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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2-03 (日) | 編集 |
螢幕拍檔01

徐哲邑知道,他的演藝事業是走到盡頭了。

他出道十年,大概只有前三年還算風光。那時候他還是鮮嫩大學生一枚,幾乎每本男性流行雜誌都看得見他的身影,在業界算是小有名氣的平面男模。後來有家剛起步的經紀公司找上他,他沒怎麼多想的就簽約了,從此展開星途。

一開始的時候,他的收入的確很不錯。他演過幾部偶像劇的配角,拍過廣告,甚至有一段時間還是某綜藝節目的固定來賓。雖然無法躍上一線,或許連二線明星也算不太上,可是徐哲邑手頭上一直是很寬裕的。

他喜歡衣服,努力存錢也是為了將來能夠開一家服飾店。

當時他有個朋友也和他有一樣的想法,兩個人把老本掏出來,又和銀行貸款了一些,在東區租了一個小店面。朋友飛了韓國和日本幾次,帶回一些貨,品質和款式看起來都很不錯,徐哲邑還特地和以前的雜誌編輯朋友們打過招呼,請他們在雜誌上幫忙宣傳自家小店。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開始步上正軌,直到那天他忽然心血來潮,想去看一下店裡的情況,沒想到抵達時卻看見店門緊閉。

他用備用鑰匙開了門,發現整個店面都被搬空,他一開始還以為遭賊,但在持續聯絡不上朋友之後,他才明白過來自己被設局了。

對於店裡的事情徐哲邑從來不過問。他搞不懂帳目,而且看了就頭痛,所以全權交給朋友處理。也是因為這樣,當銀行打來討債的時候,他才發現朋友用他的名義借了一大筆錢。

那是徐哲邑人生最黑暗的一段時期。

明明不是自己欠的債,他卻必須負起全責,就算報警了,警方也不能提供任何實質的協助。他所有的帳戶都被凍結,手邊只有幾千塊的現金。儘管幾個要好的朋友湊了一筆錢,讓他能夠暫時生活,他仍需要大筆的金錢還債。

他在那樣的情形下,接了幾部香港的三級電影通告,有些不但尺度大,角色又低級,導演甚至還不把你當人看。他對演藝事業的所有熱情,就在那個時候完全被磨掉了。

拍三級片的錢確實比一般通告要來得多,但是徐哲邑的形象也毀了。他從此接不到正常的通告,結果後來連三級片的製片也不怎麼找他,覺得他演技太木,沒有靈活性。徐哲邑就不知道,一個從頭到尾都蒙臉戴蛙鏡的強姦犯是要有什麼樣的演技。

前一陣子,他的合約結束,經紀公司並沒有提出續約的邀請。

他的經紀人小季和他結算了尾款,猶豫了一會,把一份合約交給他。

「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和片商那裡聯絡。這個合約我不會讓公司知道,我也不抽成,就當是朋友幫你一把。」

徐哲邑一聽到這些話,就瞭解那份合約肯定不太對。他回到家裡,坐下來仔細讀了,忍不住嗤笑一聲。

那是一份GV合約。

是某家日本GV公司號稱年度最大的海外計畫,開出來的價錢相當誘人,足夠徐哲邑還完最後一筆債後還能小賺一筆,但是一簽就要簽三部片。合約中也注明了必須要有肛門插入的演出。

徐哲邑很肯定自己是個直男。

從以前到現在,他陸續交過幾個女朋友,也有過不少性經驗。雖然他對性事似乎沒有其他同齡男性來得熱衷,但是起碼當他有需求的時候,他唯一渴望的還是女性柔軟的胴體,而非男人的生殖器。

不過他確實曾經對自己的性向動搖過,而那唯一的一次,是因為孟斑。

孟斑是個gay,還是個相當好看的gay,長得白皙清秀,個性也安靜內向,稍微一逗就會臉紅。徐哲邑第一眼看見孟斑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特別想和他說話。

他記得有一段時間他常和孟斑混在一起,兩個人啥也不做,只是一起聊聊天、看看電視。那時候孟斑說,阿邑,我們一起開店吧,等到賺了一筆錢之後,就在店附近買房子,如果四十歲以後我們各自都沒有物件,就住在一起吧。

徐哲邑特別喜歡聽孟斑說「我們」。

那兩個字好像把他和孟斑綁在一起,誰也離不開誰。

徐哲邑承認,他把連自己女朋友都沒有得到過的溫柔給了孟斑,然而即使是這樣,想到和孟斑接吻,他還是沒有辦法。

而最後,也就是這樣的孟斑讓他傾家蕩產,欠下了一屁股的債。

從此以後,徐哲邑開始仇視起gay,覺得他們讓人無論從心理或生理,都感覺萬分的噁心。

螢幕拍檔02

徐哲邑把合約隨便一丟,就開始找起工作。

銀行的迴圈利息壓得他喘不過氣,他必須要找一份穩定而且高薪的工作才有辦法每個月按時償還那筆債務,這對徐哲邑而言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幾乎沒有專長,大學畢業後,除了演藝通告之外,他沒有其他的工作經驗。

眼見投出去的眾多履歷石沉大海,而這個月的帳單又要寄來,兩個禮拜之後,徐哲邑還是重新拿起了合約,小季的電話剛好就在這個時候打來。

『你考慮得怎麼樣?』

徐哲邑沒有回答。

和他合作多年的小季知道,這樣的沉默已經代表了答應。

『這是一家大公司,給錢給得很爽快,不用擔心他們會欠款。我看過他們這一系列的片子了,和一般的GV不太一樣,拍得滿有質感的。』

徐哲邑嗤之以鼻。難道有質感的GV就不用肛交了嗎?想到自己的肛門要被陌生的男人插,他就一陣反胃的想吐。

『你把劇本和合約再看一看吧,這幾天我會安排你和片商那裡見面,可能到時候會有個小型試鏡,如果雙方都沒有問題了,當天就可以簽合約。』

「……小型試鏡?」

『除了你之外,片商那裡還有其他三個人選。片商的意思是由試鏡的結果去分配搭檔,但是小日本的心思我覺得不好揣測,你最好還是把企劃和劇本都看一看,免得有什麼意外。』

徐哲邑聽懂了小季話裡的意思,忍不住心裡大罵髒話,想不到這種插屁股露屌的事情還人人搶著要。

『我現在大概知道有誰在人選名單上,晚點把名字發給你。』小季說。

徐哲邑一聲不吭的結束電話,覺得心裡亂糟糟的,十分煩躁難受。他拿起企劃翻看著,好幾次都要看不下去,後來只好想著片酬才勉強看完。

這次的企劃屬於「Boyfriend」系列,由兩位元GV演員扮演情侶,透過甜蜜的互動和做愛讓觀眾得到滿足。這系列的片子在日本創下驚人的銷售紀錄,主要客群不只是對愛情渴望的gay,也特別針對腐女群,所以這系列的影片重點強調浪漫唯美,並非感官刺激。

而這次的年度海外企劃,主打的是兩對臺灣素人情侶,最大的賣點將是情侶間真實的情感流露以及深情的肢體互動。

徐哲邑打開劇本,發現上面所有的角色都以????替代,這表示所有的角色目前都還沒有固定人選。他內心有些糾結,不知道應該爭取零號還是一號的角色,畢竟零號要被插入,而一號卻要去插人。想到他的生殖器要深入別人的肛門裡,徐哲邑又興起了想要放棄的念頭。

劇本也十分讓人尷尬。由於採取紀錄片的形式,整個片子分成三個部分,第一和第二部分分別拍攝兩對情侶,開頭是情侶訪談,接著是兩人的日常相處,然後是做愛的重頭戲碼。第三部分則是四個人一起到海邊出遊約會,玩玩沙灘排球。到了晚上,明明就是四個臺灣人,卻還是要穿上日本浴衣和點仙女棒,然後各自和自己的伴侶上床。

不過對於劇本的人物設定,徐哲邑有些驚訝。光只是人物介紹的部分,每個角色就占掉了四頁,甚至連喜歡的食物都標明出來,簡直是要憑空打造出這樣四個虛擬人物,不虧是做事嚴謹的日本人。

按照劇本的情侶設定,?和?兩人原本相看相厭,後來在彼此找碴的過程中發現對方的好,於是相戀。至於?和?,則是命中註定的一見鍾情。

徐哲邑按著小季發來的名字在網上搜尋其他三位拍片人選,發現其中一個是?片紅星,已經有過不少中日交流的經驗,從照片中就感覺得出來這個人的脾氣不會太好;有一個拍了幾部?片,眉毛修得很細,看得出來是零號;最後一個徐哲邑聽過他的名字,叫阿立,是個雜誌模特兒,算起來是他的後輩。

相較起其他兩人,阿立還勉強算在他的容忍範圍之內。

徐哲邑把電腦視窗關掉,播放了小季附上的「Boyfriend」系列影片光碟,只看了五分鐘他就受不了,按下了退出光碟鍵。

他實在沒辦法看那些男的在那裡談情說愛,他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交流都讓他想到孟斑,那讓他反射性的覺得虛假噁心。

徐哲邑知道自己的心理狀態出了問題,可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明白自己不是太正面樂觀的人,對於孟斑扭曲的憎恨他必須要找到出口,不然總有一天他會瘋掉。

螢幕拍檔03

在經過了反復的心理掙扎之後,徐哲邑最後還是決定簽約。

他比約定的時間提早了十分鐘到達,和櫃檯報到之後,就被帶往休息室。

休息室裡已經有兩個人坐在那裡,其中一個是那個?片演員,本人個子比照片上顯得還要嬌小。他漠然的看了剛進門的徐哲邑一眼,就閉上了眼睛繼續聽音樂,比較起來,阿立就熱情得多。

「嗨,我可以叫你阿邑嗎?」

阿立坐到他的旁邊,一下子過近的距離讓徐哲邑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眉頭,但是表面上也裝出熱絡的樣子。

「當然可以,你是阿立吧?」

阿立馬上驚喜的揚起了好看的眉毛,「你知道我?」

徐哲邑勾了一下嘴角,「小春和我提過你好幾次了,她說只要有你出現的那期雜誌,銷量就會特別的好。」

這話說得雖然客套,卻也是事實。阿立身材修長結實,五官俊朗,笑起來的時候就像一隻向你搖尾討好的黃金獵犬,在女性讀者當中十分受到歡迎。

「什麼啊,我根本就比不上你。」阿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了,我可以和你交換手機嗎?」

「好啊。」徐哲邑從口袋掏出手機。

兩個人交換號碼之後,阿立低頭按壓著手機,沒過多久,徐哲邑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是阿立傳來的簡訊。徐哲邑看他一眼,打開簡訊,上面寫著:等等我們想辦法一組吧,旁邊的那傢伙看起來就很陰陽怪氣。最後,還附贈一個大大的笑臉。

徐哲邑看了看那個臭臉?星,唇角忍不住上揚了幾分,回傳:深有同感。

兩人互看一眼,達成共識,下一秒鐘門忽然被打開,徐哲邑回頭,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進來,一開始徐哲邑以為是工作人員,然而看清楚了臉,卻又覺得有點面熟。

「Ruka。」

只見原本誰也不理的G星放下耳機,親熱的湊過去。

「好久不見。我沒想到你會答應演出這個片子,我問了Naho她們,她們都跟我說你決定要退出這個圈子……」

「你誰?」高大男人冷淡的皺了皺眉,對他的親切毫不買帳。

徐哲邑一直到看見他皺眉的表情,才忽然想起了他就是那個?片紅星。只是照片裡的他有著一頭張揚的褐金色頭髮,現在卻是低調的黑色。

?星被他那句不客氣的問話堵得滿臉脹紅,過了一會才忍著脾氣笑著回答:「我是翔,之前我們在Naho的party上見過面。」

Ruka嗯了一聲,沒有多做回應,擺明瞭對對方的搭訕毫無興趣。

翔的笑臉終於掛不太住,就在這樣氣氛尷尬的時候,門被輕輕敲了幾下後推開,一名有著甜美笑容的年輕女職員走進來。

「如果各位準備好了,請跟我一起移動到四樓的攝影棚。」

Ruka率先站起來,其他三人也陸續起身。

徐哲邑盯著Ruka的背影,暗中祈禱千萬不要和這個男人合作。拍?片本身已經是讓人很不愉快的事情,如果還有個性這麼差的搭檔,徐哲邑真的不敢想像以後拍片的日子該怎麼熬。

大概是他的沉默讓阿立誤會。徐哲邑感覺自己的肩膀被輕輕拍了拍,他抬頭,看見阿立對他友善的笑了笑。

「會緊張嗎?」阿立問。

徐哲邑也笑了一下,正要回答,就聽見那個翔冷哼了一聲。

「你們到底是來拍片還是來聯誼的?想找炮友拜託上網找好嗎,少在這裡噁心人。」

走廊並不寬敞,翔也沒有壓低音量,所有人都聽見了他那番挑釁的話,阿立氣得臉都有些歪了,Ruka甚至還回頭看了看,反倒是徐哲邑不以為意。

嘲諷人的話他早在拍三級片的期間就聽習慣了,這樣的程度還算小case。

他低頭瞄了瞄翔,語氣淡淡的,「幹嘛?在別人那裡吃鱉了就想來找碴?還是那些話是說給你自己聽的?」把話說完,他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前走。

這是他目前摸索出最好的回應方式,絕對要在對方做出反擊之前離開現場,這樣對方一口氣才會恨恨的憋在心裡。

眾人進入電梯之後,徐哲邑裝作不經意的掃了一眼翔,果然對方還是滿臉的怒色,他忍不住地笑了一下,忽然覺得有人在盯著他。

他轉過眼睛,意外的對上了Ruka的視線。

兩人互望一眼,下一秒鐘就各自把頭撇開。

螢幕拍檔04

當他們四人踏入攝影棚的時候,工作人員們已經大致準備就緒。

徐哲邑環顧了一下四周,現場有兩台攝影機和一台相機,大銀幕的monitor和一張長桌放在攝影機的後方,長桌前坐了四個人,鏡頭前則擺放了一張雙人沙發。

由於事前已經通知了今天會有試鏡,大家在家裡都先上了底妝,現場化妝師只負責遮蓋臉部油光,所以準備工作結束得很快,沒過多久,他們就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進行兩人一組的照片拍攝。

阿立上場的時候,表情明顯還有一點不快,但是到了鏡頭前,那些不高興的情緒就全都看不出來。翔也是個敬業的演員,當兩人在攝影師的要求下裸著上身擁吻的時候,感情好到簡直就像是真正的情侶。

「加油。」

阿立下場的時候,對徐哲邑輕聲打氣,他也回應的笑了一下,接著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只是裸身被看,他有過相當多的經驗,可是和同性接吻……光是想像就讓背脊發涼。

徐哲邑慢慢的站到鏡頭前,螢幕忠實地把他的身影顯映出來。

他光裸著的上身肌肉並不發達,然而肌理卻很漂亮,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加上一百八的身高,襯得一百六十公分左右的翔個子更加嬌小。

看到他過來,翔明顯的擺出臭臉,但當攝影師開始按下快門,他的表情和動作一下就變得無比熱情甜膩,徐哲邑也自然的擺出pose。

可能是翔的身材和一般的女孩子幾乎沒有什麼差別,徐哲邑在抱著他的時候並不覺得彆扭,只是在接吻的時候,他還是下意識的偏了偏臉,吻上翔的唇邊,不過照片出來的效果似乎很不錯,引起了長桌前幾個人的低聲討論。

「翔辛苦了,Ruka準備上場。」攝影師宣佈。

徐哲邑閉著眼睛讓化妝師用粉底壓了一下臉上的油光,再次張開眼睛的時候,Ruka已經站在他的旁邊,高大身材帶來的壓迫感讓徐哲邑不動聲色的向後退了半步。

徐哲邑的身高已經算是不錯的了,可是Ruka卻還要比他再高上半個頭。和徐哲邑的白皙不同,他赤裸的上身是巧克力色的,從胸部到腹部的那一帶肌肉尤其性感,被燈光一照,隱約顯現出來的陰影十分誘人。

迥異於翔的嬌小可愛,Ruka全身都散發著侵略性的雄性氣息,徐哲邑怎麼樣也說服不了自己這是一個高大的女人。同時他也懊惱的發現,在Ruka的身邊,自己的存在感急速縮水。他的氣勢完全壓不下他。

「哲,你的表情要再投入一點,你們是情人,可不是仇人。」

攝影師的玩笑本來只是想要緩解徐哲邑的緊張,可是聽在徐哲邑的耳裡,卻像是不滿的責備。他的動作僵硬起來,連笑都不太會了。一瞬間,他甚至有些畏懼起鏡頭。

發現徐哲邑的狀態不太對,攝影師又拍了幾張照片後,便下達接吻的指示,決定提前結束這兩人的攝影工作。

Ruka挑釁的看了鏡頭一眼,有些粗魯的捉抬住徐哲邑的下巴吻了上去。他的動作和角度十分巧妙,明明只是用微張的嘴唇包覆住徐哲邑的下唇,螢幕上看起來卻像是激烈的深吻。

攝影師滿意的比了一個OK的手勢,讓阿立上場。

離開鏡頭前的徐哲邑用力的抹著嘴唇,感覺萬分沮喪。

他知道自己搞砸了。

居然連?片的試鏡他都能失敗,他被打擊得說不出話,連剛剛和男人接吻的衝擊都不算什麼了。

他去了一趟洗手間,洗了個臉試圖平復心情,等到再次回到攝影棚的時候,所有的拍攝都已經結束,monitor的螢幕上正播放著剛剛拍攝的照片,很多人都圍在那裡觀看。

阿立也站在那裡,看到他過來,朝他低聲地說:「那個男的拍得不錯。」

螢幕上正放著徐哲邑和Ruka搭檔的照片,效果比徐哲邑想像中的好一些,然而站在Ruka身邊,他簡直就像一尊人形立板,表情呆滯,肢體僵硬。而Ruka卻幾乎不需要表情和動作,拍攝出來的照片就是吸引人的,鏡頭鍾愛他。

「我剛才聽說他們已經決定好了。」阿立悄聲說,「我和那個翔一組,你和Ruka。等一下會有錄影的面試,要分配角色的設定。」

「謝謝。」聽到自己還是有演出的機會,徐哲邑松了一口氣後,衷心地說。

阿立其實沒有什麼必要告訴他這些情報的,他在這個圈子這麼多年,遇到這樣熱心的人屈指可數。

「雖然這樣說好像有點奇怪,但是如果下次有機會的話,我希望能夠和你合作。」阿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徐哲邑也客套的笑笑,心裡卻想著,這倒是不用了吧。

螢幕拍檔05

儘管徐哲邑十分排斥拍攝?片,但在他發現這份工作很有可能會因為自己的一時輕忽而失去之後,他反而開始重視起來,認真地捧著劇本。

他承認自己犯賤,可是他沒有辦法,他需要這份工作。

「等一下拍攝劇本二十一頁的問答,哲飾演?,Ruka則是?。」

在工作人員宣佈完後,徐哲邑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句髒話。

他果然被內定為零號的角色,雖然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然而男人的尊嚴還是讓他渾身不痛快。

拍攝工作在十分鐘之後開始。原本還算寬敞的雙人沙發在擠進了兩個大男人之後,顯得有些擁擠。徐哲邑彆扭的調整坐姿,不然他整個人簡直就要偎進Ruka的懷裡。

「你可以坐過去一點嗎?」

看了一眼Ruka旁邊空出來的座椅空間,徐哲邑要求,Ruka卻挑了一下眉毛反問:「為什麼?」

徐哲邑被這句話梗了一下,正想問他兩個大男人坐這麼近不噁心嗎,就聽見拍攝的倒數聲,只好把一口氣硬生生的吞回去。

現場的monitor螢幕上,顯示著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Ruka舒適的翹著腳,左手臂隨意的擺放在沙發椅背上,像是從後環抱著身旁正襟危坐的徐哲邑。

徐哲邑長相白淨,氣質陽光,是讓很多女性心動的健康形象,但是當他坐在Ruka旁邊,又是這樣的曖昧姿勢,白皙的皮膚被Ruka的巧克力色一襯,不知道為什麼就多了種令人想入非非的淫靡氣息。

「你們交往多久了?說說看你們是怎麼認識的?」日本導演以不是很流利的中文詢問。

徐哲邑按照劇本所要求的,看了Ruka一眼,笑道:「我們交往才剛要滿一年,是在朋友的party上認識的。當時我們之間有點小誤會,所以彼此互看不順……」

他頓了一下,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一隻寬大的手掌握住,緊接著指縫便被試圖擠進來的手指給撐開來。他幾乎像觸電般的將手從Ruka的手掌裡用力抽出來,下一秒才反應過來這是劇本的設定,他忍不住在心裡暗喊糟糕。

在劇本裡,1有著喜歡玩弄0的手指的小習慣,徐哲邑當然知道,他只是一時之間被Ruka忽來的舉動弄得措手不及,沒有忍下來,是該吃一次??。

??這種事情可大可小,不過因為是試鏡,所以這次的??想必會給導演和片商留下不好的印象。

攝影棚裡有著片刻的沉默。正當導演準備喊卡的時候,Ruka笑了笑。

「他的手指很敏感。」Ruka說。

他捉起徐哲邑的手放到唇邊,慢動作的張開了嘴唇,將那根食指含入了口腔。

徐哲邑愣愣地看著,直到真切的感覺到手指傳來潮濕且富暗示性的吮擠節奏時,整個人才突然轟地一聲像是被火從頭到腳的燒過,臉紅到幾乎要滴出血來,連眼瞼都在發燙。

Ruka又吞吮了幾下,才緩緩的將手指吐出來,對著鏡頭笑了一下,一副「看吧」的神情。導演顯然對這段演出相當滿意,沒有中斷錄影,繼續問出下一個問題。

之後的試鏡沒有出太大的紕漏,平順的結束了。等到導演喊出「卡」之後,原來還濃情蜜意黏在一起的兩個人馬上就迅速分開。

徐哲邑望著Ruka,覺得這個人好像也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糟糕,必要的時候還是願意幫搭檔一把的。

正當他打算開口道謝的時候,Ruka卻皺著眉不耐煩的睨他一眼,問道:「你在拍攝前就不能先看一下劇本嗎?難道你真的是來這裡找炮友的?」

他把話撂完,看也不看徐哲邑就起身走人。

徐哲邑怔了怔,隨即氣得快要爆炸。

以前也不是沒有人當眾甩臉色給他看過,可是那些人的輩分不知道比他高出多少,現在這個Ruka,不過只是一個拍?片的,哪有什麼資格對他嗆聲?

他暗中咬牙切齒,表面還是儘量保持平靜,禮貌的和工作人員道謝之後,才離開現場。

他晃到陽臺抽了兩根煙,好不容易怒氣才慢慢緩和下來。

徐哲邑其實也知道自己的毛病,一個拍?片的還討厭和男人肢體接觸,也難怪要被別人冷嘲熱諷。他當然知道自己應該要敬業一點,可是他實在不曉得該怎麼樣才能克服自己的障礙。

他越想越煩,在陽臺吹了一陣子的風,又去了一趟廁所,希望那些煩心的事情都能隨著尿液一起從身體裡被排出。

尿到一半,徐哲邑聽見有人推門而入,他本來不以為意,轉頭看了一眼,立刻就想拉起拉鍊收兵,但如果真的這樣又太過明顯,他苦無辦法,只好全力裝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進來的人是Ruka。只見他慢吞吞的晃到徐哲邑身邊的小便鬥,慢吞吞的拉下拉鍊,慢吞吞的往徐哲邑的下體看了一眼──

「喂!」徐哲邑小氣的把身體一偏。

Ruka勾了一下嘴角,用一種讓人想發火的語氣懶懶地說:「你那裡的毛怎麼那麼亂?你知道拍片的時候是要把毛全部剃掉的吧?」

徐哲邑的臉一下子脹得通紅,媲美光速的拉好拉鍊,惡狠狠的回敬:「我的毛幹你屁事?你管好你自己的就好了。」

「怎麼不關我的事?」Ruka笑了笑,「劇本裡寫我要吸你那裡,你總不能亂到讓我找不到地方吧?」

哇靠,性騷擾!

徐哲邑節節敗退,臉色千變萬化,匆匆洗完手後就奪門而出。然而走出廁所後,他又覺得不甘心,想了想,還是特意折了回去。

廁所裡,Ruka顯然已經解決完畢,正在洗手。他從鏡子裡看了徐哲邑一眼,問:「幹嘛?想借看我的參考一下嗎?」

徐哲邑面紅耳赤,仍舊強裝鎮定的,「我聽說你之前拍過不少?片,你應該每年都有做健康檢查吧?」

Ruka的動作有著些微的停頓,接著面無表情的關上水龍頭。

徐哲邑感覺自己戳到他的痛處,於是更加積極道:「既然我們以後要合作,為了避免疑慮,你應該不介意把你的檢驗報告給我看一看吧?」

Ruka轉身冷冷地看著徐哲邑,接著朝他的臉部伸手。那一剎那,徐哲邑以為Ruka要揍他,反射性地縮了一下身體,然後才發現人家只是越過他抽了一張衛生紙擦手。

「你要看我的健康報告?可以啊。」Ruka無所謂的挑了一下眉毛,彎腰低聲在他耳邊問他:「但是你要拿什麼跟我交換?你的處女膜報告?」

徐哲邑深深的沉默了。

這一刻他深切的瞭解到,這個世界上,果然真的有人的下限是沒有極限的。

 

螢幕拍檔06

簽完合約,憋著一股怒氣,徐哲邑到家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開電腦,搜尋Ruka主演的?片,付費下載。

他倒要好好看看那傢伙的那裡長的什麼樣子!

徐哲邑咬牙切齒的守在電腦前面,監視著影片下載的進度條,等到整部影片一下載完畢,馬上點開。

影片的場景發生在教室裡,片商不知道從哪里弄來這麼多課桌椅,而身材火辣的女優就躺在其中一張桌子上,順應荒謬的劇情表演自慰。

徐哲邑沒耐心的跳過這一段,直接將劇情拉到Ruka出場。

?片的套路總是千篇一律,Ruka飾演無意間撞破女教師欲望情事的學生,接著就在女教師的邀請下,與她共用魚水之歡。

看見穿著高中制服的Ruka出現,徐哲邑的精神瞬間為之一振,聚精會神的準備開始挑剔嘲笑那個自大沒品的傢伙。

和其他的?片不同,這個導演給了Ruka相當多的正面臉部鏡頭。

那時候的Ruka看起來還有點稚氣,笑的時候也沒有現在這麼邪門,隱隱露出的小虎牙也有點可愛的感覺。

徐哲邑盯著螢幕看了半天,忍不住糾結的承認,Ruka長得確實很不錯。

之前看見本人的時候,徐哲邑只注意到他高大的身材和強烈具侵略性的雄性氣場,直到現在他的一切細節都在螢幕上客觀地被放大,徐哲邑這才發現他的五官相當好看,並不是那種精緻的俊美,卻很有男人味。

而當Ruka面對鏡頭,將女優從後抱在懷裡的時候,他寬厚的胸膛讓女優顯得很小鳥依人,也襯托出他的陽剛。

像這樣的男人,就算導演願意讓他躺在他的身下,徐哲邑可能也沒有辦法當個盡責的好一號。

體認到這一點之後,他沮喪的略過了這一段男女主角彼此調情的戲碼,進入上床的重頭戲。

他觀察著女優的下體,毛髮果然刮除得相當乾淨,接著猶豫了一下,他定格了Ruka的畫面。

因為是沒有馬賽克的高畫質影片,所有的小地方都拍攝得相當清晰。Ruka的私處雖然不是光溜溜的,但看得出也經過了修剪,正處於勃發狀態的器官十分驚人。

由於畫面有點衝擊,徐哲邑不由得面紅耳赤的別開了視線。

這大概是他第一次看?片的時候,這麼認真的直視男優的陰莖,而且震驚的情緒暫時壓過了噁心的感覺。

想到這樣巨大的東西要進入自己的體內,徐哲邑就感覺胃部傳來一陣痙攣。

他重新按下了播放鍵,女優的呻吟聲從音響裡傳了出來。

影片裡,女優仰躺在桌上,Ruka將她的雙腿打開到最大,緩緩的律動起腰。

鏡頭在女優享受的表情和赤裸的胸部上停留了一會,接著慢慢轉到Ruka身上。徐哲邑懷疑這個導演根本就是Ruka的瘋狂粉絲,不然哪個正常男人看?片還要看男優的?

Ruka似乎也注意到了鏡頭,抬頭睨了一眼,那是徐哲邑逐漸熟悉的挑釁眼神。果然下一瞬間,他加快了節奏,大幅度的迅速擺動著腰。他的動作十分兇狠,簡直像在打樁似的,快速地直上直下。

女優的呻吟高亢起來,徐哲邑嚇了一跳,馬上把音量轉小,卻也忍不住的口乾舌燥。

螢幕上,Ruka結實的臀肌繃緊著,因為動作太過劇烈的關係,音響不停的傳出肉體撞擊的聲音,搭配女優好像快哭出來的叫聲,氣氛相當淫靡。

徐哲邑無法控制自己不去看Ruka的陰莖。

儘管套著保險套,仍可看出那裡脹成怖人的紫紅色,薄薄的塑膠彷佛束縛住了這頭小獸,以致於它必須要不停的進攻,才能夠得到自由。

徐哲邑知道自己完全的硬了。

鏡頭前,Ruka不但沒有慢下動作,反而加大了律動的幅度。明明身體正做著這麼激烈猥褻的事情,他的表情卻十分淡然,心不在焉的樣子,額頭微微滲出的汗看起來十分性感。

徐哲邑終於將手伸進了內褲裡面,抓握住自己蘇醒的器官。

他太久沒有自慰了,或許因為這樣,手裡的陰莖顯得特別的精神。他用力的上下擼動起來,可是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套弄的頻率和Ruka進攻的律動漸趨一致。

「Ruka……」

女優高聲叫著Ruka的名字,雙手緊緊的抓住Ruka放在她身側的手臂,旋即全身抽搐似的顫抖起來。

徐哲邑一時也沒有憋住,悶哼了一聲之後,將欲望全數解放在手裡。

 

螢幕拍檔07

後來徐哲邑將那部?片封印在電腦的深處,但是因為什麼原因,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沒過多久,片商就將新劇本和通告表寄過來。徐哲邑看了看,發現新劇本似乎根據他和Ruka的個性做了些許修改,雖然整體而言,劇情還是相當荒唐,可是徐哲邑還是稍微感受到片商的用心。

在開拍的前一個禮拜,他接到了執行製作的電話,對方簡單的叮嚀了幾點注意事項,像是從現在到拍攝之前,都不能夠有性行為,也嚴禁打手槍。

『從拍攝的兩天前開始,你的飲食記得要清淡些,還有體內的清潔工作也請務必做得確實。』

「……什麼意思?」徐哲邑一頭霧水。

對方似乎不意外他會這麼問,繼續一板一眼的解釋:

『因為要進行肛交的拍攝,避免到時候拍到排泄物,所以我們通常會建議演員在拍攝的兩天前就開始食用比較清淡的半流質食物,例如清粥。而為了要保持肛道的清潔,請在拍攝前三小時就完成浣腸的準備工作。』

儘管對方的語氣十分公式化,徐哲邑還是窘得有些說不出話。

為了這些拍攝準備,他上網購買了一些東西,像是浣腸劑以及,刮毛刀。

裸身站在浴室裡,對著鏡子,徐哲邑遲遲下不了手。

他實在無法想像他那裡沒有毛的樣子。他想著,或許他應該去參考一下Ruka的造型?

Ruka的那裡是什麼樣子的?他努力回憶,卻只記得Ruka脹大的陰莖。才剛一這麼想著,棲息在白色泡泡裡的性器便有些不安分,頂著白色的泡沫巍顫顫的半立起來。

喂!這下子徐哲邑反倒驚嚇起來,反射性地打開冷水,將過於精神的小老弟澆得奄奄一息。

這一定是因為昨天才看了那傢伙主演的片子,身體還殘留著記憶的關係。

徐哲邑一邊這樣胡亂安慰自己,一邊三兩下的就將私處剃得精光。

結果一直到拍攝之前,徐哲邑不得不放棄他最愛的三角褲,改穿寬鬆的平口內褲。

他是第一次知道他的毛髮生長速度這麼快。

剛剃掉恥毛的隔天,那裡就有新生的毛髮冒出頭來,雖然肉眼看不太見,然而觸碰起來卻十分刺手,而那裡的皮膚又嬌嫩,好幾次,他都被這種異樣的不適感刺激得半勃起,但又要謹記著執行製作的叮嚀不能打手槍,日子過得十分難熬。

每天早上,他都要重新刮理一次私處,簡直比刮鬍子還要勤奮。

只是這樣的屈辱都還比不上浣腸。

那是第一次,徐哲邑把手指放進自己的肛門裡面,因為要做內部的清理。

那也是第一次,他實實在在的感受到,自己的身體的確為了被陌生男人擁抱而準備。

他以為自己又會難受到想要放棄,可是實際上他卻比想像中來得輕鬆,這或許也跟他用拍攝的訂金將最後一筆債還完有關。

他想著,等到把片子拍完,他就離開臺北吧,去哪裡都可以。

他要找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螢幕拍檔08

拍攝的場景是在一棟公寓裡面。

據說這個地方上午還是翔和阿立的同居住所,現在更換了一些擺設佈置,馬上搖身一變成了徐哲邑和Ruka的甜蜜小窩。

上完妝後,徐哲邑走到無人的陽臺,再看了一次劇本。

今天的通告行程只有他和Ruka的訪問以及日常生活,為了避免像上次那樣出錯,徐哲邑簡直恨不得將所有的臺詞都抄在手上。

陽臺的落地窗被推開,徐哲邑回頭看了一眼,肌肉反射性的緊繃起來。

是Ruka。

「嗨。」徐哲邑僵硬的笑了笑。

Ruka看他一眼,淡然的點頭示意,就走到一邊抽煙。

徐哲邑試圖將注意力拉回劇本,但是眼睛卻一直不受控制的飄到Ruka身上。他很想表現得正常一些,只是腦中卻不停閃過Ruka裸體的畫面,他開始後悔自己看了那部片子。

「你要抽嗎?」

發現徐哲邑投射過來的目光,Ruka挑眉,誤會他也煙癮犯了,徐哲邑只好硬著頭皮的湊過去,說了一聲謝謝。

兩個人靠得很近,Ruka低頭為徐哲邑點煙。

在這麼近的距離裡,Ruka的氣息貼面而來,搞得徐哲邑寒毛直豎,他反而因此有點安心,還好,老子還是直的。

「可能現在自我介紹有點晚了,但是還是要說一下。」徐哲邑盡全力擺出此生最友善的笑臉,「你好,我是阿哲。」

然而Ruka卻毫不領情,冷淡回應:「我知道,劇本上有寫。」

徐哲邑被他的不識相搞得臉部有些抽搐,「通常這個時候你應該也要自我介紹吧?」

「為什麼?」

……因為這是基本的禮儀吧?

徐哲邑沉默了一下,毅然決然的跳過這個話題。

「我想為上次的演出失常道歉,」徐哲邑說,「我不太習慣男人碰我,所以可以的話,我希望除了劇本的要求之外,我們不要有多餘的肢體接觸。」

「喔。」

徐哲邑忍不住抬頭看了Ruka一眼,總覺得他的那聲喔聽起來十分微妙,不過後者還是那樣面癱的死表情。

兩個人話不投機,並肩沉默的抽著煙。正當徐哲邑想隨便找個藉口離開的時候,執行製作剛好過來請他們到沙發上做準備。

拍攝現場已經準備就緒,導演做完最後一次的燈光和鏡位調校,便示意執行製作打板。

面對鏡頭,徐哲邑保持微笑,強忍住皺眉的衝動。

他感覺身邊的那個男人不停的靠過來,簡直要把所有的體重都壓在他身上,他只好儘量動作自然的將右手肘橫亙在他和Ruka之間,試圖在他們中間拉出一點距離。

「你們認識多久了?」導演問出第一個問題。

「我們認識快要滿一年,是在朋友的party上認識的……」

徐哲邑笑著背出臺詞,忽然感覺不對,有一隻手慢慢的從他的背部一路往下撫摸,摸得他反射性的挺直背脊,雞皮疙瘩全數起立,臉上卻還要強撐笑容。

哇靠,這小子來陰的!

徐哲邑不禁在心底對著Ruka豎起了中指。

「Ruka,你最喜歡哲哪一點?」導演問。

攝影鏡頭對準了Ruka。

徐哲邑把握機會,立刻裝作甜蜜的側轉過身,貌似認真聆聽Ruka的回答,事實上卻只想藉此甩開背上如影隨形的毛手。

然而這個轉身的動作卻更方便了Ruka。

他勾了一下唇角,大手用力按著徐哲邑的背部,順勢將他整個人抱進懷裡,可是從鏡頭上看起來,反而更像徐哲邑的投懷送抱。

「他很喜歡撒嬌。」Ruka用一種拿他沒辦法的寵溺語氣回答道。

徐哲邑要冤枉死了。

他在Ruka懷裡簡直要全身炸毛,恨不得往Ruka的臉揮上一拳以示清白。

「只要喜歡撒嬌就可以了嗎?」導演脫稿調侃,「那有很多喜歡你的男男女女都很符合這個條件啊。」

「那種感覺不一樣。」Ruka微笑著回答。

徐哲邑瞄了一眼鏡頭,猜測現在的畫面應該是Ruka的上半身特寫,於是趁機伸手,做出了個扶著Ruka大腿坐直起身的假動作,事實上手卻報復性的掐上Ruka的大腿內側,接著就要用力一扭──

「我也喜歡哲的熱情。」

Ruka快狠准的抓住徐哲邑準備要施虐的手,迅速的往自己的腿間一壓,接著有些赧然的看了一眼下身。

攝影師從善如流,順著他的眼神將鏡頭往下拉。

喔──

現場的眾人頓時領悟了所謂熱情的背後含意,看向徐哲邑的視線立刻曖昧了起來。

「不過有時候要應付他的熱情,我也有點吃力。」Ruka不好意思的表情裡透露著些許擔心,「我希望他不要因此而嫌棄我。」

在場的人哪裡看過Ruka這麼真情流露,心都軟了半截,馬上齊刷刷的盯向徐哲邑。

被這麼多人一下子看著,徐哲邑額頭上的青筋都跳了起來。他努力收回自己還被壓在某人重要器官上的手,嘴角抽搐,過了一會才表情木然地說出眾人期許的標準答案:「當然不會。」



「發生什麼好事了嗎?」

相熟的化妝師一邊替Ruka補妝,一邊笑著詢問。

「……什麼意思?」

「你今天心情看起來很好。」

化妝師指了指嘴角,Ruka往鏡子看了一下,馬上小氣的將上揚著的唇角放下。

「你看錯了。」他淡然的說。

習慣了Ruka這種死硬脾氣,雖然覺得他口是心非得可愛,化妝師也很識相的不發一語。

補完了妝,Ruka慢吞吞的晃出去,故作不經意的左右看了兩眼,一下子就找到角落那個散發著低氣壓的身影。

「Ruka,導演請你過去走位。」執行製作過來通知。

Ruka停住腳步,看著角落的身影心不甘情不願的走過來,他的唇角忍不住又往上飄。

「知道了。」他說。

這場戲主要拍攝Ruka和哲這對情侶的日常相處情況。哲為了心愛的男友洗手做羹湯,而Ruka也體貼的主動幫忙切菜和洗菜。小倆口在菜煮好之後,彼此甜蜜餵食,好像一刻都不能離開對方。

真是令人頭皮發麻。徐哲邑心道。

「Ruka,等一下你從這裡走進來抱住哲的腰,攝影機會在這裡。」

導演比劃著攝影機的位置,Ruka點頭表示明白。

徐哲邑冷眼旁觀,心裡想著,死小子,等一下看老子不整死你。

他一這樣想了,心裡又覺得有點舒坦,看見Ruka看過來,也能夠平靜的回他一個假笑。

Ruka的眼皮抽跳了一下。

整潔小巧的廚房裡飯香蒸騰,穿著圍裙的男人在流理台前動作忙碌。Ruka站在門口看了一會,慢慢地走進去抱住男人的腰,感覺著男人瞬間全身肌肉僵硬,忍不住心情大好。

揚著嘴角,他問:「需要幫忙嗎?」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在被抱住的那一剎那,徐哲邑還是驚嚇到差點切到手。他克制著想把人推開的衝動,在攝影機前努力的撐出笑容。

「那就麻煩你切一下豆腐了。」

Ruka嗯了一聲,偏首親了一下徐哲邑的臉頰,接著就乖乖的站到砧板前,難得沒有自己加戲。

徐哲邑假借擦汗的動作用力抹了一下Ruka剛才親過的地方,彎腰開火。

雖然劇本上標明徐哲邑要動手下廚,但是為了節省時間和避免徐哲邑展現廚藝失敗,執行製作早就準備好一桌賣相良好的外賣菜肴,徐哲邑和Ruka只負責炒出一盤青菜和在已經調味好的味噌湯裡加入切塊的豆腐。

稍微的熱了一下鍋,徐哲邑倒入分量適當的葵花油,分神看了Ruka一眼,只見那個好像凡事都不在乎的男人如臨大敵,持著菜刀,以極度緩慢的動作切割著白嫩豆腐,然而不管他的動作再怎麼細緻,當菜刀落在砧板的那一刻,豆腐馬上四散成一堆殘渣。

徐哲邑的唇角不禁向上彎了彎,將處理好的高麗菜丟入鍋中。

「這樣可以嗎?」Ruka面無表情地轉頭詢問徐哲邑。

看著滿砧板的豆腐殘渣,就連攝影師和攝影助理都忍不住笑了。

這是徐哲邑第一次在Ruka面前有了占上風的優越感,實在有些洋洋得意,不過他的嘴裡還是照著臺詞,給予彷佛連尾巴都垂下來的男人正面鼓勵。

「做得很好啊,接下來可以幫我把豆腐放進湯裡面嗎?」

Ruka似乎就在等待這一句話,他立即掀開鍋蓋,將所有殘渣毀屍滅跡似的全部掃進湯裡。

徐哲邑迅速瞄了攝影師一眼,趁著他正忙著拍攝Ruka,馬上若無其事地將大半包的鹽俐落倒進炒鍋裡面,接著擺出專業的架式翻炒了幾下,夾起一片上面糾結著一大塊鹽晶的高麗菜。

「你試試看味道會不會太淡了。」

徐哲邑笑著扳過Ruka的下巴,將那片高麗菜塞進了他的嘴裡。

一開始Ruka的表情還沒有變化,直到過了幾秒之後,才隱隱的有些扭曲。

「是不是味道太淡了?」徐哲邑擔心的問,「那我再多加點鹽好了。」

「不用了。」Ruka瞬間抓住徐哲邑企圖取鹽的手,言不由衷的念著臺詞,「這樣的味道剛好,很好吃。」

「是嗎?」徐哲邑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又夾了幾片青菜,「你喜歡的話再多吃一點。」

Ruka沉默的看著徐哲邑送來的高麗菜上那一大塊鹽巴,無言的張開了嘴巴。

正當徐哲邑以為這次自己又得逞的時候,下巴忽然被用力的捉抬住,他反應不及,只看見Ruka的臉越逼越近,下一秒鐘,他的嘴唇被頂開,有個東西塞了進來,過了幾秒之後,他的口腔旋即鹹得發苦。

「好吃吧?」Ruka惡意的貼在他的唇上問道。

徐哲邑一陣氣苦。

就在這麼令人憋屈的時刻,他聽見導演以宏亮的聲音喝了一音效卡,大笑道:「Ruka,那個吻實在太漂亮了。」

……漂亮你媽。

徐哲邑簡直鬱結得再也不想說話。

 

螢幕拍檔09

整部片的拍攝行程安排得相當緊湊,幾乎是上午翔和阿立一拍攝完畢,下午徐哲邑和Ruka就要緊接著錄影,就連拍攝床戲的那天也是如此。

前一天晚上,徐哲邑整夜失眠,在床上翻來覆去,覺得怎麼樣都不對勁,心口堵得慌。

他開了一整個晚上的電視,事實上什麼也沒有看進去,就只是對著螢幕放空。

螢幕上的人來來去去,有些熟面孔他還打過招呼,但是更多的是他連名字都沒聽過的新人。

不是很久的以前,他也像他們一樣活在電視箱裡,為了出鏡而卡位、扮蠢,說些言不由衷的話。而現在,他連身體都出賣了。

早上九點,徐哲邑做了一次灌腸。因為實在沒有胃口,他什麼東西都沒有吃,只喝了半瓶水,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就騎著摩托車出門了。

他是按著通告表的時間準時抵達的,可是到片場的時候,執行製作卻通知因為上場拍攝delay,所有的通告時間都要往後延。

「會delay多久?」徐哲邑覺得自己的臉色大概不太好看。

這種感覺就像是死囚上了斷頭臺,終於心一橫把頭放到臺上了,然而劊子手卻說你再等一下,我的刀還沒有磨好,怎能不讓人抓狂。

「還是你要先進去看一下情況?」

可能是被他的臭臉嚇到,執行製作立刻殷勤的提議。

「……可以嗎?」徐哲邑有點心動。

「當然可以,只要不要妨礙到拍攝就沒問題。」執行製作答道。

徐哲邑猶豫了一下,還是敵不過好奇心,跟著執行製作的腳步進去了那個正在進行拍攝的房間。

和大部分的拍攝現場一樣,導演坐在稍遠的地方看著monitor,場記、攝影師和攝影助理們則圍繞在床邊。

透過人群,徐哲邑往內看了一眼,不是很費勁的就看見床上的那兩個人。

翔整個人跪趴著,阿立則跨騎在他的後方,用力撞擊著他聳起的渾圓臀部,每一下都帶出翔高亢的呻吟,兩人之間連接的器官隱隱可見。

哇,這真的是……

徐哲邑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以前拍三級片的時候,雖然也有床戲,但雙方的私處都是用衛生紙和膠帶一層一層包起來的,哪裡像現在這樣真槍實彈……

「卡!」

導演不滿意的喝止聲一下子打散了滿室的淫靡氣氛。

翔令人臉紅心跳的呻吟瞬間停止,他還是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只是看向導演的眼神十分委屈。

導演顯然火到極點,先是用日語罵了一長串,接著喘過一口氣,才又以中文說道:「阿立,你去把你的東西弄硬一點,我知道你對翔沒興趣,但總不能軟到連那東西都快滑出來了吧?還有翔,你的叫聲能不能不要那麼職業?要投入一點,要把阿立當作你的男朋友。」

導演罵完兩名演員,彷佛十分頭痛的按壓著太陽穴,宣佈:

「現在現場休息十五分鐘,回來之後我要看見大家都在狀況內。」

大概是這樣的情況時常發生,在場的工作人員們都見怪不怪的將手邊的機器放下,三三兩兩的走出去抽煙。一下子,徐哲邑的存在就明顯了起來。

翔穿上執行製作送上的浴袍,冷哼一聲,裝作沒看見的大步的從徐哲邑身邊走過,而阿立正好在這個時候抬起頭來,與徐哲邑四目相接。

「嗨。」徐哲邑尷尬的打了聲招呼。

「剛好被你看到我最窩囊的時候。」

主臥室的陽臺上,阿立轉頭對徐哲邑苦笑著,徐哲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好保持沉默。

「……你喜歡男人嗎?」阿立問,徐哲邑立刻皺眉。

「當然不。」

「那你為什麼……」

阿立遲疑著沒有把話說完,但是徐哲邑從他的眼神就明白了他的疑問。

「我需要錢,」徐哲邑乾脆的回答,「我要還債。」

阿立瞭解的點點頭,笑了笑,「我也是差不多的原因。我女朋友老是和我要名牌包,如果我不買給她,她就要鬧分手。」

……這哪是差不多的原因,徐哲邑心想,你的理由比我爛多了,妻奴!但是表面上還是一副知心哥哥的樣子,勸慰道:「這種女人感覺不是很真心,你還是趁早和她分手吧。」

「大概等這三部片拍完以後吧。」阿立語氣無奈。

徐哲邑順應氣氛的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卻一下被阿立抓住了手。

「阿邑,我以後可以私底下約你出來嗎?」阿立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我覺得我們應該能當好朋友。」

……我可不這麼覺得。徐哲邑心道,臉上卻微微一笑:「當然好啊。」



螢幕拍檔10

後來再次錄影的時候,徐哲邑沒有進去觀摩,就只是待在休息室裡玩著自己的手機。

在那樣必須將自己所有的私密之處都展開來的羞恥場合裡,有誰願意被閒雜人等評頭論足?徐哲邑光只是想像幾個小時後,自己也要像只解剖臺上的青蛙,雙腿大開的躺在床上任人圍觀,就覺得渾身難受。

他的手在背包裡摸了摸,拿出了一小盒黃色藥丸。

這盒藥還是他和小季要來的,聽說有催情助興的功用。

他略微猶豫,拿出了兩顆藥丸,塞進口袋。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敲了敲,徐哲邑回頭,就看見化妝師笑著推門進來。

「嗨,會緊張嗎?」她爽朗的打著招呼。

「有一點,」徐哲邑笑了笑,問:「他們收工了嗎?」

「嗯,好像費了一番功夫,導演最後也沒有很滿意,等一下只好看你和Ruka的了。」

徐哲邑愣了愣,臉接著就有點歪。

看、看他和Ruka的什麼啊……

「不用緊張啦,一切交給Ruka,Ruka很強的。」

化妝師邊安慰邊俐落地替他修眉,徐哲邑乾脆放棄和她對話。

「你的膚質很好欸,平常有在做什麼保養嗎?」

一點也沒有發現徐哲邑的沉默,化妝師仍接連不絕的找著話題。

「我沒做什麼保養。」徐哲邑實話實說。

「那應該是年紀的關係,你現在還是大學生吧?」

「……我已經三十了。」

化妝師停下了打底的動作,驚訝地瞪大眼睛,還來不及發出感歎,就聽見門口有人淡淡的說:「喔,你已經三十了。」

徐哲邑和化妝師齊齊回頭,只見Ruka雙手環胸,整個人懶懶的倚著門框。

「偷聽別人講話還真是有教養。」徐哲邑忍不住出言諷刺。

Ruka慢慢地走進房間,對著徐哲邑勾了一下唇角:「謝謝。」

……徐哲邑決定,他再也不要和這小子說話了。

「哇,你完全看不出來年紀。」化妝師仍十分驚訝,忍不住在徐哲邑臉上摸了兩把,才轉頭對Ruka說:「你這麼早進來幹嘛?我這邊還要再十分鐘。」

「我在這裡等。」Ruka回應。

徐哲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決定要無視於Ruka的存在,閉目養神。

化妝師快手快腳地上好底妝,在徐哲邑額際和鼻樑等容易出油的地方壓了蜜粉,接著歡快的拍了拍他,「好了,請脫上衣,我要上遮瑕膏。」

徐哲邑愣了一下,馬上警戒的看向Ruka,對方也直勾勾的看回來,毫不掩飾自己意欲觀賞的企圖。

……脫就脫,老子才不怕你。

徐哲邑一邊為自己打氣,一邊迅速的脫了上衣。化妝師馬上靠了過來,前前後後的仔細檢查了,在他背後稍微用遮瑕膏蓋了幾顆痘疤。

「粉不要上太厚,」Ruka要求,「我不想舔得滿嘴都是粉。」

「放心啦,阿哲的皮膚比女人還好,根本就不怎麼需要上粉。」化妝師回答。

……我本人還在這裡好嗎。徐哲邑無言的心想。

「請換一下這件內褲。」

結束了背部的遮瑕,化妝師遞來一小件衣物,徐哲邑攤展開來,是一件緊身白色三角褲。

「那我去一下廁所。」他站起來。

「啊,你在這裡換就可以了,我也順便要幫你修剪一下陰毛。」化妝師臉不紅氣不喘的說。

徐哲邑愣了愣,下意識地看向Ruka,對方難得不自在的移開了視線。

「不是說那裡的毛髮全部都要剃掉嗎……」他的問題才剛問完,立刻就恍然過來,自己又被整了。

這個王八蛋!

螢幕拍檔11

一直到開拍之前,徐哲邑都拒絕再和Ruka說話。

一方面是因為氣憤,然而另一方面,卻是因為緊張。

他跑了好幾次廁所,吐了幾次,只有一次吐出水來,其他都是乾嘔,只是口腔還是有一種胃酸的酸味,為此,他嚼了好幾顆口香糖想要去除那個味道。

在拍攝的前半個小時,徐哲邑想了想,還是把那兩顆黃色藥丸給吞了。

他不希望因為自己在鏡頭前硬不起來而讓整個進度delay,可以的話,他希望這個工作能夠越早結束越好。

「等一下我會用遠一點的鏡頭拍攝,也會把燈光調暗,有點像偷窺那樣,你們兩個就在床上愛撫調情,記得深情一點。」導演叮嚀。

「要做到什麼程度?」Ruka詢問。

「做到擴張完畢。」導演說:「接下來我就要換另外一個角度拍攝。」

徐哲邑聽著他們用公事化的語氣說著這麼色情的事情,只能儘量裝出一臉木然,擺出一副老子也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表情。

導演接著又仔細講解了幾個動作,甚至還出手比劃,就在徐哲邑感覺自己的木頭表情就要出現裂縫的時候,他才終於轉身和攝影師溝通鏡頭構圖。

一下子,好像在場的每個人都忙碌起來,只剩下床上的兩個演員無所事事。

兩個人沉默並肩坐著。徐哲邑在Ruka第三次佯裝若無其事地看過來的時候,忍不住假裝豁達地說:「好啦,如果你道歉的話,我就原諒你。」

Ruka的嘴角向上揚了揚,道:「你的內褲露出來了。」

嚇!徐哲邑連忙低頭一看,果然自己浴袍的帶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松了開來,讓他的下半身整個半開的敞著。他立刻把雙腿一併,將裸露的地方用浴袍蓋起來,但是轉念一想,反正等一下也是要脫的,現在又何必如此矯情。

「現場準備。」不遠處,執行製作大聲的通知。

徐哲邑偷瞄了Ruka一眼,只見他三兩下的將浴袍一脫,肌肉結實的身體就完全袒露出來。他穿著和自己同款的黑色緊身內褲,隱約還看得見沉睡中的性器形狀。

大概意識到徐哲邑打量的目光,Ruka往這裡看了看,就大方的將雙腿往他的方向一張,嚇得徐哲邑慌張轉頭,覺得眼睛被Ruka的肉體給非禮了,這個寡廉鮮恥的傢伙!

他憤憤地把浴袍脫下,交給旁邊的工作人員,然後就像死屍似的一動也不動的躺在床上。

Ruka慢吞吞的移動過來,坐在床邊,看著導演。

導演朝他點了下頭,拍了拍手,執行製作馬上意會過來的拿著打板站到鏡頭前,開始大聲倒數:「現場準備,三、二、一──」

徐哲邑覺得渾身的肌肉都僵硬起來,他簡直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克制自己不要把悠閒坐在床邊的Ruka給一腳踹下去。

相較起他的緊張,Ruka就顯得相當的遊刃有餘。等到執行製作打完板,他淡淡看了鏡頭一眼,接著緩緩的俯下身體,吻上徐哲邑的嘴唇。

起初徐哲邑還咬緊牙關,堅守著口腔的男男處女地,沒想到Ruka卻卑鄙的在他的乳頭上狠狠一掐,他一下吃痛,鬆開牙齒,就感覺Ruka的舌頭靈活的鑽了進來。

他覺得大勢已去,一時之間有些麻木的任由Ruka在他嘴裡探來舔去。可是後來想想,憑什麼老子就要躺在這裡吃你的口水?於是便也舌尖用力,努力地想把Ruka的舌頭頂回去。

感受到徐哲邑的積極性,Ruka似乎有些驚訝,但旋即毫不抗拒的吸吮起對方送上門來的舌尖。他的手掌揉按著徐哲邑略略隆起的胸肌,來回的摩擦,逗得上頭的那顆小豆忍不住的站立起來,也引發了身下人的一陣戰慄。

找到他的敏感帶了。Ruka不無得意的心想。

哇靠,這招真陰險。徐哲邑心道,只覺得自己被Ruka摸得全身寒毛直豎,不得不打起冷顫。

他決定以其人之道還以其人之身,也伸手往Ruka的胸前亂摸一氣。

結果不摸不知道, Ruka從胸部到腹部那一帶的肌肉摸起來感覺異常的好,光滑緊實,徐哲邑忍不住有些著迷,這就是傳說中的六塊肌嗎?他順著肌肉的線條再往下摸,緊接著就聽見Ruka一聲悶哼,他瞬間清醒過來,知道自己差點摸到男人的禁區,忍不住有些赧然。

直到這個時候,Ruka不得不張開眼睛。

他原本還以為徐哲邑是個新手,沒想到他的動作這麼熟練,果然拍過三級片就是不一樣嗎?

他深思著,臉上面無表情,動作卻無比自然,抓著對方的手就往自己的下身一按。

徐哲邑被這個動作嚇了一跳,心想這個傢伙怎麼又來了,剛剛導演講解的時候沒有講到這招啊。他直覺想縮手,可是下一秒鐘,他的子孫根也落入了對方的手裡,被惡意的狠狠一掐,接著才安慰似的揉了起來。

靠!徐哲邑痛到差點跳起來,這一下實在太陰損了。

他報復性的也握住了Ruka半勃起的陰莖,反正雞雞在手,狠勁我有,便也要給對方用力來一下,然而Ruka卻在這個時候舔上了他的乳尖,他霎時間只覺得渾身一麻,手上的力氣頓時使不出來。

啊,是那兩粒藥丸……

徐哲邑慢一步的悲慘想著,這藥效也發揮得太不是時候了吧?



螢幕拍檔12

還算寬敞的主臥室裡,眾人圍著雙人床站成一圈,然而除了空調和隱隱吸吮的水漬聲之外,現場再也沒有其他聲響。

站在床側的攝影師接收到導演的暗示,輕手輕腳的換了個角度,拉近鏡頭,將床上正糾纏著的雙人身影在螢幕上慢慢放大。

雪白的床單上,一名年輕男子仰躺著,因為正被人扳著下巴接吻,所以看不清楚五官。他全身上下只著一條白色緊身內褲,僅僅遮覆住重點部位,身體的其他部分都一覽無遺。

他的皮膚白皙,被跨俯在身上的男人偏深的膚色一襯,對比尤其明顯。那樣一黑一白的視覺反差帶來奇異的淫靡感覺,讓人光只是看著,便覺得心癢難耐。

不知道吻了多久,好不容易才被放過嘴唇的年輕男子終於在鏡頭前露出臉來,好看的眼睛水潤潤的,有些迷離的樣子,然而下一秒鐘他卻像被觸碰到了什麼不得了的開關,一下子就繃緊了頸部的線條。

不是吧,徐哲邑欲哭無淚的想,大哥,男人的胸部是吸不出奶的啊。

Ruka顯然聽不見他內心的悲鳴。

他像是獵豹般的君臨著他的獵物,單手便鎮壓住了徐哲邑推拒的動作,俯首吸吮著他的乳尖。

徐哲邑的膚色很白,乳暈顏色淺淡,可是就在Ruka故意的反復吮咬之下,那裡充血成誘人的粉紅色,而原本不明顯的乳頭也被折磨得挺立起來,紅潤得有些可憐。

徐哲邑只覺得自己被舔咬得全身的寒毛都炸開來,剛開始那種感覺太過強烈,搞得他渾身不舒服,不過當這種不適的感覺持續了一段時間,他的身體好像就逐漸有些適應,隨著Ruka不太溫柔的舔咬,下半身的某個部位也共鳴似的有了反應。

糟、糟糕……

他下意識地想去遮擋下身,但是卻被Ruka眼明手快的抓住了雙手。

「舒服嗎?」壓在身上的男人在他耳邊挑釁的低聲問著。

徐哲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道要不是老子吃了春藥,怎麼可能對著你這個硬梆梆的男人硬起來?這麼一想又有點悲從中來,他生平最討厭gay,連孟斑都沒本事把他掰歪,沒想到兩顆小藥丸就把他搞定了。

Ruka遲遲沒得到回應,馬上認定對方是因為害羞而默認了,嘴角居然因為這件事情而上揚了零點五公分。

他更加埋頭苦幹,一路從徐哲邑的乳尖舔吻到肚臍,感受到對方因為抽氣而繃緊了肚皮,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就覺得有一點憋不住。

他無視于徐哲邑的推阻,將自己塞進了他的雙腿間,捏揉著對方相當精神活潑的性器。

徐哲邑的陰莖已經完全勃起了,被緊繃的內褲一勒,完全的展露著筆直的形狀。Ruka用指腹搓揉著他圓潤的性器頂端,才過了一會,白色的布料就滲出了濕漉的痕跡。徐哲邑當然自己也感覺到了,羞恥得完全不想出聲,想要假裝那不爭氣的東西和他無關。

Ruka忍不住笑了,手指卑鄙的只攻擊那一小塊潮濕的地方。

照理來說,性器前端最為敏感嬌嫩,隔著布料揉弄,很容易因為過於乾澀而覺得疼痛。可是徐哲邑大概十分興奮,不過只是被這樣隨意的玩弄,鈴口就汨汨不絕的流出了液體,擴大了內褲上的水漬形狀,Ruka根本不用使用潤滑劑,就能順暢的動作著。

Ruka順勢用手指沾了沾內褲上面的體液,惡劣的湊到徐哲邑眼前,食指和拇指指腹稍一接觸,接著慢慢分開,一條銀絲就淫靡的掛在兩根手指之間。

「憋很久了嗎?」Ruka這次笑得有點開,露出了看起來有些稚氣的虎牙。

被調戲了的徐哲邑覺得臉像是被放火燒了似的,一陣滾燙,尤其在攝影師還調整了鏡頭要去拍那兩根手指的時候,他簡直想將自己的拳頭塞進Ruka的嘴裡。

「唔……」

冰冷的液體忽然澆淋在火熱的性器上,徐哲邑反射性地縮了縮,略為仰坐起身,才發現Ruka毫不吝嗇的將潤滑液大把的擠在他的下身。

摩槍。

他的腦中一下子閃過導演認真地用奇怪的中文腔調講解的這個名詞,忽然有種腦充血的感覺。

拍片經驗豐富的Ruka明顯知道鏡頭要什麼。他幾乎一下子擠掉半瓶潤滑劑,稍微用手將透明的液體推開之後,整個人便壓在徐哲邑的身上,從他的腿間開始,緩緩地用赤裸的身體將彙集在一起的液體往前推開,直至彼此胸膛相抵,下身短兵相接。

徐哲邑用力地閉上眼睛。

他不用實際去看,光是想像,就能猜測現在的畫面有多麼情色。

事實上也是如此。

螢幕上,兩個帥氣的男人幾近赤裸的相貼著,大量的水性潤滑液把雙方最後一件貼身衣物弄得濡濕,所有的布料都無法再起到蔽體的功用,尤其是幾乎透明的白色,不只是讓性器的形狀畢露,就連顏色都一清二楚。

Ruka用不會擋到鏡頭的左臂抱住了徐哲邑,緩緩擺動起腰。

他的動作很慢,卻也很折磨人。徐哲邑清晰的感受到Ruka堅挺的陰莖模仿著做愛的律動,擠壓著他硬到不行的器官,從柱底到前端,甚至連馬眼的部分,都因為這樣的推擠而更加舒張開來。

徐哲邑很難描述那是一種什麼感覺。他很清楚的意識到對方是個男人,無論是平坦結實的胸肌或是進入狀態的男根,然而當彼此腫脹的性器互相摩蹭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到一股通電般的酥麻感,讓他忍不住稍微挺動著腰配合起來。

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只是想來應該不會太妙。攝影師似乎也注意到他的失態,慢慢地移動著攝影機的位置。

感受到攝影機的靠近,徐哲邑試圖避開臉,想要藏起自己的真實情緒。

Ruka發現他的不對勁,朝攝影機瞄了一眼,立刻了然。

他找到徐哲邑的嘴唇,吻了上去,巧妙地藉由接吻的姿勢遮擋住徐哲邑的臉部。

只是這個舉動無疑是火上添油。徐哲邑本來口腔就有些敏感,突如其來的被Ruka的舌頭一舔,下身一摩,立刻就感覺自己快要繳械。

他渾身繃緊,抓住了Ruka的後頸,在他的唇上艱難地說:「我、我快要……」

徐哲邑一句話都還沒有說完,腰部便劇烈的抖動了幾下。

Ruka大概也沒想到徐哲邑會結束得這麼快,他什麼事情都沒辦法做,只來得及將人好好的抱住。等到懷裡的人終於平靜下來,他才在導演的暗示下,將手探入徐哲邑的內褲裡面。

徐哲邑才剛射精完,整個人有些失神,一雙眼睛傻傻地盯著Ruka看。

Ruka被他看得有些異樣,好像被幼貓還沒長好的爪子抓了一下,心裡又癢又軟,連帶的也覺得掌心裡面,剛剛還十足神氣現在卻軟綿綿的傢伙也有點可愛。

他小心的撥弄了一下,感覺徐哲邑反應有點大的抖動了下,馬上就把手拿出來,遲疑了幾秒之後,才在鏡頭前展示著徐哲邑的精液,證明他確實高潮了。

不過心裡卻隱隱不是滋味。

那樣的不甘心有點類似于,明明是自己的東西,卻被迫要和別人分享,怎麼想都讓人覺得憋屈。



螢幕拍檔13

綜合以往的拍攝經驗,徐哲邑總結出拍三級片和拍?片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鏡頭的焦點。

以前拍三級片的時候,床戲的焦點往往都在女性身上。以他那次扮演蒙臉強姦犯的經驗為例,整部片子從頭到尾,他只正面出現過一次,接著就是局部的部位入鏡,像是撕扯女主角衣服的手,或是伏在女主角身上的背影等等。

他還記得當時女主角的情緒怎麼樣都無法到位,被導演罵了好幾次,還淚灑片場。那時候他只覺得不耐煩,想著大姊你能不能敬業一點,早點拍完好讓大家都可以下班。

直到現在他才瞭解,要在鏡頭底下袒露自己真實的情欲姿態,是多麼的羞恥,又是多麼的困難。

「哲,你等一下先幫Ruka口交,鏡頭會先從你的後方拍Ruka,接著再慢慢的往前推,去拍你的表情。Ruka,你就一次把整套做完吧。」語畢,導演忍不住有些同情的瞄了一眼Ruka高高挺起的下身。

並不理會導演的揶揄,Ruka面無表情地喝了幾口水。

徐哲邑也順勢看了一眼,看著對方完全勃起的器官被束縛在緊窄的內褲裡頭,忍不住覺得有點可憐,只是儘管如此,他覺得有些事情還是需要解釋。

「Ruka,」趁著導演向攝影師溝通的時候,徐哲邑連忙喊住對方,木著臉嚴肅道:「我不是每次都這麼快的。」

Ruka先是一怔,接著很快地就在徐哲邑通紅的耳根中明白過來。他微微勾著一邊嘴角,刻意的瞥了瞥徐哲邑平靜下來的下半身,淡道:

「你還有很多的時間可以向我證明。」

被藐視了。徐哲邑想著,自己居然被藐視了。

他回憶起以前和女友上床的時候,雖然時間不是超級持久,但一次至少也可以撐上半個小時。今天會這麼快就繳械,肯定是因為那兩顆藥丸的關係。

一這麼想之後,他頓時有種非戰之罪的釋然感。

現場執行製作又開始進行倒數,Ruka慵懶坐靠在床頭,修長的雙腿朝徐哲邑緩緩張開,一副「來吧」的撩人姿態,就連號稱萬年直男的徐哲邑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喂,你看清楚,那個是和你一樣帶把的傢伙!他在心裡對自己大聲喊話,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慢慢的俯身在Ruka的腿間。

光只是隔著內褲觀察,就能看出Ruka肯定憋了很久。粗大的性器將整片布料用力撐起,頂端甚至不耐煩的流出一些體液,徐哲邑不過只是輕輕地往下扳了Ruka的內褲褲頭,那個傢伙就急不可耐的一躍而出。

天啊,徐哲邑不禁有些傻眼,他本來只是想要隔著內褲撫摸的,然而現在這個情況又不容許他把那個東西再次塞回內褲裡面,他只能硬著頭皮上前,用手圈握住後胡亂的擼動著。

大概他的動作弄痛了Ruka,只見他微微皺眉,主動地包握住徐哲邑的手,帶著他緩慢的上下移動著,身體也傾靠過來,舔著他的嘴唇。

徐哲邑瞬間有種上下失守的感覺。在攝影機的監視之下,他不得不張開嘴唇,讓Ruka長驅直入。

其實如果撇去性別的因素,Ruka的吻技是他目前體驗過最好的,但是徐哲邑就是無法全心投入。

手裡的那東西彷佛昭示著自己存在般的越脹越大,長了一個心臟似的有力脈動著。正當徐哲邑覺得自己手滑到快要握不住的時候,Ruka離開他的嘴唇,輕壓了一下他的後頸。

接收到Ruka的暗示,徐哲邑僵直的俯壓下身體,以慢動作和Ruka的陰莖面對面。或許因為Ruka本來膚色就偏黑的關係,那個部位的顏色也較深,由於處於極度興奮的狀態,龜頭脹得通紅,透明的液體從張大的鈴口流了出來。

他試探的用嘴唇碰了碰後,勇氣好像就此用完,他實在不敢張開嘴巴。

Ruka的味道其實不重,甚至還帶著一點清爽的肥皂香味,然而情欲中的雄性腥膻氣息還是讓他十分卻步。

他作弊的緊閉嘴唇,用唇瓣稍微摩擦了一下圓潤的頂端,不過只是這樣,他就有種作嘔的噁心感。

「卡。」導演中止了拍攝。

這下子不必特別解釋原因徐哲邑也知道,肯定是自己的表情不過關。

「抱歉,」他有些懊惱的抓了抓頭髮,「我口交不行。」

「不能再試試看嗎?」導演詢問。

徐哲邑抿直了唇線。

看見他的表情,導演歎了口氣,「這次就算了,不然再delay下去今天就別想收工了。」他轉頭指示Ruka,「等一下做好擴張,你就直接來吧,前面愛撫的長度已經夠了。」

Ruka沒說話,就點了點頭。

徐哲邑抱歉地看他一眼,覺得自己剛剛的那個舉動應該十足掃興,就連他那個精神百倍的傢伙似乎都一下子蔫了下去。

「喂。」看著那個散發著低壓的背影,徐哲邑想了想,還是湊上前去,有些難為情的,「抱歉,這是我第一次和男的……」他哽了一下,「上床」這兩個字怎麼樣也說不出口。

背對著他的Ruka耳尖動了動,過了一會,才面無表情的回過頭。

「……繼續。」Ruka淡道。

繼續什麼啊……

儘管覺得莫名其妙,徐哲邑還是哥倆好的拍拍他的肩膀,「總之抱歉啦,你的小傢伙應該還硬得起來吧?」話一出口,徐哲邑馬上就流下了冷汗。

不過Ruka的心情好像又好了起來,他淡淡的掃他一眼,道:「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螢幕拍檔14

這是Ruka第一次在床上吃鱉。

回想從以前到現在,無論是床伴或是合作拍片的女優,哪一個不是對他贊許有加?所以當徐哲邑對著他的那裡露出了想吐的表情,Ruka理所當然的憤怒了,他的男性尊嚴受到了創傷。

然而這樣的怒氣立刻就消失無蹤。當他聽見徐哲邑說,抱歉,這是我第一次和男的。

關於這樣的第一次宣言,Ruka從學校的學姐學妹或是前來搭訕的女性那裡聽過很多,因此他很明白,這句話背後的潛臺詞是什麼。

因為我很喜歡你,所以請好好對待我。

他必須要用盡全力,才能克制住彷佛擁有自主神經般不停上揚的嘴角。

居然在片場就說出這樣的話,真是大膽的傢伙。他赧然的想著,果然三十歲的男人就是不一樣。

他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又想多聽一點,於是慢慢地轉過頭。

「……繼續。」他要求。

然而剛剛還勇敢告白的男人卻突然害羞起來,哈哈笑了兩聲的轉移話題。

「總之抱歉啦,你的小傢伙應該還硬得起來吧?」語畢,好像意識到自己說了錯話,男人馬上像是幼犬似的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盯著他。

Ruka的心頓時柔軟得不可思議。

他想著,要告訴他嗎?自己和男人也是第一次的事情。他試著開口,不過話到了嘴邊,卻自動自發地變成:「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說錯話了。

他有點懊惱,同時心裡也不無慶倖地想著,還好我事先做了功課。

因為從來沒有接觸過男人,昨天他還特地上網搜尋了男性的身體構造圖,理論上瞭解了?點的位置,現在就只差實踐。

他溫情的看了徐哲邑一眼,唇角微微勾起,可惜被盯著的徐哲邑卻只覺得全身發寒,不知道這個傢伙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由於導演要求省略愛撫前戲,直接進入擴張後插入的階段,兩名演員按照指示,在鏡頭前面脫得一絲不掛。

徐哲邑不自在的跨跪在Ruka身上,雙手僵硬的微掛在對方的脖頸上。雖然自己的身材稱不上壯漢,但也絕不嬌小瘦弱,要他做出這般小鳥依人的姿態真是要了他的半條命。

感覺到他的緊張,Ruka安撫似的摸著他瘦削的腰,吻咬著他的下巴,畫框外的另外一隻手卻相當忙碌,抓著潤滑劑又擠又捏。

徐哲邑忽然打了個冷顫,感覺一大坨冰涼的液體被擠在了他的屁股上面,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才剛被潤滑劑塗抹上的地方就被情色的掐揉起來。他覺得自己一定又露出了NG的表情,於是趕快用Ruka擋一下,將臉塞進他的頸項之間。

不過Ruka卻被他這個類似撒嬌的舉動弄得心花怒放起來。

他仍舊面無表情,然而臉部的線條卻柔和不少。他本來就長得好看,只是總給人難以親近的冰冷感,現在這種距離感一下子縮減,立刻讓人移不開眼睛。

正監看著monitor的導演一愣,連忙示意攝影師將鏡頭的焦點放在Ruka身上。

平常最愛和攝影機挑釁的Ruka,這次卻看也不看鏡頭一眼,自顧自地低頭吻著徐哲邑的肩胛,在上面吮出一朵小小的花,手指則順著濕滑的潤滑劑往臀縫探進,擦過那個因為害怕而小力收縮著的入口,握住那兩顆小球。

徐哲邑明顯的抖了一下,抬起頭來不明所以的看著Ruka,Ruka卻在這個時候低頭往下看。

因為姿勢的關係,兩人的下半身靠得很近,不過有別於Ruka精神的半抬著的陰莖,徐哲邑的性器厭厭的垂著,由於沒有體毛的遮掩,垂頭喪氣的粉色器官看起來異常的可愛。

Ruka有點驚訝他那裡的顏色,手指忍不住掐了一下他的頂端,頓時被徐哲邑報復性的用力勒著脖子。

「你是處男?」

「……你媽才是。」

徐哲邑反射性的把話頂回去,但是隨即察覺這句話無論是邏輯性或技術性上都大有問題。

Ruka不以為意,把他慢慢的放倒在床上,又盯著那個地方看了一會,才在徐哲邑快要揮拳的前一秒鐘把它含了進去。

「喂……」徐哲邑敏感的縮彈了下身體,才反應過來的嚇了一跳,馬上想要撐坐起來。

可是Ruka卻堅定的伏在他的腿間,斜斜的睨著他,像吮棒棒糖般的用口腔吸含著體積慢慢膨脹起來的性器。

Ruka的口技其實不太好,牙齒常常碰東磕西,但是徐哲邑被他那樣一看,下面再被他一吸,頓時就有種神智不清的感覺,明明不久之前才剛射完精,下體一下子又腫脹起來。

感覺到徐哲邑又興奮起來,Ruka盯著他,收緊著口腔,由性器的底部一直吮含到頂端,響亮的發出啵一聲。徐哲邑還來不及臉紅,下半身便被抬了起來,他下意識的夾了一下雙腿,但立刻就被Ruka強勢的打開。

徐哲邑的除毛工作做得很徹底,就連肛口周圍都沒有一根毛發。Ruka看著他隱私的穴口,不明白為什麼連那裡都是誘人的粉紅色,簡直像故意染上去一樣。他忍不住用手指搓了搓穴口,甚至俯下身舔了一下。

這、這太超過了!

徐哲邑羞恥得全身都泛起了粉色,陰莖卻違背主人的意願,直挺挺的站著。

Ruka將他的下身抬得更高,舔吮著他的鼠蹊部,在白嫩的皮膚上留下一塊一塊的紅印。徐哲邑無法克制的輕微發抖,感覺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在下半身,這是他第一次發現,自己擁有這麼強烈的性欲。

他顧不上攝影機,伸手摸上了硬到開始流出體液的陰莖,正握住要擼動的時候,肛口傳來一陣冰涼,他愣了愣,感覺隱隱有液體往自己肚子裡面流,他趕快半抬起上半身,發現Ruka將潤滑劑抵住他的穴口,往裡面擠灌著,接著手指在周圍摸了摸,就慢慢地探了進去。

徐哲邑一下子停止了所有動作。

說實話,因為只進了半根手指,所以並沒有什麼疼痛的感覺,但是就是有一種強烈的不適感。身體似乎也在抗拒這樣違背自然的舉動,一張一縮的想把Ruka的手指排出去,然而對方的態度卻相當強硬,持續的推進,直至沒頂。

徐哲邑的性器瞬間軟了下去,垂著頭的樣子相當可憐。

Ruka安慰的舔了舔他的陰囊,那裡本來因為性器的疲軟而有些鬆弛,接著又在他的舔弄之下慢慢地充實起來。他偷眼看著徐哲邑的反應,接著慢慢的在他的體內前後移動著手指,另一隻手則停留在陰囊到穴口的那片地域,以畫圓的方式揉按了起來。

「呃……」

徐哲邑像是全身被電似的反射性抽彈了一下,Ruka趁機進入了第二根手指,這個時候徐哲邑身體的拒絕就沒有上次明顯,隨著會陰部位的按壓,性器雖然沒有完全勃起,鈴口卻迅速的舒張開來,流出了透明的液體。

Ruka忍不住換了個姿勢,他的陰莖也興奮起來,甚至沒有觸碰,就淌出了淫水。他插入了第三根手指,將手指全部併攏後緩慢抽送著,另一隻手則持續著外部的按摩。

男人的?點,這個東西Ruka只在網路上看過,雖然之前也略有所聞,但完全沒有興趣研究,沒想到現在居然要實地尋覓。

他試探著按壓找尋,由淺入深、上下左右的嘗試著,總算在摸到某一點的時候,感受到徐哲邑劇烈的抖了一下。

……真的這麼厲害?他還有些懷疑,指腹快速的刮弄著那點,只聽見徐哲邑呻吟了一聲,腹部陡然收緊,根本沒有用手撫摸陰莖,張開到極致的馬眼裡就流出了白濁的體液。

近距離的看著,Ruka無法克制地吞了一口口水。

他想,他已經對得起徐哲邑初體驗的託付,現在,該是徐哲邑報答他的時候了。

他迅速的轉過身,抓起保險套撕開包裝,往自己的小老弟套了幾下,總算把套子穿了上去。他將性器抵著入口,沉下身體,慢慢的把自己推了進去。

「等、等等……」

被他這一記推進弄得痛到渾身發軟的徐哲邑忍不住想阻止,然而精蟲沖腦的男人已經毫無理智可言。

他按照記憶,狠命的攻擊著徐哲邑體內的那一點,而徐哲邑也在這樣的強烈攻勢下逐漸屈服,白色的精液甚至流得滿腹部都是。

天啊,在強烈的撞擊下又一次勃起的徐哲邑不禁恐慌的想,老子要變成同性戀了!

 

螢幕拍檔15

站在蓮蓬頭底下,任由熱水淋了滿頭滿身的徐哲邑心情十分複雜。

雖然現在性器疲軟的耷拉著,然而剛才這傢伙可是毫不客氣地接連射了四次,就連他對性事最好奇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的放縱過。他質問般的捏住這個不知羞恥的東西,不過只是輕輕拉扯,下身就傳來一陣被掏空的酸軟。

不一樣了,他深深的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一些地方已經被改造了。

回想剛剛工作結束時,導演滿足的喊卡聲以及贊許的眼光,徐哲邑不禁有些心酸。

如果是因為插入而得到高潮也就算了,現在居然是因為被玩弄屁股而射精,世界上還有其他事情比這個更令直男悲憤的嗎?

他木然的清洗著下半身,手指在觸碰到身後的穴口時,反射性的一顫。

那個地方似乎腫了起來,指腹稍微的擦過就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他深吸了一口氣,不是很費勁的就探進半個指節,他胡亂的旋轉了一下就把手指拿出來,上面好像有一些血絲,他還來不及看清楚,就被水給沖掉了。

他不以為意,想著大概只是有點破皮,畢竟Ruka的尺寸這麼禽獸,會有點受傷也是難免的,回家再用面速力達母塗一塗就好了。

他快速的清洗了其他部位,把身體擦乾,換好衣服便走出浴室。

外頭的工作人員幾乎都走光了,只剩下執行製作正檢查著門窗,看見他出來就笑著說:「今天辛苦了。」

「你也是,需要幫忙嗎?」

「不用,我把窗戶關一關也要走了,大後天見。」執行製作爽朗的回答。

相較於他的無憂無慮,徐哲邑就顯得心事重重。

大後天啊……

他沉重的走下樓,想到很快的另一場床戲又要來了,心裡就無限憂鬱。他到現在還覺得腿開開的,有點闔不起來,不知道要過多久,這樣的感覺才會完全消除。

打開大門,他往前走了幾步之後忽然回頭。

昏暗的路燈照射之下,Ruka懶懶地站在門邊抽煙,一雙眼睛也正看著他。

……早知道就不回頭了。徐哲邑一時覺得有些尷尬。

不久之前,他還和這個男人在床上這樣又那樣,然而下了床,穿上了衣服之後,兩個人其實也就只是陌生人罷了,而且還是兩個發生過性行為的陌生男人。可以的話,他甚至希望在工作之外的場合都不要再看見Ruka。

不過Ruka顯然不明白他的內心糾結。

他淡淡看他一眼,把煙扔在腳下踩熄,接著就說:「走吧。」

……?

徐哲邑一下子頭上接連冒出了三個問號。

他甚至還回頭看了一眼,確定背後沒人,才反應過來Ruka在跟他說話。

「去哪?」不對,他應該要問:「我們有約嗎?」

「送你回家。」Ruka理所當然地說著,接著才有一點恍然過來,「還是你想來我家?」

……這種類似男女朋友邀約的詭異氣氛是怎麼回事?

徐哲邑渾身發毛,連忙道:「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你也趕快走吧。」

Ruka怔了怔,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徐哲邑草草說了聲掰掰,就匆匆地轉身逃開。

……這是在害羞嗎?

Ruka因為他的純情而唇角上揚起來。

徐哲邑飛也似的跨上機車,還用後照鏡看了看,確定Ruka沒有追上來,才松了口氣,慢慢的將車子騎上大路。

其實想想,自己的反應也不需要這麼大,說不定這只是Ruka對待同事的友好方式──等等,後面的那台車是怎麼回事?

徐哲邑以為自己眼花,於是朝後照鏡多瞄了兩眼,甚至放慢了車速,想讓疑似尾隨他的黑色轎車先過,沒想到對方的車速也跟著緩了下來。

搞什麼。徐哲邑皺了皺眉,乾脆不騎了,把機車往路邊一停,接著就往也停下來的鬼祟轎車走去。

還沒等他敲上車窗,車窗就自己放下來,Ruka那張冷淡的臉出現在車窗之後。

一看果然是他,徐哲邑不禁有些無奈,問道:「大哥,你到底想幹嘛?」

然而對方卻泰若自然的回答:「送你回家。」

徐哲邑一時無言,兩個人面對面的僵持一會,直到後面的車不耐煩地響起喇叭聲,他才妥協的重新跳回機車上。

……什麼送我回家啊,搞得我像娘們一樣。

徐哲邑一邊不滿的這樣想著,一邊卻加快了車速,好讓冷風能夠儘快吹散他耳朵上忽然竄起來的熱度。

到了家門樓下,徐哲邑才剛停好了車,轉身就看見Ruka提著一袋東西慢慢地晃了過來,還沒等他開口,就先把手上的東西塞了過來。

「你那裡好像有點出血,回去先上傷藥。」面無表情的男人淡然交代,「晚上你可能會發燒,如果溫度超過三十八度再吃退燒藥。」

「……你怎麼知道我會發燒?」

徐哲邑來不及害羞,就先被他專業的言論唬得目瞪口呆。

Ruka當然不可能告訴他因為他有上網作功課,於是只好裝作莫測高深的看他一眼,接著說:「手機號碼給我。」

「什麼?」徐哲邑沒聽清楚。

「手機。」這次Ruka只說了兩個字。

徐哲邑愣了愣,然後連自己都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心態,就莫名其妙地把自己的手機交出去。

Ruka將自己的號碼存在徐哲邑的手機裡,再打給自己。看著那串陌生的號碼出現在自己的手機螢幕上,他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將徐哲邑的手機還了回去。

「如果不舒服的話,隨時打給我。」Ruka說。

徐哲邑僵硬的點點頭,又聽見他說:「上去吧。」

當徐哲邑從自己房間的窗戶看出去的時候,Ruka就站在車邊,剛好也把頭抬起來。然後徐哲邑不知道怎麼搞的,就轉頭躲開了。

房間的矮桌上,藥膏、體溫計、退燒藥從袋子裡被拿出來,一樣一樣的放在桌上,簡直就像爭取客戶回購的售後服務。

徐哲邑站在旁邊盯著它們看了一陣子,想了想,又一樣一樣的把它們塞回袋子裡面,接著打了個結,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螢幕拍檔16

徐哲邑活了快要三十年,從來不認為自己會有變成同性戀的一天。

正是因為這樣,他才對目前的情況感到十分恐懼。

當天晚上,徐哲邑忍不住打開ipad,用「直男、肛交、高潮」這三個光只是打字就讓人臉紅的字詞進行了搜索,幸好得出來的結果是相當正常的,甚至有異男會為了尋求刺激而特意按摩前列腺。

知道今晚的一切都可以歸類到男人的正常生理反應之後,他一下子就安心了下來,接著忍不住的,手指又按下了另外的詞語。

Ruka、gay。

這次搜尋出來的結果卻十分雜亂,然而顯示最多的,大概是Ruka曾經是男同志票選最想看他拍G片的A片男星第三名,同時也是最年輕的入選者。

二十二歲……徐哲邑先是震驚,接著是嗤之以鼻。

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鬼嘛,雖然身體已經發育得相當成熟了……

他瞬間因為這樣的想法而覺得耳根有些發燙,於是連忙呸呸呸的把這個念頭從腦中驅散。

他抱著ipad在床上翻來覆去一陣子,明明身體已經很累了,可是又控制不住的,一一點開了有Ruka名字出現的網頁,然後就這樣一路看著,直到天亮。

關於Ruka的資訊其實不多,大多都是他在影片中的截圖,但徐哲邑還是零星的拼湊起一些訊息,像是他二十歲入行,到目前為止拍攝過四部?片,沒有資料顯示他有同性戀傾向。

其中他注視得最久的,是一張照片。

那張照片明顯不是截圖,大概是目前Ruka唯一的一張生活照。

照片中的他看起來十分稚氣,大約十六七歲左右,正對鏡頭豎著中指,笑得連虎牙都露了出來。

徐哲邑一開始對於居然以可愛來形容Ruka的自己感到驚悚,然後隨即的,就隱隱有點不是滋味。

笑得很開朗嘛,那平常幹嘛一副世上人人負我的臭臉樣?徐哲邑很酸的想。

不過還是把那張照片看了又看,甚至連相簿的主人名字都一併給記了起來。

那天睡夢之中,徐哲邑果然應了Ruka的鐵口直斷,發起了低燒。

可是大概他的身體素質太好,等到從長長的一覺醒來,除了因為發汗而覺得有些黏膩的不適之外,他從頭到腳又是一條好漢。

儘管Ruka送的那幾樣東西他一個都沒有用到,在倒垃圾的時候,他還是萬般掙扎的把那一袋塑膠袋拯救回來,塞進抽屜。

而一直到拍攝的當天,那天晚上表現得那麼深情款款的那個人,卻連一通電話都沒有打過來。



拍攝的當天,徐哲邑提早十分鐘抵達約定的地點。

因為這次是四個人一起拍攝,出動了兩台攝影機,因此片商調來兩台廂型車,演員們一台,工作人員們一台。

徐哲邑上車沒多久,阿立就來了。不過只是幾天沒見,他整個人卻彷佛惡鬼附身,憔悴不堪,連印堂都微微發黑。

徐哲邑嚇了一跳,問道:「你身體不舒服嗎?」

阿立苦笑回答:「我沒事,只是昨天晚上沒睡好。」

這樣慘澹的臉色,應該不只昨晚沒睡好吧?徐哲邑心想,儘管知道不該多問,卻還是多嘴的:「如果你有什麼問題無法解決,可以和我商量。」

阿立為難地看他一眼,正當徐哲邑以為他會委婉拒絕的時候,卻聽見他略為結巴的說:

「我、我有點擔心今天會硬不起來。」

原來是這件事情。

徐哲邑稍微猶豫,還是從包裡拿出那盒黃色藥丸,掏出了幾顆塞給阿立。

「你在拍攝的半小時前吃兩顆,還滿強效的。」他以過來人的經驗推薦。

阿立踟躕了下,低聲問道:「這藥沒問題吧?」

這個問題讓徐哲邑愣了愣。他回想著自己用藥後的反應,好像是激動了點,但是之後幾天也沒有什麼上癮的感覺,更何況小季也不至於這樣害他。

「我覺得是沒問題。」他也小聲的回答。

正當兩人以耳語隱密交談的時候,車門忽然刷一下的被拉開,兩人齊齊往車外望去,就看見臭著一張臉的翔。

「先到的人應該先往後座坐,你們難道連這個基本常識都不知道嗎?」翔出言譏諷。

徐哲邑漸漸習慣這位少爺總是夾槍帶棍的說話方式,於是也不太在意的,「我只聽過先來先選位,不然你就委屈一下吧。」

大概是他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更讓翔火大,只見他臉一變,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麼,身後卻淡淡地傳來一句:「幹嘛不進去?」

聽到這個聲音,徐哲邑全身一僵,接著連忙裝出自在的樣子。

而Ruka的出現也成功讓翔閉嘴,在阿立下車將座位往前推移之後,乖乖的爬進第三排的後座,一雙眼睛巴巴的看著Ruka。

儘管他的視線十分露骨,Ruka卻似乎完全沒有發現。他面無表情的拿下墨鏡,對正等待他也爬進後座的阿立道:「導演好像在找你。」

阿立有些吃驚,「導演找我?」

這次Ruka就懶得說話了,只是敷衍的點點頭。

阿立顯然相當懼怕導演,匆匆說了聲謝謝就往導演在的那輛車跑。Ruka將座位調回原處,慢慢的在阿立原本的座位上坐好,接著就毫不留情的把阿立的東西往第三排後座丟。

「導演真的找他嗎?」徐哲邑無限懷疑。

「我說了『好像』。」Ruka毫無愧疚之心的說。

……這個渾蛋。徐哲邑簡直都要替阿立拳頭發癢。

然而被鳩占鵲巢的阿立脾氣卻好到不行,即使知道被耍了,也只是笑笑的就自動坐到副駕駛座上。徐哲邑一向對這種溫和派很有好感,忍不住就和對方多聊了幾句。整輛車上,就只有他們交談的聲音。

Ruka冷眼旁觀了三十秒,然後哼笑了一聲,重新戴上墨鏡,閉目養神。

他當然知道徐哲邑在玩什麼把戲。企圖用和別的男人的親密行為來引起自己的注意,這樣的行為他看過太多次了,但是不可否認,這招的確是有點殺傷力。

他在墨鏡之後,半睜著眼睛偷睨身邊的徐哲邑,看著他和對方相談甚歡的樣子,就是覺得很不爽快。

他當然不會承認,他等徐哲邑的電話足足等了兩天,甚至隨身攜帶手機,洗澡睡覺都不離身,就是怕有一通漏接。

期間也不是沒有想過主動打給他,要不是那晚朋友?問:「你談戀愛了?」

Ruka的動作一頓,過了一會,才想起來自己正在開啤酒。

「為什麼這麼問?」他警戒的看朋友?一眼。

「因為你每隔三秒就瞄一次手機,感覺十分希望它立刻響起來。通常會有這種行為的人,不是在等重要的回復,就是在等喜歡的人的聯絡……」

「是他喜歡我。」Ruka立刻更正。

朋友?聳了一下肩膀,「好吧,你說了算。」

他這種敷衍的態度引起Ruka的極度不滿,於是Ruka馬上拋出有力的證據:

「他把他的第一次給了我。」

「喔,」朋友?捧場的點點頭,接著問:「你喜歡她?」

「是他喜歡我。」Ruka不耐煩的更正,繼續補充:「而且他在我說要送他回家的時候害羞了。」

「你喜歡她。」

雖然不明白Ruka後來補充的這點和對方喜歡他有什麼關係,朋友?還是很肯定的下了結論。

Ruka簡直快要發火,「我說了,是他喜歡我……」

「如果她真的喜歡你,為什麼到現在她還不打來?」朋友?淡淡的捅他一刀,「都已經喜歡你到獻身了,總不會為了一點矜持就不主動和你聯絡吧?」

也不算是獻身……Ruka僅在這點糾結了下,便被朋友?的下一句話氣得炸毛──

「所以怎麼想,都像是你喜歡對方然後苦苦糾纏,對方感覺對你一點興趣也沒有啊。」



螢幕拍檔17

當然不可能是這樣。Ruka嗤之以鼻的想,很明顯的是徐哲邑喜歡他,而他或許、大概、可能、恰巧也對他有一點興趣而已。

他瞄了一眼不遠處,正赤裸著上半身的徐哲邑。

由於劇本想展現海邊男人們誘人的肉體和陽光的氣息,所以即便是快要入冬的天氣,四位演員還是被迫脫掉上衣,穿著海灘褲和海灘拖,預備在沒有什麼人的沙灘上進行著青春洋溢的沙灘排球活動。

原本是光是想像就覺得無聊的劇本橋段,但在看到徐哲邑之後,Ruka總算覺得這樣的比賽還有一點看頭。

大概因為冷風的關係,徐哲邑雙手抱胸不停的跳動著,似乎想以此取暖。他的肌肉不算明顯,然而線條卻十分優美,皮膚的觸感也很不錯。

Ruka忽然眯了眯眼睛,看著徐哲邑有一邊的乳頭沒被手擋住,露了出來,因為寒冷所以挺立著。幾天前的情景一下子湧進了他的腦中,他伏在徐哲邑的身上,舔弄著他的乳尖,直至充血……Ruka覺得一股熱流沖向了自己的腿間。

徐哲邑似乎感覺到他火熱的目光,轉過頭來,發現是他之後,更加嚴實的捂緊了胸前兩點。

他那樣戒備的動作讓Ruka勾著唇角笑了。他正想走過去做點什麼或說些什麼讓那個傢伙露出又生氣又吃鱉的表情,阿立卻先一步的走到徐哲邑身邊。

兩個人不知道小聲的說了什麼,最後阿立不管徐哲邑的推拒,硬是將外套披在了徐哲邑的身上,徐哲邑愣了愣後,轉頭看了Ruka一眼。

Ruka皺了下眉毛。

徐哲邑這招的確很聰明,他必須承認他確實因為別的男人接近徐哲邑而感覺不快,但是同樣的招數玩太多遍就不有趣了……

你們到底是來拍片還是來聯誼的?想找炮友拜託上網找好嗎,少在這裡噁心人。

忽然間,翔之前的話竄入了他的腦中。

Ruka的動作頓了頓,想起似乎在試鏡的時候,這兩個人的交情就不太一般。

可是那也不關他的事情,反正最後,徐哲邑選擇的人是他──

怎麼想,都像是你喜歡對方然後苦苦糾纏,對方感覺對你一點興趣也沒有啊。

好友?的話突然從記憶深處蹦跳出來,像記大槌,朝他腦門狠狠敲了一下。

一瞬間,Ruka動搖了起來。

儘管覺得不可能,他還是忍不住的想,該不會真的是自己誤會了吧?

和Ruka一樣,徐哲邑同樣也正陷入糾結之中。

把時間倒退回半個小時前,洗手間。

當時徐哲邑剛解放完了膀胱,心情有些愉快,於是對著迎面走來的翔釋出了善意,「嗨……」

「糟老頭。」

徐哲邑的笑容馬上僵硬在臉上。他回頭看了看,確定廁所只有他一個人,頓時面目猙獰起來,「你他媽的說誰──」

「真搞不懂Ruka為什麼會喜歡上你這種糟老頭。」

然而翔的下一句話卻像只手,狠狠的捏掐住了徐哲邑的喉嚨。

對於Ruka對他的感情,他其實也隱隱的感覺到一些,可是感覺歸感覺,說破又是另外一回事。現在他被翔這樣一點明,就失去了假裝不知道這一條退路。

「你、你……」

他結巴了一陣,不知道該先反駁「Ruka喜歡你」還是「你是糟老頭」。

對方也似乎完全沒有要聽他辯解的意思。翔抿了抿嘴唇,不甘心的恨恨道:「既然Ruka選擇了你,你就要好好對他,少再跟別的男人亂鬼混。」

對於這一番狠話,徐哲邑就連解釋或吐槽都覺得無力,乾脆閉口不語。

只是心裡難免還是覺得在意。

為什麼翔會知道Ruka喜歡他?是Ruka和他說了什麼嗎?

一想到Ruka正經八百的對著翔說著喜歡他的事情,徐哲邑的雞皮疙瘩簡直就要爬滿皮膚。

不過也有一種微妙的爽快感,那傢伙的品味還算不錯嘛。

他有一點想笑,但在Ruka的注視下,他還是克制的忍耐住了。

這樣的情況一直維持到阿立走過來。

當阿立堅持的將外套披在他的肩上的時候,徐哲邑忍不住心虛地看了Ruka一眼。

對方還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徐哲邑就是知道他很不高興。

螢幕拍檔18

Ruka的怒火在沙灘排球這個活動裡顯露無遺。

明明劇本上只寫著藉由跳躍和扣球等動作來展現演員們的肌肉線條,Ruka卻豁出老命般的記記殺球,幾乎每一球都狠狠的扣到阿立的臉上或身上,一場拍攝下來,阿立簡直傷痕累累。

「你還好吧?」徐哲邑同情的問。

「還好啦,幸好臉上沒什麼事。」阿立苦笑道。

兩人又低聲交談幾句,接著各自分散去做自己的事情。徐哲邑才一轉身,就看見翔在他身後斜眼瞪他,一副「被我抓到了,你們這對姦夫淫夫」的模樣。

若在以前,徐哲邑根本懶得理他,但是就在剛剛那番莫名其妙的廁所宣言之後,似乎他跟路邊隨便一個男的講話,都會被翔貼上不守夫道的標籤。

可是這樣不太對吧?徐哲邑大冒冷汗的心想,明明他就是個直男,為什麼現在會落到和男人配對的下場?

「開飯了。」不遠處,執行製作大聲宣佈著。

冬天的天色暗得很快,不過才六點,四周就一片漆黑。

眾人速速的扒完飯盒,就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演員也換上浴衣,坐在後院的臺階上等待開機。

不知道製作單位是怎麼找到這個拍攝場景的,整棟平房位於海邊,聽說是由日據時代遺留下來的木制建築翻新而來,保留了紗窗木門和木頭走廊,還有一棵感覺年份久遠的大樹盤踞在後院中央。然而在這樣濃厚的日式風格之中,卻又參雜著臺灣的古早風情。

徐哲邑不太自在的往自己身上東摸西摸,總覺得哪裡都不對勁。

他穿著靛藍色的直紋浴衣,款式相當傳統,不過腰間的白色粗版系帶卻很好的展現出他的細腰窄臀,惹得化妝師也忍不住拍拍他的屁股,吃了幾口豆腐。

他下意識地往左右看了幾眼,終於在比較遠的石椅上找到Ruka。

Ruka的浴衣顏色是黑底白紋,不知道是因為款式還是化妝師的刻意,他的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了胸肌,整個人有種張揚的性感。

這樣的身材和氣質居然才二十二歲……徐哲邑不禁抱怨起上天的不公平。

Ruka好像感覺到他的視線,抬頭望了過來,徐哲邑不知道基於什麼樣的心態,有點不好意思的轉頭避開了。

剛好這個時候執行製作開始發放煙火,導演把四個演員聚在一起,分配施放煙火的任務和講解鏡頭的拍攝位置。

老實說,徐哲邑每次翻到劇本的這一段,都覺得少女到讓他的頭皮萬分發麻。

四個大男人在一起放仙女棒和煙火?光只是想像就感覺娘到不行,可是實際拍攝起來,不曉得為什麼就莫名有一種純愛電影的感覺,其實也沒有那麼讓人難以接受。

徐哲邑望著幾公尺外的翔和阿立,忍不住這樣有感而發。

翔穿著白色浴衣,和身著咖啡色浴衣的阿立兩個人肩並肩的蹲著。他的一雙大眼專注的看著阿立點燃仙女棒,無比柔順可愛,引來阿立溫柔寵溺的微笑。

雖然徐哲邑很清楚,這樣的甜蜜情景在導演喊卡之後就會馬上結束,但就這一刻而言,他竟然驚悚的覺得如果這兩個人能夠在一起,好像也還不錯。

這個時候他深深的感覺到,自己人生裡的某一扇門彷佛因為這次?片的拍攝而被強行的打開了,而且一時半會大概也關不回去。

他收回目光,轉而看向蹲在他面前點著仙女棒的Ruka。

他還是面無表情的那個死樣子,不過仔細一看,卻有些無精打采。

究竟對方這樣的情緒是不是因為自己而起,徐哲邑當然不知道答案。

他只是覺得,像是沮喪這樣的東西,一點也不適合Ruka。



螢幕拍檔19

施放煙火的過場橋段很快的就結束拍攝,所有的工作人員轉移陣地到客房。

這間客房的佈置相當日式,地板全部以榻榻米鋪成,空間十分寬敞。

徐哲邑忍不住和阿立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場戲在劇本中寫得很明,雖然是兩對情侶們分別和自己的伴侶上床,但是都在同一個房間裡面,很有彼此觀摩較勁的意味,羞恥度直線上升。

Ruka和翔對於這場戲似乎都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可是徐哲邑和阿立卻萬分焦慮。阿立對於自己上次被導演罵到下體發軟的經驗心有餘悸,徐哲邑則覺得這場戲又突破他人生的一大尺度。

他對於性事不但不太熱衷,而且相當保守,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加入拍攝?片的行列,更沒想過在拍?片的過程當中,還要和同事進行床事的比拚。對此覺得壓力很大的兩個人,於是一起在拍攝前同生共死般的個別吞下了兩顆黃色藥丸。

「怎麼辦,我到現在還沒有感覺。」在踏入客房前,阿立擔心的低聲問道。

「放心,你等一下就知道厲害了。」徐哲邑小聲安撫。

看著前面親密交頭接耳的兩人,Ruka的眼睛瞬間眯了眯。

導演端坐在房間後方的矮桌前,凝神注視著架在桌上的兩台monitor,其中一台螢幕正顯示著兩對演員認真擁吻的畫面,甚至連舌頭的舔吮都拍得一清二楚,十分火辣。

不過徐哲邑卻在鏡頭看不到的地方皺起了眉頭。

Ruka的手指看似輕輕扶著,實際上卻用力的捏壓住他的下顎,迫使他合不上嘴巴,舌頭更毫不客氣的長驅直入他的口腔,來回舔咬著他頰側的嫩肉,彷若雄獸在自己的地盤上留下標記。

徐哲邑略為掙扎的輕推著Ruka的胸膛,對方卻全然不為所動,反而更加深入。過度的逼迫讓徐哲邑連吞咽都沒有辦法,唾液順著唇角流了下來,為這樣的情景平添一分淫靡的氣息。

什麼啊,徐哲邑不妙的心想,該不會這傢伙也吃春藥了吧?

他才一恍神,舌尖便被懲罰似的輕咬了下,緊接著Ruka的手就穿過他的浴衣下擺,撫摸上他的大腿,摸得他渾身僵硬。

此刻徐哲邑不得不側眼偷瞄翔和阿立,他們似乎正進入狀況,翔的衣襟甚至整個敞開來,並隨著阿立捏弄著他乳尖的動作發出忽高忽低的呻吟。

他的耳根通紅起來。

從前他並不覺得乳頭會帶來什麼快感,直到上次的拍攝,他才親身體會那個地方被玩弄是件多麼舒服的事情。

而光只是這樣回憶著,他便感覺乳尖隱隱發熱……

「呃!」他動作劇烈的彈跳了下,但隨即就被Ruka壓制住。

「你硬了。」Ruka收回狠掐徐哲邑陰莖一把的手,冷冷的說。

徐哲邑還搞不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就被Ruka提著腰帶拉起來,整個人被迫跨坐到他的身上。

「喂,你……」

然而Ruka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幾乎是徐哲邑開口的同時,Ruka就壓著他的後頸將舌頭堵了進來。

雖然徐哲邑並不反感這樣纏人的舌吻,甚至還算享受,可是Ruka強硬的態度卻讓他感覺十分不快。他試圖用牙齒去咬Ruka的舌頭,但在失敗了兩次之後,他只好以不要輕易自殘的理由決定放棄。

不過Ruka似乎發現了他的抗議。

他稍微退開一些,安撫般的舔了舔徐哲邑被蹂躪到有些發腫的嘴唇,然後還算溫柔的,沿著他的頸子往下舔吻。

「唔……」徐哲邑略略挺了一下胸膛。

攝影機正從他的背後拍攝。畫面上,徐哲邑的衣襟完全被拉扯開來,松垮垮的掛在兩臂的臂彎處,露出了白皙光滑的大片背部以及隱隱若現的腰身。他半閉著眼睛偏頭,表情像在忍耐什麼,耳朵紅得彷佛要滴出血來,就連導演都被他這種少見的誘人風情給吸引住了兩秒目光。

Ruka此時正埋首在徐哲邑的胸前,如他所願的吸吮著渴望到有些發硬的乳首。他感覺得出來今天的徐哲邑十分興奮,在他還沒有觸碰之前,那兩粒小巧的東西就已經蓄勢待發的立了起來。

這讓他很不高興。

儘管不想承認,然而徐哲邑的確是因為阿立的存在而性致盎然。

他不是滋味的銜住徐哲邑一邊的乳尖,用牙齒輕輕地咬著,接著摸上他半抬頭的性器。

徐哲邑則完全沒有發覺Ruka的苦澀心情。

他喘著氣任Ruka上下夾攻,忍不住的抱住了他的脖子,很乾脆地把自己的全部體重都掛在Ruka的身上。這個時候他又開始對另外一對搭檔感到好奇,但是卻在偷瞄過去的那一瞬間愣住了。

翔趴伏在阿立的腿間,正在做口活。他此時寸縷未著,在鏡頭前呈現撩人的跪趴姿勢,毫不吝嗇地展現著細腰窄臀長腿的好身材。

由於近距離的關係,徐哲邑十分清楚的看著他熟練的吞吐動作,這讓他的臉像是爆炸似的一下子脹紅起來。

哇靠。除了這兩個字之外,他的腦中再也沒有其他詞語。

活到現在,徐哲邑連GV都沒有看過,沒想到現在一下子就有真人在他眼前激情上演,他簡直無法將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

查覺到徐哲邑的視線,翔斜斜的回視一眼,隨即示威似的伸出紅豔舌尖,像舔霜淇淋般的由下而上舔著阿立的陰莖,徐哲邑聽見了阿立瞬間不穩的呼吸聲。

他無法克制自己的大聲吞了口口水,身體像是被火燒灼般的發燙著,被Ruka握在手裡的性器也一下子膨脹起來,難耐的顫抖。

男人的生理反應總是很輕易的就被視覺上的刺激引誘,徐哲邑還來不及發出感歎,下一秒鐘就被Ruka放倒在榻榻米上,而那傢伙的臉也隨即佔據了他的上方領空。

雖然還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可是徐哲邑就是知道他現在十分不爽。

「那個男人就這麼好看嗎?」Ruka低聲在他耳邊質問。

……什麼男人?徐哲邑完全狀況外的一頭霧水。

然而Ruka並沒有給他問問題的機會,旋即傾身吻了上來。

螢幕拍檔20

老子要死了。在第二次射精之後,徐哲邑忍不住這樣心想。

此刻他正躺在榻榻米上,Ruka的三根手指還插在他的後穴之中,下身也蓄勢待發的抵著他的大腿,導演卻在這個時候喊了一音效卡。

「很好,」導演滿意的拍拍手,「現在調整一下位置。」

徐哲邑還搞不清楚狀況的睜開眼睛,就看見光溜溜的翔爬了過來,與他並肩躺下之後,就大喇喇的張開雙腿。

「喂……」他想出聲阻止翔的豪放行為,卻沒想到翔也正斜眼看過來。

「你是早洩嗎?」

「喂!」

「還好你是零號,要是你是直男,怎麼可能找得到女朋友。」

翔冷淡的安慰不但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像是一把刀子似的狠狠捅進徐哲邑的心臟。

他有口難言,實在不好解釋他這麼快釋放是因為藥效的關係,於是乾脆閉嘴。

「敏感一點總比硬不起來好啊。」攝影師也在旁插嘴。

對此翔只是冷哼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但徐哲邑卻從中察覺氣氛不太對勁。

他意會過來的看了不遠處的阿立一眼,只見他皺著眉頭,焦急的套弄著自己的性器,然而那東西卻還是不太給面子的半硬不軟,他十分勉強的才把保險套穿戴了上去,整個人看上去有點可憐。

……怎麼會這樣?

徐哲邑也不明白的皺起了眉毛。

明明兩個人都同時吃了藥,沒道理一個已經射了兩次,另一個卻連硬也硬不起來啊。

徐哲邑帶著滿腹的疑問開始進行拍攝,但是沒過多久,他就完全遺忘自己原本在糾結什麼問題。

和阿立直接進入翔體內的方式不同,Ruka的動作顯然體貼得多。

他先是用性器的前端打招呼似的在徐哲邑的雙股間上下摩蹭著,接著敲門般的先進入一部分,抽出來,再進得更深一點。如此來回了幾次,兩個人都憋得有點流汗,他才一下子深深的抵了進去。

徐哲邑忍不住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雖然身體裡含著異物的感覺很奇怪,不過一但Ruka開始搖晃起來,就變得相當舒服。

他還來不及對這麼淫蕩的自己感到害怕,便被Ruka熟門熟路地抓住要害攻擊起來。徐哲邑就是不明白,Ruka怎麼每次都有辦法這麼準確地找到那個點。

「唔……」他皺眉咬著嘴唇,制止著自己反射性的呻吟。

他的雙腿被分開,夾在Ruka的腰間,已經沒有什麼遮蔽功用的浴衣上下大敞著,隨著Ruka的律動,腿間的粉色性器誠實的站了起來,飽滿的像是只要一觸碰就會有液體流出來。

Ruka分神低頭看了一眼,徐哲邑私處的毛髮大概還持續的修剪,像是幼兒般的光潔地域卻有著已經成熟的勃發性徵,這樣強烈的反差加倍了視覺上的衝擊。他不禁佯裝若無其事的拉了拉徐哲邑的衣角,然後像是怕那個地方著涼似的小心翼翼蓋了起來。

徐哲邑完全沒有發現Ruka的這點小心思。

他緊皺眉頭,正努力抵抗著陣陣襲來的快感,然而Ruka卻在這個時候撥弄著他的乳首。他全身一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

「啊、啊……」

徐哲邑愣了愣,正赧然自己未免也脫口叫得太大聲,又緊接著聽見:

「對,那裡……啊、啊……」

他慢慢的將頭轉了過去。

只見身旁的翔迷蒙半睜著眼睛,雙腿被折起上推呈?字型,腰身也配合著阿立的律動而起伏著,發出忽輕忽重的呻吟。

這未免也太……徐哲邑害羞得連脖子都發紅。

在他的觀念裡,男人無論再怎麼舒服都是不能叫的,只要一想到如果他在床上叫得比女人還大聲,徐哲邑就忍不住寒毛直豎。

他完全不明白,為什麼翔可以叫得這麼自然,這簡直比當眾做愛更令人覺得難堪。

他皺眉閉著眼睛,可是卻關不上耳朵。

翔的叫聲不停的從旁邊傳過來,或許因為閉上眼睛的關係,聽覺和觸覺似乎都敏銳了不少,除了下體相接處的淫靡水漬聲都聽得一清二楚之外,他還感覺到Ruka的性器用力地進入自己的體內,折磨人的抵著他敏感的那點慢慢旋轉著,接著又大幅抽了出去,再狠狠的撞擊進來。

他的雙腿被拉得更開,大概就像?片中的那個女優一樣,Ruka伏在他的身上,插入並且快速的抽送,甚至還低下頭吸吮著他的乳尖。

徐哲邑瞬間有種性別的倒錯感。他明明是個男人,卻像女人一樣的臣服在Ruka的身下,並且從中得到快感,而這樣淫穢的姿態竟然還被攝影機一清二楚的記錄下來。這種極度的羞恥讓他有些發抖,卻也更加興奮。

「被舔乳頭有這麼舒服嗎?」

他忽然的體溫飆高讓Ruka有所誤會,他惡意的隔著浴衣布料捏揉著徐哲邑的陰莖,道:「你看你這裡,未免也弄得太濕……」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徐哲邑的後穴大力的絞動著,緊接著白皙的胸口就泛起了一大片粉紅。

這樣誠實的生理反應讓Ruka愣了愣,隨即陰莖便硬脹得有些發疼。

他將徐哲邑的下半身托高了些,調整著角度,就用力的挺入。一開始他還有心思使出技巧花樣,然而越到最後,他也有些自顧不暇,就只剩下最直接原始的抽插動作。

他看著徐哲邑,他大概快要高潮,胸前的那片紅色越加鮮明。

而徐哲邑這樣的誘人姿態也引起了攝影師的注意,他移動到徐哲邑的身邊,特意的拍他的表情以及胸口明顯的動情證據。

阿立就是在這個時候朝徐哲邑看了一眼,結果就再也無法移開視線。

他對於男人的身體雖然不太排斥,但也沒有什麼興趣,能夠勃起並且在男性的體內保持著性器的硬度,對他來說已經是有些勉強的事情,直到他看見徐哲邑現在的情形。

他從以前就常常聽見徐哲邑的名字,也在報章雜誌上看過他的消息。對他而言,徐哲邑是相當帥氣而且值得學習的前輩,就算聽見對方和自己一樣要拍攝?片,他頂多也只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他從來沒有預料過現在的情況。

那個總是在雜誌上笑得斯文開朗的前輩、那個曾經被女性多次票選為「最想和他交往的物件」前十名的男人味男模,現在就躺在他的身邊,張著雙腿被男人操幹著,並且即將迎接第三次的高潮。

阿立知道自己不應該多看,然而他的眼睛卻自主的膠著在徐哲邑的身上。

他像在忍耐什麼似的偏首皺眉咬唇,臉頰和耳根處滿是紅潮,晶瑩的汗珠綴在他的額際、頸上、胸前,持續累積的快感大約是因為找不到出口,於是妖豔的在他的胸口開出一片緋紅。

和男人做愛是這麼舒服的事情嗎?阿立不知道。他只是感覺一股熱流驀地湧向他的下體,讓他的陰莖更加膨脹起來。

他露骨的視線讓Ruka不爽的偏頭看了一眼,隨即小氣的將徐哲邑整個人翻了過來,只意思意思的露出他光裸的背部。

這個舉動讓導演急得站起來,大動作的朝Ruka比著翻回來的手勢。Ruka裝作沒有看見,一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從的跩樣,接著低頭吻了吻徐哲邑的肩胛,安撫著這個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男人。

導演簡直氣得要跳腳。

他聽過同行導演對Ruka的評價,全部都是「雖然有點不好控制,但是還算敬業」,他之前還有些不明白什麼叫做不好控制,現在總算真相大白。

他很想喊卡,但是又怕一喊了就驚擾到徐哲邑的情緒,於是猶豫再三,決定走到Ruka看得到的位置,比出「把他給我翻過來,不然我就宰了你,臭小子」這樣一系列的手勢。

Ruka也知道自己把導演給惹毛了,皺了一下眉毛,接著跪坐起來。

導演以為這小子總算識相的開竅,卻沒想到Ruka只是拉了一下前襟,也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兩三下的就上半身赤裸,黑色的浴衣松垮垮的掛在腰間,隨著他的律動而飄晃著。

他的眼神難得有些猶疑,可是很快的就下定決心。

他的右手仍扶握在因為快感而快要跪不住的徐哲邑腰上,左手拇指卻伸了出來。他上勾的黑色眼睛很能誘惑人,而他就這樣定定地盯著鏡頭,慢慢地舔著自己的拇指,接著把它含了進去,淫靡的跟著自己挺動的節奏上下吞吐著。

翔在一旁看得傻眼,連叫都忘記叫了。

他一向喜歡Ruka,明明對?片毫無興趣,卻能因為Ruka的出現而一看再看。而在那些片子裡面,儘管情欲高張,Ruka的表現永遠是那樣事不關己的淡然,哪裡有這樣破格的演出。

他的呼吸加重起來,當看見Ruka用潮濕的指尖搓揉著自己的乳頭的時候,他忍不住一陣抽搐,在自己的掌心裡射出一些精液。

在看見Ruka這樣「拍我就好,我最好看」的表現之後,導演也只好妥協的指揮著攝影師由上而下的拍攝著Ruka的正面。

螢幕上,Ruka帶著汗水的胸肌和腹肌十分性感,尤其腹肌,隨著動作的用力而繃起了優美的線條,相當惹人遐想。他知道攝影機正瞄準著他,所以加大了抽送的力度,幾乎每一下都將陰莖深深挺入,是彷佛連陰囊也想一起擠進徐哲邑體內的激烈力道。

徐哲邑本來就快要不行,被他這樣劇烈的撞擊著,很快的就乖乖繳械。他的腰部大力抖動著,射出的體液落在手心和榻榻米上,搞得周圍一片狼藉。

他這次射精的時間特別的長,但是因為之前高潮了兩次,精液的顏色有些稀薄,像是把陰囊完全掏空的那樣,他脫力的趴伏在榻榻米上,不過很快的又被Ruka拉起來。

Ruka也到了最後關頭,在幾下摩擦之後,便停頓了動作,開始射精。

儘管隔著保險套,徐哲邑還是能夠感覺到Ruka的性器因為吐精而脈動著。

他無力的等待著對方完事的那一刻,但是Ruka卻在這個時候低聲的叫了一聲:「喂,徐哲邑。」

徐哲邑把頭轉過去,接著就被吻住了。

那是一個和剛才激烈的性事迥然不同、幾乎只是輕擦而過的一個吻。

但卻讓徐哲邑的心臟柔軟到覺得疼痛起來。

螢幕拍檔21

四人床戲的拍攝完畢,同時也代表著第一部?片的片約結束。

工作人員們把吃飯的傢伙收拾好,就吵嚷著要導演請客吃殺青飯,導演自然也有備而來,大手一揮就讓助理們把車開出來,一群人移師到附近的小吃街。

儘管時間已經是半夜十一點,小吃街依舊人聲鼎沸。大家找了間乾淨的熱炒店坐下來,就開始大手大腳的點菜叫酒,一副準備要把導演吃垮的兇猛模樣。

導演對此毫不在意,反而先開了兩瓶日本酒,把工作人員們通通灌了一輪之後,就點名讓他又愛又恨的Ruka過來陪酒。

Ruka好不容易才坐在徐哲邑旁邊,當然不願意輕易把位置讓人,然而導演卻技高一籌的派出兩名身材壯實的助理,硬是把人給架了過來。

幾乎是Ruka前腳一走,阿立後腳就端著酒杯移坐過來。

「謝謝你的藥。」他向徐哲邑敬酒,低聲道謝。

徐哲邑很乾脆的把酒一口仰頭幹了,接著有點疑惑的小聲問他:「你真的覺得有用嗎?」

阿立想了想,道:「一開始覺得沒什麼感覺,後來好像藥效發作了,就還滿……」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剎那間滿臉通紅。

徐哲邑沒什麼興趣研究他的心理轉折,所以草率的點點頭。

這時候服務生剛好上菜,一群人拿著筷子在飯桌上窮兇惡極的廝殺起來,徐哲邑也連忙加入戰爭。

雖然和這支日本團隊在語言上還是有點溝通障礙,可是當幾杯酒灌下去之後,每個人都馬上哥倆好了起來。所有的人一直鬧騰到店家關門,又吵著要去別的地方續攤。

這個時候徐哲邑就深深體會到了年老體衰的痛苦。

剛剛那場激烈的性愛對他的身體來說還是太過負擔,剛做完時還不覺得,但是酒足飯飽之後,疲憊感彷佛就從骨頭裡面透出來那樣,讓他感覺全身又累又軟又懶,儘管還不到想睡覺的地步,可是就想馬上找個清靜的地方坐下來歇一會。

他疲累的在路邊的椅子上坐下。

幾乎大部分的工作人員都擠進了巷口的便利商店裡面,蝗蟲一般的掃著貨架上的各種酒類和零食,準備帶回飯店大吃大喝,只剩幾個人三三兩兩的聚在店門外面抽煙聊天。

Ruka顯然就是這少數群族中的一個。

此刻他就站在不遠處,一句話也不說,就只是對著徐哲邑勾著食指。

徐哲邑疑惑的比了比自己,想要確認對方是否在叫他,Ruka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加速了食指的勾動。

徐哲邑沒辦法的站起來,走向Ruka。對方明顯對他的聽話感到滿意,有點傻氣的笑著亮了一下小虎牙,徐哲邑被他這一笑弄得有點心跳加速,忍不住想再看一眼,卻發現Ruka兩眼發直,目光渙散,完全一副喝茫的樣子。

「喂,你還好吧?」

回憶起剛剛Ruka被導演狠灌的慘狀,他不禁有點擔心。

Ruka理都沒理他,只是扯著他的手腕一直往前走。

兩個人穿過小巷,左彎十八拐的,來到了一排腳踏車前。

正當徐哲邑覺得自己的腦袋上掛滿了問號的時候,就看見Ruka一輛一輛的試著腳踏車的鎖,他的問號立即變成了冷汗。

「喂……」

「上來吧。」好不容易找到一台沒上鎖的淑女車,那個醉醺醺的傢伙連忙跨了上去,接著拍拍後座的軟墊,對他傻傻的笑。

……搞什麼啊。

對於對Ruka的笑容完全沒有抵抗力的自己,徐哲邑頓時覺得恨鐵不成鋼了起來。



兩個人共騎著那台偷來的腳踏車,歪歪扭扭的朝著不知名的方向前進。

腳踏車的後座並不舒服,尤其騎過顛簸的路段,徐哲邑覺得痔瘡發作的痛苦大概也不過如此而已。就在他認真的計畫跳車的時候,Ruka總算停了下來。

「到了。」Ruka說。

徐哲邑虛脫的從後座上爬下來,跟著Ruka往前走了幾步之後,就聽見了海浪的聲音。

夜晚的海。

兩人隨便把鞋子在路邊一脫一扔,就走上了沙灘。

沙子裡面還藏有白天陽光的余溫,然而海風卻十分寒冷。被這樣冰涼的風一吹,因為酒精而覺得熱的兩人馬上就有些清醒過來。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全名?」

與Ruka並肩在沙灘上坐了一會,徐哲邑忽然有些好奇的提出這個問題。

Ruka當然不會告訴他google是個好物,於是一本正經道:「劇本上有寫。」

……放屁。徐哲邑才不相信他的鬼扯,不過也沒有想再追問的意思。

他學著Ruka的樣子躺下來,注視著夜空的星星。或許因為酒精的關係,他整個人放鬆下來,難得在Ruka的身邊不覺得彆扭。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沒什麼意義的話,忽然徐哲邑問:「欸,你當初幹嘛要拍?片啊?」

「因為打賭輸了。」Ruka淡然道。

徐哲邑突然有個詭異的猜測,所以接著問道:「那你拍?片是因為……」

「打賭又輸了。」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類啊?

徐哲邑簡直啞口無言,過了一會,才又問道:「那是什麼樣的賭約?」

Ruka大概因為想睡,孩子氣的揉了一下眼睛,面無表情的愣愣地想了想,才說:「好像跟撲克牌有關。我當時喝醉了,也不太記得,是我朋友隔天早上告訴我的。」

這根本就是詐欺吧?徐哲邑一陣無言,忍不住問:「你難道沒有想過你朋友騙你的可能性嗎?」

「他幹嘛騙我?」Ruka不解的反問。

被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看,徐哲邑頓時覺得自己的心思十足污穢複雜,於是馬上轉移話題的問道:「是交情很好的朋友嗎?」

「從小就認識了,雖然是個渾蛋,但是攝影的技術還算可以。」

一瞬間,徐哲邑立刻聯想到那個拍到Ruka開朗一笑的相簿主人。不知道出自於什麼樣的心態,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探聽:「那他有拍過什麼作品嗎?」

Ruka思考著,「這個我沒問過他,但是我所有的?片都是他拍攝的。」

徐哲邑不禁皺眉,怎麼覺得這些話越聽越詭異。

Ruka倒是完全不覺得有什麼。他往口袋裡一掏,就掏出幾個煙火,遞到徐哲邑眼前,「要放嗎?」

徐哲邑當然沒有什麼理由說不。兩個人坐起來,合作無間的將煙火管筒的部分塞進沙子裡,接著點燃了引信,繽紛絢爛的花火由地面往天空噴射著。

徐哲邑還是覺得,兩個大男人半夜在海邊放煙火簡直娘娘腔斃了,但是偶爾這樣偷偷摸摸的做一下,其實感覺也有點不錯。

「如果現在再來罐啤酒就更完美了。」他不禁發出這樣的感歎。

Ruka聞言看他一眼,接著緩緩的勾起嘴角,徐哲邑正想著不會吧,就看見他從口袋裡面慢慢地摸出一瓶啤酒。

「……我可以檢查一下你的口袋嗎?」徐哲邑大為驚歎。

Ruka極力忍了忍,還是憋不住的笑開來,露出了兩顆虎牙。

他的長相本就相當男人,面無表情的時候更有種超齡的成熟,但是一亮出虎牙,那樣淡漠的距離感馬上就大幅下降,稚氣得可愛。

徐哲邑望著他的笑容愣了兩秒,忽然有一點明白這個男人男女通殺的魅力。

然而Ruka卻對他的呆滯有所誤會。

他一下子收斂起笑容,皺眉問道:「很醜吧?」

「什麼?」徐哲邑一下子摸不著頭緒。

Ruka的手指摸著自己的唇角,有點難為情的,「我朋友說過,我大笑的時候很難看。」

……怎麼會。徐哲邑完全不明白他朋友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只能懷疑起自己的審美觀。

「我不知道欸,不然你再笑一次。」他說。

Ruka可能真的喝得很醉,整個人變得又乖順又好說話,立即應觀眾的要求又笑了笑,甚至連眼睛都彎了起來,十分無辜誘人。

徐哲邑感覺自己的心臟怦怦怦的狂跳起來,可是一想到說不定也有人看過這樣的表情,就有些不是滋味。

「嗯,」他聽著自己口是心非的說:「是不太好看。」

Ruka瞬間把笑容收起來,面無表情的:「我早就告訴你了。」

徐哲邑看他一眼,不曉得為什麼,竟然可以感覺出來他冷淡面孔下的沮喪,然後就有點心軟。

「我是不介意你對我這樣笑啦,可是在別人面前,我覺得最好還是節制一點。」徐哲邑簡直越說越心虛,但是隨即就察覺不對勁,「等等,該不會你那個說你笑起來很難看的朋友,也說過跟我一樣的話吧?」

Ruka皺眉回想了下,「他的確說過要我不要隨便到處笑,以免嚇壞人。」

徐哲邑頓了頓,一邊想著他朋友的嘴巴未免也太壞了,一邊繼續小心翼翼的推論:「他該不會就是你那個攝影師朋友吧?」

「你怎麼知道?」Ruka困惑的問。

賓果!徐哲邑也佩服起自己的偵探才能。

他大致把Ruka提供的線索整理了下,怎麼想都覺得他那個朋友非常奇怪,不但設計好友拍攝自己掌鏡的?片,而且還對好友的笑容興起了獨佔欲……

正當他打算暗示Ruka,他那個攝影師朋友搞不好對他有點意思時,卻看見Ruka耳根微紅,淡淡的說:「他只是普通朋友,你沒有必要不高興。」

徐哲邑一怔,過了三秒才理解過來Ruka到底在說什麼。他慌忙地想要解釋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然而在對上Ruka溫柔的眼神之後,原本就要脫口而出的話語旋即只剩下一個「嗯」字。

氣氛立時變得詭異的曖昧起來。

剛才還算有說有笑的兩個人各懷心事的沉默著,接著很有默契的共同點燃了最後一枚煙火。

「要、要接吻嗎?」

在五彩的煙火面前,Ruka不是很自然地詢問。

徐哲邑僵了一下,還來不及拒絕,Ruka的唇已經落了下來。

那是個十分輕淺的吻,甚至連舌頭都沒有觸碰,簡直像是初吻一樣的生澀。

明明更淫穢的事情都一起做過了,徐哲邑卻反而覺得,這個吻莫名其妙的比那一些都還要讓人臉紅心跳。

螢幕拍檔22

儘管GV的拍攝已經告一段落,但是Ruka的戰鬥卻才剛要開始。

他先是足足花了三分鐘來厘清自己對徐哲邑的感覺,甚至還以雜誌專欄的心理測驗作為輔助,得出了「還在等什麼呢?你100%喜歡他」的結果之後,忍不住眉頭一抽。

……果然如此嗎?

他又花了三十秒細細咀嚼這個結論,然後拿起翻到了「他到底喜不喜歡我」這頁心理測驗的雜誌。

「先、先生。」漫畫店小妹奉老闆娘之命前來驅趕這位看白書的客人,可是卻在接觸到Ruka黑色的雙眼時,反射性地改口:「你需要鉛筆嗎?」

Ruka頓了頓,覺得自己的確需要筆來計分,所以點頭道:「謝謝。」接著又投入了測驗的問題之中。

他是如此的聚精會神,以致于完全沒有察覺到周圍女性客人的竊竊私語,也全然不在意自己一個大男人駐足于各種女性雜誌櫃前有什麼不妥。

在這一刻,他的眼裡只看得見那一行字:停止暗戀他吧,何不試著主動出擊?

「……所以?」

酒吧裡,朋友?興致缺缺的打了個哈欠。

「我要追他。」Ruka雙手抱胸嚴肅道:「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說起來Ruka對於性啟蒙得很早,十五歲就開葷,從此以後床上就沒怎麼空過。他沒有什麼貞操觀念,也不覺得沒有感情的性有什麼大不了。有時候他反而覺得身體上的交流要比口頭上的容易得多。

他其實也短暫的交過幾個女朋友,都是對方主動發動攻勢,他覺得不太討厭,也就試著交往看看,沒想到試著試著,就被前女友們給甩了。

無趣、沒情調、心不在焉、不會看臉色……怨氣沖天的前女友們列出的分手理由一個比一個狠毒,可惜Ruka對此全都不痛不癢,後來也懶得再浪費時間,乾脆發出單身宣言。

他本來就不太能夠想像自己能跟誰長久的相處,直到遇見徐哲邑。

原本以為是個十分硬氣強勢的傢伙,哪知道被自己隨便一整就火冒三丈、漏洞百出、年紀又大,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都弱到不行。

但卻讓人十分在意。

「……對方不是對你沒什麼興趣嗎?」

朋友?拿起酒杯的動作有著一秒的停頓,但他隨即就很好的掩飾過去。

「喔,那無所謂。」Ruka瀟灑地說,「我對他有興趣就行了。」

「這樣啊,」朋友?灌了一大口酒,「那你就行動啊。」

「就是因為要行動我才來問你的建議,」Ruka理所當然的,「快給我來點好方法。」

朋友?只手撐著臉頰,看了Ruka一會,怎麼樣都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傻得要命。明明長得這麼心思深沉,但個性卻直得可以,對於信任的人所說的話完全照單全收,根本不懂懷疑。

他心軟的歎了口氣。

「她應該不會對動物過敏吧?」

「動物?」Ruka皺了皺眉。

「你去動物收容所找只可愛一點的流浪狗或流浪貓,抱到她面前,跟她說是路上撿的。要是當天下雨的話,你最好可以淋一下雨,弄得落魄一點。如果她喜歡你,又有一點人性,應該就會收養那只動物,又或者你把動物養在家裡,從此以後你就有藉口正大光明的約她出來。」

「……如果他對動物過敏呢?」

「那你就準備一箱酒,把她灌醉,用身體征服她。」

Ruka默了默,稍微思考著,然後道:「好像有點道理。」

……居然這樣也相信?

朋友?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能拍拍他的肩膀道:「祝你一切順利,如果對方拒絕你的話,就打給我吧,我已經買好慶祝你失戀的酒了。還是你要山本草莓子的新作簽名?最近我剛好和她合作拍攝……」

對此Ruka僅回以一記筆直中指。

於是徐哲邑在自家樓下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幅畫面。

冬夜大雨傾盆,那個男人就站在那裡,穿著黑色的皮衣,雙手環抱胸前,明明已經淋成落湯雞卻還是一副冷酷的樣子。

就在那一剎那,徐哲邑有千百個問題卡在喉間,像是你在我家樓下幹嘛,像是旁邊就有遮雨棚你幹嘛硬要淋雨,像是……

他所有的疑問在那只白色的小東西從Ruka拉起的皮衣領子裡冒出來,可憐兮兮的對他小聲的汪了一聲之後,就完全碎成粉末。他的思維停頓了兩秒,才想起來把雨傘撐在Ruka的頭上,接著沒辦法的歎了口氣。

「上來吧。」他說。



螢幕拍檔23

從最後那次的拍攝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天。

雖然時間不算太長,可是已經足夠徐哲邑想明白,如果他和Ruka再這樣繼續發展下去,勢必只剩下情侶這條路可走,而他完全不能接受。

他不喜歡同性戀,也不想要成為同性戀。

他不能否認在聽見Ruka說喜歡他的時候,自己確實有點暗爽,但那是因為入戲的關係。他們在片中飾演情侶,又擁有身體上的親密接觸,有點這樣的錯覺也是很正常的吧?徐哲邑相信,只要時間一長,距離一遠,他一定就能恢復正常──

「哈啾。」

他無奈的回頭,瞪著那個毀滅他完美計畫的男人,而Ruka還是面無表情,只是渾身濕漉漉的,連鼻頭也被凍得通紅。

「把它給我。」徐哲邑張開毛巾,將那團白色的小毛球包著抱進懷裡。

它全身暖烘烘的,看樣子Ruka把它保護得很好,連一根毛都沒有沾濕。它窩在徐哲邑的懷中,好奇心十足的仰頭用濕潤的鼻尖拱了拱他的臉。

該死,徐哲邑想,那傢伙怎麼知道他對這種絨毛幼仔最沒抵抗力?

「我在路上撿到的,已經驅蟲和打過預防針,我想你或許會喜歡它。」

Ruka的語氣十分淡然,眼神卻有些心虛,只是此刻陷入心理鬥爭的徐哲邑根本無暇發現。

他先是覺得送狗的情節怎麼這麼熟悉,接著就想起他以前追求前前前女友的時候用過這招。那是他這輩子活到目前為止最為傷心的一次分手,因為爭取不到那只哈士奇的撫養權。

他心下一凜,馬上理智地告訴自己應該要拒絕Ruka。

這只狗就代表著Ruka來他家的通行證,一旦他同意要養,從此Ruka就擁有正大光明到他家的理由……

「嗚?」小毛球咬著他的袖子歪頭,黑亮亮的眼睛盯著他。

徐哲邑的心簡直要瞬間融化。他勉強維持理智,將大浴巾丟給Ruka,命令道:「你先去洗澡。」

……居然有用。

Ruka一邊沖著頭頂上的泡沫,一邊忍不住的想著,那喝酒的那招說不定也會有用?只要一這麼想像了,上揚的嘴角就怎麼樣都壓不下來。

他隨意把身體擦乾,走了出去,一眼就看見徐哲邑。

他正蹲在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紙箱前面,手忙腳亂地往裡面塞著毛巾,看到Ruka過來,馬上聲明:

「先說好它只放在我這裡兩天,等找到飼主之後,我就不養了。」

Ruka不置可否的,「喔。」

又來了。徐哲邑對於這聲語氣微妙的「喔」心有餘悸,不禁多看他一眼,接著瞬間黑臉。

「你難道就不能隨便找條浴巾遮一下嗎?」

「為什麼?」Ruka自在的伸展著他的裸體,「你又不是沒看過。」

徐哲邑的眉毛死死皺了起來,「話不能這麼說……」

「還是你會自卑?」

……明天,徐哲邑咬牙切齒的想,明天他就要把那只狗給送出去!



結果那只狗當然不只留了兩天。

徐哲邑本來下定決心一定要把它送走,甚至還上網刊登了認養徵求,但是Ruka第二天就送來寵物床和飼料,再來是清潔用品和遛狗繩,然後是零食和衣服……等到徐哲邑意識過來的時候,那只幼犬的東西已經堆疊成山,完全一副要在這裡落地生根的樣子。

更可恨的是Ruka還擺出了買一送一的姿態,三天兩頭的就上門蹭飯。徐哲邑好幾次鼓起勇氣想要拒絕,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看到Ruka那張臉,他就什麼重話都說不出來,只好隨波逐流的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下一次,他在心裡想著,下一次一定要拒絕Ruka。

只不過那些下次,永遠都還有著下次。

不知不覺中,Ruka已經登門拜訪了三十六次、遛了三十四趟狗、蹭了二十七頓飯、在沙發上睡了十三次午覺、一起和他將八個電玩遊戲玩到破關。

當徐哲邑反應過來的時候,Ruka已然在他的生活之中生根。

彷佛一株蒲公英,被風送到他的手上,他捧著看了一會,想著等一下再把它吹開吧,它卻在他皮膚上轉瞬紮根,冒出了小小的芽。

這個時候徐哲邑早被慣出了一些壞習慣,像是口渴了對旁邊叫聲喂,茶杯就會馬上送到手上;像是裝死的把髒衣服往地上扔成一堆,隔天就會乾乾淨淨並且飄著熊寶貝香味的折好放在床上。

這樣太不對勁了,徐哲邑怎麼可能不知道。

儘管Ruka還是那樣嘴賤又臉臭,但是相較於剛認識的時候,他已經殺氣銳減、溫和到像是從另外一個星球來的人。

每次他對他好一點,徐哲邑就十分罪惡的感覺自己簡直就是連續劇裡肆意玩弄別人感情的賤男人,于是非要回報似的再對Ruka更好一些。

只是這樣的有來有往卻讓Ruka更加春風滿面。

有那麼一天晚上,他就靠在門邊,心情很好的邊看著徐哲邑切菜,邊裝作不經意的問:「欸,你的生日幾號啊?」

徐哲邑的動作停頓了足足三秒,接著冷汗就要落下來。

這是一個很不妙的話題,當其中一方開始提到生日、紀念日或是重大節日的時候,很明顯的就擺明了對方肯定要在當天來個什麼計畫。

「喔,我通常不過生日的。」背對著Ruka,他假裝毫無興趣。

對方卻鍥而不捨的追問,「該不會是這個月吧?」

Ruka精確的猜測讓徐哲邑手滑到快要拿不穩菜刀,就在他一心兩用的高速思考著要怎麼將Ruka唬弄過去的時候,一聲小小的「汪」救了他。

他稍微轉過頭,看著Ruka把意圖沖進廚房的小白狗一把撈起,按在懷裡。

那團小白球被養得很好,毛髮蓬鬆潔白,全身肉嘟嘟的。

當初那則認養徵求一貼在網上,其實就有不少人表達出想要收養的意願,可是每次當徐哲邑和對方通電話確認時,Ruka就會湊巧的出現在他的背後,朗誦著那些藉由認養虐殺無辜小狗小貓的變態新聞,搞得徐哲邑心亂如麻,最後還是選擇把它留下。

「你也該幫它取個名字了吧?」

Ruka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過去,不過問出的問題依然讓徐哲邑難以回答。

「再等等吧,取名字是需要良辰吉日的。」他隨口胡謅,心裡卻很清楚,他暫時還沒有為它命名的意願。

他太瞭解接下來的流程了,簡直就能信手寫出???。

先是為狗命名,接著就是以狗的雙親自居──基本上到這個階段,雙方已經處於曖昧末期,就只差挑選個好日子告白,甚至那只可愛的小狗還能充當幫手,幫忙送個裝著交往請求紙條的小籃子之類的,而徐哲邑百分之百相信,他的生日就是Ruka動手的那一天!

他越切這條蘿蔔,越是覺得心情沉重,想了想,還是試探性的問:「你爸媽對你這次拍G片有什麼意見嗎?」

「我家裡只有一個爸。」Ruka淡然回道。

「這樣啊……」徐哲邑幹幹的說,心想糟糕,第一個問題氣氛就不太妙。

不過仔細想想,雖然Ruka在他家賴了這麼長的時間,兩個人卻從來沒有什麼稱得上談心的對話,大部分的交談都是「快砍他!老子的血要掉光了」或是「欸,你會做電視上的這道菜嗎」這種沒什麼意義的垃圾話。

他甚至連Ruka的全名都不知道。

「不過我爸倒是滿喜歡我拍的?片。」Ruka說。

徐哲邑手一顫,「你爸看過你演的?片?」

「當然,他有時候還會指導我一些姿勢。」

……冷靜,徐哲邑告訴自己,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談話導回正途。

「所以你爸對你這次跟男人拍?片應該很有意見?」儘管以客觀的語氣詢問這個問題,然而身為Ruka床戲搭檔的徐哲邑還是不爭氣的臉紅了。

「為什麼要有意見?他自己就跟男人同居了。」Ruka十分不以為然。

這次徐哲邑吃驚得連蘿蔔都切不下去。他克制著自己追問八卦的衝動,保持平靜的語氣問道:「那你自己難道不覺得奇怪嗎?女人的身體抱起來還是比男人舒服吧?」

Ruka聞言愣了愣,接著別有深意的看了徐哲邑一眼。

他彎腰把在他懷裡掙扎的小白球放到地上,確定小傢伙歡快地往外面跑去之後,才慢吞吞的走到徐哲邑的身邊。

「吃醋了?」他故意問得十分挑釁,只是臉上的笑容卻有點傻。

徐哲邑一怔,還來不及反駁,就又聽見他說:「那些和我又沒關係,我以後也不會再抱別人了。」

徐哲邑的手一歪,菜刀終於落在自己的手指上面,儘管切出的創口不深,血卻汩汩的流出來。

兩個人瞬間一愣,接著對望了一眼,不約而同的都想到了那個含手指止血的老套情節。

徐哲邑盯著慢慢傾身過來的Ruka,連忙搶先的將食指塞進嘴裡,接著就聽見對方毫不掩飾的嘖了一聲。

螢幕拍檔24

徐哲邑生日的那一天,他很有防備心的一早就帶著小毛球出門。

小毛球大概還不太認識這個世界,什麼都很新奇,什麼都要衝上去用身體蹭一蹭,相較起它的活潑,徐哲邑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一灘死水。

他找了家可以攜帶寵物的咖啡店坐下,打開了路邊買的報紙,先找到了娛樂版面。

這個多年的習慣還是改不掉,而報紙上頭也一如所料的沒有出現他的名字。

要說徐哲邑不落寞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前幾年他的生日都還辦得風光熱鬧,白天有粉絲相伴,夜晚有友人幫忙籌辦的生日party開了一場又一場,幾乎大半的時間都有記者在旁拍照發新聞稿。

直到後來他開始接拍三級片,公司就取消了粉絲的生日會活動,接著朋友們也像劃清界線的一一和他疏離,而在他拍了?片之後,就只剩下零星的幾個好友還會傳來生日訊息。

他把那些簡訊看了看,花了一些時間,好好的表達了自己的感謝以及提出晚餐的邀約,然後等了一個下午,才陸陸續續的收到婉拒的回復。

真是自討沒趣。

他一邊這樣心想,一邊收拾著東西,準備回家。

結果連Ruka那傢伙也沒打來。不過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畢竟他到最後也沒告訴那傢伙確切的時間。

徐哲邑一面腦子放空的想著,一面牽著小毛球慢慢的走著,路上甚至還買了寵物起司條,樂得小毛球趴在他的小腿上死不下來。

「臭小子,你今天可要好好伺候老子過生日。」

徐哲邑把小毛球撈起來夾在腋下,往前走了幾步之後,忽然停了下來。

剛剛還在心裡被他抱怨的男人此刻就站在他家的大門前面,腳邊放著一箱啤酒和一個蛋糕,一看到他就不耐煩的皺起眉毛道:

「你未免也散步散得太久了吧?」



如果把這一幕放在偶像劇裡,大概就是主角墜入情網的瞬間。

徐哲邑這樣吐槽的想著,心裡卻掙扎得厲害,一個聲音在他耳邊大吼:「快跑啊,Ruka追來了!」另外一個聲音卻安心地說:「幸好他來了。」

他覺得自己看見了那一條線。

那條線就橫亙在他與Ruka之間,如果他跨了過去,走進了Ruka的領土,那條線將變成河流,然後隨著他的越離越遠而逐漸擴大蔓延,生出一座海峽,把他以往的那些生活全部淹沒。

我不想變成同性戀。他在心底暗暗默念,睜開眼睛,越過一片燭光,卻看見了Ruka。

他僵硬的面部肌肉好像無法很好的詮釋溫柔這兩個字,但是當他朝他看過來的時候,徐哲邑確實感覺到了他的溫柔,那讓他無法不快點吹滅蠟燭,用黑暗蓋過一切。

「你許了什麼願?」

燈光再次亮起來,Ruka裝作毫不在意的隨口問著,一雙眼睛卻牢牢地盯著他,盯得他的背脊發寒。

「呃,世界和平?」

Ruka的臉色明顯有點垮,皺著眉頭追問:「然後呢?」

這次徐哲邑卻連敷衍都沒辦法。

……這傢伙搞不好是真的很喜歡我。

他只要一看著Ruka,就滿腦子的都是這句話。

兩人的視線在交會了幾秒之後,Ruka就傾身過來,沒辦法的抱怨著:「想要我親你就直說啊。」然而語氣卻很愉悅。

徐哲邑當然想要反駁,只是他的解釋卻化成唔唔兩聲,被封死在彼此的唇間。

後來徐哲邑回想這段,還是不太清楚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也不記得自己當時是投懷送抱還是半推半就還是那些其他。

他只記得他明明就只站在原地,既無前進也無後退,腳下的地面卻瞬間裂了開來,他倏然下跌,跌進一片深不見底的海裡,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被大浪推卷了多久,期間還隱隱約約聽見幾聲微弱的汪。

「喂,徐哲邑。」

當一切都靜止下來的時候,他聽見從後抱住他的Ruka貼在他的耳邊輕輕地說:「我喜歡你。」

徐哲邑張開眼睛。

他的手潮濕黏膩,還遺留著Ruka高潮的證據,可是此刻一眼看去,卻像是大片的蒲公英在他的手心裡面綻放開來。

他慢慢的合起了手掌,然後任由Ruka將他抱得更緊一點。

螢幕拍檔25

徐哲邑陷入了一個騎虎難下的困境。

他能感覺自從那一夜之後,他和Ruka之間就明顯變得不太一樣。即使他們還是像以前那樣的相處,甚至連交談的話都沒有什麼改變,但是那樣的感覺卻全然不同,簡直就像兩人忽然進入了交往狀態,而且還是老夫老妻的那一種。

徐哲邑其實知道,會造成Ruka這樣的誤解,是因為那晚他沒有拒絕他的告白。

關於沒有拒絕他的原因,徐哲邑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可能因為如果仔細分析起來,他將會得到「利用Ruka」這樣的罪名,而他現在還無法承認自己是如此悲慘懦弱的男人。

Ruka對他真的很好。

那樣的好沒有經過精心算計,或是有所保留,而是很笨拙的,好像想把他目前所能給的一切好的東西全部都堆在他眼前的那樣。

然而對徐哲邑而言,這樣的好卻像是貓的報恩。

小貓把自己認為最好的最珍貴的東西拖到想要報答的人面前,卻沒有想到人家根本就不需要這些蟑螂和壁虎,甚至當成垃圾。

徐哲邑知道,這一切的問題關鍵根本在於他自己。

他可以想出一百個男人和女人交往的原因,可是對於男人和男人之間的戀愛,他卻連一個理由都想不出來。

他不能否認自己對Ruka很有好感,甚至還很享受和他做愛,但是這樣的感覺是否就是戀人之間的喜歡?他自己都說不出來。

早先的幾天,他還認真的想,該用什麼樣的方法才能婉轉的暗示Ruka,他們並沒有在交往,而且他也不想和男人交往。

他想了無數辦法,但最後卻一個也沒有實行。

他很明白,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他和Ruka大概就連朋友都做不成了,而他們還要合作再拍一部片,把彼此的關係弄僵對他們雙方都沒有任何好處。

他用這樣的藉口說服了自己,還設想好了退路。等片子拍完,他就和Ruka攤牌,然後他就離開臺北,從此兩個人井水不犯河水。

徐哲邑堅定地打著這樣的算盤,只是他的決心,卻在那天動搖起來。

那天晚餐飯後,Ruka提議出門溜狗,徐哲邑本來想要拒絕,不過轉念一想,他和Ruka相處的日子已經所剩不多,再加上家裡那只小毛球睜著圓滾滾的眼睛盯著他,他心一軟,就這樣答應了。

夜晚路上行人三三兩兩,Ruka想要伸手牽他,卻被徐哲邑搶先一步的把手塞進了自己的口袋,不過Ruka也不是省油的燈,下一秒鐘他的手也跟著進入了徐哲邑的口袋裡面。

「……你在幹嘛?」徐哲邑萬分無言。

Ruka淡然回答,「我的手會冷。」

……放屁。徐哲邑感覺自己口袋裡的手被Ruka溫熱的手包牽著,接著對方下一瞬間就皺起了眉毛。

「你的手怎麼這麼冷?」

徐哲邑還來不及回答,Ruka的圍巾就包圍了自己的脖子。

「……我記得你剛剛好像說你會冷?」

「我只有手冷。」Ruka面無表情的狡辯。

徐哲邑完全拿他沒轍。兩個人走了幾步之後,徐哲邑借著蹲下綁鞋帶的動作,迫使Ruka的手離開他的口袋。

但是Ruka卻不太在意,反而很有興致的問他:「你有特別想去哪裡嗎?」

徐哲邑想了想,「韓國吧。」

等到片約結束,他想飛一趟韓國,帶一些衣服回來,經營一家網路小店販賣。開服飾店還是他的夢想,他不想因為孟斑的關係就從此不再嘗試開店。

這個答案好像不在Ruka的意料之中。只見他頓了頓,才又說:「今年大概是來不及了,明年再一起去吧。」

這一句話讓徐哲邑陷入了沉默。

他在這個時候真切的意識到,自己那樣逃避的心態有多麼過分。

Ruka已然將他規劃進未來的藍圖之中,而他卻只想著該如何才能擺脫他。

螢幕拍檔26

徐哲邑很明白,他現在就是處於一個鬼打牆的狀態。

那個無限迴圈大致上是這樣:他意識到Ruka對他的好→產生罪惡感→找尋攤牌時機→因為說不出口而決定下次有機會再坦白→再次意識到Ruka對他的好→……

如果把他經歷這個迴圈的次數以正字刻在牆上,他搞不好已經刻滿了中正紀念堂週邊的那道牆面。

但是他就是遲遲無法中止這樣的迴圈。

徐哲邑承認,他就是個沒卵蛋的孬種。

而就在這樣裝死的鴕鳥時期,他接到了阿立的電話,對方相當直接了當的說他被甩了,急需借酒澆愁。徐哲邑想了想,覺得自己也很需要酒精麻痹一下,於是兩人一拍即合,立刻在酒吧見面。

「阿邑,這裡。」

進了酒吧,徐哲邑還沒仔細找,就看見阿立朝他招了招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燈光昏暗的關係,阿立的臉色是憔悴了些,但是整體看起來還好,沒有電話裡聽起來那麼糟,不過還是有些無精打采。

「振作點啊。」徐哲邑隔桌拍了下他的肩膀。

阿立只是勉強的牽著嘴角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服務生剛好在這個時候把Happy hour的酒單送上來,兩個人看也不看,抱著大醉一場的目的把單子上的調酒從頭到尾點了一遍,就開始狂飲起來。

等到兩個人都有了三、四分醉意,才聽見阿立問:「你收到他們寄來的片子了嗎?」

徐哲邑想了下,才反應過來片子指的是片商寄來送他們留念的GV作品。他收到的時候只草草瞄了一眼,連封面都沒怎麼看清楚,就塞進了櫃子裡。

「嗯,怎麼了嗎?」

「我女朋友看到那個片子了。」阿立苦笑著:「應該說是前女友才對。她馬上就跟我分手,還把我拍片的事情在朋友間廣為宣傳,搞得我現在都不敢和我朋友們聯絡。」

徐哲邑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沉默。

他自己也遭遇了失去朋友的這個情況,他完全處理不來。而他也懷疑或許是因為沒有什麼朋友的關係,他才把Ruka當作最後一根稻草般的依賴。

兩人又陸續喝了幾杯酒,徐哲邑安靜聽著阿立吐苦水發洩,聽著他罵前女友怎麼的狼心狗肺,朋友又怎樣的自私不真心。

「看開點吧,不是你的東西怎麼樣也強求不來。」徐哲邑安慰。

阿立狠狠又灌了一杯酒,默了默,才說:「對了,我還沒有謝謝你。」

徐哲邑一頭霧水,聽著阿立接下去說:「我後來才知道那個藥原來是B群,如果你當時沒有演那場戲騙我,我搞不好根本沒辦法完成拍攝。」

……B群?

徐哲邑皺眉,還沒等他搞清楚狀況,又聽見阿立問:「和男人交往是不是比和女人好啊?」

這一句問話嚇得徐哲邑一瞬間酒意全消。他努力擺出平靜的樣子,問:「你為什麼問我這個問題?」

「你不是和Ruka交往很久了嗎?」阿立沒怎麼多想的回答,「上次慶功宴的時候我聽見有人說,你們好像本來就是情侶,所以拍片的默契才這麼好。」

……這是哪裡來的鬼流言?徐哲邑忍耐著額上爆起的青筋,想要開口解釋,但是喝得很茫的阿立卻完全不予理會,自顧自地又說:「啊,我聽說孟斑回來了。」

因為話題實在跳轉得太快,徐哲邑不禁愣了愣,「孟斑?」

「對啊,聽說他被男友甩了,又被騙了一大筆錢,在加拿大混不下去,只好回來臺灣,反正很慘。」阿立把話一鼓作氣地說完,才慢半拍的想起來,「喔對,我聽說他是你的前男友?」

徐哲邑再也壓抑不住想要殺人滅口的衝動,咬牙切齒的眯眼瞪視阿立:

「你最好告訴我,到底是誰告訴你這些消息的。」



結果醉到不行的阿立最後不但沒把線人供出來,甚至還吐了徐哲邑一身,搞得徐哲邑無奈到火氣全消,只能好人做到底的把還背得出自家地址的醉鬼平安送回家。

或許是因為好人有好報的關係,還不用徐哲邑親自去找,孟斑就自己上門報到。兩個人在電話裡很平靜的決定在咖啡店裡見面,像是不太熟的朋友那樣,只是徐哲邑心裡很清楚,他有多想一拳揍死對方。

算起來他有將近三年的時間沒有看見孟斑,對方的樣子變了很多。

在他的記憶裡面,孟斑長相清秀,笑起來相當溫柔可愛。然而現在在他面前坐著的這個孟斑,就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瘦弱蒼白。

徐哲邑不知道,是他把以前的孟斑想得太好,還是時間把孟斑磨成這樣。

「你看起來都沒什麼變。」

看見徐哲邑坐下來,孟斑微笑著把菜單遞了過去,卻被徐哲邑不客氣地避開。

「我點白開水就可以,」徐哲邑繃著臉,「反正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

他的直接讓孟斑的動作頓了頓,然後落寞地笑了下,「說的也是。」

徐哲邑看著他從包裡掏出了一個厚厚的紙袋,放在他的面前。

「這裡有二十萬,是我目前所能還的,之後我再想辦法分期還你。」

徐哲邑愣了愣,懷疑的把紙袋拿過來,往裡頭瞄了一眼,的確是一大捆千元鈔票。他忍不住冷言嘲諷,「既然你有這筆錢,幹嘛不直接匯給我,還要搞出來見面這一招?」

「……因為我想看看你。」孟斑平靜的回答。

徐哲邑被他噁心得不行,冷笑道,「你是想看看我現在到底有多慘吧?你應該也聽說了,拜你所賜,我錢和朋友都沒了,我還什麼樣的片子都拍了,屌也露了,屁股也賣了,這樣你滿意了吧?」

他越說越壓不下自己的嗓音,他知道周圍的人都在看,但是他就是無法控制。可以的話,他真想出拳狠揍一頓孟斑。

而孟斑只是白著臉坐在那裡,不停的說著抱歉。

徐哲邑就不明白,三年前的他是瞎了什麼眼,為什麼就那麼的相信他眼前的這個人,為什麼對他就沒有一絲的懷疑。

「我很抱歉,當初利用了你。」孟斑把頭低了下去,聲音哽咽。

他那個低頭的姿勢忽然讓徐哲邑想到從前,當孟斑不好意思或是心虛的時候,他就會把頭這樣的低垂下去。

徐哲邑那個時候特別喜歡他這個動作,因為可以看見他發紅的耳根,那簡直就是他的死穴,總能一下子就讓他的心溫柔到發軟,感覺好像什麼事情都能不再跟孟斑計較。

直到現在徐哲邑才突然明白過來,儘管他再怎麼嘴硬否認,那段時間的他的確愛著孟斑,只是他沒有勇氣承認罷了。

而孟斑大概比他更清楚這點,於是也順水推舟的利用著他對他這樣的情感。

就跟他現在對Ruka做的一樣。

螢幕拍檔27

冬天的臺北時常下雨。徐哲邑回家的時候就遇上了一場大雨,他也懶得買雨衣,一路就這樣騎著機車飆回家。

而被他冷處理了兩天的Ruka正等在樓下,原本就殺氣很重的冷著一張臉,一看見他把自己淋成這種慘狀,臉色頓時又黑了一層。

「你在搞什麼?」Ruka的語氣相當不善。

徐哲邑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繞過Ruka,直接上樓。

Ruka感覺到他的不對勁,皺了皺眉,跟在他的身後。

徐哲邑沒有躲避他,讓他進了家裡。寂寞了一天的小毛球早就等在門口,先是在徐哲邑腳邊繞了繞,接著就興奮的直撲常常額外餵食他的Ruka。

Ruka頓時被它這一撲弄得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把小毛球按壓在懷裡,抬頭一看,卻發現徐哲邑在他面前一件一件的脫下衣服。

他愣了愣,喉結控制不住的上下滾動了一下,無法移開視線的看著徐哲邑彎腰,除去了身上的最後一件衣物。

「要做嗎?」徐哲邑問。

Ruka沒有回答,只是放開了小毛球,朝他走過來。

徐哲邑勾了一下嘴角,然而下一秒鐘他的視線卻忽然上下顛倒了過來。

他的思緒先是停頓了三秒之後,才後知後覺的驚恐發現自己像個布袋似的被Ruka扛舉在肩上,他連忙嚇得掙扎起來。

「喂、喂、喂、喂、喂……」

「閉嘴,別亂動。」Ruka惡霸的重拍了他的屁股一下,感覺手感不錯,於是食髓知味的又拍了一下,抱怨著,「你也未免太重了吧?」

徐哲邑被他這兩下重拍搞得羞憤不已,更加掙扎起來,弄得Ruka走起路來也歪歪扭扭。好不容易撐到浴室,Ruka迫不急待的把人隨便往地上一丟,就自顧自的活動起酸痛的肩膀關節,十分不滿的:「你難道就不能有情調一點嗎?」

情調你媽!徐哲邑悲憤的跌坐在地上,還來不及喊痛,下一瞬間又被Ruka拎著脖子抓起來,火速塞到了蓮蓬頭底下,接著就被流出的冷水刺激得打了個冷顫。

「感覺不錯吧?」Ruka幸災樂禍的問。

徐哲邑被他這一連串的幾個動作搞得滿腔怒火,原本對Ruka累積已久的愧疚感全然煙消雲散。

他看著Ruka俐落地把前來湊熱鬧的小毛球弄出門外,鎖上了門,然後慢條斯理的在門口脫著衣服,忍不住火大道:

「你脫個屁衣服,快給老子滾出去,老子不做了!」

Ruka哪裡理他,敷衍的喔了一聲之後,就全身光溜溜地走過來,和徐哲邑一起塞在暖起來的熱水下面,低頭吻住了他。

徐哲邑實在想要很有骨氣的拒絕,最起碼做個樣子掙扎個兩下也好。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忽然之間,他覺得那樣的推拒都沒有什麼必要了。

熱水順著他們交纏的身體往下流著,流過緊貼的胸膛,再順著修長的雙腿在地板上彙集成一條河流。

他們激烈互吻著,雙方的性器都被握在對方的手裡,逐漸的膨脹起來。

徐哲邑在接吻的空隙裡聽見Ruka失望的抱怨,「你幹嘛又不除毛?刺死人了。」這次他反應很快地用力掐了一下對方正在狀況內的陰莖,有些得意地聽著Ruka無法掩飾的悶哼。

當然對方的反擊也來得迅速猛烈。徐哲邑被做了三次,到了後面實在有些意識朦朧,只還模糊聽著Ruka不太滿意的說:

「下次不能再用沐浴乳了,搞得到處都是泡沫。」

傻子。他閉著眼睛這樣想著,接著就被對方從後抱住了。

隔天早上,徐哲邑是在Ruka的懷裡醒過來的。

Ruka的體溫偏高,簡直就像小孩子。夏天肯定覺得他很煩,但是因為現在是冬天,所以就只讓人覺得溫暖。

徐哲邑睜著眼睛想了很久,才感覺身後的人動了動,大概醒了過來。

「Ruka?」

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感覺對方環抱住他的手臂回應似的緊了緊。

「……我們不要再見面了。」他聽著自己一個字一個字的這樣說。

因為貼得很近,徐哲邑能夠清晰的感覺Ruka瞬間的渾身僵硬。他等著對方詢問他為什麼,因為他自己無法主動的開口。他害怕自己下一秒鐘又會心軟,對著Ruka說「哈哈哈被我騙到了吧」。

他深知自己的膽小懦弱,就連勇氣都是一次性的,開封之後就將馬上消散。

然而他等了很久很久,Ruka卻始終沒有問出為什麼。

他只是用力的抱了他一下,然後在他後頸落下一個吻。

「我等你想清楚。」Ruka最後說。

螢幕拍檔28

Ruka離開以後,好像什麼東西都變得不太一樣。

一開始徐哲邑還說不出到底是哪裡不同,然而仔細想想,似乎都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地方。例如口渴了要自己走去倒水,例如衣服上莫名的就沒有了好聞的熊寶貝香味,例如傢俱一件也沒少,房子卻突然空曠起來。

有那麼一天他在超市買菜,買了整整一籃,直到要提去付錢的前一刻他才回過神來,這些東西都是那傢伙喜歡吃的。

他離開了他的生活,卻始終沒有走出他的世界。

一直到現在徐哲邑還是不知道Ruka的名字,但是卻知道他喜歡辣炒牛肉,討厭一切青菜類,飯後習慣喝上一碗湯,睡覺的時候總是把人抱得很緊,手機號碼是0932XXXXXX。

徐哲邑不只一次瞪著Ruka的號碼發呆,感覺全身所有的血液都沖到持著手機的左手上。他多想不顧一切的撥號出去,然後假借著撥錯號碼的理由和Ruka雲淡風輕的聊上幾句。

不過等到下一秒鐘理性回籠,他又覺得這樣的舉動毫無意義。

他想要聽見Ruka的聲音。

他不能聽見Ruka的聲音。

他在這樣的感性與理性之間衝突煎熬,尤其夜晚,總是失眠得睡不太著。

在這樣的時候,他總會想起那天早上,Ruka從後環抱著他,對他輕聲說:我等你想清楚。

而他卻連什麼叫做想清楚都不太知道。

阿立被情傷折磨了幾天,終於頓悟出來,舊傷口需要新戀情來治癒。

徐哲邑被他電話召喚,決定出門透氣轉換心情,甚至還繞去換了個新髮型,自己往鏡子一看,也覺得整個人煥然一新。

阿立一看見他就吹了個口哨,調侃道:「看來今天有人要大開殺戒了。」接著就被徐哲邑往肩膀揍了一拳。

阿立看起來精神還好,大概已經有了迎接新生活的決心。

徐哲邑問他,這次想要找什麼樣的對象?阿立想了想後說,「能和我一起生活的。」

徐哲邑笑他,「那你應該去婚友社找吧?」

阿立正色回答:「我多管齊下。」接著列出擇偶標準:「臉蛋好、身材佳,出得廳堂,入得廚房,性別不拘。」

徐哲邑聽見他最後四個字,簡直就要噴出一口酒,才又聽見他說:

「我實在怕了女人。」

這一句話忽然就讓徐哲邑想起了孟斑。

我實在怕了男人。

這一句話就是孟斑留給他的傷口。

他想著如果沒有孟斑,是不是他就能夠坦然一點,單純思考他和Ruka到底適不適合,而不是一味的拒絕成為同性戀。

對此徐哲邑沒有答案,只好跟著阿立一起在酒吧把自己灌得微茫,然後看時間差不多了,就轉移陣地到夜店。

徐哲邑很久沒去這樣的場合,一開始還有點拘謹,窩在吧台旁邊自顧自地喝酒。阿立倒是擺脫了在片場時的死魚樣,走到哪裡都左右逢源,沒過多久就走過來架著徐哲邑的脖子,把他拖進了某間包廂裡面。

被架住的徐哲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只能聽著阿立在他耳邊低聲解釋,這個包廂是這群女研究生們訂來慶生的,而壽星剛好就看上了坐在吧台邊耍自閉的徐哲邑。

「裝自閉這招太狠了。」

阿立對他暗暗亮出大拇指,隨即就被架了一記拐子。

壽星是個大方的氣質美女,看到目標物件被順利架到眼前,當下也不扭捏,直接坐到徐哲邑身邊對他伸出手,微笑道:「你好,我是Ivy。」

徐哲邑禮貌性的回握了下她的手,「我是阿哲。」

「跳舞嗎?」Ivy笑著詢問。

「好啊。」徐哲邑有何不可的聳了下肩膀。

於是他們穿過人潮,來到擁擠的舞池,然後配合著音樂的節奏扭動起來。

徐哲邑把手放在她的腰上,任由她反手抱住他的肩膀。

他無法否認,今晚他的確多多少少抱持著獵豔的意圖前來,可是當有人真的對他主動示好了,他卻又覺得十分提不起勁。

他低下頭,就著忽隱忽現的燈光看著Ivy。

其實單就外表而言,這個女生完全是他喜歡的樣子,長髮大眼,身材嬌小,但是他就是覺得哪裡不對。

尤其是擁抱的時候,總覺得身高不對、香水味不對、哪裡都不對。

直到這個時候,徐哲邑才發現自己的心裡有一個大概的理想物件框架。

在那個框架裡面,那個她明顯的要再高一點,身上的香水味要再淡一點……最好她不要怎麼擦香水,這樣擁抱的時候,他就能夠聞到她身上的沐浴乳或是熊寶貝的香味。

她和他一樣,不怎麼喜歡出門,就只是坐在家裡,哪裡也不去,陪著他把電玩遊戲玩到破關;她喜歡乾淨,總是把家里弄得整整齊齊,讓他完全不用煩惱家事的處理;她把家裡那只白毛球寵到骨子裡,無論颳風下雨都自願帶它出門散步,而他就在家裡準備好晚餐,煲上一鍋熱湯,等著他們回家。

至此徐哲邑已無法回避,這樣的形象太過清晰,簡直就像為誰而量身訂做。

「你有女朋友了嗎?」

在音樂停頓的空檔,他聽見Ivy這樣問。

他愣了愣,然後沉默著。

就在Ivy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她忽然聽見他輕聲地說:

「我有男朋友了。」

我有男朋友了。

徐哲邑這輩子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說出這六個字,但是一旦把話說出了口,卻又覺得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般糾結,反而莫名的松了一口氣。

雖然只是簡單的六個字,對於他卻像是阿姆斯壯的那一步,狠狠的一腳踢破了中正紀念堂的外牆,跨進了一個未知的新世界。

他不知道那個新世界到底長得什麼樣子,擁有什麼色彩,四季又是怎麼運轉。

不過那些似乎也不是那麼重要。

他只知道Ruka站在那裡等他,一看到他就會不耐煩的皺起眉毛道:

「你未免也讓我等太久了吧?」



那天晚上回去,徐哲邑躺在床上,傳了簡訊問Ruka,喂你本名叫什麼。

對方沒有馬上回應,大約隔了五分鐘才回答:路卡。

徐哲邑一聽就樂了,接連追問:生日?

四月八號。

身高?

一八八。

血型?

……

Ruka終於不耐煩地打來,劈頭就問他:「你該不會在兼差做問卷吧?」

徐哲邑忍不住就笑了。

那一晚他們聊得很晚,一路聊到了早上八點,聊得雙方精疲力盡、彈盡援絕。

他們其實都不是話多的人,尤其隔著手機,聊起天來有一搭沒一搭的零零落落,話題更是無聊到慘不忍聽,但是卻沒有人願意先掛上電話。

最後的時候,徐哲邑以為Ruka會問他,你到底想清楚了沒有?

然而Ruka卻只是說:「明天見。」

螢幕拍檔29

明天,他們將要前往日本,進行第二部片子的拍攝。

徐哲邑從執行製作那裡聽說,他們的第一部作品在日本相當受到歡迎,不過才推出三周,總銷售量已經竄升到「Boyfriend」系列的第三名,後勢仍然看漲。

片商那邊經過開會,決定將第二部片的檔期往前移,以「臺灣情侶們遊玩日本」這樣的主題進行規劃。

徐哲邑翻了翻寄過來的劇本,可能因為匆促,情節並不像上次那麼豐富,大致的內容就是兩對情侶一起到台場搭乘摩天輪,俯瞰整個東京灣的夜景,隔天則是床戲的部分。

讓他特別松了一口氣的是,儘管這次是四個人一起抵達東京,但是劇本上並沒有出現像上次那樣四人一起拍攝床戲的尷尬情節,為此他簡直就要下跪感謝編劇的大發慈悲。

在出發的前一天晚上,徐哲邑又失眠了。

只是這次失眠的原因和上次大不相同,他滿腦子反復想著的,都是Ruka的那一句「明天見」。

算起來他們已經有兩個禮拜沒有見面,為了避免自己看起來太過憔悴,徐哲邑甚至還從床上爬起來敷上面膜。

若是換作從前,他大概還巴不得自己看起來再更像鬼一點,好把Ruka給嚇走。然而一旦意識到自己的情感,就希望在對方面前能夠儘量展現自己好的一面,人性本賤大概就是這樣。

隔天早上他們在機場碰面集合,還是徐哲邑和阿立先到,其他人陸續才來。

阿立一看到徐哲邑就先虧他沒義氣前天一個人先走,接著才低聲地問:「我聽Ivy說你有男朋友了,難道你真的和Ruka在交往?」

徐哲邑窘透了一張臉,憋了憋,才道:「大概吧。」

他其實也說太不清楚他和Ruka到底是怎麼回事。似乎還在他苦惱著男人和男人之間該怎麼談戀愛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發展出類似交往的關係了,可是要說是真的交往,似乎又還差了他對Ruka的回應。

「你那天後來怎麼樣了?」

由於實在想轉移話題,徐哲邑話鋒一轉,把焦點丟回阿立身上。

阿立苦笑著,「什麼也沒有,現在只能寄情于櫻花妹了。」

徐哲邑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看了看遠處走來的翔:「不然就他吧,他好歹也有點姿色。」接著就贏得了阿立的一記中指。

Ruka是最後一個到達的。

他新剪了頭髮,鏟青的側面相當帥氣,只是好像瘦了不少,臉上原本的棱角更加明顯。

徐哲邑一看到Ruka就心律不整、口乾舌燥、呼吸困難,但還是力持平靜的朝他舉了一下右手,微笑道:「嗨。」

Ruka隔著墨鏡看了他幾秒之後,淡淡回了一聲「嗯」。

儘管兩個人接下來一句話也沒說的沉默著,卻誰也沒有先移開放在對方身上的視線,彷佛全世界在那一剎那急速縮小,只剩下眼前這個人的存在似的。

那種令旁人光是看著就想手腳蜷曲的肉麻氛圍讓翔憤恨的嗤了一聲,身兼領隊加翻譯加臨時攝影師的執行製作緊接著就大聲的拍了拍手,催促大家快點入關過安檢。

而接下來一直到上飛機的這段時間,不知道是不是徐哲邑的錯覺,他總覺得每次當他回頭想找Ruka說話,執行製作就會十分剛好的卡在他們兩人中間,像是過安檢的時候、等待登機的時候,甚至連上廁所的時候,執行製作都會恰巧的佔據了他們之間的那個廁所隔間。

這樣的情形在他們在飛機上就座之後才終於停止。

徐哲邑和Ruka按照劇本,專業的在執行製作那台小DV鏡頭前演出興奮的情侶出遊模樣,然後在執行製作滿意的轉身去拍翔和阿立之後,徐哲邑馬上低聲向Ruka八卦起來。

「你會覺得他一直在監視我們嗎?」

「可能怕我們忽然搞起來吧。」Ruka沒什麼的說著。

徐哲邑卻大為震驚:「搞、搞起來?」

「嗯,我一看到你就硬了。」

這次徐哲邑吃驚到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瞪大眼睛看著態度再自然不過的Ruka,對方卻誤以為他不相信。

「要我證明嗎?」Ruka淡問。

……這是要證明什麼啊?徐哲邑簡直臉部充血到想仰天長嘯了。

看著對方紅到像是快要滴出血來的耳根,Ruka總算揚起嘴角,勾起這兩個禮拜來的第一個微笑。

「家裡那只呢?」他轉了個話題。

這個問題完全在徐哲邑的安全範圍之內,他松了一口氣,回答:「放在寵物店了,我還買了幾包零食,叮嚀店員按時喂它。」

「它又要胖了。」

「胖也沒關係,反正冬天好抱啊……」

在這樣嘮嘮叨叨的家常話裡,飛機平穩起飛。

沒過多久徐哲邑就覺得眼皮沉重,好像一閉眼就要馬上睡死過去。Ruka注意到他的情況,立刻慷慨貢獻肩膀。

「你可以躺在我身上。」

徐哲邑一邊心想著誰要那麼娘,一邊卻下意識的瞄了Ruka的肩膀一眼,覺得看起來的確有點好躺,接著就不爭氣的靠了上去。

Ruka的肩膀很厚實,鼻尖還隱隱聞到他衣服上的熊寶貝香味,不知道為什麼就讓徐哲邑覺得安心。他閉著眼睛,一下子就覺得意識蒙朧。

在這樣迷迷糊糊的時候,他感覺額頭被輕碰了下,他想著那是什麼,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那大概是Ruka的嘴唇。

徐哲邑瞬間清醒過來,身體反射性的肌肉僵硬。

他想著Ruka該不會在這個時候向他證明那個什麼吧?然而等了又等,卻始終等不到Ruka的下一步。

他偷眼看了看Ruka,對方一動也不動,好像睡著了。

他又重新靠回Ruka的肩頭上,只是心卻癢癢的,想要伸手去抓卻又沒有辦法。他努力試著再次入眠,可是這次卻困難得多。

他的鼻端充斥著的,全是Ruka的味道,甚至連對方衣服下的肌肉體溫,都能感覺得一清二楚。

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想著Ruka剛才的那一句話。

他說,我一看到你就硬了。

那大概是徐哲邑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像色情狂,不過只是靠在一個男人的身上,下半身就已經硬得發痛。

早知道就不穿牛仔褲了。他後悔的這樣想著。

和他擁有相同想法的,還有他身邊裝睡的那一個人。

Ruka在墨鏡下皺著眉毛,感覺精神十足的自家小兄弟被硬實的牛仔布料弄得十分生疼。

早知道剛才就不要管那個執行,直接在廁所把人辦了。他懊惱的心想。

而飛機就在兩人難言的糾結之中,安穩的抵達了東京。

螢幕拍檔30

幾乎是他們五個人一踏入入境機場大廳的瞬間,就被等待已久的工作人員們旋風似的包夾著上了廂型車,接著就一路開往台場。

「這是綁架嗎?」捧著工作人員塞來的便當晚餐,徐哲邑簡直目瞪口呆。

「我還寧願這是綁架。」擁有拍攝前憂鬱症的阿立又開始心情低落,然後就被徐哲邑安慰的拍了拍肩膀。

直到現在徐哲邑都還不能確定小季給他的那幾顆藥丸到底是不是?群,也或許他心裡早就發覺那些藥並無功效,只是死不承認而已。

男人的生殖器似乎總比大腦還要誠實一些。

他控制不住的看了身邊的Ruka一眼,然後轉回頭,過了幾秒,又忍不住再轉頭看了他一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幹嘛這樣,他只是忽然很想看一看他。

徐哲邑不得不承認在他意識到自己喜歡上Ruka之後,他體內的雄性和雌性賀爾蒙就一起爆炸性的瘋狂成長,搞得他又娘又色情,連自己都要不認識自己了。

冬天的夜晚來得很早,他們到達台場才剛好快要七點,天色已經全黑。

徐哲邑凝視著眼前的這片夜景,黑色的東京灣彷佛鏡面,倒映著好像被一盞一盞燈火串接出來的彩虹大橋。儘管冷風吹得他的腦門隱隱發痛,這片夜景還是相當值得一看。

按照指示,他和Ruka先在鏡頭前用簡單的日文向觀眾們問安,接著用中文表達自己的興奮和幸福之情,最後就只是簡單的跟拍,他們慢慢散步到台場著名的幸福鐘前,兩人一起敲一下鐘,然後就要轉換場景到摩天輪拍攝。

不知道是不是周間的關係,路上的人並不多。

徐哲邑和Ruka並肩走著,不過只是肩膀和肩膀之間的摩擦,甚至還隔著兩層厚厚的羽絨外套,都讓他覺得心頭發癢。

而就在這種曖昧而微妙的氣氛之中,他聽見Ruka問他:

「你剛剛幹嘛一直看我。」

雖然是疑問句的句型,可是Ruka的語氣卻相當肯定,似乎還隱隱帶著得意。

徐哲邑是相當口是心非的人種,當下就惱羞成怒的想要反駁,但是下一秒鐘又聽見Ruka問:「你知道每次當你那樣看我,我都在想什麼嗎?」

徐哲邑十分肯定他接下來一定沒有好話,卻又忍不住地:「什麼?」

Ruka滿意的揚了一下嘴角,淡淡地說:「我想如果你再看我一眼,我就要把你壓在椅子上,把手伸進你的內褲裡面,用力地握住你的……」

「……閉嘴。」

徐哲邑被他的不知羞恥搞得面紅耳赤,一邊慶倖著工作人員沒在他們身上安麥,一邊卻又感覺下體不爭氣的起了反應。

Ruka這次笑得更開,欠揍的說:「要讓我閉嘴,那你就要想辦法啊。」

他們在執行製作的提示下停住腳步,站在白色的拱門門框下方,頭頂就是系著白色拉繩的幸福之鐘,背景是舉著火炬的自由女神像和橫跨在東京灣之上的彩虹大橋,很有情侶約會的浪漫氛圍。

而就在這麼有情調的氣氛當中,Ruka卻還在說:「我要握住你那裡,然後用嘴……」

徐哲邑忍無可忍,乾脆抓住他的圍巾把人拖過來,狠狠的吻了上去。

一開始因為力道過大而撞擊到牙齒,不知道是誰的口腔有點受傷,接吻的時候還?到些微的血腥味,然而一旦開始久違的唇舌相接,兩個人都像離水過久的魚,好像只在對方的唇舌之間才能找到生存的泉源。

Ruka用力地抱著徐哲邑的腰,因為這個姿勢而讓兩人的下身死死的貼緊著,儘管隔著牛仔褲粗厚的布料,仍能感覺雙方勃發的欲望。

攝影師在導演無聲的指示之下,慢慢地拉近鏡頭。

螢幕上,畫面從象徵幸福的銅鐘下拉,落在擁吻著的戀人身上。

這個時候Ruka剛好結束一個吻。他意識到偷窺般的鏡頭,淡淡勾著唇角笑了一下,接著用日語說了一句徐哲邑聽不太懂的話。

後來這個畫面被廣大的腐男腐女們截圖配上中文字幕,設計成各種各款的簽名檔,流行了好一陣子。

雖然徐哲邑直到那個時候才後知後覺的臉紅了一把,但在這個時刻他還是迷迷糊糊的。

他只記得當時Ruka緊緊的抱住他,面對著鏡頭在他耳邊輕聲地說:

『他是我的。』



後來在摩天輪上看到了什麼樣的東京灣夜景,徐哲邑本人是一點印象也沒有。他所有的記憶就是他和Ruka兩個人都憋到不行,幾乎是一跨進摩天輪的小包廂裡面就開始吻得天翻地覆。

聽阿立後來轉述,他們當時戰況之激烈,讓走過的好心路人們都忍不住向摩天輪的服務人員反應,上面那個搖得很厲害的包廂真的沒問題嗎?

徐哲邑為此糗到不行,Ruka卻完全不以為意,讓徐哲邑忍不住感歎,果然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拍攝結束之後,他們跟著工作人員返回飯店,準備休養生息以迎接明天一整天的拍攝行程。

而在今天親眼見證過徐哲邑和Ruka之間四溢的火花之後,盡忠職守的執行製作簡直就像金魚的大便,寸步不離的守著明顯想找機會偷溜去那個什麼什麼的這兩個人,並且跟保母似的把人一個一個的押送回房間。

「阿哲和翔,你們的房間到了。」執行製作將門卡交給翔,接著語重心長地交代著:「晚上如果有誰來敲門,一定要先打給我,不要隨便放人進房間,特別是Ruka,千萬不要讓他和阿哲獨處。」

他一邊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來回看著徐哲邑和Ruka,一邊拖著Ruka繼續往前走,忍不住發著牢騷:「再過八個小時就要拍攝了,你難道就不能節省一點體力嗎……」

徐哲邑聞言愣了愣,轉頭問翔:「第一場拍攝不是明天早上十點嗎?」

現在時間快要十二點,無論怎麼計算,拍攝時間應該是十個小時之後的事情,跟八小時完全扯不上邊。

翔刷房卡的動作略微停頓,接著有些訝異的轉過頭:「Ruka沒跟你說嗎?」

徐哲邑一聽到「難道那個誰沒告訴你」這樣的句型,心裡就覺得不太妙,幸好翔也不怎麼賣關子,把行李往房間一拖一丟,就在床上坐下來。

「我們現在拿的劇本是第二版的,因為Ruka不願意拍第一版的劇本。」翔淡淡地解釋:「在第一版的劇本裡面,我們四個人必須交換搭檔。」

他把話說到這裡,徐哲邑就已經完全明白Ruka拒絕的原因。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問:「他和片商交換了什麼條件?」

「也不算是太離譜的條件,就只是加錄一段他自慰的片段而已。」翔撇了撇唇角,「上次那部片推出之後,Ruka多了很多男粉絲,其中很多是一號,還特別寫信給公司要求看他的單人秀。」

徐哲邑聽到這裡,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他當然知道自己拍的是什麼片,也很清楚那些觀眾為什麼要來看這些片子。他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那樣的準備完全不夠。

他可以忍受別人意淫自己,卻受不了別人對Ruka想入非非。

或許Ruka也是這樣的想法,所以才答應了那樣的提議。

「不要多想了,現在的情況已經算是皆大歡喜了。」

大概因為徐哲邑的臉色太過難看,翔難得的勸了兩句。

然而那一天晚上,徐哲邑翻來覆去,怎麼樣就是睡不著。

他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會,接著模擬中指手勢,認認真真的發了個「凸」字過去,結果不到三十秒Ruka就打過來。

『很想我?』

這傢伙的聲音聽起來就十分得意,連語尾都喜孜孜的飄了起來。

躲到廁所接電話的徐哲邑本來想回他「想你媽」,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居然也老老實實的「嗯」了一聲。

兩個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大概是想說的話太多了,仔細想想又沒有什麼好說的,所以都住了口,都想聽聽對方的聲音,沒想到對方竟然就不說話了。

徐哲邑想了半天要怎麼問Ruka明天早上拍攝的事情,可是話一出口,卻變成了:「回去幫那只小白取個名字吧。」

對方顯然愣了一下,接著才淡淡地說:「我只堅持它要從父姓。」

把徐哲邑氣得牙癢癢。

掛上電話之後,徐哲邑是怎麼也睡不著了,乾脆坐在馬桶墊上,一個字一個字的給執行製作發簡訊。

那條簡訊也不長,就只有一句話,寫著:明天八點Ruka在哪間房間拍攝?

螢幕拍檔31

徐哲邑左思右想了一個晚上,決定擒賊先擒王,一大清早就守在飯店樓下。

導演還是上次來臺灣拍攝的那一個,被徐哲邑堵個正著,忍不住用一口彆扭的中文開玩笑道:「抱歉,我不接受潛規則。」

看他這麼豪爽,徐哲邑也乾脆開門見山道:「導演,等一下Ruka的拍攝我能不能……」

「不能。」導演一口回絕,「抱歉,就算是你也不能旁觀。」

「我不是要旁觀,」徐哲邑連忙解釋,「我是要幫忙……」

「最近已經有太多人自願要來幫Ruka的忙了,其中還有人願意不收取酬勞演出。要不是要避開這些人,我們根本不必這麼早拍攝。」導演不解的皺了皺眉毛,「我就不懂那個臭小子怎麼會有那麼大的魅力。」

……是啊,我也不懂。徐哲邑咬牙切齒一陣,仍然努力遊說。

「可是導演,我和那些人不一樣。」

「怎麼樣個不一樣?」

導演一邊敷衍地問著,一邊進入電梯,徐哲邑連忙跟上,對著他諂媚的笑了一下。

「只有我在片子的封面上,那些人可沒有啊。」

直到這個時候,導演才略感興趣的看他一眼,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後道:

「繼續說下去。」

徐哲邑才剛一踏進拍攝的房間,馬上就看見了穿著浴袍的Ruka。

在一片忙亂的人群背景當中,他十分大爺的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咬著一塊三明治,不知道到底睡醒了沒。

儘管如此,徐哲邑竟然覺得他這個傻樣也可愛,可能自己真的無藥可救了吧。

「喂,給我咬一口。」他湊過去,擠到Ruka旁邊。

Ruka先是愣愣看了他兩秒,才道:「你搞錯拍攝時間了。」

「是嗎?那你在這裡幹嘛?」徐哲邑冷哼一聲,洩憤似的在Ruka遞過來的三明治上恨恨咬了一口。

Ruka到這個時候臉上才有了一些露出馬腳的心虛。

徐哲邑趁勝追擊,問他:「你幹嘛不早告訴我?」

「……我忘記了。」Ruka雲淡風輕的回答。

徐哲邑才被他這句話氣得牙癢到不行,接著又聽他說:「反正這也沒什麼。」

這下子,徐哲邑連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Ruka後知後覺的從徐哲邑的沉默之中察覺到他的不高興,然而他身為一隻愛情菜鳥,也不知道該怎麼哄人,只好又把三明治往徐哲邑嘴邊塞了塞,搞得徐哲邑好氣又好笑,最後裝作惡狠狠的撂了一句狠話:「你給老子等著。」

Ruka最喜歡看他這種吃鱉又拿自己沒辦法的表情,一看嘴角就反射性地想要往上翹。他伸手想扳過徐哲邑的下巴接吻,卻被先一步地抓住了。

「戴什麼戒指?悶騷。」徐哲邑仔細的看了他左手食指上的十分有型的男戒,口上嫌棄地說。

「他們要我戴的,說拍起來會好看。」Ruka淡淡解釋。

徐哲邑稍微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的超級不爽。

因為Ruka勃起後性器略往左偏的關係,他在自瀆的時候總是習慣性地使用左手。製作單位大概也發現了這一點,所以讓Ruka在左手戴上戒指。先不論這中間有沒有牽扯到為這枚戒指置入性行銷的部分,光只是想像在特寫的時候,戴著戒指的手指圈著硬直的肉棍上下滑動,就夠讓人噴鼻血了。

媽的,徐哲邑想,到底有多少人都在肖想他男友的肉體。

「不要擔心,在幫你做擴張的時候我會記得把戒指拿下來的。」

Ruka以為他在擔心會受傷的事情,於是善解人意的補充。

「……謝謝你喔。」徐哲邑無奈地說。

一直到開拍之前,Ruka都沒有搞清楚徐哲邑的功能是什麼,導演也很酷的不多做解釋,丟了一句「配合你男朋友」之後,就轉身去找攝影師。

Ruka顯然輕易的就被「男朋友」那三個字給搞定。他側躺在床上,撐著頭看著被要求脫到只剩下四角褲的徐哲邑,懶懶地問:「你要我配合什麼?」

他的姿勢讓浴袍的襟口滑敞開來,露出結實的胸肌,整個人該死的性感。徐哲邑一邊暗罵Ruka水性楊花,一邊卻忍不住,低頭和他交換一個吻。

大概因為在鏡頭前面吻過太多次了,徐哲邑一時鬆懈了戒心,等到這個吻結束之後,他才慢半拍的發現攝影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對準了他們。

發覺到徐哲邑詢問的視線,導演比了個「繼續」的手勢,徐哲邑只好硬著頭皮,把Ruka的浴袍給剝了下來。

片商明顯在Ruka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徐哲邑看著他腹下那條Gregg Homme的低腰交叉型內褲,感覺唾液一下子瘋湧而出。

Ruka那身健康的巧克力膚色襯得那件緊窄的白色底褲十分誘人,然而更過分的還是內褲的款式。紅色的粗版線條在褲頭環繞一圈後,向下交叉成?字,彷佛畫重點般的強調出包裹在白色布料下的性器形狀。

可能因為剛剛那個吻的關係,Ruka的陰莖已然半硬,搞得徐哲邑也連鎖反應似的腹下一熱。

「躺好。」他說,滿意的看見Ruka乖乖地照做,接著把潤滑液擠在Ruka的胸膛之上。

由於潤滑液太過冰涼,刺激得Ruka的胸肌反射性的一縮。徐哲邑瞥了一眼對著Ruka的肉體聚精會神到不行的攝影師,心想你就看吧,反正只有老子看得到吃得到。

他這麼一想,心情又好轉不少,雙手慢條斯理的從Ruka隆起的胸膛往下推滑到髖骨,再從下往上滑推回來,正大光明的吃著豆腐。

Ruka皮膚光滑,寬肩窄腰長腿,身材好到不行。徐哲邑感覺著手下一塊一塊的肌肉,心裡又鬱悶又忌妒,不禁順手在他胸肌上揉了幾把,接著就聽見Ruka的呼吸沉了不少。

他明顯的反應讓在床上總是糊裡糊塗丟失主導權的徐哲邑一樂,低聲問著,「這裡很爽?」然後就迫不及待地用指腹搓揉起Ruka的乳頭,硬是把他的乳尖揉弄得硬挺起來。

Ruka本來還能像屍體一樣的躺在那裡任他玩弄,後來覺得下身漲到不行,忍不住拉著徐哲邑的手往下按。

「摸摸我。」Ruka低聲說。

他的聲音大概因為帶了情欲,聽起來有點啞,莫名的讓徐哲邑心裡發癢。

他往Ruka胯下看了一眼,那個地方怒張到不行,把白色布料完全撐頂起來,甚至還濕了一小塊,讓那交叉的紅色線條看起來就像是困綁在陰莖底部的紅繩。

他不著痕跡的調整了一下四角褲,好讓自己也勃起的性器看起來不那麼明顯,接著說,「你往下躺一點。」

Ruka立刻照做,半撐起身體,讓徐哲邑能夠跪坐在床頭。

徐哲邑從後抱著Ruka,這個姿勢對他們而言還是第一次,徐哲邑覺得自己的陰莖都興奮到緊貼著Ruka的後背。他心不在焉的胡亂摸著Ruka的大腿,從外側摸到內側,就是故意不碰他硬脹的肉根。

Ruka被徐哲邑酷刑般的緩慢動作弄到憋得不行。他實實在在的禁欲了好幾個禮拜,從徐哲邑離開之後,他就沒什麼那方面的心思。昨天他一看到徐哲邑,簡直就像火柴頭摩擦到火柴盒邊,燃燒了好幾次,但次次都在緊要關頭被人毫不留情地吹滅,搞得他簡直快要發瘋。

他受不了的握住自己的下身揉了揉,但是馬上就被徐哲邑拍掉。

「誰准你碰我的東西?」

徐哲邑一把話說完,瞬間就被自己噁心到不行。

Ruka大概真的被他逼急了,小聲地罵了一句操,搞得徐哲邑忍不住想笑。

他總算大發慈悲的把手伸進Ruka的內褲裡面,松松的圈握住性器的頂端,感覺Ruka的體液流了他滿手。他的小腹縮了縮,覺得自己的陰莖也慢慢地流出水來,而Ruka已經無法等待的把手握在他的手外,挺腰上下動了起來。

現場的溫度一下子就往上竄升。

攝影師單膝跪在床上,眼也不眨的拍著陷入情欲的Ruka。

他岔開長腿,偏頭和身後的男人舌吻,腰下的緊窄內褲裡面擠進了兩隻手,從快速擼動的動作可見戰況激烈,然而大部分的精彩畫面都隱沒在白色的布料之下。

這下子,不只是導演著急,幾乎在場的所有人員都恨不得自己親自上場去把那件礙眼的布料從Ruka身上扒下來,然而螢幕上的兩個人卻全然不在意。

儘管硬到快要爆炸,徐哲邑仍小心眼的不忘報復,在接吻的間隙中小聲問Ruka:「你知道每次當我看你的時候,我都在想什麼嗎?」

Ruka動作一頓,斜眼看他,「什麼?」

「我想如果你也回頭看我的話,我就要把手伸進你的內褲裡面,用力地握住你的那裡,用嘴含住……」

「抄襲,沒創意。」Ruka冷淡地說,可是陰莖又冒出不少水來,搞得徐哲邑滿手滑膩體液。

「……那我只好用我的雞雞讓你閉嘴了。」徐哲邑突破自我下流極限的小聲說著,一說完就脹得滿臉通紅。

Ruka大概沒想到總是被調戲的徐哲邑居然也有這麼低級的時候,不禁有些無措的看他一眼,耳朵尖也略略泛紅。

「那、那來吧。」最後Ruka說。

 

螢幕拍檔

那句話簡直就是魔鬼的邀約。

徐哲邑趴伏在Ruka身上,眼前就是Ruka賁張的性器,下身對著Ruka的臉,標準的六九姿勢,無比情色,他卻腦中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來自己剛剛為什麼要說出那樣挑釁的話。

Ruka的內褲在導演喊卡之後就迫不及待的被脫掉踢到一邊,勃起的陰莖蓄勢待發,頂端通紅濕潤。徐哲邑矜持的用食指抹了抹他龜頭上的肉縫,透明的體液流了出來,他甚至聽到Ruka控制不住的低喘一聲,那讓他腦門一熱,莫名其妙的就把那個硬物給含進嘴裡。

Ruka先是長舒了一口氣,接著就禮尚往來的也為徐哲邑口交起來。

徐哲邑先是忍了幾秒,覺得不妙,馬眼一張一張的,馬上就要射精。他拍了拍Ruka的大腿要他停止,Ruka配合地把他的性器吐出來,轉移陣地的舔著他的兩粒小球。

徐哲邑其實還是不習慣給人口交,他討厭那種過於強烈的雄性氣味,但是今天不知道怎麼搞的,竟然覺得那股味道特別撩人,讓他的腹下都熱脹起來。

他知道鏡頭正對著他,不曉得在拍他還是拍Ruka的陰莖。想到這個小子居然還是個人見人愛的萬人迷,徐哲邑又憤憤不平,刻意用牙齒輕輕劃了一下Ruka的龜頭,立刻聽見Ruka的悶哼,平坦的小腹略略抽動。

他那種毫無遮掩的反應讓徐哲邑一下子全身都熱了,他忍不住再把Ruka含得深一點,覺得不那麼噎了,又再含得深一點。

Ruka平常做愛是沒有聲音的,連最爽的那一刻都沒聽他哼過一聲,然而這次卻聽見他「嗯」了一個音節,嗓音沙啞性感,把徐哲邑都撩瘋了,也顧不上藏拙,叼著那物就上下吞吐起來。

徐哲邑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回事,像是自己的老二長在了Ruka身上,大爺舒服他就舒服。

攝影師站在床邊,那台攝影機簡直就像他的眼睛,由左而右的將赤裸的兩人掃了一遍。徐哲邑一開始還有些顧忌,後來Ruka邊揉著他的下身邊把手指塞進去之後,他就顧不了那麼多了。

「……唔。」他口齒不清的哼了一聲,腰線猛然一繃。

「這裡?」Ruka又探進一隻手指,壓著那點揉了起來。

徐哲邑連跪都跪不直了,腰都有點軟了下去,後來還是把腿更岔開些,才有辦法撐住。他也加速了口交的速度,不熟練的用舌頭摩擦著Ruka的頂端,唇舌間都是鹹腥味。

Ruka大概快要高潮,手指在他體內進出得更加兇猛,甚至挺動著腰身,幾個抽插的動作都逼進了徐哲邑的喉頭,弄得他幾度作嘔。

他也快要射了,下身酸脹,馬眼一開一闔,忽然間就被Ruka抓著肩膀往後拉。他緩了幾秒才意識過來,Ruka射了。

「過來。」Ruka說。

於是徐哲邑像是被迷魂般地轉身,躺進Ruka預備好的臂彎。

他在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原來也射了,白色的體液流淌在Ruka起伏的結實胸肌上,他著迷的摸了幾把,就被吻住了。

這個長吻纏綿親膩,導演認為,用這個吻來結束這個小段落是再好不過了。然而他喊卡了幾次,床上那兩人卻如入無人之境,吻得難分難舍,搞得他進退兩難,喊卡卡不掉,不拍又可惜,後來還是想著反正現在機器又不是使用拍攝帶,記憶卡空間也不浪費錢,乾脆緊接著一路錄下去。

床上兩人纏綿長吻,濕得像從水裡撈起來那樣。

他們側躺著擁抱,舌尖勾著舌尖,胸膛抵著胸膛,長腿纏著長腿。

攝影師一路從床頭拍到床尾,拍著他們方興未艾的性器。

現在業界大概很少人不知道臺灣來的這對情侶,尤其是Ruka,鏡頭上多冷淡挑釁的一個人,現在卻躺在那裡,溫柔的一吻再吻他的男朋友。

攝影師原本還不怎麼相信他們真的是伴侶,直到現在親眼目擊。

Ruka把他男朋友的腿抬了起來,架在腰上,一邊慢慢的埋了進去,一邊哄著吻著他的額頭。

如果不是情侶,大概做不到這樣的親膩,那種溫情的感覺怎麼可能演得出來。

攝影師拍著Ruka寬闊的肩線,完美的肌肉向下收成勁瘦窄腰,結實的臀肌繃緊,隱隱可見縮緊的囊袋。他完全覆蓋在他男友身上,身上能露的地方都一覽無遺,然而他男友卻被擋得只露出一雙掛在他腰間的長腿。

攝影師看過他那個男友誘人的樣子。上部片中,他被幹得胸前一片泛紅,意識迷離的樣子不知道讓多少男人繳械。

攝影師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聽見床上的兩個人在講話,聲音低低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我忘記戴套子了。」Ruka淡淡的說。

徐哲邑卻在擔心另外一件事情:「攝影師為什麼要一直拍你的屁股。」

他念念不忘翔和他說過,多少男人都盯著Ruka的肉體流口水,現在攝影師的態度又這麼明顯,讓他忍不住想扞衛Ruka的臀部。

「你把我翻過來,要露大家一起露,大家有難同當。」

他放心不下的扯了扯Ruka的頭髮,可是對方根本懶得理他,不動如山的杵在那裡,他只好自立自救的左右扭動起來,沒動幾下就被Ruka咬牙按住。

「你幹嘛?」對方冷淡的聲音十分無奈。

徐哲邑定定看了他幾秒,Ruka沒辦法,只好把他撈起來,讓他跪在床上,從後面進入他。

Ruka對於鏡頭的位置確實很熟,攝影師調了幾次位置,就只拍到徐哲邑赤裸的上半身和修長的腿。Ruka一隻手臂技巧的撐在徐哲邑身前,一隻手把他的性器牢牢握在手裡,怕他又要囉嗦,乾脆狠狠的動作起來。

這招對徐哲邑的確有效,他被頂得頭昏眼花,卻還聽見Ruka在他耳邊低聲說:「大家都看著我在幹你。」

這句話讓徐哲邑一陣緊張,體內頓時大力的絞了幾下。

Ruka對於在螢幕前進行性行為的這件事情從來不太在意,他反正覺得這件事情誰都要做,只是關上門和開著門做的差別罷了,他唯一會斤斤計較的只有徐哲邑裸露的面積,恨不得把他從頭到腳用被子緊緊包住才好。

徐哲邑的想法就不是這樣。

他對性事這件事情本來就有種天生的保守,只是自從和Ruka搞在一起之後,他才發現自己原來也可以這麼的放開來。

他抬眼看著鏡頭,果然鏡頭也正對著他,頓時羞恥得滿臉通紅,但卻沒有任何退縮。

他想這樣也好,老子再丟臉也和你綁在一起,你就是老子的人。

他又扭了扭腰身,Ruka被他弄得差點精關失守,惡聲惡氣的問他:「你又要幹嘛?」

卻沒料到徐哲邑理直氣壯道:「我想看著你。」

Ruka沒辦法,只好把他又翻過來。

徐哲邑因為情欲當頭,臉紅紅的,眼睛卻很亮,招得Ruka不禁低頭吻他。

吻著的時候就覺得靠近心臟的地方很軟,軟到簡直要發痛,像生病了那樣。

徐哲邑回吻著他,雙手繞著他的脖子,閉眼讓他進入自己的身體。

那個畫面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一派溫馨。導演想了想,讓攝影師往後撤,略遠的拍著那兩個人。

Ruka憋不太住,用力的動起腰來,徐哲邑都能感覺到他的陰囊拍在自己屁股上的力道,又狠又深,要命一樣。

他著迷的看著Ruka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下來,滑過臉頰,跌在健碩的胸膛上,順著挺動的動作下流,在腰臍間停住。

耳邊傳來淫靡的水聲,眼前是養眼的春色,體內被猛烈的衝撞著,徐哲邑覺得自己快要不行,腳趾像是抓不住著力點的蜷縮著,前列腺液流得小腹上到處都是。

射出來的時候,Ruka把他抱在懷裡,吻著他的嘴唇。

那天拍攝結束之後,徐哲邑的嘴唇腫了兩天,走路都有點腳軟,對於後來拍了什麼,一點印象也沒有。

他只記得自己一直被Ruka抱著,好像再也分不開那樣。

大概人在熱戀的時候,每一分秒都像天荒地老。

第二部片子依舊熱賣,然而卻對徐哲邑的生活造成影響。

臺灣和日本靠得那麼近,甚至不用翻譯,光看日文的漢字就能猜出句子的意思,何況影片還是國際共通語言,一個畫面就能明白一切。

徐哲邑和Ruka在華人gay圈轟動一陣,身家背景都被人肉搜索出來。徐哲邑因為曾經是小明星,還因為這件事情上了水果雜誌和各大報刊。影片截圖中的他赤裸淫靡,高潮中的表情毫無遮掩,著實紅了一把,還引來狗仔跟拍。

徐哲邑因為這件事情十分困擾,決定搬離臺北,往南遷徙,最後定居于國境之南,如願以償的做起了衣服網拍的小生意。後來網店上了軌道,他頂下一家小店,兩人一狗蹲在店裡看店,過著平淡的小日子。

小白球有段時間十分精神錯亂,徐哲邑喊它徐小路,Ruka則叫它路小徐,搞得它無比困惑,乾脆誰也不理。

徐哲邑看它這樣又覺得心疼,於是用寶貝兩字稱呼,結果錯亂的人變成Ruka。每次當他對著小白球拍手說寶貝來,先奔來的那個一定是Ruka。

徐哲邑不好意思告訴他老子叫狗不是叫你,只好得過且過的含混叫著,沒想到Ruka對這兩個字特別有感覺,尤其床上,寶貝兩字就像壯陽藥,讓Ruka生猛得不行。

每次上床過後,徐哲邑都暗暗檢討,自己似乎太縱容Ruka,簡直到了予取予求的地步。

然而他也知道自己控制不了。

Ruka就是他的軟肋,他的罩門,他必須要把他貼著心藏好。反之亦然。

墾丁的陽光燦爛,明明還是冬天,卻隱然有了夏天的氣息。

Ruka最近在學衝浪,別說學得如何,光只是赤著上身夾著衝浪板,就能引來一片尖叫口哨聲。徐哲邑忌妒非常,逮到機會就在他身上又啃又咬,沒想到Ruka全然不在意,反而當作勳章,照樣到處亂跑,最後反而是徐哲邑不好意思。

有天晚上,他們坐在客廳看電視,徐哲邑躺在Ruka的腿上,忽然之間愛意澎拜洶湧,然後想起來,他還欠了Ruka一句告白。

他於是正襟危坐,對著Ruka嚴肅道:「寶貝,我愛你。」

Ruka愣了一秒,疑惑問:「所以我們現在不用衝浪當暗號了嗎?」

徐哲邑差點在沙發上滑倒。

衝浪這個暗號源自於有一天晚上,徐哲邑不滿Ruka總是傷風敗俗的出門曬肉,所以情急之下脫口道:「你與其衝浪還不如沖我。」於是從此衝浪就成為夫夫間求歡的代名詞,徐哲邑沒有想到Ruka居然把這兩件事情做了連結。

「不是,」徐哲邑簡直捶胸頓足,「我是說我愛你。」

Ruka看著他,淡然道:「我知道。」只是耳朵永遠都藏不住情緒,紅得讓人想咬一口。

徐哲邑沒有看到他的害羞,還對他的冷淡忿忿不平,嘮嘮叨叨念著:「我又沒有告訴你,你怎麼可能知道……喂,誰准你可以脫衣服了……唔……」

Ruka記得,他曾經對徐哲邑說,我等你想清楚。

只是他沒有告訴徐哲邑,無論最後他的答案是什麼,他都不會放開他。

在分開的那段日子裡,他向電視劇學了一點,又跟心理叢書抄了一些,總結出黃金十招抓住男人的心,留待日後慢慢印證。

反正他們還有很長的日子。

Ruka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在徐哲邑的頸邊笑著露出了小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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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死人
=///=
2013/11/11(Mon) 14:31 | URL  | 馬甲A #SAhzXaYU[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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