿有大拖尾的禮服,扮演成可愛的小孔雀!」
  「好。」那斯寵溺的笑,「我會為你邀請所有的媒體。」
  
  「你呢?」西亞拽住小狐狸的前爪,「要不要和我一起,我們可以演一對美麗的雙胞胎公主!」
  小狐狸很堅定的抽回自己的小爪子,躲在了薩米基納懷裡。
  西亞嘆氣,真是一點表演天賦都沒有啊……
  
  晚上休息的時候,丹尼趴在床上,若有所思的看著薩米基納。
  「怎麼了?」薩米基納問他。
  「不知道。」丹尼往他跟前湊了湊,「心裡有點奇怪。」
  「奇怪是什麼意思?」薩米基納放下手裡的書,把他抱到自己身上。
  「去天堂之後,我要做什麼?」丹尼有點迷惑,「我什麼都不會。」
  「你可以去聖瑪學院,那裡有許多和你一樣的小天使。」薩米基納道,「從最基礎的東西學起,我也會幫你。」
  「可我不是天使。」丹尼有些膽怯。魔界有許許多多的種族,所以不管什麼身份什麼種族,在這裡都不會顯得格格不入,可是天堂都是純白的天使,自己沒有羽翼,頭髮也是很搞笑的紅色,光是想想都很奇怪。
  
  「天使不是用羽翼和色彩區分。」薩米基納吻吻他的額頭,「你比許多天使更加純淨,所以不用擔心。」
  被他溫柔的抱在懷裡,丹尼心裡的忐忑減少了一些。
  「你能改變我,或許也能給冷清的天堂增加一些別的東西。」薩米基納刮刮他的鼻子,「他們一定會喜歡你。」
  「那貝雅怎麼辦?」想起那天見到的黑色羽翼,丹尼眉頭皺起來。
  薩米基納按按他的眉心,沒有說話。
  
  三天時間過得很快,這天一大早,西亞就開始隆重的試穿衣服,並且終於軟磨硬泡換取那斯的同意,穿上了夢寐以求有大裙襬的禮服!
  「哇!好華麗!」小孔雀站在鏡子前,興奮的臉蛋緋紅。
  「現在離派對還有十二個小時,而且我們連早餐都沒有吃。」那斯坐在床上,很無奈的看著他。
  「我不吃飯!」西亞態度很堅決,「因為我要小細腰!」
  「……一整天?」那斯皺眉。
  「其實我應該從昨天開始就拒絕進食的。」西亞有些小遺憾,「不夠細呀。」
  看著那盈盈一握的小細腰,那斯覺得有點頭疼。
  
  「我想要小蜜蜂那樣子的腰!」西亞扭來扭去。
  那斯夾著他就往餐廳走。
  「啊!!我的拖尾!!」西亞悲痛欲絕,「它沾到了走廊地板,快抱我起來!壞蛋!你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嗚嗚嗚嗚!救命啊!鯰魚伯爵!八頭獸!岩石怪!」
  走廊兩側的門紛紛打開,一個個腦袋伸出來看了下熱鬧,然後又紛紛縮了回去。
  
  「吃完!」那斯把他放在椅子上,端給他一大份蕎麥早餐。
  西亞淚流滿面,「你一定伊萬的奸細,來破壞我的纖細的腰圍!」
  那斯被氣笑了。
  「那我就吃一小口。」西亞撒嬌講條件。
  那斯默許。
  於是西亞揪下來拇指大的一塊麵包,分成了十小份。
  那斯眉頭不易覺察的抖了抖。
  「好撐。」西亞吃了一小口,就嬌弱的摀住了肚子。
  那斯忍無可忍的拍了下桌子,「再像上次那樣把自己餓暈過去,看我怎麼懲罰你!」
  西亞只好老老實實拿起叉子,往自己嘴裡餵食物。
  嗚嗚嗚果然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的時候比較好,現在好凶!
  
  「就算把這些東西都吃下去,寶貝的腰也最細。」那斯揉揉他的腦袋,「最愛你了。」
  美麗的西亞小公主頓時很感動,嘟著嘴巴親親他,「嗯,我也最愛你!」
  
  晚上的派對很盛大也很隆重,西亞金光閃閃的沐浴在閃光燈下,比童話裡的小公主更漂亮高貴,相比來說,這場派對真正的主角薩米基納和一百多位暗靈們,倒是顯得不那麼搶眼。
  不過這些人本來也生性低調,不被記者包圍反而更加自由,因此也沒有太多意見。
  
  「喝酒嗎?」丹尼端給薩米基納一杯紅酒。清澈的液體有著最誘人的色澤,發出魔鬼一般的魅惑香氣。
  「我?」薩米基納有些遲疑,上次喝酒到底是多久之前,似乎連自己都記不清了。
  「就一點點,不會有事的。」大概是有了薩米基納的鼓勵,丹尼現在膽子大了許多,「也不會醉。」
  薩米基納遲疑著接過酒杯,輕輕抿了一小口。
  「不錯吧?」丹尼眼裡有些期待。
  坦白來說,這種味道對幾千年沒有進食過的天使而言有些過於刺激,不過看著丹尼期盼的眼神,薩米基納還是點了點頭。
  
  「我再去取一些甜點!」丹尼很開心,轉身跑向餐點台。
  薩米基納嘴角揚起,可愛的小傢伙。
  
  餐點台很長,丹尼拿著小盤子很認真的選,櫻桃覆盆子蛋糕,草莓奶油,還有可愛的藍莓小鬆餅。
  兩隻手同時伸向同一個餐盤,丹尼抬頭,就看對方是一個身形高大的暗靈。
  「對不起。」丹尼收回手,有些歉意的笑笑,「這份給您。」
  暗靈卻沒有拿餐盤,只是直直盯著丹尼。
  
  「您……怎麼了?」丹尼被他看的有些後背發涼,怯生生的問。
  暗靈眼神剎那變的陰狠,拿著餐刀向丹尼的胸口紮了下去!
  「小心!」一邊的蔔東用餘光瞥見後大吃一驚,飛奔上去把丹尼抱開。
  
  覆滿巫術的鋒利牛排刀從胸口堪堪擦過,雖然沒有刺中心臟,卻還是在身上劃了道血口。薩米基納的速度如同閃電,衝過來接住他。
  泊泊的血液從傷口不斷湧出,混合著巫術的刺眼藍色,丹尼臉色已經是紙一般的慘白。
  來不及再考慮太多,薩米基納揮手撒下一道結界,把自己和他隔絕在了獨立的空間裡,開始用聖光替他治傷。
  
  尖銳的哨聲從天空響起,派對現場剎那陷入一片混亂!
  一分鐘前還穿著優雅禮服,彬彬有禮的暗靈們,突然間如同換了一個人,開始瘋狂襲擊周圍人群,並且瞳仁開始泛出藍色!
  「是黑巫術!」卡爾加德驚呼,「他們被人在身體裡種下了詛咒!」
  


75、第75章 塵封的往事

  暗靈們的攻擊越來越瘋狂,似乎連生命都已經不在乎。
  蔔東召喚出自己的刀刃,想要掃開周圍失去理智的暗靈,卻被那斯一把握住手腕。
  「他們被巫術所控制,已經不再是你的族人!」蔔東怒吼著提醒他。
  那斯臉色陰沉,展開羽翼瞬移到了空中,撐開一個巨大的黑色結界。
  
  「親愛的!」西亞猜到他的意圖,臉色瞬間有些蒼白。
  暗靈們雖然失去了理智,卻還是有著最原始的本能,感應到同族熟悉的氣息後,紛紛機械的邁動步伐,向結界裡走去。
  當最後一個暗靈走入結界後,那斯用盡全身所有魔法,製造出了一個催眠空間,想要使他們暫時陷入昏睡。
  
  困在結界中的暗靈們覺察到那斯的意圖,紛紛開始焦躁的怒吼,用盡全力想要重開禁錮。沉悶的爆炸聲不絕於耳,結界不斷被衝擊破壞,那斯額頭滲出冷汗,卻還是執意不肯放棄。
  
  「去幫他。」西亞有些無措的撲到薩米基納身邊。
  薩米基納撤掉指尖的治癒魔法,有些猶豫的看了眼依舊昏睡的丹尼。
  「求你。」西亞眼眶通紅。
  「照顧好他。」薩米基納把丹尼遞到西亞手裡,轉身瞬移到了那斯身邊。
  
  天使最擅長的就是治癒魔法,有了他的幫助,那斯受創的靈魂開始慢慢癒合,原本被攻擊到稀薄的結界也重新變的厚重起來。
  藍色的睡眠空間逐漸密封,狂躁的暗靈們逐漸陷入昏睡,倒在了柔軟的黑色結界裡。
  
  薩米基納散去手上的治癒魔法回到地面,把丹尼接回了自己手中。
  「親愛的!」西亞撲上去,「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那斯臉色雖然蒼白,不過看上去並不虛弱,「休息一下就會沒事。」
  「那他們呢?」西亞擔心的看了眼那些暗靈。
  「我會加強昏睡魔法,讓他們短期內無法清醒。」那斯道。
  「可是那樣也堅持不了太久,而且長時間用黑魔法催眠,對暗靈的體質也會產生影響。」西亞有些擔心。
  「所以要儘快找到普魯塔克和他背後那個人。」那斯吩咐達克和伊莉絲,把昏睡的暗靈帶回房間先休息。
  
  「老大。」蔔東問,「要不要我帶著軍隊去搜查?」
  「讓我安靜一下。」那斯眉宇間有些疲累。
  「要休息嗎?」西亞很擔心的看著他。
  那斯搖搖頭,一個人去了天臺。
  西亞坐在露臺上,遠遠的看著他。
  時光彷彿在一瞬間回到千百年前,每次自己和他鬧彆扭的時候,都會假裝不理他,然後偷偷在每一個角落關注他。
  西亞鼻子發酸,眼裡滿是心疼。自己的男人依舊是和千萬年前一樣堅毅五官,英挺身形,眉宇間卻平白多了一絲憂慮,再也不如之前那樣狂傲不可一世。而周圍的事物,也早就不是千萬年前的樣子。一度輝煌強大的暗夜之城現在已成廢墟,數以萬計的暗靈族也只殘餘下一百多人,甚至連這些僅存下來的暗靈,現在也被巫術所控制,隨時都有可能會被魔法反蝕死亡。
  身為暗靈族唯一的王,責任、壓力還有自責,應該會壓得他喘不過氣吧。西亞把頭埋進膝蓋,有些懊惱自己的沒用。
  
  身體兀然被環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西亞紅著眼睛抬頭。
  「傻瓜。」那斯看著他,滿是憐惜。
  西亞撲進他懷裡,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沒事的,我只是想來這裡冷靜一下,順便想想這整件事情。」那斯抱著他站起來,「別擔心。」
  「不管怎麼樣,我都會陪著你。」西亞吻吻他的鼻子,「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
  那斯點點頭,抱著他回到了房間。
  
  隔壁柔軟的大床上,薩米基納正在喂丹尼吃一種金色的果實。
  「好酸!」丹尼鼻子都皺起來。
  「可以加速你的痊癒。」薩米基納看著他吃下最後一顆小漿果。
  「我已經沒事了。」丹尼摸摸自己身上的傷痕,雖然還是有些凹凸不平,不過已經完全不疼了。
  「那把刀裡有巫術,所以你需要多吃一些漿果。」薩米基納刮刮他的鼻子,「明天繼續。」
  「唔。」小狐狸撒嬌的看著他。
  「沒得商量。」薩米基納一口拒絕,「去刷牙,然後好好休息。」
  小狐狸穿著大拖鞋,乖乖想去洗手間,卻被一道金色的光暈所阻隔。
  
  「呀!」丹尼嚇了一跳,飛奔到薩米基納身後躲起來。
  「父神。」薩米基納有些錯愕,千萬年來,這似乎是第一次父神在和自己對話時,有第三個人在場。
  父神?小狐狸把從他身後伸出來一點點,好奇的打量著那金色的聖光。
  
  「我說過,你一定會感受到溫暖,也一定會戰勝他。」聲音依舊很遙遠。
  薩米基納看了眼丹尼,沒有說話。
  一顆金色的小寶石搖搖晃晃,落在了丹尼手心,暖暖又剔透。
  「歡迎加入天堂,可愛的小天使。」一向悲憫而又仁慈的聲音裡,這次竟意外的有了些許笑意。
  小狐狸捧著寶石,整個人都呆掉。
  
  金色的光暈逐漸消失,房屋裡又恢復了寧靜。
  「是神界最高貴的創世者?」丹尼只在傳說裡聽過他。
  「是他創造了我。」薩米基納很溫柔的看著他,「不過從出生到現在,他都很少送禮物給別人。」
  丹尼看了眼小寶石,有些受寵若驚。
  薩米基納把那顆晶石和自己的生命石穿在一起,輕輕系回他的手腕。
  
  「可是為什麼要送禮物給我?」丹尼不解。
  「它可以讓你更快的適應神界。」薩米基輕笑,「看來父神很喜歡你。」
  丹尼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裡值得那麼高貴的人去喜歡。
  「因為你很溫暖。」薩米基納抱過他,「謝謝你。」
  
  這天晚上,丹尼被薩米基納抱在懷裡,聽了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薩米基納雖然出身高貴,靈魂中卻天生就帶有一絲無法看清的陰影,也不能做到像薩羅和黎斯特那樣,很好的控制住那些潛在的負面情緒。為了靈魂能重回透明,也為了不被陰影干擾自己的本性,薩米基納選擇了遮罩外界一切誘惑,比如說美食,再比如說愛情。
  千萬年的貝雅是個例外,他很陽光也很熱情,在別人都被薩米的冷漠凍傷時,只有他一直不肯退卻,每天都默默陪他看書,陪他吟唱聖詩,陪他做所有事情。
  這樣的日子過了上百年,終於有一天,薩米基納不再拒人千里,默許他坐在了自己身邊。從那之後,貝雅和他的關係就越來越親密,甚至會有牽手和擁抱。
  「我們算是在約會吧?」坐在白色聖殿屋頂,貝雅笑著問他。
  金色的眼光灑滿他的笑臉,薩米基納心裡有些柔軟,輕輕吻了下他的唇角。
  「我剛吃完藍莓蛋糕,會不會有點酸?」貝雅笑著摀住嘴。
  薩米基納搖搖頭,眼神難得溫柔。
  
  甜蜜的日子卻沒有持續很久,一個月後天堂發生內戰,天使第五軍團集體黑化,從聖庫中搶奪了大批珍貴能量石,想要墮下九層天。
  當時擔任第五軍團首領的貝雅是唯一沒有黑化的天使,他拿著聖劍和薩米基納一起加入戰鬥,卻沒想到會失足掉下雲端。親眼目睹自己的愛人被風撕成碎片,薩米基納心裡深藏多年的陰影終於一次爆發,靈魂中的負面能量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潔白雲端下的黑色大陸如同充滿誘惑的罌粟,向他張開懷抱。
  憑藉著最後一絲理智,薩米基納瞬移到了金色森林裡,用魔法禁錮住自己。純潔無暇的小天使坐在樹梢,用最乾淨的聲音一遍遍吟唱聖詩,終於暫時壓住了心底那潛藏的陰暗面。而在那之後,薩米基納發現自己似乎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直到有一天遇到『他』。
  『他』是一團混沌黑化的霧氣,聲音蒼老沙啞,會在自己情緒決堤的每一個時刻出現。
  「我是你的負面情緒,是你靈魂中永遠無法退卻的陰影。」聲音裡有著幸災樂禍的嘲諷,「你創造了我,卻又永遠都無法抵禦我!」
  
  第一次聽到『他』講話,薩米基納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他求助於父神,卻只得到一句「最終你會打敗他,重新找回無暇的靈魂」。
  打敗他?薩米基納很茫然,自己天生就帶有陰影,要怎麼樣才能徹底淨化?對於這個問題,父神沒有給出任何答案,薩米基納只好自己摸索。
  一直覺得負面情緒是因慾望而產生,所以更加堅定的拒絕食物和愛情,甚至連友情也開始變的淡漠。只是這種方法雖然有效,卻始終無法徹底洗清靈魂,翎羽上零星的黑色也總是無法褪掉,每次因為這件事而懊惱的時候,『他』總會鬼魅一般出現,鼓勵自己墮天,鼓勵自己毀掉天堂。
  
  這種生活持續了千萬年,就在薩米基納覺得自己快要失控的時候,神諭卻將他派往魔界。
  「您鼓勵我墮天?」在初聽到這個消息時,薩米基納無法理解。
  「我鼓勵你跟隨自己的靈魂。」父神悲憫道,「我的孩子不該沉浸在痛苦中,相信自己的內心,你會戰勝他。」
  
  因為這句話,薩米基納最終同意來到魔界。
  然後在這片污濁的黑色大陸上,遇到一隻純淨溫暖,如同天使的小狐狸。



76、第76章 叛逃的天使

  「我改變了您?」丹尼有些不可置信,「可是我什麼都沒有做。」
  「你很溫暖,也很善良。」薩米基納在他耳邊低語,「這就足夠了。」
  其實慾望並不可怕,陰影也並不可怕,即便是天使也不可能做到百分百完美無瑕,接受自己的缺點,其實比逃避要更加有用。當自己終於能坦然面對缺點時,薩米基納卻詫異的發現,『他』再也沒有出現過。
  
  背上純白的羽翼上依舊有零星黑色翎羽。丹尼伸手摸了摸,有些驚訝的看著他。
  「會不會因此而討厭我?」薩米基納點點他的鼻頭,「我不再是你心中那個高貴到需要仰視的大天使,我也有缺點,也會發脾氣。」
  丹尼搖頭,「當然不會。」
  薩米基納笑笑,吻了吻他小小的鼻頭。
  
  夜色漸深,丹尼縮在大被子裡,睡的很香很香。
  薩米基納把他的小腳丫塞回被窩,輕輕翻身下了床。
  
  寬闊的露臺上鋪滿砂礫,薩米基納赤腳走過去,看著角落那個一身潔白的天使。
  「薩米。」貝雅回頭,輕笑著看他,就想千百年前一樣純淨而又燦爛。
  可惜落在薩米基納的眼裡,卻再也沒有曾經的溫暖和安心。
  
  「為什麼要這麼做?」薩米基納問。
  「什麼?」貝雅眼底有些不解。
  「為什麼要黑化?」薩米基納和他對視。
  「看出來了?」貝雅依舊在笑。
  「這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薩米基納有些怒意。
  貝雅看著遠方,聲音很低,「你會不會放了我?」
  薩米基納沒有回答。
  「我知道你不會,哪怕我曾經那麼愛你,你也不會。」貝雅笑的有些自嘲,「你一直就是這麼冷漠。」
  「當初第五軍團集體黑化,也包括你。」薩米基納捏起他的下巴,強迫他和自己對視,「或者說根本就是你帶領他們墮天,你根本沒有被疾風撕碎,所有那一切都是你的幻象,是不是?」自己怎麼能忘記,他是光天使,最擅長的就是製造幻影!
  
  「是。」貝雅安靜的看著他,「我不喜歡天堂,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我也討厭魔界,我討厭那些自以為很高貴的惡魔和吸血鬼。」
  「所以你就選擇加入巫妖國?」薩米基納聲音很冷。
  「普魯塔克只是個迷戀西亞的傻子。」貝雅一臉鄙夷,「如果不是他沉迷於色慾,巫妖國周圍的結界根本就不可能被打碎,這片大陸也不可能被佔領。」
  
  「跟我回天堂!」薩米基納握過他的手腕,「去請求父神原諒。」
  「父神?」貝雅掙開他的手腕,「去求那個永遠都不會露面的虛幻光影?」
  「貝雅!」薩米基納怒吼。
  「居然可以看到你生氣的樣子。」貝雅笑笑,「我不會回天堂,死也不會」
  「為什麼?」薩米基納看著他,「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你變成這樣?」
  「我一直就是這樣!」貝雅臉被寒霜覆蓋,「我厭惡那個自私的神!他永遠都只會眷顧少數幾個天使,而對其餘人視而不見!」
  「父神會引導他的每一個孩子!」薩米基納打斷他。
  「你是他最寵愛的聖子,當然不會懂!還有薩羅,還有那個叛逃神界的黎斯特,他憑什麼可以擁有那麼多?」貝雅情緒激動,「而我曾經那麼努力,他卻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一直讓我千萬年在聖殿守著那一捧火種,統領著戰鬥力最差的第五軍團!」
  薩米基納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他,眼底有些悲憫。
  
  「最起碼,我可以在巫妖國得到無上的權利。」貝雅眼眸漆黑。
  「最起碼,父神沒有給你靈魂附著陰影。」薩米基納展開背上羽翼,「學會用魔法掩蓋羽翼的色彩,我比你要早千萬年,甚至從一出生就開始這樣。」
  看著那零星的黑色翎羽,貝雅眼底有些詫異。
  
  「我的靈魂一直就有缺陷,可我並不認為這是父神的責任。」薩米基納看著他,「我也曾經沉浸在痛苦中,在目睹你墮入雲端後,我甚至也幾乎被陰影吞噬,和你一起墮天。」
  「你的靈魂有缺憾。」貝雅喃喃道,「即便這樣,他還是最眷顧你,讓你擁有最高貴的地位,最不可撼動的權利,這還不是偏愛?」
  「我是想告訴你,父神不會放棄每一個有缺憾的孩子。」薩米基納收起羽翼,「回天堂吧,我會幫你。」
  「被關押在聖泉,日復一日的用聖詩洗滌靈魂,然後再回神殿去守火種?」貝雅冷笑。
  「做了錯事,就應該為自己的曾經懺悔!」薩米基納道,「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當初的行為會造成多少傷亡?!」
  
  「那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貝雅看著他,「如果我回到天堂,你還會不會要我?」
  「抱歉。」薩米基納搖頭。
  「為了那隻卑微的小狐狸?」貝雅嘲諷,「我們在一起那麼久,你也沒有為我痴迷過。」
  「我曾經很愛你。」薩米基納道。
  「和你的人一樣冷漠的愛情?」貝雅不屑,「對我微笑,和我牽手,偶爾親吻,那就是愛情?」
  「對那時的我而言,的確是。」薩米基納看著他,「或許你感覺不到,但我很愛你。」
  「呵。」貝雅搖搖頭,突然間展開羽翼,用箭一般的速度向遠處掠去。
  
  比他更快的,是那斯的魔法。
  「偷聽別人說話並不是有教養的行為。」薩米基納淡淡道。
  「我是魔王,教養和禮儀只屬於神界。」那斯從陰影走出來。
  「還有血族。」西亞跟在後面不滿抱怨,「我也很有教養的呀,剛才是你強迫我偷聽的。」
  那斯無語的看了他一眼,剛才是誰撒潑打滾非要自己帶他一起。
  「如果說穿睡衣也算是教養之一,那你的確很有教養。」薩米基納道。
  「……你真討厭。」西亞看了眼自己的睡衣,默默躲到那斯身後,「我要把丹尼搶回魔界!」
  
  「普魯塔克身後那個人是誰?」那斯問。
  貝雅剛才被打傷了羽翼,緊閉著嘴一言不發。
  「不說就把你丟到惡魔深淵。」西亞威脅他,「有很多黏糊糊的惡靈哦,會咬你的腳趾頭!」
  「我要帶他回天堂。」薩米基納打斷他。
  「真的不要嚴刑逼供一下嗎?」西亞很失望,「我想看。」
  貝雅憤怒的看了他一眼。
  「哦,好凶,美麗的公主要嚇暈掉了!」西亞嬌弱的摀住胸口,倒在了那斯懷裡。
  貝雅:……
  誰能告訴他,這個神經病一樣的血族究竟有什麼好,能讓普魯塔克千百年來唸唸不忘?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貝雅挑釁的看著那斯,「你的族人會日復一日被巫術所吞噬,然後在昏睡中死去!你永遠也別想重建暗夜之城!」
  「可我們根本就不熟,你為什麼要記恨暗靈?」西亞很納悶。
  「我討厭一切強大的種族!」貝雅眼裡佈滿血絲,「更討厭那些自以為強大的統治者!」千萬年前的暗靈王那斯,甚至連神界也會忌憚!多可笑,天使居然會懼怕那片骯髒大陸上的生物!
  
  「你的思維簡直是莫名其妙。」西亞用看瘋子的眼神看他,「可惜我們已經用魔藥驅散了所有巫術,所有暗靈們都會在三天後醒過來。」
  「不可能。」貝雅鄙夷,「除非你割掉他們的心臟!」
  
  「所以黑巫術是腐蝕了他們的心臟,而不是靈魂?」西亞恍然大悟,「怪不得魔藥洗滌沒用。」
  ……難道他們之前並不知道這件事?貝雅有些想抽自己耳光。
  「附著在心靈上的黑巫術,有沒有什麼方法能解決?」西亞看著那斯。
  「宰了巫師。」那斯回答,「心靈永遠都不會被腐蝕,只能被巫術暫時操控,所以連洗滌都不需要。」
  「聽上去好像很簡單。」西亞鬆了口氣。
  「你們永遠都不會找出那個人!」貝雅尖銳道,「我真的很希望能親眼目睹那些暗靈的死亡!」
  「你剛才的表情好變態。」西亞嫌惡的看著他,「就像是童話裡的卡斯馬蒂亞飛蛾精,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貝雅沒有理他,事實上他永遠都不希望再聽到這個神經病說話。
  「就是一種翅膀上長豹紋的大飛蛾。」西亞很認真的比劃,「屁股尖尖的……哎呀你屁股好平。」
  貝雅真的很想縫住他的嘴。
  薩米基納很乾脆的把貝雅扔進了自己的睡眠空間裡。
  「我還沒有說完呀!」西亞不滿。
  「你可以繼續說。」薩米基納往回走,「晚安。」
  「我們還沒有找到普魯塔克和另外一個幕後操縱者!」西亞抱怨,「你不能走!」
  「那是暗靈王要幹的事情。」薩米基納頭也不回。
  「可他還有別的東西要幹。」西亞理直氣壯叉著腰,「比如說我!」
  ……
  薩米基納決定,永遠都不會再讓自己的小狐狸和西亞獨處超過五分鐘!
  
  「天使真討厭呀。」看著薩米基納的背影,西亞無限遺憾。
  「薩米現在心情一定很不好。」那斯揉揉他的腦袋,「不要勉強他了。」
  「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西亞嘟嘴,
  「好好休息。」那斯道,「明早跟我一起回邊境,去看看卡爾加德那邊有沒有什麼消息。」
  


77、第77章 美麗的童話故事

  第二天一早,薩米基納就帶著丹尼和貝雅回到了神界,而那斯和西亞也一起從巫妖國前往魔界邊境。
  城市依舊和之前一樣寧靜繁華,卡爾加德接到消息,正在市政廳裡等他。
  
  「有沒有什麼消息?」那斯一進門就問。
  「沒有,我們已經封鎖了所有出口,但都沒有發現可疑人物。」卡爾加德彙報。
  「起碼可以證明一點,他那就是們還留在城裡。」那斯坐在椅子上,「搜查結果呢?」
  「派出去了大量的搜查隊,目前暫時沒有結果。」卡爾加德把資料遞給他,「城市太大,而且有太多地下空間,真的很難找。」
  「沒有人會想要一輩子躲起來,尤其是在權利高處站過之後,就會更難忍受低谷的折磨。」那斯翻了翻手裡的檔,「巫妖國一直都不可一世,現在落到這種地步,他們一定不會選擇苟且偷生。」
  「那我們要怎麼辦?」卡爾加德問。
  
  「你有沒有特別厭惡的人?」那斯突然問卡爾加德。
  「有!」卡爾加德點頭,咬牙切齒的描述道,「我的鄰居卡洛!他是一個卑鄙無恥好色又沒有下限的淫魔!人品奇差無比,魔法比賽的時候經常搗亂,連吃漢堡大賽都要作弊!」
  「那如果現在他突然推翻了你,自己擔任統治者,並且下令你終身只能呆在地下,你會怎麼做?」那斯問。
  卡爾加德憤怒的握拳,「那我一定會撕碎他!」
  
  「所有正常人都會這麼想。」那斯點點頭,「也一定包括普魯塔克。」
  「你有什麼想法?」西亞問他。
  「他現在必然很恨我。」那斯道,「而當恨積攢到一定程度時,就只有兩個選擇,一是毀滅敵人,一是毀滅自己。」
  「所以我們現在要加深他的恨?」西亞順著他往下說。
  「這是你最擅長的事情,不是嗎?」那斯揉揉他的腦袋。
  西亞躍躍欲試摩拳擦掌,把別人氣得半死這種事情,做起來真的很爽啊!
  
  當天下午,報社的主編們就被緊急召到了城堡會議室。
  「我要給大家講一段淒美的愛情故事!」西亞抱著一盒面巾紙,神情無限悽楚。
  故事從一千多年前的相遇開始。英俊的暗靈王那斯和美麗的血族小美人魚,從看到彼此的第一眼就愛的天昏地暗,發誓再也不會分手!主編們紛紛感動落淚,這種純潔的愛情,真是太感人了呀!
  但是一段完美的愛情總是會招惹來可怕的妒忌,於是巫妖王普魯塔克就應運而生,用卑鄙的計謀和手段,殘忍的拆散了這對有情人!
  「想到一千年前的那一幕,我的心都要碎了!」西亞嬌弱的摀住胸口,悲痛的擦掉眼淚。
  主編憤怒的表示,巫妖王真是垃圾一般的存在!
  
  在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裡,西亞充分發揮自己的特長,依靠天馬行空的幻想和童話裡的各種情節,講出了一段無關地位無關權利,只是單純發自內心,美麗的悽楚的水晶般的驚天動地的千古絕戀!
  主編們被打動到整個人都開始顫抖!這種無暇的淒美愛戀,不管怎麼樣描寫都不算過分啊!
  
  於是第二天,不管是嚴肅的軍事文摘,還是三俗的粉紅八卦報,都用極大的篇幅描寫了這段美麗的愛情故事。民眾一邊看一邊流淚,覺得內心都被粉色的氣泡所填滿!真是感動!
  
  而在城中最隱蔽的地下角落裡,普魯塔克正在翻閱報紙,「為什麼今天的新聞少了那麼多頁面?」
  一旁的老巫師原本正在打盹,聞言後也睜開眼睛,隨手拿過一疊草草看了幾眼——A1版、A5版、A7版……幾乎所有的報紙版面都無法連貫。
  
  「怎麼回事?」老巫師眼神瞬間淩厲,看著眼前的黑衣人。
  「……」來人神色有些為難。
  「是不是那斯那個混蛋又有什麼新的舉措?」普魯塔克暴躁的揪住他的衣領。
  黑衣人嘆氣,「我是為了你好。」
  「拿過來!」普魯塔克情緒很激烈。待在這個見鬼的地方,整天都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做,報紙是唯一能感知外界的管道,而當這條管道被干擾時,心裡的鬱結也就更加明顯的爆發了出來!
  黑衣人無奈,只好幫他拿來了那些缺失的版面。
  
  頭版就是那斯和西亞的擁吻照,報社主編們還特意用粉紅色的小桃心框了起來,看上去簡直甜蜜幸福的快爆掉!再往後,是那斯即將在巫妖國進行的一系列制度改革,以及將巫妖國正式納入魔界的計畫,報導甚至還詳細的列了張規劃圖出來,原本矗立著巫妖王宮殿的地方,已經被計畫改造為魔界最大的公共浴池!
  
  普魯塔克雙眼佈滿可怕的血絲,把報紙狠狠丟到了地上。
  「冷靜一些。」老巫師安慰他。
  「我們究竟要在這裡躲到什麼時候?」普魯塔克咆哮,「我的國家和情人都被那個混蛋搶走,而我卻在這裡像個懦夫一樣苟延殘喘!」
  老巫師沒有回答。
  「你說啊!為什麼不讓我出去!」普魯塔克情緒失控。
  「你是我兒子,難道我會不幫你?!」老巫師怒斥他,「給我冷靜下來!」
  「我要怎麼冷靜!」普魯塔克像只無頭蒼蠅,在狹小的空間裡團團轉,「再繼續留在這裡,我一定會崩潰!」
  「現在我們沒有把握打贏他。」老巫師道。
  「難道你覺得以後會有?」普魯塔克怒吼,「現在他剛剛接觸到巫妖國,許多事情都不清楚,軍隊也不會百分百服從於他,按理來說是他最弱的時候!要是繼續等下去,等到我被士兵徹底淡忘,等到他成為新的主宰者,那時候我們更沒有把我打贏他!」
  老巫師有些遲疑。
  「父親,請你讓我出去。」普魯塔克握住他的肩膀,眼神如同關在籠中的困獸,陰森而又兇狠,「繼續躲下去,我一定會發瘋!」
  「讓我考慮一下。」老巫師終於鬆口。
  
  「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黑衣人轉身想離開,卻被普魯塔克叫住。
  「你有什麼計畫?」普魯塔克問他。
  「沒有。」黑衣人搖頭。
  「他很信任你。」普魯塔克拎住他的衣領,「你一定有辦法。」
  「抱歉。」黑衣人掙開他的手,「我去準備午餐。」
  「你——」普魯塔克剛想要發火,卻被他的父親暗中制止,只好放他出了房間。
  
  「為什麼不讓我說下去?」普魯塔克有些鬱燥。
  「他是我們唯一的保護傘。」老巫師道,「現在得罪他,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
  即使對這處住所厭惡到了極致,普魯塔克心裡還是清楚的明白,除了這裡,自己和父親無處可去。所以他只好把內心的憤怒強壓下去,重重坐在椅子上。
  黑衣人走出地道,外面陽光燦爛,大概是由於太久沒呼吸道新鮮空氣,一時之間有點頭暈。
  「哥!」本那那跑過來,扶住他有些晃動的身體。
  切爾瑞靠在他懷裡,好久才恢復過來。
  「沒事吧?」本那那擔心的看著他。
  「沒什麼,有點暈而已。」切爾瑞臉色蒼白的笑笑,「別擔心。」
  
  「是不是他們又欺負你了?」本那那問他,「以後這些事情交給我做就好,你儘量少和他們接觸。」
  「送份報紙,又不是什麼大事。」切爾瑞站直身體,「你在幹什麼?」
  「摘玫瑰,我想做些玫瑰糖給你。」本那那指指石桌上那一大把嬌豔欲滴的紅色玫瑰,「很新鮮,還帶著露水。」
  
  切爾瑞拉過他的右手,皺眉看著那些細小的傷口,「傷到了。」
  「一些小刺,不用在意。」本那那打橫抱起他,「你去休息,所有事情我做就好。」
  切爾瑞點點頭,眼眶有些紅。
  
  本那那把他放在床上,俯身抱緊他,雙臂收的不能再緊,「對不起。」
  切爾瑞搖搖頭,眼淚刷刷往下掉。
  「我沒能照顧好你。」本那那親吻他的臉頰,「別怪我。」
  「不是你的錯。」切爾瑞嗓子有些啞,「我愛你。」
  「我也愛你。」本那那幫他蓋好被子,「別想太多,好好休息。」
  切爾瑞點點頭,乖乖閉上了眼睛。
  
  夜晚很快來臨,街上的酒吧和夜店逐漸人聲鼎沸,大概是由於戰爭的勝利,光顧這些地方的士兵一下增加了許多。為了迎合他們的喜好,每家店都招募了大批漂亮的脫衣舞孃,穿著性感的超短裙在尖叫聲中跳舞。
  
  一個佩戴勛章的軍官大概是喝醉了酒,在起鬨聲中沖上了舞臺,把舞孃拉到了自己懷裡。
  士兵們笑的更加放肆,粗俗的話語不斷響起,舞孃嚇得臉色蒼白,掙紮著想要逃開,卻根本無濟於事!
  「反正都是要脫的,不如我幫你脫?」軍官獰笑著騎在她身上,雙手輕浮的摸上胸口。
  
  「住手!」切爾瑞看到後,跑過來想要制止,卻被人群阻隔在了外面。
  在狂野的哄笑聲中,制止根本就於事無補。切爾瑞急的臉色發白,拚命想要擠進去。
  一個半獸人士兵不滿他在身邊擠來擠去,索性把他拎起來丟了出去。
  
  落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切爾瑞摔得有些頭暈眼花。
  酒吧的員工正在做事,突然就看到自己的老闆從人群裡飛了出來,於是都嚇了一跳,紛紛想上去扶他起來,卻有人比他們快一步。
  
  「沒事吧?」那斯把切爾瑞拉起來。
  「沒事,謝謝老大。」切爾瑞手掌有些擦傷。
  
  那斯鬆開他的胳膊,臉色陰冷朝那群還在起鬨的兵士走去。



78、第78章 報紙都被賣光了

  軍士們都在哄笑,並沒有人注意到那斯的出現。
  舞孃悽慘的尖叫聲刺激著這些男人最原始的感官,周圍的人蠢蠢欲動,似乎都想上去揩一把油。
  那斯撥開人群,把那個軍官一把拎了起來。
  
  「大人。」看清來人後,軍官瞬間臉色一白。
  哄笑聲瞬間停止,所有人都緊張忐忑的看著那斯。酒吧裡安安靜靜,只有舞孃低低的啜泣聲。
  切爾瑞跑上前,用外套裹住她的身體,抱著去了閣樓。
  
  「哪個分隊的?」那斯沉聲問。
  「報告大人,屬下是魔界邊境第十三軍團五部七中隊隊長,卡尼。」軍官雖然緊張,卻還是聲音洪亮的回答。
  「伊莉絲沒有教過你,不許擾民?」那斯目光陰冷。
  「教過。」卡尼看著那斯,為自己做最後的努力,「但是屬下為了抵禦巫妖族對魔界的侵犯,已經離開家整整十年,沒有見過我的妻子和父母,今晚多喝了幾杯,才會做下錯事,懇請大人原諒。」
  「大人。」周圍的士兵也紛紛單膝跪地,「卡尼隊長的祖父是魔界元老,曾經為這片大陸的繁榮立下過卓越功勛,請大人明察。」
  
  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眾人,那斯負手而立,五官被寒霜所籠罩。
  卡尼和他對視,儘可能讓自己看上去冷靜。
  
  「卡尼•諾納德•喬亞,魔界梅甘長老嫡孫,前任魔族第七軍團團長佐伊的兒子。」那斯一字一句道,「最先擔任魔都巡查隊隊長,卻因為醉酒誤事,令你統領的稽查隊員全部被夢魘獸吞噬,魔王震怒之下要將你丟入吞噬瀑布,卻被你的祖父和父親阻撓求情,最終只被革去職務,逐流至邊境從軍。」
  卡尼沒有說話,不過仔細看看,卻能看到他的手有些抖。
  之前只是聽說暗靈王對手下每一個兵士都瞭若指掌,卻沒料到這居然是真的。
  
  「你的祖父和父親很偉大,不過這不是你犯錯的理由。」那斯冷冷看著他。
  「老大。」切爾瑞氣喘吁吁的跑下來,「你有沒有什麼催眠的藥物?雪麗她一直在哭,我擔心會出事。」
  那斯遞給他一個睡眠結界,「她怎麼樣?」
  切爾瑞搖搖頭,憤怒的看了眼卡尼,「是我的錯,我不該讓她來跳舞。可是她想要給弟弟攢錢買油畫筆,我擔心如果我拒絕,她會去更亂的地方,所以才……」
  「去照顧她吧。」那斯拍拍他的肩頭。
  切爾瑞拿著睡眠結界,重新跑回了樓上。
  
  「大人。」卡尼激動的替自己辯解,「我並不知道她不是妓女。」
  「她一直在很激烈的拒絕你。」那斯握起他的手腕,目光冰涼,「別告訴我這些抓傷,你感覺不到。」
  「那又怎麼樣?」意識到那斯似乎並沒打算輕易饒過自己,卡尼索性豁了出去,「我現在隸屬魔界軍團,並不歸暗靈一族統轄!」
  「魔界軍誡第十二條,無故擾民者,死。」那斯看著他,「這和你歸誰統轄沒有任何關係。」
  「你想動私刑?」卡尼臉色蒼白,「這不符合規定,只有監察廳能處罰我!」
  那斯手起刀落,鮮血頓時濺滿地板。
  一顆人頭滴溜溜滾落地板,眼睛還大大的睜著,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這麼輕易就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周圍愈發的安靜,連針掉落的聲音都分外明晰,在親眼目睹這場死亡後,所有人都膽顫心驚。
  
  「在對巫妖族的戰爭中,你們都付出了最大的努力,我很感謝你們。」那斯散去手中黑色光刃,負手而立看著眾人,「你們是魔界的榮耀,但這份榮耀,絕對不可能成為你們淩辱平民的藉口!」
  「是。」兵士們單膝跪地,聲音微微顫抖。
  「來人!」那斯朗聲道。
  一隊士兵跑步進入酒吧,整整齊齊排在他身邊。
  
  「每一個人三十軍棍,立刻就地執行!」那斯冷冷道。
  酒吧的桌椅被推到一邊,騰出一大片空地,沉悶的擊打聲不斷響起,卻沒有一個人敢叫出聲,都只是咬緊牙關拚命忍耐,生怕會再招惹到這位冷酷的魔王。
  行刑完畢後,不少人都暈了過去,其餘人也只有靠著攙扶,才能勉強站立。
  
  「報告大人,執行完畢!」執刑長過來報導。
  那斯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一個士兵面前,「叫什麼名字?」
  「報告大人,屬下慕希。」年輕的男子滿頭冷汗,連下唇都咬滿血印,卻還是大聲回答他。
  「剛才為什麼不解釋?」那斯問。
  男子有些意外,抬頭看他。
  「如果我沒看錯,之前在我進來的時候,你一直在勸阻其餘人,並沒有和他們一樣做出令軍隊蒙羞的行為。」那斯道。
  男子低頭,「可是屬下並沒有成功,那個女孩還是受到了傷害,所以理應受罰。」
  「傷養好之後,去伊莉絲那裡報導吧。」那斯讚許的拍拍他,「她會給你一個合適的職位。」
  「多謝大人!」男子想要敬禮,手一鬆卻疼的向前栽去。
  那斯單手扶住他,把人交到了自己的親信手裡,「好好照顧他。」
  親信領命而去,其餘人也退出了酒吧,那斯坐在吧檯前,自己倒了一杯酒。
  
  「老大。」一直在二樓旁觀的切爾瑞走下來。
  「抱歉,似乎讓你這裡染了血。」那斯遞給他一杯酒,「我會找人來打掃。」
  「沒關係,我自己來就好。」切爾瑞坐在吧檯裡,「你怎麼會來這裡?」
  「湊巧路過,我最近在搜尋普魯塔克,所以經常四處走。」那斯喝了口酒。
  「有什麼發現嗎?」切爾瑞問他。
  「不知道,或許他已經不在這裡了。」那斯苦笑著搖頭,「坦白來講,我並沒有任何頭緒。」
  「也別太擔心了。」切爾瑞幫他調了一杯酒,「有月亮草,可以安神。」
  「謝謝。」那斯接過來一飲而盡,「我該走了,等等會有人送維修費過來。」
  切爾瑞點點頭,目送他出了酒吧。
  
  上樓之後,本那那正在臥室等他。
  「好累。」切爾瑞環住他的腰,把頭埋在他懷裡。
  本那那原本有一肚子話要說,見他這樣疲憊,只好全部嚥了回去。
  「老大真的很優秀。」切爾瑞喃喃低語,「就算死而重生,他也和之前一樣果斷決絕,就像是天生的統治者。」
  「別說了。」本那那親親他的額頭,「你要多休息。」
  「為什麼要這樣呢?」切爾瑞眼神茫然,像是問他,卻更像是在問自己。
  「別想了,乖,別想了。」本那那心疼的抱緊他,「不要這樣,求你不要這樣。」
  切爾瑞閉上眼睛,任他把自己抱到了床上。
  看著他日漸蒼白的臉色,本那那握緊拳頭,身體有些戰慄。
  
  城堡裡,西亞正在躺椅上看童話。
  「寶貝。」那斯走進門。
  「親愛的!」西亞放下書飛奔過去,卻在離他還有三步的距離時生生剎住腳步,「別人的血味,你打架了?」
  「軍隊上的事情。」那斯脫外套,「我去洗個澡。」
  「你等一下!」西亞制止他,然後搬了個大箱子去浴室。
  
  「什麼?」那斯奇怪的問。
  「照相機!」西亞照著說明書安裝三腳架。
  「你要照我洗澡?」那斯不解。
  「不是你,是我們!」西亞脫掉自己的衣服,光溜溜的跳到水裡。
  ……那斯嘆氣,「寶貝對不起,我最近真的沒有興致陪你玩遊戲。」
  「不是遊戲呀!」西亞站在水裡兇狠的叉腰,「這是正事,下來我就告訴你!」
  那斯無奈,配合的下了水。
  
  西亞立刻像條蛇一樣纏了過來。
  「這就是你說的正事?」那斯點點他的鼻子。
  「你不是要我把普魯塔克氣的吐血麼?」西亞雙腿纏上他的腰,「你覺得還有沒有什麼東西,能比我們上床的照片更能刺激他?」
  那斯有些脫力又有些好笑。
  
  「我才不是為了自己哦。」西亞饑渴的撫摸著他的身體,「我一點都不想做!」
  「這麼巧,我也不想。」那斯狠狠拍了一下他挺翹的小屁股,「那我們就做個樣子好了。」
  「擺拍多不道德!」西亞嚴肅的教育他。
  那斯失笑,抱著他親了親。
  
  「我知道你最近很煩。」西亞摟著他的脖子,「可是我真的希望你能放鬆。」
  「謝謝。」那斯和他額頭相抵,「我愛你。」
  「我也愛你。」西亞興奮的趴在浴池壁上,挺起可愛的小屁股,「我之前試驗過無數次,這個角度看上去最激情又不會太暴露,特別合適!」
  那斯熟練的替他擴張適應。
  早已被調教到敏感無比的身體熱情回應著他,那斯唇角上揚,輕輕進入他的身體。
  
  這場歡愛的時間並不長,卻足以留下無數張香豔的照片,西亞裹著睡衣在床上翻翻撿撿,找出一部分可以見人的,然後把其餘的全部存在了自己最寶貝的水晶盒子裡,留著以後慢慢看!
  
  第二天,魔界報紙的尺度被再次刷新了!
  之前最多也就是記者偷拍的照片,不僅模糊不清,有時還會被打滿馬賽克!所以從某種意義來說,這是魔界民眾第一次見到這麼高清的無碼照!
  
  於是在這天早上,等到切爾瑞到報亭的時候,已經一份報紙都不剩了!



79、第79章 往事

  有了前一次的經驗,切爾瑞清楚的知道,目前報紙對普魯塔克父子的重要性,因此他找遍了全城每一個書報亭,直到搜齊所有的報紙,才回到了酒吧裡。
  
  那斯派出去的親信回到城堡,把這件事如實彙報給了他。
  「怎麼看?」西亞問那斯。
  「切爾瑞絕對不是一個對八卦感興趣的人,所以只有一個解釋,他是買給另外一個人。」那斯道,「普魯塔克就在酒吧裡,或者換句話說,在酒吧的某個角落裡,一定有通道能找到普魯塔克。」
  「那我們要不要調軍隊來搜查?」西亞問。
  那斯搖頭,「我想再等一等,確保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再動手,這關係到那些暗靈的生死存亡。」
  西亞點點頭,在他側臉親了一下,「別太擔心。」
  那斯笑笑,把他摟進自己懷裡,「謝謝你。」
  
  酒吧地下,普魯塔克正在暴躁的翻閱著那些報紙,觸目所及,整版都是西亞和那斯的床照,照片裡的小妖精神情迷醉雙眼微閉,纖長的雙腿緊緊纏住他的腰肢,一看就很滿足!而且為了能最好的凸顯圖片效果,有些報紙甚至把它做成了立體版!
  眼睜睜自己心愛的人被別的男人佔有,普魯塔克狠狠把報紙撕成了碎片。
  
  「冷靜一些!」老巫師怒視著自己的兒子,「再這麼暴躁下去,你永遠也做不了魔王!」
  「做不了就不要做!」普魯塔克揪住他的衣領,「最後說一次,要麼讓我去跟他決鬥,要麼讓我死在這裡!」
  「混帳!」老巫師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
  血跡滑下嘴角,非但沒有讓他清醒,反而更加狂躁了幾分。普魯塔克召喚出自己的武器,拿著就向外衝去。
  「回來!」老巫師怒吼,在他前方設下巫術屏障。
  「你只會對付自己的兒子!」普魯塔克一拳砸上牆壁,「一千年前,要是你同意我把西亞搶過來,現在他也不會被別的男人幹!」
  「你給我閉嘴!」老巫師恨鐵不成鋼,「要是當時我真的答應你,整個巫妖國都會被伊萬和弗萊迪踏平!」
  
  「那現在呢?我們的處境又有多好!」普魯塔克冷笑。
  「現在我們的處境,完全是因為你的淫慾!」老巫師粗喘著氣,「而你居然還不知悔改!」
  普魯塔克狂躁的雙眼赤紅,「你永遠都只會責怪我!」
  「你是我的兒子,理應坐上坐高的王位!」老巫師捏緊枴杖,「要求嚴苛,是因為我對你有太多期望!」
  「我現在不想和你討論這些。」普魯塔克一字一句道,「我再重複一遍,繼續待在這裡,我會瘋掉!」
  「我已經有了主意。」老巫師眼裡有陰森的寒光,召喚過自己的烏鴉,「去叫切爾瑞過來。」
  烏鴉展開雙翼,怪叫著向外飛去,瞬間便消失在了地道里。
  
  酒吧閣樓上,切爾瑞正在劇烈的咳嗽。
  「哥。」本那那在他背上輕拍,滿眼焦慮,「你怎麼樣?」
  切爾瑞搖搖頭,靠在床上大口的喘氣。
  「有沒有吃藥?」本那那問他。
  「我沒事。」切爾瑞臉色蒼白,眼底滿是疲憊。
  「好好休息吧。」本那那想扶他躺下。
  「我有話問你。」切爾瑞抓住他的右手。
  「怎麼了?」本那那有些意外。
  
  「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替巫妖族做事?」切爾瑞直直和他對視。
  「……我已經告訴過你了啊。」本那那避開他的眼睛,「乖,我們不談這個。」
  「你一直都在騙我。」切爾瑞掙脫他的手,「之前你說是因為想得到權力,可現在巫妖族已經徹底滅亡,你卻還在幫他們,到底是為什麼?」
  「等以後我會告訴你,聽話,我——」
  「我不要等以後!」切爾瑞眼眶通紅,「我們的生活已經快被毀掉了,你到底為什麼還要堅持?」
  
  千百年前,兄弟倆本來在魔都生活的很好,官職不高卻也衣食無憂,本那那卻在某天毫無預兆的突然辭職,執意要來邊境,問理由,只說是受不了政治中心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想要過簡單純樸的生活。
  對方既是自己的弟弟,又是自己最愛的男人,因此雖然很喜歡當時的工作,切爾瑞還是答應跟他一起前往邊境,用積蓄開了這家小酒吧。大概是由於水土不服,在剛開始的幾個月裡一直生病,嚴重的時候,甚至連意識都不清楚,恍惚間覺得自己大概會就這麼死掉,最後卻終於還是熬了過來,只是身體始終無法恢復到和從前一樣,不過有弟弟的溫柔照料,切爾瑞並不覺得這一切難熬委屈。
  原以為日子會一直平平安安的過下去,誰知在某天下午,切爾瑞無意中發現自己的弟弟鬼鬼祟祟出了門。好奇一路跟過去,便跟到了喬喬喬•金的住處。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後,本那那終於出來,又過了半小時,幾個陌生人也走了出來,兜兜轉轉,最後走向了魔界和巫妖族交界的森林結界裡。
  
  「為什麼要和巫妖族來往?」當天晚上,切爾瑞就顫抖著問他。雖然在這座邊境城市裡,人們並不會對巫妖族談之變色,甚至還會有小規模通商,但在沒有登記的情況下和巫妖族來往,卻依舊還是死罪。
  本那那剛開始還支支吾吾,最後被逼問的急了,終於開口承認自己是想要獲得權力,才會被巫妖族引誘。
  
  「你怎麼會突然對權力感興趣?」切爾瑞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自從上次在魔都,親眼看你被行政長官的兒子欺負後,我就一直和渴望權力。」本那那抱緊他,「可不管我多努力,卻一直都沒有辦法升職。」
  「你到底在想什麼。」切爾瑞推開他,「因為這個莫名其妙的理由,你就選擇背叛魔族?」
  「我想讓你過更好的生活。」本那那看著他。
  「我不需要!」切爾瑞著急,「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你以後不可以再和他們來往!」
  「不行!」本那那一口拒絕,「現在巫妖王很信任我!」
  「你瘋了!」切爾瑞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
  「我想讓你過的更好。」本那那握住他的手,「我答應你,不會做傷害魔族的事情,等到巫妖王同意,我們就一起去巫妖國,到時候我會給你最好的生活,好不好?」
  「不好!」切爾瑞打斷他,覺得眼前人前所未有的陌生。為什麼,原本那個大大咧咧的弟弟,會變成這樣?
  
  在這場爭吵之後,切爾瑞心灰意冷,原本想徹底離開這裡,本那那卻不肯放他走,最後甚至在床前跪了整整三天,求自己留下。
  回想起之前相依相伴的歲月,切爾瑞眼淚刷刷掉,痛苦的蹲在地上。
  本那那把他摟在懷裡,抱的很緊很緊。
  窗外飛雪連綿,屋子裡的兩個人,相互用體溫取暖。
  
  那天之後,切爾瑞也選擇了認命,任由弟弟暗中為巫妖族做事,只是要求他每件事都要告訴自己。再後來,本那那做事時也會偶爾帶著哥哥一起,週而復始,越陷越深。
  做的事情越多,落在普魯塔克手裡的把柄也就越多。切爾瑞心裡清楚,自己和弟弟再也不可能恢復到之前單純的身份,大概是鬱結的情緒太多,身體也就越來越差,臉色一貫蒼白,經常會病倒,全靠藥物維持生命。
  對於這一切,切爾瑞只當是冥冥中背叛魔族的懲罰,因此並沒有任何抱怨,事已至此,他只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平安無事,就比什麼都好。
  
  在那斯來到之後,切爾瑞心裡是驚慌的。對方是魔界最強大的魔王,平生最恨背叛,要是被他發現弟弟和自己所做的事情,所有事情都會就此結束,包括兄弟倆的生命。
  自己死無所謂,可是對於弟弟,無論如何也不想他出事。
  於是在不知不覺間,切爾瑞把自己陷入了一個極端矛盾的處境。他一方面想要討好巫妖王,好讓自己和弟弟能早點離開魔界,另一方面卻又想幫助那斯,讓他能早點毀滅掉整個巫妖國,將所有秘密深埋。
  
  歲月每一天都如同煎熬,就在切爾瑞覺得自己快要發瘋的時候,巫妖族原本牢不可破的結界卻突然被幾位魔王撕碎,魔族大軍如同潮水,瞬間踏平了巫妖國。
  在剛聽到這個消息時,切爾瑞欣喜若狂,覺得自己和弟弟終於可以徹底拋棄陰影。沒想到沒過幾天,弟弟卻突然帶自己穿過一個佈滿結界和陷阱的地道,在密室裡再次見到了巫妖王,還有他的父親。
  世事弄人,切爾瑞覺得自己真的很累很累。
  
  本那那看著自己滿臉痛苦的哥哥,心也如同被利刃戳穿。
  抱緊這個生平最愛的男人,用滾燙而又溫柔的吻不斷安慰他,想要讓他冷靜下來。
  「到底為什麼?」切爾瑞眼淚刷刷掉,怔怔的靠在他懷裡,「你告訴我,究竟為什麼要這樣?」
  
  本那那痛苦的哽咽,整個人都在顫抖。
  對不起,寶貝對不起,我不能說,真的不能說。
  你原諒我。
  
  烏鴉怪叫著飛進房間,落在切爾瑞肩頭。
  「為什麼又要找你去?」本那那有些驚慌的問。
  切爾瑞疲憊的搖了搖頭,坐在床邊穿鞋。
  「我陪你去。」本那那扶起他。
  切爾瑞點點頭,握過他的手。
  
  地道口的結界緩緩打開,兄弟倆牽著手,緩緩朝裡走去。
  
  

81、第80章 派對即將開始

  地道深處,是普魯塔克和他的父親。
  
  「我只要求你一個人過來。」昏黃蠟燭下,老巫師的表情異常猙獰。
  「哥哥讓不舒服,我擔心會出事。」本那那扶著切爾瑞。
  「我要你們馬上舉辦一場派對。」老巫師嗓音沙啞。
  「派對?」本那那不解。
  「去邀請所有的貴族,然後在人最多的時候,尤其是那斯在的時候,把這些巫術全部釋放!」老巫師揮手,指間撒下無數黑色瘴氣,氤氳浮動在半空,轉瞬間就變成透明。
  本那那緊張的把哥哥護進懷裡。
  
  「放心吧,你們不會有事。」普魯塔克鄙視的看著兩人。
  「我不做。」切爾瑞有些顫抖。
  「你說什麼?」普魯塔克大怒。
  本那那也暗中制止他繼續講下去。
  
  「我不會做。」切爾瑞臉色雖然蒼白,卻依舊堅持不肯鬆口。
  「原因呢?」老巫師看上去並沒有過分生氣。
  「告訴我,你們和我弟弟之間究竟有什麼約定?」切爾瑞看著他,情緒有些激動,「為什麼他寧願背叛魔族,也要為你們做事。」
  
  「這件事你之前並不關心。」老巫師冷冷道。
  「那是因為之前他一直在騙我!」切爾瑞激動的看著弟弟,「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麼權利,你們一直在騙我!」
  「哥,你冷靜一點!」本那那扶住他的肩膀。
  切爾瑞眼眶通紅的怒視他。
  「別這樣,親愛的別這樣。」看著他絕望的眼神,本那那覺得自己被利刃刺穿心口。
  
  「想知道原因?」老巫師嗤笑,衝他伸出右手,「過來,我親口告訴你為什麼。」
  「你不許說!」本那那咆哮。
  「為什麼不能說?」老巫師看著切爾瑞,聲音裡充滿誘惑,「走過來,我告訴你所有答案。」
  「哥!」本那那拉住他的胳膊。
  切爾瑞使勁掙開他,朝老巫師走去,「為什麼?」
  「因為……」老巫師勾勾手指,示意他附耳過來。
  然而在切爾瑞剛剛湊過去的一剎那,脖子卻被狠狠掐住。
  
  「哥!」本那那嘶吼著撲上前,卻被普魯塔克用結界擋住。
  切爾瑞嘴角滲出血液。
  「放開我哥!」本那那怒吼,拚命想要衝過去。
  老巫師鬆開手,把昏迷狀態的切爾瑞丟進牆角的巫術結界裡。
  
  「你們這些混帳!」本那那雙目赤紅。
  「放心,我不會讓他死。」老巫師冷笑,「只是你的哥哥似乎已經開始不願意配合我們,為了減少麻煩,我覺得讓他待在這裡比較好。」
  本那那神情極度痛苦。
  「現在你哥哥的性命,全部掌握在你手裡。」老巫師坐回椅子上,看著他緩緩道,「照我說的,去舉辦派對。」
  本那那沒有動。
  「除非你想讓哥哥死掉,那麼盡可以愣在那裡發呆。」老巫師眼底有危險的光芒。
  
  桌上的沙漏一點點流逝,本那那終於顫抖著伸出手。
  老巫師把裝滿瘴氣的水晶球遞給他。
  本那那接過來,轉身大步往外走,在拐角處又回頭,惡狠狠道,「要是我哥有事——」
  「好好配合,我保證你的哥哥會很健康,甚至我還可以治好他的病。」老巫師打斷他,「這將是你們為我做的最後一件事,然後我會放了你們。」
  
  雖然來自巫妖族的承諾並不可信,但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
  本那那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第二天一早,幾乎城中的每一個人都收到了邀請函,封面畫著可愛的貓頭鷹,是酒吧的獨有標記。
  「三天後的狂歡派對?」西亞躺在床上,翻翻邀請函。
  「你似乎不是很期待。」那斯躺在他旁邊,捏捏那嘟起來的嘴巴,「怎麼了,不像你的性格。」
  「有什麼好值得期待,一想就知道一定有問題。」西亞沮喪,「又不能不去,討厭!」
  「我會保護你,所以你可以把它當成普通派對,依舊穿最漂亮的禮服高高興興出現。」那斯捏住他的鼻子。
  「可是如果要打架,衣服一定會髒掉。」西亞很不滿,「衣服好看的話,我一定會心疼;但是如果衣服不好看,我才不要穿!」
  那斯失笑。
  「好苦惱!」西亞抱住腦袋。
  
  「別鬧了。」那斯把他壓在身下,「聽我說正事。」
  「幹什麼呀。」西亞用腳丫子蹭蹭他。
  「猜猜為什麼本那那要舉辦派對?」那斯問他。
  「因為要慶祝這座城市建成三千年,邀請函上說了!」西亞很嚴肅的搗亂。
  那斯捏捏他的肚子,「認真一點!」
  
  「嗯,肯定是和巫妖族有關。」西亞環住他的肩膀,「他幾乎邀請了所有貴族和軍事首領,如果當天發生意外,後果會很嚴重。」
  那斯點點頭,「和我想的一樣。」
  「可是當天出席派對的人,魔法都很強悍,幾萬軍隊都未必能打得贏,更何況是戰敗的普魯塔克?」西亞不解。
  「他是巫妖族,最擅長各種陰險的巫術。」那斯道,「如果想要報滅國之仇或是要魚死網破,這都是很好的機會。」
  「那我們怎麼辦?」西亞問他。
  「順著他們演下去。」那斯吻吻他,「這次我一定要宰了普魯塔克,和他身後的那個混蛋!」
  「嗯,加油!」西亞很認真的握拳!
  
  派對當天的下午,那和西亞一起去了酒吧。
  白天的酒吧並沒有多少顧客,不過所有的服務員都在準備晚上的狂歡,所以店內忙忙碌碌,倒也不冷清。
  「一杯威士卡。」那斯坐在吧檯前。
  「老大。」本那那看上去有些憔悴,勉強笑了笑,「怎麼有空來?」
  「下午沒什麼事。」那斯接過酒杯,「切爾瑞呢?」
  「去朋友家了。」本那那自己也倒了一杯酒,「這裡太亂,我不想讓他過來。」
  
  「我要喝玫瑰酒。」西亞坐在高腳凳上晃腿。
  本那那轉身在酒架上挑了一圈,搖頭,「抱歉,賣完了,白蘭諾行不行?」
  於是美麗的西亞小公主瞬間就不高興了,「誰要喝那種甜兮兮的酒啊!」
  本那那有些尷尬,「那我去酒窖幫你拿。」
  「一起去。」西亞從椅子上跳下來,「順便找幾瓶香檳回去給卡爾加德。」
  本那那沒有太多懷疑,帶著西亞一起下了地道。
  
  「你不該把這麼多酒存在一起的。」西亞抽抽鼻子,「會串味。」
  「哦。」本那那隨口敷衍,滿腦子都是晚上的事情。
  酒窖裡的酒水很多,平時都是切爾瑞負責整理,因此本那那對這裡並不熟悉,找了許久才找到玫瑰酒和香檳。
  「咦,那是什麼?」西亞睜大眼睛看著最高處。
  本那那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是一些空酒瓶而已。」
  「真的?」西亞踮腳戳戳,上面立刻落下細小灰塵。
  
  「呀!」西亞摀住眼睛。
  「怎麼了?」本那那問他。
  「灰塵掉到了眼睛裡。」西亞仰起腦袋,「幫我看一下。」
  本那那放下手中的酒瓶,仔細看著他的眼睛,「哪裡難受?」
  西亞眼眸藍的妖異而又魅惑,像是魔界盡頭的無邊深淵。
  本那那覺得自己有些暈眩,心裡雖然有不妙的預感,視線卻像是被施了魔法,始終無法離開那雙海水般的雙眸。
  
  剔透的眼眸逐漸加深顏色,最終由藍過渡成紅,罌粟一般誘人墮落。
  本那那木愣愣的和他對視,如同被抽去靈魂的提線木偶。
  四週一片安靜,只有滴答滴答的水滴聲。
  
  說不出過了多久,西亞的眼眸逐漸恢復正常,然後笑眯眯的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喂!醒一醒!」
  本那那瞬間回神,不由自主打了個冷戰。
  「你怎麼了?」西亞一臉詫異的看他。
  本那那眼底有些茫然,剛剛……自己好像有一瞬間的失神?
  「我們可以走了吧?」西亞抱怨,「這裡好冷。」
  「當然。」本那那晃晃腦袋,覺得自己大概是太神思恍惚了,所以才會這麼飄忽。
  
  那斯依舊坐在吧檯邊,一邊喝酒一邊和酒保閒聊。
  「親愛的。」西亞摟住他的脖子,「我們回來了!」
  「怎麼樣?」那斯問他。
  「找到很多好酒哦!」西亞讓本那那把酒瓶放在吧臺上,「我要全部的帶回去!」
  「多少金幣?」那斯問。
  「這些當然是送給老大。」本那那把酒瓶放進籃子裡,「怎麼可能問你要錢。」
  「哎呀。」西亞很遺憾,「早知道剛才就多拿幾瓶了。」
  
  「別鬧了。」那斯揉揉他的腦袋,「回去吧?」
  「我送你們。」本那那似乎很希望他們早些離開。
  「那晚上再見。」西亞拎著籃子,「謝謝你的酒。」
  「不客氣。」本那那有些不敢再看那雙小鹿般乾淨的眼眸。
  這麼美好的人,今晚卻要毀在自己和巫妖族手上,一想到這一點,本那那就覺得心正在被被狠狠踐踏。
  
  可是不做的話,哥哥就會死。
  送走那斯之後,本那那頹然的坐在吧檯裡。
  為了哥哥能平安無恙,自己可以不顧原則的做任何事情。可是如果哥哥知道這一切後,他會不會,再也不願意原諒自己?畢竟要對付的那個人,是他平時最崇拜也最尊敬的暗靈王啊。
  想都不敢想,要是哥哥甦醒後會怎樣。
  
  本那那倒了大半杯威士卡,狠狠一飲而盡。
 


82、第81章 香蕉弟弟的選擇

  城堡裡,西亞正在拖著腮幫子嘆氣。
  那斯遞給他一杯咖啡,「在想什麼?」
  「他的心被太多雜質矇蔽,從眼裡幾乎讀不到任何東西。」西亞道,「我只能覺察到他很擔心,很驚慌,也很猶豫,甚至還有些自責。」
  「就是說還不算太壞?」那斯坐在他對面,「他們兄弟倆本質並不惡劣,否則我當初也不會幫忙。」
  「可是你當年也沒有重用他們。」西亞看著他,「為什麼?」
  「因為他們的缺點太明顯。」那斯道,「弟弟太魯莽衝動,哥哥又過於優柔寡斷,很容易被人利用,做不了大事。」
  
  「那現在要怎麼辦?」西亞嘟嘴,「要是真壞到無藥可救,殺了倒也沒什麼好可惜。可如果是被普魯塔克利用或者威脅,好像也不至於失去生命這麼嚴重。」
  「我有分寸。」那斯捏捏他的鼻子,「別擔心。」
  「我打賭,這一定是我最不期待的一場派對。」西亞悶悶趴在桌子上,連挑禮服的心情都沒有!
  
  不過即使再不期待,時間也依舊緩緩流逝,很快就到了派對時間。兄弟倆平時在城裡的人緣不錯,所以狂歡現場相當熱鬧,美酒加上音樂,吵鬧而又喧囂。
  「親愛的。」蔔東湊在伊莉絲跟前,「聚會結束後,願不願意去我的城堡?」
  「我討厭陰森的地下宮殿。」伊莉絲不屑。
  「那我可不可以去你家?」蔔東不死心。
  「不能。」伊莉絲冷冷拒絕,「我討厭你這種蒼白瘦弱的男人。」
  
  ……
  蔔東很委屈,「可我是血族啊,長成這樣很正常。」
  「西亞小殿下也是血族,比你不知道可愛多少倍。」伊莉絲鄙視的看著他,「西墨殿下也比你帥。」
  「他們又不是純種血蝙蝠。」蔔東可憐巴巴的看著他,「給我一次機會啊,我很強壯的。」
  「眼睛在看哪!」伊莉絲大怒。
  「寶貝兒你的胸圍好像又變大了,有沒有34E……唔!」蔔東悶哼一聲,摀住了自己的眼睛。
  「下次再亂瞟,我挖掉你的眼珠!」伊莉絲咬牙切齒。
  「唔,好凶。」蔔東悶悶的坐在牆腳,用冰塊敷眼睛。
  
  「我簡直不敢相信,你居然還沒有追到她!」達克坐在他對面,眼裡充滿同情。
  「沒辦法,她覺得我太瘦弱。」蔔東羨慕嫉妒恨的盯著達克臂膀隆起的肌肉。
  「早跟你說了,魔族的美女都很彪悍,尤其伊莉絲還是軍團團長,你簡直是自尋死路。」達克拍拍他的肩膀,「真的不考慮換個對象?我有個妹妹剛成年,長的好像一朵花!」
  「沒興趣。」蔔東從眼睛上拿下冰袋,繼續遠遠看著那個妖嬈火辣的身影,「你說我如果讓那斯老大去幫我說服一下……咦,老大呢?」
  「剛剛和西亞小殿下一起出去了,大概是去做一些美好的事情?」達克給了他一個眼神,男人你懂的。
  蔔東嘆氣,果然全世界都在戀愛,只有自己空虛寂寞冷啊……
  
  為了替這次聚會準備足夠多的美酒和食物,侍應生在隔壁屋子特意騰了一大片空地出來擺甜品和果酒。本那那把空掉的冰桶和酒架車填滿後,卻沒有急於出去,而是在一個標註著黑莓酒的桶裡,用長柄勺舀出了一個布包。拆掉浸透滿酒液的布條後,裡麵包著一個充滿黑色霧氣的水晶球。
  只要在酒桶裡把它打碎……只要打碎它……
  雖然不知道會產生什麼後果,但這是巫妖王最後的籌碼,本那那知道那一定會很嚴重很嚴重,老大,大嫂,還有其他許許多多的人,或者都會遇到危險。
  
  外面那些人都是和自己朝夕相處的朋友,在自己剛到這座城市的時候,給過自己太多幫助,還記得開業的第一天,所有人都來捧場,帶著最好的美酒和最美的薔薇,那時候的哥哥好高興,坐在吧檯裡臉頰紅撲撲,眼裡像是落滿了星星。
  好像是印象中,他氣色最好的一次。
  
  「哥。」本那那蹲在地上,痛苦的把臉埋在手裡。
  和自己不一樣,哥哥從小就善良乖巧,很少拒絕別人的要求,一直就低聲細語,似乎永遠都不會發脾氣。可是這次如果自己傷害了他最崇拜的老大,最珍惜的朋友,他還會不會原諒自己?
  
  記憶又回到從前,那時候自己很任性也很莽撞,在魔都得罪了一個高等魔法師,險些連命都丟掉。幸好那斯及時出現,自己和哥哥才得以繼續平安生活下去。也是因為那次事情,自己突然意識到了權利和等級的重要性。可是魔都的高等惡魔那麼多,自己一個毫無背景的野小子,誰會願意給自己高職位?拚命工作了好幾年,卻連薪資都沒漲幾個金幣,更何況是官職。
  鬱悶之下,自己在一個晚上去酒吧喝悶酒,結果卻遇到了一個來自邊境的有錢人,後來才知道,他叫喬喬喬•金,是巫妖族埋藏在魔界的內線。
  
  商人總有一張很會說的嘴,再加上當時自己鬼迷心竅,居然就答應了他,放棄工作一起到邊境,開始全新的生活,接受全新的身份。本來這些事情一直都瞞著哥哥,想著自己一個人做就好,卻終也紙裡包不住火,最後還是被哥哥發現,哭著求自己收手。
  受不了他痛苦乞求的眼淚,自己原本心軟想要依言放棄,哥哥卻因為受不了這個事實,病的人事不省。所有的醫生都愛莫能助,幸好喬喬喬•金有巫族的草藥,治好了他的病。
  
  「你哥哥的身體很差,需要大量草藥調養。」喬喬喬•金告訴他,「要想你哥哥健健康康,只有依靠巫妖族的幫助。」
  沒有什麼比哥哥的生命更重要,於是自己收回了自己原本的拒絕,答應繼續幫助巫妖族。
  哥哥知道後很失望也很生氣,甚至生平第一次和自己冷戰,卻最終還是抵不過自己的哀求,默認了這一切的發生。
  為了不讓哥哥內疚,自己一直都沒有告訴他繼續留在巫妖國的真相,想著能讓他少一些心裡負擔。然而哥哥卻還是越來越蒼白,越來越虛弱,也越來越心事重重,幾乎連笑容都很少有。
  這麼久,他應該很少真正開心過一次吧。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本那那終於緩緩站起來,神情頹然的看了眼手中的水晶球,在門口叫來了一個侍應生。
  「小心點,把它交給那斯大人。」本那那用布把水晶球包好。
  「好的。」侍應生點頭,又有些納悶,「我剛剛還看到暗靈王,您為什麼不親手交給他?」
  本那那搖搖頭,轉身大步朝後院走去,再也不像之前那樣遮遮掩掩,甚至在打開隱蔽結界時,都沒有看四周究竟有沒有人。
  穿過幽深的地道,本那那目光越過前方那兩個陰鬱的男人,直直投向牆角那個瘦弱昏迷的身影。
  
  「你現在跑來做什麼?」普魯塔克皺眉,「按照約定,你應該在半個小時後打碎水晶球。」
  「我不做了。」本那那木然道。
  「不做?」普魯塔克瞪大眼睛,「我已經保證過,那些瘴氣不會傷害到你。」
  「哥哥不會願意讓我傷害老大,更不會願意讓我傷害朋友。」本那那道,「就算這次我幫了你們,哥哥的身體會恢復健康,他也一定不會願意我,然後把自己深埋在痛苦和自責中。」
  「所以你就願意看著你哥哥死?」老巫師聲音淩厲。
  「我怎麼會捨得讓他充滿痛苦的活下去。」本那那嗓子沙啞,「他原本過的很快樂,是我毀了他。」
  
  「你這個廢物!」老巫師惱羞成怒,將切爾瑞從牆角拉起來,「他的生命,現在掌握在你手上。」
  「我不做。」本那那看著自己的哥哥,眼裡滿是疼惜。
  「很好。」老巫師揚起右手,把手裡昏睡不醒的男人狠狠丟到他面前,地上瞬間竄起無數黑色塵埃,像是霧氣一般將他包圍。
  切爾瑞喉嚨發出淒厲的低呼,全身都瑟瑟發抖。
  
  「你捨得讓他受這種痛楚?」老巫師冷笑。
  本那那撲上前,把哥哥抱進了自己懷裡。黑色霧氣如同幽靈蟲豸,通過肌膚鑽到骨頭裡,刺骨的疼也刺骨的冷,本那那額頭滲出冷汗,卻依舊沒有鬆開手。
  「你哥哥現在所遭受的疼,比你多十倍。」老巫師冷冷看著他。
  
  本那那抱進切爾瑞,嗓子哽咽,「哥,對不起。」
  滾燙的眼淚落在臉頰,切爾瑞睫毛器輕顫,微微睜開了眼睛。
  「哥!」本那那一把握住他的手。
  切爾瑞疼的眼前昏花一片,卻還是本能的抱住他,和很小很小的時候一樣,只要有危險,第一反應就是抱住弟弟,抱的很緊很緊。
  本那那和他緊緊相擁,覺得全身骨頭都被擠壓變形,然後尖銳的斷掉,直直刺中心臟。甜腥的血味漫上喉嚨,神智也逐漸渙散,最後歸於一片雪白寂靜。
  
  哥哥,對不起。
  用生命做代價,老大是不是會原諒我們?這樣的話,你就可以不用在內疚和痛苦中生活。
  如果能回到生命樹,如果靈魂還能再次重生,不管下一世會是怎樣,我也一定會找到你。
  哥哥,我愛你。
  
  看著倒在地上的兩個人,老巫師輕蔑的冷哼一聲,散去了那些霧氣。
  「父親,現在我們要怎麼辦?」普魯塔克用腳踢踢他們的屍體,皺眉道。
  「既然他們不願意配合,那就應該死。」老巫師披上披風,「還有另外一個水晶球,這次我們自己動手。」
  「你要出地道?」普魯塔克吃驚,「但是你已經幾千年沒有出過地下,會不會不適應?」
  「如果可以選擇,沒有人會願意永生永世待在底下。」老巫師緩緩往外走,「是時候發生一些改變了。」
  
  

83、第82章 新開始

  地道的盡頭光線昏暗,老巫師深呼吸了一口,緩緩向外邁出步伐。
  「父親!」普魯塔克有些擔心。幾千年前,父親被神界所傷,變得很懼怕外界光線,自那以後就一直在地下,現在看他要出去,心裡始終沒底。
  老巫師沒有理會他的勸阻,腳步並無絲毫減緩。
  
  夜色漆黑,只有院落中的照明魔法發出亮光,映出一片昏黃。
  呼吸著久違的空氣,老巫師心裡五味陳雜,攥緊了手中的魔杖,面色也更加的猙獰。
  
  「終於願意出現了?」耳邊突然響起一聲淡淡調侃,下一個瞬間,一個黑色的身影便從天而降。
  普魯塔克吃驚,條件反射的使出攻擊魔法。
  那斯側身閃過,把懷裡的西亞放到地上。
  「好久不見。」西亞笑眯眯。
  普魯塔克攥緊拳頭,眼底有憤怒,更多卻依舊是貪婪的情慾。
  
  那斯召喚出黑色光刃,迅雷不及掩耳的朝他劈了下去!
  普魯塔克早有防備的躲開,手中幻出黑色魔杖,和他展開了激烈的搏鬥。
  老巫師掏出水晶球,嘴裡念動可怕的咒語,製造出滾滾黑煙。
  
  周圍草木紛紛枯萎,西亞把自己保護在結界裡,用很無辜的眼神看他,瞳仁是寶石一般的紅。
  「血族的魅惑?」老巫師笑聲淒厲,「就憑你?」
  「其實說實話,這麼看著你也挺噁心的。」西亞明顯鬆了口氣,眼睛恢復到藍色。
  「去死吧!」老巫師指揮那些瘴氣狠狠衝向他,西亞縱身躍起,身後騰空而出上千隻血色蝙蝠,朝巫師撲了過去。
  
  普魯塔克用餘光瞥見,並不是十分緊張自己的父親,作為前一任巫妖王,對付這些蝙蝠綽綽有餘。
  果然,在一陣悽慘的叫聲之後,蝙蝠紛紛落地,老巫師冷笑,「比起你的哥哥,你的魔法簡直一無是處。」
  「原來你喜歡我哥。」西亞吃驚。
  老巫師顯然沒打算理會他的胡扯,繼續製造出更多瘴氣。
  
  「這種髒兮兮的打法真的好噁心啊!」西亞嫌惡的撇嘴,然後又給自己加了一層保護結界。
  瘴氣呼嘯撲來,那斯一刀掃開普魯塔克,飛墮而下把西亞護進了自己懷裡。
  「我沒事的。」西亞感動的淚汪汪。
  那斯順手把他丟到一個人懷裡。
  
  「小殿下。」蔔東把他放下來。
  「伊莉絲,我和他沒什麼!」西亞嚴肅的向他身後的人解釋,「比百合花還要純潔,達克可以作證!」
  伊莉絲:……
  達克早就按捺不住,已經揮舞著刀開始嗷嗷叫。
  
  「無恥!」老巫師咬牙切齒。
  「魔族打架,從來都是以打贏為最終目的。」蔔東亮出血紅獠牙,「雖然咬你貌似挺噁心的,不過勉強也可以試一下。」
  這麼多人加起來,自己絕對處於弱勢,於是老巫師騰空躍起,向反方向的黑暗衝去。
  
  伊莉絲和蔔東追了過去,由於那斯不允許別人插手他和普魯塔克的戰鬥,所以達克只好手癢癢的站在原地觀戰!
  「揍他的屁股!」達克怒吼。
  西亞被嚇得一哆嗦,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可惜達克沒看到,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打架上,雙手左右開弓,一邊打空氣一邊幻想正在攻擊普魯塔克!
  怪不得幾千年都沒升職為正統領,原來是個弱智啊……西亞在心裡感慨,然後默默離他遠一點。
  
  「不如我們打一架?」發展到後來,達克真誠建議西亞。
  西亞:……
  達克繼續殷殷期待的看著他。
  西亞揮拳,狠狠揮了過去!
  達克臉被打歪,噗的吐了一口血,半天才把下巴安回去。
  西亞隨意的甩了甩手。
  
  「……」達克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自己剛才雖然毫無防備,但是也絕對不應該這麼毫無反擊之力。西亞的攻擊速度幾乎比閃電還要快!
  「是你要打架的。」西亞鄙視的看著他。
  「您的魔法等級怎麼會突然這麼高?」達克還沉浸在震撼中。
  「不是突然,是一直就這麼高。」西亞不屑。
  「可是所有報紙都說您幾乎沒有魔法,像水晶一樣脆弱!」達克還是理解不能。
  「因為我是最美麗的人魚小公主呀。」西亞嬌羞的摀住臉,「所以不可以自己打架。」
  作為一個粗野的惡魔,達克實在無法理解他這種奇異的思維。
  「高貴優雅的公主殿下,必須由哥哥和情人用心保護,才可以好好的長大。」西亞臉頰害羞的泛紅。
  
  達克艱難的嚥了嚥口水,「可是一千年前……」如果他有這麼高等級的魔法,再加上暗靈王那斯,怎麼會出現那樣的悲劇?
  西亞臉色一僵,眼底有些苦澀,「那時候是我太任性輕敵,結果被普魯塔克挾持,用我威脅他。」
  所以那斯當時……是自己跳下了吞噬深淵?達克震驚於這個事實,卻也有些不解。
  愛情真的會有這麼大的力量?
  
  半空中的激戰還在繼續,那斯展開背上六支巨大羽翼,揚手召喚出無數雷霆閃電,撕裂整片黑色天空。
  「天使之怒?」達克又吃了一驚。
  「那是薩米基納送給他的禮物。」西亞咬咬下唇,眼底恢復笑意,「拐走了魔族最可愛的小狐狸,總要留下一點東西是不是?」
  
  雷聲轟鳴不斷,青色電光如同利劍,瞬間刺穿普魯塔克的胸膛。劇烈的疼痛抽走所有魔法,終於從空中跌落下來。
  那斯幻化出結界,將他鎖在了裡面。
  
  西亞跑過去,撲進了他的懷裡。
  「還有一個呢?」那斯皺眉。
  話音剛落,大地就開始顫抖,然後就看到幾匹巨大的岩石獸轟隆隆踩了過來,沿途踏平無數可憐的樹木。
  西亞被灰塵嗆的直咳嗽。
  
  「殿下。」伊莉絲和蔔東走過來。
  「沒抓到?」那斯問。
  伊莉絲搖搖頭,指指領頭的岩石獸。
  
  從上面跳下來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手裡拎著捆成粽子的老巫師。
  「是你?」西亞吃驚。
  「伊萬呢?」男人四下尋找。
  「我哥不在這裡。」西亞摸摸下巴,考慮要不要把哥哥賣出去。
  「剛才看到蔔東在追他,於是就順手打暈了。」男人把老巫師丟在地上,從從空間裡拿出一盒紅寶石,「送給你的。」
  
  「哇!」西亞驚喜,果斷拍拍他的肩膀,「我哥在血族城堡裡等你!」
  男人翻身上了岩石獸,又轟隆隆的消失在了夜色裡!
  
  ……那斯問,「蠻荒之王?」
  「伊萬的崇拜者之一。」西亞笑的很陰險。
  那斯揉揉他的腦袋,有些無奈,「那是你唯一的哥哥。」
  「放心吧,他不會把哥哥怎麼樣的。」西亞把寶石放進那斯的空間裡,試探著問,「要不要去看看那兄弟倆。」
  
  那斯點頭,讓蔔東他們先帶著普魯塔克和老巫師離開,自己和西亞進了地道。
  密室裡,兩個人緊緊擁在一起,臉色蒼白,嘴角滲出的鮮血也已經凝固。
  「好可憐。」西亞皺眉,試了試他們的鼻息,「已經死亡很久了。」
  「可以救。」那斯試著想把他們分開,卻是徒勞無果。兩人死死相擁,似乎一切外力都無濟於事。沒有辦法,只好把他們兩個一起瞬移出了密室,回到了臥室裡。
  
  那斯拿出一塊黑色的晶石,裡面有兩個隱約的暗色光點在閃動。
  「靈魂碎片?」西亞吃驚。
  「是切爾瑞和本那那的,自從我發現他們可能有問題開始,就用魔法竊取了一些他們的靈魂。」那斯晃晃晶石,嘴角一揚。
  「怪不得你剛才不肯跟進去!」西亞恍然。之前在那個侍應生把水晶球交出來的時候,自己就立刻和那斯趕到後院,剛好看到他打開隱蔽結界,走入地道。
  
  「我還以為你已經放棄他們了。」西亞撇撇嘴。
  「做錯事情的人,應該受一些懲罰不是嗎?」那斯看了眼床上的兩個人,「他們是低等惡魔,元素屬性很簡單,完全可以利用靈魂修補術,把這些碎片恢復成完整的靈魂。」
  「那受損的身體呢?」西亞摸了摸本那那的胸腔,皺眉道,「骨頭碎掉了。」
  「所以我已經派人去天堂找薩米。」那斯一笑,「善良的天使,應該會很樂意賜予人生命吧?」
  「要是換在之前,誰會相信薩米會願意幫助魔族?」西亞失笑,那隻紅色的小狐狸,真是厲害的要命!
  
  沒有巫妖族的魔法干擾,暗靈們很快就甦醒,雖然身體虛弱,卻再也沒有雜質干擾靈魂。
  「王。」回想起自己之前做過的事情,年邁的長者愧疚不已。
  「老師不用自責。」那斯握過他的手,「您永遠是我最尊敬的長者。」
  「我也有救你哦!」西亞腦袋伸過來湊熱鬧,笑眯眯的逗他,「親愛的老師。」
  長者提防的看了他一眼,正色道,「在你和王舉行婚禮之前,請不要叫我老師!」
  一千多年前揪自己鬍子的仇,還是忘不掉啊!
  那斯忍俊不禁,西亞衝他做鬼臉——雖然這個老頭子依舊很討厭,可是這樣的他,其實也蠻可愛啊!
  
  東方漸漸變成白色,朝日噴薄而出,給萬物染上一層金色。
  而新的一天,也終於徹底到來。
  


84、第83章 未來無限希望

  三天後的傍晚,一道金色光暈暖暖照亮天際,不似日光耀眼,卻也溫柔和煦。魔界的子民看到之後,紛紛好奇的抬頭看過去。
  身穿白袍的六翼天使緩緩落下,懷裡抱著一隻紅色的小毛球。
  
  「丹尼!」西亞衝他伸開手。
  小狐狸從薩米懷裡躍下,落在了西亞的手裡。
  「怎麼胖這麼多?」西亞不滿,抱著它掂掂。
  小狐狸有點不好意思,用大尾巴把自己的臉遮起來。
  
  「薩米。」那斯上前。
  「嗯。」薩米基納的表情依舊很冷漠,不過眼神卻始終放不開自己的小情人。
  「謝謝你願意幫我。」那斯已經習慣了他的惜字如金,因此並沒有介意。
  「我只有五天時間留在魔界。」薩米基納淡淡提醒。
  「……最近神界很忙?」那斯問。
  「丹尼學校的假期只有五天。」薩米基納很堅定。
  「唔……」小狐狸沮喪的耷拉下耳朵。
  
  「你在上學?」西亞聽到之後,有些詫異。
  小狐狸變回人形,小聲的「嗯」了一句。
  「天堂文一定很無聊。」西亞一臉嫌棄。
  「就是很無聊。」見薩米基納沒注意到自己這邊,丹尼也小聲抱怨,「而且好難哦。」
  「不然回魔界?」西亞逗他。
  「才不要。」丹尼嘟嘴,雖然老師很凶很凶,可是薩米基納大人很好很好啊——當然,在自己考試不及格時,會被他打屁股這件事不算在內!
  
  因為薩米基納的冰山性格,因此那斯並沒有替他舉辦什麼歡迎派對,倒是西亞為此沮喪了半天,無比遺憾。
  修復低等惡魔受損的身體飛薩米來說,基本是輕而易舉。趁他用魔法修護的間隙,西亞和那斯站在陽臺上,一起看遠處的星河。
  
  涼風習習,送來陣陣青草的香味,淳樸而又充滿勃勃生機。
  「一切都結束了。」那斯把他圈在懷裡,低聲道,「現在想想一千年前,好像做夢一樣。」
  「以後再也不會分開了,對不對?」西亞看他,「永遠在一起。」
  「嗯,永遠在一起。」那斯吻吻他的額頭,眼底一片溫柔。
  
  一百年後。
  
  「親愛的哥哥!」西亞拚命扒住伊萬的胳膊,哭著哀求,「你不要趕我走!」
  伊萬大怒,「鬆手!這是我從東方定製的絲綢!」
  「……」西亞委屈的鬆開手。
  「不就是結個婚而已,你到底在緊張什麼!」伊萬拍他的腦袋,「快去睡覺,明天婚禮要早起!」
  「可是我有預感,一定會有邪惡的巫婆來搗亂!」西亞驚慌失措的摀住嘴,緊張兮兮的看著伊萬,「你說在我小時候,母親會不會和壞仙女做過交易,要在我的婚禮上把我的孩子搶走!」
  「你有孩子?」伊萬覺得自己頭疼。
  「說不定哦。」西亞害羞的摸摸肚子,驚喜,「鼓出來了。」
  「那是胃!」伊萬毫不留情的戳穿他。
  「你閉嘴!」西亞生氣。
  「你快滾去睡覺!」伊萬覺得自己頭快爆炸了。
  
  「難道你就沒有捨不得我?」西亞淚水盈盈,「我們是親兄弟呀!」
  「坦白來講,我巴不得你的婚禮現在就開始!」伊萬在手心凝結出紅色光暈,「自己去睡覺,或者被我打暈!」
  西亞委屈的一步三回頭,滿是乞求的看著他。
  
  「好吧好吧。」伊萬無奈,「回來睡吧,反正最後一夜。」
  西亞很興奮的鑽進棺材裡。
  「晚安。」伊萬熄滅水晶燈。
  「明天我就屬於別人了,你會不會很難過?」西亞在黑暗中問。
  伊萬:……
  西亞繼續害羞,「不知道那個和我結婚的王子,到底長成什麼樣呢。」
  伊萬:……
  西亞臉頰紅,「他一定會是這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
  伊萬:……
  西亞推推他,「我在跟你說話呀。」
  伊萬咬牙,「再演一句,我就把你丟進監牢裡。」
  「哇,我好害怕!」西亞嬌弱的摀住胸口,然後又堅定的握拳,「但是勇敢的王子一定會率領著軍隊,來營救他美麗的新娘。」
  伊萬:……
  西亞趴在他身上,興致勃勃的問,「你覺得呢?」
  看著那雙藍色的漂亮眼睛,伊萬終於無奈的投降了。
  反正結婚這種事情,一生也就只有一次,既然他都緊張成這樣了,那自己就陪他聊到天亮好了。
  
  第二天早上,東方很早就露出魚肚白。
  雖然一夜未眠,不過西亞的精神卻好的不得了,幾乎是在第一縷光線照進窗戶的時候,就跳起來洗臉刷牙,然後緊張萬分的換衣服。
  「距離你的婚禮還有三個小時。」伊萬鄙視的看著他。
  「我激動!」西亞對著鏡子左右看,然後一臉期待的趴在視窗上。
  
  潛伏已久的小記者們瞬間湧上,閃光燈哢嚓哢嚓,天吶天吶,這種既羞澀又幸福的表情,真的好感人呀!
  伊萬難得沒有和他搶鏡頭,自己施施然踱回臥室,對著鏡子對影自憐。
  這張美麗絕倫的臉啊……
  
  而在暗夜之城裡,魔王弗萊迪陛下正毫無形象的歪在沙發上,睡的口水直流!西墨則優雅的多,尚且在一堆酒瓶中保持端坐姿勢,不過眼神也有點茫然!
  「你們到底是來幫忙的還是搗亂的!」那斯很難得的暴躁,「快點給我清醒過來,該死的單身派對!」
  西墨和他對視了一下,然後慢慢綻開笑容,「祝賀你。」
  那斯覺得自己簡直快瘋了!
  
  「王!」地位尊崇的長者突然顫巍巍走進來。
  「老師?」那斯吃了一驚,「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
  「作為您的王妃,西亞殿下必須熟記這些守則。」長者指揮人抱進來一堆典籍,「尤其是第四章、第一百七十二章,和第三千五百四十八章,以及——」
  「我知道了。」那斯打斷他,扶著他的肩膀往外送,「老師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們改天再討論這個問題。」
  「可是——」
  「衛兵!」那斯吼道。
  長者被這一嗓子震的幾乎暈過去。
  「送老師回去休息。」那斯把長者交給衛兵,衝他使眼色,「老師身體不好,如果很累的話,婚禮可以不必參加。」
  「不行!」長者很固執,「我必須確認王妃已經熟識暗靈國的規章制度,才能——」
  「好!」那斯截斷其餘的句子,把長者塞到了半獸人手裡,順便丟了個瞬移結界過去。
  
  兩人瞬間消失,暗靈王鬆了口氣。天色已經漸漸發亮,自己也應該正式準備了吧。
  所幸雖然弗萊迪和西墨有些不靠譜,好歹還有韓逸楓和薩米基納。
  丹尼和唐棠跑來跑去,幫他做準備,那斯深呼吸了一口,有些焦慮的看了眼時間。
  
  「緊張?」韓逸楓調侃。
  「閉嘴。」那斯怒。
  「就是緊張。」薩米基納涼涼道。
  那斯:……
  
  女僕們拎著花籃,在城堡的每一個角落都鋪滿花瓣和珍珠,精靈揮舞著透明翅膀,悠揚唱出銀鈴歌曲,衛兵忙著調試禮炮和焰火,廚師則為晚上的宴會和派對做著緊張準備,本那那站在酒窖前,中氣十足的指揮僕人搬運酒桶,切爾瑞在他不遠處,帶領人忙忙碌碌清算花球的數量。
  
  「這座城堡從來就沒有這麼亂過,簡直一點規章都沒有!」那斯懸浮在空中,看著亂糟糟的人群皺眉。
  「好端端的換著衣服,為什麼會突然跑到空中去抱怨?」西墨站在陽臺上很不解。
  「你不懂的。」弗萊迪拍拍他的肩膀,「這叫婚前恐懼。」
  「……有什麼好恐懼的?」西墨更納悶,自己當年怎麼沒有?
  「那是因為你結婚的對象不是血族。」弗萊迪深有感觸。
  西墨皺眉,「血族怎麼了?」
  「血族特別好!」弗萊迪正色,因為他看到自己的王后正在往過走。
  
  「你們為什麼還不把他拉下來?」黎斯特怒,「地獄馬車已經準備好了,為什麼新郎到現在還穿著襯衫和拖鞋,而且居然浮在半空中!」
  弗萊迪擼擼袖子,沖上去把他拖了下來。
  「院子一點都不整齊!」那斯還在抱怨。
  「你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準備,否則就會遲到!」弗萊迪給他看時間。
  那斯愣了兩秒,然後暴躁的怒吼,「那你們還愣著幹什麼?!」
  弗萊迪捅捅耳朵……看在某人今天結婚的份上,這筆帳留著下次再算好了。
  
  在眾人的幫助下,那斯終於準時坐上了地獄馬車,在滾滾烈焰中朝血族飛去。
  暗夜之國的臣民歡呼一片,恭送自己偉大的王。
  
  陰森的血族城堡外牆,今天也爬滿了紅色玫瑰,地毯上鑲嵌著紅寶石,對於自己唯一的弟弟結婚這件事,伊萬手筆絕對稱得上奢華。
  禮炮聲響起,雨滴般的花瓣從天而降,西亞站在地毯的另一頭,有些痴迷的看著那斯從馬車裡走下來。
  
  「我美麗的小公主。」那斯單膝跪地,低頭親吻他的手背,語調溫柔寵溺,「願意跟我回家嗎?」
  西亞眼眶通紅,使勁點頭。
  記者瘋狂的拍照,紛紛感動的熱淚盈眶,甚至還有人感動的暈了過去!這種童話一樣的愛情,真是好美麗啊!
  
  那斯站起來,彎腰把自己的小情人打橫抱起,大步踏向馬車。
  歡呼聲響成一片,甚至連地底的小蟲子也爬出來看熱鬧。
  伊萬鼻子發酸,真的結婚了呀!從此之後再有記者來城堡,也就只能拍自己一個了……真是好激動!
  
  「親愛的。」坐在馬車裡,西亞有些緊張的看著那斯,「我有沒有黑眼圈?」
  「沒有。」那斯吻吻他的眼睛,「很美。」
  「可是我昨晚一夜沒睡。」西亞撒嬌。
  「我也是。」那斯輕笑,「所以別擔心。」
  兩人雙手緊緊交握,眼底滿是甜蜜。
  
  馬車掠過暗夜之城上空,西亞好奇的往下看。
  經過一百年的建設,如今的城市雖然還是不如千年前那樣繁華富麗,卻也有了最基本的雛形,黑色巨石砌成的房屋巍峨參天,遠郊種植著片片青綠農作物和魔藥,黑鷲鳥發出長鳴,是豐收的預兆。
  「真好。」西亞讚嘆。
  「嗯,真好。」那斯看著他,很溫柔很溫柔。
  
  這場婚禮盛大而又喧囂,幾千瓶香檳同時開啟,不僅有暗夜之城的臣民,還有魔界、血族甚至天堂的貴賓。
  「小傢伙。」薩羅突然出現在丹尼身邊。
  「薩羅大人。」丹尼端著一盤草莓甜心,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
  好可愛啊!薩羅在心裡感慨,然後嚴肅道,「你覺得這場婚禮怎麼樣?」
  丹尼點頭,「好棒!」
  「那你想不想要?」薩羅引誘他。
  「啊?」丹尼一愣,然後有點臉紅。
  「就是想咯?」薩羅嘆氣,「可惜薩米基納那麼冰山,一定不會答應。」
  「其實沒關係啦。」丹尼有點不好意思,「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你為什麼不考慮換個人呢?」薩羅熱情建議。
  丹尼:……
  薩羅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丹尼糾結的嚥了下口水,「薩米基納大人就在你身後。」
  薩羅笑容僵在臉上,及其緩慢的回頭。
  
  迎面揮來一個拳頭,幸好早有防備,帥氣的天使軍團總統領大人才沒有被砸扁鼻子!
  「以後和我的神殿保持一萬米的距離。」薩米基納收回拳頭,冷冷道。
  「一萬米?」薩羅瞪大眼睛,「你為什麼不直接把我丟到魔界?」
  「我想弗萊迪會很歡迎你。」薩米基納表情冷漠。
  「……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薩羅在心裡鬱悶,這種死腦筋又冰山的大古板,到底有哪裡好了?!
  可惜丹尼不爭氣,依舊很開心的撲上去。
  薩米基納摟住自己的小情人,朝甜點台走去。
  薩羅發誓,剛才在轉身之前,冰山大人絕對炫耀的朝自己瞥了一下!
  真是太討厭了!
  
  從中午到深夜,這場狂歡足足持續了十個小時,所有人都是伴隨著星辰微光,踉蹌微醺散場離去。
  「好累。」洗完澡後,西亞趴在床上休息,覺得全身都散架。
  那斯靠在一邊,輕輕幫他按摩肩膀。
  「原來結婚的感覺是這樣的。」西亞傻乎乎的笑。
  「早點休息吧。」那斯吻吻他,「站了整整一天。」
  「現在睡啊?」西亞嘟起嘴。
  那斯失笑,「我是怕你太累。」
  「最起碼也要做一下的。」西亞強調,「因為我們要留一個美好的回憶!」
  
  那斯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深深吻住他的嘴唇。
  「唔……」西亞拚命推開他,「先不要親!」
  那斯皺眉,什麼叫先不要親?
  
  西亞赤腳踩上地毯,從盒子裡拿出一大疊紙,然後興致勃勃的回到床上。
  那斯:……
  「你只有三句臺詞。」西亞及時安撫他,「美麗的公主殿下,我終於把你從伊萬巫婆手裡就出來了,請問你願意把自己全部奉獻我嗎?就這三句!」
  那斯的臉色稍微正常了一點,但同時又有些納悶,「那為什麼還有這麼厚一個本子?」
  「因為這些是我的臺詞啊!」西亞眼睛發光。
  「……你的意思是我說完這三句話後,你要念這麼一大堆東西?」那斯問。
  「是我先念,你在我後面,然後就可以盡情的佔有我了!」西亞害羞,使勁清了清嗓子,「哦,英俊的那斯騎士,你還記不記得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空氣中充滿了玫瑰的芬芳,小鳥——唔!」
  
  那斯把他撲倒在床上,順手丟掉了那摞紙,然後乾脆的扯開睡衣。
  「我還沒唸完!」西亞抗議。
  「留著下次。」那斯三兩下把他扒光,俯身到他身下。
  「嗯……」西亞眉頭微皺,輕輕咬住下唇。
  
  沒有童話的夜晚,其實也很美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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