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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2-17 (日) | 編集 |
奉天承孕,皇帝造之。
奉神族有男奉天,以男子之身,孕子三人,雖抽風貪吃嗜睡,奈何小渣皇帝一往情深,特綁回後宮,立為男後,常伴君側。
欽賜!
1、黃道吉日 ...

  元祐四十年,五月十五,黃道吉日,諸事可宜。
  
  前些日子官府已經廣發通告,五月十五,帝都正元大街禁嚴,街道兩旁不許有任何的攤販,各店舖人家要在庚時一刻之前灑掃好街道。
  
  這是為什麼啊?
  
  一看你就是外地人了吧,不知道今天是三皇子靜王爺大婚的日子麼?
  
  那娶的一定是高官貴族之女或者是他國公主了吧,肯定是天姿國色了唄。
  
  嘖嘖,說你外地人,你還真是不含糊,這靜王爺娶的可是當今主祭的弟弟,奉家二爺。
  
  弟弟?那不就是個男人?
  
  喂,你到底是不是虞國人啊?你不知道這主祭一族是奉神族麼?這奉神族據說是奉了神的恩寵,可以以男子之姿有孕的。而且啊,還說這奉神族是只有男人而沒有女人。
  
  那真能生,假能生啊?
  
  不這咱哪知道啊?都是傳說,這奉神一族可是神祇一般的存在,誰又能問神是真的能不能生孩子去?
  
  這倒是……
  
  得了,不說了,趕緊去看熱鬧吧。據說今天可是半年難遇的龍鳳齊鳴日,今日成了婚的人可是要福澤萬世,永結三世連理的。
  
  喲,快看!迎親的隊伍來了!
  
  只見從灑掃一新的街道頭處來了一隊吹彈具有又不失皇家威儀的隊伍,領頭的男人騎著高頭棗紅色汗血寶馬,大紅色金絲暗繡並蒂蓮花的喜服將此人身姿襯得更加的英挺,腰間蟒紋腰帶一看便是皇室之人,一雙鳳目眼角微挑,似笑非笑的薄唇輕輕的抿著,漆黑的長髮細緻的梳起,外帶玉冠,身為男子卻額發中處有一美人尖,襯在飽滿的天庭中處卻不顯的突兀。眉目處雖不是天資之色,其氣度卻非凡人所及。單手牽著馬韁,另隻手微垂身側,本是大婚之人,卻見其隱約透出一些慵懶之意。
  
  奉家大宅
  
  「二哥,你好了沒啊?」一個穿著湖色長衫長相清秀的青年還沒等進屋就在院子裡大喊著。
  
  「哎呀,三爺,您可來了。快來勸勸二爺吧!」屋內一個圓臉圓眼的書僮扮相的大頭少年急匆匆的奔了出來,抓著剛要進屋的清秀青年,邊往屋裡扯著邊碎碎唸著:「您可不知道啊,二爺他我催了好多遍,他就是不起,好不容易起來了,好婆本來說是沐浴淨身之後,穿了喜服還要盤了頭髮,但是後來又說是宮裡來的規矩,說是要頭戴八隻鳳釵,這下子二爺說什麼也不幹了。」
  
  青年笑著用手輕輕的扣了扣書僮大大的腦袋:「慧明,你一口氣說完你不累麼?」
  
  「三爺,您就別笑話小明子了。這王府的迎親隊伍眼看就到門口了,這可如何是好啊?」被喚作小明子的大頭書僮撅著本就有點微嘟著的嘴,跺著腳語氣有些埋怨道。
  
  「你又不是第一天跟著二哥了,明知道他愛睡懶覺怎麼還不早點把他喚起來?」青年微皺著眉往屋裡走去。
  
  「您又不是不知道咱二爺的脾氣,這……我這都被罵了好幾次了。再說,昨兒夜裡上頭儀式,弄到都三更了,二爺才睡下,所以今兒個卯時才起的。」小明子緊緊跟在後面繼續和主子回著話。
  
  「唉,也難為二哥了,卯時能起來。」少年低頭自語了一下,語氣卻是一絲揶揄。
  
  「喂……水兮你和大頭說我什麼壞話呢?」屋內的高腳雕花的大床上躺著一個斜倚著被子的身著大紅色喜袍的青年,本是皇室的規規矩矩的喜服卻被這人穿的歪歪扭扭的,裡衣也從襟口處露了出來,更不要說那領口處那露在外面得一片常年不見光的白皙的脖頸了。看起來還有些沒有睡醒的眼睛半眯著,還時不時的打著呵欠。微厚的唇色紅豔,嘴上角一顆據說是嗜吃的墨色的小痣,說完話嘴角一抹笑,嘴邊卻又有一個梨渦,直直的去了剛才那抹妖媚氣。這人,就是傳說中主祭奉舜華的弟弟,也就是今天就要成親的奉家二爺,奉天。
  
  「二哥……」剛進屋的青年扶額看著屋裡的那人,「你怎麼還不著急啊?這迎親的隊伍馬上就到了。」
  
  「我跟你說,不是我不著急,你看看,這幫人非要我弄的這麼娘兒們,你說我怎麼辦?這一堆東西插上,那不得插得跟個糖葫蘆擔子似的?」床上的青年一反剛才的慵懶,怒氣衝衝的指著旁邊侍婢端著的託盤裡放著的八支金色鳳釵。
  
  「糖胡努在哪呢?」這時候也不知道從哪來的圓圓潤潤的四尺不到的一個小人兒,紫紅色的雙瞳,左眼角的水滴狀淚痕,看著分外的惹人愛的樣子。邊說邊往屋裡跑著,「二爹二爹,我的糖胡努呢?」小小的人兒,連話都說不清,一進屋就撲進了還瞪著盤子裡鳳釵的奉天懷裡。
  
  「小豬似的,還要糖吃。」奉天咬了一口懷裡的小娃的圓圓的小鼻尖,「圈圈今天怎麼起的這麼早啊?」死孩子,又沉了,奉天憋了好大一口氣,勉強把小娃抱在了懷裡。
  
  「三叔說今天二爹要成親,會有好多的糖糖,我就起來吶。」小娃嘟著嘴蹭了蹭鼻尖,長長的睫毛眨啊眨的,「二爹,你會不會生小寶寶呢?二娃的娘就生了寶寶。」
  
  奉天的臉黑了黑,二娃,那是條黃狗,「二爹不會!」奉天說完張牙舞爪的又要去咬懷裡的小人兒,逗得小娃咯咯的笑了起來。
  
  「泉兒,來三叔這兒,你二爹還要忙,乖,三叔給你糖吃。」自從自己二哥說完那個糖葫蘆就一直在憋笑的奉水兮,伸手把鬧做一團的兩個人分開了。
  
  「二爺,這些怎麼說都是宮裡頭祖上傳下來的規矩,咱要是不遵守的話,落了話柄就不好了。」一直在旁邊伺候的好命婆說道。
  
  「行,那就給爺插上吧。」奉天垮下了肩膀,看著床邊幾個抿著嘴要笑的人,狠狠的瞪了一眼,「你們就看著你家二爺出糗吧。」然後站起來任由幾個丫鬟在自己身上鼓弄著。
  
  「不看,您也不少出糗啊。」在一旁的小明子低低的嘟囔了一句。引得幾個人撲哧就樂了出來。
  
  「大頭啊,上回月閣那邊可是還說缺人呢?怎麼想去呆幾天了?笑笑可是念你念的緊呢……」坐在鏡子前微閉著眼的人,還是那副慵懶的語氣輕輕的啟口道。
  
  「二爺……你就饒了小的吧。」大頭的少年圓圓的大臉忽然皺成了包子。惹得一群人又是大笑不止。
  
  「行了二爺,您看這樣成不?」好命婆將奉天長及腳踝的漆黑的長髮盤了起來,上面斜插八支做工精緻的金色鳳釵。細白的手腕上也套上了一隻暖玉鑲金的龍鳳鐲,大紅的禮服被整理的整齊,腰上纏著的是五色錦線織就的象徵著五福綿長的腰帶。奉天又從一個漆紅木匣子裡,拿出一個羊脂白玉綴著流蘇的扁口小瓶系到了腰帶上。
  
  「得了,就這樣吧。」奉天懶洋洋的順了順衣服的下襬,連鏡子都沒看直接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二爺!您這蓋頭……」好婆在後面有些為難的啟口。
  
  「什麼?還有蓋頭?」奉天未睡醒半眯的眼睛瞬間睜大,直直的瞪著好命婆手裡黑漆梨木的喜盤裡裝著的繡著並蒂蓮花的大紅蓋頭,彷彿那是毒蛇猛獸一樣。「宮裡人真當二爺我是個娘們了?」
  
  「……二哥……」奉水兮咳了咳,「你就委屈一下吧。這男男成婚也是虞國史上第一次,難免……有些不周到的。」那人語氣滿是同情,可是表情卻遠不是那麼回事兒。
  
  「……」剛想發火的奉天想起自己爹爹給自己的信裡說的,攥著拳大跨步走了過去拿起蓋頭賭氣的直接蒙在了頭上。與此同時,遠遠的從大門處傳來了一陣禮樂之聲,伴隨著的是鞭炮聲還有府裡下人的從前廳邊跑邊傳來的通報聲:「二爺,二爺,到了!迎親的到了!」
  
  「知道了!別喊了!」奉天半掀起蓋頭從外面吼道,然後又大力的蓋了下來。
  
  「二爹,給你糖糖吃,彆氣了。」小禮泉伸出胖的像個小饅頭一樣的小手,手心裡是一顆有些化了的桂花糖,「二爹不帶著圈圈一起麼?」
  
  蓋頭下奉天皺了皺眉,掀起蓋頭,又把小胖子抱了起來,拿起糖就像是沒看到化得都起的粘絲,直接扔到自己的嘴裡,邊嚼邊教育著小娃:「二爹不能帶著你,你要乖乖的聽三叔的話,等你爹爹來接你去他那,知道麼?」
  
  「可是圈圈想跟著二爹。」小娃憋著嘴有些要哭的樣子,「爹爹不給我糖吃的。」
  
  「……」奉天撇了撇嘴,就知道這個小混蛋不是捨不得自己,露出白森森的牙又在那白嫩嫩的小臉蛋咬了一口,小人兒縮著脖子笑。「以後二爹還是回去看你的,你也可以去看二爹。還有,要記得二爹和你說的話,來親親二爹。」
  
  「啵。」有著甜甜桂花香味的小嘴親到了奉天白皙的臉上。「圈圈記得噠,在外人面前二爹就是爹爹,爹爹是大伯。」
  
  「嘖!你小子吃了多少糖啊?都扯粘絲了?」奉天笑著擦著自己的臉。又狠狠的嘬了一口那個胖胖的小臉兒,「真乖!」
  
  「嘻嘻,二爹以後要常肥來看圈圈噠。」軟軟的童聲,一雙和奉天極像的大眼睛笑的眯了起來,伸手攬了奉天的脖子,奉天也跟小孩兒似的跟小圈圈蹭起了鼻尖。
  
  「嗯,知道了,記得要把糖留給二爹。不許自己偷吃。」奉天依依不捨的又掐了掐小禮泉的肉包子臉,又抬手遮起了蓋頭。
  
  「奉二爺,不,看小的這嘴,是靜王妃,吉時已到,請上轎吧,靜王爺還在前廳等著呢。」一個穿得像個紅皮兒粽子似的媒婆站在門口,對著屋子裡的人說道。
  
  虞國帝都,今日靜王爺重甯遠迎娶虞國主祭之弟,據說此段姻緣由主祭親自為二人行問名之禮,擇取良日,譽為百世佳偶之配,此日,帝都全部街道張燈結綵,萬人空巷,只見一隊迎親的遠遠的走來,一路吹吹打打,熱鬧又不失皇家喜事的氣派,中間是一頂四角雕琢精緻紅色轎子,八名壯漢抬著。慢慢的向住在皇城附近的的靜王府走去……

2、八抬大轎 ...

  「新人到!」
  
  「新人到!」
  
  「新人到!」
  
  ……
  
  隨著迎親的隊伍到了靜王府門口,「鳴龍鳳鞭炮!」朱紅高門旁兩個身著虞國禮服的祭司齊聲高喊。一時間,震天禮炮鳴響。
  
  「壓轎!」喜婆在旁邊指揮著,又回頭對剛下了馬的靜王爺說道:「王爺,請踢轎門吧。」
  
  只見那靜王爺輕踢了那繡著和喜服同樣花色的並蒂蓮花的轎門,喜婆在轎外又喚著坐在裡面的奉天,「靜王妃,請下轎吧。」
  
  「……」須臾之後,轎內卻仍是一片安靜。
  
  喜婆的臉上的笑稍微怔了怔,又喊道:「靜王妃,請下轎吧。」
  
  「……」轎內依舊沒有人應聲。
  
  縱是當了大半輩子喜婆的她也有些緊張了,看了看旁邊嘴角含笑的靜王爺,喜婆卻覺得莫名的緊張,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塗得濃豔的肥厚的嘴唇,稍稍提了個音調:「靜王妃!下轎了!」
  
  一直站在轎子後面抱著個花盆的慧明心下一驚,完了,二爺這又是鬧的哪出啊?不會人跑了吧?不會啊,剛才明明是三爺把人背進去的啊?慧明急的一頭大汗,一想到自家的二爺要在這個場合沒了的話,自己項上的人頭都不保了,嚇得慧明急急的往轎子門那跑去,可是剛跑到轎子邊上,腳下一個石頭忽然讓他踩了偏,再加上懷裡抱著個大爺交代過比自己命還重要的花盆,慧明沒來得及扶住轎子,倒是直直的撞到了正在著急的喜婆身上。
  
  「哎喲我的媽呀……」只看那圓滾滾的紅皮兒粽子一下子朝前撲了過去,要倒下的她卻一伸手好不容易揪到一個物件,可是卻沒撐住她的過大的體重,還是摔到了地上。
  
  只聽刺啦一聲,然後門口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不是因為慧明抱著花盆撞到了喜婆,不是因為喜婆摔倒了,也不是因為那個被拽了下來的轎門,而是,轎子裡的人抱著腿側坐在轎子裡,頭埋在肩膀裡。
  
  難道是皇家逼婚,然後新娘子受了莫大的委屈,正在哭?亦或是捨不得家?不過,話說,這靜王妃不是個男人麼?怎麼會如此的娘,呃,內心柔弱?沉默的眾人暗自猜測著。
  
  重甯遠一雙劍眉挑了挑,繞過坐在地上呆愣的看著轎子裡人的喜婆,直接進了轎子。「喂,你沒事兒吧?」清冽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感情起伏。
  
  「……」那蓋著頭的人還是沒動。
  
  重寧遠挑起的眉改為皺,又推了推那人。剛要去掀開那這住那人臉的喜帕,就被後面的喜婆的聲音阻止了,「王爺啊!這……這沒拜天地,是不能掀起蓋頭的……」
  
  重寧遠收回了手,想直接把人抱出來,誰知道,這時候他忽然聽到那人輕輕的咕噥了一句。
  
  「你說什麼?」重寧遠低頭靠近。
  
  這廂的奉天正好抬頭,幸好重寧遠閃的快,要不然就被撞了下巴。
  
  只見那人伸出一雙白皙的手,伸進來喜帕內,也不知道在鼓弄著什麼,邊弄邊坐正了身子,重寧遠退出轎子,眯著一雙鳳目看著那人的動作,然後他赫然看到那雙白皙的手裡拿著兩個軟絲綢制的耳塞,正往喜服的袖子裡塞去!
  
  「誒?怎麼都沒聲了?」那個蓋著喜帕的人自言自語道。
  
  「因為到了!」一個聲音在奉天的頭上響了起來。
  
  「呵!我說的呢!」奉天小聲自語道。
  
  他還以為是接自己的祭司,這些天鬧的他覺都沒睡好,自然也沒聽什麼禮儀之類的。昨兒夜裡睡了不到三個時辰,所以在上轎子的時候直接就睡了過去。「得了,那走吧。」奉天剛睡醒有些慵懶的抻了個懶腰,說完就站了起來,誰知道可能是蜷著腿睡得時間太長了,所以,腿麻了,剛站起來就軟了下去。倒是被旁邊的重寧遠接個正著。
  
  「得嘞!我自己走就成了。」奉天拍了拍扶著自己腰側的手,可是那人卻把自己側身抱了起來。「這又是哪門子的規矩?」奉天小聲的在重寧遠的耳邊說道。
  
  「算是吧。」對於繁文縟節的婚娶之事也是一知半解的重寧遠不置可否。
  
  「王爺在哪呢?」蓋著喜帕的奉天倒是樂得偷懶的任由這個人抱著。
  
  「……」重寧遠頓了頓腳步,「你以為我是誰?」
  
  「你是哪個祭司?咱們見過沒?」奉天反問回去,語氣像是好久沒見的好友一般。
  
  站在一旁的祭司望了望旁邊一起和自己站在門口的同僚,禮制規定了新人是由祭司抱著麼?
  
  「……」重寧遠嘴角有些抽搐,對著旁邊的喜婆說道:「繼續!下一步是什麼?」
  
  「啊……」已經被慧明扶起來的喜婆被王爺一叫回了神兒,「新人過焰塘,子息滿堂!」所謂的焰塘是就是銅質雕獸首的低矮的類似火盆的東西。重寧遠抱著奉天直接就邁了過去。然後把人放到了地上的紅雲織錦上,一旁的兩個童子並排端著喜盤,喜婆將喜綢交到了二人的手中。
  
  「新人到!」伴著站在正廳門口的童子的高喊聲,兩個人站在了偌大的靜王府的正廳裡。高堂上坐著的是當今天子,也就是重甯遠的爹,元祐帝,旁邊坐著的是重寧遠的母后,也就是當今端靜皇后。
  
  「一拜天地……」大內總管福澤用著太監特有的尖細的聲音喊道。
  
  偌大的正廳中,一對由紅錦互牽新人向天地叩首。
  
  「二拜高堂……」
  
  本來應該是由二人相鄰的那側轉過身,誰知道,奉天卻向相反的方向轉去,還好旁邊的喜婆機警急忙把著新娘子,否則又是個笑話,也幸好這是王爺大婚,來的都是些皇親貴胄,要不然的話,肯定是滿堂的哄笑。但還是惹得滿堂的賓客一陣憋聲低笑,咳嗽不斷,連坐在高堂之上的皇帝都輕咳了一聲。
  
  「夫妻……咳……夫夫對拜……」五歲就進宮,十五歲追隨當今萬歲爺的見識過大風大浪的福大總管也微微亂了陣腳。
  
  「咚。」彷彿是半熟的西瓜被敲了響,讓邊上看著的人都疼的側了首。原來是新走馬上任的靜王妃由於剛才太緊張了,對拜直接變成了對磕。而可憐的靜王爺也是因為剛才那句「夫夫對拜」稍呆滯了一下,於是就被磕了腦門兒,疼的蓋著蓋頭的奉天只抽冷氣,重寧遠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送入洞房!」隨著最後一聲高喊,奉天終於鬆了一口氣,眾人也鬆了一口氣,一對新人由喜婆領著新人入了洞房。而到了洞房門口的重寧遠由於規矩只能又回到前廳敬酒。
  
  雖說是皇家的婚宴,但是對於一些比自己輩分高的皇親,還是要敬酒的。所以等婚宴散的差不多了,重寧遠才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本來這場親事是由自己父皇定下的,由於重甯遠的兄弟都娶了親,只有重甯遠因為自小與外祖在軍營,所以直到二十有五還沒有正王妃,再加之年齡正好和當今的主祭的最大且也尚未娶親的弟弟相仿,所以就結了這門親事。重寧遠一直是沒有意見的,畢竟這對於他來說是沒有什麼壞處的。只是沒想到那人也會同意以女子之姿嫁入皇家。想起剛才在宴席上喝的有些醉意的主祭,難道這主祭真的是有心參政,還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父皇是打著什麼算盤麼?喝的有些微醺的重寧遠看著亮著紅燈籠的自己的院子,薄唇輕勾,漾起一抹笑意,卻未到了眼底。
  
  「二爺,不,王妃,您不能這麼做啊。」站在床邊的慧明看著自家主子半掀著喜帕,連筷子都沒拿就偷吃著桌子上的東西,低聲驚呼。
  
  「有什麼不成的!這麼多吃的,一會兒也吃不了。我從早上到現在就吃了一塊小圈圈給的桂花糖,餓死爺了。來來,大頭,你也嘗嘗這宮裡的手藝。這桂花糕做的真是不錯。甜而不膩入口即化的。嘖嘖,還有這酒,真不錯。皇宮出來的就是不一樣。」頂著糖葫蘆擔子似的腦袋的奉天,撩著袖子,一手拿著桂花糕,一手端著血玉雕琢的精緻的玉杯,裡面裝的據說是鄰國進貢的玉釀——澤瓊,有吃有喝的好不開心。
  
  「……王妃!這這,王爺回來了可怎麼辦啊?」慧明看著自家主子吃的直嘬手指的樣子,慧明深深的感到丟臉,上去就拽著奉天的袖子,要把人拉離桌子邊。
  
  「誒誒!我還沒吃夠呢!」臨被拽走前又往嘴裡塞了塊桂花糕。
  
  「王爺吉祥!」站在門口的兩個丫鬟福了個禮。
  
  「……」一聽外面的聲音,主僕二人嚇得亂了手腳,慌亂中嚼著桂花糕的人掀下了喜帕,一旁的慧明嚇得在幫自家主子善後著,誰知道這時候吃的太快的奉天被嚇的噎到了,臉紅脖子粗的半掀起喜帕便咳著,邊揪著慧明的袖子,慧明也嚇了一跳,趕緊倒了一杯水,沒想到奉天一著急又嗆到了,慧明又幫奉天拍順著後背,主僕二人一陣手忙腳亂。
  
  「主子,這個是重華公子給您的,說是小驚喜。」剛要進屋的靜王爺這時候卻被自己的貼身護衛晉忠叫住了,他遞給重寧遠一個精緻雕花的小木匣子。聽到晉忠的話,重甯遠玩味兒的笑了笑,不用開他都知道那小子給了自己什麼玩意兒,他倒是細心。
  
  「知道了,要是出去看到重華公子,告訴他,爺收下他的心意了。」重寧遠掂了掂手裡的小匣子推門就進了屋。這屋本就是重寧遠的主居,為了大婚,宮裡的人又是收拾了一新。只見本是高腳雕花的大床前的繪著傲雪圖的屏風換成了百子嬉戲圖,一進屋便看到外室是一張放滿了宮裡精緻膳食的八仙桌子,桌中間燃著的是嬰兒臂粗一般的龍鳳紅燭。到處貼的是金粉描邊的大紅喜字。
  
  剛推門而入的靜王爺卻聽到一陣嗆咳的聲音。重寧遠將手裡的匣子放到了桌子上,又拿起桌子上的秤桿,進了內室。
  
  「你主子這是怎麼了?」重寧遠看著床前的主僕二人問道。
  
  「啊!王爺!」嚇得慧明一下子就跪了下來,「就……就就是主子,昨兒夜裡偶感風寒,對對,風寒。」邊說邊趁重寧遠不注意把自己手裡的茶杯扔到了床底下,他總不能說自己主子是偷吃噎到了吧,慧明暗自擦了擦冷汗。
  
  「……你跪安吧,這裡不需要你了,明兒記得讓府裡的大夫過來給你主子瞧瞧。」重寧遠看著那喜服裡露出的一雙細白的手腕子,要是不是提前被告知這是個男人的話,他真的想像不出這樣弱不禁風的人是個男人。
  
  「是。」慧明回頭看了看自己的主子,退了出去。心裡祈禱著,主子,你要忍住啊,別再鬧出什麼事兒了……



3、洞房花燭 ...

  重寧遠拿著秤桿挑了喜帕,卻見自己的新王妃,正低著頭,還在小聲咳著。
  
  「你沒事兒吧?」重寧遠坐在奉天的旁邊,挑起了奉天的下巴,嘖,還以為父皇給自己指的親,不是國色天香,怎麼也是傾國之色,雖然是個男人,但是如果是主祭的弟弟,那怎麼也該是俊美無儔的人吧,可是眼前的人,最多也就算是清秀吧。重寧遠看著正在攥著拳放在手邊咳著的人,一張臉連著脖子都因為咳得有些泛紅。
  
  「你身子一直這麼弱麼?」重寧遠伸手摸了摸那從大紅色喜服伸出的粉白色脖頸,薄唇輕勾問道。
  
  「還成。」奉天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第一次被男人這麼對待的奉天,又暗自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嘖,起一堆雞皮疙瘩。
  
  「你冷了?」重寧遠有些驚訝,現在這個時節,還冷的話,那就真的是體質比較弱了。
  
  「啊?」聽到重寧遠的話,奉天有點摸不到頭腦。
  
  「那把合巹酒喝了,就早點休息吧。」說完重寧遠站起來剛要走,又抓起奉天的手,「你也來吃點東西吧。都餓了一天了吧。」
  
  奉天暗自摸了摸自己剛吃了半飽的肚子:「行。」
  
  聽到奉天不和規矩的話,重寧遠有些微哂,「走吧。」攥了攥手裡奉天有些涼的手,兩個人坐到了桌邊。
  
  這時候的奉天眼中只剩下了滿桌子的佳餚了。剛要拿起筷子,看到對面的重寧遠卻沒有動,只是在看著自己。「來來,一起吃,我自己也吃不了。」
  
  「我剛才在前廳吃飽了,你吃吧。」重寧遠一隻手放在桌上,頂著額角,斜看著坐在自己旁邊的人。
  
  「哦。」奉天惋惜的看了看一桌子珍饈美食,一個人吃不了,真浪費。說完拿起桌上的紅色的筷子就夾起剛才想吃了很久的一道水晶餃子,可是剛放到嘴裡剛嚼了兩下,就皺了皺眉。
  
  「怎麼?不好吃麼?」重寧遠看著皺著眉的人,輕抿著嘴問道,酒勁有些上來了,重寧遠忽然覺得對面那人,嘴唇上的那個小痣在紅燭下看起來活靈活現了起來。
  
  「呸呸!怎麼是生的?」他大爺,皇家煮餃子都是生的麼?奉天沒啥形象的將嘴裡的半生不熟的餃子吐了出來,這在受慣了皇家禮儀的重寧遠眼中實在是太失身份了。
  
  重寧遠自己也嘗了個餃子。
  
  「怎麼樣?我說是生的吧!」奉天竟然有些洋洋得意的看著臉色微變的重寧遠,轉頭又開始吃別的了。
  
  重寧遠忽然想起那個生餃子,好像是說是取生子之意,頗有深意的看了看奉天的肚子。
  
  「那咱們喝合巹酒吧。」看著奉天吃的差不多了重寧遠,從酒壺中倒了兩杯澤瓊,酒色暗紅,襯得那血玉雕琢的酒杯更加瑩潤。不知道為什麼,酒壺裡的酒只夠兩杯的,重寧遠心下暗自詫異一下,難道這酒貴重到這種地步?還是說,這也是什麼禮制?
  
  「正好渴了。」吃的正開心的,奉天伸手接過酒杯,剛要一飲而盡,卻被重寧遠攔住了,然後用自己的手臂穿過奉天的,又示意奉天,奉天只好照做,最後兩個人交臂而飲。
  
  「好了,那王妃,我們安歇吧。」重寧遠抓過奉天的手腕,剛要往床邊走去。卻被後者出聲制止住。
  
  「王爺,我……我……我還沒吃飽。」奉天有點結巴的想要掙出自己的手,一回身卻把凳子踢倒了。
  
  「夜深了,吃太多對身體不好。」重寧遠看著那人暗自有些皺眉的樣子,露齒一笑,接著過去就把人攔腰抱了起來,「王妃,咱還是早些安息吧。」說完就吹熄了桌上的龍鳳燭,順便拿走了桌上那個他進來時拿著的小匣子。
  
  「……呃,王爺?您不沐浴?」被放在那錦線彩繡鴛鴦戲水的雲被上的奉天掙紮著坐起來說道。
  
  「無需,本王早上才沐浴的,你不也是麼?」這可是禮制吧,再說,這發上可是還有著香精的味道。將從後面摟抱著奉天,並從奉天頭上往下拿著金釵的重寧遠暗忖著。
  
  「……也對。」奉天附和的點了點頭。忽然自己的手碰到一個玉質般的物件兒,然後一驚,倏地想起那個重要的事兒。趁著那人解著自己髮髻,奉天從腰上羊脂玉的小瓶子裡倒出來一粒藥丸,趁著屋子裡只有月光的掩護,就扔進了嘴裡。不成想,一直看著他的重寧遠卻在暗處看的清楚。
  
  「你吃了什麼?」拿下最後一隻金釵,奉天長及腳踝的黑髮鬆散了下來,被束縛了一天的奉天下意識的抓了抓頭髮,重寧遠卻突然在他身後出聲問道。嚇得剛吞下藥的奉天一陣嗆咳。
  
  「咳咳……咳,就是一些補藥,我哥給我的配的,自幼在吃。」被嚇的嗆到了的奉天解釋道。
  
  重寧遠眉頭微擰,「有時間找御醫幫你瞧瞧身子。」
  
  「不用了,就是配的一些補氣的養身子的藥。」大哥,你應該會配這個吧,奉天暗自問著自己不知現在何處的主祭大哥。
  
  「哦,那就好。」難道是一些有助有孕的藥,重寧遠心底一哂,倒是急切的很呢。
  
  稍微有些酒氣的聲音在奉天耳邊響起,奉天又是一抖。「你又冷了?」重寧遠挺直的鼻子在奉天的脖頸處遊移著。微熱的氣息噴在奉天的耳廓上,弄的奉天又想抖了。
  
  「沒……沒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奉天聲音有些僵硬的回道。這和男人……他只有理論,還未曾實踐過,能允許他緊張一下麼。
  
  「那就好……」低沉的聲音像是在嘆息似的,酒勁熏得他神智有些迷茫,只是下意識的用臉去蹭著面前滑膩的微涼的觸感。漸漸的卻有些不滿足起來,殷紅色的薄唇順著脖頸處的曲線吸吮起來。
  
  「呃……」忽然覺得自己也有些不對勁了,奉天覺得從自己的小腹處開始熱了起來,作為一個已經弱冠之年的人,奉天對這個再熟悉不過了。不會吧……奉天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忽然想起來,自己大哥說那個藥可能有副作用的,難道……,奉天暗自罵了一句。
  
  還沒等他深想,後面那人的手不知道何時已經繞到前面,不知道怎麼弄的,幾下子就解開了奉天早上穿了好久的喜服。指節分明的手從襟口探了進去,練武的帶著薄繭的手輕觸到掌下細膩的皮膚,卻感受到懷裡的人的呼吸有些加重。重寧遠兩隻手輕扯衣服的襟口,就把那件大紅色的喜服退了下來。此時十五的圓月已上中天,不常見陽光的皮膚在月光下白皙得像是銀色織錦。濃密的黑髮遮住了形狀美好的後背,重寧遠有些急躁的用手把那些長髮攏了起來,順到了奉天的前面,整個人從後面擁著他,雙手在那平坦的腰腹處摩挲著,卻見眼下的人的頸肩處有些泛紅,已然有些動了情的樣子。
  
  重寧遠先是用自己的鼻尖蹭著奉天的側臉,最後那人竟自己轉過了頭,找到了重寧遠那雙薄唇,先是試探的貼了上去,卻只是如此。重寧遠等了半天,睜開眼,卻見奉天一臉的酡紅,呼吸急促,不是很濃密卻是纖長的睫毛輕輕的顫動著。重寧遠忽然覺得心底一動,直接雙手一緊把人壓到了床上,順勢一扯拉下了紅色經紗的幔帳。兩個人整整的圍繞在一片紅色中,重寧遠用嘴含著奉天那豐厚的唇,一下下重重的吮著,雙手把那已經褪到腰腹部的喜服也扯到了一邊。
  
  只剩下一條褻褲的奉天還是覺得自己已經熱得受不了了,那種炸開一樣的熱感,從體內開始散發出來,身前重寧遠身上的喜服的那一絲涼意讓奉天體內的熱潮暫緩,奉天嘆息了一下,輕輕的用胳膊磨蹭著身下的被子和重寧遠的腰部,汲取那一點涼意。看著身下人的動作,重寧遠的鳳目微眯,伸手扯下了自己身上已經有些微亂的喜服,反手一扔,也和奉天那件在地上做了伴兒。露出的蜜色精壯的上身,覆上那被墨色的頭髮輕裹著上身的人,兩具緊貼著的身體上都輕染紅色,不知道是因為那透過紅紗的月光的原因,亦或是□的薰染的緣由。
  
  如果說,剛開始的時候重寧遠對於奉天的親近是由於酒醉,那麼現在卻是因為情動了。不似奉天那個只是雙唇輕貼的的吻,早識風月的重寧遠的用自己的唇舌慢慢的勾動身下的人的,似是探視又似循循善誘,被親的更加瀲灩的唇角上的小痣,說不出的風情,靜王爺覺得酒氣又上了頭。
  
  雙手徐徐向下,先是徘徊在腰腹,那滑膩的肌膚,雖不似女子的柔軟,卻不失絲綢樣的觸感。本來感覺十分瘦弱的人,腰肢卻是柔韌的很。順著臍線向下,隔著褻褲都能感到那熱的發硬的物件兒。重寧遠卻是不抓著,只是隔著那綢布,輕輕的描畫著那形狀。感覺到自己口中喊著的是身下人的嗚咽聲,重寧遠竟有些於心不忍了。
  
  一隻手褪下自己的褻褲和那人的,已然是狀況差不多了。重寧遠自己也有些微詫,自己又不是未識雲雨的愣小子,怎會如此的心急,倒是今晚的酒,真是醉了人罷。兩具年輕的身體漸漸的摩挲著,散發著麝般氣息。重甯遠將那蓋著奉天臉上的發絲別在了他的耳後,卻見了那紅潤可愛的耳垂,俯身含了到嘴裡,一隻手安撫著身下人的炙熱,這可在閱人無數的靜王爺的風流史上是前所未有的,以前靜王爺不是沒有去過男館,但是小倌都是最好的,也就是花了錢的爺,只是負責享受,卻怎會顧了他人的感受?
  
  重寧遠漸漸的加大了手勁,須臾,懷裡的人竟就洩了出來。
  
  重寧遠在奉天的耳畔輕哂:「倒是這樣的快,那爺可怎麼辦呢?」說完用自己的□微頂了奉天。已經渾身無力的奉天卻感覺體內的火氣又有上湧的架勢,加之重寧遠的那句話,放任何一個男人都算是種侮辱,剛要出口反駁,就被頂的沒了話。
  
  靜王爺這才想起一個那個驚喜,先是用床畔的絲帕淨了手,又拿起了扔在床邊的那個木匣子,打了開,裡面是個翠綠色的裝胭脂用的似的翡翠盒子。重寧遠輕笑,這小子,果然是這個。又看著床上渾身□著瞪著大眼的人,心情好的不得了。在那人耳邊輕聲的說道:「這回輪到爺了。」不理會有些掙扎的人,轉身又吻上了似乎帶著甜味兒的嘴。
  
  這個夜,還長,半燃盡的龍鳳燭,還有窗外的十五的明月。
  
  還有那地上成雙的繡著瑞吉的祥雲的鞋,那扔在地上做伴兒的喜服,或者,還有那輕搖著的床幔,那床上那兩個糾糾纏纏的人……以及,奉天內心的吶喊。



4、祭祖之禮 ...

  「王爺,該起身了,一會兒還要去宮裡。」門外是晉忠的聲音。早就醒了的重寧遠,下地披了件外袍,瞥了眼一地的狼籍,便往門邊走去,順手半打開了門。
  
  「王爺。」晉忠正站在門口。
  
  「吩咐下人準備早膳。」重寧遠剛要進屋,又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問道:「祭祖是何時開始?」
  
  晉忠介面道:「辰時三刻。現在剛剛卯時。」
  
  「知道了,讓下人把早膳端到屋子裡。」說完就進了屋子。重寧遠只著了褻衣坐在桌子旁,昨夜他喝得有點多了,宿醉的結果就是頭還有些發漲的疼。單手按著太陽穴,忽然看到梳粧檯上有一盆他從未見過的盆景,那植物長的翠綠可人,肥厚的葉子,晶瑩的像是能掐出水一般。重寧遠剛要伸手去逗弄,就聽到床上的人彷彿是傳出一聲彷彿囈語一般的聲音。重寧遠手一頓,轉身來到了床邊,只見床上那人還在睡著。本來就微厚的唇竟是有些破了皮的微腫著,重寧遠伸出手去摩挲著那有些乾澀的雙唇。
  
  「唔……」正在睡覺的奉天感覺自己的嗓子像是要冒火了一樣,眼皮也特別的沉,也不知道是什麼在自己嘴邊。所以按照以往最直接的反應,於是結果是,虞國靜王爺長這麼大,第一次,被咬了。
  
  「嘶……」重寧遠從奉天的嘴裡硬把自己的手搶回來的,伸手一看,指間處赫然是個大大的牙印。被人從嘴裡搶了吃的的人明顯有些不高興了,扯過被子嘟嘟囔囔的叫著什麼「小胖子」。重寧遠眸色微深,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精瘦的腰,等反應過來時,暗自微皺一下眉,轉身就離開了床邊。
  
  正好這個時候幾個服侍的丫鬟敲門而入,旁邊還跟慧明。
  
  「你們留下服侍就可以了。」重寧遠對著一旁的兩個一直是自己房裡的丫鬟說道,又對著慧明道:「你去把你主子叫起來,一會兒要祭祖,讓他快著點。」想起剛才那句胖子,重甯遠語氣微重。
  
  「是。」慧明心下一驚,難不成自家主子又惹禍了?服了個身急忙向屏風後跑去,看到裹得像個蠶繭似的人,慧明輕吁了一口氣。上前輕輕的喚道:「王妃,王妃,起身了!一會兒還要祭祖呢!」
  
  「唔……」好吵,奉天往被子鑽去。
  
  「二爺,您再不起來,王爺就生氣了!」慧明伸手從被子裡往外扒著人,小聲的在奉天的耳旁嘮叨著。
  
  「啪!」然後奉天又搶過了被子,把自己包了起來。
  
  慧明憋著嘴,捂著臉,二爺又打人了。
  
  「怎麼還沒起?」清冷的聲音在慧明的身後響了起來,重寧遠換了一身褻衣,只是披著一件外袍,未及打理的長髮披散,整個人看起來慵懶卻不失威嚴。嚇得慧明一個激靈跪倒地上:「回回……回,回王爺,小的這就叫王妃起身。」然後又去推那個繭狀的人,「王妃!起身了,時辰不早了!」慧明高了好幾個音階。可是某人還是無動於衷。
  
  「你家主子的身子一直這麼弱麼?」重寧遠忽然目光掃到地上一個玉質的小瓶子,伸手撿了起來,又想起昨晚那人說的話,把玩著瓶子隨口問道。
  
  「呃……還好。」明慧忽然後背一身冷汗,語義含糊的回道。
  
  重寧遠伸手把瓶子扔給了慧明,「等一下再叫醒他。我先去用早膳,王妃的那份一會兒會有人端進來的。我再差人送些熱湯,讓他在屋裡沐浴吧」轉身和端著虞國祭祖用的禮服的丫鬟去了浴室。
  
  「是。」慧明小心的應著。
  
  「大頭,什麼時辰了。」被靜王爺嚇到的一直呆坐在床沿的慧明忽然被一個嘶啞的聲音驚醒。
  
  「啊!二爺您終於醒了!這都卯時三刻了!」慧明一雙大眼睛撲朔朔的看著單手撐起上身的人。
  
  「嘶……」奉天一雙細眉緊皺,一隻手扶著腰,總是睡不醒的眼睛微眯,上牙咬著本來就有些微腫的下唇。
  
  「二……二爺!您這是怎麼了?」慧明指著奉天的肩頸處,一片紅紅紫紫的印子。
  
  「狗咬的。」奉天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可剛一張嘴卻發現自己聲音啞的很,然後又躺了下來,「去給爺倒杯水。」
  
  知道自己主子又在騙自己的慧明撇了撇嘴,趕緊去外屋的桌子上倒了一杯熱茶,小心吹著端給了奉天。
  
  奉天乾脆趴在床上,就著慧明的手,將一杯水一股腦的喝了下去,才解了口渴。又伸了手拽過被子,轉身卻又要睡。
  
  「爺,您不能睡了啊!這時辰馬上就要到了,您這什麼都沒打理呢!」慧明一看奉天拽過了被子,差點給他主子跪了下去。
  
  「才這個時辰,又什麼事兒啊?」奉天微攏了一下頭髮,翻了個身裹著被子看著站在床邊圓圓的臉上都是著急之色的慧明,語氣不耐。
  
  「辰時三刻您和王爺要進宮祭祖,還要拜見皇上和皇后的。」慧明邊給奉天拿過了乾淨的外袍,邊說道。
  
  「這都是造的什麼孽啊?」奉天胳膊搭在眼前,深嘆了一口氣,硬撐著上身起了身,伸出手,「來,扶爺一把。」
  
  「爺……」看著奉天身上的印子,慧明忽然有些臉色微紅,忽然想起剛才自己的大驚小怪。
  
  「嗯?」皺著眉的奉天並沒注意身旁的人的異常,「去給爺準備點熱水。」
  
  「剛才王爺讓人備下了,剛送了來。」慧明將奉天扶到浴桶邊,用手試了試水溫,「爺,還熱著呢。」
  
  奉天在慧明的攙扶下進了浴桶,溫熱的水讓他舒服的直嘆息,也緩解了他的痠痛還有難以啟齒的感覺。「……對了,你去我昨天的喜服上找找,看看有沒有一個羊脂白玉的小瓶子。」奉天忽然想起來,指著屏風後面。
  
  「今兒早上王爺扔給我的,您看是不是這個?」慧明從懷裡拿出剛才重寧遠扔給他的瓶子。
  
  「哦,那你先收好了,順便去裡面把床上收拾一下。」奉天閉著眼睛靠在桶沿,輕輕啟口。
  
  「是。」慧明壓下一絲的驚訝,總覺得今天起來的二爺有點不一樣了。轉身去收拾裡面殘局,看到床上的痕跡,慧明的臉紅的像是個蘋果,他不是不知道那些都代表了什麼,又想起自己剛才的多嘴,臉上更是紅的發紫。
  
  「……」感覺到慧明走開了,奉天撩了一把水濕了濕臉,稍稍驅散了一些陰鬱,伸出手拔弄著就在旁邊的梳粧檯上的那個盆栽。彷彿又像回到自己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了。聖旨下之前其實他就聽自己大哥說了,但是他以為那個什麼狗屁王爺會拒絕,誰知道最後竟然他答應了。好吧,自己那個和父親不知道遊山玩水到哪了的貪財的爹爹還特意寫信告訴自己,說是這門親事是只賺不賠,就連平時嚴肅的父親都說這門親事不能推脫。又想起昨晚上的自己的急色,奉天真想鑽到水底下,淹死自己。可是一轉身,奉天大眼一眯,忽然覺到自己那個地方有些不舒服,奉天心底哀嚎一聲,有些不敢置信的伸出了手探了下去,先是一陣抽痛,慢慢的將手指探了進去。
  
  「唔……」奉天的眼睛睜得更大了,不會吧!他竟然!奉天咬著下唇慢慢的自己清理著,一張白皙的臉,紅的快要滴血。終於弄完了,無聲的張大嘴嚎叫了一下,卻正好被收拾完抱著衣服的慧明看到了。
  
  「……」慧明舔了舔下唇,怯怯的問道:「主子,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就是洗的高興了。」奉天收回表情,一臉木然的接過布巾擦著身上。
  
  「……」
  
  「用飯了麼?」看到一身絳紅色禮服的奉天,坐在正廳喝著茶的重寧遠微挑了一下眉,放下了茶碗,嘴角一絲興味打量著奉天,長髮未挽起,只是在發中間用禮服同制的發帶固定了,本來就較白的膚色因為剛沐浴後,竟有些粉色。
  
  奉天咬著後牙槽:「用過了。」為了穿這個繁瑣的禮服,他只喝一碗粥,當然,還有其他的原因,讓他胃口全無。
  
  「嗯,那走吧。」說完起身就向外走去,路過奉天的身旁時,只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能走麼?要不本王抱你?」
  
  「……」奉天僵了一下,還沒說話,就看重寧遠心情很好的樣子對旁邊的慧明說道:「顧好你家主子。」然後就走了出去。
  
  兩個人是坐著轎子進宮的,到了皇宮,二人去了皇廟,這是供奉虞國各代君王的地方。祭祖儀式是每個皇家子孫大婚之後必做的,意為讓列祖列宗庇佑皇室子孫綿長。二人穿著虞國傳統禮制規定的禮服,其衣外袍長及地,男為絳紫,女為絳紅,且男戴玉冠,女戴玉質步搖冠。還好大家還記得咱這位靜王妃可是貨真價實的男人,所以只是這衣服還是絳紅色,但是玉質步搖卻換成了和重寧遠一樣的玉冠。
  
  「靜王爺,靜王妃上前敬香!」
  
  祭祀是由主祭,也就是奉天的大哥奉舜華親自主持的,整個祭祀是伴著禮樂和長長地祈福禱文,所以,時辰比較長。
  
  「……」站起來的重寧遠發現肆樂坊的人還有大臣都在看著自己,下意識的看向旁邊,於是,發現自己的新王妃,不知何時竟然垂著頭又睡著了。之所以是又,第一次,當然是指昨日大婚。看著幾個皇兄有些嘲諷的表情,重寧遠並不在意的俯身將人扶了起來,祭壇上的奉舜華嘴角有些抽搐的側過了臉。
  
  「啊……」被忽然拽起來的奉天小聲低呼,看到旁邊重寧遠對著自己包容似的笑臉,不在意的撇了撇嘴,跟唸經似的,也虧了大哥能記住,再說了,要不是他折騰自己,他能睡著麼?奉天腹誹道。
  
  這個插曲很快在祭典的序曲中被掩蓋了,但是奉天不知道,這次的瞌睡竟成了他的罪名。
  
  「大哥大哥!」儀式後,奉天趁著別人都往外走的時候,撩起過長的衣擺就跑上前拽住了奉舜華。
  
  「王妃。」奉舜華面無表情的福了個禮。
  
  「……」奉天呆愣了一下,他可以理解為大哥在揶揄他麼?奉天瞪了奉舜華一眼,又看到奉舜華髮白的臉色,「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沒事兒,昨兒沒睡好。」奉舜華斟酌的回道。
  
  「哦,那就好。小胖子你接走了?」奉天小聲的問道。
  
  「……嗯,他在我那兒。」只是後來出了點狀況,想到這兒,奉舜華心裡一緊。
  
  「那就好。」一直看著周圍是不是有人注意他們的奉天並沒有發現自家大哥的不對勁兒。
  
  「王妃,您還要去見過皇上和皇上,王爺已經先去了,命小的來接您。」儀式剛結束,重寧遠看到他們兄弟二人在說話,對著奉舜華微頷首,只留下一個太監跟著奉天,就先走了。
  
  「哦。」奉天想起剛才自己的差點鬧的笑話,摸了摸鼻子,「大哥,那我先走了。」
  
  「對了,那個……子息……是綜合精元之氣的,所以,你要事後吃……」如果事前的話……會變春藥……吞下後半句,奉舜華語義含糊的說道。
  
  「啊……我知道了……」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兒,奉天難得的臉上竟泛起可疑的紅色,心裡其實卻是忿忿,為什麼不早說。
  
  奉舜華看著奉天的背影,心情微鬆,卻是又被一股煩躁感壓了回去……


5、皇親國戚 ...

  奉天跟著那個叫做小桂子的小太監一路從皇廟來到了皇上的寢宮朝乾殿,奉天遠遠的就看到那人慢慢的走了過來。
  
  「你沒進去啊?」奉天大咧咧的問道,就好像是問一個常見面的好友,吃沒吃過一樣。
  
  「走吧。」像是沒聽見奉天不合規矩的那句話一樣,重寧遠面帶笑意的對著奉天說完,二人便一齊進了大殿。
  
  裡面軟榻之上端坐的便是重甯遠的父皇也就是當今天子元祐帝,雖說人已近耳順之年,但除了有些發福之外,還是依稀可辨其當年俊逸的輪廓的。坐在天祐帝的旁邊的是重甯遠的生母,也就是端靜皇后。
  
  天祐帝看到重寧遠和奉天一起進來,臉上竟有些藏不住的欣喜,又覺得自己表現的有些明顯,連忙咳嗽一下,以示鎮定。
  
  「兒臣拜見父皇,母后。」兩個聲音一起重疊著說道,然後一起跪在殿前的軟墊上,行初婚大禮。
  
  「好了,平身吧。來,天兒,上來,讓父皇好好看看。」這皇帝老爹還從來沒有過男兒媳,或者說他是虞國第一個當了男人的公公的人,所以,這稱呼和語氣拿捏得,咳咳,有些不適當。
  
  奉天一愣,胃裡一陣絞痛,那聲天兒,讓他想起了自己那個貪財的爹爹。面上難得擺出副恭敬的樣子上前:「父皇。」
  
  「嗯嗯,果然是國……之棟樑啊。」可憐的天祐帝在看清了奉天那張只能算是清秀的臉時,硬是把國色天香掰成了國之棟樑。一個蹩腳的轉化,差點讓虞國的皇帝自己咬了舌頭。
  
  「……」奉天裂嘴一笑,「父皇……也是老當益壯啊。」
  
  「呃……哈哈,這孩子,真有意思。」元祐帝龍心大悅的拍了拍奉天的手,一旁的皇后蹙了蹙眉,臉上閃過嫌惡之色。
  
  皇后在天祐帝轉頭的一瞬間露出一抹柔和,輕語對著奉天說道:「父皇和母后會很疼你們的。」不知道奉天是不是想多了,他總覺得那個「很」是那個「狠」。
  
  「謝父皇母后。」奉天回道。
  
  「好了,你們去各宮熟悉一下吧,中午的時候你和奉天就在宮裡用膳吧,你其他的兄弟也都回來了。」天祐帝對站在後面的重寧遠說道。
  
  「喏。」重寧遠微躬身。
  
  「一會兒遠兒來我這兒一趟,我有些東西要送給天兒。」淑妃在二人要轉身的時候說道。
  
  「母后太客氣了!」奉天聽到後滿嘴江湖味的說道。
  
  一旁的重寧遠一頓,又回道:「是,母妃。」然後就拽著奉天在元祐帝的笑聲中出了朝乾殿。
  
  「咱這兒是去哪啊?這麼熱的天兒的。」奉天滿臉不耐的問著旁邊似乎逛園子逛得有些興致的重寧遠,暗地裡鎚了鎚自己的腰,又看了看太陽,微微有些撇嘴。
  
  「隨便看看,難道王妃不喜歡這滿園的春色麼?」重寧遠有些頗有些愜意的看著園子裡的花,又轉過頭對著奉天說道:「王妃,剛才和主祭大人聊的愉快麼?」
  
  「……」奉天又想起自己大哥說的最後一句話,臉色有些微變,有些不自然的答道:「沒……沒聊什麼。」
  
  「本王沒問你聊的是什麼,只是問你是否愉快。既然王妃累了,就在前面的亭子歇一會兒,我去去就來。」說完又對著一旁的晉忠和慧明說道:「照顧好王妃。」說完就出了後花園。
  
  「呼,累死了。」看著那人出了花園,奉天趕緊拉著慧明就進了亭子,坐在石凳上小聲嘟囔著。又對著跟在後面的晉忠喊道:「喂,那個誰,就你,木頭臉,你也進來呆一會兒吧,外面那麼曬。」
  
  晉忠面無表情的臉,聽到那聲木頭臉,額角抽了一下,又看了看五月中旬還並不是很大的太陽,聲音和他表情一樣的回道:「謝王妃,屬下不熱。」
  
  「……」奉天背對著晉忠學著他一臉面癱的樣子對著慧明做著鬼臉。
  
  慧明看著自家主子的樣子,掩著嘴嗤嗤的笑了起來,邊笑還邊看著那邊的晉忠。笑的晉忠莫名的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兩個人的笑聲更大了。
  
  「靜王妃,何事笑的如此的開懷?」一個聲音在這時候插了進來,奉天一抬眼,發現不知道何時在亭外桃樹下一個人:一身錦衣華服,儀表不凡。
  
  「陽王爺。」晉忠俯身叫道。
  
  「喲,你就是陽王爺啊。」奉天也站了起來,行了個江湖的抱拳禮,熱絡的把人拽進了亭子裡。
  
  「靜王妃無需多禮,叫我二哥就好。」重蘇陽頭一次被這麼熱情對待,臉上有些尷尬的坐了下來看著面前的奉天,聲音卻是不緩不急。
  
  「呃,二哥。」奉天有些不習慣的叫了句,也坐了下來。
  
  「母后。」出了後花園的重寧遠來到了朝鳳閣,對著坐在軟踏上喝著茶的宮裝婦人福了個身。
  
  「甯兒來了。」端靜皇后又讓下人端了一些吃食上來,「他呢?」語氣淨有些不屑。
  
  「後花園裡歇著呢。」重寧遠回完,只是微斂著眉喝著茶。
  
  「嘁,還以為是什麼姿色,沒想到主祭竟有個這種長相的弟弟。而且還是個粗人,一點規矩都沒有。」皇后嗤笑一聲,又拍了拍重寧遠放在床上的手,「苦了我的甯兒了,都怨你父皇,說什麼奉神族能生孩子,男人生了孩子,那還能叫什麼男人?聽說剛才祭祖的時候,那人竟然還睡著了?這成何體統?」
  
  「母后,父皇有父皇的考量。」重甯遠和皇后相似的鳳目微挑,淡笑道。
  
  「他有什麼考量,要是考量好了,還不如讓你娶了那離將軍的女兒。」皇后皺著眉說道。
  
  「那離將軍雖是良將世家,可是至今卻無所建樹,而且,天下皆言虞國之所以能國富民強,並且風調雨順,都是有主祭祈福神祐。不管民眾的傳言和現實具體是怎樣的,這個民心是向著主祭的。」重寧遠一手托著下頜,另隻手不經意的摸著茶碗的外沿,表情還是一副淡淡然的慵懶,可是狹長的眼底卻是清明一片。
  
  「那你的意思是?」皇后面露喜色。
  
  「母后。」重寧遠安撫的拍了拍自己母后保養事宜的手。
  
  「那個男人要是不能生,那你的子嗣怎麼辦?」皇后微皺了眉。
  
  重寧遠站起身順了順自己的長衫的下襬,笑著回道:「我根本沒指著他能有我的子嗣,再說,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麼?」又想起昨夜那夜自己的動情,還有那人的滑膩的手感,重寧遠竟覺的有些回味了,暫時打發打發時間還是不錯的。
  
  「那就好,那就好。」皇后一聽放心下來,又讓貼身的侍婢拿出一個盒子,「這是母后的一點心意,你拿去給他吧。」
  
  「兒臣代奉天謝過母后。」重寧遠拿著盒子福了個身。
  
  「甯兒,要是有喜歡的侍婢,就收了房吧。」皇后在重甯遠要走的時候囑託道。
  
  「嗯,兒臣知道了。」重寧遠拿了盒子就往後花園走去,剛進了入口,便聽見亭子那邊傳出說話的聲音,其中一人聲音聽起來倒是很像是他那位新娶得王妃,但是卻中氣十足的樣子。
  
  「三弟。」對著園子門口坐著的重蘇陽先看到了重寧遠。
  
  「二哥。」重寧遠微微對重蘇陽點了點頭,又笑著問道:「剛要進來就聽到你們在聊天,聊什麼聊得這麼開心?」
  
  「就是說了點兒靜王妃的糗事兒。」說到這兒,重蘇陽又低聲笑了一下,惹得旁邊的奉天瞪著眼睛看他。
  
  重寧遠也跟著笑了笑:「是嗎?我的王妃有什麼糗事兒,而且還是我不知道的?」
  
  一句說出,重蘇陽有些訕訕:「沒什麼,就是說剛才祭祖的事兒。弟媳說他腳麻了,幸好你及時扶了他一下。」
  
  「哦,是腳麻了啊。」重寧遠意味深長的重複了一下。
  
  這時候朝乾殿的一個太監跑了過來:「陽王爺,靜王爺,靜王妃,皇上讓奴才叫各位主子去用午膳。」
  
  「好,你前面帶路吧。」幾個人魚貫的走出了園子。
  
  皇宮大內的膳食當然不是外面的廚子能比的,一個皇室的家宴,卻已經讓看的奉天暗暗地吞口水。
  
  然後,再說說這重寧遠皇室一族今日參加這次家宴的成員。
  
  天祐帝一共有子女共二十五人,皇室之女現已全部遠嫁,剩下的一共正統出生的皇子共一十七人,除去夭折的老大,老四和老九和最小的十七,也就是說今日來的有一十三人,並且,除了一直在帝都的二皇子和三皇子之外,其他已成婚的人,都有了各自的封地,因為重甯遠大婚,所以每個人也都帶了自己的大王妃從各自的封地趕了回來。
  
  由於皇帝還沒來,所以一家兄弟就先聊了起來。當然今天的主要目的是為了讓大家和奉天這對新婚夫夫認識認識,於是本來看到一桌子美食的奉天內心很痛苦,他要一一和重甯遠的兄弟以及兄弟的老婆打招呼,而且還要忍著餓了,和一道道正在往上端著的美食的誘惑。
  
  「靜王妃,以後我們可都是親戚了,有時間多走動啊。」幾個王爺到了一起說話,於是奉天被留在了剩下的家眷行列。而此時正在和他說話的就是重蘇陽的大王妃,也是當今兵部侍郎姜淮之女。奉天一臉不耐的在幾個女人中間,聽著他們寒暄和爭先恐後的顯示著自己的寵愛,而奉天關心的只是什麼時辰開飯,想起自己成親之前自家大哥和三弟耳提面命的一席話,硬是壓下了一腔的不耐,只是翻了好幾個白眼兒。
  
  最後終於在奉天的肚子不知道暗自叫了多少回的時候,皇帝和皇后以及幾個嬪妃到了。
  
  用完午膳,重寧遠和奉天又陪著皇帝和幾個嬪妃逛了御花園,奉天暗地裡呵欠連連,等到回到靜王府的時候奉天已經昏睡在轎子裡了。重寧遠看著奉天蒼白的臉,直接把奉天送回了房裡,倒是驚了一王府的人,這靜王爺雖說是看起來的好脾氣,可是誰都知道,靜王爺可是難得對一個人這麼的仔細的護著。
  
  「等晚膳好了,再叫醒王妃。」將人放在收拾一新的床上,重寧遠轉身對慧明交待著。
  
  「王爺,重華公子來了,在偏廳侯了好一陣子了。」晉忠對著剛出了門的重寧遠說道。
  
  「那你不早回稟!」重寧遠面上一暖,本是責備的話卻也沒用太重的口氣,喚了丫鬟換去身上的禮服,就向偏廳走去。



6、重華公子 ...

  「靜王爺。」內廳一個俊美青年看到剛進來的重寧遠笑著就迎了上去,來人即是禦樂宮宮主赫連重,也便是那重華公子。那人嘴上雖叫著王爺,卻是沒有那份敬重,倒像是一句玩笑話。
  
  「什麼時候來的?」重寧遠拍了拍來人的肩膀,語氣竟是有些寵溺。
  
  「剛到不久。」赫連重沒等重寧遠讓他,便坐了下來,端起茶臨喝之前斜著眼睛看著重寧遠,「聽說你和你的新王妃進宮了。」口氣中帶著一絲揶揄。
  
  重寧遠倒也沒說什麼,只是淡淡一笑,也坐了下來,「是啊,這不是祖制麼。」
  
  「誒?我昨兒個送的禮物怎麼樣?」青年賊賊的問道,那雙紫色的鳳目微眯,帶著幾分俏皮的風情。
  
  重寧遠抿著嘴角看著那人,「不錯。」不知道是說的是那赫連重親手雕刻的花好月圓的玉質笛子,還是後來晉忠轉遞的那份「小驚喜」。
  
  「對了,靜王妃呢?長的如何?比那名動帝都的柳笑顏如何?」赫連重忽然想起那個一直未見過的人。
  
  重寧遠斂了眉,「長的一般。」又鳳目微挑,竟是一份調笑道,「還不如你來的丰神俊逸。」
  
  「這可是說笑了,靜王爺。」赫連重想起昨日遇見的是那人的哥哥吧,就是那個主祭,謫仙一般的氣質,按理說,弟弟長相也差不到哪裡去。
  
  「已及弱冠的年齡的男人,相貌及不得那普通男寵來的細緻,姿色也比不得女子來的柔媚。」重寧遠喝了口茶,聲音清冷道。
  
  「那……你當初為何……」赫連重看著這樣的重寧遠,平滑的眉間微皺。
  
  重寧遠拿起旁邊棋盤上一黑一白兩粒子,放在了桌上,「打發時間而已。」又抬頭看著赫連重,似是不再想談起那個人,轉了話題,「別和我說你今日來是與我喝茶,談天的。我記得禦樂宮宮主並不是這麼閒吧?」
  
  聽到重寧遠這麼說,赫連重知道這個人性子,也便收起了調笑的神色,「就是想和你說兩件事,一件是關於西方邊陲的事兒。」赫連重正色道:「最近西邊不太平,據說是西北魏宜人新皇登基,此人野心極大,恐怕西邊的戰事是遲早的。」
  
  「嗯,略有耳聞。你收到的消息怎麼說?」重寧遠竟也難得收起慵懶之色。
  
  「新皇燁帝在國內廣徵兵役,儲備糧草。」赫連重有些擔憂的說道。
  
  「嗯,這個問題,估計幾日之內西邊的探子就會上報朝廷了。」重寧遠沉吟一會兒說道。
  
  「那……靜王爺,準備如何呢?」赫連重伸出一指將桌上的黑子推至重寧遠的面前。
  
  重寧遠並未說話,將黑子拾了起來,抬眼一笑,又想起剛才赫連重的話,介面問道:「第二件事呢?」
  
  看著被重寧遠捏在手中的黑子,赫連重並沒有訝異,但是想起那第二件事,就有些遲疑,「我最近收了一個徒弟。」
  
  正端起茶要喝的人微訝:「哦?這不容易,是誰家的子弟被你看上了,如此的好福氣。」
  
  「呃……小娃兒長得倒是可愛討喜,只不過……坊間都傳,那人……是主祭奉舜華的侄子。」赫連重選擇委婉一點的說辭。
  
  「得了,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重寧遠有些玩味的看著神情有些尷尬的赫連重。
  
  「咳咳……就是,坊間皆傳此童乃是……乃是……」赫連重竟有些說不下去,這在他人背後道長短本就不是大丈夫所為,何況還是與人丈夫談論他的新婚娘子。
  
  「是奉天的吧。」重寧遠看著赫連重的樣子,淡然介面道。
  
  「呃……嗯。」由重寧遠說出這個答案倒是讓赫連重微鬆了一口氣,但是又暗暗的看著重寧遠的表情。
  
  「你看我作甚?」重寧遠看著赫連重的表情笑問道。
  
  「我……我是怕你生氣。」赫連重竟是有些孩子氣的說道。
  
  「嗯,這事兒我早就有所耳聞。」重寧遠把玩著腰間的一塊玲瓏暖玉,語氣彷彿像是在說晚膳的一道菜。
  
  「那你……」赫連重不懂重寧遠到底在想些什麼,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就是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但是又什麼事都是在掌握之中,總是慵懶調笑進退有度的處事,赫連重有時竟在想,什麼樣的情況能打破這個人的淡定。
  
  「抽空把那孩子領來我看看,我也想見見那個你都上了心的娃兒,長的如何?」重寧遠並未回答赫連重的問題,只是又說了一句讓赫連重猜不透的話。
  
  「王爺,晚膳準備好了。」一個下人進屋通報導。
  
  「好,你下去吧。」重寧遠說道,又叫住那人,「去靜遠閣把王妃叫起來,說是有貴客到。」靜遠閣,是重寧遠的主院子。
  
  「是。」僕役躬身福了個禮就出了偏廳。
  
  「留下吃飯吧,剛兒我讓後廚準備了你愛吃的菜。還有幾道廚子新研究的菜,都是一些你愛吃的爽口的。」重甯遠對赫連重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啦,靜王爺。」赫連重起身學剛才的僕役福了個禮,惹得重寧遠敲了敲他的頭,兩人相視,皆是大笑出來。
  
  「王爺。」剛睡醒的奉天進了正廳,看到坐在飯桌旁的赫連重,先是一愣。配著剛睡醒的一雙大眼,看起來平添了幾分傻氣。
  
  「王妃。這位是禦樂宮宮主赫連重,這位是愛妃,奉天。」
  
  「呃,見過赫連宮主。」重寧遠那句愛妃叫的奉天一抖,不知是剛醒了神兒還是驚訝,然後對赫連重福了個禮,奉天行的是江湖中的抱拳禮。
  
  乍見到奉天的赫連重也有些微驚,本以為是重寧遠在推諉,但是見過之後,才發現此人面相雖說於平凡人中屬上等姿色,可是作為見慣了美人的赫連重來說,這個長相,實屬一般,看到那雙明亮的大眼,倒是和那人有些相像。又見奉天的禮數,竟是考慮周到,與那人看起來有些迷茫似的神情相差太多,這讓赫連重對奉天這個人有了不一樣的看法,卻不知道奉天就算是對著陽王爺也是一副江湖做派。
  
  「見過靜王妃。」赫連重起身還禮道。
  
  「好了,用膳吧。」重寧遠對奉天指了指自己右邊的位置,說起來,這還是奉天和重寧遠第一次在王府裡一起用膳。重寧遠看到桌上有幾道自己並不是很喜歡吃的肉菜還有一些口味偏甜的菜,回頭問道:「劉管家,這幾道菜是怎麼回事兒?不是說弄些清淡的麼?」
  
  「這……」站在一旁的劉總管語意一頓,又弓身說道:「這是廚子按照明哥報給廚子的王妃的口味做的。」
  
  「你愛吃肉?」看著一旁圓目微眯的在品嚐一道糟酥肘子的奉天,重寧遠竟然覺得那道看起來不甚精緻的菜很可口。
  
  正在津津有味的吃著的奉天聽到在自己耳邊響起的聲音快速嚥下嘴裡的菜,「嗯……」
  
  「是無肉不歡,無甜不悅……」站在旁邊的慧明心底為自己主子辯駁道。
  
  「吃點清淡的吧。」重寧遠給奉天夾了一道清口的冬瓜蝦仁,又體貼的說道,「你現在身體最好少吃肉。」重寧遠意味深長的說道。
  
  「……謝王爺。」奉天滿目幽怨的看著被拿走的那道糟酥肘子,又想起剛才重寧遠的那句話,先是一愣,然後瞭然的乾笑了一下。
  
  一旁的赫連重看著二人的互動,用碗擋住了自己憋著笑勾起的嘴角,棋局麼?那還真是有趣的一局呢。
  
  飯後,赫連重本來提議要走,但是卻被重寧遠攔了下來,「今日是十六,不如去竹雨亭賞月如何?我們可是好久沒一起暢飲過了。」不等赫連重推卻,重寧遠便吩咐下人去準備了。
  
  「那就聽從王爺的安排了。」赫連重又笑著看著旁邊的奉天,「王妃也一起吧,人多熱鬧。」
  
  「……」奉天沉吟的一下,一旁的重寧遠卻以為是奉天在顧及自己的意見。卻不知道奉天是因為沒睡夠,心里根本不想去,剛要出口推辭就被重寧遠攔了話。
  
  「既然赫連宮主邀請,你也一起吧。」重寧遠慢聲回道。奉天看到計畫落空,心裡一陣哀嚎。
  
  竹雨亭是在王府後竹林之中的一座竹做的小亭,裡面的擺設都是上好的紫竹所做,每每微風過處,竹影婆娑,颯颯之聲猶如雨打竹葉之音,故取名竹雨亭。
  
  三人到了亭子裡時,下人已經準備好了上好的竹葉青以及一些佐酒小菜。
  
  「不知道今日我們這酒是如何飲呢?」重寧遠先落座,拍開酒的封泥,清冽的酒香飄散在整個亭子裡。
  
  「不如在下為王爺和王妃演奏一曲。」赫連重起身道。
  
  「這倒是極好,傳聞重華公子音律天下第一,今天王妃也算是耳福了。」重寧遠對坐在自己身邊的奉天說道。
  
  「王爺謬讚了,倒是近年巷間裡坊傳聞帝都邀月閣有位樂師的琴藝也很高超,只是為人太過率性而為,心情不好千金不得一曲,心情大好時,婦孺可聞其樂。不知在下何時能和他一會啊……」赫連重有些知音難覓的感嘆,坐到琴邊攬袖,出手隨意撥動了一下琴絃,其聲潺潺如流水。
  
  重寧遠笑道:「哦,那倒是真是本王孤陋寡聞了,有機會也應該去會會。」
  
  「嘭」一旁的往酒壺裡裝酒的慧明不小心把舀酒的勺子掉到了酒罈裡。
  
  重寧遠斜睨一眼,留露出的皇家不怒自威的氣質:「怎麼弄的?毛手毛腳的?」
  
  「王爺贖罪。」慧明嚇得跪到了地上。
  
  正在摸著肚子,餘光瞥著桌子上精緻的佐酒小菜的奉天介面道:「一定是大頭見咱們重華公子太俊美了,嚇壞了,嘖嘖,真沒出息。」邊說邊深深的嗅了嗅散在空氣中的馥香的酒氣,「趕緊起來斟酒,要不咱們王爺真把你拉出去砍腦袋。」
  
  慧明看到在興頭上的靜王爺並未繼續責備自己,趕緊起身給幾個人的酒盅斟滿酒。


7、酒醉絲竹 ...

  那重華公子也當奉天是一句玩笑話,只是笑著介面道:「不知王妃是否懂音律?」
  
  「就去青樓聽過小曲兒。」單手拄在竹製小桌上的奉天遺憾的說道。
  
  一句話出,赫連重心下一驚,趕緊看了一眼重寧遠,看到那個人只是伸手把玩著手中的酒杯,神態自若。
  
  赫連重又趕緊接過話:「是在下唐突了,下面奏一曲以示賠罪吧,這曲鳳棲便是那樂師所做。」
  
  說完便起手撫琴。鏗然之聲如水潺潺自赫連重指下流瀉而出,其音先時低緩,而後越發的急促,琴音中似鳳泣血悲鳴,轉而又高亢歡愉,若重生之樂,最後一撥彷彿鳳棲梧桐,自在啼鳴之音。
  
  本是細品著酒的重寧遠,雙目微眯似沉浸於音律的中不能自拔。那最後一撥,悠遠之聲擴散在一片颯颯微風中,與林中竹葉之聲交相呼應,繞樑不絕。重寧遠半晌之後,睜開眼撫掌道:「好好!」饒是他這絲竹之樂爛熟於耳的人也大為讚嘆。
  
  「比逐月樓的紫菱彈得好。」奉天也深深的嘆息道,只是那句由衷的讚嘆卻讓赫連重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與其說是在下技藝好,不如說是此曲做的甚妙。」赫連重看到重甯遠完美的表情有絲破裂痕跡的痕跡,趕緊起身來到桌旁,拿起酒一飲而盡。
  
  「宮主也不能妄自菲薄啊。」看到赫連重打著圓場,重寧遠又給赫連重倒了一杯酒,斂了不悅之色。
  
  後來赫連重又奏了幾曲名曲,重寧遠喝到興致竟命人取了劍舞了起來。一旁的奉天不管懂不懂音律和劍術,看著倒是喝彩連連,還總讓讓慧明給自己滿上,喝的好不開心。及至月上中天,奉天早已是不勝酒力抱著酒罈子,非要和他們二人說什麼不醉不歸,讓重寧遠打發慧明將人強架回了屋,而赫連重被重寧遠留了過夜。
  
  「此地無外人,你有話便說吧。」看著赫連重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重寧遠說道。
  
  「王爺覺得王妃此人如何?」雖說微醺,但是思維確是還有些清明。
  
  「十七弟,還是早歇了吧……」腳步有些淩亂的重寧遠想起剛才那人一副傻樣子,並未接話,而是轉身向自己的屋子走去,留給赫連重的只有那許久未聽過的稱呼,還有的就是那慵懶的嗓音。
  
  唉,這人總是這個什麼事兒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赫連重酒喝得多了也有些醉意,然後轉身回了屋。
  
  「王妃睡下了?」重甯遠回屋時看到剛出門的慧明問道。
  
  「剛淨過身,有些不勝酒力,應該已經躺下了。」慧明低頭回道。慧明覺得自己面對這個雖說看起來不是很嚴厲的王爺時,自己還是會很緊張。
  
  「你退下吧。」重寧遠輕按了一下頭,又忽然想起來吩咐道吧:「讓下人再送上熱湯,本王要在屋內沐浴,再煮碗解酒湯。
  
  「小的已經吩咐下去了。」
  
  「那下去吧。」重寧遠推門就進了屋。屋裡只點了一盞燈,入眼所及還是一片大紅色。重甯遠繞過屏風,只見床上那人一頭烏黑的長發散在床邊,整個人背對著自己。重寧遠坐在了床邊,伸手摸了摸那還有些微濕的頭髮,伸手將奉天耳側的頭髮順到了耳後,也許是剛沐浴後也或者是酒醉,那白嫩的耳側竟粉的像是透明一般。重寧遠慢慢的俯身,「王妃,睡下了?」酒氣全噴在了奉天的耳廓裡,一下子,粉色,變成了紅色。說完話的人又就近把那耳朵含進了嘴裡。
  
  「……」奉天嘴裡咕噥了一句,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扇了扇耳朵邊兒。
  
  「呵呵……」重寧遠醉酒後微啞的嗓音在奉天耳邊低低的笑了起來,心下喟嘆,真是個傻子呢。一雙手已經探進了奉天褻衣微敞開的領口裡。
  
  由於不習武和愛睡懶覺的原因,奉天雖然瘦,但是肌理卻不似重寧遠一硬,卻是有些綿軟絲綢的觸感。微熱的雙唇順著奉天的耳側慢慢往下,揮手扯開褻衣的帶子,白皙的肩頸露了出來。酒醉微眯的鳳目眼底更見幽深,作為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王爺,哪有勉強自己的理由,重寧遠扯了衣服用腳踹了鞋便上了床。
  
  「……王爺?」一陣涼意襲來,醒了泰半的奉天眯著眼睛看著壓在自己胸前的人,有些不確定的叫了一句。
  
  「來,幫本王更衣。」重寧遠看到人已經醒了,便側躺了下來,閉著眼睛說道。
  
  奉天眯著眼睛看著閉著眼睛的等人伺候的重甯遠,邊打著哈欠邊幫喝的有些高的靜王爺解了外袍,剛露出精壯的上身,奉天有些羨慕的伸手拍了拍,「嘖,挺結實的哈。」啪啪的皮肉相擊的聲音,在深夜中顯得格外的響亮。
  
  「王妃,這麼著急麼?」本是閉著眼睛的人,眼睛微睜,眼底卻是一片濃稠的黑澤,攔腰就把奉天壓倒了自己身上。
  
  「呃,我是羨慕,羨慕王爺的身材,練得真壯實。」奉天眼中還是一副歆羨之色,說完又用拳背試了試靜王爺小麥色的胸膛,又瞄了眼自己白條雞似的胸前,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重寧遠忽然有點想笑,這傻子現下倒是有了幾分趣味。看著這樣表情的重寧遠,奉天心底叫糟。果不其然,重寧遠下個動作就翻身把那個大膽非禮了王爺的人壓在了身底下,順便用嘴封住了奉天微張的嘴。
  
  「完了。」這是奉天現在的心情。任命的閉上了眼睛,忽然想起自己大哥說這人和自己是百世姻緣的命,奉天狠狠的抖了一下,他可不想被壓百世啊,心底大聲嚎叫,可是現實卻是,他還是被壓了。
  
  「王妃,冷了?」感覺到身下人一抖,重寧遠褪了自己和奉天的衣服,扯過那新換的大紅綢被,自己蓋在兩個人身上,「一會兒就不冷了。」說完又舔了舔奉天嘴角那顆墨色的嗜吃的小痣。
  
  「我寧願凍死。」奉天暗自腹誹,又翻了個白眼。重寧遠和著酒氣的嘴在奉天肩頸處遊移,奉天卻是皺著眉,這人就不能直接點麼?不耐的動了動,卻不知道自己犯了錯誤。
  
  「別急,我的王妃。」重寧遠心情大好,語氣竟溫柔了起來,這回卻是含住了唇,用唇舌慢慢的品嚐,像是這是一道珍饈美食,□慢慢的摩挲著奉天的。一隻手伸到枕頭下面,掏出那個翡翠的盒子。
  
  「呃……」□忽然微涼,奉天下意識的併攏了腿,卻忘了在自己腿中間的是重寧遠,這樣看來倒像是他投懷送抱般的急不可耐了。
  
  「好了。」重寧遠微啞的嗓音對於奉天來說,不啻為一個驚雷。
  
  「不……啊……」這聲推卻剛開口卻變了腔調,奉天急急的住了口,伸出的要踹人的腿也被重寧遠一把攬在自己腰上。
  
  「王爺,水和醒酒茶來了。」慧明和劉總管領著幾個小廝進了屋。
  
  「擱著!滾!」只聽屏風後靜王爺簡短的命令,幾個人嚇得放了東西就跑了出去,這一聽就知道是自己討饒了王爺和王妃的興致,這罪名可不是誰能擔待的。聽著屏風後自家主子似痛苦的哼聲,慧明嚇得僵住了,卻被劉總管拖著領子拽了出去。
  
  春宵苦短日高起,被渴醒的奉天喝完水,本來還要接著睡,忽然想起一個重要的事兒,趕緊起來從衣服裡拿出羊脂玉的小瓶,拿出一粒藥吃了下去。「大頭!什麼時辰了?」奉天啞著嗓子叫了一聲。
  
  「主子,巳時了,馬上就午時了。」慧明又給奉天倒了杯茶。
  
  「還好,不到十二個時辰。」小聲咕噥了一句,奉天喝了口水,慢慢的坐了起來:「我要沐浴。」想起那個只知道「吃」卻不知道「擦嘴」的狗屁王爺,奉天一手撐著腰,咬牙切齒的腹誹著。
  
  「……」慧明淡定的接過杯子,又小聲的提醒著,「主子,您罵出聲了。」
  
  「……」奉天起身的動作一頓,「哪句?」
  
  慧明四下看了看,跟奉天耳語著:「咳咳,狗屁……」
  
  「……你耳鳴了。明個兒找大夫看看。」奉天一臉正色的披著衣服起了身。
  
  「……是。」慧明在後面哭喪了一張臉。
  
  「主子,王爺說您要是起身了,就先吃點東西墊墊,他在書房看書,大概未時左右就可以用午膳了。」慧明幫奉天擦著頭髮,又想起昨天晚上王爺和那個重華公子的話,「主子,您說,昨兒夜裡那人是什麼人啊?怎麼看起來王爺對他很不一般呢?」
  
  「誰知道了,小曲兒彈得不錯。」奉天點了點慧明的額頭。「倒是你,看到美人兒,手都抽筋兒了吧?」
  
  「我……我不是……」慧明急著辯解,一張臉都紅了。
  
  「哎呀,別說你啊,倒是我也被迷住了呢……」奉天摸了摸下巴,一臉回味似的,慧明翻了個白眼兒:「您現在是王妃了!」慧明好意的提醒道。
  
  慧明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又趕緊換了話題:「對了,有王妃遞了拜帖,說是下午要來看看主子。今兒個就穿的正式點吧。」慧明拿起旁邊的一套紫色暗繡竹子,滾著金邊的長袍。
  
  「那幫女人來了幹嘛?難不成還要和我討論家常麼?」奉天微眯的眼睛一瞪。
  
  慧明看著自己主子一臉鬱悶的樣子,憋笑道:「您還會什麼家長裡短,您會女紅麼?」
  
  「我還會男紅呢。嫁人就夠嘔的了,還得應付一堆怨婦。」奉天一臉咬牙切齒的說道。
  
  「噓噓,主子,您現在是王妃了,得注意身份身份!」慧明苦口婆心的提醒著自家主子,拿過一旁的衣服,「王爺還等著呢。」
  
  「好吧,今日先放了你。」一提到王爺二字,奉天果然就沒有精神。
  
  「聽說下午陽王妃他們要來?」飯桌上重寧遠淡淡的開口問道。
  
  「啊。」奉天盯著桌上一道佛跳牆,心不在焉的回道。
  
  「雖說你是王妃,但是怎麼也是男人,自己多注意點。」重寧遠啟口道。
  
  「哦。」眼中只有美食的奉天下意識回道。
  
  看著奉天傻呆呆的貪吃的樣子,重寧遠心裡泛起一絲不耐,放下了碗筷,剛要離身,忽然想起一件事:「明日是三日回門的日子,有什麼特別的要帶回去的東西和劉總管說一聲就行。」
  
  「嗯。」慢裡斯條的對付著一道蜜汁肉的奉天頭也不抬的回道。
  
  「……」重寧遠皺眉,起身回了書房。這不知道昨晚自己是怎麼想的,竟覺得這人可愛?笑話……靜王爺覺得自己是眼拙了,心下微哂。

8、王妃權利 ...

  吃過午飯不久,一群燕瘦環肥的王妃就來了。每個人還拿了些食盒,裡面裝著一些據說是自己做的點心。
  
  「多謝各位王妃了哈。大頭!趕緊去沏壺雨前龍井來!」奉天捧著食盒,端出裡面的精緻的點心,回頭對被一群王妃盯得有些尷尬的慧明吩咐道。
  
  「是,王妃們請坐,小的這就去準備著。」看著自家主子完全沒有要招待一群還在站著的王妃的意思,無奈之下慧明只能逾距的說了一句。
  
  「對啊,趕緊坐!看你們拿的這些點心,也不能讓你們站著啊!」奉天用白皙細長的中指和拇指拈了一塊玫瑰糕,邊細品著邊說道。
  
  一旁剛要坐下的幾個王妃,尷尬的把剛要放在椅子上的屁股停在了半空中。
  
  剛接過下人泡的茶的慧明強自鎮定的乾笑著給眾王妃沏上了茶。
  
  陽王妃不愧為大家閨秀,進退有度,看著一群人有些不豫的神色,趕緊把話接了過來:「靜王妃能喜歡就好。」
  
  「嗯,雖不如正元街上的錦園軒的點心,但勉強過得去,就是糖粉少了些。」奉天悠哉的吃一口糕點,細品一口茶。
  
  「……」正要喝茶的陽王妃,手一頓,「靜王妃說的是,下次我們注意些。」
  
  「嗯,下次做點桐花糕,我比較喜歡吃那個。最好多放點糖粉,要齋園的波斯糖粉好些。」奉天一臉正色。
  
  「……」這次不僅眾王妃臉色有些發沉,站在奉天身後的慧明也聽不下去了,自家主子平時散漫慣了,和一群王妃說話也是這個樣子,這怎麼成啊(明子,你不知道你家二爺見到皇上都這樣麼?),偷偷的拽了拽自家二爺的袖子。
  
  「拽我幹嘛?」奉天回頭有些詫異的問道。
  
  「沒……王妃袖子皺了。」慧明低聲回道,邊說像模像樣的捋了捋奉天一點褶皺都沒有的衣袖,半低的臉上掩去了有些抽搐的表情。
  
  其實今日陽王妃來,是想藉著探訪的名義,好好探探這奉天的底兒,畢竟二王爺重蘇陽和三王爺靜王爺是皇儲的最有力的競爭者,而權勢鬥爭中,作為站在自家男人背後最大的支持者,也是想互相瞭解一下的。可是,陽王妃卻是不知道咱們這靜王妃是這麼個主。後來陽王妃雖說是又挑了幾個話題,但是幾個本就以聯絡為虛,看笑話為實的其他王妃,又被奉天這跳脫的不和規矩的話折了面子,心裡都有些愈發的看不起奉天了,話自然也就少了些,只是礙於大家的身份,硬是陪著笑臉。倒是奉天吃的挺開心的,只是吃著東西還堵不住他的嘴,邊慢裡斯條的吃著,邊東挑西撿的,不是甜了就是淡了,要不就是原料不正宗,到最後各個受慣了皇家禮儀的眾王妃走的時候,臉都是綠的了。
  
  「大頭啊,女人可真麻煩。」吃了一肚子的奉天打著小飽嗝,攤在床上,一個手指都不想動的任由慧明幫自己更衣。
  
  「您吃了人家那麼多吃的還嫌棄,主子,您可真難伺候。」慧明想起那幾個王妃的臉色繃不住的笑出了聲兒。
  
  「嘁,長的不好看,還總端著架子,做的吃的又不好吃。女人吶,真難伺候。」奉天懶懶的摸了摸自己微凸的肚子,嗯,吃的有點多了。
  
  「所以您嫁了個男人啊。」慧明圓圓的大眼睛看著自家主子像只饜足的貓兒似的,又要開始睡了,一句話讓奉天已經合起來的眼睛,倏地就睜開了。
  
  「大頭,明兒也給你嫁掉!」奉天恨恨的說道。
  
  慧明不以為然,繼續幫奉天脫了鞋,又將束起的長發放了開。
  
  「你等著的大頭,一定把你這個話癆嫁掉。」奉天勾著嘴角又合上了眼睛,不久便打起了小鼾。慧明暗自搖了搖頭,想當初說自家主子要出嫁,自己可是被大爺和三爺教育了好久,讓自己好生看著二爺。但是二爺這跳脫的性子,哪是自己看的住的。
  
  書房內,重寧遠聽完晉忠關於下午的回稟,從各地傳來的書信中抬了頭,面上沒有別的神色,只是吩咐道:「讓劉成把下人聚到大廳,讓府裡人都正式見見他。」
  
  「是。」
  
  而奉天這一睡,就睡到了掌燈時分。
  
  「明哥兒,王爺說請王妃去正廳,府裡的下人們都聚齊了,說是讓下人們正式拜見一下王妃。」一直服侍重寧遠的一個丫鬟——金釧,拉著在屋裡收拾著下午眾王妃帶來的見面禮的慧明。
  
  「謝金釧姐,王妃剛睡下了,我這就去服侍王妃梳洗一下。麻煩您告訴王爺,我們馬上就到。」慧明有理的回道。別看這丫鬟年紀和自家主子差不多大,那在王府裡的地位可不一般吶,正所謂宰相家的丫鬟還八品官呢,更何況的王爺家的,被「陪嫁」過來的慧明可是被自家大爺反覆教育了好久呢。
  
  「好。」金釧笑了笑,轉身出了屋子。
  
  「王妃!二爺二爺!!趕緊起來了!王爺叫咱們去正廳!」慧明知道自家主子叫起來特別的費事,所以趕緊去推那睡的不知道到哪國的奉天。
  
  「……能不能讓我睡個好覺了?」奉天怒氣衝衝的坐了起來,披散著頭髮,眼睛還閉著衝著慧明一頓大吼。
  
  「爺啊,我給您跪下了,這王爺要您趕緊去前廳呢,一群人都等著您一個呢!」慧明恨不得都給奉天跪下了,一邊手腳利索的給奉天拾掇著。
  
  一聽又是王爺王爺的,奉天搭了著腦袋,任由慧明收拾著,光顧著忙活著的慧明也不知道自家主子在想什麼,倒是這已經過了半柱香的時辰了,他手腳俐落的給奉天換上了一件白緞繡蟒紋的擴口長袍,將奉天長及腳踝的黑髮用玉簪簡單的挽了起來。
  
  「好了,王妃,咱走吧。」慧明推了推自家主子,發現奉天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睡了過去。慧明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看到一旁的水盆,趕緊用白布浸濕了帕子,給奉天擦了擦臉。
  
  被有些涼的帕子一沾臉,奉天打了個激靈就醒了,瞪著手裡拿著手帕的慧明。
  
  「爺……該走了。」慧明憋著嘴一臉委屈的任由奉天瞪著。
  
  「走吧!」奉天想起和自己說嫁了王爺如何如何好的爹爹,心裡百般的埋怨,抻了個懶腰往前廳走去。
  
  「什麼事?」到了前廳,奉天直接癱坐在和重寧遠隔了一個桌子的主位上,用眼神對一旁的慧明示意著桌子上的茶杯,慧明只能硬著頭皮把桌上的茶杯拿起來,輕輕吹去浮面的茶葉,覺得不是很燙了,才送到奉天的嘴邊,奉天手也不抬的直接就著慧明的手就把茶喝
  
  端坐在主位上的重寧遠瞥了一眼半眯著眼睛似乎還沒睡醒的奉天:「讓府裡的奴才正式拜見一下,以後府裡的大小事宜就交給你管。」
  
  「啊?」奉天差點坐到了地上,連連擺手,「這我可來不了。」
  
  重寧遠看著奉天的樣子,心下冷哼,這是欲拒還迎?臉上卻還是慵懶的笑意,啟口道:「有劉管家,就是大事兒你拿個主意就成。」
  
  「可是……」奉天撓了撓頭,本來被被慧明梳的服帖的頭髮滑落了好幾綹在臉側,「要是丟了什麼,可別怨我。」奉天有些為難的攤了攤手。
  
  「自然,你是王府的主子,沒人會說你。」重寧遠仔細看著奉天的神色,發現奉天還是一臉為難的樣子,當真是個傻子?
  
  「王妃,我是府裡的管家劉成,您叫我大劉就可以。」一個四十左右的瘦高的男人站在一群下人的面前先開口道。
  
  「嗯……」奉天半掀了眼皮看了看劉成,聲音裡老大的不情願。
  
  劉成看到奉天的樣子,臉上恭敬的表情未變,繼續介紹著下人:「府裡的下人按服色分三等級,依次為白衣、青衣、灰衣,白衣一般是直接服侍各位主子的。那兩位是帳房,管理府裡的收支,年長的這位是呈正。」
  
  說完一位穿著白衫的六旬左右的長鬚老者上前,向主位上的靜王爺和半合著眼睛的奉天微躬身,又一位年約而立的白衣男人,跟著老者上前行禮,劉成繼續介紹著:「這位是呈軒,正先生的長子。」後來又依次介紹了幾個院子的管事兒的,還有幾個長房的丫鬟,其中兩個為首的大丫鬟就是一直伺候重寧遠的,其中一個就是剛才傳話的金釧,另一個叫銀子。
  
  「這位是住在西苑的姚魅兒,是王府的舞孃。」劉成說到這兒,一個身材纖弱的女子上前,柔順的柳眉,一雙瑩瑩紫眸勾魂懾魄,秀挺的瓊鼻,粉腮微微泛紅,嬌豔欲滴的唇,道不盡的嫵媚動人。
  
  「見過靜王妃。」柔媚的聲音軟糯如水,本是迷濛間要睡著的奉天被這聲音,驚了一下,豁的睜開了眼睛,忽然清醒的一雙大眼睛看起來有些呆滯似的盯著姚魅兒,一旁的重寧遠看到奉天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就在這時候,奉天卻是打了好大一個噴嚏。
  
  「阿嚏!」一旁的慧明趕緊拿出一個乾淨的巾帕,奉天拿過擤了好大一聲的鼻涕,旁邊一直看著的重寧遠輕搖著扇子的手微頓。
  
  奉天揮了揮袖子,姚魅兒以為奉天是叫自己上前,笑靨晏晏的剛要往前,奉天揉了揉有些泛紅的鼻子介面道:「你以後別用那麼多香粉,爺對香味兒過敏。」
  
  姚魅兒的笑僵在了臉上,幾個平時都訓練有素的下人憋笑著。
  
  就連一直面無表情的晉忠的臉上都有了寫微妙的抽動,重寧遠狹長的鳳目也閃過一絲笑意。
  
  「還有別的事兒沒?」奉天懶懶的抻了抻腰,沒理會一群人各異的神色,又摸著肚子轉頭問著戳在一邊兒的劉成,「啥時候用晚膳?」
  
  一旁的劉成沒想到奉天會直接問自己這個,稍微愣了一下,躬身回道:「晚膳後廚已經備下了,就等王爺,王妃移步飯廳了。」
  
  「得了!都幹嘛幹嘛去吧。」奉天聽到劉成的話,稍起了點精神,直接就揮了揮袖子。
  
  劉成暗自看了看自家泰然自處的王爺,重甯遠揮了下手,眾人便退出了主廳,包括有些泫然欲泣的姚魅兒。
  
  「嘖,不是說都聽我的麼?」奉天撇了撇嘴,小聲嘀咕著。
  
  這句話卻入了重寧遠的耳朵,重寧遠端著的茶杯,掩去眼底的神色。



9、皇家禮儀 ...

  奉天嫁入王府已經快一個月了,他深深的發現自己上當了。都是自己那個老不正經的爹爹,還有那兩個好兄弟,說什麼到了王府有享不盡的福,吃的是宮廷的禦膳,睡得的高床軟枕,沒人管自己,還說有美人可以看,好多好玩意兒。自己的父親本來是不同意,可是卻是被爹爹說服了。好吧,最後他秉著人生無非是享受的宗旨,嫁給了那個什麼狗屁王爺。誰知道那個王爺除了總是壓自己,咳咳,這個自己也有爽到,可以忽略,但是為什麼還要找人教自己什麼皇家禮儀?這個他也忍了,可是本來被折騰的晚上就睡不好,而自從大婚三天一過,那個狗屁王爺就開始上早朝了,然後那個什麼管家就開始來彙報府裡一天的大小事宜,這點實在是讓奉天忍無可忍。
  
  「劉管家啊……」巳時剛過就被慧明催了不下五六遍的奉天,只著了一件綢緞的褻衣躺在床上,睡眼惺忪的看著自從靜王爺去上早朝就一直站在床邊看著自己睡覺的盡職的管家。
  
  「王妃。」拿著帳本的劉管家微欠身,一張平凡的臉上是恭順有理的表情。
  
  奉天無力呻吟一下:「咱打個商量,以後咱們別這麼早了成不?」
  
  一旁的慧明歉意的對著劉管家賠笑著,都覺得自己這麼下去一定會老的快的。想當初在奉府的時候,二爺基本不到午時,是不會起的,也沒有人敢去叫他。這一個月以來,光是為了叫自家二爺起床,他這張本來就圓的臉都快被無意識的王妃拍成扁的了。
  
  「王爺說,一天中的事兒都要交由王妃過目。而且宮裡教禮儀的劉大人一會兒就到了,請王妃洗漱。」劉成眼觀鼻,鼻觀心恭敬的說著,就像是沒看到奉天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奉天咬著被子大聲嚎了幾聲,一頭本就淩亂的頭髮,弄得更像是個瘋子一樣。經過這一個月的接觸,一旁的跟著王爺見過大風大浪的劉管家看到每天都要上演一遍的「河東怒吼」,已經見怪不怪了。
  
  奉天閉著眼睛,懶洋洋的對著慧明伸出手:「大頭,給爺更衣。」
  
  慧明如蒙大赦,趕緊上前扶奉天起來梳洗。
  
  梳洗完,看到一桌子的可口的「早」膳,奉天迷濛的眼睛才算是半睜開。
  
  「嗯,告訴大廚,這蟹黃灌湯包做的不錯。」奉天這個人有個毛病,好吧,是毛病之一,就是嗜吃,但是他吃的不多,卻喜歡吃很多品種,而且每次碰到好吃的,都是細細的品嚐,這點倒是有點皇家風範了。除了,他吃東西沒有像那些皇親國戚那麼講究精緻。他的要求很簡單,就是食材地道,味道好吃。
  
  慧明看了看外面來通知王妃可以上禮儀課的小廝,又看了看自家吃的一派享受的王妃,都有些跺腳了。
  
  「王妃,這夫子都等了快一炷香了。」慧明邊按照奉天的指示吹涼一碗燕窩粥,一邊小聲的提醒著。
  
  「嗯。」半眯著眼睛品著嘴裡鮮香蟹黃的奉天,只發了個單音。然後又微抬了下巴,懶洋洋的對著慧明張開嘴,意思是要粥了。
  
  慧明無力的在心裡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拿起湯匙,半勺,吹的溫熱了,送到咱們幼鳥待哺一般的張著嘴的奉王妃嘴裡。
  
  奉天滿足的點了點頭,又用細白的三個手指撚起一個蟹黃灌湯包,先是咬破一個小口,慢慢的嘬著裡面肥美的湯汁,那顆小痣像是亮了一般,讓人離不開眼,一臉陶醉,就彷彿他嘴中是人間美味一樣了。
  
  桌邊伺候的金釧銀子,也是見怪不怪的,精心伺候著。這宮裡人什麼樣子的沒見過,雖說這樣的是稀罕了些,但是時間這麼久了,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慧明有些不自在的小聲的提醒奉天注意一下,誰知道奉天還以為慧明是餓了,非要來著慧明坐下來一起吃,還有金釧銀子和劉成,誰知道大家都不賣他的面子。
  
  奉天無所謂介面道:「你們不知道吃中的奧妙啊,這是種享受。」奉天又吃了一小口粥,兩隻白的不似男子的手撕開包子,沾了點特意讓府裡廚子做的上好的桂花醬,吃到最後,還嘬了嘬手指尖,本是應是不上臺面的動作,放在他身上卻一點不突兀。
  
  「王妃,你倒是真會享受啊!」正好從外面進來的重甯遠,正好看到了自己的王妃竟然在嘬手指頭,雖然對這個人沒有什麼感情,但是重寧遠還不想自己娶一個連皇家風範都沒有的王妃。
  
  「嘿,今兒回來這麼早啊。」奉天抬頭看了剛下朝回來的靜王爺,又用腳踢了踢給重甯遠行完禮的慧明的小腿,低頭站在一邊的慧明不著痕跡的往後邊撤了撤,誰知道卻被奉天又使勁踢了一腳,慧明為難的抬頭,發現奉天還在用眼神示意那碗粥。慧明沒辦法,只得在自家主子開口丟更大的人之前,繼續端起了碗。
  
  「王妃沒好好學禮儀麼?」重甯遠不甚在意似的,笑看著奉天甘之如飴的被人喂著,淡淡的問道,只是這句話說的站著的劉總管都有些側過了臉。自從王爺開始上朝開始,就一直很忙,基本王妃睡了,王爺剛回來,而王爺都走了,而王妃卻還是睡著的。所以這也算是自從三朝回門之後,重寧遠和奉天第一次在飯桌上相見。其實,這皇家禮儀的教導都是皇室的規矩,一般的王妃過門之後,都是宮裡派了老嬤嬤來的,鑑於這回自己的兒媳婦是個男人,元祐帝特意吩咐禮部派來一個年長的官吏,重甯遠雖然沒抱著什麼希望,但是想著一個月的教導,怎麼也得有所改善吧。沒想到這奉天倒是變本加厲了,本來和自己一桌吃飯的時候還算是收斂,這下卻成了這個樣子。
  
  其實,重甯遠完全是高看了奉天,也高看了自己,不是奉天當著他的面收斂了,而是當初他是還唸著自家人的碎碎念的規矩,後來這一個月重寧遠沒在,漸漸的奉天就把那些話忘到了腦後。至於總是苦口婆心的慧明,他壓根兒也管不住自己那個說風就是雨的主子。
  
  「那個夫子啊,你可不知道啊。」奉天嚥下嘴裡的吃食,對著慧明攤著雙手,慧明硬著頭皮拿過金釧遞過來的濕帕子,細緻的擦拭著,那邊的奉天還是一副好哥倆的樣子的和重寧遠說著,「那老劉啊,事兒太多。這兒不讓幹,那也不行。禮儀什麼的一大堆,還讓不讓人活了?去了皇宮還好,為什麼在自己府上我還得那麼拘謹?」
  
  「那你想做王妃的時候沒想那麼多麼?」重寧遠不在意的反問,眼睛卻盯著奉天的臉上的表情。
  
  提到這個,奉天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沒有。」
  
  重寧遠有些好笑的反問:「哦?那你想這王妃是幹什麼的?」
  
  「王妃不就是個享受?」奉天攤了攤自己被擦的乾淨的白皙手掌。
  
  一句話一出,旁邊的慧明倒抽了一口冷氣。主子,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重寧遠不知道在想什麼,聽到奉天的話,倒是一反大家的猜測,不但沒怒,反倒是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你倒是真直接。」
  
  奉天撇了撇嘴,小聲嘀咕著:「可是我什麼也沒享受到,淨遭罪了。」
  
  「怎麼?這王府還不如你的意?」重寧遠斜睨著低著頭的有些洩氣似的奉天,野心不小啊,王府不成,難道,還要皇宮麼?
  
  「當然!」奉天不覺有他急忙附和。
  
  重寧遠沒再說什麼,又說起了正事兒:「最近魏宜人屢犯邊境,所以父皇下旨出兵。我過幾天我要隨軍出征,去西北。估計沒有一年半載是回不來了,王府就交給你了。」
  
  本是為自己以後生活深深感嘆的奉天聽到重寧遠的話,激動的抬起頭:「真的?都交給我了唄?是不是就是什麼都聽我的了?」
  
  重寧遠看到眼前人,忽然起了一絲逗弄的心:「不過,我改變主意了。」
  
  奉天小心翼翼的反問:「別和我說你不去了?」
  
  「父皇下旨,我當然不可能不去。」重寧遠看著奉天焦急的樣子,特意賣了個關子,拿起一旁丫鬟遞過來的茶,慢慢的品了一口,扔下一個炸雷:「我決定帶著你。」
  
  「什麼?」奉天睜圓了一雙大眼,「王爺啊,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啊!」奉天本來打著重寧遠走了,自己就沒有人管著了的如意算盤,這一個月,雖然說是讓他做主,實際上他還是被這個狗屁王爺管著的,只要他走了,這府上就算是聽重寧遠的,但是那個人離家那麼遠,還一走那麼久,他就完全自由了。可是沒成想,重寧遠一句話,讓奉天立即炸了毛。
  
  「如果我和父皇說,我們新婚不久,不宜長時間分離,我想父皇一定很樂意的。」重甯遠想起自己父皇最近總是在讓自己努力,至於努力什麼,重寧遠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掐著腰做茶壺狀的奉天的肚子,重寧遠忽然有些好奇了。至於帶上奉天,自己父皇也和自己提過,但是他當時說回來考慮一下奉天的身子,但是看到眼前人活蹦亂跳的樣子,還有剛才自己說要走,他掩飾不住的高興,重寧遠就偏不隨他的意,打消了之前不帶他的主意,再說雖說是王妃,奉天也是一個男人,帶到戰場也是無所謂的。至於享受嘛,重寧遠抿了抿嘴角,這靜王妃可不是好當的呢。
  
  「我身子弱,我能不能不去啊?」奉天採取哀兵政策,說完假裝咳嗽了一下。
  
  重寧遠面色不動的喝著茶,這個人倒是真的傻還是在裝傻?這麼敷衍的演技。
  
  「我記得太醫診斷過,說只是王妃鍛鍊的少,有些氣血虛而已吧。再說,你不是一直吃著主祭給的補藥麼?我主意已定,晚上你就開始收拾一下吧。西北即使是這個季節,到了晚上也還是比較冷,記得多帶些衣服。尤其我們可能要過了冬天才能回來。」奉天起身順了順衣擺,走到奉天邊上,用兩個人耳語的聲音說道,「離開久了,王妃就不會想本王麼?」
  
  奉天被一句話驚了個冷戰,恨恨的看著重寧遠含著笑意滿意離去的背影,氣呼呼的坐在了凳子上。
  
  「王妃,有什麼需要的,可以和小的說,我去吩咐下人們準備禦寒的裘皮棉衣。」一旁的劉成上前說道。
  
  「爺怕冷,多整點禦寒的。」奉天看到這已經變成了板上錠釘的事實,這怨天尤人可不是他的性子,轉念想到說不定到了西邊,沒有府裡瑣碎的事兒,自己還能睡懶覺,至於那個王爺,自然有戰事煩著,也忙活不到自己頭上。一想通,奉天又活分了起來,拽上慧明回屋子去收拾自己帶來的過冬的衣物了。
  
  劉成看著奉天的背影,搖了搖頭,這王妃,太不靠譜。



10、主祭來訪 ...

  「王妃,主祭大人來訪。」金釧輕叩了一下門,在門外低聲說道。
  
  慧明推開門,探出一顆大大的頭,看到金釧身後的奉舜華,驚訝的趕緊打開了門:「大……主祭大人。」想到不是奉府了,趕緊把到了嘴邊的話轉了個彎兒。福了個禮,側身請進了奉舜華。
  
  奉舜華看著屏風上搭著的衣服微皺了皺眉:「你家二爺呢?」看到屋裡沒有別人,奉舜華還是按照以前的叫法,雖然自家弟弟嫁了人,當事人因為某些利益不介意了,但是奉舜華還是小小有些彆扭的,雖說之前開過奉天的笑話,但是沒有外人的時候,奉舜華還是有這點有些微妙的堅持。
  
  「二爺……他……」慧明看了看外面已經上了三竿的日頭,撓了撓腦袋,「二爺,還睡著呢……」
  
  「不是讓你看著他點兒麼?怎麼到了這兒都一個多月了,這毛病還沒改?」奉舜華鎖著眉往屏風後走去。
  
  慧明委屈的走在後面,大爺,您弟弟您還不瞭解麼?那哪是毛病啊,那可是本性啊!
  
  「靜王妃!曬屁股了!還睡!」奉舜華冷眼看著還裹著蠶絲涼被睡得一臉享受的奉天,這聲靜王妃可是帶了十成十的諷刺,抓了被子就是一抖,誰知道被子下面的奉天卻是赤條條的什麼也沒穿。而且床上略顯狼籍,殘留的□的氣息讓奉舜華刷的就紅了臉。他剛才看到還睡得香甜的奉天,到忘了這不是在奉府了,一時手比大腦反應快,就和以往一樣,直接就掀了被子,不成想最後卻是自己鬧了個大紅臉。
  
  已進了六月中旬,現下正是熱的時候,昨晚上被重寧遠折騰了好久的奉天,最後是被自己也覺得身上粘膩的厲害的重寧遠,抱著去接在靜遠閣後的浴室的,奉天倒是樂得自在了,沒有一點的不好意思。最後睡著了,也是被舒爽了的心情大好的重寧遠抱回來的。
  
  本來是穿著衣服睡的,可是睡到後來奉天又覺得熱的厲害,尤其是自己還被一個散熱的摟著,最後奉天索性就脫光了睡的。早上起來的重寧遠看到白條雞一樣趴在自己懷裡的人,稍微愣了一下,最後有些無奈的拉過涼被,將人蓋上了。
  
  被奉舜華這麼一弄,奉天有些醒了。還想著最近因為要準備去西邊的事兒,所以劉管家一直也沒來煩自己,還以為終於可以睡懶覺的奉天,眼睛欠了個縫兒,想看看是誰這麼大膽,敢掀自己的被子,一看不要緊,竟然是自己好久沒看到的大哥,滿臉通紅的站在床邊,不尷不尬的瞪著自己。
  
  「睡覺幹嘛不穿衣服?」奉舜華怒道。
  
  「睡覺幹嘛要穿衣服?」奉天無辜的反問。
  
  「……」

  奉舜華無奈,奉天在家裡就自由散漫慣了,這性子也是隨了那老不正經的爹爹,也一直也沒人管他,要說管也不是沒管過,但是除了嚴肅的父親之外,沒人能治得了他。可是父親又是聽爹爹的,而爹爹又寵這個極像自己性子的奉天,因此,最後大家也就隨了他自由了。
  
  但是沒想到皇上會賜婚,這可愁壞了一家人,而且二人的八字,又是合到不能再合的百世佳偶之配,這下子連推辭的理由都沒有了。在奉天嫁到王府上之前,自己還特意囑咐他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唯恐他這不知深淺的抽風性子,得罪了那個笑面虎的靜王爺,這下子可好,都露了怯了。可是現在的奉舜華又不能細說,畢竟這關上了門,就是人家夫夫的事兒,奉舜華白皙的臉上又泛起了紅色。
  
  奉天也沒圍被子,直接伸出手去掐奉舜華的臉:「喲,我們生過娃娃的主祭大人還會臉紅呢……」
  
  奉舜華氣的打掉那隻大爪子:「你就不能正經點兒?」
  
  「我哪裡不正經了?」奉天癟了癟嘴,眨了眨那雙和奉禮泉極像的水汪汪的大眼睛。
  
  奉舜華無力的撫了撫額角,怪不得說那孩子是奉天的,沒人會有異議了,就連那個人也懷疑圈圈是自己和奉天生的了,主要是這叔侄(舅甥?)之間長的也太像了吧。還好平時的奉天因為總是睡不醒,加上一副懶洋洋的樣子,所以眼睛一直是半睜開的。要不然,這孩子說不是奉天的,估計都沒有人會信了。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說了你也分不清什麼是正經,什麼是不正經,奉舜華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坐在床邊,然後不意外的就看到奉天還是光溜溜的,呆坐在床上看著自己。奉舜華無奈的拿過一旁的褻衣,親自伺候起自己這個從小就當大爺的弟弟。還好,圈圈不隨他,奉舜華有些安慰的想著。
  
  「你今兒來不是就為了給我穿衣服吧?」奉天樂得輕鬆的讓奉舜華伺候,低頭看著幫自己繫著衣帶的大哥。
  
  「你就貧吧,哪天王爺就把你休了。」奉天不以為然的聳了聳肩,奉舜華看到奉天的樣子微皺了眉,「告訴你,別打什麼壞主意!」
  
  奉天又眨啊眨那雙大眼睛,樣子乖巧的不得了:「我怎麼了?」
  
  奉舜華看著奉天耍寶的樣子,抿著嘴笑駡:「我可拿你怎麼辦?整個一個大禮泉。」
  
  「啊!對了,小胖子怎麼樣了?我都想他了……」奉天挑著眉一臉曖昧的看著奉舜華,用肩頂了頂奉舜華的。
  
  奉舜華看著奉天的樣子囁嚅道:「什麼……什麼怎麼樣啊,不就那樣麼……」語氣顯然底氣有些不足。
  
  「嘁。」奉天不信的乜著奉舜華。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奉舜華看到奉天的這個表情,眯著眼睛問道。
  
  「我應該,知道什麼……麼?」奉天撓了撓臉反問回去。
  
  「你就裝吧……」奉舜華徹底對這個大號的奉禮泉沒有辦法了。
  
  「撲哧。」奉天繃不住的樂了出來,也沒再繼續糾纏那個問題,拿過羊脂玉的小瓶倒出一粒藥丸,喝了口溫熱的水將藥順服下去,又岔開了話題,「大哥,你到底什麼事兒啊?」
  
  奉舜華看到奉天在吃藥,有些欲言又止,又起來自己的目的,便將那句詢問壓了下去,也繞到正話上:「就是我聽說皇上下旨讓靜王爺隨西征大軍一起去西北邊境,竟然還特意准你同行,我想著估計一年半載也看不到你了,所以我就來看看你,順便再給你帶了點子息。」奉舜華說完從懷裡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白瓷扁瓶,塞到了奉天的懷中。
  
  「謝了哈。」奉天又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個羊脂小瓶,將白瓷瓶中的褐色小丸藥倒了進去,剩下的讓慧明好生的收了起來。
  
  奉舜華又環視了一圈:「逆天草呢?」
  
  「那東西晚上發光,我怕別人發現,我就讓大頭拿去養了。」奉天讓慧明給自己拿了一套涼薄的夏衫換了上。他不僅怕冷,而且不耐熱,人懶,事兒還多。
  
  「嗯,你小心點。那個東西被別人發現了,會落下口實,你不好解釋。」奉舜華有些擔憂的囑託道。
  
  「能有什麼的?」奉天滿不在乎的笑了笑。
  
  「你啊,就這麼個性子。」奉舜華又想起自己好久看不到這個性子跳脫的開心果弟弟,心下竟是有些不捨,「到那邊好好照顧自己,別惹了禍。現下你的身份不一般了,做事兒也要有些準頭。」
  
  「嗯嗯,你比父親還願意管著我,以後得好好找個人給你管才好。我才能徹底擺脫掉你。」奉天繼慧明之後,再一次想把別人嫁出去了。卻沒發現一旁的奉舜華臉上竟是有些窘迫之色。
  
  另一邊,書房內,重寧遠從一堆文案中抬起了頭,最近他馬上就要隨軍出徵了,所以有些點兵收集戰事的事情要處理,還有要出征的時候的祭祖之事,都是要他一手準備的。他是以左將軍的軍名出征的,一來是鼓舞軍心,二來嘛,重寧遠笑了笑,合上手裡的奏章,想起當時重蘇陽的臉色,心下微哂,他重寧遠想得到的東西,還沒有跑得了的呢。
  
  又笑著對著赫連重指了指自己對面的坐。
  
  「你今天來的真是時候,主祭可是也來了呢。」重寧遠一直以為這重華公子是對那主祭大人有份心思,卻不知最近發展如何了,這句話與其說是探虛實,倒不如說是一句玩笑。
  
  那邊的赫連重竟是輕咳了一下,讓自己語氣正常了一些,像尋常時候一樣開著玩笑:「你怎麼跟吃了醋似的?」
  
  重寧遠倒是不生氣,又指了指自己對面的座位:「坐吧,今兒光臨寒舍,不會只是想我了吧……」
  
  「想你是自然的。」赫連重也不客氣,直接坐下就拿起重寧遠面前剛沏好的一杯茶,「主要就是想看看你,你過兩天不是就要去前線了麼?」
  
  「嗯,自我大婚之後那邊便一直不太平,這個季節正值魏宜國草盛馬肥之季,那個新登基的燁帝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他子民一直屢犯我虞國邊境,擾我子民,這一戰是在所難免了。」
  
  「只是這次你隨左老將軍一起出兵,但是那管糧草的兵部侍郎卻是那重蘇陽的泰山,這……」赫連重有些擔憂的問道。
  
  重寧遠無所謂的笑了笑:「那兵部侍郎還是鬼的很的,他當初在孝賢皇后還在世的時候,就想盡了方法讓自己才六歲的女兒和那才九歲的重蘇陽訂了親,但是沒成想那孝賢皇后生了長瑞公主後一病不起,最後撒手而去,這如意算盤打破,如今,父皇一直未立儲君,我和重蘇陽之間,他是一個都不會得罪的。」
  
  赫連重一直下意識的迴避那些宮廷鬥爭,但是那孝賢皇后他倒是知道的,此人是虞國唯一異姓王廖遠之女,廖遠祖上開國救駕有功,特封了王,以昭顯皇帝的仁德寬厚之心,但是為怕了其功高蓋主,只是賜了個侯爵之位,封了一塊封地而已。但是其後人漸漸積累起了一定的兵力,為了壓制也算是安撫,所以元祐帝才娶了那廖遠之女,自古皇家親事無不牽扯利益二字,就連重寧遠也逃不過,想到這兒赫連重看了重寧遠一眼,發現那人卻還是那副樣子。深嘆了一口氣,赫連重低嘆,皇家真的就沒有真的感情可言麼?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重寧遠發現赫連重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你這是怎麼了?好不容易來看我,怎麼這就坐不住了?我已經吩咐了下人去準備你喜歡的菜色了,一會兒留下吃飯吧。」
  
  重寧遠起身拉起赫連重:「別想那麼多了,我又不是第一次上戰場,走吧,去飯廳,順便見見那主祭大人。」重寧遠還以為赫連重是為自己安危擔憂,特意岔開了話題,又讓一直隨侍在外面的丫鬟去喚了另一對兄弟。



11、兄弟兩雙 ...

  金釧和銀子進了靜遠閣的主臥,進門給還在聊天的二人福了禮:「王爺說,今天重華公子和主祭大人一起光臨,特備下酒席,讓奴婢們請主祭大人和王妃過去。」
  
  「嗯,我們這就過去。」奉舜華又恢復了一副清冷之色,淡淡的對兩個人點了地頭。
  
  軟泥一樣癱在桌邊的奉天用一把竹骨潑墨山水扇面的扇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看到金釧銀子二人退了出去。轉頭對奉舜華慢聲慢語的說道:「這重華公子,來的真巧呢?嗯?」最後一個尾音,加上嘴角的梨渦,挑了一邊的眉毛,十足的紈褲之色。
  
  奉舜華無奈的搖了搖頭,拿過扇子敲在奉天的頭上:「走吧。」
  
  奉天伸了個懶腰,隨後跟上了奉舜華,穿過雕琢精緻的迴廊和一座不小的花園,二人來到了主院的飯廳。
  
  「靜王爺。」奉舜華對著主位上的重寧遠福了個禮,又側身對一旁有些欲言又止的赫連重淡淡的點了點頭,「赫連宮主。」便算是問了好。
  
  「呃,主祭大人好。」赫連重乾笑著回禮,又看到一旁的奉天,發現自己竟是未先向王妃問好,趕緊又對後面呵欠連連的靜王妃福了一禮,「靜王妃。」
  
  奉天不在意的揮了揮手:「都是熟人了,那麼見外幹什麼。」說完就要拉著奉舜華往飯桌旁走去,但是卻被赫連重側身擋住了。奉天也沒說什麼,摸了摸早就唱起空城計的肚子,就向桌邊走去:「喲,今兒是初一還是十五?」
  
  「今兒十一。」重寧遠介面道,「問這個做什麼?」
  
  「真清淡,還以為是要敬神祭祖。」奉天撇著嘴看著桌子上的清淡精緻的小菜。
  
  本被安排坐在奉天身邊,卻被赫連重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隔開的奉舜華,要坐下的動作頓了頓,眉頭微皺。
  
  「夏天肉吃多了,容易上火。這些不光是素菜,只是清淡爽口了些。」重寧遠像是沒聽到奉天那些讓人側目的話,給奉天夾了一筷子的荷葉蒸魚,「嘗嘗這個。」又示意另外一個驚訝,一個意味深長看著自己的人不要客氣。
  
  奉天嫌惡的看了看飯上的魚肉:「……有刺。」
  
  站在奉天身後難得清閒的慧明想捂著耳朵,假裝自己沒聽見。
  
  重寧遠夾菜的手一頓,如果仔細看,可以發現重寧遠拿著筷子的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甲因為用力,有些發白。重寧遠身為元祐帝最寵愛的皇子之一,為他人夾菜已經是破天荒了,可是被伺候的人還不識相的嫌棄,估計在整個虞國,除了奉天,沒有第二個了。
  
  飯桌上的氣氛頓時有些僵硬,奉天像是沒察覺到似的,還鼓著腮幫子看著碗裡的魚,奉舜華眉頭皺的更緊,握拳在嘴邊,「咳咳。」腳下估計是奉天的腳,狠狠的就踢了一腳。
  
  「嗯咳……」冷不防被人大力踹了一腳的正在吃菜的赫連重差點把嘴裡的菜噴了出去,連忙掩了嘴遮去因為疼痛而抽搐的嘴角,有些不解的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奉舜華。奉舜華這才知道自己這是踹錯了人,耳根子都紅了,那一腳他可是下了力氣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奉天和從重甯遠也向赫連重看了過來,鬧的奉舜華面上更熱,趁著赫連重向重寧遠解釋只是吃的有些嗆到了的間隙,奉舜華狠狠的瞪了奉天一眼。奉天無辜的眨了眨眼睛,癟著嘴乖乖的拿起筷子吃了碗裡的魚。
  
  經過這個小插曲,剛才被奉天弄的有些膠著的氣氛輕鬆了一些。只是,變得更加微妙了起來。赫連重給奉舜華夾了一道菜,奉舜華嘴角微抽,點頭表示感謝。重甯遠給赫連重盛的湯,剛伸出手,奉天正好伸手,直接就接了過來。這次他倒沒嫌棄,眯著眼睛品著清淡潤肺的川貝燉雪蛤。看到重寧遠愣了一下,奉天咋了咋嘴:「嗯,不錯。你嘗嘗……」說完難得勤快的拿著自己勺子盛了一湯匙,送到重寧遠嘴邊。
  
  重寧遠斂眉向下看了看自己嘴邊的還在不停往前湊著的湯匙,本不想喝,但是看到奉天絲毫沒有要退縮的意思,只好啟唇,可是剛要喝,奉天就將勺子抬了起來,可憐的靜王爺就這樣差點就被半勺倒進鼻子裡的川貝燉雪蛤,直接嗆過去。
  
  「咳咳咳咳……」重寧遠拿過一旁的金釧遞過來的布巾捂著嘴撇過臉嗆咳著。奉天撇了撇嘴,好心的拍了拍重寧遠的後背:「嘖,多大的人了,喝湯還能嗆到。」
  
  奉舜華恨不得把自己的臉都埋在面前的飯裡面,自家弟弟這是為了表現夫夫之情未遂麼?而一旁的赫連重看著靜王爺難得出糗,輕咳了幾下壓下笑意,又捅了捅一旁的奉舜華,示意他也看那二人的互動。奉舜華被弄的更加的有些尷尬,斜著眼睛瞪了把手放在自己腰側的某人,赫連重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另一旁的重寧遠趕緊伸手制止「好心」的奉天,重寧遠為自己不和風度的行為,對著其他兩個人有些歉意的點了點頭,奉天看不用自己出力了,求之不得的,趕緊回頭繼續吃飯。
  
  重寧遠把幾聲咳嗽悶在嗓子眼裡,也繼續吃了起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胃口不太好,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飯後,重寧遠說難得幾個人聚在一起,又讓舞姬,也就是上次被奉天當場說得臉色發紫的姚魅兒,領著府上的其他舞孃獻舞,又邀了赫連重配了曲兒。用奉天的話,是讓赫連重消化消化。聽到奉天的話,奉舜華難得表示贊同的也點了點頭。赫連重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奉舜華側過了臉仿若沒看到似的。重寧遠和奉天倒是樂得開心,畢竟能讓禦樂宮的宮主親自給一群舞孃伴曲,實屬百年難得之事。
  
  赫連重這次吹奏的是笛子,用的正是赫連重在重甯遠大婚的時候親手雕琢的那隻玉笛,吹的是一曲陌上伊人。據說此曲出自前朝一位有名的樂師之手,大致講的是說一個窮困的書生對愛人的暗自愛慕之心,輾轉不能寐,最後用真心將伊人打動,並求取功名迎娶嬌妻的事兒。配上姚魅兒柔軟的腰肢的舞蹈,將那書生的一腔思慕之情演繹的淋漓盡致。這本是一尋常的講訴情愛之曲,卻被赫連重高超的技藝演奏的極具感染力。那初見時的驚豔與傾心,那月夜下輾轉不眠憂思百結,那佛殿前的重遇,讓人仿若親眼所見一般,纏綿流連於那音律之中。一曲終了,正坐上的重寧遠撫掌叫好,卻發現那赫連重一直盯著坐在奉天左手邊的奉舜華,重寧遠挑眉暗笑不語。
  
  「啪啪啪。」斜倚著椅子以最舒服的姿勢坐著的奉天也拍手叫好,「嗯嗯,不錯,就像重華公子給心愛的姑娘吹的似的。」
  
  一句無意的話,卻惹得一群人不同的反應:重寧遠有些驚訝奉天對音律的理解,赫連重有些默認,奉舜華大窘。
  
  但是奉天恍然大悟似的接下去的一句話,讓所有的人臉色又是一變:「難道是看上了我們府上的哪個舞姬?」
  
  一句話落,幾個舞姬都有些赧然,這重華公子除去那身份不說,單是那俊逸的相貌高超的樂理造詣就夠眾女子芳心暗許的了,為首的姚魅兒更是眼含熱切向赫連重看去。
  
  重寧遠輕咳,淡然側過了臉,赫連重臉色鐵青,奉舜華怒目。
  
  「王妃說笑了……」赫連重乾笑著咬著後牙槽回道。
  
  「哪有笑,我是說真的,你看我們幾個都是大老爺們,你不可能喜歡我吧?」說完覺得這個可能性太低,伸出手在赫連重有些期盼的目光中,畫了個半圈卻指在了低頭把玩手裡摺扇沒事兒人似的重寧遠身上,「難道是他?我不介意你做側王妃的……」說完還大方的攤了攤手。
  
  赫連重壓下那份期待,又狀若無事的像開玩笑似的回道:「那為何您不說是主祭大人呢?」
  
  奉天不鹹不淡的回道:「我哥眼界高,看不上你的。」說完還求證似的看了看自家大哥。奉舜華尷尬的端坐著,心下里掐著奉天的脖子:「你就得瑟吧!」
  
  赫連重當即臉色更青,似要長出草似的。
  
  一旁的重寧遠刷的合上了扇子,適時岔開了話題,他剛才怎麼會認為奉天讓自己有些意外了?重寧遠暗自搖頭,這一個多月的接觸,已經讓他對自己的王妃有了充分的認識,這跳脫的性子雖不得他的歡心,但是也消去了他的之前的懷疑,對於這個做了自己王妃的男人,至少在認知上,重寧遠已經給了肯定,或者說是接受,也或許是,認命……
  
  「月餘不見,重華公子造詣又上了層次,來,坐下品品這宮裡新賞的雀舌。」重寧遠說完,一旁的下人趕緊將那用溪泉新沖泡的好的茶水端了上來。
  
  下人又端了些府上自從新王妃進府以後就不可短缺的甜點糕品,四個人在輕歌曼舞中又閒談了幾句,最後極近晚膳的時候奉舜華才起身告辭,重寧遠本想留下他用晚膳,但是都知道宮裡是有門禁時間的,只得作罷。
  
  但是沒想到那重華公子赫連重也起身一起告辭,這回重寧遠倒是沒攔著,只是頗有深意的對著赫連重笑了笑,赫連重有些訕然。
  
  打著呵欠的半眯著眼的奉天站在自家大哥身邊,卻是對赫連重一臉惋惜的說道:「你真的不喜歡哪個舞姬麼?他們長得都挺不錯的,雖然有點太香了。」
  
  眾人沉默。
  
  赫連重決定,為了以後的幸福,還是少來靜王府為妙。
  
  奉舜華決定,為了自己修身養性,自己還是少見這個弟弟比較好。
  
  重寧遠決定,這個王妃,就這樣吧,估計宮廷禮儀對他是沒有用了。
  
  姚魅兒以及眾舞姬決定,回去一定要換個香粉,而且,離王妃遠些。



12、攜妻出征 ...

  穿著複雜的禮服的奉天被太陽烤的昏昏欲睡,可是這裡是出征前的祭典上,面對著五十多萬大軍的山呼萬歲,奉天多大的瞌睡蟲也被嚇死了。不著痕跡的掏了掏被震得嗡鳴的耳朵,看了眼高站在祭臺上主帥左維仁身邊一身戎裝的重寧遠,奉天有些忿忿,不知道為什麼出軍大典還要帶著他?他就這麼見不得自己好?看到祭臺上自家唱詠祭詞的大哥偶爾掃向自己的警告的餘光,奉天不情不願的拽了拽穿的嚴絲合縫的禮服。
  
  在太陽下曝曬加被震得耳朵有些轟鳴了有近三個時辰之後,奉天終於能鬆了一口氣。
  
  因為這次重寧遠是以左將軍之名出征,而非虞國三皇子的名義,所以在禮制上,並未給重寧遠和奉天的按皇家禮制準備行裝。不過奉天到不在意那些,只要別讓他出去騎馬就好,在馬上顛來顛去的太累了,要是讓他騎馬,他寧願讓皇上治他個抗旨不尊的罪名也要死賴在家裡。馬車並不是很大,但是奉天已經提前讓慧明好好佈置了一下里面,厚厚的織錦毯,軟榻雲被,看起來並不像是隨軍打仗,倒像是出遊。
  
  重甯遠聽晉忠給自己報告之後,只是去看了一下那傳說中靜王妃的「軟駕」,又吩咐晉忠準備了幾件西域入冬時必備的保暖的輕裘。晉中有些微訝,但是看到自家主子輕蹙眉,卻嘴角淡笑的伸手數著馬車裡鋪的地毯數時,便沒多說什麼。
  
  隨軍行進月餘便到了西北邊陲。
  
  這一路上最清閒的怕就是我們新上任不久的靜王妃了,重甯遠因為軍務在身再加上為了立軍威,鼓舞士氣,所以一直是和主帥騎著馬走在大軍的前側,因此奉天那隨在大軍後方緩緩而行的馬車,更是沒有人管了。天天在馬車裡除了睡覺就是睡覺,有的時候到了行軍館,昏睡的奉天都是被重寧遠派在他身邊保護的晉忠背下去的。如果是在野外露宿那就更好了,還有各種野味兒吃,當然,晉忠這個時候就變成了一個好獵手。
  
  聽到晉忠例行的報告,重寧遠有些同情的拍了拍晉忠的肩膀,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他這個王妃倒是有趣的很呢。
  
  終於到了邊陲的留侯鎮,大軍卻是駐紮在百里外的玉雁關。本來奉天是想留在鎮裡的,據說這裡的賣的一種燒刀子的酒,味道辛辣甘冽作以西北特有的野麅子,一口肉,一口酒,那滋味兒,豪爽中透漏出一股子的奔放。但是,可但是,傳說中的靜王爺,咱們靜王妃家的王爺卻是不允。奉天憤恨的看著進一個月沒看到的靜王爺。
  
  「為什麼我不能留在鎮上?」奉天怒問。
  
  重寧遠狹長的眸底含著絲絲笑意看著一旁跳腳的奉天,語氣卻淡然的回道:「為什麼你可以留在鎮上?」
  
  奉天暴怒,有些口不擇言了:「我是靜王妃!」
  
  重寧遠神情不動,眼底的笑意卻瞬間變冷:「很不巧,我是靜王爺,你得聽我的。」
  
  奉天垮了肩:「我又不是娘兒們,還能被人劫財劫色,劫色又劫財怎麼的?」說完又像好兄弟似的上前攬著重寧遠的肩膀,兩個人本就差不多高,只是奉天總是站不直的樣子,這樣從後面看,兩個人卻是像是兄弟一樣。「遠遠吶,咱打個商量,我住鎮裡,讓木頭跟著,絕對不會出問題的!」奉天涎著笑臉邊說邊舉起三個手指頭放在額側做發誓狀。
  
  「……咳。」本來重寧遠挑著眉輕抿著嘴側目看著奉天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但是那句「遠遠吶」叫的重寧遠差點就左腳踩了右腳。輕咳了一下,硬壓下笑意:「你到底要留在鎮上幹什麼?」真難得,自家王妃這麼給面子求自己,連這麼親暱的詞兒都用上了。從未被人如此對待的重寧遠忽然覺得有趣的極了。
  
  奉天忽然難得有些彆扭:「就是那個什麼……吧」奉天搔了搔輕挽起的頭髮,「反正不是啥大事兒,你就准了吧,要不然我去了軍營要是出了什麼問題你還得顧著我是不是?」奉天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不過,這個時候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會給人家添麻煩了。
  
  已然從晉忠,也就是奉天口中的木頭知曉奉天的小算盤了,自然,重寧遠無非是想聽奉天自己說,至於准不准嘛,重寧遠左手摩挲了一下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我自然能保護好你,天天……」最後那就天天拖長了尾音,叫的奉天抱著胳膊斜睨著重寧遠原地跳了半天。
  
  重寧遠放聲朗笑,一把抓過奉天,小聲湊在奉天的耳邊:「你就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你就安心的呆在我身邊兒吧。」要不然我少了不少樂趣呢。當然,最後一句重寧遠並沒有說出來。說完順便又咬了奉天的耳垂一下,不理會奉天捂著耳朵暴跳的樣子,對一旁晉忠示意看住奉天,就出了屋子。畢竟還得已大局為主,至於調劑嘛,重寧遠又想起那句「遠遠吶」竟是有些受用呢。
  
  「主子……你這是要過冬麼?」看著各大食肆指揮晉忠當搬運工,並且揮金如土般的自家主子,慧明非常的不解。這是螞蟻搬家?還是老鼠過冬?
  
  上午被重寧遠氣著的奉天頭也沒回的說道:「軍營裡沒有什麼吃的,咱們得多備點。誰知道那個狗……狗苟蠅營的王爺什麼時候能讓咱們再出來啊!」一句不雅的狗屁在晉忠的注視下換成了成語,但是晉忠覺得,其實還不如那狗屁好聽一些了。
  
  慧明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聽完奉天的話,腳步微頓的晉忠,那人依舊面無表情,拉了拉自家王妃的袖子耳語道:「主子,您說話小聲點兒。」
  
  奉天不解:「我說錯了麼?我又沒說什麼下作的話。」他很無辜,他還用了成語呢。
  
  看著自家二爺,現今的靜王妃明亮的大眼睛,慧明無語,上去幫身上背著一袋子據說是西域香米,胳膊上挎著的據說是薰野獐子肉,以及手上各種點心盒子糖餅罐子的木頭臉晉忠。
  
  「唉!這包桐花糕順便也給我拿著啊!」剛結完帳的奉天用細長的中指挑著一包桐花糕,對著充耳不聞的兩個大膽奴才喊道。
  
  等到了營地,奉天自然是和重寧遠住在一個帳篷裡。
  
  雖說還是七月天,但是在西北卻不似虞國那番燥熱,甚至入了夜還會有些涼寒。奉天裹了被子看著站在床邊的還穿著一身鎧甲的重寧遠:「你出去跑幾圈熱乎了再進來唄?」奉天很痛苦裹緊了被子。
  
  操練軍隊一天有些疲憊的重甯遠解著盔甲的手一頓:「什麼?」他以為自己聽錯了?自己堂堂一個王爺被自己的王妃攆下床?有些睏乏的重寧遠不知道奉天又要鬧什麼麼蛾子,解了盔甲,褪下半汗濕的裡衣,露出精壯的上身,只著了褻褲作勢就要掀被窩。
  
  「……你不沐浴麼?」奉天使勁壓著被子。
  
  重寧遠心底有些不耐,樂子歸樂子,但是不識時辰、不曉大體重寧遠就有些膩煩了:「軍營,沒有那麼多講究。」
  
  「……你真的不想出去跑兩圈麼?」奉天不情不願的縮著脖子,被窩剛讓自己捂得暖暖和和的,這讓重寧遠一抖,估計又涼了。在重寧遠有些不悅的目光中,奉天一把掀開被子,惡聲惡氣的說道:「快進來!」由於忽然掀開,一陣冷風,讓只穿著綢褻褲的習慣裸上身睡的某人的本來強勢的語氣小了好幾個音調,一句話出口倒像是邀請。
  
  重甯遠劍眉一挑,一手抓著被子的手一頓:「王妃可是寂寞了?」
  
  「寂寞個頭!你不冷?」奉天伸手將重寧遠拽進了被子裡,四下把被子嚴嚴的壓在了身底下,還打著小哆嗦。
  
  「那麼冷?」被奉天這麼一折騰,重寧遠忽然覺得自己沒有那麼疲乏了,側過身看著將被子都蓋到嘴的奉天。
  
  「誰像你,不管天氣冷熱都那麼熱。」奉天閉著眼睛,邊說還邊往重寧遠身邊湊了湊。
  
  重寧遠悶笑,攬過奉天,後者很識相的側身靠在重寧遠的胸前,重寧遠溫熱的體溫讓奉天直嘆息。重寧遠上前嗅了嗅,眉頭蹙起:「你喝酒了?」
  
  「啊……」奉天不以為意,「這不是太冷了麼?我還給你帶了一份,在那邊桌案的葫蘆裡。留著禦寒,這地方實在是太冷了。」奉天邊說邊像是又感覺到冷似的,打著哆嗦。
  
  重寧遠剛才有些膩煩的心情忽然轉的輕快了起來,一掃疲憊,整個人翻身跌宕在奉天的身上,落嘴蓋上那閉著眼睛準備睡覺的人的嘴,舌頭伸了進那輕輕閉著的嘴裡勾舔了一圈,看著奉天驚訝的看著自己,重寧遠咋了咋嘴:「味道是不錯。」
  
  奉天也咋了咋嘴:「是啊,我特意買的十年窖藏的。」奉天有些得意,盯著重寧遠的眼神似炫耀,又似討賞,看的重寧遠心下一動,抿著唇,看著前面桌案上的一個酒葫蘆,單手撐在奉天頭上,就要探出上身用另隻手去拿那葫蘆。
  
  「你這是要幹什麼?!」奉天看著自己面前平坦的結實的小腹,著實嚇了一下,一口熱氣直接就噴在了重寧遠的腰腹處。
  
  重寧遠手一抖,差點把勾在食指上的葫蘆扔在地上。翻身坐在一旁,坐了起來,被子滑下上身,蓋在了腰腹處,惹得奉天又是一陣不願意:「好不容易暖和你,你又把熱氣都散走了!」
  
  重寧遠聽完面上表情未變,拔出葫蘆上的蓋子,大啜了一口酒,轉身鑽進被子裡,直接找到那張不滿撇著的嘴就渡了過去。

13、鐵杵成針 ...

  剛開始奉天受了一驚,感覺到嘴裡熱辣的酒,眉毛一挑,睜大的眼睛又微眯起,滿意的聲音在喉嚨裡咕噥了一下直接就攬上了重寧遠的脖子,頭半揚起來去吸吮重寧遠嘴裡的酒。最後,那一口酒,重寧遠就像漱了口,大部分都進了奉天的肚子。
  
  重寧遠看著身下人意猶未盡的舔著嘴角的樣子,眸色微深。再次附上了奉天的嘴,正回味著的奉天,剛開始以為還是那被微熱了的酒,舌頭主動糾纏過去,卻發現除了舌頭啥也沒有,悻悻的就要縮回去,卻被重寧遠托著脖頸不得退縮。舌頭反糾纏了過去,對於今晚上侍寢有些興致缺缺的靜王妃,靜王爺有些不滿,伸手在奉天的胸前摸到那因為冷意有些挺立的肉粒便掐了一下。
  
  「唔……」看到奉天怒瞪自己而睜圓的眼睛,重寧遠心情好的不得了。這就對了,他堂堂一個王爺怎麼會求歡被拒?
  
  重寧遠又安撫的在那被掐的有些熱的肉粒上用手指劃著圈,奉天怕癢的扭了扭,□卻是有些反應了。
  
  有些得意的靜王爺將彎折的手臂託付在奉天的頸下,另隻手從被外探了進去,感覺奉天有些動情的樣子,重寧遠微睜開眼看到奉天微顫的長睫,輕刷過重寧遠的臉側,一陣酥麻感。唇齒糾糾纏纏間,齒間的酒氣慢慢的變熱變淡,卻熏得奉天的不常見光的白皙的臉一片酡紅,似酒醉,又如情動。
  
  奉天在床笫間除了第一次有些心裡的抗拒之外,後來發現居於下方的人不但不用太費力,個中滋味又是不錯的,當然,經過奉天嚴正抗議重寧遠「光知道吃,不知道擦嘴」的行為之後,奉天對於這種夫夫之間的事兒,便不再忸怩。主要,他也不是那忸怩的人。(他應該不知道這個詞什麼意思……)
  
  攀附在重寧遠肩背處的手,因為接觸到外面微涼的空氣,不滿的又縮了回去。
  
  勾勾纏纏間,本就不多的阻隔的衣物也被扔在了被子外面。奉天不動的任由重寧遠擺弄著,最多被親的時候撅撅嘴巴,這讓重寧遠心下不滿已久,□頂弄著奉天的,已然都是雷霆萬鈞之勢。重甯遠報復似的不理會奉天那站立許久的小奉天,帶著薄繭的手從前身劃過,卻向後身摸索去。
  
  奉天不滿的扭了扭,重寧遠斜睨著奉天:「自己來……」奉天這就不幹了,拽了被子就要睡覺,大不了憋一會就消停了。但是重寧遠哪裡肯讓,王爺脾氣上來,抽出手直接將人翻了過來。
  
  「靜王爺!強X是犯虞國律法的!」被人壓制著的奉天口頭上實行反抗,身體雖然上依舊懶的反抗,因為他深知,身體反抗對於自小在軍營長大的靜王爺無異於關公面前耍大刀,他很識相的放棄了。
  
  重寧遠驚訝:「喲,咱們靜王妃還知道虞國律法呢?但是虞國律法哪條規定自家男人上自家媳婦兒是犯法的?」在軍營長大的重寧遠雖然接受的是皇家的教育,但是作為軍人,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粗獷的野性。只是平時在皇宮的時候掩飾的比較好,到了軍營,這種霸氣與野性便暴露了出來。
  
  「呸!你才是娘兒們呢!」奉天對於媳婦兒這個詞非常的介意,雖然被迫嫁人,但是他又不是擦脂抹粉的小倌,孌童,讓人當女人百般嬌寵。
  
  「王妃,侮辱王爺可是真真的犯了虞國律法呢!」邊說,邊伸手摸著奉天的小腹處,卻是不及往下,惹得奉天又是一抖,側頭看著重寧遠:「王爺,您這是撩貓逗狗呢?」
  
  重寧遠幾聲悶笑在咽喉處:「王妃如此的急色?」重寧遠忍著慾望,一下一下搔著身下這只懶貓癢處。有一下沒一下的親著那覆著長髮的後背,舌尖順著脊背數著微凸出的骨節,重寧遠有些納悶,這麼懶又愛吃的人,雖說不是瘦骨嶙峋,但是卻也不像想像中的圓潤,只是那臀丘倒是豐腴適手的很。靜王爺用自己熱燙的物件在那臀 縫中磨蹭的,呼吸重重的一下下的都噴在那耳根處。
  
  被撩撥的奉天呼吸也漸漸加深,卻被壓制著不得轉身,奉天用手肘撐開趴在自己身上的重寧遠,皺著眉不耐的轉過身,摟上了重寧遠的脖子:「爺,咱來點正經的吧!」說罷就狠狠的嘬上重甯遠的薄唇,兩條腿也糾纏上重寧遠精瘦的腰盤。
  
  看到奉天的懶性子終於動了,重寧遠被含住的嘴角微翹,忽然極大地滿足了起來。一隻手伸到奉天的身下,將人向上提起,整個人貼在自己的懷裡。唇齒糾纏間,奉天像只被搔弄的舒坦的貓兒,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奉天背後的那隻手順著糾纏的長髮間膩滑的背脊向下,指腹上的薄繭讓奉天被攪動的舌尖微頓,卻又被帶弄了起來,攀附在重寧遠腰上的腳背微繃緊,□不耐的磨蹭著重寧遠。重寧遠那隻手卻未做停留滑過腰側順著股溝越過前面貼在自己小腹的火熱,揉按了幾下那會陰處,便直接尋著那處緊致之處,修長的中指畫了個圈便直接插了進去。
  
  兩個人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未同床而眠,雖說奉神族是承天之意,可以生子,但是男子那處本就不似女子,以前的時候還有些細緻的輔助的物件兒,但是在外征戰,忍了半晌的重寧遠也便沒有那份自持。所以奉天難免有些難受,扭了扭後臀,想要併攏的雙腿卻將於身上人貼合的更緊,被重寧遠箍在懷中,進退不得。
  
  那指慢慢進出鬆動著,時而按壓著周圍的褶皺,時而沒入至指跟,微曲刮搔著滑膩的內壁。奉天的眉頭蹙起,輕聲哼哼了起來。
  
  「屬豬的?」重寧遠不明白,為何奉天每次一舒服就喜歡哼哼。剛才從操練回來,正好從碰到軍營的伙伕抓跑出來的豬,沒注意靜王爺的伙伕邊抓還邊罵那豬:「吃飽了就哼哼,餓了就刨蹶子。」聽到這句話的重寧遠,當時第一反應竟是想起了自己那據說買了大半個馬車吃食的王妃了。放聲朗笑,笑的幾個隨從副官都有些摸不到頭腦。而跟在一旁的晉忠似乎也知道自己主子在想什麼,鮮少表情的臉上也有些鬆動的痕跡。
  
  「你才……嗯……對,就那兒……嗯……你才豬……嗯呢。」閉著眼睛的奉天微昂著脖子,下頜和脖頸形成一條直線,被含著的喉結上下滑動著,斷斷續續的話從翕合的豐厚的唇間吐出。
  
  一指變為兩指併入:「是這兒麼?」重寧遠尋找那豐潤的耳垂,輕輕齒噬,雙指緩慢的來回□,並向兩側擴張著那處。
  
  已經瀕臨崩潰的奉天呼吸有些不順:「呃……」緊緊攬住了重寧遠的脖子,「進……進來。」
  
  重寧遠啄了奉天的唇角一下,屏著氣一個沉身,右手扶著自己的熱燙的難以忍受的那塊兒慢慢的頂弄了進了奉天那開拓的鬆軟的後身之處。
  
  兩個人都是嘆息似的深呼吸一下,奉天攬著重寧遠的脖子,被攬抱了起來,這樣的位置,讓兩個人□結合的更是緊密。
  
  奉天拍了重寧遠的後背一下:「靜王爺!沖吧!」瞬間豪情萬丈,微紅的眼角卻讓重寧遠覺得這種豪氣像是種挑釁,或者說更像是一種勾引。雙手捧抱著那細膩的雙丘,先是深深的頂弄了一下:「這麼沖麼?」說完未等奉天介面,便將那口中的話頂的散落開來。
  
  這時候的奉天也不知道什麼是冷了,被子早被二人踹在了腳下堆在床尾,身下鋪的是上好的獸皮,微疵的動物毛髮刺激著奉天的腳心,酥麻的感覺順著背脊讓脖子都有些酸麻。重寧遠埋首的奉天的鎖骨處,舌間有一下沒一下的勾舔著那處凹陷。奉天抱著重寧遠脖子的手改為抱著他的頭,挺直了背脊,靜王爺口中的鎖骨變成了一下下摩挲著自己唇邊的泛著紅色的小巧的乳首,身下未停的重寧遠抬眸,看見重寧遠咬著下唇,眯縫著的眼睛裡一片瀲灩,身下挺動的急促了起來,同時也伸出靈巧的舌尖滿足著磨蹭著自己嘴角的肉粒。一圈一圈劃著,間或重重的吸吮一下,又深深的頂弄了幾下。奉天竟是有些忍受不住的想用手去撫弄自己貼附在二人中間的慾望,重寧遠卻慢慢退了出來,那處反應不及,急速的收縮的,讓重寧遠將人翻身放在了皮毛的褥子上,從後身直接又頂了進去。
  
  「呃……」雙腿被大大劈開的奉天只覺得重寧遠像是打樁子似的一下一下的打進了自己的體內。身前被就有些腫脹的胸前和□被毛皮摩擦的刺癢的,卻又有些不一樣的刺激感。
  
  被從背後頂弄,前面的慾望卻是得不到紓 解,奉天不滿甚至有些生氣的伸手去掰那箝制在自己腰骨上的手,剛開始正爽著的重寧遠不明白奉天是什麼意思。看到側目瞪著自己的眼中泫然欲泣似的可憐相,重寧遠悶笑一聲,才知道這是怎麼了。瞬間抽出身,讓奉天又是差點背過去,有了上次的經驗,屏著呼吸,自己自覺翻過了身,卻也差點被頂掉下了床。因為那個床頂頭的地方是個桌案,中間有段是斷開的,好在只是一隻枕頭掉了下去。
  
  重寧遠就著連著的姿勢抓過另只枕頭墊在奉天的腰下,被翻來覆去折騰的奉天有些累了,懶散的指了指自己自己還精神的□,眼角一挑,意思是自己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重寧遠的大股部隊突襲變成了小股部隊散兵進攻,捧著奉天那手感不錯的臀丘的手撤出一隻,伸出手在那精神的小傢伙上輕彈:「這兒?」
  
  「廢……廢話!」有些惱怒的奉天抓過重寧遠的手就覆上了自家小弟,溫熱的手掌,輕輕擼 動著,奉天有些不耐的挺弄著自己的腰,半晌,覺得動腰太累了,又拿手附上重寧遠的手:「快……快點!」
  
  「快……點麼?」重寧遠手上一頓,卻是□加快了速度。
  
  「你……嗯……你!!」奉天圓目大睜,伸手指著重甯遠勾笑的嘴角,重寧遠心情好的不得了,俯□將那抗議吞進了嘴中,手下不再調笑著奉天,滿足於他。
  
  咱們靜王爺畢竟是個正值盛年的精力豐沛的時候,加之一個月未行過房事,所以,這晚上,難免有些難以自持,搞得最後奉天昏昏沉沉的睡過去還感覺著在自己體內頂弄的脈 動,奉天恨恨的咬著牙,去他娘的鐵杵磨成針!



14、魏宜姬揚 ...

  單說說那魏宜國,魏宜國地處虞國西部的拉海爾草原,其國都依蘭郡地處拉海爾草原腹地,背靠帕拉雪山,雖其國家佔地不足虞國半個疆域,但是魏宜國是遊牧民族,民風彪悍,號稱是狼的子孫,其士兵適應長途奔襲作戰,善騎射。
  
  他們是遊牧為主的民族,每年在冬季大雪封山斷糧的時候,常常會有些魏宜人的馬賊洗劫虞國和魏宜過往的商旅以及一些邊境的村落。虞國在每年冬季的時候都會增加兵力,用以防範這類事情的發生。但是自從虞國的新皇繼任之後,即使在春季乃至於夏季虞國邊境各村落都會受到魏宜人不同程度的侵擾。不僅強搶錢糧,有的時候甚至搶人回去做奴隸,而且那些人都是魏宜的士兵。
  
  再說說那魏宜國的新皇帝燁帝——姬揚。
  
  據說他只是老皇帝和一個侍女所生,如果在虞國來說,這是沒有資格繼承皇位的。但是魏宜國是個崇尚英雄的國家,那姬揚本是成年後分到一個偏遠貧瘠的封地,但那姬揚竟領著一群殘兵弱將,收了周圍的部落,因此在眾多皇子中的威望日益升高。最後單憑一己之力便收服了眾多部落,統一了草原上大部分的部落和小諸侯國,並弒兄逼父奪位,成為一代梟雄,人們都叫他草原的蒼狼。
  
  提起這個人,拉海爾草原上無人不佩服。而虞國的人卻在這短短的半年間,飽受這位梟雄皇帝鐵血政策的摧殘。這樣看來,這段時間那些魏宜人頻頻來襲,那燁帝的示威之意再明顯不過。而且在登基之初便廣徵兵役,累積糧草,其狼子野心可見一斑。
  
  這邊,大軍已駐紮在留侯鎮外的玉雁關已近兩個月,自大軍來到玉雁關半月之後那次與魏宜人小股部隊的正面交鋒後,雙方大大小小交戰已不下十次。各有勝敗,但是依靠玉雁關的地理優勢,還是重寧遠這邊勝數比較多。但是眼下已然快進十月份了,在玉雁關這個地方,有時八月即飛雪,今年能撐到十月份還是好天氣,也算是給雙方面子了。
  
  雖說那魏宜人適應極寒,但是畢竟他們是遠距離作戰,時間長了,再加上馬上要入冬了,糧草馬上要告罄了。而這邊重甯遠的虞國大軍,雖說糧供應及時,但是,虞國部隊裡的士兵多數都是南方子弟,像帝都那種地方都算是比較冷的。因此這樣的寒冷是這些虞國人無法承受的,而且越是這樣的氣候,越是勾起了大家對於家鄉的思念之情。
  
  而且,雙方在精神也都較著勁。那邊的姬揚剛登基,年紀輕輕戰功卓越,從未嘗過敗績,雖說這次與虞國的正面交鋒可能有些考慮欠妥,他是對各部落長老的下了重諾之後才出兵的,因此,他不能輸,也輸不起。
  
  而重寧遠這邊,雖說大軍的統帥是護國將軍,但是明眼人都知道,皇上這次是想讓重寧遠作出成績,才有理由封為儲君,畢竟在重寧遠之前還有一個重蘇陽的存在。那重蘇陽背後勢力不小,雖說其母后已薨,但是他的外公以及那個牆頭草的岳父都是元祐帝不得不考慮的。加之玉雁門這個地方,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它地處拉海爾草原與虞國的國土接壤之處,因兩峰夾峙,其形如門,如飛雁出其間,故得此名。該地東西山岩峭峻,中路盤旋崎嶇,地勢極為險要。如果此地一失,那魏宜人將如入無人之境。所以重寧遠不能敗,不管是他自己,還是他所代表的勢力,都不允許他敗。
  
  「皇上。」一個身材近九尺的壯漢將右手放在胸前,對背對著自己看著地圖的身著戰袍的高大男子福身。
  
  那人轉過身,竟是一個面容俊逸的男子,合身的戰袍鎧甲更突顯了他的身姿挺拔,飛眉入鬢,五官有些魏宜人特有的深邃,只是那高挺的鷹鉤鼻子卻讓人感覺起來有些陰冷:「阿達,打探到了麼?」聲音就像他的面容一樣,有些陰冷。
  
  「回皇上,那上次挑了岳前鋒人頭的左將軍便是虞國的三皇子重甯遠。據說此人是皇位最有力的競爭者,那護國將軍左維仁是他的外祖,他自小便在軍營長大。熟讀兵書,為人足智多謀且冷酷無情。
  
  「哦?」姬揚感興趣的出聲問道,「我與他誰更無情?」
  
  「這……只是坊間傳言。」叫阿達的男子為難的回稟著。
  
  姬揚不再追問,只是介面道:「他沒有什麼弱點麼?」
  
  「不知,只是據說他這次出兵帶了新婚的王妃。」阿達恭敬的回道。
  
  「出兵打仗還帶著女人?這重寧遠是沒斷奶麼?還是說那女人那麼漂亮,讓他戀戀不捨?」姬揚有些不屑。在魏宜國,女人屬於財產,父死子承,兄死弟承。所以在魏宜人眼中,留戀溫柔鄉的男人是被人所不屑的。
  
  「不是,那靜王妃據說是虞國主祭的弟弟,也就是個男人。」
  
  「什麼?男人?」姬揚蓄著薄須的唇輕翹,有些難以置信的反問,「想必是什麼絕色吧,要不然怎麼會讓那麼傳奇的人物也待在身邊。」虞國軍營裡,某個裹著被子的烤火盆的「絕色」打了好大一個噴嚏,又揉了揉鼻子:「都怨那個狗屁王爺非要我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往火盆填著火炭看著烤紅薯的慧明選擇了失聰。
  
  「這個屬下不知,倒是那個靜王爺護的緊,據說那王妃從未出過營帳。」阿達如實回稟。據那他們派在虞國大軍中的探子回報,那靜王妃被靜王爺好好保護在自己的營帳內,從未出過營帳,生人也不許靠近,並且還有一隊重兵把守。
  
  「那倒是有趣的很。」姬揚玩味的低喃道,經過半個月前的一次交鋒,本是對只仗著天險的虞國大軍不看在眼中的想法,因為重寧遠的精湛的騎射之術而改變。他雖說是好戰鬥狠之人,但是就像所有的魏宜人一樣,對於英雄,卻是有種惺惺相惜之情。所以才會在剛才聽說那人竟然是帶著女人上戰場的時候,不屑中,更帶了一點失望。而今,姬揚卻是想看看那重寧遠特別保護的靜王妃長成什麼樣了,或許,那人也是這場戰事勝負的關鍵。
  
  其實,姬揚誤會了。真實的情況是這樣的……
  
  經過那次的「鐵杵磨成針」一夜之後,睡到快中午被慧明叫起來服藥的奉天,吃了藥又睡了一下午,原來是被折騰的感冒了。然後病著的那段時間,本就喜甜的人,說什麼也不肯吃藥,還天天鬧著要回帝都。本來重寧遠稍稍有的一點愧疚,讓奉天鬧的沒有了一絲一毫。最後連自己的營帳都不回去了,只是讓晉忠看著。
  
  終於吃了將近半個月加了甘草就著蜜餞和糖餅的湯藥好了的奉天,又天天嚷嚷著自己瘦了,非要去留侯鎮買些吃食。你一定說他終於肯動了吧,其實,他只是想吃新鮮出爐的吃食……
  
  一邊勞心戰事,另一邊還要被奉天各種無禮的要求煩著,最後重寧遠動了怒,派了一隊重兵把守著。不允許靜王妃離營半步,其實重寧遠被他鬧的不是沒想過直接把人送回去。但是那樣父皇和主祭大人不好交代,而且難得重寧遠還考慮到怕路上會有魏宜人將那個吃貨綁了去,那樣,回去他就更不好交待了。重寧遠扶額,帶奉天來,是他這二十五年來做過的唯一一個錯誤的決定。
  
  「大頭啊,你不覺得無聊麼?」吃著慧明用小湯匙一小匙一小匙喂過來的香甜的烤紅薯的奉天問著慧明。
  
  深諳自家主子這是又想出什麼餿主意的慧明趕緊搖了搖頭:「沒有,這樣挺好的。」最起碼不用擔心自家主子沒了。慧明最後一句含著嘴裡,反覆在心裡。
  
  「唉,你怎麼會不覺得無聊呢?」奉天托著下巴,嘴裡吃著還不老實。
  
  慧明看到奉天這個樣子,有些感嘆,爺啊,您最近是不是睡得太多了?還是說那留侯鎮的吃食真的讓你那麼上心吶:「主子,您不困麼?」看著手上已經被吃了大半個了的紅薯,慧明祈禱,主子,您睡吧。
  
  「睡什麼睡,最近天天睡。最主要還沒有什麼好吃的。」奉天憋著嘴拉了拉身上的暖裘,又將手塞到放著小手爐的手抄裡。
  
  「……」您還知道您天天都在睡啊?他就知道自家主子是為了想要去尋美食,慧明腹誹著。
  
  奉天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吃飽了:「你說如果,我偷跑出去,那個狗屁王爺應該不知道吧?」想著這段時間重寧遠都不回營帳住,將辦公用的東西都拿走了,奉天有些雀躍。
  
  「主子!王爺肯定會知道的!」慧明趕緊揮手連連後退阻止自家主子繼續想下去。
  
  「慧明!王爺肯定不會知道的!」奉天總是迷糊的眼睛看起良善極了,眨啊眨的看著一旁內心嚎叫的慧明。

15、王妃出逃 ...

  「明哥兒,又給王妃出去採買東西?」靜王爺營帳門口的侍衛熟稔的打著招呼,可能是今兒比較冷吧,要不然怎麼帶著那麼厚的棉帽子呢,不過伺候王妃的待遇就是好,還有手抄戴。
  
  「嗯。」裹著厚厚棉帽子人低低應了一聲,身上好像是裹著好幾層棉袍,整個人看起來較每天臃腫了許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臉上圍的有點厚,發出聲音有點悶,「王妃讓我去鎮裡採買些東西,過兩日回來,你們送吃食的時候進去放在桌案就成,別打擾了王妃的休息。」
  
  「咱們知道了,又不是第一次了。不過,明哥兒,你穿這麼多,是要孵蛋麼?」營帳右邊的高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拍了那個棉團一樣的人肩膀一下,那力氣,差點直接就把胳膊上挎著食盒的人拍到了地上。
  
  「……呵」強自站直的人低聲乾笑聲,趕緊往軍營後的馬棚走去。
  
  「欸?你看明哥兒是不是高了?」左邊的那個人看著那似乎是弓著背在走的人的背影問著右邊的人。
  
  「我看你疑神疑鬼,那裡面除了王妃就是明哥兒,王妃怎麼能大冷天的往外跑?」右面的壯漢搓了搓手,嘖,又冷了呢。
  
  軍營裡每隔幾天就會有人去鎮裡給軍營採買一些高官們常用的吃食和用度。
  
  裹得像個包子似的人伸手拿出一個鎏金腰牌,上面是個小篆的靜字,來人看到這個腰牌就知道來人是靜王爺的人。
  
  「叫什麼名兒?」那個衛兵拿著本子做著記錄。
  
  「魏青,王妃讓我來,最近王妃身體不適,所以明哥兒留下照顧了。」被點到的人小心的回道。
  
  「那成,上車吧。」這是一輛四馬拉的大馬車,車上就坐了一個中年人還有個小兵。那個和慧明相仿的年紀的小兵,趕緊拿了一個厚厚的蒲團,放在自己身邊:「來來,你坐著吧,以前都沒見過你啊,都是明哥兒和我們一起。」
  
  「我以前都是在王妃身邊伺候,這次王妃好不容易讓我出去透透風。」輕拉下蒙著臉的厚面巾,來人赫然是那本應在營帳中的靜王妃!不過挺難得,他竟然親自跑出來了,看來真是憋壞了。
  
  那個小兵憨厚的一笑:「俺叫陸仁,這個是伙房的大師傅裴焦。」那個被點到名的中年漢子友善的笑了笑。
  
  「你這還是替王妃買東西唄?」陸仁熱絡的和搓著手呵著氣的「魏青」聊著。
  
  「嗯,是啊。你們這是要去買什麼啊?」為了怕別人懷疑把暖手抄和手爐都放在了一旁的食盒裡的奉天有些鬱悶。
  
  「就是買些大將軍和各個校尉們常吃的青菜。畢竟軍營裡的伙食太差了,所以定時要給各個大人買些可口的吃食。」一旁一直沒說話的裴焦插嘴道。
  
  「啊!那你們一定知道鎮上都有什麼好吃的吧。」魏青也就是奉天眼睛睜得大大的問道。
  
  「自然啊,你看那景春樓的烤全羊,配上燒刀子,還有手抓羊肉,烤麅子腿都特別有名。」說道吃的,廚子出身的裴焦也來了興致。
  
  「嗯嗯,還有麼?有沒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奉天心裡暗暗記了下來。
  
  「玩的嘛……」那裴焦意外深長的看了看奉天,一旁的陸仁也非常感興趣的看著裴焦:「我只知道那些吃的地方,還有什麼好玩的?大師傅你趕緊說說啊!咱們也去見識見識吧。」
  
  「是啊,您就說吧。」奉天看著裴焦興味的神情有些焦急的問道。
  
  那裴焦推了陸仁一下:「你小子毛還沒張齊呢,上一邊去。」然後躬著身起來將那陸仁擠到了一邊,挨著奉天說道:「那就是飄香院啊,你不知道那地方得女人,都是些魏宜的娘兒們。雖說比不上咱們帝都的邀月閣,但是卻另有一番風味啊。那胸……」說完雙手握拳放在自己胸前比了一下,有些感嘆,「得這麼大吧。那五官長得就跟畫兒裡人似的。」
  
  「真的……有……那麼大?」奉天驚訝的看著那裴焦跟熊掌似的大手。
  
  「真的!不騙你!」那裴焦打包票似的,就像是自己真的比量過似的。
  
  「嗯,那倒應該去瞧瞧。」奉天愣神的喃喃自語著。
  
  裴焦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撞了撞奉天的肩膀:「你不怕你回去晚了,你家王妃罰你?據說你家那王妃也長得跟天仙似的,讓靜王爺跟寶貝似的天天擱在營帳裡養著。據說還能生孩子呢,嘖嘖。真是個男人?還是精怪啊?」
  
  「是個男人啊。」奉天才知道原來大家都是這麼傳言的,剛剛的好興致忽然有些低落了,聳搭著腦袋。
  
  「到了。」外面趕車的士兵掀了簾子打斷了幾個人的話題。
  
  「你不和我們一起麼?」陸仁看了看拿著一個食盒下了馬車的奉天問道。
  
  「啊,我就不和你們一起了。我自己慢慢打聽就成了,我還得買些王妃吩咐要買的東西。你們不也是明天才回去麼?」奉天的如意算盤是想自己偷跑出來玩兩天,神不知鬼不覺的再回去繼續當他精怪似的「被寵」的靜王妃。
  
  「那你走吧。」裴焦一臉揶揄似的看著奉天,那意思是你別解釋了,我都知道你要幹什麼去,又囑咐了一下,「你別把你家王妃給你的銀子都扔在了那地方,小心回去你家王妃打爛你的屁股!記得明天下午日落前來這裡找我們。」
  
  「嗯,我知道了。」一切慧明早就「招供」了,奉天早就諳熟於心了。
  
  他走到巷子裡,從食盒裡拿出一個錢袋,還有暖手爐和一件貂絨大衣,將自己在棉袍外面又捂了一層。暗自糾結著先去飄香院呢,還是先去景春樓吃頓好的的奉天卻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
  
  嗯,那就先去吃完,然後再去飄香院!奉天用手掂了掂不輕的銀袋子,塞到了還熱乎著暖手爐的手抄裡,又把手塞了進去,唔,熱乎多了。縮著脖子走出了巷子,先找人問了問那遠近馳名的景春樓,據說那不僅是家有名的酒樓,還是留侯鎮最好的客棧。
  
  「爺,您是要打尖還是住店吶?」掀開厚厚的棉門簾,裡面熱鬧的人聲便傳了出來,一個小二滿臉笑容的迎了上來,看到奉天身上的大衣,便知道這是個有錢的主。
  
  「給我一間上房,再送一桌你們這裡的招牌菜還有一壺溫熱的燒刀子。」扣著黑色貂絨大衣上帽子的奉天,伸手掀下帽子邊打量著樓裡的擺設,又扔了一錠銀子吩咐道。
  
  「好嘞。」伸手接住奉天拋過來的銀子,小二知道這是個大客戶,趕緊小心的伺候著,態度更加的恭敬了,「客官天字二號房!好酒好菜一桌!謝大爺賞!」小二用帶著本地方言味道的聲音高聲喊了一嗓子,聲音在整個吵鬧的樓裡也分外的響亮。
  
  此處本就是地處虞國和魏宜兩國的交匯處,往來的商旅比較多,而且受到魏宜國的影響,此處民風也比較彪悍,雖說是大酒樓,但畢竟只是個小鎮,樓內的擺設比較粗陋一些,但是卻是突顯了這個地方的特色。燻黑的原木的樓梯和二樓平臺,地上也都是木頭鋪就,牆上掛著的各種獸皮,吃飯的人也都是形形色色,有南方的商旅,有本地的民眾,還有外邦人。雖說此時是兩國交戰之時,但是虞國下令,不得傷害虞國持有商牌的商人,所以大家都是相安無事,畢竟普通老百姓誰都不想打仗。
  
  看著桌上大盆的肉,聞著有些灼悶的空氣裡飄散濃烈的酒香氣,奉天深深的覺得自己這趟累實在是沒白挨。隨著小二穿過長長的走廊,先是大通鋪的火炕,然後是多人間,後是地字房,最後才是天字房。
  
  「到了您嘞。」伸手推開天字二號房,入目所及都是純木質的傢俱,靠牆的位置是一鋪火炕,上面鋪的是厚厚的軟緞子的被縟,屋裡燒的是地龍,帶一股子熱騰騰的粗獷的西北味道。
  
  奉天有些出汗了,隨那小二的介紹四處看了看,就將大衣脫了去,又吩咐那小二:「趕緊去備菜,還有熱水,我要沐浴。」說完又給了小二點碎銀子當打賞,那小二眯著眼睛接了下來:「您就瞧好吧!」說完就出門去準備了。
  
  好久沒這麼運動過的奉天懶懶的躺在那鋪的厚實的火炕上,熱氣烘的他有些熱了,又伸手去解衣服,剛伸手那邊門就響了,奉天暗訝,有銀子就是好使。
  
  那剛走去不到半柱香時間的小二拎著個大大的食盒,後面還跟著幾個壯漢抬著一個大號的浴桶:「客官,熱水給您備下了,這屋裡是燒的地龍,您不用擔心水涼。」說完又布了菜。
  
  「您慢用,有事兒您可以拽床邊的那個拉手,我們馬上就來。」小二陪笑著,聽的奉天挑了眉,這地方除了擺設不如帝都大的客棧,但是好多卻是連帝都都不如的呢。
  
  終於可以好好的洗個澡了,在軍營呆的這段時間,奉天由於怕冷,一直沒怎麼洗過澡,小算來應該有一個月了。這麼熱起來才發現身上難受的緊,趕緊脫了衣服:一件慧明的穿在奉天身上有些小的棉短袍,一件裘皮的小坎,一件上好緞子面的棉裡衣,裡面竟然還有一件禦寒的火龍甲。□更不用說了,奉天脫著鬧心,直接就解了褲帶,就將所有的褲子就褪了下來,看了眼自己平坦的小腹,然後就那麼赤條條的進了浴桶。
  
  那浴桶就在飯桌邊上,水裡面竟然還有個小矮凳,坐在裡面就可以伸手碰到桌上的飯菜,奉天對這個滿意極了,心裡打算著,看能不能打完仗,讓他家王爺也給他拉回去一個。一想起那個許久沒見到的人,奉天撇了撇嘴,撚起桌上的烤的金黃的麅子肉,沾了一點芝麻鹽,扔到了嘴裡,拿起一旁溫熱的酒,只是小酌了兩口,並未多飲。
  
  在自己被泡浮腫之前,奉天終於起來了,光著身子看著堆了一炕的衣服,又想想外面的刮臉的風,奉天還是認命的一件一件的穿了回去,當然,那個慧明的小短襖就算了。
  
  搖了鈴,果然不到一刻,之前那個小二便上來了。
  
  「爺,什麼吩咐?」
  
  「把東西收了。」倚靠在床上的軟墊子上的奉天吩咐道,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對了,你們這兒飄香院在哪?」奉天瞬間又來了興致。
  
  「客官要去的話,我們店裡有轎子。我這就去給您準備去。」那小二回道。
  
  「行,快點啊。」奉天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伸了伸手。



16、飄香子煙 ...

  「大爺,到了!」轎伕將轎子穩穩的停住了,然後在暖轎外喚道,西北漢子特有的醇厚的嗓門將裡面正在打盹的人一下子就吼醒了。
  
  奉天將貂絨的大衣裹緊,抄了暖手抄,用手肘掀開了轎簾,剛出了暖轎,一陣冷風便撲面而來,冷的奉天縮了縮脖子。拈了錠碎銀子給了一旁的轎伕:「請哥幾個喝酒吧。」說完抬眼一看,就看到門口挑著對大紅燈籠的樓牌坊,此處的建築都和這兒的人似的,帶股子野味兒。
  
  掀了豔色的門簾,裡面傳出的嘈雜聲和剛才那景春樓差不多,不過到底是尋歡作樂的地方,來的也是有些家底的,所以看起來能稍微好一點。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迎了上來,隨身還有幾個看起來姿色平庸的娼兒:「這位大爺是第一次來吧。」本應是一句柔媚入骨的話,那婆娘的大嗓門卻震得奉天直皺眉頭。
  
  奉天伸出手摳了摳耳朵:「這位媽媽,有沒有什麼好介紹啊?」一聽那語氣竟是風月之地的常客。
  
  那豔色早衰的老鴇一個飛眼,差點將奉天劈暈:「我們這兒有飛燕,善舞,還有崔盈,善歌,還有杉雨,琴技可是整個留侯鎮一流呢。」
  
  「哦?」奉天摸著下巴考慮著哪個好點呢。
  
  那老鴇還以為這位客官眼界高,又往前湊了湊:「還有我們這兒的頭牌:子煙,她可是魏宜人,不僅長相不俗,更是多才多藝,技壓群芳呢。比那京都邀月閣的柳笑顏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是嗎是嗎?」奉天聽到老鴇這麼一說,立馬來了興致。奉天靜王妃今生最大的好愛除了美食和睡覺之外,還有一個就是貪戀美色。想當初,他爹爹可是偷偷在背後告訴自己皇宮王府有各種美人呢,發現自己又想起自己嫁人的原因,奉天暗自呸了呸。
  
  看到奉天聽到子煙是個美人之後,眸子都有些熠熠生輝的急色樣子,老鴇知道有戲了,趕緊又上前,肥厚的身軀差點將奉天拱倒:「那是自然,不過這美人……」說完皮笑肉不笑的撚了撚拇指和食指。
  
  「哦。」奉天一點不意外的從懷中取出幾個足金金葉子,扔給那老鴇,「趕緊帶路吧。」
  
  那老鴇轉身咬了咬那金葉子,發現是真的,趕緊邊往袖子裡塞邊拉著奉天往樓上走,那木質的樓梯被踩得咯吱咯吱響著:「您不知道啊,我們子煙可是個清倌,只賣藝不賣身,您可悠著點兒!要是您真的中意了咱們子煙,這價錢好商量……」老鴇看準奉天是頭肥羊,準備再好好宰他一頓,卻不知道咱們靜王妃早就被圈養了。
  
  「子煙啊,來客人了。」那不次於剛才轎伕的嗓門在那香閨門口喊了一句,又撩了袖子啪啪的拍著門,與其說是個老鴇,不如說是個上門要債的。
  
  「來了。」裡面一個帶著濃郁的異族口音的女子緩緩打開了門,標準魏宜人深邃的五官,高挺小巧的鼻子,一雙紫色桃花眸,粉黛薄施,異域的裝扮,披散著一頭稍微有些泛著黃色的長髮,只著了一件嫩藕色的肚兜,同色的綢褲,外著了一件黑色及地的貂絨披風似的外搭,更襯得那膚白似雪。雙足裸著踩在木製的地板上,只在那腳腕間戴了一對銀質的鈴鐺,走起路來叮噹作響。
  
  「子煙啊,這位大爺可是慕名而來的,你可要好好伺候這位爺啊。」老鴇與其說是挎著奉天,還不如說是架著奉天,將人架進了屋裡,便扭著只比門框窄不了的臀下了樓。終於被老鴇卸貨一樣扔在屋裡的奉天終於鬆了一口氣,有些狼狽的摸了摸臉。
  
  屋裡的擺設倒是精緻的多,也是燒著地龍,卻是雕花大床,柔紗輕幔,桌上的獸首香爐傳來嫋嫋香氣,奉天深呼了一下,味道清冽,是上好的薰香。
  
  轉了一圈的奉天,脫了大衣,一副大爺的樣子坐在矮桌旁的獸毛地毯上,依靠著一旁的錦緞軟枕。
  
  奉天撚起桌上錦盒裡的玫瑰瓜子,慢悠悠的磕了起來。嘖,味道不錯,這人的口味倒是和自己蠻像的,長的嗎,看著跪坐在自己一旁幫自己熱著酒的子煙,奉天熟稔的用手指勾了那細膩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嗯,是比柳笑顏好看,要不爺贖了你吧。」奉天忽然動了這個念頭,有些興奮的提議道。
  
  「爺說笑了。」不甚熟練的虞國語言聽起來卻是酥軟入骨的感覺,不著痕跡的轉了頭,讓自己的下巴從某個吃豆腐的人手裡挪了開,「來嘗嘗我們樓裡自己釀的君子笑。」說完斟了一杯酒,那酒色暗黃,有些濃稠的樣子,一看便是純度極高的多年烈酒。
  
  奉天皺著鼻子聞了聞:「嗯嗯,好酒。」拿起輕抿了一口。入喉先是一陣糧食的清香,然後到了腸胃變得熱辣起來。比起那燒刀子,雖沒有那股子豪爽,倒是多了分文人內斂的味道,所以才叫君子笑吧。
  
  奉天回味的眯著眼睛砸了砸嘴:「不錯不錯,再叫點佐酒的小菜吧。」剛吃完了的某人一喝酒又勾出了饞蟲,可是有些皺眉的看著那杯酒,又介面吩咐道,「有沒有不烈的酒?」
  
  「爺稍等。」那子煙一副溫順可人的樣子,不到一柱香的時間便上了好幾道精緻的佐酒小菜,一看竟是帝都有名的菜。是那子煙特意吩咐的,這奉天一聽口音便是那帝都之人,奉天倒是有些反感的看著桌子上的菜:「你們做的又不正宗,給爺換了你們這兒特有的來!」奉天揮了揮手,他好不容易跑出來一趟,為的是什麼啊!
  
  「是。」不一會,又換了一桌子奉天沒見過的。
  
  「誒?這都是什麼?」奉天有些訝異的看著滿桌子自己都沒見過的吃食。
  
  「都是奴家家鄉的一些特色的小吃。」那子煙又給奉天斟了一杯酒,那酒竟是瑩潤如玉的顏色,「這是奶酒,口感溫潤,滋補身子。」
  
  「哦?」奉天有些詫異盯著那酒,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砸了砸嘴,滿嘴的奶香味兒中帶著甜膩的酒氣,正是他好的那口。「嗯嗯!」奉天舉杯飲盡,還拿著杯子示意那人再給自己斟滿,剛端了杯子,忽然想起來什麼,側頭問坐在一旁的子煙:「會划拳麼?」
  
  「什麼?」子煙看著面前長相雖說不夠俊逸但是也算是斯文的男人,按理說,怎麼也該叫行酒令吧。「爺是想行酒令?」
  
  奉天有些鄙視的看了看子煙:「你個頭牌不會只會那些勞什子吧,就是划拳會不?」邊說邊攬了袖子,露出胳膊伸著拳頭在子煙面前晃了晃,「五!十五!」
  
  「……自然會。」
  
  於是,我們逃家的靜王妃「逃家」後第一晚上逛了窯子,花了重金,然後和花魁兩個人打著赤膊在屋裡……劃了大半個晚上的拳。
  
  「子煙,嗝……」面色酡紅的奉天微敞著衣領,本就鬆散挽著的頭髮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披散了開,一旁的子煙那件貂絨的外搭也早就扔在了一邊,只著了一件藕色的肚兜,外面是一件素色的厚紗用五彩的繡雲紋的綢絲帶在腰側輕挽了一個花,一雙柔荑在奉天的胸口拍順著。
  
  兩個人已經將那一小壺的奶酒都喝光了,都已經是半醉的樣子了。
  
  「爺還有什麼吩咐?」子煙向前探了身,吐氣如蘭,處在溫柔鄉里的奉天受用的抿著嘴傻笑著。
  
  奉天眯著摸了一把子煙滑膩的被酒氣熏得微燙的臉側:「爺贖了你吧……」
  
  子煙並未多說起身坐到一旁的古琴旁邊素指輕撥,啟齒低唱。
  
  「相逢不語,一朵芙蓉著秋雨,小暈江潮,斜溜釵心隻鳳翹。待將低喚,直為凝情恐人見。欲訴幽情,轉轉過回闌叩玉釵。」明眸皓齒加上西域人有些生硬的虞國話唱的這首詞別有一番風味兒。一曲終了,還以為那位大爺聽的入了迷,沒成想,一抬頭,那人卻不知道何時已經睡得爛熟了。
  
  「大爺……您要在住下的話,奴家這就去給您鋪床。」說罷就將奉天的胳膊橫跨過自己的脖子,將人硬撐了起來,但是熟睡的人本就是癱軟,何況那奉天還是個貨真價實的大男人,好不容易扶到床邊,兩個人直接就摔倒了被子裡!
  
  奉天悶哼一聲,撞到鼻子了。眼睛睜開個縫兒,卻發現面前是個女人,豁然睜大,然後才想起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然後看那子煙本就有些酒色微紅的臉更是有些尷尬。雖說她是個青樓窯姐,但是怎麼也還是個清倌,還沒被個男人這麼佔便宜過。
  
  正當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那邊門口處又傳來了老鴇那高嗓門:「客官吶!我們子煙見客的時間到了!」說完便推門而入,隨即就像是被人佔了莫大便宜似的三步並作兩步「滾」到床邊,掐著腰,掐細了嗓門兒:「喲!這位爺!您這是把我們子煙給睡了啊!那我們可得好好說道說道了呢!」
  
  一聽到這話,子煙趕緊坐了起來,那邊的奉天掏了掏自己被吼得有些癢的耳朵,順手從懷裡又掏出倆金葉子:「喏,就這麼多了。」說完抻了個懶腰。
  
  「爺,您這兒……是不是少點兒?」知道奉天有錢,想多宰一些,卻又怕人家又什麼後臺,老鴇有些鬱結。
  
  「爺就帶這麼多,別說是睡了她,就是睡了你口中京中那個什麼勞什子的柳笑顏也夠了。」奉天又耍起了無賴,他這次隨大軍出征可就帶了這麼點金葉子,還是自家大哥給的,要是他知道自己都是用來逛窯子,他一定又是把自己教育一頓,想到這兒奉天有些慶倖自己沒把慧明那個小奸細帶出來。
  
  那老鴇聽奉天這麼說,也知道這是個不好惹的主兒,訕訕的罷了手。
  
  「給爺準備個轎子,我要回去了。」被一攪合,奉天忽然失去了興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吩咐著一旁的老鴇。
  
  「是,這就去給您準備。」又咬了咬那金葉子,老鴇臉上又堆起了有些油膩的笑,「要不爺就在這兒歇了吧。俺們這兒還有其他的姑娘,包爺滿意……」
  
  「不用了,爺倦了,快著點兒。」奉天又倚在地上的軟枕上,嗑起了瓜子。
  
  老鴇一聽不再糾纏,趕緊叫人去準備轎子,須臾轎子就準備好了。
  
  「啊,給爺準備兩罈子那個奶酒,還有那個乳酪。嗯,再來一罈子的君子笑。」奉天又轉頭吩咐道。
  
  「可是……爺,這銀子?」那老鴇有些為難的又撚了撚拇指和食指。
  
  「不是給你了麼?再要去十里外的大營,找靜王妃要。」奉天揉了揉眼睛,表示自己的耐心已經告罄,這時候天塌了,他也要當被子蓋著先睡一會兒。
  
  那老鴇一聽那人提了靜王妃,就知道這人應該是和那傳言的靜王妃關係匪淺,連連點頭:「是是,小的這就叫人去準備。」
  
  奉天最後又挑了站在一邊的子煙的下巴,十足的登徒子的樣子:「美人兒,咱們後會有期哈。」說完便進了轎子。
  
  不過,奉天的意識只是停留在自己進了轎子,等再醒來的時候,才知道自己逃出了囚籠卻進了狼窩。

17、俘虜待遇 ...

  「你叫什麼名字?」姬揚看著在床上睡了整整兩天兩夜的人,按理說他們只下了輕微迷藥啊,怎麼這個人睡了這麼久?
  
  「你是誰?」宿醉加上睡了整整兩天,不僅渴的厲害,肚子更是叫喚的緊。奉天撐起上身有些不滿的看著面前穿著戰袍的高大男人。
  
  那人不怒反笑:「膽子倒是不小,你們王妃是怎麼教你的?他倒是很寵你呢,又是上好的貂絨大衣又是金子,難不成你是那王妃豢養的小倌?或者說是,你偷了你家主子的東西?」姬揚捏著奉天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嘖,這種姿色。剛開始的時候他們不是沒懷疑過這個人就是王妃本尊,但是那傳說中養尊處優被靜王爺護的緊緊的靜王妃,不說能不能出來是一回事兒,就說這個姿色一般而且還逛窯子的人,能是虞國的王妃麼?
  
  「……我要喝水,還要吃飯,然後再告訴你。」奉天翻了白眼,什麼都不給,休想讓從他嘴裡知道一個字。
  
  姬揚挑了挑眉,放聲大笑:「你倒是有趣的很。」說完拍了拍手,阿達就掀了帳篷的簾子,垂首站在門口處,姬揚吩咐道:「去準備一桌熱乎的吃的,我要招待一下這個有趣的人。」又轉頭對奉天說,「別以為你吃飽喝足就有力氣跑了,你現在是我們的俘虜,目前除了這個帳篷,哪裡也不准去!」
  
  「喏。」那邊領了命令的阿達俯身退下。
  
  「我要喝水。」奉天輕咳了一下,發現嗓子緊的很,指了指放在一邊桌子上的水壺。
  
  「你不會自己拿麼?」姬揚看著那水壺就在奉天不足半丈的距離,而離自己足足有一丈有餘。
  
  奉天無力的抬了抬手:「我是俘虜,被限制活動。」
  
  「……」姬揚忽然有些無話可講的感覺。將羊皮水袋拋給奉天,奉天喝得差不多了,那邊阿達也準備好吃的了。
  
  「你不會還要我喂你吧?」想到剛才那人的邏輯,姬揚反問著那個巴望著吃食的人。
  
  奉天誠懇的猛點了頭的回道:「求之不得!」
  
  姬揚竟沒從那張臉上看出一點的玩笑之色,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人?探子說他出了大營的時候那靜王爺營帳的人叫他「明哥兒」,後來在飄香院又說了句什麼「找靜王妃」的話,難道真的是回報裡說的那個靜王妃的貼身小童?但是這樣,到底是誰伺候誰?
  
  奉天等了半天發現那人一句下話沒有,就自己起身往那桌邊走去。
  
  這西域的營帳和虞國的顯然是不一樣的,魏宜人常年過著遊牧的生活,所以屋裡的看起來更像是家的樣子,帳篷中間是週邊堆著石頭的火堆,上面煮的不知道是什麼,還飄著陣陣的奶香味兒,奉天還特意湊到鍋邊用手扇了扇,嗯,挺香,還有股子茶味兒,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魏宜人的奶茶?奉天有些躍躍欲試的樣子,伸手指著鍋子:「這給我也來一碗唄。」滿眼祈求之色。
  
  「你是俘虜!」姬揚額角凸起一條青筋。
  
  「可是不吃飽,我就什麼也不知道啊。」奉天有些委屈。
  
  姬揚眯了眯眼睛:「你就不信我會殺了你?」
  
  「信啊!但是殺了我,你還是什麼也不知道。」到處找著有沒有碗或者勺子的奉天介面道。
  
  「阿達!必須給我喂飽他!最好撐死他!」姬揚一生氣,掀了簾子就出了營帳。所謂草原蒼狼,其實唸書比較少,所謂忍耐,那是不可能的。更何況,他的對手可是咱們涵養那麼好的靜王爺都束手無策的堂堂靜王妃呢!
  
  「你叫阿大?」奉天看著眼前半弓著身還足足高了自己一頭多的大個子。
  
  阿達並不想理這個人,直接推過一盆帶著骨頭的羊肉在奉天面前:「吃!」
  
  「……有刀麼?」奉天有些為難的看了看這麼大一塊肉,雖然很餓,但是這個拿著吃也太累了吧。
  
  從腰間套出匕首,直接戳在了桌子上,直接楔進木製的桌子裡半寸有餘。
  
  「……」奉天試著拔了拔,絲毫沒動,有些為難的看了看阿達。
  
  阿達臉色有點黑,虞國男人都這麼不頂用麼?又將那用來威脅的刀拔了出來,放在了奉天的面前。
  
  「……那個茶。」奉天又指了指那個火上自己覬覦了好久的奶茶,吞了吞口水。
  
  阿達面色僵硬,暗自想著剛才皇上對自己的命令,取了個大碗公,裝了滿滿一碗,重重的墩在桌子上:「喝!」
  
  「……那個……濺我身上了。」奉天有些無奈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印子,這件可是他最喜歡的衣服。
  
  阿達瞪著虎眼怒喝:「你到底是吃!還是不吃!」
  
  奉天輕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都噴到肉上了……」然後拿起刀滿臉嫌惡的將上面一層有可能被阿達口水噴到的肉剃了下去。
  
  「……」阿達濃眉倒豎,鐵拳捏緊,卻不知道說些什麼好,真想直接一拳將這個人打到牆上掛著。
  
  咱們靜王妃慢裡斯條的割下一塊嫩羊腿肉,剛要放在嘴裡,忽然想起一件事兒:「有蘸料麼?」表情極為真誠。
  
  阿達剛要張口,奉天就趕緊把那盤子肉挪開了,阿達額上青筋暴起:「沒有!別娘兒們唧唧!你到底吃不吃!」說完就抽出彎刀。
  
  「你們這兒爺兒們吃飯就不用蘸料了?這是種族歧視?還是你們魏宜的律法?」奉天很感興趣的樣子,像是要聽評書一樣的表情望著阿達,他真的對魏宜人是真的挺好奇的。
  
  「……」阿達決定了,不和這個虞國人說話了!都說虞國人詭計多端,眼前這個人說不定就是奸細!如果一會兒問不出來什麼,他就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阿達腳步重重的走到一旁,拿起磨刀石,開始磨起了刀!
  
  「魏宜人真難溝通,還不好客。」奉天有些失望的吃了起來,嗯!味道還不錯,看來是用了醬料醃製完再烤的,剛吃下去卻稍微有些反胃,硬是壓在要吐的感覺。不過,自己現在是在什麼地方?這些人是什麼人?吃的半飽的人才開始考慮這些問題。
  
  「喂,大個兒,你們這是哪兒?」奉天摸了摸吃的八分飽的肚子,好久沒吃飯不能一次吃多了,打著小飽嗝,又喝了一口奶茶去了去嘴裡的腥羶氣味兒。
  
  回答他的還是霍霍的磨刀聲。
  
  奉天走到阿達的身邊,伸手推了推他:「喂,你是不是不會虞國的話?要不我教你吧!」奉天有些躍躍欲試。
  
  「霍霍……」阿達手勁加重。
  
  「……你應該放點水再磨,要不都磨出火星了!」奉天好心的提議著。
  
  「霍霍……」阿達胳膊上的青筋暴起。
  
  「你不累麼?」剛睡醒的又吃飽的奉天也睡不著,決定好好和這個魏宜人「聊一聊」。
  
  姬揚進屋的時候,屋裡的氣氛有點詭異,阿達在一旁霍霍的磨著他的那把削鐵如泥的刀,如今由於磨得熱度過高都有些捲了刃。一旁的睡夠吃飽喝足的奉天還在滔滔不絕的試圖和阿達套著近乎。
  
  「阿達!」姬揚出聲叫住了渾身冒著殺氣,卻按捺著自己的阿達。
  
  「主子!是不是要殺了他!馬上!」說完拿刀照著奉天的脖子就砍了過去!
  
  「住手!」姬揚揚聲阻止!那邊奉天倒是反應快蹲下了身,還好,他比那個大個子矮了許多,奉天有些劫後餘生的拍了拍胸口:「你們就這麼對待俘虜的?我白和你聊了半天了。」奉天有些氣憤。
  
  「阿達!你是怎麼回事兒?」姬揚皺眉,雖然阿達腦袋不是特別靈活,但是還不至於這麼衝動。(擱你,你比他還得衝動……)
  
  「……阿達知錯了!」阿達惡狠狠的瞪了奉天一眼,奉天有些無辜的摸了摸臉。
  
  姬揚坐到一旁對著奉天問道:「你現在該說了吧。」
  
  奉天不見外的也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這是哪兒?」
  
  姬揚細看了一下,忽然覺得這個人到不像是看起來那麼傻裡傻氣了,而且看起來還有些膽識過人:「這裡是魏宜主帳。」
  
  「哦,我說這兒感覺挺好的呢。」至少比他住的那個地方暖和,奉天腹誹道,又看著姬揚,忽然有些興奮:「那你就是魏宜的那個什麼狼吧!」
  
  「……草原蒼狼,朕就是魏宜的國君!」聽到奉天點破自己的身份,姬揚也便不再隱瞞,換了稱呼,那是一種君王君臨天下的霸氣。他乜視著奉天,等著他的害怕,他的膽怯,他的跪拜和臣服……可是……
  
  「啊!原來真是你啊!」奉天興奮難耐的樣子,恨不得上前捏捏看看人是不是真的,不過仔細看了幾眼,又有點失望,「我還以為你得長成什麼樣呢。」
  
  姬揚有些好奇:「你覺得我該長成什麼樣?」
  
  「我以為得是渾身是毛,一身怪力,即使不這樣……」又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阿達,「怎麼也得是虎背熊腰的,要不然怎麼叫什麼蒼狼呢。」
  
  「你覺得朕長的太瘦弱?」姬揚第一次聽到有人對他有人這麼評價他,眼中閃過危險之色。
  
  「正相反,是長的太好看了。」奉天實話實說,「就是鼻子……有點高。」說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倒是他家王爺鼻子高度挺適中的,一想到這兒,奉天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人來救他。要是他死這兒了,自家爹爹會不會覺得賠本了?
  
  姬揚不知道作為一個男子被人誇容貌俊俏應不應該高興,忽然想起來,自己被這個人繞了半天,倒是讓他審問起自己了,正了正神色:「你到底是誰?」
  
  「你抓我來的?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奉天還以為自己暴露了,原來這人還不知道自己是誰?
  
  「你是靜王妃身邊的小廝吧,你叫什麼?」姬揚認為自己之前的猜測是對的,只是想讓奉天自己承認。
  
  奉天眨了眨眼睛,原來這幫人是真的把自己當成慧明瞭:「其實……」奉天有些欲言又止。
  
  「什麼?」姬揚不耐的反問。
  
  奉天深呼吸了一下,捏著拳:「我就是靜王妃!」
  
  「……哈哈哈」其他兩個人先是對視了一下,須臾之後,不僅姬揚,連一旁的阿達都笑了。

18、真假難辨 ...

  「靜王妃怎麼會是你這種姿色?」姬揚根本不相信,總覺得眼前這個人說的話一點都不靠譜。
  
  「我長的像我爹……」自家大哥長的像父親,所以才長的比自己好看,不過,自己也沒太難看吧,奉天摸了摸臉,難道王妃非要是天姿國色?他嫁的時候也沒人嫌棄他啊,等回去得問問他家王爺去。
  
  阿達在一旁看到奉天的樣子不屑的冷哼:「皇上,別理這個小廝的話!他肯定是偷了他主子的銀子出來逍遙的!油嘴滑舌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就這樣的,靜王爺怎麼會捧在手心裡?」
  
  姬揚想起剛才那人傻裡傻氣的樣子,也覺得不像,但從這個人眼神上看,卻又不像是撒謊的樣子(人家本來說的就是實話!),轉頭對阿達說道:「去虞國那邊打聽打聽,他們是不是真丟了一個王妃……」又笑著看著一旁的奉天,「希望你說的是實話,靜王妃!」後三個字咬的極重。
  
  奉天聳了聳肩,那肯定打聽不到了,因為根本沒人知道他跑出來,他家王爺最近忙軍務都不回營帳住了呢。
  
  話分兩頭,再說說虞國大營那邊。
  
  那天奉天對著慧明一場威逼利誘之後,慧明終於妥協了。其實,以前在奉府,他主子就常常這麼偷跑,只是那時候只是防止大爺有的時候會突然回府,可是這次要瞞的卻是那個當今朝廷上下很少有人不怕的靜王爺啊,慧明有些膽怯。不過,自家主子說王爺好久沒來了,最近也不會來,而且他最多第二日就回來了,慧明終於屈服在奉天的「淫威」之下。
  
  但是今天都是第三日了,聽到營帳外有人高聲叫道:「左將軍!」,嚇得在屋裡走來走去的慧明差點左腳絆了右腳,怎麼辦!這可如何是好啊!慧明來回踱著步子,急的像只沒頭的蒼蠅,實在沒辦法直接跳上了床拉上了被子,嗯,如果王爺看到王妃睡下了是不是就該走了?慧明只能病急亂投醫了。
  
  這邊的重寧遠今天剛忙出點頭緒,一方面要監管各關卡的敵人,還要安撫邊線戰士的情緒,並且要做好戰略上的籌措。好不容易今兒是自己的生辰,自己那一項對他嚴格要求的外祖看到他這麼累,算是給他放了個假吧,重寧遠忽然想起自己這個好久沒來看過的王妃了。雖然一直有聽晉忠報告他的近況,但是許久不見,忽然還有點想念那個跳脫懶散的有趣的人呢,重寧遠難得露出個真心的笑模樣。
  
  「王妃?」重甯遠進了營帳,卻發現那人又是躺在床上,這麼早就又睡覺?看了看外面剛有些暗的天色,這是不是有點太早了?重甯遠踱步上前,邊走邊脫掉了一身的戎裝,最後只著了一件裡衣。而那邊被子裡的慧明在瑟瑟發抖,自然不是冷,是怕的……他忘了,如果王爺他……慧明忽然覺得自己是個大傻子。
  
  「怎麼睡的這麼早?」重寧遠聲音竟是有些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在裡面,伸手就去攬了那個人,卻發現根本不是自己的王妃!重寧遠豁的站了起來:「你好大的膽子!」
  
  慧明連滾帶爬的下了床,連連磕頭:「王爺贖罪王爺贖罪!小的該死!小的不是故意欺騙王爺的!」
  
  「你家主子呢?」重寧遠微微有些動怒,這個奉天,就不能給他安生點麼!
  
  慧明緊張的舔了舔嘴唇:「主……主子他,去鎮裡,說是散散心……」
  
  重寧遠坐在床邊,揉著額角:「什麼時辰去的?」還好,還以為是自己跑回帝都了。
  
  「……前日。」慧明囁嚅著。
  
  「什麼!」重寧遠氣的拍了一下床板,還以為那人是今日出去的,晚上就該回來了,可是不成想卻是已經跑了好幾天了。重寧遠對著外面大聲喊了一聲:「晉忠!」
  
  晉忠馬上進了營帳:「王爺。」
  
  重寧遠又回頭問慧明:「你知道他是怎麼走的麼?」他可不相信自己那個吃飯都要人喂的王妃會走著去鎮裡。
  
  「應該是坐伙房平時採買的馬車去的,他管小的要了腰牌。」慧明如實回答道,主要是他也怕自家主子出什麼意外。
  
  「晉忠,你暗中去伙房那邊打聽一下,前天去採買東西的人回來沒有,不要驚動太多的人。」重寧遠吩咐道。
  
  「是。」晉忠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回來了。這段時間裡,重寧遠又問了問慧明奉天走的時候都帶了什麼,更確定了那個人應該不是回了帝都。
  
  「主子,伙房的人說,前兒採買東西的人昨天下午就回來了。然後屬下又得知,那個和他們一起去的靜王妃的『小廝』還沒回來,他們等了好久,但是也沒看到人,還以為是他自己先回來了。」
  
  「還說別的沒有?」重寧遠沉聲問道。
  
  「還說王妃打聽鎮裡有名的吃的和玩的地方,有一個大廚說是……」晉忠不知道該怎麼報告了。
  
  重寧遠有些不耐:「晉忠你什麼時候這麼吞吞吐吐的了?」
  
  「說是王妃可能是在飄香院玩的太樂了,忘了回來的時辰……」晉忠的聲音在自家王爺漸漸發黑的臉色中越來越小。
  
  「好啊,好你個奉天!敢給爺偷跑出去逛窯子?還敢逛了這麼久還不回來!」重寧遠鳳眸微眯,怒極反笑,「晉忠,備馬。爺親自去接王妃回營,記得別讓別人知道。」他可丟不起這個人,重寧遠用力握著的拳頭上,關節都有些發白。
  
  「主子,小二說前天是有個長相和王妃差不多的人來住店了,然後那天晚上去了飄香院,但是再也沒有回來。」晉忠對著自己站在店門口的主子報告到。
  
  「嗯。」重寧遠聽完後臉上的表情沒有多大的變化,翻身上了馬,「去飄香院。」
  
  「主子,那老鴇說王妃那天晚上和這裡的子煙姑娘喝完酒就雇了轎子回去了。」晉忠對著自己依舊站在飄香院門口,神色不動的主子報告到。
  
  「沒驚動任何人吧?」重寧遠只是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
  
  「嗯。」
  
  「那些轎伕查不到了吧。」重寧遠語氣篤定的說道。
  
  「……是,恐怕……」晉忠剛要說下去,重寧遠伸出手制止了,「回去封鎖這個消息,別讓軍營裡第四個人知道王妃失蹤的事兒。尤其看住那個慧明!」重寧遠聲音沒有起伏的吩咐道。
  
  「那王妃……」晉忠有些為難的問道,這麼看來,王妃應該是被人綁了去了。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重寧遠跳上了馬,嘴角抿的緊緊的。一扯韁繩,腳下一夾馬腹,騎著馬迅速向軍營奔去。
  
  跟在後面的晉忠看到自家主子從未有過的低沉的臉色心下有些惴惴,王妃怎麼會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出問題呢?只是希望那魏宜人在得知自己抓的不是王妃的時候會好生待他,雖然不靠譜,但是他畢竟還是個好主子,更何況……晉忠又望了望自己主子的背影。
  
  其實,晉忠擔心的有點多餘。
  
  「蒼狼,你們這兒還有什麼好吃的或者什麼好玩的麼?」因為等著那邊打探的消息,這邊的奉天便暫時被當做靜王妃一樣的禮遇了,可是某人一點做俘虜的自覺也沒有,天天倒是吃得好睡的飽,尤其是還有魏宜的新花樣看,這些可都是在虞國大營那邊所沒有的。
  
  姬揚有些無奈的看著一直對自己沒有一點畏懼之心的奉天,這個人是大智若愚還是天生的神經粗,腦子有問題?雖然說是草原兒女不拘小節,但是這個人也太自來熟了吧?:「你是俘虜!」姬揚板著臉提醒道。
  
  「嘖,你也太小氣了。我又沒跑,就是呆著無聊嘛。」奉天有些鄙夷的看了看姬揚,那意思,你心胸有點狹窄。
  
  傳說草原蒼狼是個暴戾之人,傳說他對待親人冷血無情,傳說他目中無人。好吧,那些只是傳說,其實,每個君王都是孤獨的。從小由於他的出身他就被那些所謂的兄長欺淩,而他的父皇眼中只有那些厲害的兄長,母妃只會埋怨自己不爭氣。所以,這個小時候就缺愛的孩子,就錯以為只有自己變強了,才有人親近自己。可是真的變強了,卻發現那些人開始畏懼自己,離自己更加遠,姬揚這才知道,這個世道無所謂誰與誰親近,無非就是弱肉強食!缺愛的孩子忽然發現有個有趣的人,忽然來了興致,不過,這絕對就是好奇而已。就像是吃慣了葷食,突然看到了一個胡蘿蔔,想知道這個蘿蔔是什麼味道的。
  
  「你到底是誰?」姬揚又問了一遍。
  
  奉天聳肩:「我真的是靜王妃。」說了實話你還不信,到底要哪樣啊,比他家王爺還難搞。
  
  「你說實話,朕可以保證不殺你。」姬揚斂去暴戾之氣,「你不會認為你說自己是王妃,我們就能饒你一命吧?如果到時候你沒有任何用處,我們在兩軍對壘的時候,可能會殺了你以鼓舞士氣。」姬揚並非在誆騙於他,不過,半真半假。
  
  奉天鬱結了,說實話還被要脅:「那你到底想我是誰?」
  
  「我怎麼知道?」
  
  奉天難得滿臉正色:「我叫奉天,虞國主祭奉舜華的二弟弟,當今靜王爺重甯遠的大王妃。明媒正娶,八抬大轎。」
  
  「皇上!別聽他胡說!」



19、孰輕孰重 ...

  阿達這個時候滿身怒氣的進了屋子,指著奉天的鼻子:「你根本就是騙人!據我們的人回報,重寧遠最近一直在營帳陪自己的王妃,靜王妃也根本沒離開過虞國大營!倒是靜王妃的貼身小廝趁王妃休息偷了東西逃跑了,那靜王妃還特意為他求情,靜王爺才不予追究了。」說完阿達抽了新換的刀就要去抹奉天的脖子。嚇得奉天跑到姬揚的身後,「我冤枉啊!」
  
  「賊沒有說自己不是冤枉的!」阿達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出一口惡氣了,終於啊終於,一定要先把他嘴削下來!一定!
  
  「阿達!」姬揚抬手止住了阿達。
  
  阿達看了看自己主子山雨欲來的面色,悻悻的收了刀,又惡狠狠的瞪了奉天一眼,讓你再活一會兒!
  
  「你這回可以說實話了吧。」姬揚一臉有本事你再編你編啊的表情。
  
  「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靜王妃。奉天有些憋屈,這是怎麼回事兒?
  
  「你偷東西是冤枉的?」姬揚看著自己身後的人。
  
  奉天無力垮了肩:「其實……」
  
  「嗯?」姬揚抱著胳膊看著眼前還在猶猶豫豫的人。
  
  「其實,我真的是靜王妃……」看到眼前的人眉毛一挑,明顯又是不相信自己說的是真話,奉天話轉了個大圈,深呼吸了一下,「身邊的小廝我叫慧明,靜王妃那傢伙天天奴役我讓我幹這幹那不給飯吃還不給發銀子月餉!」後面一句話說的飛快。那邊的被晉忠看管起來的慧明打了個噴嚏,這是誰說我呢。
  
  「嗯,我知道了。」姬揚的表情就像是知道這個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一樣。
  
  「……」奉天嘆了一口氣,「還有什麼要問的麼?」
  
  「你們王妃都什麼時候出營帳?或者說是什麼時候保護他的守備比較鬆懈?」姬揚又問道,本來他們抓奉天來的目的就是想找個靜王妃貼身的人,好好探探那靜王爺的虛實。如果那重寧遠真的對那靜王妃是如此的寵溺,那倒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他,一般不出營帳。」就出了一次,還被抓了……奉天暗自撇了撇嘴。有空應該去廟裡面拜拜,他是不是太懶了,佛祖都放棄他了?奉天自我檢討著。
  
  「那靜王爺真的那麼喜歡靜王妃?據說那靜王妃不是個男人麼?長成什麼樣啊?」姬揚將自己的心裡的疑問都說了出來,比起奉天來,他可是對重甯遠這個對手更感興趣呢。
  
  「長的嘛……」奉天沉吟了一下,「很好看,嗯,很好看。」這回應該相信了吧,「靜王爺……我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歡靜王妃……」好吧,這個問題他也想知道答案。
  
  「怎麼個好看法?」姬揚不滿意這麼籠統的回答。
  
  奉天憋了一口氣:「閉月羞花沉魚落雁傾國傾城……」
  
  姬揚皺眉:「那是個男人?」
  
  「啊!是啊!」不是說要長得好看麼?
  
  姬揚冷眼看著奉天:「你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奉天喝了口剛煮好的熱奶茶:「你猜?」
  
  姬揚大怒:「你以為朕不敢殺你是吧!」
  
  奉天特別委屈:「你說我說了你就不殺我了!你們魏宜人怎麼這麼不講信用啊!」說實話說我是騙你,說假話,你又嫌棄我說的不夠真實,神呢,他真的不該私自跑出來……
  
  姬揚被氣的在地上來回踱著步子,一旁的阿達手裡拿著刀,躍躍欲試,主子,讓我殺了他吧,您也受不了了吧。
  
  「……好!朕不殺你!」一句話出,奉天鬆了一口氣,就在阿達又要失望的時候,姬揚又慢聲介面道:「阿達,把他拉到馬棚去,上了腳鐐,讓他和那個瘸子一起看馬,記得,讓衛兵看緊了。」又轉過頭眼睛微眯,笑著對奉天說道,「你不是愛吃麼,這回,餓死你!」
  
  奉天怒號:「你什麼意思?我說了你又不滿意!」
  
  「我是不滿意了。」笑話,這個人怎麼會覺得他有趣,滿嘴的胡話!姬揚不過就是一時興起想探探這個人的實底,竟然敢誆騙他,哼,姬揚冷哼一聲,有的時候收拾一個人,不一定非要殺了他。
  
  「去就去!」奉天拿過自己的裘皮大衣,「可算不和你這個喜怒無常的人一起了……」
  
  「等等。」那邊姬揚揚手止住阿達要扭奉天胳膊的手,「把大衣脫了,你本來不就是偷的麼?」
  
  「喂!我都說我是冤枉的了!外面這麼冷,你要凍死我啊!」奉天忿忿的裹緊了衣服。一旁的阿達二話不說在姬揚的默許下搶下了奉天的大衣,不理會奉天的掙扎將人推搡著出了主帳。
  
  「以後你就在這兒了!」阿達將奉天推到了一個很大的馬廄前面,一腳踢開馬廄旁邊的小屋子的門:「你!看好這個人!讓他以後和瘸子一起工作!也戴上腳鐐!」阿達對一個正在坐在桌邊吃飯的一個衛兵說道。
  
  那衛兵趕緊站起身,點頭哈腰:「是是!!長官!一定看好他們。」
  
  奉天縮著肩膀搓著胳膊,還好他在裡面穿了一件火龍甲,要不然真得凍死他。環視一週,發現在屋角有一個人在啃著饅頭,頭髮淩亂,掩著面目,雙手看起來應該是生了凍瘡,身上的棉襖也露出了裡面破敗的棉絮。
  
  「喂!你叫什麼?」阿達走了以後,那個士兵的態度顯然變的不太一樣了,沒有要為難奉天的意思。那邊蹲在地上的人也自己站了起來,坐到了桌邊上開始吃菜,奉天這才發現,那人手裡也是拿著筷子的。
  
  「我叫……」奉天斟酌了一下,到底要說哪個,最後為了不拖累他們,「我叫慧明。」
  
  「我叫金山,他叫溫仁。」那士兵自己介紹了起來,又指了指自己身邊空著的凳子,「吃了麼?要不吃點?」
  
  奉天有點摸不到頭腦,不是俘虜麼?待遇雖說不好,也不用這麼好吧。
  
  那金山似乎是猜到了奉天的疑惑:「大家都不容易,你們只要別跑就成。我本來是虞國人,小時候就被抓到魏宜當了奴隸,這不是兩國交戰,又讓我來當個小兵。」又指了指那一直沒開口說過話的溫仁:「他也是個奴隸,因為得罪了一個高官,被打斷了一條腿,然後送到這兒養馬了。平時不太愛說話,咱們怎麼也是個伴兒了。」
  
  「哦。」奉天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吶吶出了一聲,算是應了。
  
  金山搖了搖頭:「唉,又是個悶葫蘆啊。」
  
  奉天眨了眨眼睛,沒說別的。主要是他太冷了,金山看到奉天一直在抖,好心的找出了一件自己的舊短襖:「穿著吧,別讓那些人看到就成。」
  
  「謝謝。」奉天看著手上看不出原來顏色的棉襖,一點也不出嫌棄的穿上了。稍微暖和過來了,又開始活分起來。
  
  「你們這兒天天都幹嘛?」奉天和人家閒扯了起來。
  
  「呵呵,我還以為你也是不愛說話呢。」那金山看奉天主動聊起來,忽然來了興致,沒辦法,這地方天天除了他和那個不愛說話的溫仁,剩下的就是一大群馬了。
  
  兩個人越聊卻越投機了起來,一個能說,一個能問,那溫仁吃完了,也不說話,收拾了桌上的東西,就安靜的坐在一邊。
  
  晚上的時候三個大男人就是住在一個屋裡的,幸好這地方別的不多,就是草比較多,還可以多鋪一些。奉天只要能睡覺就成,倒是很隨遇而安,那金山也覺得奉天這個人很特別,那些高官可能看不出來,但是他們這些過慣了苦日子的人可是能一眼看出,這個人根本和他們不是一個類型的。
  
  「咱不能生個火盆麼?」奉天拍了拍身下的稻草。
  
  「不成,這地方草太多,容易著,所以不讓點火的。」
  
  奉天往草堆裡縮了縮身子,唉,不知道他家王爺啥時候能來接他,不會是想回去再找一個吧?唉,果然靠不住啊……明天不知道明天能弄點什麼吃呢,這也是個問題。突然覺得自己的生活有了煩惱了,奉天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另一邊,慧明知道靜王爺回來以後,還以為能將自家主子帶回來,可是他在營帳裡左等右等,最後回來的只有靜王爺一個人。
  
  「王爺!王妃呢?」慧明也不管是不是逾距,看到重寧遠後面只跟了晉忠那個木頭臉一個人,慧明轟的一下子腦袋就大了。主子這是跑哪裡去了?回帝都了?還是說被人綁了?出意外了?越想越是驚心。
  
  「無禮!怎麼和主子說話的?」晉忠在一旁厲聲喝道。
  
  重寧遠揮了揮手,制止了晉忠的話:「你家主子沒找到。從現在起!這件事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
  
  「那……那我家主子……他他……」慧明一雙大眼睛都快急出眼淚了。
  
  「我還沒治你的罪!你倒是質問起我了!你不看好你家的主子,現在讓我給你上哪裡給你找去?」重寧遠難得有些動了怒氣。
  
  慧明的眼淚已經掉了出來,連連給重寧遠磕著頭:「王爺!求求您了!您去找找主子吧!主子這輩子沒受過什麼罪!他會吃不消的!」
  
  重寧遠面上更冷:「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他好,你要是不想讓他成為虞國的罪人,你就安生的呆著!」重寧遠已經暗自派了人去尋找那人的蹤跡,找得到最好,找不到……想到這兒,重寧遠眉頭微皺,有些不耐的揮了揮袖子,「晉忠看好他,我去大將軍那兒一下。」這事兒還是得告訴自家外祖比較好,如果因為那一個人影響了戰事,他也保不了他了。
  
  「什麼!」聽到重寧遠的話,左維仁拍了桌子,大怒道,「那人確定是被魏宜人抓走的麼?」
  
  「……嗯,八九不離十。」重甯遠如實回道。
  
  「派人去找了麼?」左維仁看著自己從小帶大的外孫,從未見過他有這樣的表情。
  
  「孩兒已經派人去找了。估計不日將有消息帶回來。」重寧遠一直對自己的外祖十分的恭敬。
  
  左維仁沉吟一下:「你應該知道皇上從去年的身體一直欠安,這場戰事關乎你和重蘇陽誰將成為儲君的問題。而且,如果這場失敗了,那麼魏宜人將長驅直入我虞國腹地……所以,孰輕孰重,你自己應該有個考量。」
  
  「……孩兒知道了。」重甯遠聽出左維仁話裡的意思,斂下臉上剛才不經意外漏的著急的神色。

20、一擊沒中 ...

  「王爺,帝都傳來消息。」晉忠將一個密封好的信箋放在埋頭看公文的重寧遠的桌子上。
  
  「嗯。」重寧遠剛拿出信箋,又想起什麼,抬起頭問道:「那邊怎麼樣?」
  
  「那邊估計還顧不上咱們那位,人倒是呆的好好的。就是……」晉忠看了眼在營帳一角向這邊巴望的慧明一眼,「人……過的還好,就是可能苦了點兒。」
  
  重甯遠聽完冷哼:「得,就讓他先呆著,派人看好他的安全就成。」找個樂子還給自己找了這麼大的麻煩,這句話重寧遠都不知道該送給奉天還是給自己好。
  
  邊說,邊打開那信箋,重寧遠將信箋看完,面色有些凝重。信上說元祐帝自打入冬染了風寒,他身子這些年本就越發的不爽朗,這次一病身子更是大不如以前。但是這件事,元祐帝一直瞞著滿朝文武,要不是近日在早朝的時候元祐帝忽然昏倒,恐怕大家還被蒙在鼓裡。
  
  重寧遠眉頭輕皺,看著牆上的地圖。現今已經是冬月了,已然下了幾場薄雪,近日天色陰沉,恐怕將有一場大雪。如果不能在這場大雪之前取得絕對的勝利,那麼不僅這場戰事他將輸,皇位於他也將岌岌可危。想必父皇也是怕那重蘇陽有心謀反,才一直按下自己的病情。
  
  略沉吟,重寧遠披上了披風出了營帳。這夜,重甯遠與左維仁徹夜對談。
  
  魏宜軍營。
  
  靜王妃這一個月都在反思,自己今年算不算是流年不利呢?先是被騙嫁給了那個狗屁王爺,然後又莫名其妙的被押來了戰場,雖然也算是擺脫了王府裡枯燥的日子,可是那個軍營裡雖說沒有那些瑣事來煩他,但是他就是想出去散散心,怎麼會被抓了呢?不僅被抓,現在還要餵馬。雖然自從第一天他把一匹馬差點喂的撐死以後,那兩個人就再也沒讓他幹過什麼了,但是,這個日子真是不好過啊。
  
  奉天裹緊身上的破棉襖,搓著手烤著火,火盆還是他自己弄的,看,他現在這是落難王妃吧,也不知道他家王爺能不能來接他了。奉天深嘆了一口氣,從炭火中扒出幾個烤紅薯,招呼那邊的兩個人一起過來吃。
  
  「我發現自從你來了,我們的伙食改善了不少啊。」金山打趣著接過一個紅薯,遞給旁邊的低著頭的溫仁。
  
  「唉,要是出去了,我請你們吃好的。」奉天豪邁的往後面的草堆上一躺,拿起紅薯便開始吃了起來。
  
  金山看到奉天這個樣子覺得好笑:「你不是小廝吧?怎麼覺得你看起來像是個主子?」
  
  「唉,一言難盡吶……」奉天忽然有些傷感了。可憐他那件上好的裘皮的小坎了,雖然沒被那姬揚當做「贓物」收了去,但是因為下了雪,天氣變得更冷了,實在沒有辦法,他就讓金山幫他換了一件厚實的棉襖回來。一頭及踝的頭髮也好久沒有好好的打理過了,奉天抓了抓,嘖,都快一個月沒洗了吧?不知道生了蝨子沒?他家王爺這絕對是在報復他!別以為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晚上咱們吃什麼?」金山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最近挺期待這個新來的人變出的新花樣的。這不,把他和溫仁都養的瓷實了不少。
  
  一說到這個,本來在一旁忿忿的奉天趕緊接了話,又活躍了起來:「昨兒不是脹死了一匹馬麼?能不能分咱們點兒肉?」
  
  「這……」金山有些為難,這馬本就是行軍打戰用的,昨天脹死的那匹還好是一匹老馬,上面沒追究,那死馬還在後面扔著。估計一會兒伙房的人就會拉走給士兵們打打牙祭。像他這種和奴隸沒二樣的人根本是沾不到邊兒的。
  
  「上回換棉襖的錢不是還有些麼!你去拿錢買一點回來。咱們晚上烤著吃!」想到這兒,奉天揮著手趕人,沒辦法,他腳上還得裝模作樣的戴著腳鐐。
  
  金山走了以後,奉天吃完自己的紅薯,發現那邊溫仁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喂,你怎麼了?」奉天再次試圖和這個木頭搭話,這一個月以來,兩個人說話的次數實在是屈指可數。
  
  「想你。」出乎意料,那人竟然回了奉天的話,奉天這才看清溫仁有一雙非常漂亮的眸子,杏核眼,那眸子就像是兩丸黑水銀,雖不說攝人心魄但卻也是顧盼生輝。
  
  奉天懶得挪那戴著腳鐐的腳,直接探過身子:「其實,你是個美人吧!」邊說邊往人家身邊靠去,就像登徒子似的。
  
  溫仁皺著眉臉上閃過一抹嫌惡之色躲了過去:「你不是個小廝。」溫仁肯定的說道,「我發現有人在暗處看著你。」
  
  奉天攤了攤手:「我之前和你們皇帝說過啊,但是他不信,我有什麼辦法。至於那些人,應該是我家男人找我的吧。」奉天撇了撇嘴,只能這麼說了,鬼知道面前這個人是不是和他男人有過節?這次出來他可是又長了不少見識。
  
  「你男人?」溫仁被髒汙覆蓋的臉上不難看出不解之色。
  
  「嗯,或者,我是他男人。」嗯,大家都是男人。
  
  溫仁也不知道面前的這個人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決定還是閉上嘴為好。正好這個時候金山也回來了,手上不負眾望的掉著好大一塊馬肉。
  
  「幹得好!」奉天對金山豎了豎拇指,又指著自己的腳鐐,「正好這個時辰也沒人來查了,你趕緊把這個勞什子的東西給我取了!」那腳鐐為了防止磨腳讓他自己綁了幾層布,可是這麼戴著也沉呢。
  
  取了腳鐐奉天卻是讓那兩個人先回了那個破舊的小屋子裡。
  
  「你留這兒幹嘛?」金山隨口追問了一句。
  
  「走吧。」那溫仁看了奉天一眼就將人拉走了。金山也不再追問,提著肉回了屋子。
  
  奉天還是一副懶懶的樣子躺在草垛上,不理會那鬼規定,又生了一小堆火,烤著凍得有些發木的手:「出來吧……」
  
  「主子……」一個蒙面的黑衣人在奉天面前站定。
  
  「怎麼才找到我!」奉天沖上去直接就去擰來人的耳朵,像是老娘教訓不成器的兒子。
  
  「主子主子,誒誒!您輕點兒!」那人趕緊摸著耳朵,要不是一直沒聯繫到人,他們也不會出來找人,不過,自家主子跑的也夠遠的了。
  
  奉天氣呼呼的抽著那人腦袋,卻是洩氣的成分多點,責怪的意思卻沒有那麼足,終於鬆了口氣:「怎麼找到我的?」
  
  「這不是您一個月之前讓我過來麼,然後我就連夜兼程,誰知道到了軍營卻發現只有那大頭在大營裡,後來探聽到靜王爺吩咐手下保護一個人的安危,我就猜測主子可能是在這裡……」那黑衣人小聲的解釋著,如果摘下布巾就可以看到那個人臉上明顯的憋著的笑意,沒有辦法,誰讓他又打聽到了前因後果呢。在那個地方被抓,如果讓其他的人知道了,估計主子又要被取笑好久。
  
  奉天聽完他的解釋,悻悻的收了手,忽然有些忸怩起來,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讓那黑衣人差點驚掉了下巴。
  
  「主……主主子,您不會又惹了什麼大事兒吧?難道是在那飄香院真的睡了那個什麼煙?」那黑衣人聲音微揚,又強直按下了半個音調。這下可不得了了,主子一直不靠譜,但是也不至於做了王妃卻去做了那以前都不屑做的事兒啊!
  
  奉天翻了個白眼:「瘋子,咱能靠點譜麼?」
  
  那邊正手足無措的人被奉天的一句話驚得差點咬了舌頭,自己竟然被自己主子說不靠譜?!黑布下的臉有些抽搐。
  
  「那什麼,我叫你來,是想讓你幫我瞧瞧……」說完就伸出了手。
  
  這黑衣人原叫馮至,人對於醫術略有鑽研。那邊的奉天低著頭小聲碎碎唸著:「我前段時間受了風寒,喝了藥不知道會不會有事兒,吃東西也沒有注意,還喝過酒……」
  
  那人手搭上奉天的腕間,屏息凝氣,沉吟片刻,並沒有去思考自家主子說了些什麼:「……嗯,最近有些胃脹氣,還有就是那次受了風寒,可能會腸胃不好……」
  
  「……」奉天聽完皺著眉,小聲嘀咕了幾句,又問道:「這就……沒了?」
  
  「啊!還有什麼啊?」就這點毛病至於讓自己跑這麼遠麼?
  
  奉天面目表情有些呆滯,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喜還是悲或者是意外亦或是鬆了一口氣,他小心翼翼的介面道:「要不……你在仔細看看?」
  
  那人定睛看著奉天,像是想到了什麼,嘴角抽搐:「主子……你不會……以為,咳咳,以為你……」說到這兒,看了一眼奉天的肚子。
  
  奉天用小指刮了刮自己的臉側,皮笑肉不笑:「我也以為是胃脹氣來著。」
  
  「主子……您沒吃子息麼?」馮至小心的詢問著。
  
  「……那次睡過頭了。」那天得了風寒,後來想起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了。
  
  那馮至壓下笑意,輕咳了兩聲:「其實……不是說,這個,一次就有的……」
  
  「哦……」那大哥還是挺厲害的,一次中第或者叫一擊即中?奉天想起自家的「意外」來的小胖子侄子,心下有些嘲笑竟也有些羨慕自家大哥起來。
  
  「……主子,你要不和我一起走吧,我看靜王爺那些暗探,貌似沒有要行動的意思。而且,最近雙方都僵持不下,恐怕這最後一戰一觸即發。」馮至正了正色提議道。
  
  「我知道了。」奉天並沒有說別的,只是吩咐了馮至去辦了些事兒,又讓他弄了一小罈子的酒,後來自己在那馬棚呆了片刻才回了小木屋。 

21、無心之過 ...

  虞國大營,殘陽將盡,如血的晚霞將遠處黑壓壓的雲層鑲了一道金邊。
  
  「主帥,據現在的天色看來,不日將有一場大風雪,我們應該採取行動了。」重寧遠從外面進了虞國主帥左維仁的營帳,直接便說道,語氣裡有些難掩的急迫。京中傳來消息,元祐帝陷入昏迷已有三日,估計是挺不過這個冬天了。而且從現下的戰局形式看來,如果不一舉將那魏宜人拿下,到了大雪封山,對雙方都無益,就算是繼續僵持下去,那重寧遠也是耗不起的。
  
  「遠兒,你來的正好。」左維仁拉將人拉到沙盤附近,「你看,據我們的探子回報,那魏宜人將那糧草囤積在此處。」邊說邊指著沙盤處,那是兩個的山丘間的低窪處,平時有山林遮擋,這地方大多數都是針葉林,即使是這個季節也是異常茂密,所以他們一直沒有發現過這裡。又指了指一處,「這裡是他們飼養馬匹的地方,離這屯糧之處不遠,只要我們斷了他們的糧草,再伺機破壞他們的飼馬處,那他們必將軍心大亂!」左維仁聲如洪鐘,越說越是激動,彷彿那勝利就在眼前。可是重寧遠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兒!那就是他家那個離家的王妃不就是在那飼馬處麼?!
  
  「遠兒!命那離健速速率領驍騎營,先從後方斷其糧草,一旦得手我們便正面進攻!」左維仁對此役志在必得。
  
  重寧遠壓下心裡的那份忽然而至的煩躁感,躬身退出了營帳,將那離健叫入主帥的營帳後,在將要進去的瞬間卻將晉忠喚了來。
  
  「主子。」
  
  「速去通知那邊的人,將人連夜救出來!速去!」重寧遠聲音有些低沉,話中不自覺竟是帶了些急切。
  
  「……是。」晉忠看著自己主子難看的臉色,知道這是要發生大事了,立即通知了下去。
  
  魏宜大營。
  
  「阿達,準備的怎麼樣了?」姬揚看著兵力佈置圖又問道。
  
  「消息已經傳出去了,估計那幫虞國笨蛋一定會上當的,埋伏已經做好了。」阿達有些興奮的回道。
  
  姬揚看了阿達一眼:「你怎麼這麼沉不住氣?」說完順了順自己的戰袍,「不過,我也有些期待了呢。」腦中忽然想起那個這段時日一直忘在腦後的人:「那個人怎麼樣了?」
  
  「……回皇上,那人一直在馬廄,我每次去看的時候都帶著腳鐐呢,而且吃得都是那些幹饅頭,穿的也是破舊的棉襖。之前的那件小坎估計是被那看守搶去了!」阿達神色有些喜悅的在描述著。
  
  「呵,這倒是挺認命了?之前還是那麼硬骨氣呢……」姬揚微微有些失望的樣子,嘖,這貓捉老鼠玩的不就是個樂趣麼?老鼠既然沒有鬥志逃生了,這個遊戲就失去樂趣了。而且,這段時日他因為戰事倒是忘了那個真正的靜王妃的事兒了。「等這件事兒瞭解之後,那個人就隨你處置了吧!」姬揚用食指摸了摸自己唇上的薄須,可惜了可惜了……
  
  「喏!」阿達右手猛地拍著自己的左胸,聲音聽起來有些難以抑制的興奮。
  
  魏宜大營,馬廄。
  
  奉天拎著酒罈子搖晃著進了屋子:「我去把肉弄弄,上次那個醬料還有吧?」這次莫名的牢獄之災讓他勤快了許多,沒辦法,三個大老爺們,除了他,其他的兩個都是只會吃不會做的主兒。他可不要吃軍營裡的那些豬食,所以,只能自食其力了。在奉天的人生裡,美食享樂排第一,安逸享受只能屈居第二,第三……就是美人了,要不是因為這三樣,他也不能落到這步田地。
  
  「有。」那邊正點著火盆的金山回道。
  
  半柱香之後,三個人就圍坐在火盆邊開始吃了起來,那奉天也能琢磨。用那叉草的草叉子洗刷的乾淨了,放在那火盆上,將肉放在上面翻烤著。半刻小屋子裡便都是肉的香味兒。
  
  「味道不錯,要是有酒就好了。」金山邊吃邊感嘆道。
  
  「酒有啊!」奉天像是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個酒葫蘆,「喏!」扔給了金山。
  
  金山小啜了一口,介面道「喲,這還是好酒呢!哪整的?」
  
  「山人自有妙計,你就吃你的吧。」說完搶過葫蘆,自己大悶了一口,呵,爽!
  
  三個人有吃有喝的,可是正吃在興頭上,那邊就傳出一聲高喊:「馬廄著火了!!」
  
  金山正夾著的送到嘴邊的肉掉在了地上:「我是不是喝多了?」
  
  奉天拿著葫蘆一口一口飲得高興,像是沒聽到金山的詢問一般。
  
  而旁邊的溫仁張口的一句話卻讓金山的美夢徹底破碎:「你沒醉,是真的。」說完起身掃了一眼還在一口肉一口酒吃的自在的奉天,便向外走去。金山也趕緊扔了東西跑了出去。
  
  「主子。」那兩個人都出去之後,馮至去而複返,半躬身站在還在往那火盆上加著肉的奉天身邊,「人已經引開了,不過這場火……」
  
  奉天手上未停,只是對於後半句介面道:「剛才不小心,酒灑了些……」口氣卻像是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馮至一點也不意外,這馬廄看守如此嚴密,那虞國靜王爺即使真的如有神助,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燒了馬廄,這罪魁禍首肯定是面前這個好像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大事兒的人。只是自家主子這是生氣了?讓自己解決那些暗中保護的人,估計也是因為一時報復吧。想到這兒,馮至來了興致,暗自觀察著奉天的表情,臉上卻還是恭敬的樣子。
  
  另一邊,那離健率領三千驍騎營從後面準備給那魏宜人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重創,為了防止被發現將那馬蹄子上都綁上了厚重的皮革,戴上轡頭,但是卻還是在山谷內遇見了埋伏。
  
  看著神出鬼沒般出現的軍隊,那些人都身著銀色鎧甲,臉上塗著不知是何種牲畜的血,在陰暗中忽然燃起的火光下看起來猶如鬼魅一般。離健當時就慌了神,身後的一群人也被這個場景驚了一跳。
  
  「大……大人!這如何是好?」離健手下的一個校尉當下就有些磕巴了起來。
  
  離健身為副將軍,定了定神,強直鎮定下來:「吩咐下去!全軍戒備!」
  
  「哈哈!虞國的蠢豬們!看你阿達爺爺怎麼收拾你們!」那邊阿達在山上高聲呼嘯了一下,整個山頭上的魏宜士兵高舉手上的彎刀,全體大吼了起來,聲如雷鳴!嚇得虞國人身下的馬都震動了起來,離健穩准馬韁,大聲高喊:「都穩住了,高度戒備!」可是這邊的虞國的士兵一看被敵人佔去了先機都是一愣,繼而驚慌失控了起來。
  
  那阿達又用魏宜話高喊了一聲,全山丘上的魏宜的士兵都隨聲附和著。連馬匹都不耐的刨著蹄子,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突然一個魏宜的士兵指著西南的天空,大聲喊了一句,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只見那西南天空處火光衝天,濃煙滾滾,據估計那處便是馬廄處!
  
  阿達暗罵一聲,卻又覺得不可思議,這些突襲的虞國士兵都讓自己圍堵在這裡,那那邊是怎麼回事兒?自己將這最精良的部隊都帶了出來,那主營那邊一旦出了岔子要怎麼辦?只是須臾片刻,雙反的處境卻是完全的調轉了。
  
  那離健也看到了,心下暗驚,難道是靜王爺他們知道這是個局?另派人去那邊了?這招聲東擊西做的妙啊!看到那邊的魏宜人開始驚慌起來,虞國的士兵的士氣又回了來。
  
  「前鋒!咱們該怎麼辦!」一個魏宜的士兵有些慌亂,要知道他們為了防止虞國人突襲,已經將糧草秘密運到了飼馬處,這樣一來,這麼大的火勢,一會兒便會燒到他們藏匿糧草的地方!
  
  阿達估計了一下形勢,一扯馬韁,用魏宜語高喊道:「撤!」保護糧草和主營要緊!這些虞國人找不到糧草也不足畏懼了。
  
  不足一炷香的時辰,那魏宜人鬼影般出現,又突然全體消失了。
  
  「……」離健身旁的校尉輕拍了拍看的發呆的離健:「大人……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怎麼敵人都跑了?!
  
  「……不知道。」離健也是一頭霧水。又暗自佩服起靜王爺,真是棋高一籌啊!
  
  那邊埋伏隨時等著離健信號的重寧遠,看著西南方衝天的火光,以為那邊的離健已經得手。神色一凜,吩咐下去,大軍急速前進!
  
  「主子!」這時候晉忠急速跑了過來,小聲在重寧遠的身旁耳語了幾句。
  
  重寧遠聽完面上一冷,皺著眉頭,怒喝:「什麼?就那麼一個吃貨你們都保護不了!你們還能幹什麼?」
  
  晉中面上一抹尷尬,自己的手下被一個黑衣人引走了,只是中了些許的迷藥,身上的衣服都被惡作劇的扒了去,等到人醒了趕回大營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保護的人不知道哪裡去了,而那地方業已變成一片火海!晉忠面有慚色:「主子!我親自去那邊找找吧!興許王妃自己跑出來了。」
  
  重寧遠眉頭深鎖,看了看自己身後疾行的大軍:「你去吧,找到就去留侯鎮等著,如果在天明之前找不到……也是他自作自受了。記住,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說完後重寧遠一斂神色,扯了韁繩策馬向前跑去。
  
  晉忠深嘆了一口氣,但是卻預感王妃沒有大事兒,那個黑衣人的行為詭異的很,也不知道到底目的是什麼,不過,應該不是敵人。

22、兩邊受氣 ...

  而這邊的魏宜大營早已經亂作一團。
  
  「怎麼回事兒?」姬揚聽到外面的騷亂走出大營,剛落下話音兒,便看到照亮了夜空的火光,鼻端還飄散著燒灼的味道。
  
  一個拎著水的士兵看到姬揚停了下來:「皇上!馬廄著火了!」
  
  「什麼?」姬揚大驚,那火光處果然便是馬廄之處!不可能!姬揚目眥盡裂,明明命阿達圍堵那些虞國偷襲的部隊。難道是有內鬼?還不及他做細想,又有一個士兵連滾帶爬的跑了回來。
  
  「報告皇上!郊外發現虞國大軍!與我軍前鋒營混戰起來!我軍……我軍力敵不過,死傷慘重!恐怕……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混蛋!他怎麼跑回來了?」姬揚氣急敗壞的大吼。
  
  「……一看到主營著了火,大家都以為是我後方被襲……所以都回來救援了……」那個士兵低頭小聲回道。
  
  姬揚急速召集幾個手下大員,讓士兵分成幾路,一路人去救火,另外幾路去增援處於歹勢中的前鋒營。姬揚在主帳中急躁的踱著步子,一旁的幾員大將也都沉默不語,現下的形式已經是虞國大軍佔據了有力的軍事條件。本就是自己佔據了有力的天時,而且還規劃好了戰略佈局,沒想到防守甚嚴的地方卻出了問題,看來虞國軍隊真的不容小覷。
  
  「皇上!馬廄被燒塌,大部分馬屁受了驚嚇,我們都拉不住那些發了瘋的馬!少了馬匹,支援部隊只能跑步前進!」一個臉上被煙熏得發黑的士兵跑了進來,跪在地上報告著。
  
  這句話,讓屋裡的氣氛更加膠著了起來。姬揚揉按了一下太陽穴,這種情況在他的多年的從軍生涯中是從未有過的。
  
  「備馬!我要親自迎戰!」姬揚拿起一旁的頭盔,轉身便衝出營帳!「勇士們!前方是虞國三十萬大軍!如果你們後退!那麼被留在這裡的只能是你們的屍骨!」姬揚騎在自己的戰馬上高聲喊道。
  
  「萬歲!萬歲!!萬歲!!!」底下士兵手舉彎刀山呼萬歲。作為一個尚武的國家,寧可站著死,不能跪著活!
  
  另一邊的戰場上,重寧遠驅策著身下的棗紅高頭戰馬,銀色鎧甲上已經沾滿了血跡。高舉一把銀色長劍,劍鋒被鮮血開刃,顯得更加的鋒利,如戰場修羅一般,領著三十萬大軍勢如破竹!將魏宜的前鋒營殺的節節敗退。
  
  「前鋒!怎麼辦!援軍還沒有到!」一個士兵解決了一個虞國士兵,衝到不知道什麼時候身上已經負了傷的阿達身邊說道。
  
  阿達殺紅了眼睛,一刀解決一個衝上來的虞國士兵,回身吼道:「報信的人去哪了?援兵怎麼還不到?」
  
  「已經派了好幾個人去了!難道是主營真的遭到突襲?」那個士兵隨口說道。
  
  「滾!少在這兒動搖軍心!」阿達差點一刀把那個人的腦袋也砍了下來。可是這句話,卻被其他的幾個人聽到了。其實,這也是大家心裡一直在擔憂著的,只是心照不宣的事兒被這麼一說出來,一圈的人便很明顯的有些開始頂不住了。兩隊實力相當的軍隊對壘拼的就是士氣,正所謂「兵貴合也,合則勢張,合則力強,合則氣旺,合則心堅。」魏宜前鋒營本就寡不敵眾,如此一來,更是潰不成軍。
  
  正當這邊的阿達一個營的人快被消滅殆盡的時候,那邊響起了魏宜人特有的號角的聲音。
  
  「皇上來救我們了!」阿達呼嘯一聲,一時間魏宜的士兵也重新燃起了鬥志!
  
  「左將軍!他們援軍到了!」一個校尉指著遠處的黑壓壓的一片人群。
  
  重寧遠一揮手中的長劍冷哼一聲:「敗軍之將!」,又大聲命令道:「命全軍以雁陣迎敵!」
  
  所謂雁形陣是一種橫向展開,左右兩翼向前或者向後梯次排列的戰鬥隊形,就像猿猴的兩臂向前伸出一樣,是一種用來包抄迂迴的陣型,但是後方的防禦比較薄弱。而向後的排列類階梯形,則是保護兩翼和後方的安全,防止敵人迂迴,如果兩翼是機動性比較強的騎兵,則在靜止時,可獲得處於中央步兵的保護與支援,而又可發揮進攻騎兵的威力,增加突然性。這種陣型是用來對付善於騎射的魏宜軍來說,是非常的適合的。
  
  「好個重寧遠!我果然沒看錯你!」這邊的姬揚看到重寧遠擺出的陣型,衝口而出的卻是一句讚嘆,心下又多了幾分欽佩之意。又吩咐下去:「命令下去!準備好箭陣!」
  
  「喏!」
  
  趁著重寧遠的部隊組成雁陣的間隙,阿達領著自己殘餘部隊在夜色的掩護下迅速的殺出了包圍圈,但是五萬的前鋒營已經所剩不多了,阿達也受了不輕的傷。
  
  「命弓箭手準備!」姬揚看到自己的人已經撤出包圍圈,便下令放箭!霎時間,十萬弓箭手在盾牌手的掩護下架好弓箭。隨著一聲令下,箭矢如雨般直射虞國大軍!
  
  「換陣!」重寧遠高喊!這雁陣本就是攻守兩宜的陣型。瞬間轉換成錐形陣,這種陣型,前鋒如錐形的戰鬥隊形,兩翼堅強有力,可以通過精銳的前鋒在狹窄的正面攻擊敵人,突破、割裂敵人的陣型,兩翼擴大戰果,是一種強調進攻突破的陣型。是破這種盾牌手組成的守備型的方陣是最好的破解方式。
  
  隱約可見夜色下的廣袤草原上塵土飛揚!廝殺馬鳴不斷!箭矢如雨!虞國的士兵一鼓作氣,衝破了魏宜的週邊的屏障。虞國大軍鳴響進攻的戰鼓,霎時間,雙方廝殺在一起!遠方衝天的火光映照下鉛黑色的雲幕被映的血紅!不知道何時,天上又開始飄起了小雪,慢慢的冷卻了死去的人的溫熱的氣息,恐怕,將有一場大風雪了吧。
  
  話分兩頭。
  
  那離健被魏宜人的詭異的行蹤弄得滿頭霧水,只得向那紅光處行進,打算是和那邊「搞突襲」的另一股重寧遠的部隊匯合。可是走了好久……
  
  「大人,貌似我們……迷路了……」一個校尉小心翼翼的說道。
  
  「……不是你在探路麼?衝著火光怎麼還走迷路了?!」離健大怒。
  
  校尉小心回道:「這不是……四周都有火光,而且這附近都是森林有些詭異,想必是那蠻子們用了什麼五行八卦的陣法。」這次這人倒是沒說錯,這片樹林確實有古怪,只不過,這處樹林是天然的,而不是姬揚特意安排的。
  
  「前面有人!」一個士兵大聲喊了一句!
  
  「去看看!」離健命令下去。
  
  「什麼人!出來!」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輛不大的破舊馬車,駕車的是做魏宜士兵的打扮。
  
  「不許動!」幾個虞國士兵上前將人制住了。
  
  從裡面突然伸出了一隻修長的手,掌心向上,那食指上搖晃著一個牌子似的物件,慵懶的嗓音從馬車裡傳了出來,「給你們頭兒。」
  
  那士兵剛開始覺得好笑,滿臉不屑的搶過那權杖,臉上的神色卻在瞥見上面的字的時候忽然一變。小步跑到了離健的馬旁邊,小心遞了過去。那離健也是一副不屑的神色,可是看到手上那個鎏金的權杖上的靜字,那離健也是一驚!這不是靜王爺的腰牌麼?那馬車裡的是誰?
  
  離健趕緊翻身下馬,來到馬車前,邊走邊猜測著馬車中人的身份。
  
  「不知馬車中坐的是哪位?」離健暫時按下心下的疑問,上前問道。
  
  「你管那麼多幹嘛!不是給你看腰牌了麼?」裡面的人懶散的語氣有些不耐。
  
  這時候一個士兵上前,在離健耳畔耳語了幾句。離健大怒!「你一個靜王妃的小廝!偷了王妃的東西!竟然還敢在這裡撒野!」
  
  坐在裡面的人半天沒出聲,這馬車裡坐的正是咱們曆難歸來的靜王妃,而駕車的是金山,奉天本人是和那溫仁坐在了裡面。原來,那馬廄著火之後,這三個人就趁著那魏宜人大亂,逃了出來。這三人都是虞國子民,此時不跑更待何時呢?更何況,要是被魏宜人抓到他們,說這馬廄是他們燒的,那罪過就更大了。三人趁著夜色的掩護就跑了出來。沒想到卻撞到了這虞國被圍困在樹林裡的驍騎營,本來奉天還慶倖自己的腰牌當初沒被收走,誰知道不僅那「草狼」不識貨,就連這虞國人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奉天在馬車裡有些氣悶。這次他真的不想再解釋了!
  
  「來人!給我把馬車裡的人抓出來!」離健命令著手下。
  
  「是!」三個大漢作勢就要上前去掀了簾子。
  
  駕車的金山急忙出手制止:「大人!我熟悉這片山林,要不等出去的再處置我們不遲啊。」這金山也是個心思通透的人,看到奉天拿出那個腰牌又和這人相處了這麼久,一看便知道這個不是個簡單的人,說不定出了山林,那人就有好辦法了。
  
  那離健一聽,心下怕他使詐,卻又無計可施,本來不大的林子,他們卻走了好久也沒走出去。只有百十來人的驍騎營,就被困在這小小的山林之中,估計自己一定會摘去頂帶的,離健也是病急亂投醫了,衡量了一下利弊之後,急忙命令人看住駕車的金山,讓金山領著他和他的部下出了這片詭異的樹林。
  
  此地本來就是靠近魏宜原來的儲備糧草之地,加之這金山自小就是在山林中長大,對於山林的各種地形要比這些常年生活在平原地區的人要熟悉的多,所以要出這片山林實在是太易如反掌了。
  
  「將這幾個人綁起來!」出了山林,那離健便又露出一副官家的做派。
  
  「喂!你們這是不講信用!」奉天本就是最近缺吃少穿的便憋了一肚子的氣,這下子又要受自己人的氣,說什麼也不幹了。
  
  那離健聽完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你本就是個偷兒,本官和你這種小人有什麼可說的!」說完便一揮袖子將人綁了起來。那邊的奉天咬牙切齒,要知道他就不讓瘋子回去那麼早或者他也和那瘋子一起走了,這下子可好了,又被這狗官捉了!

23、大敗魏宜 ...

  那離健將人綁了去,又派出探子去尋了大部隊,才知道自己方的大部隊已經和魏宜人混戰了大半夜,由於是天降大雪,所以本已是近卯時的天看起來還是陰暗著的。
  
  自己這是被派來聲東擊西的,如今還沒有立功啊!想到這兒,離健令這百十來號的人全速前進去戰場前線。至於奉天幾個「小賊」,就找了倆個人駕著馬車送回了虞國的主營。這可是用來討好靜王妃的禮物呢!離健心底暗暗琢磨著,他本是想讓自己的女兒嫁給靜王爺的,誰知道那靜王爺最後卻娶了個男人,而且又那麼放在心上,不過,要是能巴結上那靜王妃,估計也是不錯的。想到這兒,離健又推搡了奉天一下:「看好他!別讓他跑了!」
  
  「是!」
  
  而戰場的中心,雙方已經交戰了近三個時辰了,都已是疲憊不堪。那魏宜人本是擅長騎射之輩,如今失去了戰馬,猶如飛鳥失去雙翼一般,這一戰勝負其實已分。等到離健他們趕到的時候,那魏宜的軍隊早已是潰不成軍了。那離健雖說是戰略不行,倒是運氣不錯,上來就撿了大便宜,直接領著手下直接就全殲了魏宜一個營。
  
  「皇上!我們撤吧!已經頂不住了!」阿達一面掩護不知道什麼時候受傷的姬揚,一面喊道。
  
  姬揚心痛的而看著自己死傷過半的部下,他要開疆擴土,但是不是要以如此的代價!姬揚受傷的手握緊彎刀!這次是他計謀失策,姬揚陰狠的瞪著在戰場中策馬馳騁,如戰神一般的重寧遠,沉聲下令:「鳴金收兵!」
  
  他!還會回來的!姬揚捂著中了一箭的胳膊,切齒發誓!
  
  魏宜的陣營中傳出鳴金的聲音,重寧遠也下令收兵:「窮寇莫追,收兵!」再戰下去與他無益,況且這魏宜人此次元氣大傷,恐怕短時間之內是無法再犯了。並且,帝都那邊傳來消息,說皇上最近身體狀況極為不樂觀,他也必須要返回去了。
  
  虞國士兵大聲歡呼!終於勝利了!這西北一戰持續將近半年之久,終於以虞國的勝利而告終!
  
  重寧遠也受了點傷,不過都是皮外傷。看著敵軍撤退,心底的大石也算是落下了。
  
  此時,暴風雪如期而至,凜冽的西北風夾雜著鵝毛般的大雪,刮在人的臉上生疼生疼的。這場大雪,掩去了地上的血跡,就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雖說虞國勝了,但是死傷也是較為嚴重。重寧遠領著剩下的部下回了大營,戰士們疲憊的臉上掩蓋不住的卻是要回家的那種喜悅。重寧遠也被感染了,接過一旁一個士兵的大碗的酒一飲而盡!
  
  這時候晉忠卻到重寧遠的身邊,耳語道:「離健將軍說抓了三魏宜的奸細,其中還有王妃的『小廝』……」
  
  重寧遠一口未下肚的酒差點噴了出來:「怎麼被他抓去了?!」
  
  晉忠也只是知道個大概:「據離健說,他們是在出山林的時候,遇見了這三個人,然後那人還拿出了爺的腰牌。他想到前段時間說是王妃的腰牌丟了,還丟了東西,所以順手直接就把人抓了回來。想必是趁著大火的時候逃出來的,然後正好遇見了前去斷後的離大人」
  
  「咳咳……」重寧遠握著拳,放在嘴邊,憋笑的險些有些繃不住了。「人在哪兒呢?我去瞧瞧。」又想起什麼似的猛回頭:「告訴那離健!本王會重重賞他!」一方面重寧遠說的是以為那馬廄是離健派人燒的,另一方面,便是抓了那「小廝」。
  
  晉忠如實的告知了那離健,不過,那離健還以為是自己在戰場上來的及時,並且聲東擊西為大軍取得決定性的戰略先機而受到的獎勵。
  
  重甯遠大步向自己的營帳走去,邊走邊捏了捏雙手的關節,這段時間征戰不斷,所以想著把那人放在那兒算是教訓一下,如今大獲全勝,這人回來的正是時候,敢去逛窯子?重寧遠微抿著嘴角,狹長的鳳目都是危險之色,看來,他這王爺做的有些失敗啊……
  
  掀了營帳的簾子,卻發現裡面燒的異常的暖和,重寧遠放下了心,看來,這個人是真回來了。
  
  四下看了看,卻沒有看到人,重寧遠又一眼瞥見堆在地上的破爛的衣服,還有從屏風後面傳來的水聲,喲,這是沐浴呢。
  
  被晉忠發現而被「單獨審訊」的奉某「小廝」正在溫湯裡洗的舒爽。這可是將近一個月都沒有洗過了,換了兩遍的水,才洗乾淨,最後這是放了西域的香精,可以解乏放鬆的。斜靠在木桶邊上眯著眼睛的奉天,忽然感覺眼前有人,還以為是去提水的慧明回來了,懶懶的哼唧著:「大頭……給爺捏捏肩……」
  
  一雙大手按在那細白的肩頸處,卻不是按摩,而是順著那滑膩的皮膚慢慢向下,在那被泡的紅潤的胸前慢慢的劃著圈。
  
  本昏昏欲睡的奉天豁的睜開了眼睛,倏地轉過身,然後就看到重寧遠雙手按在浴桶邊上,狹長的鳳目微眯著的審視著自己。
  
  「呃……遠遠吶……想我沒?」奉天乾笑著,畢竟自己逃家不對,忽然又想到這個人把自己仍在那個地方那麼久,後來又被自己人莫名其妙的抓了起來,奉天忽然又來了底氣,本來貓起來的身子又伸直了坐了起來,瞪著笑意不明的看著自己的重寧遠。
  
  「王妃這段時間遊玩的如何?心情不錯吧?」重寧遠俯下身子,聲音聽起來愉快極了。可是配著他那張還沾著血跡的臉,以及身上未退的那股肅殺之氣,這句話,入了奉天的耳,卻怎麼也讓他愉快不起來。
  
  奉天縮了縮身子,瞬間氣勢又低了下去。覺得自己又沒幹什麼壞事兒,強直挺直著脖子,一臉諂笑的伸出一隻手,摸著靜王爺還有些冰涼的臉:「遠遠啊,你看,我沒在的這幾天,你都瘦了呢……」
  
  「哦?」重寧遠微挑了眉,斜睨著放在自己臉側的微熱的手,「不知道天天有沒有瘦呢?」
  
  「……呃……」奉天看著說完就動作利索的脫□上衣服的重寧遠,傻了眼。
  
  重寧遠露出精壯的身子,身上最近征戰掛了點傷,還有今天新染得傷口,卻像是沒有看到一樣,直接跳進了寬大的浴桶裡。
  
  奉天瞄了一眼從自己臉前面一晃而過的蟄伏在濃密的毛髮間的物件,本就呆愣的眼神,看起來更加的呆滯。
  
  重寧遠卻沒有做什麼,進了水,溫熱的感覺讓他去了一夜征戰帶來的一身疲憊之感。拿了浴桶邊上的布巾,遞給還在發呆的奉天:「給爺搓搓後背。」那副口氣儼然就是學剛才奉天的那句。
  
  奉天看了看重寧遠背後的幾道傷疤還有那新染上的傷口,難得有些溫順的接過了布巾,幫重寧遠擦著後背。
  
  「主子,水……」來了,聲音帶著愉快的調兒夾著剛哭過的鼻音,慧明將最後兩字在看到屏風後共浴的兩個人,嚇的呆了一下,手裡的桶差點掉在了腳上。不是因為看到王爺,不是因為看到自己主子和王爺共浴,而是,自家主子竟然在幫人擦背啊!這可是百年難遇的事兒啊!
  
  「擱著吧……你可以下去了」趴伏在浴桶邊上的難得被自個兒王妃伺候一次的重寧遠啟口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倦意。
  
  「……是」慧明看了眼自己邊擦著背,邊怒視著假寐的王爺的主子,默默擦了擦汗,退了下去。
  
  「下邊一點,再下邊一點……」重寧遠懶懶的指揮著在後面擦著背的奉天,奉天本是還有點小小的愧疚,畢竟自己是在那種地方被抓的,既然他知道自己在魏宜的大營,那肯定也知道自己是怎麼被抓的。加上看到重寧遠身上的傷,所以才乖乖的幫他搓背,誰知道這個人得寸進尺!奉天氣的,瞪著某王爺的後腦勺,聽到重寧遠的那句話,忽然眉頭一動,將那布巾放在一邊,不是往下再往下麼。奉天挑著眉一臉壞笑的將手順著水就摸了下去。
  
  重寧遠眯著的眼睛睜大,劍眉微揚,抓住了某隻竟敢去摸王爺後門的手,半側了身子,看到那憋著笑的膽大的某人:「你這是著急了?許久不見,王妃倒是熱情了許多呢……」重甯遠邊說邊傾身上前,最後的那個呢字的尾音都噴在了奉天的耳根處。
  
  奉天撓了撓臉頰,臉上沒有一絲被抓包的慚愧,倒是有些躍躍欲試的樣子,勾了重寧遠的脖子:「王爺,您可是忒不夠意思了……我走這麼久,你都不去找我的?」一副市井之氣。
  
  重寧遠並沒有接話,心底冷哼,我沒和你算賬,你倒是找到我頭上了,側了頭重重的啃噬著奉天的脖頸處,微呲的鬍鬚,紮的奉天白皙的頸側一片紅點,卻是有種難掩的快感,奉天深喘了一聲,微昂起了頭,漆染的長髮漂浮在浴桶裡,有些和重寧遠的糾纏在了一起,像是一團水藻一般。
  
  奉天那句質問的話便被扔在了腦後……

24、班師回朝 ...

  重寧遠懲罰似的啃夠了那細膩的脖子,薄唇又順著頸側遊移到那雙微厚的唇邊,所到之處都是深深淺淺的牙印,卻是不去碰那嘴,只是啃噬著嘴角的那顆小痣,心下有些忿忿,這個人竟然去喝花酒!重寧遠一想到這兒,鳳目中閃過慍色。箍在奉天腰側的手,順著凸起的臀 瓣,尋著那凹陷由著水的潤澤直接就插了進去。
  
  「呃……」奉天疼的咬著下唇,晶亮的眼睛瞪著重寧遠。剛從戰場回來的重寧遠身上的那股嗜血之氣未退,人還帶著一股殘暴的餘怒,手下未及怎麼開拓,直接抬起奉天的一條腿,一個挺身便將自己已經怒脈賁張的□插了進去!
  
  奉天被重寧遠一系列沒有停頓的動作給弄蒙了,只感到身下一陣劇痛,臉上的血色迅速就退了下去,手上推拒的力量也變小了:「你……你發什麼瘋?」奉天擰著眉,問著埋在自己肩頸處的重寧遠。
  
  重寧遠一口咬在奉天的嘴畔,那本就被奉天咬的有些破了皮的嘴唇被重寧遠直接咬出了血,奉天難受的嗚嚥著,身下估計也是出了血。而重寧遠也被夾得難受,一雙鳳目血紅,裡面都是暴虐之色,奉天看了一眼,心裡暗叫糟。奉天無法只好讓自己慢慢的去適應身下的不適。伸出手勾住重寧遠的脖子,伸出舌頭慢慢的舔舐著重寧遠的唇。
  
  重寧遠眼中慢慢的浮出清明之色,想必是自己也有些迷糊著。連著半年的征戰,加之一夜未眠連續作戰,以及勝利的降臨而暴戾之氣未去和慾望當前,讓一向理智的重寧遠有些失去了慣有的慵懶和淡定。
  
  可是慾望來的如此的迅疾,卻是從未有過的,重寧遠有些難以自製,狠狠的嘬著奉天的嘴,奉天無奈的伸出舌頭,要不然自己的嘴一會兒非要被這人咬了去不可。靜王爺估計這次以後也該起一個外號了,不如就叫「色狼」吧,奉天有些恨恨的想著。被人掐著下頜沒有辦法閉合嘴,舌頭也被人狠狠的吸吮著,奉天覺得自己的頭皮都快炸了。重寧遠覺得奉天剛才因為疼痛收緊的□,因為動 情又慢慢的放鬆了,便開始動了起來。
  
  偌大的浴桶,卻有些撐不住兩個成年男人的激烈的折騰,水因為一次一次的衝撞而濺了出來。慢慢的冷了下來,水裡的兩個人卻愈加的熱了起來。
  
  奉天被人整個人頂靠在浴桶邊上,雙臂緊緊的抱著重寧遠的脖子,而腿也被盤在了那精瘦的腰間,奉天覺得自己有些要窒息的感覺。整個人無力的任由重寧遠進出著,粗暴中漸漸積累起的快感,讓奉天呻吟出聲,而重寧遠那沉重的呼氣聲一下一下隨著動作噴在那佈滿牙印的頸邊,奉天覺得自己的耳朵和重寧遠的緊緊的靠在一起,鬢角的汗跡也融在了一起。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讓奉天心底有些異樣,不知道是因為久違的情事,或者是心動?意識有些模糊的奉天腦中一閃而過的一個詞,讓他有些蹙了眉,看著眼前人英挺的外表,不由自主的湊上前與之口舌相纏。將那疑問拋在了腦後……
  
  兩個人不知是不是小別勝新婚,反正當奉天醒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馬車上了。至於怎麼上的車,他是沒有印象了。
  
  「大頭……」奉天伸手摸了一下頭,還好,並沒有發熱。
  
  慧明看著人終於醒了,趕緊端了一杯水遞了過來:「主子,您終於醒了。」
  
  奉天就著慧明的手喝了口水,潤了潤有些乾涸的唇舌:「怎麼跑車上來了?」
  
  慧明想起那天傍晚的時候王爺才從營帳出來吩咐自己去給王妃收拾身子,又想起自家主子被王爺「懲罰」的樣子,慧明的臉唰的就變成了大蘋果。本來他還擔心王爺會怎麼懲罰主子,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那個結果……
  
  奉天嘖了一聲:「喲,慧明!爺不在這段時間,你這是和誰廝混去了?怎麼大白天的還思春了?」揶揄的口氣,十足像一個的鴇娘。
  
  「……」慧明瞪著自家主子,睡了一天多還好意思說。又想起自家從小被嬌慣壞的主子,一個月的遭遇,又有些不忍心多念叨了。
  
  奉天撲哧就笑了出來,不小心扯動了後身的傷口,臉上的表情一陣扭曲:「大頭!你的包子臉太逗了!」邊說邊去扯慧明的臉。
  
  「主子別鬧了!」慧明趕緊閃了開,「咱們這是在回帝都的途中,王爺前兒晚上已經連夜趕回去了。」
  
  聽到這話,奉天放下了手,有些驚訝:「他先走的?」小聲抱怨了幾句,慧明也沒太挺清楚,估計又是「狗屁王爺」之類的,慧明不用聽也知道了。不過,自家主子這個樣子,怎麼好像是棄婦?當然,這話他可不敢明說,慧明又介面道:「好像是京裡傳旨,所以王爺就先回去了。」
  
  聽完,奉天心下也隱約猜到是什麼事兒了,忽然他拍了一下手,嚇了慧明一跳,他拍著身下的軟榻:「快!快!把子息給爺!」
  
  慧明急忙從懷裡將那小瓶子掏了出來。
  
  奉天也沒喝水,直接就吞了一粒黑色的小丸。拍了拍胸口:「現在什麼時辰了?」
  
  「……爺,大概已經過了十二個時辰了。」慧明小聲的回道。
  
  奉天的手一頓,小聲嘀咕著:「沒事兒沒事兒,瘋子說沒有那麼準的……」
  
  「爺……您這是說服我?還是說服你自己?」慧明隨口問道。
  
  奉天當即就垮了肩,翻身又躺下,洩氣的說道:「睡覺!」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再說說那被急招進京的重寧遠。
  
  他之所以回京就是因為接到元祐帝的密詔,秘密先行回宮的。重寧遠還未來得及享受的勝利喜悅,隨著那封密詔而被沖淡的幾近於無,甚至心下甚至有些悲慼。
  
  雖說皇家人無情,可是這是一直疼愛他的父皇,重寧遠無法不感懷。他是知道父皇近年來身子一直不是很爽利,但是沒想到這一切來得如此快。估計父皇是知道自己大限將至,而重蘇陽趁著自己沒在帝都,作出什麼謀逆的事兒,所以在一直硬撐著。
  
  重寧遠只帶了晉忠一人,一路快馬加鞭,馬不停蹄的往帝都趕,不過十日便到了京城。
  
  「王爺!皇上讓您回京速速去宮裡面聖!」一個皇家的暗衛在城門外就攔截住了重寧遠。
  
  重寧遠聽到這句話,心下一驚,立刻催馬疾行,到城門口都未做停留,直接策馬衝過了關卡,後面的守衛大喊,又被隨後跟上的晉忠一個腰牌的壓了下去,重寧遠一路策馬直至宮門口,未作停留直接跑進了朝乾殿。
  
  「父皇!」
  
  屋裡站著是其他的王爺以及公主,重甯遠腳步一頓,眼前這個場景,更是證實了他一直下意識回絕的那個猜測。軟榻上的元祐帝有些虛弱的靠著軟枕,看到重寧遠走了進來,有些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笑的模樣,卻是有些費力的樣子,臉上有些微微的浮腫,看起來真的是大限將至了:「遠兒來了……」一句話說的深喘不止。
  
  重寧遠快步走了過來,跪在榻前,抓著元祐帝有些浮腫的手:「父皇,是我啊……遠兒回來了……」
  
  元祐帝有些激動,又深深喘了幾口氣,摸著重寧遠的臉側:「回來就好,西北這一仗打的好啊!你能趕回來……朕心裡很……很高興……」元祐帝歇了一口氣。
  
  「父皇,兒臣知道了……」重寧遠拍順著元祐帝的胸口。
  
  「不是父皇偏向你,是蘇陽那孩子心胸不如你,難擔起朕這萬里河山的重任。但是……你要答應朕,不要殺他……」元祐帝像是知道自己現下的狀況,有些急切的在重寧遠的耳邊交代著後事。
  
  重寧遠看到一旁悲痛欲絕的母后,心下也是一陣悲慼:「嗯,兒臣知道……」
  
  「還有……朕想再見見他……朕……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他們母子……」說到這兒,元祐帝的眼中泛出濕意,眼神有些沒有焦距的看著遠處,「以後……要幫朕好好護著他……補償他……」
  
  「兒臣知道……」重寧遠靠在元祐帝的口邊,那些不甚清晰的話句句傳入耳中,重寧遠也記在了心上。至於元祐帝說的那個人,重甯遠自然也知道是誰。
  
  重寧遠看到元祐帝閉上了眼,知道他是有些累了,便站起身和下人吩咐了幾句。不一會兒的功夫,重蘇陽趕了來,看到站在龍塌邊的重寧遠,一雙和重寧遠相似的眼睛眼底閃過一絲驚詫和難以置信,又快步向龍塌旁走去。
  
  「父皇!」重蘇陽跪到床榻旁,低聲叫道。
  
  「陽兒……你來了……」休息了一下,重新恢復了些體力的元祐帝張開眼,看著自己的二兒子,「陽兒,以後要和甯兒好好相處,好好輔佐他……」元祐帝只說了這一句話,卻讓重蘇陽的瞳孔迅速的收縮了一下,臉上的血色倏然褪下,剛才看到提前回來的重寧遠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件事兒,可是心底還抱著一絲希望,誰知道元祐帝的一句話,讓重蘇陽的美夢一下子就破碎了。元祐帝說完後,又輕闔上眼,像是在保存體力,又像是在等著什麼人。重蘇陽看到元祐帝沒有什麼再要和自己說的了,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到了一旁。
  
  須臾,一個身著白服的男子和主祭大人前後腳進了朝乾殿。眾人起初以為那人只是主祭的一個侍衛,可是後來元祐帝卻是叫那個人到身邊去。因為離得比較遠,眾人也沒有聽清楚元祐帝說的什麼。
  
  不過,通知這個人來的重寧遠卻知道真相:那人便是那傳聞中早夭的十七皇子重泊明,也就是如今的重華公子——赫連重。當初元祐帝為了穩定民心故意放過那些暗殺重泊明的殺手,不過,暗中也默許主祭救了他們母子,這些,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元祐帝的眼神在看到重泊明也就是現下的赫連重的時候,忽然又有了神色,重寧遠心下一涼,知道這是迴光返照了。嘴角緊緊的抿著,卻也是無能無力。
  
  元祐帝不知道和赫連重說了什麼,眾人離得都比較遠,沒有聽見,只是見皇上又去吩咐了幾個太監去放煙花,幾個皇子和妃嬪都有些詫異,但是此情此景又不好說些什麼。
  
  那赫連重一直握著元祐帝的手,想必是想在人生最後的時候好好看看自己這個愧疚了許多的兒子吧。元祐帝不知道又交待了幾句什麼,外人只能看到那赫連重面色如水,不悲不喜,沒有任何的表情,就像是帶了張面具一樣。片刻後,只聽外面煙花在空中炸裂開的聲音,眾人都向外看去,只見璀璨的煙花點亮了虞國帝都的幽黑的夜幕,元祐帝也懷著一絲釋然閉上了眼睛。
  
  赫連重恍若幽魂一般的站起了身,眼睛沒有焦距的看著身下的眾人:「皇上……駕崩了……」

25、新皇登基 ...

  元祐四十年冬,臘月初八,元祐帝駕崩,傳位于皇三子重寧遠,尊端靜皇后為皇太后。
  
  特大赦天下,並賞西北大戰中有功之臣,士兵均賞銀百兩。離健有功,特賞賜黃金百兩,晉陞兩級為虎威大將軍,左維仁賞賜黃金萬兩。二皇子重蘇陽,封蘇陽王,賜封地。
  
  全國舉哀七日,禁大型慶典。主祭率領三千祭祀晝夜祈禱,燃長明燈三日。
  
  新皇重寧遠領眾皇子先皇嬪妃等,素服齋戒守靈三日。
  
  三日後,元祐帝下葬於皇陵,七日後,重寧遠登基,尊靜遠帝,改年號為靜遠元年。
  
  「皇上」現今的皇太后,重甯遠的生母左靜姝,也就是當今的端靜皇太后,看到一身玄色金繡龍袍的重寧遠叫了一聲,卻不是以前的「遠兒」了。
  
  「母后。」
  
  「我叫你來是想問你點事兒的。」皇太后輕按了一下額角,保養得益的臉上幾乎沒有一絲歲月的痕跡,「先皇駕崩那天來的那個人是誰?」她的語氣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質問。
  
  重寧遠斂下眉,看不清眼底的神色:「是十七皇弟,重泊明。」
  
  儘管這個答案已然在她心中了,但是親耳聽到還是有些衝擊,她略失鳳儀的驚呼:「他不是和那個妖女一起死了麼?」
  
  「他們被人救下了。」重寧遠淡淡的回道。
  
  「那你怎麼還找到了他?竟然還讓皇上與他相認?!」那重泊明本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生的兒子,可是當年礙於還在世的孝賢皇后,以及天下人說其為妖孽禍主的傳言,所以才將他們母子二人漸漸遠離。後來據說是被人暗殺了,皇上當年也沒有追究。現今想來,皇上那個時候應該就知道那母子二人已經被人救下了吧。
  
  「當年暗殺他們的是孝賢皇后的人,如今那重泊明在武林中的地位可以說是呼風喚雨,暗中牽制一個重蘇陽,還是綽綽有餘的。」重寧遠輕啜了一口茶,慢慢道來。話裡聽不出幾分真情幾分假意。心下卻想起那日元祐帝駕崩之時,那人交給自己的那封皇帝的密詔,他對自己說的那句話,「昔日我們是兄弟。如今你為帝王,我為臣子,若他日眾皇兄與你反目,你就將此遺詔佈告天下。我重泊明就算馬革裹尸還,也定為你守土開疆,掃平亂黨,換你盛世太平!」,當時重寧遠只是重重的拍了赫連重的肩膀,但是,重寧遠沒有說的是,他心裡,一直還把他當做那個小時候自己最寵愛的十七皇弟。
  
  左靜姝聽到重寧遠的解釋掩著嘴角,終於舒了心,又想起今天的主要目的,又介面說道:「皇上如今已是九五之尊,這皇后的位置卻依舊空懸著。且先不說這個,單說你如今已是二十有五,又無所出,現下也應該納幾個妃子了。否則過了這三個月,你便要守孝三年不得立後。」
  
  重寧遠倒是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忽然想起自己那個許久沒有見到的「王妃」:「兒臣不是已經娶了一個麼。」一句話脫口而出,他自己心下也有些詫異,什麼時候竟然堅持起一夫一妻呃,是一夫一夫來了?重寧遠有些失笑,難道是和那人呆的時間太長了麼?
  
  左靜姝看著重寧遠的樣子目光中閃過一抹狠厲之色,冷哼一句:「別以為哀家不知道那個笨蛋在西北戰場上都幹了些什麼!那種人先不說他是個男人,就說將近大半年的時間依舊無所出,又沒有個正經的樣子,如何能擔當起這母儀天下的重任!」
  
  聽左靜姝說完,重寧遠腦中浮現的是那個吃貨邊穿著鳳袍邊披頭散髮吃東西的饞樣兒,握著拳放在嘴邊輕咳了一下,將那笑意吞了下去。不過,他母后說的確實有道理。那奉天最多當個男妃,要是當了男後,估計這天下的人也都會笑話死。
  
  「不知道母后有何打算?」重寧遠正了正色。
  
  「那個舞姬是否收了房?」左靜姝說的便是那姚魅兒,其實,那姚魅兒是西域一個小國送予虞國的一份禮物,當初重寧遠也未娶妻,那個姚魅兒還是左靜姝央求元祐帝賜給了重寧遠的。
  
  「嗯,但是還未給名分。」那姚魅兒是打著貢品的名義,自然是處子,並且擅長房中術。不過,重寧遠對她並不是特別有性致。他本就是個寡情之人,只是在未娶親之前,偶爾會讓那姚魅兒侍寢而已。如今想來,自從他「娶」了奉天之後,還真的沒和別的女子行過房。自然不是守身如玉,而是他這段時間根本忙得沒有時間。
  
  「那就封個嬪吧。不過……怎麼會一直沒有子嗣?」
  
  重寧遠對那個安排不置可否,只是對後面一句稍稍解釋了一下:「嫡出必須血統正宗,她一個西域女子,怎可孕育我虞國未來的儲君。」重寧遠口氣有些輕蔑。
  
  「嗯,這倒是。不過,這皇后,母后可是幫你挑選了一位上好的人選。」她揮了揮手,一個宮女拿上來一副捲軸,徐徐展開後,上面繪的是一名聘婷女子,口如朱丹,兩彎柳葉吊梢眉,身量苗條,杏核雙眸,那氣度風姿一看便是大家閨秀。
  
  「這個便是我之前與你說的離將軍的女兒,離洛,不僅人長得標緻,女紅琴棋書畫更是樣樣精通。」左靜姝暗自看著重寧遠的臉。
  
  重寧遠打量了一下畫中人,果然屬於天姿國色,與那姚魅兒不相上下,卻又分屬不同的類型,如果說那姚魅兒是朵妖嬈的薔薇,那麼這離洛便是一株臘梅,撲鼻迎香。重寧遠又想起自己的那個王妃,他應該是豬籠草了吧,重寧遠為自己的想像莞爾。
  
  左靜姝看著重寧遠面露喜色的樣子,以為是看上了這離洛便介面道:「明兒我就去尋了她的八字讓那主祭大人給你們行問名之禮。」
  
  重寧遠聽到這話,眉頭微皺:「母后,是不是有些太急了?而且那主祭大人先不說現下是否在神殿,單說那人是奉天的哥哥,這件事情這麼做有失偏頗吧。」
  
  左靜姝聽到這句話,也沉吟了一下。
  
  重寧遠看了一下時辰不早了便起身告退:「母后,時辰不早了,兒臣要去批閱奏摺了,這件事情咱們容後再談。子嗣的問題不著急,就算是三年之內不准冊封皇后,但是每年還是有選秀女的。」
  
  「嗯,這件事就先放一放吧。畢竟你剛登基,得罪了主祭恐怕以後他會處處與你為敵,那就得不償失了。」左靜姝也先把這件事兒放下了,畢竟比起子嗣,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鞏固重寧遠的地位。可是,之後發生的事兒,卻讓這件事兒又被重新的提了起來。
  
  再說說咱們的靜王妃,哦,不,是如今的景天公子。自古皇家中不是沒有皇帝納男妃,但是都是封為公子。其地位相當於妃子一級。
  
  因為元祐帝的突然病逝,所以他不得不提前趕回了帝都。這一路可累慘了他了,都是騎著馬回來的。還好當年他父親曾經逼著他學過騎馬,要不然他非得被甩下馬,然後被馬踩死不可。
  
  等回到帝都,還沒等他緩過來,正好就是先皇的下葬之日,又是重寧遠的登基大典,好嘛,這一套下來,還沒等他清醒呢,自己就莫名其妙的成了景天公子,分了一處偏殿,叫景天殿。又加上全國上下都在為元祐帝守孝,所以我們的肉食的奉天皇妃,如今覺得自己都快成了吃草的羊。而且是餓的皮包骨頭的羊。
  
  「公子,你就吃點東西吧。」如今大孝未過,還要吃素,奉天看著雖然做的極為精緻的菜,但是都是素齋,心裡就是一陣陣的泛著難受。
  
  「給爺整點兒別的吃食來……」奉天有氣無力的吩咐著。本來他已經在那頭「草狼」那兒「受苦受難」了一個月了,如今卻還要繼續下去,奉天覺得自己的人生忽然偏離了自己當初預定的目標。如今,沒有享樂!沒有美食!更是沒有美人!這樣的日子實在是讓奉天有些膩煩。
  
  「皇上駕到!」外面的宮人高聲傳喚。
  
  慧明忙手忙腳的趕緊拉起攤在桌邊的奉天:「公子!皇上來了!趕緊收拾一下!」
  
  奉天不耐煩的皺著眉:「收拾什麼?又不是沒見過?」
  
  「呆的還習慣麼?」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門口處響起,奉天抬頭便看見了身著龍袍,頭戴金冠的重寧遠。
  
  屋裡的下人都跪下福身喊道:「皇上萬歲。」
  
  奉天看到這個景象,卻又不能不行禮,雖然他懶散慣了,但是他還沒活夠,可不想因為什麼不敬之類的讓人拖出去砍了。奉天也福了個身,這個禮還是這幾天那後宮管禮儀的太監總管反覆教導的。慧明在一旁看的,竟然激動地有些熱淚盈眶。
  
  重寧遠坐在桌邊有些玩味的看著滿臉不耐卻又不得不行禮的奉天,卻又不說免禮。奉天抬頭瞪視著重寧遠,重寧遠斜拄著頭,就那麼淡淡的看著他。
  
  「喂!」奉天裝不下去了,直接就站起身走到了重寧遠的身邊,「當皇上就不認識我了?」奉天指著自己的鼻子。
  
  慧明驚得後背都快汗濕了。
  
  「朕只是想看你能裝多久。」重寧遠暗自掐算了一下,還不足小半柱香。重寧遠忽然對奉天有些別樣的心境,要說這個人真的傻,但是看起來卻又不是不識時務,要是說精明,有的時候卻又跳脫的很,規矩禮法在他眼中基本都是擺設。是先天的?那倒不失為一個好消遣,要是裝的……重寧遠自小在皇宮長大,自然知曉各種嬪妃為了博取上主的歡心,無所不用其極。比如,他就是喜歡樂子。如果真的是這樣……重寧遠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

26、午後小憩 ...

  奉天聽到重寧遠的話,瞪了重寧遠一眼:「當皇帝很閒?」
  
  「還好。」至少還有時間來到你這兒找樂子,重寧遠在心裡說道。
  
  奉天無奈的望了望天,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對了,宮裡就沒有什麼美人麼?」最近不允許找樂子,也不讓吃美食,那麼看美人總行了吧。
  
  重寧遠聽到這句話,鳳目一挑,自然想起了那飄香院的事兒,聲音有些冷硬:「你應該記得,現下你自己的身份,這後宮裡的人,都是朕的。你身為個男人,要謹言慎行。」重寧遠這句話說得毫不留情面。
  
  奉天當下就有些不願意了,他又沒說別的!可是看著在自己面前搬出一副皇帝威儀的人,奉天嘴角抽搐,這是哪和哪啊,後宮都是你的女人,我就看看都不成?傳說中的「伴君如伴虎」?
  
  而重寧遠只是從皇太后暫居的暖閣回朝乾殿,正好路過來看了一眼。具體原因什麼,重寧遠自己也有些說不清楚。他又想起剛才自己母后說的那些話,一句話順嘴就說了出來:「你們奉神族真的能生孩子?」
  
  那邊正生著氣喝著茶的奉天沒想到重寧遠轉變這麼大,上來就問了這種問題,一口茶差點就噴在了咱們新上任的虞國皇帝的臉上。重寧遠輕蹙著眉看著奉天嗆咳著,看來母后說的對,這種人要是真的當了虞國的皇后,肯定會貽笑大方的。
  
  「咳咳……」奉天一張臉嗆咳的通紅,好不容易壓了下去,一想到眼前這人已經是皇帝了,要是自己不回答算不算是不敬?想到這些,本就討厭麻煩的奉天心下又是一陣的膩煩,但是礙於重寧遠還鍥而不捨的等著答案,只好硬著頭皮答道:「能……傳說……可以。」我就是爹爹生的,自家大哥還生了一個。當然這種話他可不想說出來,畢竟男人生孩子這種事兒,也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至於他自己麼,奉天摸了摸腰間的羊脂白玉的小瓶子,估計是生不了了。親眼見過自家大哥生產,那種連自己平時那麼強悍的大哥都忍受不了,更何況是他?想到這兒,奉天自己抖了抖。
  
  重甯遠其實那句話問出的時候並沒有做細想,但看到奉天有些過激的表現,倒是又有些感興趣了:「你沒見過麼?」
  
  奉天臉上沒有一絲不自然的回道:「當然沒有。」鏗鏘有力,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卻又,有點欲蓋彌彰。
  
  重寧遠鳳目微眯,起身俯身在奉天耳邊:「沒人告訴過你,欺君之罪是大罪麼?」說完重寧遠笑意不明,轉身就出了景天殿。
  
  奉天皺著眉坐在桌子邊,那人來是幹嘛?想讓自己生孩子?想到這個可能性,奉天打了個哆嗦,剛出了景天殿的重寧遠也打了個噴嚏,一旁的福澤急忙急忙將厚實的披風披在了找了點兒樂子一掃陰霾的重寧遠身上。
  
  沒過幾天,便到了新年,重寧遠登基之後的第一個新年是在一場大雪中度過的。這是一場百年罕見的大雪,自從元祐帝頭七最後一天一直洋洋灑灑的下了大半個月的時間。好不容易在除夕那天的時候停了。
  
  本來大肆慶祝的節日,卻由於先帝過世不久,所以一切從簡。
  
  窩在窗邊暖塌上看雪賞梅的奉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睡著了。窩在厚實的暖裘中,戴著手抄,桌上的香爐裡點的是安神的檀香,慧明有些無聊的坐在一旁打著呵欠,這個午後有些甜膩的安適感。
  
  「皇……」宮人剛發出半個音階就讓重寧遠抬手制住了。這段時間處理各地傳上來的摺子還有各地新年的祭祀慶典以及招待各國使節的事兒,讓重寧遠累的□乏術。算起來兩個人已經將近大半個月沒見了呢,重寧遠覺得奉天與其說是自己的一個妃子,不如說是自己的一個寵物,沒事兒的時候逗弄一下,那個看起來傻氣的人總是能讓他心情莫名的好起來,當然,不包括他闖禍的時候。
  
  重甯遠摒退了隨行的侍從和景天殿屋裡的人,傾身看著軟踏上睡得一臉享受的奉天。重寧遠難得沒有打擾,只是脫了鞋,也上了軟榻,拿了件錦被覆在二人的身上,那邊小桌上一個小火爐,重寧遠深吸了一下,上面煨著的應該是甜酒之類的溫補的酒。
  
  他輕笑了一下,拿起一個小杯子自斟自飲了起來。喝了一會兒,重寧遠忽然有了些倦意,便將那自己這麼大動作還可以睡得毫無知覺的人攬進了懷裡,蓋上了厚厚的大衣和錦被,打算小憩一下。
  
  下午的暖陽從窗櫺打進屋裡,晃射的那些雪有些耀眼,視窗處的一株臘梅傲雪怒放。這處院子建的本就是背風處,所以即使是冬日,吹進屋裡的風也不會很傷人,夾帶著零星的雪花和陣陣撲鼻的梅花香氣,倒是另有一番情趣了。
  
  奉天是被餓醒的,幽幽轉醒,發現外面竟然已經是殘陽將盡了。忽然想起晚上還有皇家的晚宴,剛要起身,才發現自己是被人摟著的。半轉了頭就直接望進了重寧遠澄明的眼底。
  
  「……什麼時候來的?」奉天眨了眨還有些惺忪的睡眼,又打了個小哈欠。
  
  重寧遠覺得好笑,這人應該從自己來之前就開始睡了吧,睡了這麼久還沒醒?他這都醒了快一個多時辰了,斜靠著軟枕,邊喝酒邊賞著梅花,那人就挨著自己的身側,一張白皙的臉,雙頰睡得微紅,一股傻氣得讓人想掐一下。就這麼靜靜的呆著一下午,對於重寧遠來說是一個比較特別的經歷,尤其是這段時間,西北之戰,父皇仙逝,自己登基,加之登基之後的一切繁複的事情,讓一直對什麼都胸有成竹不放在心上的重寧遠也有了一絲疲憊,這樣的下午,卻是個難得的閒適。
  
  「下午吧,朕沒注意。」重寧遠聲音低沉,和著清淡的酒氣。酒氣?奉天心底一動,急忙像桌上的小爐上看去,又發現重寧遠手裡的酒杯。
  
  奉天伸手去拿那酒壺,卻發現只剩不到小半壺了,奉天伸手就去搶重寧遠手裡的杯子:「這是我好不容易要的溫補的酒,用來補身子的,你也得給我留點兒啊。」
  
  重寧遠稍稍坐直了身子,輕抿著嘴角,左手端著杯子,將那杯子離得奉天遠遠的。奉天一看,憋著一口氣,直接就要從重寧遠的身上爬過去,重寧遠哪裡能讓他得逞,左手一伸便將那杯子放在的那小桌上,右手箍住了奉天腰將人往上一帶,當下就變成兩個人就鼻子對著鼻子,眼睛對著眼睛。
  
  奉天還斜睨著那酒杯,這酒可是他那個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的老爹託人捎來的,據說是溫補的,自己剛熱上,誰知道卻又睡過去了。自己還沒嘗到鮮兒,卻被這個狗屁呃,狗屁皇帝喝了大半去,奉天忿忿。
  
  重寧遠看著奉天像是划水似的,往上竄著,整個人在自己懷裡扭來扭去的,奔著那個酒杯就去。重寧遠偏偏不如他的意,伸手將那酒杯送的更遠,看著奉天瞪視著自己的眼神,撲哧笑了出來:「你個吃貨!」
  
  某吃貨不幹了,怒道:「那酒我自己還沒喝過呢!」
  
  「哦?」重寧遠挑著眉,不容易啊,好東西竟然留了這麼久呢。像是特意氣奉天似的,在他連前面哈了一口氣,那唇齒間殘留的酒氣便入了奉天的鼻子「酒不錯吧」
  
  「廢話……」奉天說完,看著眼前還帶著酒氣的薄唇,恨恨的就吻了上去,伸出舌頭去糾纏重寧遠的,恨不得把那舌頭當酒喝了。重寧遠也不動,任由他「非禮」著。不知道為什麼,親著親著,奉天就覺得自己今天有點異常的敏感,只是一個口舌相纏,就讓他有些熱血激盪。奉天甚至有些難耐的用自己的□去磨蹭身下的那個人。
  
  重甯遠還保持清明的眼睛斜看了一眼外面的餘暉,有些無奈,又深啄了啄了那豐厚的嘴,便作罷。奉天有些不滿的揪著重寧遠的衣領。
  
  「時辰不早了,你總不想讓大臣們在新年的晚宴上看到主祭的弟弟,景天公子是一副剛和他們新登基的皇上歡好過的樣子吧?」重寧遠有些無奈的拍了拍奉天的臉。
  
  奉天聽到這句,嘆了口氣,皇家人真是麻煩,上個床還得挑時辰。
  
  重寧遠像是聽到了奉天的腹誹似的,又攬著那人輕啄了幾下那嘴角上的嗜吃的小痣:「晚上,朕再過來。」現下宮裡就這一個「妃嬪」,所以也免去了翻牌子的辛苦了。如此,又想起了母后這幾天和他說的提議,說是那離健如今正好有所建樹了,即使他女兒暫時不封為皇后,但是先收到後宮,封個妃子還是可以的。重寧遠倒是不置可否,估計這件事禮部已經開始著手了吧。
  
  奉天看到重寧遠不知道在想什麼,也沒吭聲,暗自平息著自己體內的熱潮。不一會兒的功夫,注意力又被那杯酒吸引了過去,趁著重寧遠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時候,一把拿過那杯酒,便一飲而盡。嗯嗯,滋味不錯,奉天有些享受的眯著眼睛。
  
  重寧遠一抬頭就看到這個樣子,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想起剛才這人的異常的主動,重寧遠的慵懶的輕眯著雙目微睜:「對了,你最近聽到過什麼沒有?」比如……要納妃或者封后之事。但是,重寧遠並沒有明說。
  
  正在回味著的奉天一頭霧水:「什麼?」
  
  「沒事兒……」重寧遠忽然又想起一個他一直沒有問的問題,「你當初是怎麼從大營逃出來的?」
  
  「魏宜?」眯著眼睛喝的一臉享受的奉天抬眼看了重寧遠一眼,又很快垂下眼「就是著火了啊,然後我們就逃了。」又給重寧遠倒了一杯酒,「你知道我在魏宜的大營?」
  
  「嗯……」重寧遠接過酒杯,小酌了一口。
  
  奉天眯著眼睛看著重寧遠,忽然竄坐在重寧遠的腰腹間,作勢就要上去掐著重寧遠的脖子:「知道你還讓我在那鬼地方呆那麼久!」
  
  重寧遠難得心情好,聽到這大不敬的話也不怒,一個翻身就將人壓在身底下,單手擒著奉天的一雙手腕子放在奉天的頭頂,眼底泛著一絲危險之色,面上卻還是帶著絲笑意:「朕的好公子,難道你不記得你是在哪裡被抓的了?還要我提醒你麼?嗯?」最後一個尾音聽的有些微醺的奉天打了個激靈,裡面一臉諂媚的攬著重寧遠的脖子:「遠遠吶,要不咱別等晚上了。」該死,他怎麼忘了那一茬兒了。
  
  重寧遠笑著摸著奉天的小腹:「難道你想早日懷上龍嗣?」這個,還是看造化吧。
  
  「……呵呵。」奉天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卻是因為想起自己那天說奉神族生子的假話,而重寧遠卻以為是自己說中了。
  
  重寧遠沒再繼續說下去,只是淡笑了一下,翻□坐在一旁,喚來慧明為二人更衣,一起去了那晚宴之處。

27、愚者千慮 ...

  最近這幾天離健離將軍府上異常的熱鬧。
  
  「離將軍,恭喜恭喜啊。」李大人趁著過年拜訪的日子,趕緊上門巴結著這位最近新皇上任後便走紅運的人。
  
  那離健也是滿面紅光,捋著鬍鬚:「哈哈,您過獎了!承蒙皇上器重啊!」
  
  「如今過了年,令嬡就要入宮了!以後離大人可就是聖上的泰山了,可要多關照我們這些老朋友啊!」這禮部親自承辦的事兒,作為禮部的重臣,這些事兒自然是知道的比別人早。
  
  離健笑的本就不大的眼睛眯的變成一條縫兒:「哪裡哪裡,大家都為聖上辦事,當互相照應才是。」
  
  兩個人相視大笑。
  
  送走一群打著拜年幌子,實際是來巴結的官紳們,離健看著滿屋子的各種賀禮笑的合不攏嘴。
  
  「洛兒啊,你看,這個是夏大人送的,就是上次為了他兒子向你提親的那個吏部侍郎。」離洛指著一顆夜明珠對著自己那即將入宮的女兒說道。
  
  話說,那離健一個莽夫,長相粗鄙,但是生的女兒卻是天香國色。那離洛坐在一旁看了一眼的夜明珠,卻是沒有半點的欣喜之色:「那夏大人的公子,不學無術,仗著父親有幾分能耐,就是一個紈褲子弟。」
  
  「還是我家洛兒有遠見。」這離健子息單薄,只有一兒一女,小兒子如今才五歲,長的比較肖像於他。比起來,他還是比較寵這個已經過世的大夫人所生的女兒。
  
  「那景天公子到底長的什麼樣子?」離洛忽然問道。
  
  說到這個,離健臉上的表情有點怪異。上次靜遠帝除夕夜宴請所有五品以上的大員,離健自然也在其中。那天和靜遠帝一起出席的便是那現今後宮唯一一個嬪妃——景天公子,也就是當今天子還是王爺的時候娶得主祭大人的弟弟。說起來,剛開始朝上都傳遍了,說是當今天子對這個景天公子是如何的喜愛,不僅。到了那邊疆,更是將那人好好的護了起來。離健也是一直好奇那個人長的什麼樣來著。自己的女兒可是當初靜王妃最有力的競爭者,要不是中途殺出來的那個人,自己現在早就是國丈了。可是見到了那個人之後,在失望之餘卻是覺得有些眼熟,只是一時半會兒也沒有想起來是在哪裡見過。但是那個景天公子看起來對自己有些偏見,見到自己的時候臉色有些陰沉。當然,離洛都將這歸結於自己的女兒將要入宮了,那景天公子對於自己的嫉恨。
  
  「長的自然沒有我的洛兒好看。」離健這句話倒是沒有一點偏袒。
  
  「唉……但是這皇后之位,估計是非那景天公子莫屬了吧。聽說皇上十分的寵愛於他。」這些話關起門來,自然是可以說的。畢竟,哪個入了後宮的女人不想坐上那個位置,如果是男人入了後宮,也會有那個想法。當然,某些人,除外。
  
  「咱們虞國建國百餘年,從未有過男後,再說他本是正王妃,如今皇上卻沒有讓他領了鳳印,想必是沒有讓他坐那個位置的打算吧。再說了,那奉神族是否能以男人之身受孕都是未知的,如果你入了宮產下龍子,這母以子貴,自然,想要什麼就有什麼了。」別看這離健打仗不行,但是這官場中的勾心鬥角他可是諳熟於心。
  
  「爹爹一番話,讓洛兒茅塞頓開。」離洛經過離健的開導,豁然開朗。自然,那景天公子也不放在了心上。
  
  另一邊,這奉天本是大年初四的生辰。這天近晌午,奉舜華入了後宮,打算去給奉天過生辰。兄弟二人自從西北之戰,便好久沒有好好聊過,只是在大年初一的祭天典上匆匆的見了一面。
  
  「大哥……怎麼這麼早?」奉天揉著眼睛看著站在床邊的人。
  
  這次奉舜華有了經驗,倒是沒掀被子:「這都快晌午了,什麼時候我來,你能是清醒的?」奉舜華有些洩氣了。
  
  「嗯,起來也沒什麼事兒幹,起來那麼早幹嘛?」奉天圍著被子看著奉舜華,又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我們主祭大人大駕光臨有何指教啊!」
  
  「今兒是你的生辰!你這個都不記得了?」奉舜華忽然覺得自己來的有些多餘。
  
  奉天揉了揉眼睛,神情還有些呆滯:「啊……你不說,我還真忘了。」奉天一拍額頭。
  
  奉舜華有些無奈的揉了揉額角:「你天天在宮裡都幹嘛了?難道都不去給皇太后請安麼?」
  
  「請安?請……什麼安?」奉天滿臉疑問。
  
  「……」奉舜華決定換一個問題,「你知不知道最近要冊封后妃了?」
  
  「嗯?」正在讓慧明伺候自己穿衣服的奉天,頓了一下,慢慢轉過頭,「你說什麼?」
  
  「封妃!離健的女兒!離洛!你天天在宮裡到底都幹些什麼?」奉舜華有些恨鐵不成鋼了。
  
  奉天皺著眉:「你是說那個離健!?封了什麼鬼將軍的離健!」
  
  「……重點不是離健好不好!」奉舜華無力的嘆息道。自己弟弟的耳朵都在聽些什麼?
  
  「那個老東西!」奉天咬牙切齒!
  
  難得見奉天生這麼大的氣,奉舜華有些詫異:「他怎麼惹你了?不會是因為人家的女兒長得比你好看吧?」
  
  「……當然不是。」這梁子自然就是他上次從魏宜大營逃出來的時候結下的,當然,這種丟人的事兒,他可不想告訴自家大哥,尤其是胃脹氣還有那個飄香院。
  
  奉舜華看奉天沒有要說的意思,也便沒有追問,只是忽然有點好奇他對這事兒是怎麼看的了:「這事兒你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的?」奉天疑惑的看著奉舜華。
  
  「你別跟我裝傻!你對皇上納妃這事兒怎麼看?」雖然他無心於朝政,並不是想從奉天的地位上得到什麼,只是自己這個弟弟,這個性格,要是和那些女人一起,雖然不說吃虧,但是這個跳脫的人,誰知道會做出什麼難以收拾的事兒來滿足他那點兒不為人知的壞心思。
  
  奉天身上穿的是鬆鬆垮垮的外袍,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右手拄著桌子,摸了摸額頭,像是在想什麼,然後有些好笑的對著奉舜華道:「這事兒,不歸我管,再說,我也管不了吧。」
  
  「你……你難道沒想過……咳咳……不吃子息麼?」奉舜華選擇了一個比較含蓄的說法。
  
  「沒有。」奉天攤了攤手。
  
  奉舜華深嘆了口氣:「我在和你說真的。現在這後宮還沒有後主,如果說那離洛入主後宮,難保最後成了皇后的人,就是她。我知道你對那個位置不敢興趣,但是你要知道女人的嫉妒心的。」盯著奉天還是一副沒有放在心上的樣子,奉舜華覺得自己像是一個長舌婦了,「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再說?如果你要是在宮裡出了什麼事兒,我怎麼和爹爹他們交代?」
  
  「噗噗……哈哈……」奉天看著奉舜華的憂愁的樣子,先是憋笑,後來實在憋不住了,大笑出聲。
  
  奉舜華緊皺著眉:「你這個人,我說了這麼久,你到底在聽什麼?」
  
  「哈哈……大哥……」奉天用手指擦了一下眼角笑出的眼淚,「大哥,你現在怎麼跟個老媽子似的了?」
  
  「我!」奉舜華氣的一口差點沒上來,指著奉天的鼻子,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
  
  「好了好了,不逗你,我知道了。」奉天擺了擺手,輕咳了兩下,撚起桌上一粒剔透的奶葡萄,放在了嘴裡,眨了眨那雙大眼睛看著奉舜華,笑著說道:「你難道還覺得我會被女人欺負去?愚者千慮還必有一得呢。」
  
  奉舜華扶額:「我是擔心你玩的太過火了……」我是擔心你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這句話奉舜華放在了心裡,這個弟弟,說他聰明卻又總出意外的洋相,說他傻卻又比誰都鬼。
  
  奉天無所謂的笑了笑,別說過火了,大火都點過,又拈了粒葡萄,卻只是在手裡把玩著:「誒?我非常好奇啊……上次你去王府的時候我就想問你了,你和……那個人,現在?」奉天並未明說,但是一句話已經讓奉舜華的臉上有了些不自然。
  
  「……也沒怎麼樣……」主祭大人忽然有些底氣不足了。
  
  奉天好奇的望著奉舜華:「難道你就沒想過……再給他生一個什麼的?」奉天將剛才沒回答的問題又扔回給主祭大人。
  
  「……我和你不一樣。」奉舜華忽然臉上有些惆悵之色。
  
  「有什麼不一樣?」奉天想起奉舜華剛才說起的納妃一事,抿著嘴角笑,「不都是……」將那粒葡萄扔到了嘴裡,低聲說道,「不都是不徹底屬於自己的東西,寧可不要麼……」那聲音低的像是低喃,又像是嘆息。
  
  「你……是不是喜歡上了皇上?」奉舜華看著奉天有些異樣的神色,詢問道。
  
  奉天卻像是沒有聽見一樣,又恢復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晚上在我這兒吃吧!我讓禦膳房做些你從來沒吃過的!難得主祭大人賞光!」
  
  「唉……」奉舜華看著一說到吃的又一副活蹦亂跳的奉天,不知道是該放心還是該憂愁。
  
  「啊!對了!有時間一定要把小胖子給我帶來!我都大半年沒看到他了!我一想起那個小肉臉,心裡都癢癢!」看到奉天這個樣子,奉舜華都有些懷疑剛才那句本就聲音不大的話,是不是出自奉天之口了。
  
  晚上的時候奉舜華還是沒有在這兒用飯,畢竟那是後宮之地,一般的男人是不可以隨意出入的。奉天又暗自罵了好幾句,讓看懂嘴型的奉舜華直皺眉頭,剛要說話又被奉天一副堵著耳朵害怕他絮叨的樣子逗得哭笑不得。
  
  不過,今天奉天的禮物沒少收,奉舜華來的時候還是給帶了幾個物件,只是一打開那精緻的盒子,奉舜華唰的臉就紅了,而奉天倒是一副興致盎然的把玩著,被奉舜華紅著臉收了起來,還警告他,以後在自己宮裡少弄這些不正經的東西。奉天有些無辜的看著奉舜華,乖乖的又有些戀戀不捨的把東西收了起來。至於是誰送的,即使奉舜華不說,奉天也知道。

28、登徒景天 ...

  晚些時候,重寧遠來了,他並不知道今兒是奉天的生辰,所以看到屋裡準備好的一桌豐盛的晚宴,有些吃驚。
  
  「今天什麼日子?」最近幾天,兩個人總在一起用膳,倒是沒有這麼豐盛過。
  
  奉天假模假式的行了禮,還沒等重寧遠說什麼,就起身將人拉到桌邊:「今兒我生辰,雖然你沒帶禮物,但是我也請你吃飯了!吶!你看,基本都是口味比較清淡的。」因為早就吩咐下人去做了,只是後來自家大哥沒留下來吃,正愁著這一大桌子菜怎麼辦的奉天看著重寧遠,眼神像是在看救命恩人。
  
  「你怎麼不早說呢?要知道朕怎麼也給你準備點兒什麼好玩意兒。」重寧遠笑著接過一旁福澤遞過來的淨手的帕子。
  
  奉天擺了擺手:「沒事兒,你陪我吃頓飯就成了。」要不自己吃也是浪費了。
  
  重寧遠聽到這話手下一頓:「哦?要求……挺低的麼。」
  
  正在看著桌子上吃的的奉天也沒注意重寧遠說了什麼直接就點了頭。
  
  重寧遠淡笑著看著一旁的奉天:「想要什麼?朕都可以給你。」聲音很低,一絲慵懶夾在在裡面。
  
  「唔,我考慮一下的。等想到的,我再告訴你。」正餓了的奉天敷衍道。
  
  重甯遠想起暗衛的報告說是下午的時候主祭大人來了的事兒,斂下眉,看不清眼底的神情:「好吧,朕等著呢。」
  
  兩個人一起用了飯,對於眼前人的懶,重寧遠已經習以為常的看著慧明在一旁的伺候。奉天自己動手的時候,還會給重寧遠夾些菜,目的,自然是怕浪費。礙於有被湯嗆到的經歷,重寧遠吃的比較小心。一旁的福澤倒是對皇上和這位景天公子的互動表示了一定的驚訝,後來宮裡便有了皇上和這個原正王妃百般恩愛的傳言。
  
  好歹也是奉天的生辰,重甯遠沒有特意準備什麼,就把腰上一塊一直帶著的玉珮送給了奉天。那玉珮還是先皇在他五歲生辰的時候送給他的,那是一塊血玉,常帶可以養血氣的。
  
  奉天接過那玉放在手裡反覆掂量:「好東西。」嘖嘖,皇帝家就是好東西多。
  
  「自然。」重寧遠將那玉的來歷說與他聽了。奉天更是愛不釋手,先不說這個是不是當今天子的物件,就說這個是先皇賜予的東西,估計就已經價值不菲了。奉天在光下反覆看著,嗯嗯,爹爹那個財迷肯定會喜歡。
  
  二人又飲了會兒茶,重寧遠就回去了。除了除夕那夜,重寧遠再沒有在景天殿過夜,對此,慧明有些擔憂,自然是怕自己主子失去聖心,和自己主子說了,奉天聽了只是哦了一聲,然後繼續讓慧明給自己剝著葡萄皮。慧明苦著臉,卻又無計可施。人家聽說後宮裡的主子都是互相爭寵,自家主子可好,只要有吃的,怎麼都成。
  
  宮裡的日子在奉天的眼中最是無聊,好在最近天兒比較冷,所以基本他就窩在屋裡睡覺了,這不,一睡就睡過去好幾天,眼看就是正月初十了,也就是皇上要納妃的日子。這段時間重寧遠忙得不可開交,那姬揚大敗之後拒不簽訂那停戰協定,加之,國庫還有些問題要解決,所以重寧遠和奉天更是沒有見面。
  
  今兒好不容易天氣比較好,沒有風,奉天難得的想出去轉轉。其實他在不睡覺的時候,也是閒不住的主兒,所以就想到處轉悠轉悠,由於後宮現在就他一個妃子,其他的基本就是些太妃之類的,加之還都是女人,又不能出宮,所以奉天有些鬱悶。
  
  「那邊的那個侍衛,你過來一下。」進宮學習禮儀的離洛看到那邊穿著長披風站在梅林中的男人,只能隱約看到身影。
  
  可是那個人卻還是無動於衷的背著自己在那裡賞梅,正在這大園子裡迷了路的離洛一雙柳眉微蹙,踩著蓮步走了過去:「我在叫你!你沒聽見麼?」
  
  「你叫我?」奉天轉過頭指著自己的鼻子。四下看了一下,卻是真的沒有別人了,看了一下自己的穿著,難道說現在的宮人都穿這種披風?
  
  「啊……景天公子贖罪!」離洛走進一看這人的穿著就知道這個人不是一般人了,雖然姿色一般,但是那身上的配飾和氣質卻不是一般人。最主要的這裡是後宮能出入的除了宮人和侍衛,剩下的那個男人應該不是皇上就是那位景天公子了。
  
  奉天有些好奇的看著眼前的人,有些玩味,倒是很少有人能一眼看出他是那個傳說中「靜王妃」呢:「你是?」
  
  「臣女離洛。」離洛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傲氣,盈盈一拜,那身段那儀態,可見其家教非同一般。
  
  景天公子看到美人有些心下欣然,但是聽到那名字又想起眼前人的父親,暗自翻了個白眼。不過,看著眼前的半鞠著身的美人,奉天笑的一雙晶亮的大眼睛眯了起來,趕緊上前托起那人雙臂,直直的就盯著人家的粉腮:「哎呀,真是個美人胚子。」說罷就要上前去摸那個人的雙頰,一副登徒子的樣子,急色的很。
  
  那離洛本就算是家教再好,也是個未出閣的大姑娘家,又一直被家裡人保護的周周道道的,哪裡見過這幅架勢,一時有些慌了神兒。不過好歹是將門之後,那慌張之後急忙轉了身,聲音有些厭惡和與生俱來的氣勢:「景天公子!請自重!」
  
  奉天有些無辜的看著離洛:「我又沒幹什麼。」
  
  「啊!洛姐姐,原來你在這裡。」聞聲而來的人竟是姚魅兒,她是和離洛一起入宮學習宮裡禮法的,順便見見當今的皇太后。出了暖閣,那離洛自己在圓子裡轉了轉,沒想兩個人卻走散了。那後尋來的姚魅兒看到奉天之後,先是要上前行禮,卻發現奉天不給面子的捂著鼻子後退,臉色霎時發青,強露出笑意行了禮:「奴婢見過景天公子。」
  
  「……嗯。」奉天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對著眼前的人點了一下頭,又轉頭對著一旁的離洛笑著柔聲說道:「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請美人去我院子裡一坐?」再也沒看姚魅兒一眼。
  
  那離洛經過剛才的事兒本是對著傳說中的景天公子厭惡至極,卻是礙於自己現在的身份不好拒絕,只好輕柔的笑了笑:「我和魅兒妹妹也是三生有幸能得到公子的抬愛。」那離洛也不是省油的燈,直接一句話拽上了一旁的姚魅兒,可是她可是真不瞭解咱們景天公子的為人了。
  
  「我只請你一個人啊。」奉天面露難色的一句話讓兩個女人臉上的神色一變。
  
  那本就有些尷尬的姚魅兒,臉色更綠得厲害,而本應該感到榮幸的離洛聽到那句話卻也高興不起來。
  
  「主子!」去拿手爐的慧明正好聽見這句話,趕緊幫自己圓著場,「主子的意思是,本是請一位,但是兩位都去,他就更高興了,是不是啊!主子!」慧明心底哀嘆,每個月領那麼點銀子卻要操這麼多心,實在是太不值了。
  
  看著慧明對著自己眨的都有些抽筋兒的眼睛,奉天摸了摸鼻子有些勉為其難的嗯了一聲。
  
  姚魅兒僵硬的笑了一下表示自己很榮幸。
  
  「這就是我的院子,美人要是有時間可以常來找我。對了,你會唱小曲兒不?」奉天很好客的招待著兩個女客。
  
  唱小曲!唱小曲!!聽到這話,離洛差點咬碎皓齒,她自小琴棋書畫一旁的姚魅兒卻是有些解了氣,掩嘴憋笑著。這下子輪到離洛臉色發青了。
  
  可是畢竟是大家閨秀,輸什麼也不能輸了風度:「回公子,自小家父為臣女請過師傅,對樂律還是略懂一些的。」
  
  奉天挺高興的,趕緊命那聽了自己主子的問話後就如喪考妣的慧明去準備了琴:「彈一曲兒解解悶兒吧,這宮裡實在是無聊。」
  
  解悶兒!解悶兒!這句話,讓離洛險些要內傷,臉上差點沒保持住那大家閨秀的儀態。
  
  奉天卻又轉頭對一旁有笑的花枝亂顫的趨勢的姚魅兒:「我記得你舞跳得還拿得出手。」說完就一副期待的樣子看著兩個人。姚魅兒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臉上。
  
  拿得出手!拿得出手!!她可是自小舞技見長,就連當今聖上也是讚不絕口,如今卻成了拿得出手!姚魅兒可沒有那離洛的氣度,鼻子都快氣歪了。可是卻還是知道深淺的,就是臉色實在是不好看。
  
  「好吧,開始吧。」奉天看著兩個呆愣的人,興致盎然的提醒著。還讓一旁的慧明去拿了果品。
  
  那離洛輕拽了那愣在原地的姚魅兒,二人無奈,只得讓奉天將自己當做那消遣的。那離洛看到奉天這個樣子,忽然又有些安慰,畢竟這個樣子,怎麼可能以後是國母,一想到這些,離洛瞬間那股子高傲之氣又回來了,蓮步輕移走到那古琴旁,打算一展技藝,讓這個沒有涵養的景天公子看看。
  
  那離洛素指輕撥,聲如鶯啼,是一曲感時詠春之曲,配上時令和那嫺熟的琴技,讓人如臨其境。而那姚魅兒也半點不輸於離洛的風采,腰肢輕軟,形如花間翩躚起舞的彩蝶,有種亂花漸欲迷人眼的情景感。
  
  「嗯嗯,還成。」奉天一邊磕著開心果,一邊點著頭。
  
  還成!還成!!兩個女人現在真的想掐死眼前這個人。
  
  奉天沒看兩個人的臉色,只是介面道:「比飄香院的子煙還差那麼點兒。」邊說邊用那細長的拇指和食指比了大概一寸左右的距離。
  
  「……謝謝景天公子抬愛!」離洛硬撐著福了個禮。這邊剛落下話音兒,那邊卻有個聲音傳了進來。
  
  「飄香院?子煙又是誰啊?愛妃……」聽那那句「愛妃」,嚇得奉天一個激靈就站了起來。

29、流言四起 ...

  隨著話音剛落,那邊便進來一個儀表堂堂的身著玄黑色繡五爪金龍龍袍的男子,一看這人的打扮,離洛急忙跪下了,那邊的姚魅兒也跪了下來問安。奉天做了一個福身的樣子,因為有外人在,倒是有些規矩的樣子了,看的重寧遠都有些詫異。
  
  「平身吧。」剛下朝的重寧遠坐了下來,奉天堆笑著坐在重寧遠的旁邊。
  
  「你還沒告訴朕,那飄香院是什麼地方,那子煙又是何人啊……」重寧遠斜睨著奉天,不理會那張看起來就是在討好的臉,又問道。
  
  奉天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臉:「你都知道還問我幹嗎……」奉天小聲嘟囔著。
  
  重甯遠冷哼了一聲,卻是沒有多大的責備的意思。兩人的互動都入了離洛和姚魅兒的眼裡,本就被奉天折騰的有些脆弱的神經,又被潑了桶涼水。重寧遠這才注意到這兩個人,又恢復平時的神色:「這位想必就是離愛卿的女兒吧。」
  
  那離洛聽到當今天子提到了自己,心下一喜,面帶羞射卻又不失禮儀的福身:「回皇上,正是臣女。」
  
  「嗯。」重寧遠心下有些疑惑這兩個人怎麼都來了,又看到擺在眼前的情形,猜測著可能是那兩個女人是來請安的。又看著奉天的樣子,想起剛才這人說是什麼飄香院,忽然回憶起來去年還在王府的時候,赫連重當眾演奏一曲,卻被這人一句話說的臉色僵硬的樣子,重寧遠也猜到發生了什麼,輕咳了幾下。
  
  作為皇上,也不能未來的妃嬪這麼冷場著,就和他們閒聊了幾句,奉天倒是挺老實的,只是在旁邊吃著果脯,重寧遠看的都有些酸了牙,他看到重寧遠的樣子,卻像是享受似的還吧唧一下嘴,重寧遠不知道該笑還是該生氣了。
  
  到了晚膳的時候重寧遠讓那兩個人留下來一起和他們用的。離洛和姚魅兒聽到皇上親自開口挽留,心下都有些激動。先不說他的身份,單說重寧遠的氣度和長相,就足以讓這兩個女人心花怒放了。奉天撇了撇嘴,自然,他是不想有人在場吃飯的時候各種規矩。而重寧遠和那兩個女人卻認為是奉天有些吃醋了。重寧遠想到這點,忽然有些異樣的感覺,只是那種感覺一閃而過,他來不及細想,就不見了。
  
  因為只是在奉天的景天殿,所以並不是偏殿的那種大桌子,而且奉天對於那種桌子也比較反感,所以四個人只是坐的那種普通的圓桌。
  
  「皇上,給我夾一個豬手唄。」奉天眯著眼睛看著離自己很遠的一道菜,沒有辦法,不讓慧明伺候著,他自己又得顧及禮儀,還要照顧自己的肚子裡的饞蟲,所以只能勞煩當今天子動手了。重寧遠也習慣了,順手就夾了一個燉的酥爛的豬手放在奉天的碗裡。兩個絲毫沒有注意自己的動作有什麼不妥,可是卻驚到了那兩個陪坐一樣的女人。
  
  晚膳過後奉天又有些睏倦了,睜著一雙迷離的大眼睛哀怨的看著那兩個還在和重寧遠聊得開心的女人,等到離洛和姚魅兒依依不捨要告別的時候,卻發現一直在一旁自娛自樂的奉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了過去。重寧遠看著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那兩個人走的時候,離洛不經意的回頭,卻發現當今天子卻將那睡著的人抱上了床,離洛一雙杏目微眯,眼底閃過狠厲之色,那姚魅兒在一旁看著那離洛的神色,輕笑一下,卻完全不像是之前的那副蠢樣子。
  
  重寧遠看著睡著了的人,忽然覺得自己也有些困了,便告訴福澤,自己今天晚上在這裡歇下了,讓他明天早上上朝之前準備的東西都送到這裡來。然後去沐浴淨了身,等回來的時候慧明也幫奉天換了睡覺穿的褻衣,重寧遠掀了被子就進了被窩。想起那個人怕熱也怕冷,就把奉天的褻衣也給脫了,兩個人都是光著上身。而奉天被人扒了也沒有別的反應,只是忽然有些冷,自動的滾到了重寧遠的懷裡,還在那結實的胸口蹭了蹭,哼唧了兩聲便又睡了過去。重甯遠勾著唇角,一副興味的樣子看著窩在自己懷裡的人,卻沒有做別的,只是攬了人便睡下了。
  
  慧明將簾子放下,吹滅大的宮燈,只餘幾盞小的宮燈,夜色漸漸暈了上來,大半個月牙掛在天幕中,遠處,只有巡視的侍衛和值夜的宮人挑著昏暗的宮燈,古老的皇宮漸漸的進入了睡眠,一切都恬靜的睡去,沉浸在那濃厚的夜色中,偶爾的響動,卻又像是有什麼蟄伏在那黑暗中,不可查不可探……
  
  「洛兒,這是怎麼了?」第二天離洛便回了離府,準備即將入宮的事宜。看到自家寶貝女兒看到自己的時候委屈的神色,離健有些著急的問道。
  
  那離洛便將昨天的種種說與離健聽,那離健一聽,便怒了。
  
  「那個人只是個姿色平庸的男妃!竟然敢如此刻薄的對待我的女兒!」離洛拍著手下紅木座椅的扶手,「不就是主祭大人的弟弟麼!真以為自己可以當皇后了怎麼的!」
  
  「爹爹,可是皇上對那個人感情真的不一般呢。皇上對我們是一副君對臣子的態度,雖然說是看起來親善,可是對那個人卻是很真實的。」女人心思比較縝密,就連重寧遠和奉天都沒有發覺的事情,都讓她一語道破。
  
  「哼,再好,皇上也不可能為了一個男人而棄滿朝文武的意見不顧。就連當年的元祐帝,連十七皇子都可以放棄,又何況只是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男人?」作為朝中老臣,本就在朝中人脈甚廣的離健對於皇家中的事情,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爹爹,我們要如何是好啊?」離洛一副梨花帶雨的樣子,自小從來沒有人那麼對過她。想起自己受到的委屈,眼圈紅的更厲害了。
  
  離健忽然想起最近帝都大街小巷都在傳言的事兒,笑了一下:「洛兒就放心的準備入宮吧,至於那個人,爹爹是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的。只要你能為皇上生下子嗣,其他人都不足為懼。而且,後宮這種地方,不是任何一個人,單憑恩寵就可以活下去的。」
  
  「嗯。」離洛輕咬下唇點了點頭。
  
  那離健所說的京中的流言其實就是關於奉天的。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說是當今天子在還是靜王爺的時候娶的靜王妃雖然是個男人,但是不僅真的能生孩子,並且還真的生過一個孩子。說的有憑有據,就跟所有的人都見過似的。這奉神族生孩子的事兒,本來就是虞國人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一件事兒,如今又被如此一傳,更是讓所有的人都興奮了起來。於是一傳十,十傳百。最後,傳到了宮裡。
  
  這事兒最開始還是一位老臣上奏摺說是讓重甯遠封皇后引起的。
  
  針對這事兒,朝堂上各分兩派,一派認為皇上在還是靜王爺的時候便娶了主祭大人的弟弟作為正王妃,如今成了天子更是應該立那正王妃為皇后。另一派卻認為虞國自古沒有男後,斷不可開這個先例。而且奉神族是否真的能以男子之身孕子,史料都沒記載,那靜王妃與當今天子成親近大半年,其間基本未分開過,如今卻仍未孕有龍嗣,是不可以作為皇后的。
  
  重寧遠也沒有自己拿注意,就坐在皇位上,看著下面的朝臣的討論自己的家事兒,卻樂得難得的清閒。其實,有的時候重寧遠也在想,要是真的將那奉天立為皇后的話,也蠻有意思的。當然,他就是想想。主要是,他實在想想不出那個人當上皇后,後宮會成什麼樣子。
  
  那戶部的李大人忽然站了出來:「啟稟皇上,斷不可封那景天公子為皇后。」
  
  重寧遠坐直了身子:「哦?為何?」迄今立場這麼堅定還是頭一個呢。
  
  「回稟皇上!現在帝都都在傳,在景天公子還未成靜王妃的時候曾經便在民間孕有一子。」李大人本就看好了那主祭雖說在虞國的地位不可動搖,可是卻是沒有政治立場的人。加之,這李大人,他是受了人暗中唆使,即使不是那李大人拜託,也會站出來的。
  
  「孕有一子?」重寧遠聽到聽到這話反問了一句,不過,說起來這事兒不是什麼新鮮事兒吧,當初他成婚的第二天他十七弟就告訴他了。
  
  「是的,據說那孩子如今已經五歲。景天公子和他家裡的人對外卻宣稱那是個養子,而真正見過那孩子的人都知道那是景天公子親生孩子。」那李大人慷慨陳詞,說的有根有據,就跟,真的似的。
  
  「哦?朕還真不知道朕的皇妃還有一個私生子。」重甯遠心下冷哼,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幾個原來是重蘇陽的黨羽,這樣子,無非是想要挑撥他和主祭大人之間的關係,讓天下人都以為他們二人之間是有了嫌隙。
  
  「皇上請徹查此事,如果屬實,那景天公子是斷不可封為皇后的。」李大人一說,又有好幾個剛才本來反對的人也站了出來。
  
  重寧遠有些不耐的揮了揮手,又叫了大理寺的劉騰徹查此事,其實心裡只是為了給這幾個一個交代而已。雖然他知道奉天不太靠譜,但是還不至於給他帶個綠帽子吧?再說,要是真的能有孩子,他們這麼久卻仍然沒有子嗣,如果他沒記錯,那個人還吃過助興的藥吧,可是,這都大半年了,還是沒有任何效果,估計這奉神族能生子之事,果然只是個傳說而已。
  
  退了朝,就有宮人來告訴重寧遠,說是皇太后有請。重寧遠眉頭微蹙,估摸著皇太后應該要說的就是和那剛剛在朝堂之上的事有關。



30、封妃大典 ...

  果不其然,那端靜皇太后看到重甯遠第一句話就是:「聽說那個蠢貨還有個兒子?」
  
  重寧遠回道:「嗯,據說是。」
  
  「派人去查了麼?」皇太后顯然對這個含糊的答案不太滿意。
  
  「已經派大理寺的人去查了。」重寧遠恭敬的回道。
  
  「後天就是你納妃之日了,其實哀家還是希望你能儘早立後的,畢竟這偌大的後宮,還是需要有精明能幹的人來把持的。」聽到重寧遠的安排,皇太后算是安下了心。主要是她對那個一點斯文風度都沒有的「兒媳」實在是喜歡不起來,進了宮這麼久,竟然只來請過幾次安!而且每次那個人的表情,與其說是拜見!還不如說是祭拜!想到這兒,左靜姝的臉色又是一沉。
  
  「皇后一事朝中大臣也都各執一詞,而且如果現在就立後容易和主祭鬧的太僵了,對皇兒現下的形式也是弊大於利,這件事不得不暫緩。」重寧遠將現下的形式細細的分析了一下。
  
  「那如果那傳言屬實的話,我們就完全有了立場另行封后,這個完全就屬於主祭一派的把柄了。至於誰受制於誰那就是另一說了。」那皇太后沉吟片刻介面道。
  
  「嗯,母后說的有理。」當初他和成婚,自己父皇看上的,無非是那主祭大人是天下民心的代表,或者說是一種精神寄託。想讓自己在爭取皇位的時候,比那重蘇陽更多些助力。可是從重寧遠的角度講,對於任何一個君王來說,誰都不想讓自己的子民臣服於自己的同時,卻又將其他人當做神明一般供奉。
  
  聽到重寧遠這麼說,那皇太后也放下了心,主要是她最近也是聽說了那說是自己皇兒和那個蠢貨舉案齊眉的傳言,這著實讓她食不下嚥憂鬱了好幾天:「這件事情記得要放在心上。過了這三個月,三年之內都不能立後的。」
  
  「孩兒記下了。」重甯遠其實心下有些詫異,為什麼自己的母后對奉天這麼大的意見。
  
  母子二人又閒聊了幾句,重寧遠便告辭了。
  
  正月初十,碧空如洗,卻是乾冷乾冷的。
  
  皇帝納妃,雖說是在先帝的喪期內,一切從簡,但是從規模上看,還是要比當初重寧遠和奉天成親的時候的場面要大的多。這天早上,作為後宮如今唯一的一個主子,奉天被慧明三催四請五跪六拜的弄了起來,穿上禮服的同時又裹得像是粽子似的,送到了皇廟。
  
  重寧遠身著明黃色冕服,頭戴通天冠,而兩位元妃嬪也是根據等級,身著不同的虞國禮服,大紅色的喜服襯得那芙蓉面更加的嬌媚。
  
  整個封妃的過程冗長和繁瑣。當今主祭大人親自主持的,奉舜華看到自家弟弟穿的像是個球一樣的站的遠遠的,還是一臉的不耐煩的樣子,心裡的那點擔憂忽然就奇異的沒有了。
  
  「母后。」看到皇太后,奉天凍得有些發木的臉上硬是擠出一個笑的模樣。
  
  「嗯。」那皇太后斜睨了奉天一眼,從喉嚨裡發出一個音之後,便再也不說話了。
  
  而奉天這個人說好聽點算是榮辱不驚,說的比較白話一點,他就是一個厚臉皮,他還擔心要是這個老太婆和自己一頓寒暄的話,皇太后的這個態度,更是順了他的心意了。坐在一旁看著下面在正在聽他主祭大哥在那裡念祈福禱文的重寧遠,忽然想起當初兩個人大婚第二天的時候祭祖了,下意識就側了臉改去看風景了。
  
  伴著鐘磬禮樂之聲,奉天剛開始的時候還是有些興致盎然的東瞅瞅西看看的,可是堅持了不到半個時辰,就開始時不時的打著哈欠。
  
  那端靜皇太后本來面露微笑的看著下面的儀式,可是那保養得益的光潔眉間在聽到身邊不停的哈欠聲而漸漸的蹙了起來,嘴角也漸漸的保持不住那微勾的弧度,如果仔細看,還會有些抽搐。
  
  這邊的慧明,為了防止自家主子睡著了,時不常的就碰碰奉天的手抄,奉天每次都是閉上了眼睛又被捅醒了,一氣之下就把手抄扔給了慧明,不過還知道壓低了嗓音:「你喜歡你就拿著吧。」
  
  慧明小心的接過來,一張臉都快哭出來了。
  
  憋了半晌,端靜皇太后也忍不住了,回頭冷眼看了奉天一眼,可是這眼卻是落在了身後人的頭頂上,因為被瞪著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垂著頭睡了過去。端靜皇太后臉上瞬間百般顏色,慧明小心的低下頭,假裝沒有看見,又暗自捅了捅奉天,奉天卻是在睡夢中挪了挪,然後又睡了過去,仔細聽,還有細小的鼾聲。
  
  端靜皇太后心下冷哼,以後,有你哭的!
  
  「封,離洛為洛妃,賜洛霞殿,姚魅兒,為姚夫人,賜棲染閣。欽賜。靜遠元年,正月初十。」大總管福澤在典禮的最後宣讀聖旨,於是整個封妃大典終於結束了,然後就是皇家的家宴了。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睡著了著了涼的原因,還是因為其他的,奉天吃飯的時候不停的打著噴嚏,在他身邊的姚魅兒暗自聞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她今天可是特意換了香粉,據說這可是後宮各命婦都在用的,不會這個人又過敏吧,姚魅兒臉上的笑意有些掛不住了。
  
  「天兒要是身體不舒服就早點回去歇著吧。」端靜皇太后用布巾試了一下嘴,笑著說道,眼底卻是滿滿的厭惡。
  
  重寧遠暗自皺了下眉,因為他可是知道奉天有病的時候到底有多難纏:「著涼了吧,你先回去歇著吧,一會兒找個太醫看看。」
  
  奉天一聽這話,眼睛倏然的亮了,剛才的蔫蔫的樣子也不知道哪去了,趕緊起身:「那景天就告辭了,各位慢用。」說完沒等大家反應過來就趕緊走了下去。
  
  重寧遠看著那人的背影,忽然有些後悔讓人回去了。
  
  景天殿
  
  「大頭,去給爺上禦膳房要桌子好菜,記得要上次的那道醃製梅子做的糕餅,哦,還有梅子的那酒做的也不錯,酸酸甜甜的,據說還養身吧,給爺好好補補,最近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覺得餓,八成就是上次在『草狼』那兒餓的。」奉天回到自己的殿裡,急忙讓慧明把自己身上的裹得他不舒服的禮服脫了下去,整個人攤在床上,吩咐道。
  
  「主子,剛才你為什麼不在偏殿用餐啊,桌子上的菜也不錯啊。」慧明就搞不懂了,主子就不會邀邀寵什麼的麼?這皇上剛娶了新妃子,自家主子就開始大肆慶祝了起來。
  
  「嘁,得了吧,又是這個規矩那個規矩的。吃個飯還費一百八十個勁兒。好不容易有倆美人還是他一個人的,還說什麼整個後宮都是他的,不看就不看唄。最主要的還有那個皮笑肉不笑的老太婆,看多了就倒胃口。」奉天在一邊嘟嘟囔囔的,一邊抻著懶腰,又吩咐道,「對了,準備熱湯,爺要沐浴。」
  
  「……是。」慧明無奈只得照做。
  
  這晚,靜遠帝夜宿洛霞殿,新妃洛妃承天子雨露,約兩個月後,洛妃時常嘔吐,食不下嚥,特命太醫院差人來看,不想竟是喜脈,靜遠帝和端靜皇太后大喜,特賞賜人參鹿胎膏等補品無數。一時間,後宮之人都在口耳相傳,洛妃即將封后。
  
  「主子……」聽到外人都在風傳,慧明有些擔憂的欲言又止的看著自己的主子。
  
  奉天摸了摸自己最近這個月忽然有些胖了的下巴,眯著眼品著嘴裡的小果品:「別再和我說什麼洛妃有了龍嗣的事兒了,好不?我這耳朵都磨出繭子了。」奉天的語氣裡充滿了無奈。
  
  「主子,你怎麼知道的?」慧明驚訝的看著足不出戶最近像是在養膘的主子。
  
  奉天抿著嘴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這殿裡面不止你一個好不好?還有金釧銀子她們幾個,你私底下說也就算了,幹嘛每次被我聽到了都要那種憐憫的眼神看著我?」奉天就不明白了,人家有孩子了,又不是他出的力,憐憫他一個大男人幹嘛?
  
  另一邊站著的金釧和銀子聽到奉天的話,暗自掩著嘴偷笑。她們可是一直從靜王府一直跟到了皇宮裡,對這個主子越熟悉,就越沒有那些尋常的規矩。自而其他的人也是從他們伺候這個主子開始,才知道原來宮裡面還有這樣的人:閒著無事除了喜歡吃吃喝喝睡睡懶覺,平時呆著實在無趣了還和幾個宮人宮女搖色子賭大小,一點做主子的架子都沒有,有的時候即使是生氣也是唬人的。
  
  「主子,大家都是在為你擔憂,這要是洛妃被封為後了,那次你難為人家彈琴的事兒,她肯定會記在心上的。」慧明提醒道。
  
  「什麼難為人家彈琴?」奉天一頭霧水的樣子看著慧明。
  
  慧明皺著臉:「就是那次你說人家會不會唱小曲兒,還要姚夫人伴舞的那次!」
  
  「那不是她自願的麼?我又沒逼她,再說了,我不是還誇她了麼。」奉天攤著手,臉上的表情何其無辜。
  
  慧明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好,就算是這麼說,但是主子,這後宮要是沒有皇上的寵信,沒有子嗣,那以後要怎麼辦?」
  
  「大家都是男人,什麼寵信不寵信的,你別拿那詞兒噁心你爺。」奉天嘴角抽了抽。
  
  「主子!別的先不說,單說你作為後宮的公子,人家洛妃有了孩子你怎麼也要去探望一下吧?」慧明有著深深的無力感。
  
  「為什麼?」奉天頭不抬眼不睜的繼續的往嘴裡放著蜜餞果子,「孩子又不是我的。」
  
  「噓。主子!這話怎麼可以亂說!」慧明小聲的喊著。
  
  奉天抬眸吐出一個梅子核:「我要是亂說,就說那孩子是我的了……」
  
  「……」慧明決定換個話題,「主子,咱們還是去看看為妙,要不然以後落下話柄了,如果您在後宮出了什麼事兒,對於大爺也是有影響的啊。」
  
  聽到慧明這麼說,奉天終於投降:「好吧好吧。」可是兩位意外的來客卻讓奉天的去看洛妃的計畫推遲了。


31、山雨欲來 ...

  「大哥!啊!小胖子!」奉天剛站起來就聽到宮人報告說是有主祭來訪,他正頭疼是不是自家大哥聽說了那洛妃有孕的事兒來的,一看奉舜華身後那個圓滾滾的身子的時候,奉天俯著身子就向那小胖子衝了過去。
  
  「二爹爹。」小禮泉像是骨碌過去似的向奉天衝了過去。
  
  奉天一把抱住,憋了好大一口氣才將那個球抱起來,咧著嘴去蹭那圓潤的小鼻尖:「啊!你可想死我了!你說你怎麼又沉了?」說完又去咬著那粉嫩的小臉蛋兒。
  
  「呵呵,二爹爹,人家是長高了呢。二爹爹也肥了呢……」奉禮泉邊說邊縮著脖子咯咯的笑著,聽完後一句,奉天狠狠的掐了那小胖臉一下。一旁的奉舜華有些無奈的笑看著這叔侄二人,這個親暱勁兒加上相似的性子,難怪別人都說他們是父子了。
  
  「對了,我聽說洛妃有了身孕?」坐在一旁的奉舜華忽然開口道,這種事情總是傳的很快。
  
  奉天聽到這話深嘆了一口氣:「大哥,你不會也是來同情我的吧?」奉天苦著臉看著對面的奉舜華。
  
  「我同情你幹嘛?我就是想告訴你一聲,有空去看看人家,怎麼也說是在一個後宮裡。」奉舜華有些驚訝的反問,兄弟二人還是在這方面上有了統一。忽又臉色一轉有些擔憂的看著奉天還有他懷裡的奉禮泉,「不過我倒是最近聽到了另一件事兒。」
  
  「那個我有空就回去的。那另一件是什麼?」奉天低頭和奉禮泉一起玩著幾樣宮裡面的小玩意兒,頭也不抬的回問道。
  
  「有人傳,禮泉是你的孩子。」奉舜華回道。
  
  「這事兒不是早就在傳了麼?有什麼好驚訝的?」
  
  「可是皇上這次卻派了大理寺的人調查這事兒,而且我也是最近才聽說的。」奉舜華對於朝中的事兒從不參與,所以知道的比較晚。
  
  「哦。」奉天不置可否。
  
  奉舜華有些擔憂的說道:「你自己多注意一些,在宮裡不比在靜王府了。這洛妃要是真的封后了,你以後更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了。至於裡面有什麼利益牽扯,你不用太顧及我。」
  
  「知道啦,知道啦。」奉天拿起桌上的話梅糖,逗弄奉禮泉一下,又放在嘴裡吃的好不開心,嘴上心不在焉的回道。奉天看到自家大哥的這個樣子,無力的嘆了一口氣,伸手遞過去一顆糖,「乖,別愁了。」
  
  「……」奉舜華深深的嘆息,他決定放棄了,這個弟弟只有讓別人頭疼的份兒,怎麼會讓別人擔心?
  
  晚上那父子二人硬被奉天留下來吃的飯,飯後,在奉天和奉禮泉反覆向奉舜華徵求真的奉禮泉不可以留下來一晚上的話題裡,浪費了將近一個時辰,終於在奉舜華耐心告罄的時候,叔侄二人又上演了一出是把裡相送,奉舜華終於在宮門關閉之前連威脅帶誘哄的將兩人分開了。
  
  「主子,咱們還去洛霞殿麼?東西都備下了。」回到宮裡,慧明又提起那個之前被打斷的話題。
  
  奉天聽到這話,本來因為奉禮泉離去就有些鬱悶的臉,更加的黑:「咱明兒去不成麼?」
  
  「主子。要是明天,然後您會說再明天,然後再再明天的。難道非要等洛妃都生了,您才去麼?」慧明一下子就戳穿了奉天的打算,「而且您起來的時候就已經是晌午了,吃了午膳,您要消化一下,然後就要睡下午覺,再然後起來吃點心,之後沐浴完就要晚膳了。」慧明從善如流的回道。
  
  「……我的現在的生活真是乏善可陳。」奉天聽完慧明的報告簡單總結了一下。「……好吧。」奉天一句話落下,那邊慧明立即招手,殿裡的幾個宮女一起幫慧明給奉天換著衣服。
  
  經過通報之後,奉天便進了洛霞殿,整個殿裡的裝飾一看便是女人的香閨,奉天東張西望的看了一圈,最後才發現,原來近兩個月沒見到的當今天子也在這兒。
  
  「景天見過皇上。」基本的禮儀奉天還是會講究的,再說這裡又不是自己的地盤。
  
  重甯遠見到來人,眼底泛起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笑意:「平身吧。」奉天一抬頭,重寧遠才發現這一個月沒見,人竟然有些圓潤了。想著自己這一個月基本忙於政事,別說那景天殿,就連這洛霞殿和姚魅兒那兒去的次數都是屈指可數。還是因為太醫院說是那離洛身子弱,母后又讓他常過來走動走動,他才過來看一下,沒想到奉天竟然也來了。
  
  「這個是我準備的一點東西,送給洛妃的。恭喜皇上喜得貴子。」奉天指著慧明提著的食盒,一句話說完然後就再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麼了,然後起身便要告辭,主要是他剛才和那個小胖子鬧的厲害,忽然就有些困了。可是在重寧遠和離洛眼中卻是不是如此,重寧遠有些覺得好笑,這人是在生氣?離洛臉上的笑意有些掛不住了,這人是在嫉妒?
  
  重寧遠起身:「朕正好要去你那裡,一起吧。」一句話兩個人臉上都變了色。離洛自然是恨的,自從上次被奉天「侮辱」之後,離洛對這個人便懷恨在心,上次的事兒她也聽父親說起了,可是過了這麼久,那件事卻不了了之了,定是皇上暗地壓了下去吧。想到這兒,離洛眼底閃過狠厲,摸了一下自己沒有任何起伏的小腹。
  
  「皇上慢走,奴婢送您。」離洛起身要去送,可是重寧遠轉身又將人扶住,「你要小心,太醫說你身子弱,要多靜養。」重甯遠初為人父,語氣裡有些不經意的柔軟。
  
  奉天在後面打著小呵欠,好心的提議道:「皇上,不如您就在這兒歇了吧。」
  
  欲擒故縱!離洛恨恨的想著。果然重寧遠安撫了一下離洛便和奉天一起離開了。
  
  看到皇上出了寢宮,離洛剛才的柔媚一下子就沒有了:「桃紅,去看看那個食盒都放了些什麼,咱們別辜負了景天公子的好意。」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了,正好省的我去找你了。
  
  「皇上,您要不要考慮一下回去?」奉天打著呵欠跟在重寧遠的身邊,半眯著眼睛說道。這句話是他發自肺腑的啊,主要是他今天實在是沒有精力應付他了,這侍寢的活兒就算是他不動,但是也需要興致啊。
  
  重寧遠斜睨著奉天:「你這是在趕朕?還是欲擒故縱?」
  
  「縱?我縱你幹嘛?」奉天小聲嘟囔著,但是迎著重寧遠詭譎的目光,只得勾著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回道:「不敢。」說完就掀下了嘴角,表情木然的往前走著。
  
  重寧遠看著奉天的臉色,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心情非常的好。一路上路過小花園,重寧遠還非拉著奉天轉悠了一會兒,奉天還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輕打了個冷戰。
  
  「冷了?」重寧遠要將人攬過來。
  
  「……尿憋得。」奉天皺著臉。
  
  「……」重寧遠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收回來攥成了拳,無言的放在身側,轉身,「回景天殿!」
  
  終於到了自己的院子,奉天一個箭步就衝到出恭的地方,須臾之後,長吁了一口氣。剛出了門就看到重寧遠站在門口,「出恭?您請。」奉天做了一個手勢。
  
  重寧遠卻伸手將人攬住,挺直的鼻子順著奉天的脖頸輕輕的摩挲著。
  
  奉天半轉過頭,重寧遠也湊過嘴,這時候奉天卻煞風景的打了一個好大的哈欠。然後,咱們靜遠帝鳳目微眯,嘴還有點微微的撅著。
  
  「呃……要不,咱歇了吧。」奉天看到重寧遠呆愣的看著自己,眨巴眨巴眼睛,乾笑的摸了摸眼角的剛才哈欠擠出的眼淚。
  
  「歇了?」重甯遠劍眉微揚,說完就將人抱了起來。重寧遠剛將人抱起來,隨即愣了一下,「你胖了多少?」
  
  奉天倒是享受任由重寧遠抱著,渾然忘記了這位已經是當今的天子了,再說二人在靜王府也常常這樣,尤其是每次歡好後沐浴完,重寧遠都是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奉天抱回到床上的,兩個人對於這個動作倒是熟練的很。
  
  奉天聽到重寧遠的話摸了摸自己圓潤了不少的下巴:「嗯,是壯碩了不少。男人嘛,壯點兒才好。」
  
  「……你確定那個不是胖的?」重寧遠好笑的看著懶洋洋的靠在自己身前的人,說完將人放在軟榻上。還好殿裡只剩下慧明一個隨侍了,否則第二日說不定宮裡又要怎麼傳呢。而其他的宮人已經被重寧遠打發下去了,雖然已經身為九五之尊,但是重寧遠還是希望隨性一些,或許,這就是他願意來景天殿的原因吧。
  
  被放在床上的人骨碌了一下,臉埋在被子裡,聲音悶悶的:「慧明,給主子寬衣。」
  
  那邊被慧明伺候著更完衣的重寧遠,就坐在床邊看著那人閉著眼睛任由慧明脫著衣服,只剩下一件的褻衣的時候,奉天細細的鼾聲已經打了出來。
  
  這就睡著了?被冷落的重寧遠啞然。揮了揮手,就將人打發了下去。翻身上床,就是不讓那人睡好,掐著鼻子,便去吻住了嘴。
  
  「嗚嗚……」正睡著的奉天忽然呼吸一窒,豁的睜開眼睛就望進一雙含著笑意的晶亮的眸子裡奉天心下嘆息,他就知道會睡不好!
  
  重寧遠看到身下人已經醒了,便撒了手,只是嘴上卻是不懈的努力的想引起身下人的慾望。一雙手順著衣襟慢慢的向裡撫觸著,時重時輕,撚起胸前一粒慢慢的揉搓著,看到奉天□漸起的眼底,滿意的勾著嘴角。被身下人輕勾著脖子,梳的一絲不苟的髮髻也打了開,隨著動作掃在奉天的脖頸處,讓奉天感到一陣陣的酥麻感,輕聳了幾下肩膀。
  
  那雙帶著薄繭的溫潤的大手繼續向下,摸到有些肉感的腹部,重寧遠輕笑了一下,什麼壯碩,明明就是宮裡的伙食太好了,養肥了。不過,手感倒是出奇的好,微涼,卻又細膩帶著輕微的汗濕感,像是吸住了手一般,讓重寧遠有些流連忘返。
  
  這廂兩個人已經漸入佳境了,那邊卻有個太監冒冒失失的不顧門口宮人的阻擋大聲喊著。
  
  「皇上!洛主子出事兒了!求皇上快快去看看!」尖細的聲音夾帶著哭腔,讓本已經要進入正題的重寧遠一下子就從慾海中清醒過來!翻身就下了床。

32、禍起逆天 ...

  「嗯?」被扒的差不多了的某男妃,睜開迷濛的大眼看著匆忙穿著衣服的人,「怎麼了?」嗓子還有些嘶啞。
  
  「你先睡吧。」重寧遠沉聲道,說完轉身就出了景天殿。
  
  奉天看著自己被撩撥的差不多的□,無奈,雖然懶,但是就這樣睡?自己這個還是會的,深嘆了口氣,伸出手,自給自足了起來。
  
  那邊,重寧遠出了門便抓住那宮人的胸口:「你剛才說什麼?」
  
  「奴……奴才……才說,洛妃一直小腹疼痛,恐怕恐怕……龍嗣……」
  
  重寧遠一把甩開那人,大步匆匆的向洛霞殿走去。
  
  「皇上!」一看到重寧遠出現,滿殿裡的人都跪下了,重寧遠看到一旁太醫院的人,沉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兒?」
  
  「回稟皇上……洛妃,本就身子差,孕期嘔吐嚴重,使胎息不穩……又又……」那太醫吞吞吐吐越說越小聲,像是有什麼顧及似的,邊說邊擦著汗。
  
  「你倒是說啊!」重甯遠劍眉怒豎。
  
  「又誤食了逆天草……因此……導致小產了。」說完最後一個字,那頭髮半白的董太醫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小產了……」重寧遠喃喃的重複了一下,臉上的神色複雜,又看向床上臉色蒼白的離洛,走到她身邊安撫的攬著她的肩膀。
  
  「皇上!」離洛緊緊抓著重寧遠的衣襟,那離洛本就是一副柔弱的樣子,哭起來更是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讓人無法不心生憐愛。
  
  重寧遠忽又想起剛才太醫說的那句話的後半句:「你剛才說什麼逆天草?」
  
  那董太醫聽到皇上問自己,小心回道:「下官偶然在一本古書上看過這種罕見的草藥,其葉片肥厚,夜間如螢火,且藥性奇異。在行房之前使用便類似春|藥,而房|事之後吃便與尋常的避孕藥物藥性相若。若是……若是體弱的孕婦誤食,可能會……會小產,並且這種草藥十分罕見,如果不是臣曾經對這個草藥略有研究,想必也不能從中看出異常之處。而……而且,臣曾偶見……神殿種有這種草。」董太醫的一席話,讓重寧遠懷中的離洛身子又是一抖,重寧遠眼底神色深沉。
  
  「你吃了什麼?」
  
  離洛撇過臉,聲音哽咽:「都怨臣妾貪嘴,皇上……皇上莫再追究了……」
  
  一旁離洛隨侍的丫鬟桃紅跪在重寧遠的面前:「皇上!奴婢要替主子伸冤!」
  
  重寧遠面沉如水,厲聲說道:「說!」
  
  「主子在皇上走了以後有些不舒服,又開始乾嘔,正好看到……看到景天公子送來的果品,就吃了些……然後就開始小腹疼痛……等奴婢等人喚來太醫已經來不及了……」重甯遠看向地上那打翻的果品,果然是上次他在奉天那裡看到他吃的那種番邦進貢的梅子。
  
  「桃紅!休得亂言。」那離洛臉色蒼白,氣息還有些不穩的喝道。
  
  那名喚桃紅的丫鬟邊說邊哭,最後伏在地上,「皇上!主子一直不讓奴婢說,可是即使您殺了奴婢,奴婢也要為主子討這口氣啊!您一定要替主子做主啊!」說完磕了好幾個響頭,額頭滲出的絲絲的血跡,染在光亮的地磚上,格外的刺眼。
  
  重甯遠邊聽那人說著,臉色便越加的難看,直到那桃紅說完,重甯遠冷聲喊道:「晉忠!」
  
  已經身為宮中御前帶刀侍衛長的晉忠聽到皇上山雨欲來的口氣,心下一凜,皇上這是動怒了,立即上前。
  
  「去!將景天殿的那個人先給朕關在冷宮去!把地上的這些東西都收拾起來!」又回身對殿裡的人說道,「今天的事兒,朕自會給你個交代!暫時不要告訴皇太后!而且!要是有人向外洩露半個字!朕就砍了他的腦袋!」重寧遠握緊拳,就向外走去。
  
  「主子。」晉忠跟在沉默的重寧遠身後,小心的叫了一聲。他知道自己主子是說將那人暫時押在冷宮而不是直接收監,肯定是有原因的。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腦中還有些混亂的重寧遠背在身後的右手按了按左手的指節,沉吟片刻,像是做了什麼決定,又轉身吩咐道:「去禦書房,密傳大理寺的劉騰速速進宮。」
  
  「主子,那……那景天殿那邊……」
  
  「等一下朕親自去!這事千萬要封鎖消息,尤其是別讓神殿那邊的人知道!」重寧遠吩咐道,微暗的燈光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喏。」
  
  禦書房
  
  「劉騰,朕上次命你私下調查的事兒,有何進展?」上次重寧遠只是表面上吩咐這人進行調查,可是沒想到如今卻是出了這麼大個岔子。
  
  「回稟皇上,臣私下調查那奉府的小少爺一事,那奉府的管家對下官說,大約五年前,主祭大人在奉府呆了能有五個多月的時間,期間景天公子和主祭大人一直呆在後院,下人們都不允許進入。後來說是奉府的老主子曾回來過一次,一直呆了將近半年的時間。再後來就莫名其妙的出現了小少爺,對下人都說是老主子在外面領養的宗族裡的孩子。不過……」劉騰一一回稟,最後,卻遲疑了一下。
  
  「說!」重寧遠越聽面色月沉。
  
  「據那管家說,有一日,奉府後院裡傳來景天公子的叫聲……似,似女子生育般。」
  
  重寧遠聽完後,眼中竟是一片暴虐之色。暗自鎮定下來:「朕命你查的這件事,你切不可讓外人知道。」
  
  那劉騰暗思這又是皇室秘辛,急忙介面道:「臣遵旨。」
  
  劉騰走後,重寧遠靜坐了半晌,一旁的晉忠和福澤連大氣都不敢喘,須臾,重寧遠起身,沉聲道:「去景天殿。」
  
  「皇上駕到!」這邊宮人剛通報過,那邊的重寧遠便已經進了寢宮。奉天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人從被窩裡拖了出來,神智還有些迷茫的看著眼前的人。
  
  重寧遠雙手拄在床沿,垂眸眼神淩厲的看著昏昏欲睡的人:「你剛才給離洛送去的是什麼?」
  
  奉天眨了眨眼睛才發現眼前的人是真實的:「梅子啊,就是上次番邦進貢的那些,你不是也吃來著?」自己還沒吃夠呢,奉天心下腹誹。
  
  「離洛小產了。」重寧遠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哦。」剛睡醒的奉天反應有些遲鈍,然後驚醒急忙坐了起來,「啊?」
  
  「你還在和朕裝傻!」重寧遠暴喝一聲,手下一用力,將人拽下了床,又將一旁晉忠手裡拿的花盆扔在地上,「你給朕解釋一下!這又是什麼!」
  
  奉天一個踉蹌差點摔跪坐在地上,而且幸好袖子擋了一下,那四濺的瓷片只是劃到了胳膊。奉天剛要發火,定睛一看,那被摔碎的竟然是他成親的時候帶來的那盆逆天草。但是奉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剛睡醒腦袋還有些混沌的原因,他有點迷茫,這逆天草和離洛流產有什麼關係?難道是因為自己吃子息的事兒被發現了?想到這兒,奉天臉上有些尷尬。
  
  而重寧遠卻以為是他心虛,指著那還坐在地上的人:「奉天!你別以為朕一再的容忍你!你就可以胡作非為了!即使你背後有主祭撐腰!這件事兒朕想要辦你!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關我哥什麼事兒?」奉天用手摀住被割了一個口子的胳膊,嘖,真疼啊。
  
  「你到底要和朕裝到什麼時候?」重寧遠上去狠狠的掐住奉天的下巴,眼底都是危險之色。
  
  奉天疼的皺著眉,伸手硬是掰開了重寧遠箝制自己下巴的手:「你到底發什麼瘋?不就是不生孩子麼!不是還有人給你生麼!再說了,你妃子小產了,管我什麼……」後面的話消失在一個巴掌聲中,皮肉相擊的聲音在整個殿裡顯得格外的響亮。
  
  剛從外面幫奉天拿夜宵回來的慧明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的是這個場景,急忙撲了過去,擋在奉天的身前,不分青紅皂白先就喊道:「皇上!饒命啊!」
  
  重寧遠怒極反笑:「奉天!沒想到你還有衷心的狗奴才!晉忠!」重寧遠轉身不去看半側過頭的奉天,厲聲喊道。
  
  「屬下在!」
  
  「把他們關到冷宮去!」重寧遠垂在身側的手收緊。
  
  「皇上三思啊!」晉忠急急的喊道。
  
  「晉忠!你連朕的話都不聽了麼!」處於暴怒中的重甯遠冷聲喊道。本來他在來之前還有些自製,可是看到殿裡那盆和董太醫說的一摸一樣的逆天草,重寧遠還是強直鎮定著,特意招了那董太醫辨認,不想確真是!就算這樣,重寧遠還想給他個機會,只要他親口說出實情,他也可以饒過他,可是這個人卻依然這個樣子!
  
  或者這個事情根本不是他做的,可是又哪裡來的逆天草?又想起暗衛剛才報告說是下午的時候主祭來過。自從見證過赫連重母子二人的慘劇,重寧遠心下對於後宮妃嬪爭寵就有些反感。自己是對奉天有過提防,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這種堤防卻成了一種逗弄,可他的一時疏忽大意卻導致最後演變成這個樣子。重寧遠覺得從未有過的煩躁感,可又像是想要給奉天最後一個機會,終於開口問出那個最想問的問題:「那個奉禮泉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
  
  聽到重寧遠再次開口,奉天卻沒有立即回答,只是慢慢的站了起來,白皙的臉上微腫的紅色掌印格外的明顯,嘴角有些破裂,細白的右手臂上細長的一道血跡,濡濕了褻衣,撕扯的半敞開的白色褻衣上污濁不堪,上半身還隱約可見之前縱情留下的痕跡。他赤足一步步向重寧遠走去,在近身處附在重寧遠的耳邊,神情就像每次和重寧遠開玩笑一樣的的神色笑著慢聲說道:「遠遠吶,你就是個笨蛋。做了皇帝,也是個昏君。」一句本是辱駡的話,卻像是一句情話,讓重寧遠心下一動,未及再他說什麼,奉天對他淡笑了一下,便轉身外走去:「大頭,跟主子換個地兒,這兒,呆也呆夠了。木頭,帶路吧。」語氣裡的慵懶一如他每次犯懶時候一樣。
  
  等重寧遠站在原地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消失在門口了,重寧遠吶吶的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劍眉輕蹙,本是那個人的錯,為什麼心下一陣陣緊縮的人卻是他自己?



33、狼狽為奸 ...

  咱們景天公子的話題先放一邊,再說說那兵敗之後的姬揚。
  
  話說,姬揚在西北戰場上兵敗之後,當初他率領的三十幾萬的大軍只剩了十幾萬,死傷慘重。還好,那重寧遠沒有追來,否則,即使他們拚死一戰也堅持不了,更何況現下糧草所剩無幾……姬揚受傷的胳膊還未及處理,只是草草的包紮了一下,用一隻手擎著馬韁,冒著大風雪艱難的向前走著。
  
  等到回到魏宜國都依蘭郡的時候,又有許多受傷的士兵由於得不到及時的治療而死在了途中。姬揚面色陰沉,一言不發的看著城門下進城的士兵。
  
  「皇上,回去吧。」阿達拿出披風披在姬揚的身上。
  
  姬揚握放在身側的拳握緊,又漸漸鬆開。
  
  過了不久,便傳來虞國元祐帝駕崩,而新皇重寧遠登基的消息。姬揚坐在金鑾殿上,聽到下屬的回報,輕勾著嘴角,重寧遠,我們終於可以以對等的身份大戰一場了!
  
  而這個年確是魏宜最難過的一個年,大雪封山,整個拉海爾草原被雪緊緊的覆蓋住,牧民牲畜凍死凍傷無數,本就糧食短缺的時節,使雪災中的民眾生活更加艱難。姬揚無法,只得下令開國庫賑濟災民,並令宮中緊衣縮食。
  
  最近連過年都忙的焦頭爛額的姬揚輕揉了一下額角。「阿達,重蘇陽那裡有什麼消息?」姬揚轉頭問道。
  
  「回主子,重蘇陽已經被封為蘇陽王,封地在東北邊,算是個好地方。他來信說,希望主子能夠信守承諾。並且事成時候,答應割西北十郡歸我魏宜所有。自然,包括那玉雁關。」
  
  姬揚看著手裡的八大宗室長老要求自己發罪己詔的奏章:「哼,那個笨蛋,當初還自以為他父皇將他留在帝都,會將皇位傳給他,沒想到在元祐帝臨死卻耍了他。回信告訴他,朕同意了。但是要他每年冬季必須送予我們十萬石糧草。」雖然自己這次貿然出兵造成自己在朝中的威信受損,但是並不礙於姬揚的鬥志。如果,硬搶不行,那就智取吧,姬揚心下言道。忽又問道:「那皇宮那邊的消息呢?」
  
  阿達躬身道:「那邊說那重寧遠遲遲沒有封后,而且虎威大將軍的女兒已經入宮。貌似當今皇太后有立她為後的意思,只是朝中各大臣意見不合,所以皇后之位還未定下來。」
  
  聽到這個姬揚眉微揚:「哦?他那個正王妃呢?」他可是還記得他曾經抓過一個小廝來著,不過估計是葬身火海了。
  
  「這個好像是因為虞國歷史上並沒有男後吧,加之他們的大臣好像私下意見分歧,所以一直也沒有定下來。」阿達如實答道。
  
  姬揚摸著下巴:「告訴她,她在那邊呆的夠久了,朕希望能看到成效。」
  
  虞國東北蘇陽王府。
  
  「祖父,您說這魏宜蠻子皇帝靠的住麼?」重蘇陽收起信問著坐在一旁的廖遠。
  
  廖遠輕笑一下:「那姬揚西北一戰損失慘重,要是不與我們聯手,估計他這個仇一年半載是報不了了。至於重寧遠嘛,當時你父皇倒是為他鋪了一條好路。如今又娶了那虎威大將軍的女兒加上之前與主祭弟弟大婚,他身邊的人倒是不少呢。」
  
  「沒想到那重寧遠竟然壓下了上次的那件事兒,隨便扣個綠帽子自己也不澄清,他倒是忍得住。」重蘇陽說的便是那傳言奉天孕有一子的事兒。
  
  說到這個廖遠也有些扼腕,可是這個也是在他意料中:「那重寧遠不會隨隨便便去動那主祭的,畢竟在虞國人看來,那就是神祇一般。不過,據說還有傳言那個孩子是主祭的?」
  
  「嗯,孩兒最近也有聽說,只是這就和咱們查證的不符了。那老管家明明說是那個奉天的孩子。」重蘇陽疑惑道。
  
  「那管家本就自己沒見過,誰知道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這種事兒,只要咱們的派的人一口咬定,就算成不了大事兒,但是也足以讓重甯遠和主祭之間鬧矛盾的。以後起事,只要讓那主祭說你本是嫡出長子,天下人還有哪個人會反對呢?」廖遠倒是將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的。
  
  「可是據說那重寧遠將那奉天卻是護的緊吶,真不知道那重寧遠竟然會喜歡上個男的。」重蘇陽語帶不屑。
  
  「就算是護的再緊,他如今不也納了妃?男人嘛!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咱們只要能夠讓那離健的女兒當上皇后,他和主祭之間的嫌隙自然就會形成。而且離健那人,雖然精明,但是卻和你那岳父一樣沒有立場,又沒有什麼實在的能耐,只要咱們有足夠能夠說動他的理由,自然便為我所用。話又說回來了,這後宮之爭,一項殘忍,就算他奉天是個男人,也未必鬥得過一個嫉妒的女人,更何況,是兩個。」廖遠慢聲說道。想他可是曾經的國丈,對這後宮之爭,再熟悉不過,更何況,當年的那場後宮浩劫,那可是出自他之手呢。
  
  「那離健那邊……」重蘇陽欲言又止。
  
  「派人去旁敲側擊。」廖遠介面道,又忽然想起,「對了,記得,別忘了咱們的主祭大人。」
  
  「孩兒知道了。」
  
  正月初十,離府。
  
  「離將軍!恭喜恭喜了。」離健在封妃大典後,在府上宴請朝中眾多大臣。在宴席後,那戶部李先李大人與離健對坐飲茶閒聊。
  
  「哪裡哪裡。」離健笑著推辭著。
  
  李先卻話鋒一轉:「不過啊,在我看來啊,以令嬡的姿色和修養,完全就是當皇后的最佳人選啊!」
  
  那離健也不是個傻子,雖然心裡也是這麼想的,臉上卻神色不動:「皇上自然有皇上的定奪。」
  
  「唉,這話是這個話。可是啊,你看你咱們在過年的晚宴上看到的那個景天公子,論姿色最多算是中上等,不過……皇上倒是對他寵愛有加啊!」那李大人邊說邊看著離健的臉色,又介面道:「那民間之子一事也不了了之了,看來皇上是看在那主祭大人的面子上啊。如此看來,要是皇上再拖下去,難保不在這一兩個月內就把皇后的位置給了那個景天公子呢。」
  
  「這……這還是未定之事吧。」離健聽到他這麼說,語氣有些猶豫。
  
  李先看離健的面色,知道他也心下著急了,便又說道:「聽說那主祭與宮中的景天公子走動的很勤吶。這其中……」邊說邊在桌上畫了虛空的一個圈,便沒繼續說下去。
  
  「願聞其詳。」離健正色道。
  
  「離將軍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無非是想讓將軍解了眼前之困。如今還有不及兩個月便到先帝駕崩三月之期,而過了這段時間,三年期間不能封后,這後位便會空虛三年。而且按照現在皇上對那景天公子的寵愛,從主祭大人這邊看,皇上立其為後的可能性就很大。」
  
  離健聽他這麼一分析,濃眉緊皺:「請李大人直言。」
  
  「可是,當今皇上卻遲遲未動,不僅礙於朝臣的意見不合,據說皇太后對那景天公子也頗有意見。其實,最最主要的,還是子嗣一事。當今皇上已經二十又六,卻一無所出。如果令嬡能先有龍嗣,這皇后之位,自然可收入囊中。」李先一臉高深的看著對面的離健。
  
  「可是……這子嗣,不是說能有就能有的啊……」離健畢竟是個武夫,雖說精明,但是心眼兒還是太直了些。
  
  那李先看魚已經上鉤,一斂神色的附耳道:「那後宮之爭,古來不少見,這不上臺面的活計。再說,哪個坐上後位的人是手上沒有血跡的?而且,聽說神殿種有一種罕見的草藥,名為逆天草。孕婦食之,便會有小產的可能,而且,一般人是看不出的,形似孕婦體質虛弱所致。」
  
  「如此……」那離健經這麼一點撥,心下忽然就明瞭。
  
  那李先看到離健一臉豁然,便收了口。
  
  「多謝李大人!」離健抱拳一禮。
  
  「哪裡,以後離將軍身為國丈,下官還要多仰仗將軍了。」那李先急忙扶起離健,「那太醫院的董太醫,是我的老鄉,如果令嬡在宮中有任何風寒小病,都可讓他幫忙。」
  
  「李大人實在是太仗義了。」那離健捋鬚大笑。
  
  三日後,離洛回家省親。
  
  「微臣參見洛妃娘娘。」離健福身道。
  
  「爹爹快快起來,折煞女兒了。」父女二人寒暄了幾句,那離洛便又問景天公子的事情。也就是那大理寺查處奉天私下子嗣的事兒。
  
  一說這個離健冷哼:「那景天公子背後有主祭大人撐腰,皇上如今剛剛登基,自然不會與他硬碰硬。不過,皇上要是知道了真相,心裡估計也會有疙瘩。不過,洛兒,眼下最主要的不是這個問題,而是子嗣的問題。那奉神族如今是否真的能男人孕子都是未知,如果真的封了那景天為後,對於你以後的處境十分的不利啊。」
  
  「爹爹那要怎麼辦?」離洛也有些著急。
  
  「皇上對你如何?」
  
  提到這個,離洛面上一紅:「皇上大婚當夜是在我這裡的,第二日才去了那姚魅兒那兒。至於奉天那裡卻是一直沒去過。只是,我看皇上對他的寵愛不淺呢。當日大婚之後家宴,那景天中途離席,皇上卻隻字未說,還讓他去看太醫。」
  
  「如此看來,我們現下只能這麼辦了。」說完,離健附耳在離洛耳邊。
  
  「啊!爹爹!這樣……這樣不是欺君之罪麼?」那離洛嚇得花容失色,本是驚聲大叫,卻暗自壓下音調,可是聲音因為震驚和害怕有些微顫。
  
  「女兒,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如此,便是一石二鳥之計。即使是皇上為了不和主祭大人鬧僵,不處置那景天公子,但是也會還我們一個公道的。」離健安撫道。
  
  「可是……」離洛畢竟初入宮廷,即使怨恨那奉天當初的羞辱,但是讓她做這種事還是有些遲疑。但是一想到皇上會對將對那人的恩寵轉移到自己身上,又有些期盼。
  
  「沒有關係的,爹爹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只要你這樣做……」

34、二擊中第 ...

  在禦書房呆了一晚上,早上又起來上早朝,如今已是夜幕低垂,至今未合過眼的重寧遠揉按了一下額角,喝了一口茶,狹長的鳳目裡都是血絲。
  
  「皇上,要不您先吃點東西,歇一會兒吧。」一旁的福澤擔憂的說道。
  
  重寧遠輕搖了一下頭,有些欲言又止的問著一旁的晉忠:「……昨晚」
  
  晉忠自然知道自己主子問的是什麼:「屬下將人送到了冷宮。」
  
  重寧遠聽完,不知道在想什麼,輕點了一下頭:「洛霞殿那邊呢?」重寧遠第一次感到這麼無力,身為一個君王,卻被後宮的事兒攪亂自己的思緒,而且,對方還是個男人……
  
  「洛霞殿那邊一直沒有人出入,只是洛主子的精神不太好。」
  
  「……朕知道了,你調查出什麼頭緒了麼?」重甯遠問的自然是那逆天草之事。
  
  「那逆天草十分罕見,古籍記載也很少。而且,神殿後院確實種有這種藥草。」奉命暗中調查此事的晉忠如實回稟著。
  
  重寧遠聽完心又往下一沉:「……朕知道了。」可是知道是知道了,接下來要怎麼辦?真的辦了奉天?且不說主祭在背後,單說……想到這兒,重寧遠又想起昨晚那人明明笑著的眼底一閃而過的失望,難道自己真的冤枉了他?可是他真的是一個無心恩寵的人麼?那這一切又要如何解釋?重寧遠忽然覺得自己對於奉天是那麼的不瞭解。
  
  「擺駕,去……去洛霞殿。」一句冷宮讓自己硬生生憋在了嘴裡,那人在魏宜大營都過得那麼逍遙,區區冷宮應該沒問題……吧,想到這兒,重寧遠微微蹙了一下眉。
  
  「皇上。」躺在床上的離洛臉色蒼白眼角還掛著淚,看到重寧遠來,急忙要起身,重寧遠上前將人輕攬了起來。
  
  「身子好點沒?用過膳了?」重寧遠低聲道。
  
  「謝皇上關心,臣妾好多了。只是……只是心裡……都怪臣妾不小心……」說畢,眼淚又湧了出來。
  
  重寧遠將剛要出口的話又放在了嘴裡,安撫道:「要小心身子。」那離洛輕點了一下頭,將頭靠在重寧遠的懷裡,眼底卻是掩不住的笑意。只是正在思索如何開口的重寧遠這個時候的心思卻不在懷裡的人身上。
  
  「……洛妃,昨晚朕查了一下,那件事情,其實不是奉天所為。而是他身邊的小廝,因為太過於忠心於他的主子,所以才幹了這件事兒,朕已經查辦了他。至於他的主子……」說到這兒,重寧遠語下一頓。思來想去,重寧遠只得用這個拙劣的藉口暫時為他開脫,先解決眼下的問題,畢竟妃子小產,不是一件小事兒。至於以後……那就以後再說吧。現下所有的證據都指向那個人,即使離洛不追究,皇太后也不會放過他的。畢竟如今這後宮還沒有皇后,鳳印還在皇太后的手中。於公,奉天是奉舜華的弟弟,他不得不保下他。於私……重寧遠不由自主又想起昨晚上的事情,手上不由的收緊。
  
  「……皇上,您捏疼臣妾了。」沉浸在幸福中的離洛還沒從重寧遠的話裡醒過味兒就被捏的胳膊快斷了。
  
  發現自己走神了的重寧遠鬆開手,卻沒有接自己剛才的話說下去,而是換言道:「後宮之位至今懸空……」離洛聽到這話心頭一喜,剛才因為聽到重寧遠刻意的為奉天開脫的話的不滿也不見蹤影,可是重寧遠剛說到這兒,那邊晉忠就跑了進來。
  
  「皇上!不好了!」晉忠語帶急迫。
  
  「怎麼了?」晉忠跟了重寧遠這麼多年,重寧遠記得第一次看到晉忠這個樣子還是因為奉天在魏宜大營莫名其妙的失蹤了。想到這兒,重寧遠心下一凜。
  
  「冷宮走水了!」
  
  「什麼!」重寧遠忘了懷裡的人,直接就站了起來,而離洛差點直接就被掀到了地上。重寧遠來不及安撫,就快步出了洛霞殿,狼狽的趴在床上的人恨恨的抓著床單,又是奉天!
  
  「人呢?」重寧遠基本是跑著往後宮而去。
  
  跟在一旁的晉忠語帶焦急:「不知道,現在裡面的人基本已經疏散了。只是天乾物燥,火勢蔓延的很快。」
  
  聽晉忠這麼說,重寧遠更是加快了腳步。只見西北處火光衝天伴著滾滾濃煙,映的天邊都是火紅色。終於到了近處,熱浪撲面,基本進不了身,重甯遠大聲喊奉天的名字,可是身邊身都是救火的太監和侍衛,唯獨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重甯遠抓過一個宮人:「看到景天公子了麼?」
  
  「回回……回皇上,奴才不不……不…知。」那是個看門的小太監,上哪裡知道哪個是景天公子。
  
  重寧遠只覺心頭一痛,腳步有些微亂,暴喝一聲,「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說完抽出晉忠的刀就要將人的頭砍下來。一旁的晉忠急忙攬住重寧遠:「皇上!救人要緊啊!」
  
  「到底怎麼回事兒?」晉忠轉頭問著跪在地上的人。
  
  那奴才第一次得見天顏,卻差點被砍了腦袋,嚇得幾欲尿了褲子:「回……回…回官爺,是……是是西廂著了火。幸好有人喊了,要不然大家都逃不出來。」
  
  「不好!裡面還有人沒逃出來!」那邊有個宮人大聲喊到,然後幾個人想要進去,奈何門口的火勢有些大,幾個人幾次要上前,都被門口的火勢擋了回來。
  
  重寧遠聽到那句話三步並作兩步到了那門口處,晉忠暗叫不好,也跟了過去。
  
  身邊的人認出此人就是當今萬歲,急忙都跪了下來,重甯遠沒理會四周,只是聽見裡面幾不可聞的喊叫聲,想都沒想就拿起一旁的木桶就將水潑在自己的身上!一旁的晉忠剛要將人攬住卻只抓到了衣角!其他人看到眼前的情形也都嚇傻了眼,晉忠拿起另一桶水也澆在身上,急忙追了過去。
  
  整個後宮由於年久失修,加之最近又是天乾物燥,導致火勢一時無法控制。晉忠趕到重寧遠的身邊:「皇上!讓奴才去吧!此地太危險了!」
  
  重甯遠沒理晉忠的話,西廂已經被燒燬了泰半,之前的呼救聲已經聽不到,重寧遠心下一沉!突然在東廂又傳出微弱的呼救聲,重寧遠急忙就奔了過去,門口的火勢很大,重寧遠一腳踹開門,正好一根門樑掉了下來!幸好一旁的晉忠夠機警將人推了開,重寧遠閃過那堆火竄進了屋子,四下尋著人。
  
  「怎麼是你!」重甯遠看著藏在床邊一個宮人。
  
  「啊!救命救命!」那宮人臉上被火薰的漆黑,頭髮淩亂,被這麼一驚嚇,更是雙眼無神,只會叫著救命,看著靠近的重寧遠卻又像是瘋了一樣撲了上來!
  
  重寧遠本看這人不是奉天心下更急,一腳將人踹開,冷聲道:「帶走。」轉身就出了屋。
  
  晉忠看著半癲狂的人,無奈只得將人打昏帶了出來。看到重寧遠又要往火勢漸起的偏殿而去,急忙將人拉住:「皇上!或許景天公子已經出去了!外面還有些地方沒有找啊!」
  
  這個時候又進來了幾個侍衛,基本是連請帶拽的將重寧遠架了出去。
  
  重寧遠身上的龍袍下襬也被火燒的看不出原來的樣子,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哪裡還有為人君的樣子。
  
  「晉忠!快速去查!看人在沒在!」重寧遠看著已經陷入火海的冷宮,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
  
  過了不到一刻鐘,那邊便有個管事的太監小跑了過來,晉忠道:「皇上,此人曾見景天公子。」
  
  「說!」重寧遠怒喝。
  
  「回皇上,奴才發現起火的時候和幾個宮人便趕到著火的西廂。我們去的時候,發現景天公子已經站在院中了,還讓小的們去疏散其他的人。而剛才的那個宮人想必是睡的太死,所以剛才才沒有逃出來。」
  
  聽到這話,重寧遠一陣狂喜,上前抓住人的領子:「那人呢?」
  
  「奴……奴奴才不知……」那奴才看到重甯遠再次變黑的臉又急忙跪地叩首。
  
  「皇上……人……是不是去了別的地方?」晉忠上前小聲道,忽然又想起上次在魏宜大營的那個莫名出現的黑衣人。後來因為一系列的事兒就將那人放置腦後,如今想來,景天主子並不簡單吶。
  
  重寧遠像是也想到了什麼:「去招主祭大人進宮!順便搜查全宮!一定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同樣的地點,四個時辰之前。
  
  「大頭!去給爺倒杯水。」某個剛被打入冷宮的公子又睡到午時,而且是被餓醒的,頂著還有些微腫的側臉眯著眼睛吩咐道。
  
  大頭坐在床邊睜著哭的都成了桃子一樣的雙眼,哽咽的回著:「回主子……沒有熱水。」
  
  「……那去給爺準備點吃的。」好吧,有飯就好。
  
  大頭哽咽變成了抽泣:「回主子……只有冷飯。」
  
  「……」奉天暗自咬牙,「那去給爺準備個火盆!」說完又往被子裡裹了裹,這破地方陰冷陰冷的。
  
  大頭終於嚎啕大哭起來:「回主子……他他……他們說炭火也是限制的,昨晚上就燒完了。」
  
  奉天攬了被子坐了起來,圓目微眯:「那我讓你傳的信兒呢?」
  
  大頭揉著眼睛哭的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他……他們……說說,沒有……有紙筆。」
  
  奉天終於忍不了了:「你個笨蛋!就知道哭!」說完自己撕下衣擺,拿出一旁火盆裡的剩下的一些木炭屑,寫了起來,「鴿子不會也不讓飛進來吧?」奉天斜睨著還在一抽一抽的慧明。
  
  「回主子……我正想給您補身子來著……」慧明急忙從床上將鴿子掏了出來。
  
  「……你還真是忠心。」奉天看著還有一口氣的鴿子,他忽然有些慶倖沒有炭火了。
  
  然後,一炷香過去了,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
  
  「……主子,鴿子不會死在路上了吧……」想起剛才那苟延殘喘的鴿子,慧明小心翼翼的問道。
  
  奉天瞪了慧明一眼,慧明癟了癟嘴,看著自己主子帶著一臉的傷,又想起昨晚上主僕二人被皇上莫名其妙的貶到了冷宮,難道是主子侍寢的時候發脾氣了?慧明的眼淚又一對一雙的掉了下來。
  
  就在奉天感嘆自己會不會被慧明的眼淚沖走的時候,一個人從後窗翻了進來。
  
  「主子。」來人很眼熟。
  
  奉天皺著眉:「怎麼又是你!」然後大步上前,又拽著那人的耳朵,「而且怎麼又這麼慢!」
  
  和同伴們抽籤輸掉而不得不出任務的馮至也很委屈啊,上次是主子親自點名,可是這次抽籤為什麼也是他?!而且每次都是在自家主子這麼狼狽的時候。「主子……主要是皇宮不好進啊……」最主要的是傳信的信鴿到地方基本就屬於半死狀態了,他已經飛速趕來了。
  
  「走吧。」奉天又狠狠揪了那耳朵一下,說道。
  
  「……主子,這是皇宮啊!」馮至垮了肩。他會武功能進來,但是讓他帶著兩個人不會武功人怎麼跑?
  
  奉天忽然側頭道:「有火摺子麼?」
  
  馮至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苦著臉再次強調:「主子……這可是皇宮……」
  
  「回去還你十個!」奉天攤著手。
  
  馮至內心哭號,主子,回去我給您一百個!而且,您總玩這個不膩麼?但是在奉天的斜睨著的眼神中,馮至只得將手裡的火摺子交了出去……
  
  半個時辰以後……
  
  「走水了!就火啊!」穿著太監服的馮至挨個門敲著,內心在默默流淚,主子說了,天乾物燥,宮裡容易起火,主子還說了,火燒的不夠旺,主子又說了,一個人都不能死……
  
  已經趁亂逃出宮的三個人脫□上的太監服,馮至先上了車,伸手去拉奉天,可是一搭手,神情變的很詭異,又求證一樣去摸了奉天的脈:「……主子,你……」
  
  「最近又有些胃脹氣了,而且早上有的時候會乾嘔,症狀比上次輕點,回去給我開點健脾胃的藥。」奉天摸了摸自己有些餓的肚子,拿過自己讓一旁馮至準備的吃食。
  
  「主子……」馮至呆愣的看著大快朵頤的奉天。
  
  「什麼事兒?」奉天頭也不抬的問道,嗯,終於吃到飯了,餓死他了。奉天左手一個雞腿,嘴裡去接慧明送過來的溫熱的粥。
  
  「……您這次是真的有了身孕了。」
  
  「……噗」



36、侄子成雙 ...

  「皇上,今日來有何事?」看到重寧遠剛下了朝便到了自己的寢宮,端靜皇太后有些驚訝。
  
  重甯遠請完安,介面道:「母后,兒臣今日來是有事要和母后說。」
  
  「何事?」
  
  「昨夜冷宮起火了。」重寧遠思來想去,這件事還是自己主動說起比較好。
  
  「哦?哀家剛才還在想怎麼昨夜裡隱約像是聽到了什麼聲音,嘈雜的很。」這端靜皇太后在元祐帝駕崩後便搬離了原來的朝鳳殿,現在暫居在暖閣,此地離冷宮要遠很多。
  
  重寧遠斟酌一下轉口道:「洛妃……前日夜裡小產了。」
  
  左靜姝震驚的猛站了起來,扶著額角,幾欲昏倒,重寧遠急忙上前將人扶住:「母后,莫傷神。孩兒現在正值壯年,子嗣以後還會有的。」
  
  左靜姝平復了一下心情,又問道:「是不是身子太弱了的原因?」
  
  「不全然。」重寧遠語下一頓,「應該是有人想蓄意破壞皇室和主祭的關係。」
  
  那左靜姝也是明白人,聽到重寧遠這麼說,怒氣上湧:「不會又是那個奉天吧?」
  
  「……是。不過兒臣查明此事並非他所作,而是有人……」
  
  「停,哀家不管事情如何,誰加害於他,但是結果已經造成了,這個責任又該誰來負?」左靜姝越說越激動,聲調漸揚。
  
  重寧遠安撫道:「母后,此事只能從長計議。據兒臣推斷,如果真的是兒臣與那主祭大人鬧翻了,只有對那重蘇陽是最有力的。可是眼下即使知道是這樣的,我們也沒有辦法。而且,我們根本沒有證據去指證那幕後之人。」其實重寧遠現下都不知道,此事到底是誰做的了。可是,他心裡冷靜下來之後,卻更希望此事是重蘇陽所為。並且下意識在自己母后的面前為奉天開脫。
  
  「沒有證據?就算是再顧及那個主祭,可是就那麼放過那個奉天了?」左靜姝語帶不甘。
  
  「……昨夜裡失火,那奉天人已經失蹤了。」重寧遠說完,又將自己與主祭大人達成的協定說與左靜姝聽。自然,又將奉天的可疑性掩過去不提。
  
  「為何不能是那奉天所為?要不然那主祭在得知自家弟弟失蹤卻還如此深明大義?」左靜姝語帶不屑。
  
  其實重寧遠心下也有這樣的考量,可是嘴上卻說道:「兒臣已經查過了,那奉天的小廝有問題。本來當時兒臣一時怒上心頭,便將那奉天和那小廝一起關在了冷宮,等稍微有了頭緒,那冷宮卻突然著火。至於奉舜華,他知道那些證據對於他弟弟也是不利,如果與皇室的關係真的鬧僵了,然後將此事放在明面上,於他於他弟弟來說,都是弊大於利的。所以,他也算是不得不與兒臣合作。」
  
  左靜姝也知道眼下的形式,不得不嚥下這口氣:「那以後要如何?」
  
  「靜觀其變,除此之外再無他法。那小廝人已經不見了,奉天也不見了。尤其是真的查起來,不僅對主祭那方傷害最大,於兒臣眼下也大大的不利。而對外,只能說後宮起火,然後洛妃本就體虛,然後受到驚嚇而小產。至於奉天,過段時日就說人得了重病,在殿內修養,至於本人,兒臣會加派人手去找的。」
  
  「如此便幫那人開脫了罪責,哀家實在是有些不甘心。可是洛妃那邊你要怎麼辦?」皇太后聽到重甯遠的說辭,雖然怒氣難平,但是又沒有辦法。
  
  重寧遠介面道:「母后放心,如果,那洛妃小產之事真是他所為,那麼他無非就是想要獨寵而已,這偌大的皇宮除了冷宮之外,處處都可以囚禁一個人。至於洛妃,只能慢慢安撫了,希望離將軍能明白朕的難處。」
  
  「不如直接就封那離洛為皇后吧,也算是安撫了。」左靜姝將心中一直所想又提了出來。
  
  「這……讓兒臣再考量一下,畢竟封后不是小事。雖然現在與主祭算是挑明瞭,也不能在奉天剛失蹤便封后。」重寧遠沉吟片刻回道。
  
  「嗯,皇兒以後要多去陪陪她,女人嘛,無非就是想要夫君的寵愛。尤其是為了那無關緊要的人,卻連個公道都不能給她。」同為後宮的女人,左靜姝心下對那離洛多了幾分同情。
  
  重寧遠恭敬的回道:「兒臣知道了。」
  
  出了暖閣,禦輦路過燒燬泰半的冷宮,重寧遠又將晉忠招了來:「派人了麼?」
  
  「除去守在奉府的暗衛,屬下又派了幾個跟著主祭大人。」
  
  「嗯。」重甯遠只是輕聲應了一下。
  
  眼下,只是希望這件事解決之後,能將人找回來,如果真的是奉天做的,只要那人真的給自己個理由,或許,他真的可以既往不咎,即使不看在主祭的面子上。至於那重蘇陽,如果真的是他做的,現在也不能動他,畢竟自己剛登基不久,根基不穩,加之父皇臨終的囑託,所以現在只能被動。其實他心裡最怕的卻是這件事確實是重蘇陽所做,然後偽裝成奉天畏罪潛逃,那麼,那個人可能就會有危險了,想及此處,重寧遠眉蹙的更緊了。
  
  可他非要找回那個人又為了什麼呢?重寧遠眼底難得閃過一絲迷茫,他自小接受皇室教導,即使對自己的父皇母后,也從未放下自己心裡的設防,更何況是個外人呢?那晚,除了怒氣,重寧遠並不想承認的是,其實更多的卻是怕,怕真的是那人所為,而最後自己卻不得不親手解決了他。
  
  「去景天殿。」一句話未及思考便出了口,重寧遠內心苦笑一下。原來不知不覺中已經將那裡當做自己可以放鬆的地方了,只是如今,那人卻不知道去了哪裡……
  
  邀月閣後門。
  
  「誰啊?」看門的小廝打開後門,看到來人急忙將人讓了進來。
  
  來人正是好不容易單身出來的奉舜華,路上又暗自甩掉兩撥人的跟蹤,才來了這兒。想到這兒,奉舜華心下莞爾,要是赫連重知道自己竟然來帝都最大的青樓,不知道臉上該是如何的顏色。
  
  「大哥!」看到來人,正吃著梅子的奉天驚喜的大喊著。
  
  奉舜華看到人也終於放下了心,他就知道這個人會在這兒,可是看了一眼總覺得眼前的人哪裡有些違和感,可是又說不出哪裡:「你還真是跑這兒來了。你知不知道皇上暗地裡滿虞國的找你?你當你是無辜的就可以一走了之了?」奉舜華想起那天重寧遠聽到自己說不知道人在哪裡的那抹擔憂,又看到眼前人全須全影的坐在這兒吃的開心,忽然有些替重寧遠不值。
  
  「找我幹嘛?」奉天邊吃邊朝塌下的小盂裡吐著果核,一吐一個准,聽到奉舜華的話斂下的眼皮微動,語下卻還是一副我和他不熟的語氣。
  
  奉舜華無奈:「那天到底怎麼回事兒?」
  
  「我哪知道!那人自己的女人孩子沒了,然後就跑到我那兒發瘋似的把我的那盆逆天草砸了。」奉天撇了撇嘴,唔,躺的有點久,腰好酸。輕摸了一下現下有些微微外凸的小腹。又想起那個人在自己有了小娃兒的時候還對自己動手,心下就更來氣了,「那個昏君還把我關在冷宮!我就說了兩句還打人?!最主要的就是那破冷宮,什麼都沒有。」不過燒的倒是挺旺的。最後一句話奉天擱在了嘴裡。
  
  奉舜華無奈:「你說了什麼?」能讓重寧遠那麼冷靜自持的人都暴躁起來了,他真的不知道應該為奉天喝彩還是悲哀。
  
  「呃……就是說,孩子啊,什麼的……」奉天小聲回道,又覺得自己這個樣子太沒底氣了,又大聲道:「那時候我以為他知道我吃子息的事兒,才發火的。我就頂了幾句而已。」
  
  奉舜華按了一下額角:「什麼叫頂了幾句而已?那是皇上!當今皇上自幼便受先帝恩寵,從未有人忤逆過他。你頂嘴也就算了,還不看場合?那可是他第一個子嗣,莫名的就沒有了,他怎會不傷心?」
  
  「誰說那個是第一個孩子了……」奉天不理會奉舜華的苦口婆心,小聲咕噥著。
  
  奉舜華沒聽清楚:「你說什麼?」
  
  奉天豪氣幹雲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喏!你大侄子!三個月了!」
  
  「……啊?!」縱使在外人面前總是一副清冷樣子的奉舜華也訝異的長大了嘴。
  
  「瘋子說小東西長的很快!你看我都胖了呢!」奉天面帶驕傲,微揚起最近胖的有些嫩肉的下巴。
  
  奉舜華這才知道,剛看到眼前的人的時候那種違和感是什麼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又伸手去摸了一下自己至今還未有多大變化的小腹:「奉天?」
  
  「嗯?」
  
  奉舜華將奉天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喏,你二侄子,兩個月了。」
  
  「……」奉天伸手狠狠的掐了奉舜華的臉一下,乾笑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臉上抽搐的奉舜華的肚子:「這……也傳染……麼?」
  
  奉舜華揉著自己的臉,瞪了沒有正經的某人一眼:「現下,你還不回去麼?都有了?」奉舜華瞥了眼奉天的肚子,「這可是龍嗣。」
  
  「現在他就是我自己的『蛋』!就是奉嗣,去他的龍嗣!不是女人多麼!讓別人給他生去吧!老子不伺候了呢!去他的十世千世姻緣!」自從知道自己有了「蛋」,奉天的脾氣就十分的見長。
  
  奉舜華嘆了一口氣;「可是他畢竟是虞國皇室後裔,尤其我們奉神族男子生育必為男兒,你的『蛋』以後就是虞國的太子甚至是國君!」
  
  「我們才不稀罕呢。」奉天鄙夷的撇嘴道,又摸著自己的肚子,「是不是啊,爹的蛋?」
  
  奉舜華看著奉天的樣子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現下就算是回了宮也不安全,那就先讓他這麼呆著吧:「就算現下不回去,那以後呢?就打算一輩子呆在邀月閣了?」
  
  「為什麼不行啊?本來這裡就是爹爹留給我的。雖然瑣事兒多了些,倒是樂得自在。」這邀月閣,其實就是帝都最大的青樓,是奉天的爹爹,奉祿開的。後來嘛,用奉天的話就是他不正經的好色貪財老爹拐了他正直的木頭父親,然後扔下他們這群可憐的娃兒就走了。扔下的基業裡,除了此處還有許多,只是奉天嫌麻煩,除了這家青樓,餘下都給了自家弟弟奉水兮打理。後來又嫌麻煩,在不得不嫁入靜王府的同時,將這邊也扔給了柳笑顏。
  
  「那你讓虞國本來的儲君和你在青樓過活?以後繼承他爹的衣缽繼續將邀月閣發揚光大?還是說成為下一個琴師魏青?」奉舜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奉天卻眯著眼睛瞄著奉舜華的肚子,揶揄道:「那你當年為何不讓那人知道你有了孩子?」
  
  「……這」奉舜華語塞。
  
  「得了,大哥,這地方呆的比那勞什子皇宮逍遙多了,你就別勸我了。」奉天往後一仰,狀似大爺道。
  
  「那你……對當今聖上真的沒有一點的思慕之情麼?」
  
  「或許」奉天閉著眼睛皺了一下鼻子,「被打沒了。」說完摸了摸臉,「畢竟這世上人不是靠情活著,如此這般,我倒是樂得逍遙自在。」
  
  兄弟二人又聊了幾句,後來奉舜華怕呆的太久被某人發現,便起身在奉天不停念叨不准告訴任何人的叮囑中離開了。

37、度日如年 ...

  靜遠元年,三月初七,靜遠帝下詔,封洛妃為洛貴妃。
  
  朝臣都傳,據說是因為近日天乾物燥,後宮走水,而懷有龍嗣的洛妃本就身體虛弱,加之受到驚嚇,故而小產,而靜遠帝因對其深感愧疚特封了貴妃。眾人又傳,說靜遠帝本是想將人封為皇后的,奈何元祐帝三月守喪之期已近,如果封后必須經過繁冗的禮節,中間的時間不夠,所以才封了貴妃。至於,是不是真的,大家就不得而知了。
  
  「皇上,您是故意的吧?」赫連重看著眼前眼底略帶一抹疲憊之意的重寧遠,卻不忘揶揄。
  
  重寧遠不置可否,轉口道:「你真的不知道那人在哪?」近日重寧遠恨不得出動了所有的皇家暗衛,最後仍是一無所獲。無論是神殿、皇宮、奉府以及重蘇陽的府上,就連奉舜華和奉水兮都有人天天跟著,可是還是沒有看到那人和他們聯繫,這人到底去了哪?難道真的是遭了害?但是奉舜華雖說自己不知道,卻絲毫不見其著急,那就說明那個人應該還活著。可是怎麼卻憑空消失了呢?重寧遠忽然發現自己對奉天竟然這麼不瞭解,他感到從未有過的無力感。
  
  說到這個赫連重也感到很詫異,按說那奉天看起來一副呆呆蠢蠢的樣子,人卻受了點委屈突然就不見了,如果不是真的瞭解那奉家人,他會真的以為那個人是畏罪潛逃了。「我基本都和主祭在一起,沒見過有人和他暗中接觸過。」
  
  重寧遠深嘆了一口氣,現下只能瞞得住天下人一時,但是如果人一直找不到,難道他還要說人重病不治而亡麼?「……你幫朕看著主祭那邊就好,剩下的朕再派人人去找吧。」
  
  「皇上……你是不是喜歡上了那個奉天?」赫連重斟酌著開口。
  
  重寧遠半天未吭聲,再張口時,卻是明顯的有些躲閃:「朕累了,你先退下吧。」
  
  「三哥,你要遵從自己心裡想的,不要把皇位當做包袱壓在心上。」赫連重臨走之前如是說。
  
  「包袱……麼?」重寧遠吶吶的重複那句話,還記得兒時,赫連重,也就是曾經的十七皇子重泊明和他的母親遇害的時候,那時候他還小,曾經問過父皇,父皇告訴他的卻是「為人君者,心裡什麼都可以裝,除了,感情。而且最要不得的,也是感情。」那時候他還不懂,及長,慢慢的看透皇家的各種事,這句話也便深入心底。
  
  他自小自恃才高,從未將任何事放在心上,任何他想得到的,都是易如反掌,就連皇位,即使有重蘇陽在,他也認為那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可是,如今一個男人,卻讓他有了深深的挫敗感。尤其,還是一個可能真的是畏罪潛逃的長相一般,除了貪吃嗜睡抽風耍寶之外一無是處的男人!想到這兒,重寧遠更加的煩躁了。
  
  而這時在洛霞宮,剛領完聖旨的離洛,本是迎接聖旨時的笑意,卻因為那句「貴妃」而僵在了臉上。那傳旨的福澤,只當是咱們的洛貴妃是小產之後,心情還未平復,之前的喜悅也是強撐的,急忙將人扶起:「老奴先恭賀洛貴妃了,皇上還讓老奴告訴貴妃,要小心身子,他最近可能要有朝政要忙,不能顧及到娘娘了。」
  
  「政事要緊。」剛上任的離洛勉強擠出一個笑意,又讓人拿出銀兩送予那福澤作為打賞。等人走後,臉上卻黑的嚇人。
  
  「主子……」桃紅小心的叫了一句呆愣的看著聖旨的離洛。
  
  離洛雙眼無神:「怎麼會這樣呢……」明明爹爹說的,那天皇上也說了啊,後位空虛,可是如今為何卻只是封了一個貴妃呢?「速去通知我父親,就說我有事問他。」
  
  這邊離洛剛吩咐完,那邊離健就登門了。
  
  「爹爹!」離洛摒退了所有的下人,又將之前重寧遠在冷宮走水之前的話說與離健聽。她不懂,為什麼皇上總是袒護那個奉天,還編造了一個和當時說的不一樣,卻同樣拙劣的藉口?
  
  那離健剛從禦書房出來,自然是皇上暗中授意他來看看的:「女兒,如今這後宮沒有皇后,也是你一人做大,何必那麼委屈呢?而且今日我剛從皇上那裡來,皇上對我說的讓我來看看你,想必是心下對我們有愧。那事既然皇上是那麼和你說的,便是不想與那主祭鬧的太僵。對於天下人,也要有個交代。而冷宮前幾天走水,最近又傳那景天公子染病,我想可能是在冷宮不小心受了傷。當時證據確鑿,皇上估計也是以此來要脅主祭大人的吧。不過,既然這樣,我們也就當做事實確實如此。之後你要做的,自然是與得到皇上的恩寵,最好能產下龍嗣。」
  
  「可是,可是那奉天……」離洛說到此處輕咬了一下下唇,「那天冷宮失火,皇上十分的著急……」
  
  「著急又能如何呢?還是那句老話,一個男人而已。既然皇上那天晚上將人都關入冷宮了,自然是心裡對他有了懷疑。這為人君者,有幾個人能真的信任別人呢?所以,你就安心的當你的貴妃吧。」離健安撫道。
  
  「嗯……」雖然聽到離健這麼說,離洛的心裡卻還是有些疙瘩。
  
  只是,後來發生的事,讓這父女二人的如意算盤打破了。
  
  三月中旬,虞國南方開始大旱,導致農民無法播種。土地龜裂,河流乾涸。重甯遠親自下南方,國庫撥重金,修建水利,並減免一年的租稅,全虞國人無不稱讚靜遠帝為明君。可是每次重寧遠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耳邊卻是響起那人說自己的那句「昏君」。所以,朝臣很費解,為何每當有人誇皇上明君的時候,皇上卻神色一黯。
  
  三月底,春意漸濃,奉天依舊將自己捂得像個球,摸著自己已經微凸起的小腹,邊吃著溫補理氣的蛋皮燒麥,邊聽著子煙唱小曲兒,本來想讓柳笑顏跳個舞助興,可是在那人在揶揄瞪著自己肚子的眼神中,奉天捂著肚子,放棄了。這日子,一覺睡到自然醒,還有美人看,美食吃,美哉,妙哉!
  
  四月上旬,灌溉水路雛形已成,緩解了南方的旱情,重寧遠繼續留在南方查看民情,順便,找人,依舊,未果。
  
  四月底,邀月閣舉辦花魁大賽,某人挺著肚子站在屏風後面,一邊和嗜酸如命的柳笑顏搶梅子,一邊眯著眼睛一臉色相的挨個美人評論著。不是嫌棄人家太瘦,要不然就說人家像是個球,眼睛太大也入不了他的眼了,奇怪的卻喜歡一個長有美人尖的。柳笑顏看著已經胖了好大一圈的人輕哼,就那個皇帝在你眼中才是美人吧。
  
  五月初,漸入夏季,重寧遠回帝都處理大小事宜,在得知京中仍未找到人時,堅持去西北部一趟,美名其曰巡視邊防。順便,找人,仍然,未果。
  
  五月末某個晚上,正是青樓最熱鬧的時候,而邀月閣後院的床上,某個頂著西瓜一樣的肚子的睡得香甜的人,忽然哀嚎不斷,驚得差點全閣的人都跑到後院去圍觀帶著「蛋」的他。嚇得柳笑顏的臉色都發青,以為是「蛋碎」了,後來才知道,原來是「蛋」他爹腿抽筋了,為此,馮至被柳笑顏派到奉天的臥房打地鋪。
  
  六月中旬左右,重寧遠已經把虞國的邊防走了一個遍,虞國民眾為有此明君而焚香禱告為這明君祈福,而明君很苦惱,要找的人,依然杳無音訊。
  
  六月中下旬,帝都剛進了夏,奉天就熱的受不了了。而他家的蛋蛋也開始動的厲害了,之前幾個月剛開始動的時候還把他嚇的要死,後來想起自家大哥那個時候也是這個樣子,才放下心。又想起自家大哥現下又有了「蛋」,而人家蛋的父親守在一邊,一想到這兒,奉天就會摸著自己現在跟抱著個西瓜似的肚子,摸著肚子惡狠狠的對自己的「蛋」說:「喏,爹的好蛋,以後出來了,咱們不理那個負心的爹!」然後感到自己的肚子輕輕的動了一下,他會眉飛色舞的繼續控訴,說道最後發現自己兒子不「理」自己,就會指著「蛋」說:「像你那個狗屁爹!」
  
  馮至剛進到院子裡,就看到躺在樹下躺椅裡說著傻話的主子,連忙輕咳一下,不管多少次看到,他都想笑。可是要是笑出聲,主子說不定又罰他去掛牌,他可只是邀月閣的大夫啊!賣身賣藝他都不擅長啊!想起上次自己主子的懲罰,馮至就一頓惡寒。
  
  看到馮至,奉天連忙招手:「快!給我家蛋看看!我發現最近他動的好厲害。」奉天自從發現自己有了孩子之後,以前對於男人有孩子很奇怪的那種想法突然就沒有了。好吧,羞恥心這種東西,他本來就比較缺少。
  
  馮至搭了脈:「小主子長的很好,只是主子!您要多運動啊!要不然生的時候不好生的。而且……」馮至看著一旁放著的山藥烏雞湯,將那吃的太多了吞了下去,又斟酌了一下,開口道,「您補的……呃,有點過了,小主子太大的話,您會更遭罪的。男子生育,產道本就不似女子,加上……加上主子……」馮至低頭抿了抿嘴,「這產道……其實,其實應該多行|房,才有助於生產的。」
  
  「……」奉天聽到這話輕蹙了一下眉,「有別的辦法麼?」想起當初他大哥生產的時候,奉天又是一陣害怕。
  
  「呃……多運動一下。其實主子的身子現在沒有太大的問題,只是小主子長的比較大,所以生的時候可能會有些困難而已。」馮至介面道。
  
  奉天想的卻不是這個:「產道呢?」
  
  看著自家主子沒有一絲不好意思的就問出了這個問題,馮至對於自己的剛才那一瞬間的忸怩感到汗顏:「其實……玉勢什麼的,也是可以的……」
  
  「哦!說到這個,有空你去宮裡把那個給我拿回來吧。」奉天一拍額頭,然後,馮至瞬間僵住了。
  
  「順便把我的那些夏天的衣服拿來,皇宮裡的東西總是比咱們買的好啊。」奉天低頭細數著,「唔,還有一個玉質的枕頭和蓆子,最近天熱了,睡那個比較好,蛋蛋最近晚上總是鬧我,估計是太熱了……」
  
  馮至內心默默流淚,主子您當皇宮是邀約閣的倉庫嗎?
  
  多日後,皇宮失竊。
  
  「你說什麼?」重甯遠聽到晉忠的稟報,激動的站起來問。
  
  「景天殿失竊,但無人員傷亡。那賊只是受了點輕傷,那賊輕功極好,屬下無能,最後讓他逃了……」
  
  「都丟什麼了?」重寧遠心底閃過一抹失望。
  
  說到這個晉忠臉上露出疑惑:「倒不是值錢的東西,就是一些景天主子以前的衣服,和日常用的……禦膳房還丟了上好的海參和一些滋補的食材。」
  
  聽到這些話,近半年未見過笑意的重寧遠忽然臉上稍霽,這肯定是他派人來拿的。如今,至少,他知道那個人還安全的,只是,那人到底去了哪裡……

38、千金一曲 ...

  赫連重半年多未見這個人,忽然再次見到,突然嚇了一跳:「皇上,這……這你南下巡視還是體驗民間疾苦去了?怎麼成了這個樣子?」他心下明白,可是卻有些幸災樂禍,他還真的見到能讓重甯遠憔悴成這個樣子的人了。
  
  重寧遠本就是那種精壯的人,如今瘦的卻是雙頰有些凹陷,整個人看起來陰鬱了好多,完全沒有當初慵懶的神色。
  
  「好久不見,你倒是神采飛揚。不知道你把我們主祭大人拐到哪去了?」重甯遠看著來人心情難得好了許多。之前景天殿失竊,讓重寧遠又將帝都翻了個底朝天,可還是沒找到人,這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心裡到底為何要找出那個人。或許是從在轎子裡看到那人睡的迷糊的樣子開始,也或者是洞房花燭一夜的自己難得的動|情,也或許是那人每次的耍寶,抑或是不經意露出的逗弄,都已經深深讓自己著了迷,卻,不自知。看到面前人眼底都帶著喜色的樣子,重寧遠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做嫉妒。
  
  赫連重卻不知道自己被當今虞國皇帝嫉妒了,還一臉喜色的說道:「明天可就是你壽辰了,草民能否有幸請當今天子出去遊玩一下呢?」
  
  「朕現下沒有那個心思,等下次吧。」重寧遠下意識就回絕了。
  
  赫連重卻不洩氣的繼續遊說著:「去吧,萬一能找到你要找的人呢?」
  
  聽到他這麼說,重寧遠心下微動,不過又覺得赫連重話裡有話的樣子:「你是不是知道人在哪?」
  
  赫連重無辜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這麼長時間不是一直在幫你找麼。消息也都是半個月給你一次,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一直跟著我家主祭大人,人家完全就沒和他聯繫過。不過我看我家主祭大人那麼鎮定,奉天肯定沒事兒的。只是,這人藏得夠嚴實的了,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
  
  赫連重一口一個我家主祭大人,聽的重寧遠直皺眉頭。不過,除去那句刺耳的「我家主祭大人」外,剩下的卻也是實話。興許,真的像赫連重說的那樣,真的能遇上呢。想到這兒,重寧遠心下苦笑一下,一個奉天將做什麼事都運籌帷幄的自己弄成了個賭運氣的人。
  
  看到重寧遠面上有鬆動,便給旁邊的福澤使了個眼色,那福澤急忙也勸道:「是啊,皇上,出去散散心也好。這偌大的帝都,興許,這人就在這人群中呢。」主要是這大半年來,福澤將重寧遠的變化都看在眼中,自然知道當今天子如今是為情所困。
  
  「好吧。」重寧遠輕嘆了一口氣。
  
  說起來兄弟二人也從未一起出遊過,兒時雖然在皇宮裡二人總是一起玩耍,可是後來赫連重在那次宮變之後就出了宮,時隔多年之後,這也算是圓了二人兒時一起出宮的夢想了吧。
  
  「三哥,你看,那裡便是帝都最大的青樓,邀月閣。之前我與你說過,那裡還有一個很有名的樂師。」二人站在一個很大的獨立的牌樓前面,現下正是日落西山,也是青樓最熱鬧的時候。雖說是煙花之地,卻沒有尋常之處的奢靡的味道。樓頂青筒瓦,雕清水脊,雕花朱門,門上一對大紅燈籠分挑在牌匾的兩側。
  
  二人剛進了大廳,便有一個鴇娘迎了出來,那人雖過了韶華之年,卻風韻猶存,眼角帶著的嫵媚,不是那尋常的鶯鶯燕燕可以相提並論的。
  
  「二位公子是第一次來吧?不知道是不是約了人?」那鴇娘也是見多識廣的人,看到嘴角含笑的赫連重,和不說話卻周身泛著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氣的重寧遠,識相的沒有貼身上前。
  
  赫連重搖著手裡的摺扇:「聽說你們這兒的樂師魏青大上個月心情好,還給眾人彈了一曲,並且分文未取?」
  
  「這……魏青琴師只是暫居在邀月閣,做事一向憑心情……」鴇娘聽到赫連重語氣,便知道這人是想要點那魏青。
  
  赫連重抬手止住那鴇娘繼續說下去:「今天我哥生辰,只是想聽個曲兒而已,銀子方面都不成問題。還有你們這兒聽說新來了一個姑娘,據說聲若鶯啼,還有那名動帝都的柳笑顏,舞技也是一頂一的好呢。」
  
  那鴇娘縱使見過再大的場面,也從未見過一口氣點了三位邀月閣頭牌的,可是看著二人的衣著打扮,又不像是找茬的:「……這個……我要去問一下我們的老闆,二位請上雅間稍等。」
  
  兩個人進了雅間,屋裡佈置的相當的雅緻,屋內的矮幾是上好的紅木打造的,桌上獸制的香爐裡點的也是上好的龍涎香。
  
  「這兒的老闆倒是個會享受的人。」赫連重環顧四周,發現那高腳軟榻上,放的都是緞面雲被。與其說是青樓的雅間,倒不如說這裡是哪個大戶人家的主臥了。
  
  「嗯。」重寧遠看了一下四周,最後眼睛卻是盯著桌上的各色的小點心,做的極為精緻,看起來小巧可愛,讓人食指大動。重寧遠撚起一個雲片糕,嘗了一口。
  
  赫連重覺得好笑:「三哥,你什麼時候也開始吃甜食了?」
  
  「半年前。」重寧遠垂眸道。
  
  赫連重聽到後,臉上的笑意有些僵住,本想調笑一下赫連重,可是看見那人吃著糕點的樣子,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了。
  
  而另一邊,柳笑顏聽到那鴇娘的話,秀眉一揚,隨那人去雅間的隔壁,從那牆上的暗格看清了兩個人。柳笑顏笑的一臉神秘,轉身就向後院走去。
  
  「主子,喲!您還吃呢?」柳笑顏看著一桌子都是滋補的膳食,再看著吃著上次從宮裡「拿出來」的紅燒海參的大肚子主子。
  
  「啊,怎麼了?」奉天喝了一口酸梅湯,打了個小飽嗝,又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足月的肚子。
  
  柳笑顏指著奉天現在已經頂著桌子的肚子:「再吃!您就真生不出來了!」
  
  奉天怒目:「不許說我們家的蛋!」
  
  「好好!!你家的蛋……」柳笑顏妥協的高舉了手,「今兒有人要點咱們的魏青琴師,還要有子煙唱曲,加上我伴舞。」
  
  「喲,誰這麼大的口氣啊?」奉天也驚奇了,「讓他準備萬八兩的銀子吧。」
  
  柳笑顏看著奉天慢聲說道:「那人可是貴客呢,要不要便宜點?而且還是熟人呢……」
  
  「熟人?誰啊?」奉天摸著自己的肚子,讓一旁的慧明搭了把手才站起來,一低頭,發現自己都看不到自己的腳了,感覺腹中有些悶漲,便像隻鴨子似的在屋裡踱著步子消化食。
  
  「禦樂宮宮主,並且還帶了一個人,長相器宇不凡,看起來都是有錢的主。」
  
  奉天腳步一頓:「赫連重?」嘴角抽搐,算起來這個人應該算是自己姐夫了吧,大哥算算日子也快生了,怎麼還跑青樓轉悠來了?「去!告訴他!要點三個人的話,每個人黃金五百兩,不答應就立馬滾蛋!」
  
  「好,但是主子真的不去看看那位一起來的客人麼?也算是美男子呢,雖然不是頂級的,但是那氣度可是凡人難比呢。」柳笑顏像是回味似的咋了咋嘴。
  
  奉天有些猶豫了,可是現在肚子有些發脹,瘋子說「蛋」就要出來了,要是自己這個樣子出去亂跑的話,跌碎了「蛋」就完了,一咬牙,一揮手:「算了!那魏宜的皇帝和虞國的昏君爺都看膩歪了。記得要是沒黃金趕緊讓他滾蛋!」不好好在家陪著,跑出來幹什麼!
  
  「好好。」柳笑顏連聲答應了,又讓那鴇娘去告訴那兩個人,鴇娘名喚綺羅,那綺羅臉上有些為難:「這……」
  
  「你去說好了,這是主子吩咐的。」柳笑顏安撫道。
  
  那綺羅面有難色的和那等了好久的兩位轉述完,尷尬的站在一旁,等著兩位客官發火。
  
  那赫連重不以為意的從懷中掏出銀票:「這是銀票,帝都泰豐銀號的,我想這總可以了吧。」
  
  一旁的重寧遠兀自自斟自飲著,對於二人的談話也沒放在心上,赫連重看到他這個樣子忽然有些後悔拉這個人出來了,要是他喝多了不會耍酒瘋吧?
  
  那鴇娘接了銀子,剛出了門便看到柳笑顏站在門口一臉笑意不明的樣子攤著手:「交給我吧,去把西廂那個琴室收拾一下,老樣子。」轉身就去找那還在遛食的主子了。
  
  奉天看著手裡的銀票,另隻手無意識的摸著自己的肚子,「唔,這有銀子不賺不和我爹的規矩,正好我去看看你說的那個美人到底美成什麼樣子。」說到美人,他又來了精神。
  
  「好嘞。」柳笑顏有些躍躍欲試的答道。
  
  「好吧,扶著我點兒。」柳笑顏看著挺著九個多月肚子聽到美人二字竟然可以健步如飛的某人,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赫連重先進了那與剛才佈置相差無幾的琴室,而跟在後面的重寧遠仍舊一言不發,喝了酒之後本就有些陰鬱的臉看起來竟然隱約還有種殺氣,赫連重內心叫苦不迭。
  
  「兩位公子請坐。」一個身著湖藍色長衫輕挽起髮髻的絕色男子從屏風後走出,縱使是見慣美人的赫連重也有些驚豔。
  
  「想必這位就是柳公子了吧,果然讓在下驚為天人。」赫連重眼帶欣賞之意,話音剛落卻聽到屏風後呸了一聲。
  
  柳笑顏的笑意不變:「我們家琴師最近喉嚨不太舒服。」話落,擊掌,便由外入內一位女子,腰肢柔軟,身著薄紗隱約露出月白的膚色,□雙足,每走一步都伴著清脆的鈴鐺音,到二人面前盈盈一拜:「見過二位公子。」
  
  赫連重急忙將人扶起,眼前這位更是豔冠群芳,剛要讓身邊的人看看,奈何那重寧遠拿起桌上的酒又喝了起來,然後臉帶尷尬的對柳笑顏笑了笑。
  
  柳笑顏眼帶玩味:「好了,不知道今天二位爺想聽點什麼曲子呢?」
  
  「歡快!對!歡快點兒的!」赫連重唰的合上扇子,朗聲道。
  
  須臾,曲聲漸起,赫連重本來就有些勉強的笑意更是僵在了臉上,那曲子是一首民樂,講的是婦人因不滿丈夫在外尋歡,最後怒休其夫的故事。這也就罷了,那本就哀怨的曲子,加上那琴師本就不是很高明的技藝,彈得時斷時續,讓人更是心裡憋悶的很。柳笑顏將要起舞的姿勢和子煙要啟唇清唱的口型都僵住了,赫連重眉頭緊鎖:「你……」
  
  這邊你字剛起頭,那邊一直沉默的重寧遠卻一聲怒喝:「給朕停了!」
  
  「鏗……」這邊話音剛落,那邊的琴絃就斷了,屏風後貌似是有人忽然起身,連帶掉了一地的東西。然後那人還發出很痛苦似的呻|吟聲。嚇得柳笑顏和子煙臉色盡褪,急忙向屏風後跑去。
  
  「主子!」柳笑顏急忙過去將臉色發白捂著球一樣肚子的人半攬了起來,又對子煙喊道:「快!叫馮至去!」
  
  「唔……好……好好疼。」
  
  那屏風後的琴師魏青,其實就是奉天,剛才他聽到那赫連重語帶輕佻,便有些不屑的冷哼,後來又聽說他要聽些歡樂的曲子,氣的他更是想要出去將人打包送到自家大哥身邊。轉念一想就彈了一曲《殤情賦》想好好的羞辱一下他,奈何現在的肚子太大了,案子還有些矮,所以這彈起來就特別的費事兒,好嘛,這邊他剛要停,那邊就聽到一句「朕」,驚得他忘了還帶著蛋,直接就站了起來,於是乎,就撞到了肚子就把矮桌帶了起來。
  
  這時候惹了騷亂的正主,聽到那低低的呻|吟聲,鳳目豁的就睜開了,三步並作兩步就衝到屏風後,看到被人抱在懷裡的人,隱約卻像是在做夢一樣,竟然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你……你……」可憐重甯遠精明了二十多年,看到如今的場景腦子卻不夠用了。
  
  「你還傻站著幹嘛!快來把人抱起來啊!」柳笑顏也不管現在面前的傻子是不是什麼國君了,直接就喊道。
  
  「哦!哦!」還沒分清怎麼回事兒的重寧遠這才看到,自己找了這麼久的人竟然在別的男人的懷裡,急忙將人搶了過來,可是那人看到了他,剛要出口的話,又變成了低聲呻|吟,重寧遠急忙低頭去看,然後,又傻了。
  
  這個……肚子,是怎麼回事兒? 


39、產前陣痛 ...

  「趕緊把人扶到床上去!」因為有了蛋的奉天唯恐他家蛋長的不夠好,天天除了吃就是吃,然後導致不僅肚子大,連帶著自己也胖了不少。重甯遠著實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人抱上了床。
  
  重寧遠愣愣的看著奉天的肚子,手還緊緊的將人攬著:「這……這是得的什麼病?怎麼會腹脹成這樣?」
  
  柳笑顏傻了眼,這是傳說中的那個英明神武的靜遠帝麼?如果不是看到自己主子那麼大的反應,他一定會認為這個是冒充的,他強繃著臉:「不治之症!」
  
  疼的神智都有些模糊的奉天,本就不想見到眼前的人,聽到他那麼犯傻的話,氣的差點背過去:「笑……」奉天咬著下唇,瞪大了眼睛硬是讓自己從疼痛中清醒了過來:「把他給老子趕出……唔」最後一個去字,又被一陣陣痛擋了下去。
  
  重甯遠聽到柳笑顏的話當時一個激靈,將人緊緊的抱住,語氣有些慌亂:「跟我回去,我給你找御醫!」一急之下將那個朕字也扔了,說完就要將人抱起來,一旁一直看戲的赫連重趕緊將人攔住:「三哥!奉天這是有孩子了!」
  
  「孩子!?」重甯遠大聲的重複,然後低頭看了看奉天高聳的腹部,眼睛發直又小聲重複一下:「孩子?」又抬頭看著赫連重,「你……你你是說……我的孩子?」
  
  赫連重有些哭笑不得,要不是自己把人領來的,他也要懷疑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自己那個冷靜自持的三哥了:「是,這個就是你的孩子。而且還比洛妃那個要早。」
  
  奉天聽到兩兄弟還在自己耳邊絮叨,氣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重寧遠這才想起懷裡的人疼的厲害,又想起之前洛妃的小產,臉色更差:「他這是怎麼了?重兒!快去找御醫!」
  
  「是要生了!」這時候一個長相和奉天有七分相似的人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抱著奉天的重寧遠,回頭對後面跟進來的人道:「這就是我那個笨蛋皇帝兒婿?」
  
  被問道人竟然是奉舜華,只看他也挺著一個肚子,恭敬的點頭:「是的,爹爹。這位就是當今天子。」
  
  「嘁,早知道長成這樣,就不讓天天給他了。長得醜就算了,還是個昏君。」來人正是那前段時間才接到通知的奉天的那個貪財的爹爹奉祿,本來聽說兩個兒子都有了身孕,還挺高興的,誰知道一個沒成婚就算了,另一個成了婚還被人家給趕了出來。
  
  「爹爹,奉天現下恐怕就要生了,先別說這些了。」奉舜華看到重寧遠臉上有些慍色,趕緊勸道。
  
  「哼」那奉祿冷哼一聲,上前就將人攬了過來,那奉天本就肚子疼的厲害,看到重寧遠就更加的惱怒,誰知道那個人竟然又說了那些混蛋的話!奉天頓時覺得自己委屈極了,本來他就怕疼,看到自己爹爹,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乖乖!爹爹的好天天,不哭哈。」聽到這話,柳笑顏一抖,聽慣了那句「爹的蛋」,竟然比這個久違的稱呼要順耳很多。
  
  「爹……好疼」奉天一張臉疼的刷白,下唇咬的都有些露出了血色,一旁的重寧遠看到這個狀況又想將人攬過來,誰知道自己的老丈人硬是將自己擠到一邊去,重寧遠額角的青筋都冒了出來,只得半跪在床榻前,伸手去抓奉天的手:「我在……」還沒等說完,那手就被奉天叼到了嘴裡。重寧遠瞬間就閉了嘴,奉天洩憤似的一雙眼睛瞪著重寧遠,嘴裡死死的咬著那手,而被咬的人也甘之如飴,還伸出另隻手將奉天耳邊的濡濕的頭髮別到了耳後。
  
  「趕緊去燒熱水,準備剪刀。」奉祿不理會那大眼瞪小眼的兩個人,伸手摸了摸奉天的肚子,發現那肚子硬的像一塊石頭似的,急忙轉頭吩咐道。
  
  這時候馮至也背著藥箱子跑了進來,看到許久未見的老主子難得一臉正色,急忙去看了自家主子,只看那人還死死的咬著一個人的手,轉過頭去看,腿下一軟,差點跪了下去!這不是當今天子麼?
  
  「快點的!給我家天天看看。」奉祿看到馮至看到重寧遠要下跪,立馬拎著那人的後領子將人提了起來。
  
  馮至看到當今天子也一臉急切的看著自己,連忙去幫自己還躺在床上的主子切了脈,又摸了摸肚子:「東西都準備了吧?」
  
  「備下了,不是說還得過兩天嘛?怎麼今兒就要生了?」一旁的柳笑顏看著面色蒼白的奉天一臉擔憂。
  
  「好像是受了刺激動了胎氣,不過也就是這兩天的事兒。」馮至一句話剛落,幾個人的責備的目光落在重寧遠的身上。而一旁的赫連重看到自家主祭大人挺著八個多月的肚子也來了,急忙上前去扶著,誰知道卻被奉舜華還未收回的淩厲的眼神擋了回去,赫連重無奈的摸了摸鼻子,又一臉堆笑的迎了上去。
  
  「大家都出去吧,老主子和我留下就成了。」馮至看著一圈的人,無奈的說道。這男人生孩子有什麼好看的?
  
  幾個人張口要留下都被奉祿攆了出去,而重寧遠一直置若罔聞的半跪著看著眼前的人。而奉天看著他就覺得心下一陣煩,雖然嘴裡咬著,但是卻閉上了眼睛。眼角那眼淚也流了出來,不知道到底是因為疼的,還是委屈或者是氣的。重寧遠看著一陣陣的心疼,用另隻手去輕輕的擦著,又坐上床,將人輕攬在懷裡,低頭急切地問著:「哪裡疼?」又對一旁叮囑慧明去準備點吃食和幾位藥的馮至喊道:「你快點過來看看啊!」
  
  「你當生孩子是雞下蛋麼?打幾聲鳴就得了?」奉祿恨不得把這個大呼小叫的人扔出去。上前要將奉天的褲子脫了去,卻又被重寧遠用眼神狠狠的瞪著,奉祿又瞪了回去:「我兒子!我生的!他光屁股的時候,你也穿開襠褲呢!」
  
  「……」重寧遠撇過臉,裝作沒聽見一樣,拿起一旁的布巾幫人擦著汗。奉天咬的累了,陣痛也過去了一陣,口周咬的都有些麻木了,就鬆了口,而重寧遠的手已經被咬的脫了皮,奉天假裝沒看見一樣。
  
  「主子,一會兒還會疼。現在羊水還沒破,你看能不能下地先走走,有助於生產。」馮至看到人好多了,頂著好大的壓力看了看奉天身後的產道。
  
  奉祿指揮道:「你!扶著人起來走走!」當今天下能這麼指著重寧遠的,除了奉天之外,又多了一個奉天他爹。
  
  「疼……」奉天聽到要起身,疼的臉都皺皺了。
  
  「不起來走!一會兒更不好生!」奉祿嚇唬道。
  
  奉天癟著嘴,沒看身後的人,卻直接伸出了手。身後的人也甘心被當做小廝,急忙將人大半個身子都靠在自己的身上,伸出右手去扶著奉天的腰側。手感和以前明顯的不太一樣了,以前的奉天精瘦,腰側沒有一絲的贅肉,每次攬著這個人,重寧遠總是喜歡摸那柔韌的腰側。而今,伸出手,重寧遠幾乎就是用手掌側扶著那凸起的肚子。隔著衣服,感覺到那腹部傳來的溫熱,想起裡面是自己未出世的孩子,重甯遠的手心忽然有些汗濕,即便是在戰場上大敵當前,都未曾有過這樣的感覺。
  
  奉天剛要邁步,卻發現身邊的人傻愣愣的看著自己的肚子,趕緊伸手拉了拉身上僅剩的褻衣,就像這樣就可以蓋住他那個外凸的肚子,他怒瞪著重寧遠:「這是我的!」
  
  重寧遠剛要張嘴,忽然感覺到手下一陣,吃驚的睜大了眼睛:「他……他踢我了!」眼底溢滿興奮,像是個孩子似的。
  
  奉天更生氣了,可是現下他不僅光著屁|股,還抱著這麼大個球,根本都站不住,只能用眼睛死死的瞪著重寧遠,而重寧遠卻還是一臉幸福的看著奉天的肚子,忽然側頭去親了一下奉天汗濕的鬢角。
  
  「爹!救命啊!」奉天氣的大叫,一陣惡寒就要將人推走,可是這時候不知道是不是肚子的那混蛋小子想要和自己的狗屁父親打招呼,掄起小腳就踢了奉天好幾腳。當即奉天的「啊」字就拔了個尖,重寧遠嚇得趕緊將要堆倒的人撐了起來。
  
  「你給我滾!」奉天抱著肚子,一邊走,一邊疼的從牙縫擠出這幾個字。
  
  重寧遠又親了親奉天的臉側:「等你生完的!生完了再滾!」重寧遠現下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再說什麼了。
  
  一聽這個人說是生完就滾,奉天心裡更委屈:「重寧遠!你個混蛋!」邊喊邊哭。
  
  「是是,我是。」可憐的九五之尊,這時候完全沒有了尊嚴。
  
  「嗚嗚……我不生了!太他娘的疼了!」奉天抱著肚子,當初自家大哥生的時候也這麼疼麼?
  
  這下子重寧遠卻不幹了:「疼也得生!」
  
  「滾!這又不是你的孩子!你他娘的不是把我都趕到冷宮了嘛!你兒子在那女人肚子裡!」那陣陣痛過去,奉天扭頭對著重甯遠大喊,也不知道哪裡又來了力氣。
  
  「這不是我的是誰的?」重寧遠一聽這句話一下子也火了,立馬吼了回去。
  
  「你不是把我扔在魏宜那麼久!我就給人家生孩子了!怎麼的!」奉天這時候也不知道到底是疼的還是看到了這個人氣的,一頓亂吼道。
  
  「你!」重寧遠被氣的咬著後槽牙,卻又是無奈,硬是將自己的火氣又壓了下去。
  
  「你們兩個冤家!」奉天他爹端了一碗藥,跟在兩個人的身後。這邊他剛去端了藥回來,就聽到兩個人又開始吵吵鬧鬧的,他實在不知道這時候該說點什麼好了。奉祿無奈的搖了搖頭,回頭得問問大兒子,這兩人不是百世姻緣吧!這明明就是怨偶天成嘛!
  
  「再走走。」重寧遠軟聲安慰著,將人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後面,兩個人身高本就相仿,奉天覺得自己□沉重,雙腿痠軟無力,根本站不起來,嘴裡只是下意思的喃喃的喊著疼。褻衣已經被汗浸濕,腹部赫然高聳著。
  
  「不疼了,一會兒就不疼了。」從未安慰過人的重甯遠邊摸著那腹部,邊說著最蹩腳的話低聲安撫著。
  
  而奉天肚子就是一陣一陣的疼,然後羊水也不破,只得在屋子裡一遍一遍的走,疼的時候就喊兩嗓子,疼勁兒過去了就,就罵重寧遠解氣,而重甯遠卻完全收斂了那身脾氣似的,時不時給奉天擦擦汗,要不就安慰似的親親奉天,搞得奉天怒駡聲更大。
  
  「……主子」在奉天不知道罵了第多少次昏君的時候,馮至在二人身後吶吶的喊了一句。
  
  「幹嘛!我還沒罵夠呢!再喊我就讓你去掛牌!開苞費一兩就成!你不是告訴我生的時候沒那麼疼麼!」奉天轉頭將怒火又換了個方向,就好像這麼喊可以減輕他的痛苦似的。
  
  馮至哭喪著臉指著奉天的腿側:「主子……羊水破了……」
  
  「……」

40、瓜熟蒂落 ...

  奉天聽到那話人腿更軟了,而重寧遠也呆住了,兩個准爹爹就這麼手足無措的站著。
  
  「快!把人抱上床!」奉祿將兩個人喊回了魂。
  
  重寧遠急忙將人抱上了床,這邊奉天又開始疼了起來,死死的扣著重寧遠的胳膊。
  
  馮至上前摸了一下奉天的肚子,又看了看身後的產道:「小主子的頭已經往下來了,皇上,您得抱著主子的上身,這樣比較好讓他用力。」重寧遠言聽計從的將人扶了起來。
  
  馮至發現重寧遠沒有什麼發火的痕跡,輕吁了一口氣。伸手去探了探那產道,隨著汩汩的羊水,似乎可探到那嬰孩的頭部:「才開了不到四指,主子,您得用力啊!」
  
  奉天臉色刷白,頭死命的向後仰著,雙手緊緊抓著重寧遠的胳膊:「唔……呃啊!」上齒緊扣著下唇,脖側頸處青筋暴起。重甯遠在一旁著急卻完全幫不上忙,看到奉天的唇角泛出血色,急忙用手撬開那緊咬著的牙關,將自己的手送了上去。奉天這時候也不管嘴邊是豬蹄還是龍爪了,狠狠的咬著,以緩解□的痛苦。
  
  聽到奉天的呼吸越發的沉重起來,呻吟聲漸漸渾濁起來,重寧遠眼底的慌張變得更盛:「怎麼還沒生出來?」縱使重寧遠是一國之君,在這種時候再冷靜自持的人看到心裡所繫的人受這種苦,也擺脫不了慌張,以及,愚蠢。
  
  「……這……這」馮至一時語塞。
  
  奉祿哭笑不得:「哪有那麼快!?」
  
  上前輕揉按了一下那硬如大石一樣的肚子:「孩子有點大!馮至!你怎麼看著的?讓他把孩子養的這麼大!?」
  
  馮至快哭了:「老主子……」
  
  這廂幾個人還在說著,那邊奉天抑制不住的呻吟聲漸漸變成驚叫:「嗯……啊——」。奉天只覺得□疼的都有些麻木了,額頭上佈滿了細細的汗,高聳的腹部不停的蠕動著,身子因為用力不停的弓起。
  
  就這樣僵持了將近三個時辰,可是孩子卻完全沒有生出來的跡象,就連在外面等著的幾個人的心也隨著奉天的一聲一聲的喊叫,而一下下緊縮著。漸漸的,本來還高亢的嚎叫慢慢變成了低沉的呻吟。
  
  屋裡的三個人看著奉天乾著急,這人怕疼,根本就不敢用力,那孩子的頭頂都看到了,可是該用力氣的人卻死抓著重寧遠的衣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邊罵著重甯遠邊哼唧著疼。
  
  「這怎麼辦啊!」急的也出了一身汗的重寧遠對著床邊站著的二人大吼。
  
  「有本事你來生!」奉祿也怒了!這肚子裡的孩子本來就大,奉天還怕疼不敢用力,這生孩子的事兒,別人再著急有什麼用?
  
  馮至摸到了自家「含羞帶騷」不捨得出來的小主子的小半個腦頂:「主子!馬上就好了!再用力啊!」又怕人沒了力氣,將那準備好的補氣湯藥要給他送服下去。可那奉天本就是不喜吃藥的人,尤其還在這個時候,更是晃著腦袋不喝。重寧遠一時氣不過,拿起碗就喝了大半口,又別過臉直接送到了奉天的嘴裡。那藥順著正張著嘴喊疼的人的咽喉直接就進了去,奉天只覺得嘴裡一苦,氣的狠咬了重寧遠一口,將那龍嘴也咬出了血。
  
  喝過藥,又有了些氣力,奉天憋了好大的一口氣用了力,嗓子喊得都有些嘶啞了,□用力的往下頂著。
  
  聽到奉天支離破碎的叫聲,重寧遠心下越發的不安,心裡揪成一團,卻又無能為力,只得緊貼著奉天的臉側,輕輕的摩挲著,時不時的親吻一下那汗濕的側臉。
  
  「不行了……不行……唔……」深沉的喘息一聲連著一聲,奉天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纏在了一起,「重…寧……啊——遠……」在呻|吟中夾著低低的呼喊聲。
  
  「我在我在這兒……」重寧遠在奉天的耳邊輕聲應著,恨不得現下疼的是他一樣。可是在這個時候聽到奉天叫自己,心裡在著急的同時,卻又有些竊喜。
  
  「你他娘的混蛋!啊!」就像是罵完重寧遠就忽然有了力氣,整個人猛的坐了起來!奉天只覺得□一陣撕裂般劇痛!伴著嬰孩兒一聲清脆的啼哭,奉天又像是被瞬間抽幹了力氣,整個人都攤在重寧遠的懷裡,閉著的眼捷微微的輕顫著,臉上血色還未恢復,急促的喘著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似的,就連重寧遠的外袍都是汗漬。
  
  「好了好了!」重甯遠欣喜的親著奉天的額角。
  
  馮至和奉祿手腳麻利的將奉天家終於出來的「熟蛋」的臍帶剪短,又用水將那蛋身上的穢物洗乾淨,用柔軟的緞面綢被包了起來。奉祿輕晃著自己的小孫子,輕輕的逗弄著。
  
  奉天豁的睜開眼睛啞著嗓子喊道:「快!我要看我家蛋!」
  
  「喏!你看!長的多俊!」奉祿獻寶一樣將孩子放在兩個爹爹的面前。
  
  「啊……這是誰家的猴子!」剛恢復一點力氣的奉天叫的聲音都有些扭曲了。那時候他大哥生完孩子,他只顧著自家大哥了,等到看到奉禮泉的時候已經都是好幾天之後的事兒了。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剛出生的娃兒。
  
  奉祿大怒:「放屁!這不就是你家蛋!你剛生出來的時候還不如他呢!就跟個沒皮的耗子似的!」奉祿趕緊把孩子抱了回來,卻看到重寧遠一臉狂喜的往自己懷裡張望著。奉祿心裡憋笑,臉上卻板了起來,將孩子小心的放在還有些嫌棄卻又想多看看的奉天懷裡,冷聲對重甯遠道:「你跟我來。」
  
  重寧遠卻好像沒聽見似的傻笑著盯著自己剛出生的兒子:小孩子剛出生,還沒睜開眼睛,五官還沒有明朗,臉上還是皺皺的,看不出到底像誰。整個身上還是紅紅的,還有些白色的皮屑,胎髮很濃,像自己一樣,在額頭處,隱約也有個美人尖,小舌頭像是找著吃的一樣一下下輕舔著下唇。重寧遠想要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卻又怕弄破了一樣,而奉天也是,雖然覺得醜,可好歹也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瞪了重寧遠一眼,自己卻也伸出手輕碰了一下那小嘴,那軟軟的舌頭舔了一下他的指尖,一陣酥麻的感覺,讓奉天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俯身去親了親那柔嫩的小臉兒。重寧遠看到這個場景,心裡軟的都快成了水,攬著奉天的肩,狠狠的親了奉天一口:「我好想你……」一聲輕喃,就像是奉天懷裡小娃兒的舌頭一般,掃過奉天的耳邊,卻讓奉天醒了神,眯著眼睛指著門口,笑眯眯的道:「皇上,門就在那兒,要滾輕便,恕草民剛生完孩子就不能下地恭送了。」說完又低頭一臉幸福的左摸摸右看看的。
  
  重寧遠看到奉天這個樣子又想起上次兩個人不歡而散的場景:「朕……我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我都原諒你。」重寧遠在找這個人的時候想了好多,無論是什麼想法,他最後發現自己都離不開這個人了。所以再次見到奉天,他說的都是我,而不是朕,刻意的放□段,想告訴這個人,只想和他平起平坐一般,安享平凡的幸福。
  
  可是,某人卻不領情,聽到重寧遠這麼說,整個人徹底火了!
  
  奉天慢悠悠的抬頭,心裡一口火氣眼睛都快噴火了,嘴上慢裡斯條的道:「多謝皇上厚愛,草民高攀不起。」
  
  一旁的奉祿再也看不下去了:「你跟我出來!」
  
  重寧遠又看了看床上的爺倆,跟了出去。
  
  門外的幾個人看到重寧遠和奉祿出來都急忙上前:「怎麼樣!怎麼樣了!?」
  
  屋裡出來的這兩個人才發現,剛才光顧著高興忘了告訴他們了,奉祿美滋滋的說:「生了個大胖小子!估計得有八九斤!」
  
  「……」奉舜華憋笑,他剛才看到奉天的肚子的時候就嚇了一跳,跟當時他有雙子的時候不相上下,還以為也是雙子,沒想到是一個。柳笑顏側目,他就知道,那孩子肯定小不到哪去!
  
  「好了,現在該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兒了吧?」奉祿抱著胳膊看著門外的幾個人,除了柳笑顏外,其他幾個人臉上表情迥異。
  
  而重寧遠這才發現不對,指著奉舜華的肚子:「這……」
  
  赫連重在一旁乾笑:「如果我說是腹脹……三哥您信不?」
  
  「……」重寧遠瞥了赫連重一眼,奉舜華怒目,奉祿挑眉。
  
  「孩子是我的……」這話是對重寧遠坦白,也是對奉祿一個交代。
  
  「很好嘛!挺有速度啊,這都是第二胎了吧。」奉祿眯著和奉天一摸一樣的大眼睛冷哼道。
  
  「還好……」赫連重略帶尷尬的陪笑著。
  
  奉舜華趕緊岔開話題:「爹爹,父親呢?」
  
  「你父親來了,更饒不了這兄弟二人!」奉祿斜睨著重甯遠兄弟二人。
  
  奉舜華臉上尷尬去拽奉祿的袖子。奉祿冷瞥了一眼奉舜華的也快足月的肚子,又看向重寧遠:「先從咱們皇帝陛下開始吧,說說,為什麼咱們皇子在窯子生的?」
  
  重寧遠就將那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下,包括在冷宮,以及後來冷宮走水的事兒,只是決口沒提自己找了奉天大半年的事情。說完後又道:「這件事絕大多數有可能是蘇陽王……」剛說到這兒,奉祿就不耐的抬手打斷了。
  
  「你的意思是還有可能是奉天做的?」
  
  「朕……就算證據都指向他,但是現在朕相信他。」既然奉天有了自己的孩子,尤其這孩子生下來就是嫡出長子,那之前的事情奉天做的就完全沒有必要了。想到這兒,重寧遠忽然醒過來味兒,為什麼奉天之前有孩子的事兒都沒告訴自己?
  
  奉祿聽到重寧遠的話,冷笑一聲:「誰告訴你們那逆天草能讓女人墮胎的?」

41、真相大白 ...

  「什麼?」重寧遠怒聲反問。
  
  奉祿涼涼的慢聲道:「那逆天草只是奉神族用來防止受孕的藥物,根本不是打胎的。否則天天只是吃的稍微晚了幾個時辰吃的子息,怎麼還有了孩子呢?要是能打胎的話,孩子早就沒有了。那玩意兒女人吃了最多就是春|藥,根本沒有其他作用。」
  
  「爹爹你是說……洛妃是……」奉舜華小心的問道。
  
  「這就要問這位皇帝陛下了,找了一位什麼樣的妃子。」奉祿斜著眼睛看著眼底神色詭譎的重寧遠。「我覺得這件事兒就算我不追究,但是天天他是不可能輕易原諒你的,就算你是九五之尊,你也不能硬搶孩子吧?而且雖然我們奉府小門小院的,但是養一個孩子還是不成問題的。並且,我覺得皇上應該不缺女人給你生孩子吧?」
  
  重寧遠沉聲道:「這件事朕自會給奉天一個清白。至於孩子是孩子的問題,即使沒有孩子,奉天也是朕的妃子,朕找了他這麼久,自然是不想放開他,這和孩子沒有關係。」這是重寧遠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認自己的感情,想到找了大半年的人終於找到了,重寧遠眼底又化作一灘柔軟。
  
  奉祿不耐的揮了揮手:「這事兒你得看天天的意願,說實話,當初還以為你人還不錯,舜舜也說你們是百世情緣,才同意天天嫁了你,誰知道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赫連重看了看重寧遠迅速轉變著的臉色,急忙接過話:「這一般人也不可能去懷疑孩子是假的嘛。再說三哥也是關心則亂,當時的證據都指證奉天,那三哥要力排眾議,也不一定能保下他。」
  
  這句話雖然讓奉祿臉色好了些,只是看見說話的這個人怒意更盛:「你的問題呢!」
  
  「只要舜舜肯,我就娶他!」赫連重急忙應下,「而且我也知道了禮泉就是我的孩子了。我對不起他們,害的當初舜舜失去了和鳴。」
  
  「為什麼不是你嫁?」奉祿不願意了,憑什麼都是他家兒子出嫁?
  
  「成!」赫連重一咬牙就答應了。
  
  重寧遠看著一旁的赫連重:「奉禮泉是你和主祭的兒子?!」當初奉天走了之後在禦書房談話後,他看到赫連重那麼袒護奉舜華,也只是以為那孩子是奉舜華和別的女人生的,經過剛才奉天生子再加上現下奉舜華大著的肚子,他才知道原來那孩子竟然是奉舜華和赫連重生的。「那你們家管家為何會說那孩子是奉天生的?」
  
  「管家?」奉祿滿臉疑惑的反問,又想起當時的事兒,恍然大悟,「那時候舜舜有些難產,天天在一邊照顧著,然後這孩子疼還不叫出來,就把天天的爪子咬了。那天天本就怕疼,叫的跟殺豬似的,估計那前院的人是因為這個吧。估計也正是因為這個,天天那孩子才一直吃著子息。不過,沒想到我們奉府也出了一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奉舜華一臉窘色的聽著自己爹爹解釋著,重寧遠卻皺著一雙劍眉,問出一個剛才就想問的問題了:「子息是什麼?」
  
  「子息啊,子息就是逆天草製成的丸藥。吃了可以防止受孕的。」奉祿和自己兒婿說這種話題,臉上卻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一旁旁聽的柳笑顏也終於知道自己主子的厚臉皮是從哪裡來的了。
  
  重寧遠又想起之前說的那逆天草事前吃會變成春藥,忽然想起自己大婚當晚那人就是吃了那子息吧,原來!那根本就不是什麼補藥!那個人一直在騙自己!重甯遠滿肚子的怒氣卻無處可撒。
  
  赫連重看著重甯遠時怒時喜,估計著是重寧遠知道那子息是幹什麼用的,才生的氣,一旁的柳笑顏也掩嘴偷笑,心下有些同情起這個皇帝了,你說身為九五之尊,本來一群人爭著給自己生孩子,還有人不惜冒著欺君大罪假裝有孕,而有的人明明恩承雨露,卻硬是因為怕疼而不想要孩子,不過按照那個人的鬼性子,估計不僅僅是因為怕疼吧?柳笑顏心下嘆息的替重寧遠搖了搖頭,要是你不拿出真心,你可別想那個小氣的懶人能承認愛上了你,要是論起來,可沒人比那奉天在感情這事兒上精明呢。
  
  「三哥,你打算接下來怎麼辦?」赫連重在重寧遠暴走之前出口問道。
  
  「既然如此,那朕就要看看,這些人到底要做些什麼了。」重寧遠怒極反笑。又反問著赫連重,語下有些咄咄逼人:「你要怎麼辦?如果沒有記錯,這位可是當今的主祭大人吧。而且,當初你並未明說那奉禮泉是你的孩子!」自己最信任的人卻對自己撒謊,重寧遠心下怒意更熾。
  
  赫連重聽到重寧遠這麼說,正色道:「三哥!我……我不想讓他們父子受到任何傷害,再者……」說到這兒又附上重寧遠的耳邊,「我不是幫你把奉天找到了麼?你要知道我可是冒著被我家主祭大人趕下床的危險啊。」
  
  聽到他這麼說,重寧遠臉上稍霽,想起還在屋裡自己失而復得的奉天還外搭的兒子,眼底的笑意漸漸擴大。
  
  奉祿看到這傻笑的兄弟二人,攤手道:「銀子。你,皇帝是吧,自己妃子跑到我家地盤生孩子,這是要交錢的。還有你,赫連重,或者我該叫你重華公子還是重泊明什麼的,你也要交錢,你兒子生在奉府就算了,還白吃白喝了這麼多年,至於我兒子的錢就不和你算了,畢竟你還沒過門。好了,一人交一萬兩白銀,皇帝多拿些,你是已經和天天成婚了。」
  
  奉舜華扶額:「爹……」
  
  「叫爹也不好使,賠本生意咱們奉家人可不幹。」奉祿昂著頭。
  
  「什麼賠本了?」一個清冷的男音傳了過來,那奉祿立刻欣喜的看向門口。隨聲進來的是一個身著白色長袍的長相俊美的男人,看上去不足不惑之年,奉舜華恭敬卻不失親暱的叫道:「父親」
  
  來人正是奉天和奉舜華的父親魏弘之,看到挺著肚子的奉舜華,語帶責備道:「天天說你也快生了吧,怎麼還往外跑?」
  
  「這不是天天要生了麼。」一旁的奉祿不在意的揮揮手,「買到了麼?」
  
  「嗯」魏弘之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剛才店舖打烊了,我現叫人起來做的,所以回來的遲了些。天天怎麼樣了?」
  
  那奉祿拿過那紙包,打開裡面赫然是三個剛出鍋的老婆餅,自己拿起來一個吃著,又遞給奉舜華一個:「生完了,生了好胖一個大小子呢。比天天那時候還大。」
  
  「人沒事兒吧?」
  
  「他有什麼事兒?就是補得有點過了,孩子太大了。剩下的就沒有什麼了,不過也多虧了那些補藥了,要不然他也沒有那個力氣。想這孩子我生他的時候就懶,硬是賴在我肚子裡多呆了一兩天才出來。」奉祿邊吃邊道。
  
  奉舜華抱著肚子拿著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看著父親二人,那兩個人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將重寧遠二人閒置在了一邊。輕咳了一下,趕緊幫自己父親引薦道:「這位是……」
  
  「草民見過皇上。」魏弘之直接將話接了過來,躬身道,只是他面上恭敬,可沒等重寧遠說話便又扶著累了大半個晚上的奉祿去看自己兒子了。留下重甯遠兄弟二人兩個人不尷不尬的站著,赫連重有些為難的對重甯遠道:「皇上,您別見怪,父親他們就是這樣。」
  
  重寧遠想起一直那個性格的奉天,現下也算是知道那人的性格是怎麼來的了。又想起自己還在那屋的孩子和奉天,又急忙進了屋。留下奉舜華和赫連重二人。
  
  「你領皇上來的?」奉舜華板著臉問道。
  
  赫連重立馬陪著笑臉,上前攬著奉舜華:「我這不是看你一個人擔心奉天,身子受不了麼。再說了,你有不是沒看到皇上這半年都成了什麼樣子,奉天對他又不是真的沒情,我只是想幫幫他們二人嘛。」
  
  說到這兒,奉舜華擔憂的看了一眼那個房間:「奉天那個性子,即便沒有孩子,想要他原諒皇上都不容易,何況這下子有了孩子,想讓他回心轉意恐怕更不容易了。」
  
  「這和孩子什麼關係?三哥找了他這麼久,這段時間也不知道他有了孩子。而且你當時也看到了,三哥為了找他,都變成了什麼樣子?雖然錯在他,可是他自小在皇室長大,現下能當著我們的面承認對奉天的情誼,已經實屬不易了。」赫連重感嘆道。
  
  奉舜華嘆息:「可是奉天他要的感情卻是唯一的,送上門的,估計啊,這兩個人有的折騰了。」
  
  那邊重寧遠輕推開了門,便看到早就收拾乾淨的父子二人躺在一起,而奉祿夫夫二人坐在一旁,幾個人都在看著那已經熟睡的新生的娃兒,時而輕喃幾句,聲音都很低。那新生的娃兒時而喃喃一聲,引得奉天驚喜不已,完全不見其生產後的疲憊。
  
  聽見開門聲,奉天抬了一下頭,另外兩個人看了眼,三個又都像沒看到似的,接著低頭去看孩子,重甯遠輕著步子也走到床邊,除了剛開始瞄了一眼半熟睡的孩子外,一直眼睛都定在奉天身上,像是唯恐這個人不見了一樣。
  
  奉祿瞥了重寧遠一眼,便拉著一旁的魏弘之起身出去了。
  
  重寧遠坐在床邊,看著面帶疲憊卻還一臉興奮的看著孩子的奉天,欲言又止:「我……」
  
  奉天掀了眼皮掃了他一眼,又低下頭,輕聲正色道:「皇上,您不缺妃子給您生孩子,這個孩子無論如何我也不能給你。」
  
  從未聽到過奉天這樣語氣的重寧遠嘴裡泛起苦澀:「我並不是因為孩子,我真的……很想你。這半年來,我到處找你……」從未說過這些話的重甯遠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
  
  奉天驚訝的低呼:「喲,您找我幹嘛?難不成就因為我找人回去拿了點您的海參?得了,那您要是喜歡樓裡那個姑娘,夜渡資算我頭上。咱們也算是兩清了。至於孩子,您上了我這麼多次,就權當是夜渡資了,我也謝謝您了。」
  
  「奉天!」重寧遠低吼,嘴唇蠕動好幾次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你……你好好養身體,我先走了……」說完猛然起身,拳頭握的死勁的,定睛看著奉天的頭頂,又俯身在奉天的耳邊,「我愛上了你!就不准你跑!即使是我錯了!但是也不准你跑!我會還你個公道!也會讓你也愛上我!」一句情話,說的卻像是威脅一眼。
  
  奉天眼都沒抬,摸著自己終於出來的蛋的小臉,一臉不在意的道:「拭目以待」
  
  重寧遠又看了看那人,轉身出了門,奉舜華和赫連重還在門口,赫連重這才注意到重寧遠不僅嘴上還有血,手上的被咬破的地方的血跡也幹了:「三哥……你……」
  
  「無事。」重寧遠一掃剛才的陰霾,眼底詭譎,嘴角輕勾,慢聲道。可是卻讓赫連重心下一驚,這人恐怕要動真格了吧,只是希望三哥第一次認真別鬧的太大了。

42、罪有應得 ...

  「皇上,以上就是奴才私下調查那個董太醫得到的消息了。貌似其中牽連的不止一個兩個人.」晉忠看著自從半夜回宮之後,除了早朝,剩下時間就一直坐在禦書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主子。
  
  「很好,朕還怕他們什麼關係都沒有呢。」重寧遠一隻手把玩著腰間的暖玉,這個還是當初他送給奉天的那塊,可是當時他一氣之下將人趕離了宮,那人即使後來拿東西都沒有讓人拿走它,想到這兒,重寧遠握緊了拳,他重寧遠自小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卻對什麼都沒有特別的愛好。如今這也算是給他個苦頭吃吧,重寧遠暗自搖了搖頭,「對了,找個太醫,讓他給朕開點孕婦吃食的單子。」重寧遠輕抿著嘴角,又想起自己那未及看過幾眼的兒子,心早就飛到宮外去。雖然說他對奉天是真心的,和孩子沒有關係,但是找到了心上人,又外搭了個兒子,怎能讓初為人父的他不高興呢。對了,孩子沒有取名字,不知道叫什麼好呢?要不要問卜?還是要查查族譜呢?重寧遠越想臉上的笑意越大。
  
  晉忠雖然心下不解,但是沒有多問,而是提醒道:「主子,那洛貴妃……」
  
  重寧遠一斂笑意:「你不說,朕倒是忘了呢。」鳳目微眯,眼底一抹狠厲,臉上卻風輕雲淡道,「我記得她有個忠心的奴婢吧,去,把她暗地裡給朕弄來。」
  
  「喏。」須臾後,便將那桃紅抓了來。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那桃紅本就是宮裡的宮女,在宮裡呆了這麼多年,怎會不知道皇上單獨讓侍衛提她來是因為什麼呢。
  
  重寧遠俯身慢聲道:「朕記得你,當初你是很忠心的吧。」
  
  那桃紅急忙叩首:「皇上,奴婢一時糊塗啊,那洛妃許奴婢年底便可以出宮,所以奴婢才一時糊塗啊!」
  
  「很好,出宮是麼?」重寧遠低聲,「朕可以許你更多的條件,至於該怎麼做你知道吧。」
  
  那桃紅連連磕頭:「奴婢知道奴婢知道,那洛妃本就沒有懷有龍嗣,這件事情本來她是瞞著奴婢的,可是奴婢卻發現洛妃期間曾來過葵水。」
  
  「很好,記住你說的。」重寧遠站直身,面色轉厲,「擺駕洛霞殿!」
  
  「皇上駕到!」門外的宮人喊道,重寧遠面帶笑意看著出來迎駕的離洛。
  
  「愛妃今日如何啊?」重寧遠上前攬了人的肩,那離洛面如春桃,「謝陛下關心,臣妾就是惦念陛下。」
  
  「是麼?」重寧遠笑意未及眼底,聲音卻是柔得很,「不知道愛妃小產之後身子養的如何呢?」
  
  離洛心下一凜,臉上笑意有些微僵,低聲道:「謝陛下關心,臣妾好多了。」轉念一想,皇上這半年多基本在外,即使回宮也從未招過人侍寢,最多就是去過那景天殿。今日好不容易來了自己的寢宮,雖然現下是白日,可是皇上問及這件事,難道是……離洛想到這兒輕咬下唇,面露羞澀。
  
  「是麼……」重寧遠鬆開離洛,慢步走到一旁的桌子邊坐下,撚起桌上的糕點,細品了一下,「不知道愛妃是否還記得景天公子呢?」
  
  離洛不知道重寧遠怎麼提起那個人,面色不豫,卻強露笑意道:「自然記得,只是聽說他病了大半年了,不知道病情如何了。」
  
  那離洛的臉色自然逃不過重寧遠的眼睛,重寧遠輕拍了拍手上的糖粉,狀似不在意的道:「他給朕生了個兒子,有八斤多沉。」
  
  可是在離洛聽來這不啻為一個炸雷,「什麼?不可能……他……他不是個男人麼?」離洛失態的驚呼。
  
  「奉神族能以男子之身孕子,這件事,朕也是剛知道是真的。」重寧遠語帶遺憾。
  
  離洛低頭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又狀若癲狂的大聲道,「皇上!是他!是他殺了臣妾和陛下的孩子!那個才是陛下的嫡子啊!」
  
  「愛妃,不是自己的孩子,連月份都算不清了麼?奉天是已經給朕生了一個兒子了。而你所謂的朕的嫡出,貌似,就算是真的話,也該是不足九個月吧。」重寧遠輕言提醒,眼底卻殺意十足。
  
  「什……什麼真的假的……」離洛眼神躲閃,強自鎮定,整個人卻抖如篩糠。
  
  重寧遠起身,站在離洛的身側,低聲道:「你還想騙朕到什麼時候?你知道朕現在有多恨你麼?要不是你,朕也不會和奉天分開那麼久。不過,」說到這兒,重寧遠臉色稍微好轉,「要不是因為你,朕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心意。」
  
  「皇上!您一定是哪裡弄錯了!臣妾真的有個孩子啊!」離洛有些歇斯底里的抓著重寧遠的龍袍,「那個孩子!讓奉天殺掉了!對!是他!用逆天草!」
  
  重寧遠也不掙脫,就那麼冷眼看著面前的人:「晉忠,把人帶上來。」語畢,晉忠就將那桃紅和董太醫帶了上來,「皇上饒命啊!」那兩人見到重寧遠便撲地大喊。
  
  「饒你們麼?」重寧遠一揮手,那離洛便倒在一旁,嘴裡還在絮絮叨叨的叫著孩子孩子的。「福澤!傳旨!洛貴妃,罪犯欺君,念及其父有功,特賜白綾一條。至於董太醫,秋後問斬,桃紅,行幽閉之行,下辛者庫,終身不得出宮!」
  
  「皇上!您答應過奴婢要放過奴婢的!」桃紅聲如泣血。
  
  重寧遠走到她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嘴帶笑意:「朕以為,饒你不死,已經是朕最大的恩典了。」一腳踩在桃紅的手背上,「你們讓著朕犯了這輩子最大的錯誤!你覺得朕饒了你一命難道不是最大的恩賜麼?」
  
  在場的人看著重寧遠雖然臉帶笑意,但是這個樣子讓他們更是不寒而慄。一旁的晉忠深嘆一口氣,皇上這次是比上回在景天殿的火氣還大了。上次與其說是發火,其實還有些擔憂在裡面,如今,卻滿身暴戾之氣。
  
  「很好,帶下去。」重寧遠看著不停頓首的幾個人輕聲道。彷彿,這只是幾道菜,而他吃完了,讓人可以撤下去了。
  
  「皇上!您不能這麼對臣妾,臣妾的父親是將軍,對國家有功!您不能這樣對臣妾!」離洛像是瘋了一樣喊道。
  
  「是麼?你不說,朕還忘記了呢。」重寧遠斂下眉眼,對福澤道:「將那離健貶為庶民!發往邊疆,終身不得回京!」
  
  「皇上!」被人拖走的離洛哀聲嚎叫,重寧遠卻充耳不聞。
  
  「晉忠,剛才讓你辦的事兒辦好了麼?」重寧遠語下有些急切。
  
  晉忠躬身道:「辦好了,東西都備下了,還有上好的補身子的藥膳,還有一個奶媽。」
  
  「很好,隨朕速速出宮。」重寧遠一掃剛才的鎮定,急忙換了便衣就出了宮。
  
  「這……主子……」晉忠看著眼前的牌樓,心下有些怔然,「這……要送進去麼?」這裡不是帝都最大的青樓麼?皇上怎麼帶這麼多東西跑這兒來了?
  
  重寧遠上前大聲拍著門。
  
  「誰啊誰啊!這大白天的!」這邀月閣做的都是晚上的生意,此時正是晌午十分,樓內的人當然都睡得正香。
  
  來人只是一個龜公,看到重寧遠眼生,卻知道這人一身貴氣逼人,得罪不得,堆笑著為難道:「這位爺,您看這還沒到營業的時辰,要不,您晚些時候再來?」
  
  重寧遠雖然現在還不知道這邀約閣的閣主就是奉天,但經過昨晚的話,也知道此處是奉府的家業,沒敢擺架子,只是掏了銀子:「我來找人,我和你們家的主子是熟人。」
  
  「這……」那龜公為難的看了看銀子,又看到那重寧遠雖然語氣和順,可是眼底卻帶著強勢。說白了,就是給你銀子,讓你有個臺階,要不然我就硬闖了。那龜公又看到身後的幾個人拿了好多東西,急忙將人讓了進來。重甯遠三步並作兩步就上了樓,不理會那龜公的攔阻就要進昨晚的琴室。
  
  雖然心下著急,卻也是輕手輕腳的推了門,可是進了屋子,卻發現屋裡一點人氣都沒有。
  
  「人呢?!」重寧遠忽然就扯過身後龜公的領子,將人提了起來,臉上帶著急躁和怒氣。
  
  「小的剛要說,琴室裡的人昨晚就搬到後院去……」話還沒完,就被重寧遠扔到了地上。
  
  重寧遠轉身剛要走,又過去將人拎了起來:「帶路!」
  
  「是是!」那龜公點頭哈腰的就將人往後院領,到了大門口,「您自己進去吧,這後院我們這些人是不准入內的。」
  
  「嗯,下去吧。」重寧遠又掏了錠銀子扔給了那終於可以脫身的轉身就要跑的龜公。
  
  重寧遠剛要去推門,忽然又轉頭問著跟在後面亦步亦趨的晉忠:「朕……衣著還得體吧。」
  
  晉忠差點撞到了重寧遠的後背上,聽到重寧遠的話,差點驚掉了下巴,面上卻沒有多大的變化,恭敬道:「皇上衣著很得體。」
  
  重寧遠又捋順了一下衣服的下襬,正了正髮冠才去推門,剛進了院子就看到在晾著尿布的慧明,急忙上前:「你家主子呢?」
  
  昨晚慧明一直在後院忙活著燒熱水之類的了,等到他知道自家主子生了的時候,重寧遠已經走了,所以他還不知道重寧遠已經找到了奉天。還以為這人是來抓自家主子的,急忙就跪了下來:「皇上饒命啊!冷宮是小的燒的!不是主子啊!」
  
  本來重寧遠剛問完慧明,就聽到裡面主屋傳出的孩子的哭叫聲,剛要走,聽到慧明的話步子一頓,臉上神色有些驚詫:「冷宮是你們燒的?」當時他只是以為冷宮年久失修加上那段時間天乾物燥,後來奉天又一直下落不明,所以也就沒追查這件事,沒想到這事兒竟然是他們主僕幹的。
  
  「皇上饒命啊!」慧明跪在地上哀求著。
  
  「起來吧。」重寧遠將人扶起來,臉上卻有些憋笑著,原來那個人也並不是一點都不生氣嘛,這樣看來,他也並不是像他臨走的時候那麼的冷靜,被人家燒了後院還竊喜的某皇帝有些病入膏肓了,只是這病根兒,在屋裡卻忙得手忙腳亂的。
  
  「爹!他怎麼又尿了?」奉天哭喪著臉,看著找來的奶娘給自家那個大蛋換著不知是第多少塊尿布了。
  
  奉祿在一旁袖手旁觀:「你那時候比他還厲害呢。不過這孩子今天看起來就模樣張開了些,嘖嘖,長的真的挺不錯的。」
  
  話音剛落,那邊重寧遠便推門進來了,這時候正是九月底,秋老虎還在,而這屋裡卻是門窗緊閉,悶熱的很。那奉天本就怕熱,此時只著了一件綢緞的褻衣,也被汗浸濕了,黏在身上,懶洋洋的靠著枕頭看著自家兒子,臉色卻是紅潤了許多。聽到開門聲,還以為是慧明進來了,誰知道一抬頭卻是自己最不想見到的人,就像沒看到一樣繼續低頭看著放在床邊蹬著小腳丫讓人換著尿布還不老實的「熟蛋」。
  
  「我帶了宮裡最好的奶娘,宮裡好多皇子都是她帶大的,還有些吃食補身子的。」重寧遠先開口打破尷尬,奈何屋裡的人還是沒人理他,奉祿父子二人根本沒拿他當個皇帝,而那個正忙活著的奶娘也不知道這位主就是當今天子,至於另一個,只要他現在能老實的讓人換尿布,就不錯了。
  
  還是奉祿實在看不過,將人讓了進來,不過一句話轉口卻道:「昨晚上說好的銀子您還沒給呢。」
  
  重寧遠急忙從懷中掏出一遝早就準備好的銀票遞了過去:「朕……真熱,這還有些吃食,你們還沒吃吧。」重寧遠無論如何也是個帝王,讓他在奉天面前放□段可以,但是在這麼多人面前,一時之間這話轉的有些費事。
  
  一聽到有吃的,奉天又來了精神,重寧遠也很識相的將那豬腳燉雙豆湯端了過去:「這個是…補……補」重甯遠一時也說不出是補什麼的了,趕緊給一旁自己帶來的奶媽使了眼色。
  
  奈何那奶媽看到眼前這陣勢還沒反應過來,直接張口道:「這湯喝了下奶。」
  
  「噗……重寧遠你故意的是吧?」
  
  被噴了一臉下奶湯的靜遠帝,很委屈……

43、原來如此 ...

  「笑爺,您看,這人又來了……」看門的龜公看到又帶了一堆東西的來人,小跑著去樓上報告著。
  
  「哦?這次都帶了什麼?」柳笑顏一臉好奇的問道。
  
  「這回除了吃食,竟然還有床,還有些小孩兒的東西……」那龜公越說臉上的表情越疑惑。
  
  柳笑顏憋笑出聲:「還真是難為他了。」
  
  「可是這幾天拿來的東西后院都放不下了,就連主臥的房頂都要換成了琉璃的了……」龜公一臉為難。
  
  「拿了什麼照單收下就成了,主子都沒說什麼呢。」柳笑顏高深莫測的笑著。
  
  那龜公小心問道:「不知道……那位大爺到底是哪位?」奉天在邀月閣的名字用的是魏青,外人都以為邀月閣的真正閣主是柳笑顏,而邀月閣的人只知道自家主子是魏青,就是那個外人都傳性格古怪的怪才琴師,除去為數不多的幾個人,沒有人知道魏青便是那虞國靜遠帝的男妃景天。
  
  「這個是你能問的麼?」柳笑顏冷瞥了他一眼,轉身下了樓往後院走去。這好戲,可不能缺了人看呢。
  
  「您拿著床讓我們怎麼換?」奉祿雖然看著上好楠木做的床內心很歡喜,可是那奉天生子不足一個月,怎麼折騰?這人最近竟是弄些有的沒的,明明想討好,最後都辦了壞事,卻還堅持不懈,嘖嘖,這皇帝當的。
  
  重寧遠倒不以為意:「實在不成就先放著,總能用到的,那其他的呢?還缺不缺少什麼?」重寧遠面上繃著一貫為人君的正色,眼底卻是有些急切,邊說著,眼睛還不停的往屋裡張望著。自從上次他拿了那勞什子的下奶湯被奉天攆了出來以後,再也沒進過那個屋子。
  
  「不是我說你,你這根本都不瞭解天天,你拿這些東西也是白費。」奉祿好意的提醒了他一下。其實吧,他家天天雖然人大心大肺了些,看似無情,可是心裡對那他口中所謂的狗屁皇帝還是有情的。只是,要是這個人不抓緊,自家那個懶蟲兒子說不準真的哪天就放下了。
  
  說到這兒,重寧遠才想起,自己其實對奉天好多事情都不瞭解,對著奉祿恭敬道:「願聞其詳。」
  
  奉祿斜眯了他一眼,淡淡吐出兩個字:「銀子」
  
  「……」重寧遠從懷中拿出最近一直時刻準備著的銀票,交到了奉祿的手上。
  
  奉祿低頭看了一下,又瞥見剛進院子的柳笑顏:「喏,問他去。」
  
  重寧遠壓下怒氣,這人這幾天一直變著法的為難自己,重寧遠握著拳頭,這奉家人算上那奉舜華在內,沒一個正常些的。難不成他們皇室祖上真的欠了他們奉神族了?咱們的靜遠帝下意識的把奉天也歸在了那不正常的裡面,只是,您看上了一個不正常的人,您又能正常到哪裡去呢?
  
  柳笑顏看到重寧遠面上恭恭敬敬的跪拜,神色卻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重寧遠看到奉祿數著銀票就進了屋,只得求助於面前的人,可是又拉不下臉,幾度欲言又止,輕咳一下:「朕問你,奉天……他」
  
  柳笑顏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就算是重寧遠實在拉不下臉問他,他也會主動告訴他的。領著人坐在院中的小亭裡,看到就連亭子裡都放著重寧遠送來的帶著軟枕的躺椅,眼底都是玩味的笑意,這皇帝還真是上心呢。
  
  重甯遠看著柳笑顏慢裡斯條的喝著茶,心下微急,卻又拉不下臉催促,只是漸漸的眼底范冷。雖說這柳笑顏是個絕色男子,可是前提也是個男子。這重寧遠對什麼樣的人都是不屑一顧,要不是那奉天是因為日久生情,加上那跳脫的性子不知道怎麼就對了重寧遠的脾胃,否則他怎麼可能為了個姿色一般的男人而拉□份去求一個男娼?
  
  柳笑顏看著重寧遠,眼帶笑意,慢聲道:「皇上可知道這邀月閣是什麼地方?」
  
  「帝都最大的青樓。」
  
  柳笑顏看著重寧遠竟然開口,知道這個人是真的想知道,也便收斂些玩笑之色:「其實您並不瞭解,我們邀月閣,除了美色,還有其他的。比如,消息……」
  
  「消息?」重甯遠劍眉微皺,心下頓時瞭然,為何這麼久他都沒找到人,原來人家這裡是專門賣消息的,所以自己這麼大規模的暗中找人,那奉天也是知道的。說白了,就是我知道你找我,我就是看著你著急。重寧遠不知道該生氣奉天的絕情還是為自己一個國君竟淪落至此而難過。
  
  柳笑顏繼續道:「奉天其實還有個名字叫魏青。」
  
  「你是說那個……琴師魏青?」那天見到屏風後的人,然後就是一陣人仰馬翻的忙活,後來自己竟然就把這個事兒忘到腦後了。
  
  「是,就是那個名動帝都的鬼才琴師。」說道這兒柳笑顏也撇了撇嘴。
  
  重寧遠有些難以置信:「他?」
  
  「嗯,對,就是他。」柳笑顏看著重寧遠的神色,心下搖頭,看來這皇帝還真的是什麼事兒都不知道呢。「老主子家的魏先生,琴技了得。然後主子吧,兒時就比較懶,這個,您也知道了。可是再懶,也不能讓他身無一技之長啊,所以,魏先生就教主子學琴了。不過,說起來主子這人實在是聰明的很,那麼懶的練習的人,這琴技要比一般人好的多。只是啊,這讓他彈個琴,非要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呢。」
  
  重寧遠忽然想起自己曾經摸過那人的手,貌似那指尖微有硬皮,只是當時正是情|動,以為這男人手上硬點也正常,卻忘了那吃飯都想要人喂的主手上怎麼會莫名有硬皮。
  
  柳笑顏繼續道:「主子啊,也就是邀月閣的真正閣主了。不過,自從嫁入靜王府,他就成了甩手掌櫃了,把這個爛攤子都留給了草民。」說到這兒柳笑顏心下的不滿又浮了上來,恨不得把奉天的底兒都倒給重寧遠。
  
  「那在魏宜大營救了他的也是你們邀月閣的人?」重寧遠這麼一想,所有的事兒都想通了。
  
  「是啊,而且啊,說起來,我們主子可是還立了一功呢。」想到這兒,柳笑顏笑了出來。
  
  重寧遠面帶疑惑:「哦?什麼功?」
  
  「就是那魏宜馬廄啊,其實,是我家主子燒的。」柳笑顏回道。
  
  「什麼?那馬廄是他燒的?」重寧遠想起來當時他還以為是那離健燒的,最後還封了那人個將軍,原來,這事兒是個烏龍!
  
  柳笑顏輕笑:「是啊,他啊,連你的冷宮都燒了,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幹的?」
  
  「……」重寧遠心下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來,自己真的不瞭解這個人。
  
  柳笑顏站起身:「最後草民奉勸您一句,對付個懶人,除了要將他喜歡的東西送上門,更要強勢的抓住他的人,還有……需要一些計謀。」說完轉身就離開了。留下重寧遠一個人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麼。
  
  主房內,奉天還穿著褻衣,身後的傷養的快好了,只是說見不得風,所以人天天還在床上窩著,不過,這可是他擅長的。
  
  「爹,你看他,和我像不像?」奉天和自家剛睜眼沒兩天的蛋,大眼對小眼的瞪著。這孩子天天除了睡就是吃,要不然就是拉尿,除此之外省心的很,一點也不哭不鬧的,最多就是吭嘰幾聲。連生過三個孩子的奉祿都嘖嘖稱奇,說這孩子可比從小一餓就嚎的跟中風似的奉天懂事兒多了。
  
  奉祿端過重寧遠帶來的吃食,低頭看了一眼在嘬著手的眉目已經有些張開的奉家蛋蛋:「眼睛像你,除此,都像他那個爹。」這過了幾天,這剛生下來紅通通得小娃兒也變得白嫩嫩的,肥嘟嘟的小臉像是能掐出水似的。
  
  奉天有些失望:「唉,要知道非要生孩子,也要找個好看點的男的。爹,我和你說哦,那魏宜的皇帝長的可比咱們那個狗屁皇帝好看多了。」奉天輕手輕腳的抱起自家這個大蛋,邊笑著逗弄,邊說道。
  
  話音剛落,那邊一個聲音就傳來:「我不準!」
  
  「你怎麼進來了?」奉天一臉莫名的看著不知為何滿眼怒氣的重寧遠。
  
  重寧遠坐在床邊,壓下心頭怒氣。這他剛想好要怎麼對待這個人,然後剛進了屋就聽見這人要找個好看的男人。重寧遠整了整神色,伸手去摸了摸奉天現下豐腴多了的紅潤的臉側,柔聲道:「好點沒?」
  
  奉天一抖,抱著孩子就往後退了退:「皇上,您真的很閒麼?」
  
  重寧遠收回手,像是回味似的輕撚了一下指腹,還是胖了以後的手感好:「孩子鬧麼?」自從那天被噴了一臉下奶湯之後,就再也沒見到奉天和孩子。
  
  聽到重寧遠說這個,奉天冷哼:「鬧不鬧也不能給你!」
  
  「我……我只是想看一下,又沒說要孩子。」重寧遠無奈。
  
  「你敢不要孩子?」奉天瞪眼。
  
  重寧遠聽到這話欣喜:「你讓我要?」
  
  「不給!」奉天抱著孩子又坐到了床邊。
  
  「……」奉祿站在一旁怒吼,「你們兩個多大的人了?就不能正常點麼?」他只知道自家兒子沒正行,可是這個在這和奉天玩繞口令的真的是那個虞國皇帝麼?「有空不如給孩子起個名字,這都生下來好幾天,沒見過你們這樣的爹!總不能天天就叫蛋蛋吧。」
  
  奉天低頭伸出手逗弄自家蛋蛋那紅嫩的小嘴:「大名叫奉淮,小名就叫奉蛋蛋吧。」然後又抿著嘴逗著自家兒子,「是不是啊,蛋蛋,爹的好蛋蛋。」那小娃兒不笑也不哭,就瞪著和奉天一摸一樣的縮小版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自家爹爹。
  
  「姓重不好麼?」重寧遠在一旁有些吃味。
  
  奉天怒瞪:「姓重就叫重良!」
  
  奉祿一巴掌就呼在奉天的後腦勺上:「哪有爹給兒子取名叫重良(從良)的!」
  
  重寧遠無奈,先這麼叫著吧,等說服了奉天再改名吧,總不能真的讓虞國以後的太子叫「從良」吧?!
  
  話分兩頭。
  
  那重蘇陽聽說重寧遠將離健一家都收拾了,心下有些惋惜。「外祖,我們這算不算就是白忙活了?」
  
  廖遠輕搖頭:「如此甚好,我已經派人去將那離健救了回來。」
  
  「救他幹嘛?」重蘇陽一臉鄙夷,「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生個女兒還是個笨蛋!」
  
  「陽兒,這你就不懂了吧。這京畿守備可是那離健的手下,加上他對帝都一帶的軍力佈置很熟悉,雖然是個草包,但是現在卻比他在那位置上的時候好拉攏。」
  
  「祖父說的有理。那離健也算是個滑頭了,兩邊倒,如今這樣還正省了我們可以拉攏他了。」重蘇陽撫掌道。
  
  「嗯,還有你那個岳父,這個節骨眼上竟然還考慮!你告訴他,如果我們起事,就算是他什麼都沒參加,如果一旦事情敗露,他也難逃一死!」說道這兒,廖遠冷哼。
  
  「是,孩兒會暗示他的。」
  
  而這會兒,遠在帝都最大青樓的靜遠帝,正在看著奶媽有條不紊的給自家兒子換尿布,而一旁的奉天在吃著那皇帝帶來了的燕窩粥,然後……把人再次攆走了。



44、忍無可忍 ...

  「姜大人,你說皇上最近這是怎麼了?」吏部侍郎夏大人下朝之後與那同行的兵部侍郎姜淮道。
  
  薑淮一整袖袍:「看來皇上這是借離健之事整頓兵權啊。」
  
  「這左老將軍雖說年近古稀之年,可是如此貿然的就收了他的兵權,還讓那一點經驗都沒有的鄒士文頂了那位置,這……」說到這夏敬松夏大人一臉擔憂的搖了搖頭。
  
  「皇上這是把兵權都收了回來,那離健因那假皇子之事被流放,加上這左老將軍之事,這帝都和西北的兵權都歸皇上手中了。而且,皇上可能也是想借此防備外戚干政。而且雖說新任命的那些人經驗不足,但他們可都是皇上一手栽培的。就說那鄒士文吧,元祐三十五年的文武狀元。現任京畿守備柴進,祖上隨武皇開闢疆土,良將之後啊。」薑淮對這些人一一評價,然後話鋒一轉,「只是,最近這事情貌似不止這一件啊。」
  
  「難道姜大人說的是……」夏敬松雖只說了一半,可是二人都心領神會那後面的話要說的是什麼。
  
  「是啊……若那事是真的,其實要比這兵權之事更讓人擔憂啊。」薑淮面有憂色。
  
  夏明松倒是無所謂的道:「當今聖上愛民如子,天下之人無不為有此明君而酬神謝祖,而這主祭無非就是象徵著民心。」
  
  「這……天下之事,誰又知道呢。」薑淮一語雙關道。
  
  其實他們所說的主祭之事, 便是從洛貴妃被賜死後,離健被流放,借此而起的流言。皇上當時下詔書只是說這洛貴妃假借有子而獲罪,可是後來據說是從後宮傳出來的流言,說那離洛當時其實是假借有子而讓主祭的弟弟也就是景天公子失寵,並且皇上當時動了怒將人關在了冷宮,後來冷宮又起了火,有人傳說是那景天公子在大火之後失蹤了,還有人說是受了重傷,更有甚者說是人已經死了。
  
  尤其是主祭最近一段時間甚少出席各種祭祀,就連秋收祭典上都是副祭祀暫代,皇上只是說主祭大人身體抱恙,還特意送上了各種補身子的藥。二人關係看似無礙,可是有心人借此為由,說是主祭因自家弟弟的事兒而與皇上起了嫌隙。各種流言四起,竟然還有人將前段時間傳言景天公子在民間有子的事情加諸於主祭的身上,那孩子又成了主祭之子了。一時間,民心動盪,朝臣惶恐。
  
  皇上曾為此宴請主祭,主祭礙於天下人的傳言,也出現了一次,只是人看起來面色真的不是很好。並且,流言這種東西,如果沒有人理會,慢慢可能會消失,相反的,有的時候越是解釋,反倒讓別人更揣測,並且讓有心人加以利用,這事情便變得更加的複雜了。
  
  「皇上,這些就是重蘇陽傳來的消息。」阿達躬身回道。
  
  「不錯嘛,他倒是會利用時機。」姬揚聽完後薄唇微勾,「他兵力佈置如何?」
  
  「那廖遠本就鎮守東北,手下兵精糧足,現在又私下招兵買馬,估計怎麼也有將近八九萬的兵力了。如今看來只在等待時機了吧。那重蘇陽說,可能會在那端靜皇太后壽辰的時候入京。」阿達道。
  
  姬揚食指輕叩座椅扶手,低語道:「看來,這離健是他入京的關鍵呢。」
  
  另一邊,再說說咱們這已經滿月的虞國皇子奉蛋蛋小包子。
  
  這個蛋還在他爹肚子裡的時候就好吃好喝的養著,生下來就八斤多,差點累死他那個懶人爹爹。如今這一個月下來,兩個奶媽輪流照顧著,奶水不斷,又是皇家御醫民間神醫照料著,這不,滿月的孩子都快趕上普通百姓家百天的孩子了。不過不得不誇的是,不虧是皇家的種,生下來就省心,每次除非是難受的緊了才裂嘴哭幾聲,其他時候都安靜的很。
  
  如今眉目已經看出些樣子了,見到孩子的人都說,誒,好眼熟啊。
  
  是啊,奉天抱著孩子,父子倆大眼瞪小眼,唉,你怎麼就這麼像你那個狗屁爹呢?
  
  這孩子,除了白皙的膚色和又圓又亮的大眼睛像他懶人爹爹,其他的都像是重寧遠的縮小版,就連那嫩嫩的小耳垂都和重寧遠一樣,用奉祿的話說,這孩子一看就有福。能不有福麼?雖然起了個俗氣的小名,可這也是皇家的嫡出血脈啊。只是可憐了咱們的靜遠帝了,自從孩子落了地,就沒抱過孩子。
  
  這不,每次來了,奉天看吃的的眼神都比看他的時候親切。奉天還特意氣他,每次他來,奉天都抱著那奉蛋蛋,父子倆也不知道能交流些什麼,這麼大的孩子基本睡的時候比較多,奉天呢,就對著睡著的奉蛋蛋也能說上小半天,要不就讓子煙來給彈個小曲兒什麼的。每次就重寧遠剛來的時候能像模像樣的問禮,然後便將重寧遠一直那麼晾著。而且,重寧遠知道,那句問禮也帶著不耐。
  
  不過,重寧遠忍了,忍的額頭青筋直冒。只因為當初那一巴掌,和找了半年還未找到這個人。只是看到那子煙之後,重寧遠心下怒火更熾,能不熾麼。那天他和赫連重來的時候,聽到赫連重說起子煙的時候,他就覺得耳熟,後來才想起來,奉天當初可不就是為了看那個美人而被抓走的麼。可是,看著抱著孩子還去調戲美人的奉天,重寧遠只能咬著後槽牙,忍了!
  
  一國之君就這麼忍了整整一個月啊,就連奉祿看了都直搖頭,作孽哦,這皇帝上輩子做什麼損了?一旁的魏弘之聽了之後不置可否的遞上一塊芸豆糕,奉祿眯著眼睛吃完了,夫夫二人就看著床邊的重寧遠和奉天較著勁。
  
  柳笑顏卻忙著逗弄一旁木頭臉的晉忠,總之,這一個月過的,很熱鬧。
  
  「今兒孩子滿月,晚上就在這兒吃了吧,皇上。」柳笑顏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再次發作。
  
  重寧遠看了一下伸手去捅奉蛋蛋臉,看到孩子要哭又嚇得急忙收手的奉天,後者還是像沒聽見一樣,重寧遠淡笑:「好」
  
  這晚上的一桌子的飯,都是重寧遠早就讓宮裡的禦廚來邀月閣準備的。雖然那禦廚也納悶自己這是不是被降了級,跑到窯子裡做起了吃食,但是手上的功夫還是沒減。而奉天因為前段時間生產,然後身後傷口還未癒合,所以忌了口,這無肉不歡的人,忍了一個月的時間,終於解了禁,看到滿桌子的禦膳,笑的連他家奉蛋蛋都扔給他爹奉祿抱著了。
  
  重寧遠坐在奉天的身邊,給人夾著菜,奉天從來不和吃的過不去,既然有人伺候著,他倒是樂得自在,吃的那叫一個香!
  
  說起來,咱們虞國未來太子奉蛋蛋的滿月酒還真是有些寒顫,奉祿夫夫,柳笑顏、馮至、慧明以及子煙四個邀月閣的代表,加上重甯遠和晉忠這兩個本不受歡迎的人,還有那父子一個半,滿桌子的人算他自己在內才九個半人。
  
  桌上還有溫補的酒,據說也是補身子的,奉天自從知道自己有了蛋可是好久沒喝過酒了,煽動鼻翼,深深的嗅了嗅那溫潤的酒氣,大大的眼睛都眯了起來。重寧遠看到他這個樣子,伸手就給他倒了一小杯。
  
  奉天也沒推辭,急忙接了過來,先抿了一小口,又將那酒一飲而盡,好酒啊!是啊,好酒,可是怎麼這麼上頭呢?半醉的奉天拄著頭,使勁的睜著眼,卻覺得眼皮好沉,呆笑著伸手去掐眼前的人:「誒?笑笑,你怎麼長的那麼像那個昏君呢?誒?你怎麼也長了這個美人尖呢?」邊說邊伸手去揪眼前人的頭髮。
  
  乖,睡會兒。重寧遠寵溺的哄著眼前的人,一個躬身將人抱了起來,對一桌子視若無睹的人點了點頭,轉身就像外面準備好久的軟轎走去。
  
  「瘋子,那藥沒事兒吧?」慧明有些擔憂的問道。
  
  馮至細品著酒,嘖,宮裡的補酒就是不一般:「沒事兒,喝完跟醉了一樣,而且對身子一點害處都沒有。」
  
  奉祿吃著魏弘之夾給他的菜,頭都不抬的道:「真難為他了,要不是因為天天這個月不能見風,他早就把人擄走了。」
  
  「主子醒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定很好看。」柳笑顏低頭笑著,眼睛卻瞄著和奶媽們一起抱著孩子走在後面的某人。
  
  奉祿抿著嘴:「這就要看皇帝自己的本事了。」
  
  子時,皇宮,景天殿,屋內只燃著了幾盞小宮燈。宮人都被摒退了,偌大的主殿裡,只聞幾聲低不可聞的喃喃聲,不知是誰在自言自語。
  
  「唔……」奉天悠悠轉醒,只覺得身上不知為何會這麼熱,低頭一看,剛醒來的眼神還有些呆滯的看著埋首在自己胸前的一顆大腦袋頂,慢慢的,眼睛微眯,伸腳衝著那龍|陽就踹了過去。
  
  重寧遠可是自小就在軍營長大的練家子,頭都沒抬一伸手就將人的腿鉗住了,架在了腰側,重寧遠抬頭,嘴角擒著笑意,眼底卻濃稠的化不開,深深的看著身下的人,傾身將人摟在懷裡:「我終於找到你了……」聲音低不可聞,那本清冷的嗓音,如今卻有些微啞。
  
  奉天臉上卻又有些嫌惡,身上卻沒掙扎:「皇上,麻煩您快著點兒,您還要回宮呢。」
  
  重寧遠望著奉天,伸手去摩挲著那有些微發福的側臉:「你以為這是哪裡呢?朕的愛妃?嗯?」最後那個尾音帶著笑意。
  
  奉天一驚,四處一看,急忙要起身,又被人壓了下去:「奉淮呢!?你!」奉天這下子可不幹了。
  
  重寧遠將人攬抱坐著,埋首在那脖頸間:「讓奶媽帶著呢,你放心,我讓人守著了。」說完用薄唇去摩挲那久違的細膩的下頜處的皮膚。
  
  奉天推開重寧遠,眼底帶著不耐:「你到底要幹什麼?如果你要孩子,我是不可能給你的。您要是真的想睡了我,好,我可以陪您,雖然邀月閣閣主賣藝不賣身,可是偶爾伺候一下大牌的客人也是可以的。」
  
  重寧遠深嘆了一口氣,伸手去摸著奉天的臉側,奉天下意識的就往後一縮,重寧遠卻強硬的將自己的手覆了上去:「我不該打你,如今說一萬句都是錯,可是這半年來,我真的想了好多。想自己,為何這麼不相信你,想自己,對你……」說到這兒,重寧遠深深的望進奉天的眼底,「對你,到底是一時興起還是真的放不開。」
  
  說完又將人緊緊的抱在懷裡:「每當我回到宮裡,看著這熟悉的殿裡,你看,那軟榻,曾經我們一起在那裡喝酒賞梅,那裡,我們一直一起用膳,你告訴我,你喜歡吃肉,喜歡吃甜的。每當這時候,我都會想起你笑著喊我『遠遠』的樣子。」
  
  奉天聽到重寧遠那麼說,臉上的表情還是淡淡的:「那時候草民不懂規矩,惹怒了皇上。」
  
  重寧遠也不生氣還是就那麼抱著奉天:「我知道你還生的氣。可是能看到你還活著,我……我心裡就很高興了。」想到當初還以為懷裡的人葬身火海的時候,腦中一片空白,重寧遠為自己的遲鈍而懊悔,為何,懂得情這個字,這麼晚。然後輕嘆了一口氣,將人抱在懷中躺了下來。
  
  奉天還以為重寧遠要繼續,閉著眼,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誰知道重寧遠只是親了親他的嘴,又像是不捨一樣,狠狠的吻了下去,當兩個人氣息都有些不穩的時候,重寧遠卻放開了他,輕言道:「睡吧。」
  
  奉天倒是覺得奇怪,兩個人都只穿了褻褲,自然也感覺到那人的變化,如今卻停了,奉天也不知道他想些什麼,只是他也困得厲害,閉了眼,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看著懷裡失而復得的人,重寧遠伸出手輕輕的順著眉骨描畫著,就這樣,一看就是一個晚上……

45、太后駕到 ...

  「皇上,哀家最近很少見你啊。唉,哀家聽說了離洛的事兒之後心裡也著實氣壞了,當時大家都沒想到,看著那麼好個孩子竟然是那樣的人。」左靜姝說到這兒面帶怒色,她雖說自幼進宮,可能是由於本身命比較好,也或者得益於左維仁的權勢,所以左靜姝在後宮的日子要比其他嬪妃好很多。雖說也見識過不少見不得光的手段,但是像這樣連孩子都是假的事兒,還真的是沒見過。
  
  「是啊,當時兒臣也失察了,差點讓奸人得逞。」重寧遠淡淡道,就彷彿親手賜死那幾個人的不是他一樣。
  
  說到這個,左靜姝又深嘆了一口氣:「你看你今天年紀也不小了,可是還沒有個子嗣……」
  
  重寧遠抿著嘴笑著:「母后,兒臣的大皇子已經滿月了。」
  
  「什麼?!」左靜姝滿臉疑惑訝然道。
  
  重寧遠笑道:「是奉天生的。」
  
  「奉天?!」端靜皇太后聽到這個名字再次失態,「人不是失蹤了麼?」
  
  「兒臣又找回來了,順便,還給兒臣生了個兒子。」重寧遠笑意擴大。
  
  「這奉神族真的能生孩子?」端靜皇太后看著眼前帶著自己從未見過的笑意的皇兒,驚呼。
  
  「是啊,兒臣也是剛知道的。」還正好趕上那人生孩子呢,想起二人重遇時的自己犯傻的樣子,重寧遠搖著頭低笑。
  
  「真的麼?孩子真的是你的?」這離洛一事把左靜姝都弄得草木皆兵了。
  
  「當然是兒臣的,算起來應該是在西北的時候有的,而且,那孩子長得跟兒臣實在是太像了。」不過,重寧遠最喜歡的還是那雙眼睛。昨天晚上看了懷裡的人一晚上,早上上朝之前特意又去看了看一個月從未好好看過的兒子,小心翼翼的抱著,那奉蛋蛋似乎也知道這是自己的父皇,也不哭,醒了之後打著小哈欠,眨巴著和奉天一樣的大眼睛看著自己一臉傻笑的父皇。最後的結果就是,虞國民眾口中的明君,早朝晚了將近一個時辰,據眼神好的朝臣說,皇袍胸口有水漬。好吧,事實上,那是咱們靜遠帝和自家兒子從來沒溝通過,不知道自家兒子臉一皺皺是什麼意思,還以為他是要哭,急忙輕輕哄著,等到他發現奉蛋蛋太子臉上放鬆的時候,已經感到胸口一熱了。後來一看時辰,又來不及換,就穿著被當了尿布的皇袍上了早朝。
  
  「什麼時候能給母后抱來看看?」左靜姝一臉喜色。雖說不喜歡皇孫他母……錯了,是爹爹,可是這也是自己第一個皇孫啊。
  
  「這……」重寧遠想起自家母后和奉天那副水火不容的樣子,面上有些為難。雖然現下他是把人綁了回來,可是奉天還沒給過他好臉色呢,他可不認為那人能就這麼輕易的原諒了他。
  
  端靜皇太后看到重甯遠的面色便知道為什麼了,輕哼一聲:「哀家去看他還不成麼,架子還挺大的。」
  
  重寧遠有些為難,好不容易把人拐了回來,要是母后和他起了衝突,又給弄走了,他這下子還真沒有地方去找人。他之所以告訴母后,只是為了讓她打消讓他納妃生子的念頭,卻沒有細想那麼多。只是面前的人是自家母后,礙於種種原因,便也沒說別的攔阻的話,倒是為了怕發生別的事兒而準備讓母后與自己同行。
  
  「孩子要入宗籍的,記得這件事要辦,名字取了麼?」說起孩子左靜姝臉上難得露出了笑意,絮絮叨叨的說著,「母后還自己做了雙小孩兒穿的虎頭鞋,本來是想給離洛……」說到這兒,左靜姝又嘆了一口氣。雖然她再看不上奉天,但是她也是個上了年紀的女人,對於子嗣的事情自然看得比較重。
  
  「孩子……名字,咳,叫重鳳淮,乳名淮兒。入籍的事兒兒臣會儘快讓主祭擇個良日的。」重寧遠隨口道,又安撫的拍了拍端靜皇太后的手:「母后,兒臣以後還會有很多子嗣的,對於那本就沒有的孩子,母后就別掛心了。」
  
  「嗯。」左靜姝點了點頭,又道,「你外祖……很生氣。」
  
  「可是祖父的畢竟上了年紀。」重寧遠深嘆了口氣,「兒臣這也是為了他好。」
  
  「好了好了,這些事兒母后也管不得,但是自家人就是自家人,有空記得讓你祖父多進宮坐坐。」左靜姝附上了重寧遠的手。
  
  重甯遠和左靜姝出了皇宮,急忙招了晉忠過來,低聲道:「人還在吧?」
  
  「在,睡到午時才起來,然後一直和大皇子在玩兒,只是……只是期間試圖抱著大皇子離開,然後被大家攔住了。」晉忠附耳道。
  
  「那……火摺子什麼的,都收起來了吧?」重甯遠自從上回柳笑顏和自己說完,知道了自家男妃可是放火的好手,回宮第一件事兒就是把景天殿禁火。
  
  「嗯,主殿裡又換了幾個照明的夜明珠,嚴禁景天殿內有明火。」晉忠回道。
  
  「辦得好!」重寧遠拍了拍晉忠的肩膀,「回頭朕把那柳笑顏賞給你!」
  
  「……皇上……」晉忠木然的臉上難得有些為難。皇上這是被景天主子帶壞了吧。
  
  重寧遠像是沒聽見似的,跟上了左靜姝的腳步。
  
  「皇上駕到!皇太后駕到!」
  
  「皇上萬歲,皇太后金安。」
  
  「跪安吧。」重寧遠直接從一行人中間走了過去,扶起還抱著孩子的奉天。
  
  左靜姝看著衣衫不整,披散著頭髮躋著鞋的奉天,眉頭緊皺,但是看到奉天懷裡的孩子,臉上的欣喜怎麼也藏不住,急忙就要上前去抱孩子。
  
  「幹嘛?」奉天滿臉警惕的抱著孩子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了一步。
  
  重寧遠看著奉天一臉防備的神色,哭笑不得道:「母后只是想看看淮兒。」其實,重寧遠對於蛋蛋這個名字,也頗有微詞。可是孩子他外祖說了,取個賤名,好養活。
  
  奉天看著眼前的仗勢,雖然心下不願,可是怎麼說這裡也是宮裡,一咬牙,抱著孩子湊到左靜姝的眼前:「只准看,不准摸。」奉天可當自己懷裡抱的是顆金蛋蛋,雖說是個懶人,可是除了餵奶和換尿布以外,總是自己抱著。
  
  「……」端靜皇太后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剛要發火,可是看到奉天懷裡白白胖胖的孫子之後笑的眼睛都沒了,「這孩子……長的和遠兒小時候像極了!這眉毛,胎髮都是一樣的。」皇太后一高興就要伸手去摸,奉天急忙就閃了身:「噓,剛睡著。」
  
  皇太后的手再次僵在半空中,握拳收了回來,卻又再次想上前看看,壓低了聲音道:「平時鬧不鬧?」
  
  「我家蛋蛋乖極了,比圈圈小時候乖多了。」奉天一臉驕傲低語道。
  
  「什麼?」皇太后被說得一頭霧水。
  
  奉天懶得解釋,只是輕輕的拍著懷裡的奉蛋蛋,要說起來,奉天會抱孩子,還全得益於當年他哄那個鬧人的奉禮泉,要不然他哪裡會哄孩子。一旁的重甯遠和左靜姝只得巴望著,奉天輕輕拍著,皇太后低頭滿臉慈愛的看著嘟著小嘴鼻翼輕輕翕動睡得一臉香甜的皇孫,奉天緊緊護著,唯恐這兩人搶了去。
  
  忽然,奉天臉色不虞:「臭蛋!又拉了!」說完一臉嫌棄的把奉蛋蛋舉出去好遠。一直站在一旁的端靜皇太后沒聽見奉天低頭輕咒的是什麼,只是看到奉天一下子就把孩子送了過來,面上一喜就把孩子抱了過來。只聞到一陣類似於酸敗的臭氣,皇太后當即臉都綠了。這時候剛舒坦完的奉蛋蛋睜開眼,看到一個不認識的老太太,還一皺著眉看著自己,並且腿下還有不明熱乎乎的東西讓自己不開心了,當即就史無前例的發了脾氣,扯了嗓門就嚎了起來。
  
  「奶媽!」奉天從未見過奉蛋蛋這麼個哭法,一時慌了手腳,想上前抱,卻又嫌棄那個味兒,捂著鼻子大聲喊著一旁的奶媽。
  
  左靜姝更是尷尬,雖說她生有一子,但是怎麼說也是娘娘出身,什麼時候抱過個屎孩子?這孫子是放在懷裡也不是,送出去也不是,只得小心哄抱著,奉蛋蛋卻更不開心了,哭的小臉皺皺著。
  
  奶媽急忙躬身將孩子抱了過來,打開包被,呵,好麼,整個腿上都是「黃金」,兩條藕一樣的小胖腿還踹呢,一旁三個大人看著都皺著眉,臉上卻是無奈的笑。
  
  奶媽手腳利索的將那屎孩子收拾乾淨,又喂了奶,這可愛討喜乾淨的奉蛋蛋又回來了!除了還有些微濕的睫毛外,根本看不出曾經還哭過。眨著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然後,眼睛定在一處,馬上,臉上又是一副風雨欲來的樣子,奉天一抬頭看向那處,樂了,只見那處站著的端靜皇太后臉上神色好看極了。
  
  皇太后發現剛才手忙腳亂的,自己孫子那「黃金」不知道怎麼都蹭在自己衣服上,想回去換衣服吧,心下又想多看看孩子,奈何那孩子看到他還總是要哭的樣子,無奈只得戀戀不捨的走了。走之前,臉色有些僵硬的和奉天說了幾句,無非就是囑咐好好養身子的話,又送了塊重寧遠小時候帶的長命鎖和那她自己親手縫製的幾件小衣服小鞋子。
  
  「母后一直是個口硬心軟的人。」重寧遠倚在床幃邊解釋道。
  
  奉天低頭翻弄著那虎頭鞋,又兀自給那腳還沒有豬蹄夾子大的奉蛋蛋試穿上,那鞋本是給百天左右的小孩兒穿的,所以還很大,奉天倒是看得很歡喜。奉蛋蛋也跟著哼唧了幾聲,奉天看著心裡癢癢的,又把那蛋抱在了懷裡。
  
  「給了我爹多少銀子?」須臾,奉天像是沒聽到重寧遠剛才那句話,反問道。
  
  重寧遠摸了摸鼻子:「沒多少……」說是邀月閣年久失修,奉天最近吃了多少多少東西,還有馮至的那個藥,最古怪的就連奉舜華要生孩子,他還要給什麼下奶錢,零零總總一共是一萬兩,不過是,黃金。
  
  奉天像是猜到似的,冷哼一下,又繼續低頭逗著剛睡醒又在打呵欠的奉蛋蛋,慢聲道,「我們說好,奉蛋蛋我是不可能給您的。我不管您到底是怎麼想的,雖然您收買了邀月閣的人,可是這裡,只要我想走,任您是關不住我的。」語帶慵懶,就像從未將重寧遠這些努力放在眼中。
  
  一句話,讓重寧遠笑意僵在臉上,那話裡客氣恭敬的疏遠,讓重寧遠心下收緊,他坐在奉天身邊,苦澀一笑:「你認為我要是只想要孩子,至於費這麼大的力氣麼?」
  
  「皇上,草民只是一個姿色平庸的男人,或許您只是說吃膩了山珍海味,然後忽然想嘗嘗我這個蘿蔔啥味道。成啊,咱不是都吃過了麼?我和皇室鬥,自然是鬥不過了,要不然當初我也不能說一個爺們插了八隻金釵嫁進了靜王府。說實話吧,您一個皇帝想要多少愛您的人不成啊,非要我一個好吃懶做,長相又一般的男人幹嘛?」奉天語氣裡沒有一絲的抱怨,倒是有些無奈和不解。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重寧遠聽到奉天這麼說,又解釋道。
  
  奉天伸出一隻手打斷了重寧遠,直直看進重寧遠的眼底,一點避諱沒有的笑道:「皇上,沒那個必要,草民理解您,這不是國事重要麼?我一介草民的,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奉天!」重寧遠低吼。
  
  「哎喲……你個混蛋!」奉天也低聲吼道,重寧遠順著他眼光一看,估計那奉蛋蛋剛才沒吃飽,二人光說話也沒太注意他,那蛋嘴也特別好使,隔著衣服也嘬到了奉天的乳|頭,奉天只著得一件褻衣前一小塊水漬,倒不是疼,只是,感覺很詭異。
  
  剛才二人僵持的氣氛被打破,重甯遠見勢調笑著轉了話題:「真的有奶?」
  
  「滾!」

46、乾柴烈火 ...

  重寧遠傾身上前,捏著奉天的下巴:「其實……你也沒少瞞我,我們算扯平了,不好麼?」聲音輕輕的,卻摻雜了許多說不清的東西在裡面。
  
  奉天不置可否笑了笑,臉上的笑意還是那副略帶痞色的慵懶,嘴角的小小的梨渦還有那顆嗜吃的小痣,看的重寧遠心裡癢癢的,伸手去摸著,聲音瘖啞:「奉天,相信我不好麼?」帶著一絲□還有幾不可察的無奈。
  
  奉天垂下眼,看不到他眼底的神色,重寧遠深深的嘆了口氣,看來,真的是長途漫漫啊。慢慢傾身,覆上那瀲灩的雙唇,輕啄著,漸漸又不滿足起來,用自己的唇舌誘哄著那嘴輕啟開,反覆的吮吻著那細軟的舌,奉天也只是任由他親著,吻著。
  
  重寧遠剛要將人抱在懷裡,奉天忽然用力推了他一下,重寧遠睜開眼看著奉天近在咫尺的大眼睛瞪著自己,眼睛裡帶著急切,卻不是因為情|欲,重寧遠忽然想起來,奉天懷裡還抱著奉蛋蛋來著。低頭一看,不禁莞爾:剛才嘬了奉天乳|頭被罵完的小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睡著了,重寧遠輕手輕腳的將這顆寶貝蛋放在一旁的小床裡,沒等奉天起身,又將人壓回床榻間,既然要慢慢來熱,那不如先從最熟悉的開始吧。
  
  不似剛才的試探,重寧遠半跪在床上,一隻手插在身下人披散的發間,另隻手順著褻衣的領口來回撫觸著,急切的深吻著,直到身下的人也開始情不自禁的回應著。那細膩的溫潤唇舌,讓重寧遠手上的動作更加的急切,那本就是輕挽起的褻衣的帶子被扯散,指腹再次觸摸到那熟悉卻又帶著點陌生的皮膚,讓重寧遠有些滿足的嘆息。那腹部因為生子和這段時間的各種好伙食而變得鬆軟,手感卻意外的好,又想起這裡曾經孕育過自己的骨肉,讓重寧遠更加的興奮起來。細碎的吮吻順著唇角一路蜿蜒向下,埋頭在那脖頸間,鼻端聞著那熟悉的味道,輕輕的摩挲著,舔舐著,一下一下,讓足足有一年多未親近過的兩個人身上都戰慄起來。
  
  重寧遠忽然輕笑一下,俯身又輕輕的吻在自家蛋蛋剛才嘬過的地方,沒等奉天反應過來,而後又重重的吸吮了一下,帶著調笑,又有些惋惜低喃:「沒有啊……」
  
  本神智有些模糊的奉天聽到這話,豁的睜大了眼睛伸腳就要去踹身上的人,重寧遠將那腿擒住架在腰間,輕笑:「又來這招?」說完,卻不像上回似的,放過了他,而是伸手將奉天的褲子拽了下來。
  
  看著奉天半抬頭的下|身,重寧遠眼底的神色變得濃稠,略帶著隱忍的飛速褪下了自己身上的龍袍,當兩個人肌膚相親時,□的氣息更濃厚。不得不說的是,兩個人在情事上的契合度要比心思上的好的多。
  
  重寧遠也是禁慾將近一年的時間,這段時間一直在找奉天,加之他本就不是一個情|欲很重的人,或者說,能讓做什麼都有把握的重寧遠失去慣有的冷靜自持的人,也只有奉天而已。
  
  兩人的□緊緊的貼緊在一起,只是這樣也讓兩個人情動不已。
  
  重寧遠伸手握住兩個人貼合在一起的下|身,時輕時重的動著,眼睛卻一直盯著身下人翕合的唇角。奉天輕合著眼,眼捷不停的抖動著,兩個人濃重的喘息聲交融在一起,十指抓著身下的床褥,隨著重寧遠的動作時而放鬆時而收緊,鼻腔發出喘息讓重寧遠眼底的欲|望更熾,手下不由的加快了速度,然後便發現身下人喘息聲音更急促起來,須臾,手上一熱,重寧遠憋笑著又親了親奉天急速起伏的胸前的已經微腫的紅點:「你還是……這麼快……」
  
  奉天鼓著腮瞪著重寧遠,後者卻寵溺的親了親他的蛤蟆一樣的腮幫子,手向後探去,低聲道:「傷好了麼?」問的自然是生產時不可避免造成的傷。其實那馮至在生產之後便給奉天上了一種奉神族生子之後專門用來收縮產道,並且加速傷口癒合的藥,所以,這傷早就好了。奉天心下還在埋怨那句「好快」,冷哼道:「沒呢!」
  
  聽他這個語氣,重寧遠臉上帶著歉意,眼底的笑意卻很深:「那只能為難的讓你忍忍了……」手下未做停留直接尋到奉天身後,藉著手上的「好快」的產物,旋壓著探了進去。
  
  「唔……」奉天久未經雲|雨的身子迅速繃緊,腳背都繃得緊緊的,重甯遠親了親架在自己臂彎的腿內側安撫著,手下卻繼續往裡探弄著,另隻手去安慰奉天那剛剛「好快」過的下|身,慢慢的併入雙指,三指。
  
  「感覺怎麼樣了?」重寧遠呼吸也愈加急促起來,低頭喃喃問著,□卻已經頂在由於手指剛撤出而不停收縮的入口處,奉天聽到他這麼說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拽著重寧遠的頭髮將人拽到了嘴前,上去就是一口,咬在了重寧遠的鼻樑上。
  
  重寧遠臉上一疼,□直接就挺了進去泰半,兩個人不由同時深呼出一口氣,奉天脖頸處一下子就紅了起來,並不是因為害羞,自然啦,大家也都知道就某人那個臉皮,這種事兒怎麼會讓他臉紅。覺得自己有些冒進了靜遠帝,穩住了身形,將那臂彎裡的腿跨在自己腰側,一隻手揉搓那手感相當不錯的臀|瓣,另一手扶著自己的下|身,慢慢的挺進,直到兩個人完全結合在一起,都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重寧遠銜著奉天探出嘴角的舌尖,身下慢慢的動了起來。
  
  拉緊的床幔,深沉的呼吸,兩個人蒸騰出的汗液將奉天的長髮黏在二人的身上,床外的小床上,奉蛋蛋睡的香甜,睡著睡著還緊閉了一下眼睛,像是什麼打擾了好夢一樣。
  
  深入,淺出,交換的唇舌,隨著重寧遠說完自己的心跡之後,這本是普通的床|事卻又變得不一樣了,不再是單純的發洩,那失而復得的人就在自己的身下,深深的呼吸著,隨著自己一起共同爬到那欲|望的浪尖,這是種從未體驗過的滿足感和幸福感。
  
  感到身下人高|潮將至,重寧遠壞心眼的伸手箍住那又要「好快」的地方,深喘著低聲道:「叫我遠遠……」
  
  「滾!」奉天咬著後牙吐出一個字。
  
  重寧遠也不生氣,只是加快了身下的動作,將人口中的呻|吟頂的支離破碎,隨著一個挺身,本是□中的奉天忽然緩過神,慌亂往後退,重寧遠卻緊緊的箍住他的腰身,將那「一腔熱血」都送了進去。
  
  趴在奉天身上深喘著:「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再叫出來的……」話裡帶著勢在必得。
  
  奉天閉著眼睛,胸口還急速的上下起伏著,一隻胳膊搭在眼上。重寧遠起身披著褻衣將床上的人攬抱了起來,如今已是金秋十月底,天氣稍微有些轉涼了,重寧遠怕人著涼特意又拽了衣服將人蓋住。奉天也懶洋洋的任由人抱著,只是路過那小床的時候,巴望了一下那奉蛋蛋,那小東西還睡得一臉安逸,一點沒有被兩位爹爹大白天的非正常活動打擾到的樣子。
  
  景天殿後身專設了一個偌大的池子,裡面一個很大漢白玉雕刻的獅子頭,口中還不停的噴著熱水。這裡,是奉天離開宮裡最想念的地方,沒辦法,一般人家可沒有這個手筆。
  
  重寧遠直接抱著腿還有些打顫的奉天進了池子,溫熱的水除去了身上的粘膩,讓人又困頓了起來。奉天懶懶的扒在池子邊上,身後重寧遠拿著皂角幫奉天清洗著那一頭漆黑的長髮,指節分明的的大手輕柔的熟練的揉搓著,看著那手法就知道,這並不是第一次了。
  
  洗完頭髮,又伸手幫人清理自己剛才造成的,呃,隱患。昏昏欲睡的奉天不耐的皺了皺眉,重寧遠輕笑一下,又親了親那露在水上的肩背處。奉天還是一副大爺的樣子,看的重寧遠剛平息的欲|望再次抬頭,導致的後果就是奉天出了浴室,腿更軟了,只剩下眼睛狠狠的瞪著重寧遠。重寧遠卻一副甘之如飴的樣子,要知道,活分生氣的奉天要比那規規矩矩又帶著不屑的奉天更讓重寧遠心動。或者,這就是傳說中的自虐吧。
  
  將人放在床邊,重寧遠心情很好的又去看了看自家奉蛋蛋,誰知道那小子還在睡的,夢裡倏然又露了一個笑的樣子,喜得重寧遠俯身就吧唧親了一下兒子紅撲撲的小臉蛋,誰知道這麼一親就親出禍了,小東西沒睡醒被人擾了清夢,裂嘴就發起脾氣,嚇得重寧遠伸手去抱,可是這兒子管他老子是不是皇帝,就是不甩他。咧開嘴就開始哭,哭的奉天一臉不耐,又十分心疼的把孩子抱了過來,奇怪的是那奉蛋蛋到了奉天懷裡就安靜了,眨著眼睛盯著奉天,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看到,反正就是那麼看著眼前瞪著自己的爹爹,小小的舌頭一下一下的舔著嘴唇,奉天嘆氣:「天天除了睡就知道吃!」不過,奉天沒發現,奉蛋蛋這點可是完全是隨了他。
  
  重寧遠急忙又把奶媽叫了來,這邊正安撫未來的小太子,那邊晉忠就找到了重寧遠。
  
  「皇上,重華公子讓奴才告訴皇上,說是主祭大人平安生產。」晉忠作為重寧遠的貼身侍衛,自然也是知道了那奉神族男子有孕的事兒。
  
  剛飽了「口福」的重寧遠心情正愉悅,聽到這話,臉上的神色卻有些收斂,隨即又笑道:「去把朕之前準備的那塊長命鎖送去吧。」
  
  「喏!」
  
  重寧遠再次進屋的時候,正好看到奉天不知道在吃什麼,狀似無意道:「吃的補藥?」
  
  奉天將那上次出宮遺落在景天殿的子息又翻了出來,聽到重寧遠這麼問,點了下頭。
  
  重寧遠倒是沒戳穿他,只是轉口低聲道:「主祭生了……」
  
  「嗯,算算日子也快了。」奉天轉身將那子息收了起來,轉口道「什麼時候放我出宮?咱們這睡也睡過了……」
  
  重寧遠輕瞟了一眼奉天手裡的子息,眼底劃過機不可見的笑意,這次卻沒有生氣,只是輕聲道:「你真以為這宮裡是那麼好出去的?」




47、再次中招 ...

  等到快過年的時候,奉天才知道重甯遠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知道的過程很痛苦:他最近吃什麼吐什麼,早上吐,吃完了吐,太油的吃不了,有腥羶味道的也不行。剛開始的時候可把重寧遠嚇壞了,還以為這人是怎麼了,叫了御醫來,那資深的老御醫是左看看,右看看,看的值搖頭,看到最後重寧遠都要砍了他的腦袋,他才一臉難以置信並滿懷愧疚的對重甯遠道:「皇上,老臣慚愧啊!這……這景天主子怎麼看……都是喜脈啊!」
  
  原來啊,這奉天總是沒事兒有事兒的就琢磨著帶著那個蛋出宮,重寧遠一氣之下便拿主祭有子之事要脅他,說是如果他出了宮,重寧遠便將那主祭有子的事兒公佈於天下,正好可以藉機換一個主祭。這件事雖然可能對於重寧遠有損失,但是傷害最大的還是主祭奉舜華。迫於無奈,奉天只得在宮裡呆了下來,畢竟這裡有吃有喝的,再說了,那個找他麻煩的女人據說已經被賜死了。奉天在聽說之後還覺得挺失望的,說是可惜了一個美人,聽的重寧遠恨不得去再下詔滅了離健的九族。話說遠了,再回頭說奉天,他一方面迫於無奈,另一方面嗎,他也是個隨遇而安的主,所以就這麼呆了下來,不過他和重寧遠約定好,呆下來可以,但是不可以把他們父子二人的事兒說出去,尤其是不能和天下人說奉蛋蛋的身份。難得的,重寧遠答應了。
  
  不過,既然呆下來了,自然這侍寢什麼的,就不可避免了。奉天對這事兒沒啥看法,他又不是女人,犯不著三貞九烈的,這情|事於他來說也是有樂趣的,只是他這回可沒敢大意,每次完事之後再累,他都爬起吃子息。可是,聽到眼前太醫的說法之後,本就因為嘔吐而發白的臉色,更是一白,原因無它,這奉蛋蛋如今還未過百天,那生子時候的疼痛還歷歷在目,轉眼這又有了孩子,讓他情何以堪啊!
  
  「你是說……」想起自己和奉天達成的協定,重寧遠硬是壓下臉上的喜色,沉聲道,「竇太醫,朕准你一個月的假,可能是你最近身子比較累了,朕不怪你。」
  
  雖說竇太醫年逾七十,在宮裡也算是太醫之首了,可是對於這男男生子之事卻也只是聽過,並沒有親眼見過,所以只當是自己眼拙,學藝不精,當即就叩首:「多謝皇上!」出門還連連感謝皇恩浩蕩,並沒有因為自己失職而砍了自己。
  
  看到人出了景天殿,重寧遠急忙把晉忠找來,讓人去把那邀月閣的馮至「請」來,於是還在睡夢中的馮至就被人抓著領子「請」了來。看到晉忠的時候就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家消停了好幾個月的主子,終於知道那次的迷藥是自己給皇上的,然後皇上為了討主子的歡心,要把自己送給主子處置呢。所以一路上都是戰戰兢兢的,加上那晉忠一臉肅穆的樣子,他心下更是打鼓。
  
  到了地方,看到自家主子本來因為生育而養的豐腴的身子又瘦了下去,還以為是皇上給人罪受了,可是看到坐在床邊一臉心疼的誘哄著自家主子的皇上,馮至心下的疑惑更大了,這是怎麼了?
  
  「快!你給他看看。」重寧遠看到跪在地上的馮至,又拎著領子把人拎到了床邊。馮至很鬱悶,他覺得長得矮,真的不是他的錯。
  
  看著自家主子白中犯青帶著怒氣的臉,小心翼翼的搭著脈……半柱香過去了,等得奉天臉色越來越黑,重寧遠眉頭蹙的越來越緊。
  
  馮至終於開口:「呃……主子,這……」
  
  「說!」奉天強壓下口中的嘔吐感,怒喝。
  
  「……有了……呃……一個多月了……」馮至小心回道。
  
  奉天:「嘔……」一下子沒挺住,或者說是馮至的話刺激到他了,直接就把剛吃下去的那點東西都吐在了欠著屁股坐在床邊的馮至的身上。
  
  馮至哭喪著臉,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重寧遠臉上的喜色也隨著奉天這一吐變成了憂色:「快!能不能給他開個方子給他治治這嘔吐!」
  
  奉天卻抓著馮至的手:「能不能打了?」
  
  一句話讓其他兩個人的臉色都變了:「不準!」「不能……」前者包含怒氣,後者聲如蚊吶。
  
  「為什麼?」奉天喝了口水,漱了漱口,虛弱的問道。卻是問的兩個人。
  
  馮至看著重寧遠帶著明顯怒氣的臉,低聲插口道:「奉神族孕子本就是上天的恩寵,所以那防止受孕的藥才稱作逆天草,如果強行墮胎會讓身子受到重創,即使本體僥倖活下來,以後也會身子很弱,難以再孕。」
  
  本就惱火的重寧遠聽到這話,心下更是一緊:「不準!」
  
  「有本事你生?」吐完好受了些的奉天狠瞪了重寧遠一眼,忽然想起是怎麼回事兒,伸手從枕頭下面將那裝著子息的瓶子拿了出來:「瘋子!你給我看看這個!」
  
  馮至小心的接了過來,倒出幾粒,放在鼻下輕嗅:「呃……這個是……」又瞄了一眼一副事不關己樣子的重寧遠,「是上好的補血氣的福祿丹……」在奉天越來越黑的臉色中,馮至聲音越來越小。
  
  奉天還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笑意,對重甯遠勾了勾手指:「遠遠吶,你過來。」
  
  聽到久違的稱呼,重寧遠呆愣了一下,以為奉天又難受了,急忙上前:「你……」還沒等說完就被奉天拽著領子拉到了面前,咬牙問道:「是不是你換了我的藥!」
  
  「什麼藥?」重寧遠無辜的摸了摸臉,「上次藥灑了,然後記得你說的是什麼補藥啊,我就找人給你配的福祿丹。」
  
  奉天剛要說話,怒氣頂的胃中要是一陣翻滾,臉上又是一白,捂著嘴扒著床沿又是一陣幹嘔,可是卻又什麼都吐不出來。這也難怪了,什麼都不吃,能吐出來什麼?
  
  重寧遠急忙幫奉天拍撫著後背,又對著在一旁站著也不是跪著也不是還帶著一身穢物的馮至喊道:「快點!想想辦法啊!」
  
  馮至:「哦哦……」急忙拿出懷中的銀針,尋了個穴位灸了進去,又輕揉了一下奉天的太陽穴,那嘔吐便止住了些。「屬下再開幾副止吐開胃的方子和膳食,尋常的時候要注意保暖,這次切忌……不能再像上次那麼補了……」最後一句話,馮至在嘴裡滾了好幾遍才說出來。
  
  奉天虛弱的帶著不耐揮了揮手:「知道了知道了。」
  
  重寧遠卻不放心的又細細的問了好多,要知道,上次有奉蛋蛋的時候他沒在身邊,雖然自己正好趕上了孩子臨盆,但是還沒等有那種初為人父的喜悅的時候,孩子就已經生出來了。
  
  馮至輕咳了一下:「那個……過了兩個月再行房比較好……」後面的話在奉天的怒視中,基本是半含著,半吐出來的。馮至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又輕舔了一下下唇:「其他的……就是晚上可能腿容易抽筋,然後注意保暖,別做劇烈的運動。」自然啦,最後一句對於他家主子基本沒有太大的用處,不過他沒敢說出來。
  
  重寧遠倒是認真的記下了:「吃食方面的禁忌什麼的,記得也要寫下來!」
  
  馮至連連應著,急忙轉身去寫單子。
  
  「你就留在宮裡吧。」重寧遠一句話,讓馮至手上一僵。
  
  奉天剛換過勁兒,竟然難道的沒反駁重寧遠:「留下吧。」然後又狠狠的瞪了重寧遠一眼,狠聲說:「你給我走!」
  
  「別生氣,氣壞了就不好了。」重寧遠寵溺的幫奉天揉按著太陽穴。
  
  雖說這段時間他和奉天還是像以前在靜王府一樣總是同寢同住,可是重寧遠卻知道這人對自己的怒氣還沒平,在宮裡能呆下來也就是因為自己拿著主祭作為要脅。不過重寧遠對奉天的態度對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宮裡的人也發現了頭半年還總是陰沉著臉的皇上,最近幾個月臉上總是帶著喜色。
  
  奉天也算是和自己生悶氣,沒想到自己就這麼讓那個人算計了,可是說出來樂,那不就是說自己欺騙他在先麼?奉天氣鼓鼓的摸著自己的小腹,卻摸到了一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搭在自己腹上的溫熱的大手,心下怒意更熾,啪的一下就打到一邊,重寧遠卻不以為意,又挪了回來。
  
  兩個人就那麼互相拉扯著手,只不過一個是滿臉怒意,另一個是帶著逗弄的笑意。馮至埋頭,假裝自己沒看到。
  
  看到一旁小床裡睡醒的奉蛋蛋吭嘰吭嘰的蹬著小腳,奉天這才住了手,剛要下床去抱,卻讓重寧遠護住了,俯身將奉蛋蛋抱了出來。現在真的是好大一顆蛋啊,白胖胖的,跟剛扒了殼的雞蛋似的。濃密的胎髮,還有肉呼呼的小手小腳,別說是奉天了,就連重甯遠這樣冷情的人,對這個大蛋也是抱上了手就不想放下。
  
  將這個軟蛋蛋輕輕的抱了起來,伸手一摸,還好,是乾的,重寧遠這才敢把奉蛋蛋放在奉天的懷裡。
  
  「蛋蛋……」奉天一看到奉蛋蛋,一時有些百感交集了,你說,這個蛋還沒滿百天,然後肚子裡又有了一個多月的蛋了。最主要的是還不能不生,說實話要是真的讓他把這已經成型的二蛋打了吧,他也於心不忍,可是……一想到生懷裡這個蛋的時候自己差點扒層皮的那種疼,奉天五官都快皺到一起了。小奉蛋蛋哼唧了兩聲,伸伸小胳膊小腿兒,又打了個小呵欠,唉,大人的世界他不懂啊,還是睡覺吧,一閉眼,一會兒又睡了過去。奉天深嘆了一口氣,拿自己的臉去輕輕的蹭著這顆蛋。
  
  重寧遠想起之前奉祿說的這個人怕疼的事兒,安撫的攬著奉天的肩背處:「你看,我不是陪著你呢麼?」
  
  「要不是你『陪』著,還不能出事兒呢!」奉天一看到重寧遠就氣不打一處來。
  
  重寧遠自知理虧的摸了摸鼻子:「對了,慧明我也讓晉忠帶回來了。」說罷,那圓頭圓腦圓眼的慧明就奔了進來,看到奉天眼眶就是一紅,剛要撲上去,又看到一旁的重寧遠,急忙下跪請安。
  
  奉天看到來人:「喲,這麼久沒看到你,長高了哈。」
  
  慧明紅著眼圈:「主子,您這是得了什麼病啊?嚴重不?」他被晉忠急忙帶了來,只是知道皇上還召見了馮至,還以為自家主子已經嚴重到御醫都治不好的地步了,想到這兒眼圈紅的更厲害了。
  
  「沒事兒,胃脹氣。」奉天不在意的一揮手。
  
  馮至在一旁嘟囔著:「誰家胃脹氣還能漲三次……而且一漲就十個月的?」
  
  奉天礙於睡著的奉蛋蛋,只能扔個枕頭過去。
  
  馮至被突如其來的枕頭打暈了,原因,那個枕頭是個玉枕……

48、人心不足 ...

  新年將至。
  
  本來今年應該是虞國最難熬的一年,去年西北大戰,加之春旱秋澇,不過,用老百姓的話說,多虧了有位明君啊!不僅體察民情深諳民間疾苦、巡視邊防,還減免賦稅,讓虞國的百姓終於過上了一個安穩年。
  
  只不過,這位新皇並不是十分得某些老臣的心。因為,靜遠帝登基之後,先是將那在西北之戰中有功的離健發配,又以左維仁年事已高為由,全部將軍權攬在自己手中,期間多次傳與主祭產生嫌隙。後又在朝堂上推行新政,啟用許多新人,因此使許多人利益受損,導致許多老臣內心不滿。
  
  「皇上,大軍已經分批駐紮下來了,並且命令明火。」阿達躬身回道。
  
  身著戰袍的姬揚看著沙盤,輕點了一下頭,又回身問道:「重蘇陽來消息了麼?」
  
  「回主子,重蘇陽率領的小股部隊已經快到帝都了。」
  
  「哦?不知道他們領了多少人?」姬揚揚眉道。
  
  「人倒是不多,估計就是一個驍騎營的陣營,輕裝簡從,貌似是分幾路人上京的,然後那重蘇陽只是帶了十幾人的死士組成的侍衛。探子還回報說,重蘇陽這段時間還曾私下找過許多對重甯遠新政不滿而告老還家的老臣,估計是想讓他們為他的身份作證,用來逼重寧遠退位。」
  
  姬揚聽後未多言,只是轉話道:「虞國方面有什麼動靜麼?」
  
  「虞國那新上任的鄒士文,雖然是個人才,可是這西北大軍都是那左維仁一手帶出來的,心下對他一個毫無戰功的毛頭小子自然不服。而且這西北玉雁關守備據說也是個貪財之人。」阿達道。
  
  姬揚微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又轉言道:「朝裡的摺子拿來了麼?」說到這個姬揚臉上有絲不可查的憂色。
  
  阿達呈上摺子,臉上也沒有剛才的興奮之色:「那六賢王對此次出兵特別的不滿,揚言要聯合其他幾個部落的長老彈劾陛下……」
  
  「嗯……」姬揚拿過摺子掃了幾眼。說實話,他心下也不是很放心,魏宜經過上次一役軍力物力人力都受到重創,如今他算是破釜沉舟了,因為西北之戰後,那場敗績讓他的威信大大受損,所以他現下急需一個成功,來證明給那些人看!
  
  而另一面,重蘇陽讓兵馬駐紮在離帝都十里不到的地方,這些人都是廖遠這些年私下培養出的死士。要說起來,這麼多人能秘密上京,還多虧了離健。那離健因喪女之痛而一夜白髮,據說兒子在流放的途中也病死了,所以等到重蘇陽救他並和他說明來意的時候,他二話不說的就答應了。
  
  離健躬身道:「王爺,進京的路線基本就是這樣了,這段時間的守備因為是新年,所以是最薄弱的。加之這個時候各地的官員和外國的使臣都會進京,檢查也是最鬆懈的。」
  
  重蘇陽看了看桌上的關於帝都守備的佈置圖:「嗯,很好,接下來的事兒,你就要暗中牽制住那個柴進就好了。」
  
  「柴進此人為人公正廉潔,可是卻極為孝順。如果能從他父親這方面下手的話,可能事情會更好一些。」這柴進以前可是離健的手下,對於他的一切,離健可是非常的瞭解。
  
  「聽說他父親常年臥病在床?」重蘇陽忖度一下問道。
  
  「正是,據說他父親本是左維仁的手下,可是在邊疆作戰中為了救左維仁而腿部受傷了,然後由於邊關條件有限,現下算是半癱瘓了。」離健回道。
  
  「嗯,外祖曾經說過這件事兒,還特意命我帶來了一位名醫。你不用親自出面,等他父親腿治的差不多的時候,你再上門。」重蘇陽吩咐道。
  
  「是,屬下領命。」離健說完便躬身退了下去。
  
  重蘇陽看著桌上的地圖冷笑,重寧遠,你這下子算是栽在一個女人身上了,你不是自小就搶我的東西麼,如今也輪到你嘗嘗這失去的痛苦了!他一直不服氣,憑什麼就因為他母后去世了,他本因坐在那帝都的朝堂上,最後卻只封了個閒散王爺?他父皇看似向著他!最後呢?還不是讓自己空歡喜了一場?想到這兒,眼底的怒意更熾。
  
  「陽王爺,那主祭大人據說是為了新年大典而閉關內休,暫不見任何人。不過……東西倒是收下了,並說謝謝王爺的好意。」重蘇陽的手下回道。
  
  「看來外面傳言並非空穴來風,重甯遠和主祭的如今的關係卻是已經大不如從前了啊……」重蘇陽低聲道。他每年都會給主祭送禮,以前雖然人是見過了,但是東西卻從未收下過。那主祭一直就是冷情的人,每次都是疏淡有禮的樣子,重蘇陽其實頂看不慣那個人的,以前和重寧遠的關係也是讓大家猜不透,也不說誓死效忠,卻也不是極力反對。不過現下這個樣子,已經讓重蘇陽很高興了,之前重寧遠竟然還特意為證明他和主祭的關係如夕而宴請了主祭,總是讓大家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加之現在主祭收下了那禮,便說明他們二人的關係是真的大不如從前了。如此一來,接下來的事情便可以順理成章了。
  
  而此時皇宮內,卻是一派喜氣。
  
  「主子,喝藥了。」慧明端著一碗安胎並調養脾胃的藥送到了軟榻邊,邊上的小桌上還擺著各種精緻小點心和果品。
  
  被重寧遠攬抱在懷裡,懷裡還抱著顆蛋的奉天眼皮都不抬的道:「倒了」
  
  慧明已經習慣了,直接端給了一旁被奉天無視了好久的重寧遠。
  
  要說起來,奉天自知道吃了啞巴虧而再次有了蛋,就再也沒和重寧遠說過話。而這堂堂一國之君被甩了臉子還一臉毫不在意的繼續逗哄著那孕夫。現如今已經變成即使被人瞪著,也能神態自若的爬上那景天公子的床了,並且還能面不改色的摸摸那還未有起伏的小腹,要不然就是在某孕夫腿抽筋的時候心疼的揉捏揉捏,順便再吃幾口新鮮豆腐什麼的。這日子過得,嘖,一個字!美!不過,如果要是奉天能給自己點好臉色就更好了。重寧遠心下惋惜道。
  
  「來,我讓人放了些許甘草調味又放了冰糖,沒那麼苦了。」 重寧遠低聲誘哄著懷裡逗著自家大蛋蛋的奉天。
  
  奉天頭也不抬,繼續看著睡得香甜的奉蛋蛋,話說,這孩子怎麼越長越像他身後那個狗屁皇帝了?奉天很氣悶。
  
  重寧遠都習慣了,並且,他每次都有辦法啊:自己先喝了一口,掰過奉天的臉,對著嘴就渡了過去,不過,不能佔便宜,因為會被咬。
  
  奉天還是低垂著眼,就像重寧遠那雙薄唇完全就只是一個喝藥的工具而已。重寧遠洩氣的輕嘆:「你到底要生氣到什麼時候呢?馮至不是說生氣對孩子不好麼?」說完又伸手去摸那小腹。
  
  奉天啪的就排掉重寧遠箍在自己腰間的手,然後拈了個果品慢悠悠的吃了起來。重寧遠堅持不懈,對慧明使了個眼色,慧明經過這麼久的訓練自然知道這個什麼意思,趕緊上前:「主子,小主子睡了,我把他抱到床上去吧。」因為奉天的堅持,所以奉蛋蛋現在還只是奉府的小主子。就連肚子裡的二蛋,奉天也沒讓重寧遠告訴其他的人,重寧遠雖然心下無奈,可是還是答應了,就連最近總來景天殿看奉蛋蛋的端靜皇太后,重甯遠都沒有告訴。唉,誰讓他犯錯在前,騙人在後呢。
  
  「嗯」奉天看著睡得小嘴微撅的奉蛋蛋,心癢癢的又低頭去輕輕的親了一下那小鼻尖。慾求不滿被當無視好久的重寧遠忽然很嫉妒,不僅因為那顆蛋自己一親就會發脾氣,還因為蛋他爹好久沒這麼對過自己了!
  
  「現在算算已經快兩個月了吧……」重寧遠埋首在奉天的脖頸間低喃道。
  
  奉天繼續置若罔聞的吃著蜜餞,說起來,他前段時間總是吃了吐的,鬧的他之前生產胖的那點肉又瘦了回去。他本就是那種不容易胖的體質。好不容易養胖了,然後忽然又瘦下去了,重寧遠捧在手心裡心疼著,他自己也摸著自己又變尖的下巴鬧心壞了。雖說吃那馮至開的調理的藥之後,嘔吐的症狀好了許多,可是礙於他好多味道吃了還是要吐,沒有辦法,只得慢慢補,加之又害怕孩子和奉蛋蛋一樣那麼大,還是不敢多吃。這讓嘴饞的奉天心裡可是埋怨死了。總之,這一切奉天都怪到了重寧遠的頭上!所以對於這個免費來的皇室小廝,奉天是用的非常之順手。
  
  被忽視了的重寧遠一點也不覺得被折了面子,而且覺得光抱著還不過癮,又慢慢摸索了起來,嘴也不老實的順著那露在外的白皙的脖頸遊移著:「天天……」靜遠帝絲毫不覺得自己用這種語氣叫一個早就過及冠的男人有什麼不妥,反倒是有些上癮的樣子,吻一下叫一句。弄得奉天不知道是因為酥癢還是因為那膩歪的稱呼而哆嗦了一下。
  
  奉天被親的有些不耐,奈何有了身孕的身子會變的異常的敏感,也便聽之任之了。重寧遠發現奉天並沒有掙脫,心下一喜。手上開始慢慢的扒起來了奉天身上厚重的衣服,這衣服還是他早上,哦,是晌午的時候一件一件套上去的。
  
  還好這張軟榻夠大,還好某個終於得逞的皇帝為了顧及准孕夫而動作很輕,還好某孕夫現下比較容易得手。總之,天時地利與人和,於是,纏綿繾綣廝磨。
  
  兩個人在奉蛋蛋被吵醒之前終於休戰,皇帝陛下繼續著他小廝的任務,將有些犯困的人抱到了浴室。偌大的浴室裡,蒸騰的熱氣,甚至有些看不清楚對面人的臉。重寧遠看著微眯著眼睛的人,一下下親著那臉側。
  
  奉天迷迷糊糊的瞪著眼,迷茫的看了看四周,才發現身處何方,然後又輕抻了個懶腰:「好困……」
  
  重寧遠讓人靠著自己:「睡吧,一會兒我再抱你回去。」奉天又打了個呵欠卻沒繼續睡,而是看著重寧遠,眼底有些不解。
  
  「怎麼了?」重寧遠低頭看著奉天還帶著困頓的強打起精神的眼神,寵溺的問道。
  
  「感覺……不太真實。」奉天咂了咂嘴。
  
  重寧遠笑的變得有些苦澀。沒再多言,只是親了那眼瞼一下,沉聲道:「睡吧……」
  
  重寧遠將熟睡的人輕手輕腳的抱回寢宮,抱著人窩在那軟榻上。未及關嚴的窗戶一陣微風過,重寧遠鼻端聞道一陣梅花的香氣,忽然想起去年這個時候,兩個也是在這張軟榻上,喝著酒賞著梅,又想起從那之後兩個人便漸行漸遠,即使如今再次找到了人,並且已經有了不止一個孩子了,可是重寧遠知道,奉天心裡的結其實一直未解開。以前的時候雖然奉天也是跳脫的樣子,如今想來,這人那是對自己是有感情的,那麼現在呢?重寧遠剛才沒及出口的是,他也覺得不真實,不是自己的心,而是奉天。想到這些,重寧遠心下一緊,將人摟抱過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即使人在自己懷裡,自己抱的再緊,也不覺得滿足了。所以他用了好多方法,來留下懷裡的人,即使很卑鄙,他也在所不惜。因為他想要的,不僅僅是懷裡的人……
  
49、岳父大人 ...

  「主子,趕緊起來吧。老主子還有魏主子都來了!還有赫連公子和小少爺!」慧明推著床上都午時還沒起床的人。自家主子自從有了身孕,本就嗜睡的人更是愛睡覺了,更何況皇上還說了讓人願意睡到什麼時候睡到什麼時候,連小少爺早上都是奶媽帶著。而且怕人睡餓了,皇上上早朝之前還會親自哄喂著自家主子吃頓早飯,然後再讓人接著睡。慧明看在眼中,一方面為自家主子得寵而感到雀躍,另一方面卻很擔憂,主子這個樣子下去,連皇上的面子都不甩,會不會又失寵了?
  
  「唔……」奉天揉了揉眼睛,強睜著眼睛迷茫的望著慧明。「奉蛋蛋餓了?」
  
  慧明無奈:「是老主子們來了!」話音剛落,就看到抱著奉蛋蛋的奉祿和魏弘之站到了床邊。奉天剛要起身,卻被一個還帶著糖甜味兒的小影子撲倒在床上,脆生生的聲音把奉天一下子就炸醒了:「二爹爹!」
  
  「喲!小胖子!」奉天暗自慶倖,還好這小肉球沒撲到肚子上,伸手費了好大勁將那小東西撈上了床,「你爹爹呢?」
  
  「爹爹在家照顧弟弟,圈圈是和阿爹一起來的。還有爺爺們,爺爺說領圈圈來看小弟弟噠。」圈圈用手攬著奉天的脖子,又抱著奉天的臉狠狠的香了一下,「圈圈好想二爹爹噠,二爹爹有了弟弟都不想圈圈呢。」說完小臉皺皺著,一副泫然欲的可憐樣兒。
  
  「怎麼會!」奉天繃著臉,一臉正經,又狠狠的去戳奉禮泉的癢癢肉,「你個小東西!竟然這麼說二爹爹!」
  
  奉禮泉咯咯樂著躲著,叔侄二人滿床滾著。
  
  「別鬧了,趕緊把衣服穿上,赫連還在外面坐著呢。」一直站在一旁的奉祿發話道。
  
  「爹,父親,你們怎麼來了?」奉天讓一旁的慧明伺候自己起身。脖子上的還帶著星星點點的痕跡,自己也不知道遮掩一下。一旁的魏弘之冷著臉,奉祿也撇著嘴側過了頭,而被看的人卻毫無知覺的興奮的問著。要知道這段時間都快把他悶壞了,那奉蛋蛋天天除了睡就是吃,然後自己呢,因為總是想吐,吃也不能像以前一樣多吃,要說樂趣呢,天天除了要對著那狗屁皇帝之外,連個美人都沒有。好吧,馮至勉勉強強算是,可是那人一看到重寧遠就嚇得畏畏縮縮的,恨得奉天都想把人踹出去。
  
  聽到奉天的話,奉祿瞪了奉天一眼:「當初還以為你不想進宮,誰知道進了宮連人都看不到了。我們想這個蛋蛋想的緊,卻又看不到,所以才進宮了。你說說,這麼一個來回要耽誤我多少賺錢的機會?」
  
  「你還要賺什麼錢?」一直沉默的魏弘之開口道。
  
  「……就是說說而已。」奉祿堆笑著。
  
  奉天看到兩個爹爹的互動,已經見怪不怪了。別以為他不知道自己那個看似沉默寡言的父親其實獨佔欲很強,每次爹爹一說銀子兩眼放光,父親就會生氣,然後爹爹就會好久下不來床。嘖嘖,這麼大歲數了,也不知道收斂。
  
  「圈圈還沒好好看過弟弟呢。」一旁被忽視的奉禮泉忽然對著奉祿伸手。奉祿可不敢把懷裡軟軟的蛋蛋給他抱著,而是抱著奉蛋蛋坐了下來,奉禮泉一臉興奮的湊了過去,看到那奉蛋蛋睡得一臉嬌憨的樣子,奉禮泉眨著大眼睛,伸出肉呼呼的小手,輕戳了下那小臉,看到奉蛋蛋皺了皺小眉頭,嚇得他一下子收回了手,怯怯的又心癢難耐的想再伸手去摸。
  
  奉天在一旁看著好笑,接抱過自家的奉蛋蛋:「喏,你看,你小時候也是這個樣子。不過,你小時候比他要鬧人,還總是和我搶糖吃!」奉天小聲的「教訓」著一旁的奉禮泉。
  
  「圈圈哪有!圈圈還給二爹爹和弟弟帶了糖糖哦。」說完從懷裡拿出一個盒子,「喏,裡面都是圈圈留給二爹爹噠。」
  
  奉祿在一旁失笑:「都告訴你了弟弟還小,還不能吃。」
  
  奉禮泉憋著小嘴:「可是……可是,人家準備了好久呢……」
  
  「那二爹爹就替小弟弟吃了。」奉天將那盒子打開,裡面幾個小糖人,樣子可愛討喜。拿過一個先是遞到奉禮泉的眼前,等奉禮泉剛伸出手又轉一圈就放在了自己嘴裡。
  
  「得了,跟個小孩兒似的。」奉祿看著奉禮泉被氣的嘟著個嘴巴,哭笑不得將奉禮泉抱下了床。又轉言道,「宮裡怎麼樣?」
  
  奉天哼了哼,「您收了銀子,就和那幾個無良的人合夥把我賣了,還問這個?」
  
  「怎麼說話呢?我拿銀子可是為了整修邀月閣。再說了,你在宮裡呆的不是挺好的麼。連馮至都給你當了隨身的大夫了,你都生完這麼久了,宮裡還那麼多的御醫,你也不用總讓他在宮裡呆著吧?」奉天這次再孕由於和上次隔的時間比較短,所以也沒來得及告訴自家爹爹。聽到奉祿的話,奉天有些心虛。主要不是因為再有了孩子害臊,而是自己騙人不成,反被利用了,這要是讓自家爹爹知道了,肯定會被嘲笑的。反正自家爹爹過段時間還會和父親出去遊玩,等到孩子生了再說不遲……
  
  「皇上,重華公子攜景天主子的兩位父親以及重華公子的大公子進宮了。」晉忠對著剛下朝的重寧遠回道。
  
  重寧遠腳下一頓,本要去禦書房的腳步一轉:「來了多久了?」
  
  「午時到的。」晉忠跟在身後。
  
  「去讓禦膳房多準備些吃的。最近天冷了,再讓禦膳房來些溫補的膳食。」重甯遠邊往景天殿走著,邊吩咐著。
  
  「喏」
  
  景天殿殿門口的人因為重寧遠的之前的吩咐,所以並沒有通報。重寧遠進了主殿,便看到了奉天追著一個五六歲左右的小娃兒滿屋子的跑著,嚇得他一步就跨過去將那一點自覺的准孕夫給抱住了。
  
  「你不能注意點兒麼?」重寧遠嚇的一後背的冷汗,低頭在奉天耳邊狠狠的說道。
  
  奉天撇嘴:「馮至說多運動對……」後面的話看到坐在一旁的父親和爹爹吞了進去,不著痕跡的推開重寧遠。因為兩個人說話的聲音都很低,所以在外人看來,此情此景就是:靜遠帝因為早朝而不得不與自家妃子分離幾個時辰,下朝之後便心癢難耐進而熱情似火,進屋眼無他人的就想和自家妃子親近,而又被自家妃子欲拒還迎的推開了。
  
  奉祿和魏弘之在一旁看著奶娘給奉蛋蛋換尿布,很遺憾的錯過了,而赫連重和奉禮泉卻被重寧遠的動作嚇了一跳。前者是訝然於重寧遠的「熱情」,後者而是被突然冒出來的人嚇了一跳。
  
  「你是蛋蛋弟弟的皇帝爹爹麼?」奉禮泉看到來人,拽拽那龍袍的下襬試圖引起重寧遠的注意。
  
  重寧遠低頭看著不及自己腿長的小娃兒,忽然明白為何大家都說這個孩子是奉天的了,那雙大眼睛,和奉天還有自家兒子的一摸一樣,重寧遠蹲□:「你是奉禮泉?」
  
  「你是皇帝麼?」奉禮泉歪著頭,忽然又規規矩矩的行了一個禮,「爹爹說,看到皇上要行禮的。不然會被砍頭噠。」
  
  重寧遠笑著摸了摸那人小鬼大的奉禮泉的發頂,轉頭問著一旁一臉寵溺看著奉禮泉的赫連重:「你大兒子?你家那個小的呢?」
  
  「太小了,這不就和他爹爹在家呢麼。」赫連重說起自家那個一大一小,臉上笑意加深。又瞥了一眼沒給過重寧遠好臉色的奉天,低聲道:「皇嫂這還生氣呢?」
  
  重寧遠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又走到奉祿和魏弘之二人身邊:「朕已經讓人備下午膳,中午就在這兒吃吧。」
  
  飯桌上奉祿把魏弘之夾給自己的一隻肥嫩的鴨腿夾給了奉天:「多吃點,你看你,最近都瘦了,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讓你進宮了。」奉祿這句話明顯就是說給坐在一旁的重寧遠聽的。
  
  重寧遠是有苦說不出啊,奉天最近雖然吃得比前段時間多了,可是都不知道吃到哪去了,加之又不能亂補,所以這肉是漲不會去了。奉天看著眼前的略有些油膩的鴨腿,剛要夾起來吃,可是一陣嘔吐感就頂了上來。坐在一旁的重甯遠見人臉色一綠急忙把一直備著的痰盂拿了過來,奉天轉頭幹嘔著,而重寧遠輕輕揉拍著奉天的後背,須臾奉天才止乾嘔,輕揮了揮手。
  
  「好點兒沒?」重寧遠拿過一旁的水讓奉天漱了漱口,又將那油膩的鴨腿夾到了自己碗裡。
  
  「……嗯」奉天輕撫了一下胸口。
  
  桌子上其他的人也都放下了筷子看著兩個人。
  
  奉禮泉跳下凳子,跑到奉天的身邊,皺著小眉頭拽著奉天的袖子:「二爹爹,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了小弟弟?爹爹有弟弟的時候就會想吐的。可是小弟弟不是在爺爺懷裡麼?」奉禮泉有些苦惱的瞪著眼睛看著一桌子的大人。
  
  「說吧,又幾個月了?」奉祿放下筷子,看著對面面帶尷尬的倆准爹爹。
  
  「兩個月……不到」奉天扭頭瞪著重寧遠,重寧遠趕緊接過話,「嗯,不到兩個月。」
  
  「你們這手腳夠利索的啊!」奉祿看著自己懷裡還未滿百天的奉蛋蛋,「暗渡陳倉?」
  
  「不是……我們這個……是水到渠成。」重寧遠接道。
  
  奉天氣的踩了重寧遠一腳,渠你個大頭鬼!要不是你動了我的藥,我能有麼?奉天的眼神如是說。
  
  重寧遠看著瞪著自己的人,暗笑著抓過奉天在桌下掐著自己大腿的手,然後順著放在自己的下|身,眸色微沉的看了奉天一眼。氣的奉天差點跳起來,一狠心,忿忿的伸手就要去抓,重寧遠反應快的十指交握住了那隻手。
  
  絲毫未察覺到二人的波濤暗湧的奉祿冷聲道:「竟胡鬧!剛生完孩子,這麼早就要,能對身子好麼?」
  
  「讓馮至看過了,說是產後調理的不錯,沒事兒的。」重寧遠安撫道,這件事要是有一分的不確定他也不能那麼幹。
  
  奉祿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來自家兒子這是被吃定了。不過這事兒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啊,還是和他家老頭子該幹嘛幹嘛去吧。一旁的魏弘之沒說話,只是夾了些清淡的菜放到了奉天的碗裡。
  
  一旁的赫連重看著自家三哥和嫂子,暗嘆道,自家三哥,這動作也太快了。大兒子還未及百天,二兒子就有了著落,摸著一旁被奉天塞了個鴨屁股堵嘴的奉禮泉的小腦袋,自家倆兒子差了將近六歲啊。嘖嘖,怪不得三哥當了皇帝啊,這就是帝王家的辦事效率啊!

50、明碼標價 ...
  
  飯後,赫連重說是有事情要和重寧遠商量,兩個人就去了禦書房。
  
  「在這說吧。」重甯遠其實心下猜到了赫連重可能要和自己說什麼。
  
  「三哥……你應該知道我找你什麼事兒……」赫連重傻笑著,「我打算二月的時候跟主祭成婚。當然,肯定不會是讓舜舜以主祭的身份嫁過來。」
  
  重寧遠食指輕叩桌面調侃道:「你不是說要嫁麼?怎麼這麼快就反悔了?」
  
  赫連重嘆氣:「那不是逼不得已麼……就當時那情形,我哪敢說不嫁啊!」
  
  「那咱們那位岳父大人也同意你娶了?」奉祿之於重寧遠來說是這輩子遇見的第二個讓他頭疼的人,當然,排名第一的那個也是打他老人家肚子裡冒出來的。
  
  「嗯。我跟他說讓舜舜以魏子楓的身份嫁過來。等舜舜卸了主祭的擔子,我再嫁不遲。他老人家似乎對這樣的安排很滿意,當即就答應了。這次倒是沒急著跟我要彩禮呢。」說道最後一句,赫連重無奈的搖頭低笑。
  
  「那還真難得。」重寧遠聽到難得露出訝然之色,要知道他家老泰山可是沒少從他腰包刮油。又看著赫連重一臉春風的樣子說著「舜舜這樣」「舜舜那樣」「我家舜舜」,想著自家弟弟連那個清冷的主祭大人都搞定了,自家那個「舜舜弟弟」卻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給過自己好臉色,自己被個吃貨吃的死死的,重寧遠心下有些洩氣。有些報復的嘴上正色道:「不如,我讓奉天來給你們主婚?」可是眼底卻都是戲謔之色。
  
  那世人眼中風度翩翩的重華公子聽後大驚失色:「三哥……我可是你親弟弟!」
  
  重甯遠繃著張臉:「我知道啊。所以讓奉天給你們主婚啊!」那意思,看,我把自己最寶貝的都給你了,我對你多好!
  
  「那這親……我還能成麼……」看來咱們景天公子給他的小叔兼「嫂子」的印象並不是十分好啊。兩個人互相打趣了幾句,話題又說到了虞國要出世的二皇子身上。赫連重語帶敬佩稱讚自家三哥,又轉言揶揄當初重寧遠對於奉天只是抱著玩笑的態度。
  
  重寧遠聽到竟然沒有反駁:「感情這種事,誰能說的清楚。你不是也死命地就賴在那一棵歪脖樹上了麼,就別五十步笑百步了。」又有些無奈的搖頭,「情這個字,有什麼理由可言?朕有的時候都不知道到底為了什麼,你說,他……一無是處,卻又讓人心癢難耐,朕……真的拿不準他了。剛開始人離宮的時候,只是覺得心裡忽然像是什麼丟了,然後慢慢的找,越找越心焦,到最後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麼。」
  
  第一次聽到重寧遠說這些的赫連重,想起自己兒子都有了,卻被人瞞了五年,心有同感的上前拍了拍重寧遠的肩,看來他們皇室一族,上輩子真的欠了奉神族天大的人情了。
  
  重寧遠忽又轉回剛才的問題緩緩道:「你要如何再還朕一個主祭?」
  
  「三哥……今天我領圈圈來,也是想讓你看看那個孩子。其實奉氏一族,人才輩出,不是說非要舜舜一個人,而且現下舜舜有了孩子,即使我保護的再周到,畢竟紙裡包不住火火,如果哪天這件事情被有心人知道了,且不說對皇室或者對舜舜都不好,就算是奉天也是一樣的。他本就不願意在後宮,如果有人拿此事奏請您另立他人為後的話,估計離景天殿被燒的日子也不遠了……」赫連重遊說道。其實他在賭,賭奉天現今在重寧遠心中的位置,如果重寧遠真的對奉天對了真格的,那他必定不會讓奉天只以一個公子的身份呆在自己身邊。其實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那就是重寧遠早就想削弱奉舜華在民眾中的影響,這也是一個好機會。當然,這些話他不能說出口。
  
  很顯然這句話說到了重寧遠的心裡:「這件事要緩緩,不過,對外奉禮泉只能是奉舜華或者是奉天收養的孩子。朕不想再聽到有人拿這件事情煽風點火。」
  
  赫連重聽到重寧遠鬆了口,面帶喜色急忙介面:「這是自然,剛才咱們不是商量說是二月再說了麼。而且,話又說回來,舜舜說圈圈天賦極好。所以這件事完全沒有問題的,只是讓舜舜早些卸下擔子罷了。你也知道,每代主祭最後都是心力耗盡而亡的。」
  
  重寧遠斜睨著一口一個舜舜叫的熱乎的赫連重眉峰微動,卻又沒再多說。
  
  而另一邊被留在景天殿的兩大一小,陪著那本是昏昏欲睡的「再准爹」聊了起來,期間,某隻中途醒來不經意笑了一下驚豔了一堆人的奉蛋蛋,在滿意的撒了自家冷臉魏爺爺一手尿之後,在奉禮泉惋惜的中又睡了過去。
  
  「你這就原諒那個姓重的了?」憋笑著看著帶著無奈的自家老頭子,奉祿轉移話題邊盯著奉天的肚子邊問道。
  
  奉天和奉禮泉搶著一盤子番邦進貢的小果子,眼都不抬的回道:「誰跟您似的,生了幾個蛋就對父親死心塌地了。」嗯,這果子不知道叫什麼名字,酸酸甜甜的,奉天邊逗弄著奉禮泉邊往嘴裡塞著。
  
  奉祿咬著後牙去揪奉天的耳朵:「你就是那個混蛋!」
  
  奉天瞥了一眼瞪了自己一下,可是眼底卻帶著幾不可查的笑意的父親,這邊躲著自家爹爹的手急忙狗腿道:「爹,人家這是羨慕!」
  
  「哼!活該!誰讓你命不好!」奉祿用鼻孔看著自家的「混蛋」。
  
  奉天忿忿:「命不好不也是打您肚子裡蹦出來的?」
  
  奉祿指著在一旁睡著的小奉淮:「這不也是打你肚子出來的?看人家這命!」
  
  「哼!這是我的蛋!」那意思就是說這個蛋和蛋的另一個爹一點關係都沒有。
  
  「屁!你一個人能下出帶崽子的蛋麼?」奉祿怒道。
  
  於是雍容華貴的端靜皇太后進到景天殿後聽到的第一句話就這麼驚世駭俗,從此,她那個親家公也便與自家金孫的爹爹畫了等號。
  
  「母后」奉天問禮,一旁的奉祿和魏弘之也問了禮,還有那個小圈圈。
  
  「這是誰家的孩子,長的這麼討喜。」不愧為皇后,微有些受到驚嚇的神色一轉,又壓下心中的疑惑笑問道。
  
  「奉天的兒子。」被人無視的奉祿倒是沒有什麼不願意直接介面道,只當人家是皇家鳳儀什麼的,畢竟嘛,有錢人。
  
  一句話卻是讓端靜皇太后摸著奉禮泉腦袋的手有些重。奉禮泉在進宮之前也被教導了,人小鬼大的說道:「皇太后,這個是圈圈的二爹爹,人家有親爹爹的。」不過,那個親爹爹是誰,人家才不會告訴你呢,奉禮泉眨著撲扇扇的大眼睛心裡小聲道。
  
  「母后,您怎麼來了?」這個時候恰巧那談完事情的兄弟二人進了來,重寧遠和赫連重也剛好聽見奉禮泉的回話,前者暗訝奉禮泉人雖小,話裡卻帶著份考量,後者卻是被驚出了一身汗。赫連重不是害怕端靜皇太后,而是暗自慶倖在入宮之前奉舜華特意叮囑奉禮泉的幾句話,否則要是因此對奉天造成了什麼困擾,那自己和自家主祭的事兒肯定是泡湯了。
  
  「草民見過皇太后。」赫連重不卑不亢的躬身問禮。
  
  皇太后仔細打量了一下赫連重,上一次見到眼前的人還是在元祐帝駕崩的那天,那時候只是覺得來人有些眼熟,如今仔細看來,那眉目中果然可辨赫連重母妃的過人之姿。端靜皇太后微點了點頭,又轉身對被晾了一會兒的另外兩個大人,「這兩位是?」其實左靜姝心下早就有了答案,如今這麼問無非是想掩過剛才對二人的怠慢。用奉天他爹的話就是,有錢人嘛,總有些高姿態。
  
  「母后,這兩位是奉天的爹爹和父親。」重寧遠為雙方引薦道,心下卻惴惴,可別吵起來。又瞥見一旁暗自揉著後腰打著哈欠略有不耐的奉天,急忙上前不著痕跡的將人帶到了床邊,看似是為了看一眼自家睡熟中的兒子,其實是心疼那揣著二蛋的蛋他爹。
  
  「這鳳淮馬上就要滿百日了,哀家想讓皇兒昭告天下,畢竟這個是皇兒的第一個子嗣,隆重些也是應該的。」雖然不待見那個爹,但是那個孫子倒是十分討她的喜歡。
  
  奉天在一旁聽了可不幹了,他本就不喜歡受約束的日子,加上上次被重寧遠那麼一誤會以後,對於皇宮裡的日子更是反感,如果不是礙於種種原因他現下走不了,他才不會憋屈的在這兒呆著。他剛要張口,一旁的重寧遠急忙介面道:「孩兒會安排的。」說完安撫的拍順著奉天,奉天狠瞪著重寧遠,而後者眼帶無辜,你看,這不是我提出的。其實,奉蛋蛋早就入了皇家族譜了,正式更名為重鳳淮,當然啦,這事兒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知道,而奉天自然不在那幾個人當中。
  
  「不行!那是我們奉家的血脈!」一旁的奉祿可不幹了,賣孩子還得給個字據吧!沒付銀子,就要收「貨」了!太吃虧了!
  
  端靜皇太后本在聽到重寧遠的話微點的頭頓住,端起皇太后的身份施壓道:「放肆!這是皇家的血脈!什麼你們奉家的!」
  
  「又不是你兒子生的!有字據麼你!」奉祿反駁道,這生意要虧本!他可不幹了,剛開始同意奉天回宮給了銀子是另一碼事。他還打算趁著自家兒子抻著那重寧遠的過程中再狠敲一筆呢,畢竟不是人人都能和皇帝做生意的。
  
  拽著兒子圍觀的赫連重同情的看著被雙方加在中間的重寧遠,為什麼他忽然有些慶倖自家母妃去世的早呢?
  
  一旁魏弘之不發表任何言論的看著奉祿和端靜皇太后的爭吵大有愈演愈烈的趨勢,直到一項保持著母儀天下風度的端靜皇太后聲音有些尖利的喊出:「哀家要砍了你。」魏弘之才將人拉到身邊,淡淡啟口道:「黃金,二十萬兩。」
  
  「父親!」奉天可不幹了,幹嘛啊這是!賣孩子啊!還買大送小、明碼標價!
  
  重寧遠心上一喜,要知道當初他付的銀子只能算是「租金」,尤其那小的至今還標著「奉家所有」,如今這人鬆了口,也算是斷了奉天的後路,這就是徹底買斷了!可是瞥見奉天的臉色急忙正色道:「母后,兩位岳父大人,這個事兒朕自會定奪的,奉(鳳)淮如今還未滿百日,尤其最近年關將近,這件事不妨再議。」
  
  作為一個商人,尤其是精打細算唯利是圖的商人,奉祿自然看懂了重寧遠剎那閃過的動心之色,滿意的收了口,而左靜姝卻怒視著奉家的幾口人,她果然沒看走眼,這就是爛泥扶不上牆的貨!還是說這幫人嫌棄一個皇子的名分不夠,想要太子麼?
  
  正在此時,被討論的主角之一發了小脾氣,裂了嘴就開始哭。幾個長輩急忙收了聲,奉祿離得床比較近,搶先把那揮著小手哭的小臉通紅的奉蛋蛋抱在了懷裡,可是哭聲不但沒止住,反倒更大了,左靜姝一臉鄙夷的從有些手忙腳亂的奉祿懷中接過了孩子,可是奉蛋蛋還是不買她的帳,端靜皇太后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想去攬著奉天卻又被推開的重寧遠,重寧遠小心將兒子接過來,誰知道那小東西先是看了看低聲誘哄著自己的老子,撇了撇嘴,再次放聲哭起來。
  
  最後還得奉天出手,接過奉蛋蛋,輕輕拍了兩下,又輕貼了貼那柔嫩的小臉,那小玩意兒立馬就不哭了,小手在臉上無意識的抓撓抓撓著,嘴裡嗚嗚的也不知道是想說些什麼,彷彿剛才讓幾個大人手足無措的人不是他一樣。
  
  等到奉蛋蛋終於不鬧了,時辰也不早了,奉祿幾個人就離開了。
  
  景天殿只剩下一家三口了,重寧遠伸手接過吃飽喝足包裹的乾淨的奉蛋蛋小心放到了小床裡,又要轉身去抱准孕夫。
  
  「別生氣,生氣對身子不好。」重寧遠語帶討好。
  
  奉天看著重甯遠道:「皇上啊,這貨品出售還能退貨,咱們打個商量,要不我給您四十萬兩,您放了我們爺倆?」
  
  重寧遠抿著嘴笑,一隻手輕覆上奉天的小腹上:「那這個怎麼算?贈品?」
  
  奉天順著重寧遠的目光去看了看自己的小腹,無奈的自語道:「真的不能退貨麼?」他真不應該因為一時貪歡而再和這個人上床來著,沒心沒肺的奉天第一次後悔了。
  
  「那可不成,這輩子你都別想讓我退貨!」重寧遠略帶懲罰的輕咬了一口奉天的耳垂,「你要是不想我告訴天下的人,我也不會硬逼著你的,不過我遲早讓你答應的。」語氣裡帶著勢在必得。
  
  奉天狀似沒聽到,打了個小哈欠,重寧遠見狀將人抱上了床,褪去外衣和人一起躺了下來,和著那奉蛋蛋打算一家三口一起睡個下午覺。又想起之前懷中人那句「拭目以待」,重寧遠輕吻了一下那柔嫩的耳側,暗道: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51、除夕前夕 ...

  「那個重蘇陽送給你家主祭大人些東西,都讓我給收下了。」離開景天殿的赫連重並未和奉祿夫夫二人離開,而是讓他們先帶著奉禮泉回去,而自己則是避開宮中的侍衛暗中來到了神殿,去看看那頂替自家主祭大人的手下烏衣笑是否闖了禍,不成想那烏衣笑看到自己卻說了這個。
  
  「朝中各大人或王爺年底會給主祭送一些東西,這些大家都知道,不用太在意,倒是那重蘇陽並沒有安什麼好心吧。」赫連重忖度一下回道。
  
  「別的我不知道,倒是那禮送的卻是很用心,我看著不錯就收下了。」烏衣笑的意思就是東西我收了,別想要去了。
  
  赫連重來了興致:「哦?是什麼讓我們烏大神醫這麼上心?」那烏衣笑本是杏林高手,因為又善於易容之術,所以在奉舜華有孕時便讓這個人來暫時頂替。
  
  「上好的百年東北老山參!還有紫貂,嘖嘖,這……」後面的話在看到赫連重眼中的興致變成了興趣後,急忙收了口。誰知道為時已晚,赫連重笑看著烏衣笑,也不說話,就那麼盯著烏衣笑。
  
  烏衣笑無奈:「我裝了這麼久的主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咱們七三分賬怎麼樣?我七你三?」
  
  赫連重繼續看著烏衣笑,顯然,對於這個「分贓」方式並不認同。
  
  「那……□?」烏衣笑試探道。
  
  赫連重拿起桌上的茶,輕抿了一口。
  
  「五五!」烏衣笑扼腕。
  
  赫連重繃不住笑出聲:「得了,其他的東西你都收著吧,只是這人參我要拿回去給我家主祭補身子用,還有那紫貂,天氣漸冷,做個好的暖裘。」
  
  「我說的就是重蘇陽送的那些啊!」從未在口頭上輸過的烏衣笑為自己一句錯嘴而深深懊惱著。
  
  赫連重拍了拍烏衣笑的肩膀:「其實每年主祭大人都不會收重蘇陽和各位王爺的私下送的物品,為的就是怕有人誤解他與皇室的關係。所以要是主祭大人知道你私收了各位王爺的禮,一定會怪罪我的,而我一被舜舜怪罪呢,心情就會不好,而且我一心情不好呢,你也知道。」
  
  難得口上落了下風的烏衣笑切齒:「好!」
  
  而以上,便是今年重蘇陽送禮而主祭大人竟然收了的原因和後續,至於導致某個居心叵測的人會錯了意,就和別人沒有關係了。
  
  適值臘月二十九,明日便是除夕,按照祖制,皇上會在這天晚上在朝乾殿夜宴群臣,而各地分封的王爺也會進京面聖,然後在大年初一的時候在皇帝的率領之下一起祭天祭祖,用以祈求上蒼以及祖先的庇佑。各位王爺在帝都其實還會有處府邸,只是成年大婚之後便分封了領地,然後領著一家老小便去了封地,不過也有例外的,比如被自家父皇耍了的重蘇陽。一般王爺會在陰曆二十八左右進帝都,面見皇太后以及皇上之後,便暫居在自己在帝都的府邸,等待除夕的夜宴。
  
  年底本就是朝中各大臣互相走訪的日子,雖說各位王爺都不在朝中,可是要是說句話還是有些份量的。所以這禮,自然必不可少。「陽王爺」李先恭敬的叫道。李先便是那些人其中之一。要是說起來,上次離健之事幸好那董太醫被重蘇陽暗中提前滅了口,呈報給皇上的自然是那人畏罪自殺了。否則,他恐怕早就因為欺君而身首異處了,不過,他自然也知道這陽王爺並非是想保住自己,而是怕自己在臨死前拉了他作墊背的。畢竟,在黃泉路上有個王爺做伴,也算是風光了一把。剛想到這兒,重蘇陽的話便打斷了李先的思緒。
  
  「李大人最近帝都的事情怎麼樣了?」其實李先這個人並不是十分靠得住,重蘇陽知道,但是李先有把柄握在重蘇陽手裡,所以暫時對於這個人,重蘇陽還是比較放心的。
  
  「好多大人都告老還鄉了,這個您是知道的。就像蘇倫這種三朝元老因為在朝堂上與皇帝幾句話不和,便被皇帝以其年是過高而讓他賦閒在家了。就連那左維仁左老將軍也因為上次兵權之事與皇帝鬧翻了,據說人硬是氣病了,這次除夕夜宴都不來了。」李先口帶不敬。
  
  重蘇陽輕哼:「他倒是手腳利索辦了這些人,其實父皇早年就有心例行新政,奈何朝中諸多老臣以祖制不可改多次制止了。不過,重寧遠這招倒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你上門拜訪的時候他們如何說的?」
  
  「下官只是說王爺惦記幾位大人對王爺兒時的教導,對皇上的做法表示強烈的不讚同,卻又無能無力。」李先回道,「那蘇倫竟然還說出如果當年孝賢皇太后未歿的話來,只是一時又收了口。」
  
  「哼,那蘇倫可是幼時教導我們的夫子,早年的時候重寧遠曾經以新政為題做了文章,卻被蘇倫好生教訓了一頓。這重寧遠也是個記吃不記打的主。」重蘇陽聽到李先的話後嘲道。
  
  「可是,那主祭雖然收了我們的東西,可是人的態度還是一直未明朗。而據探子說,宮中傳出消息說是那景天公子人早在之前那場大火中便不知所蹤。而皇上只是找了個形似的人放在了景天殿,為了怕外人發現,不僅去的勤,而且看護的還很緊。那探子遠遠看到了那個人,聽他的描述,那人的身形要比那景天公子胖一些。」李先如實道。
  
  「嗯,其實主祭大人不是最重要的,按著他那個性子估計就算是真的發生了什麼事兒他也不會真的站出來直言的。自古主祭一族性子都是這樣,總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不過那離健的事兒讓他弟弟多少都受了委屈,我就不信他能和主祭之間一點嫌隙都沒有。」重蘇陽慢聲道。
  
  李先附和道:「王爺說的極是。」
  
  及二日,午時已過,皇宮內。
  
  「慧明啊,給爺弄點吃的唄。」睡到午時剛醒的奉天哼唧的吩咐道。
  
  「主子,皇上說今兒晚上要夜宴群臣,您也要出席的,讓我早些給您穿戴上。」慧明抱著一堆衣物站在一旁候著。
  
  奉天翻了個白眼:「不去。」
  
  「主子!」慧明上前小心推著奉天的胳膊,他就知道會這個樣子,「皇上說他現在要去接見各位王爺,所以沒有時間來幫主子穿衣服,您就將就一下吧。」
  
  「大頭,你不會認為爺我不去是因為那個狗屁皇帝不幫爺換衣服吧?」奉天眼帶質問。
  
  「奴才可沒說。」慧明憋笑著。景天殿的人誰不知道啊,皇上最近可是快把人寵上了天,吃飯要喂,衣服要親自給穿,洗澡都要抱著去,要不是馮至說多運動對小主子好,估計著自家主子會被供起來。就這樣,某個人還是不冷不熱的對著當今天子,而天子本人也沒有任何的怨言。不過自家主子一點自覺都沒有,難道他不知道自己的行為,知情的人知道他是還在生皇上的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恃寵而驕呢。
  
  「去去去,你們都是一幫白眼狼!吃了皇家飯就和那個狗屁皇帝一個鼻孔出氣!」奉天想起自己被自家爹爹二十萬兩黃金賣了還買大送小,心下就是一陣氣悶,翻過身準備繼續睡。
  
  「怎麼還沒起來?」重寧遠剛進來就聽到奉天嘟嘟囔囔的說著,嘴角動了動卻是一個寵溺的笑意,「還想睡呢?不餓麼?」說完端過一旁小爐子上煨著的山參烏雞湯,「吃點東西,要是想睡的話,我晚點兒再叫你。」
  
  「你們老重家吃飯管我什麼事兒?」奉天賭氣的把臉埋在被子裡,只露出兩隻眼睛,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聽到這懷念已久的賭氣的話,重寧遠心裡竟然有些微甜,語帶笑意伸手觸了觸奉天半合著的眼瞼:「你不去的話,別人會認為我和主祭大人鬧翻了,所以和你能沒有關係麼?而且,咱們的關係不止這些吧?」說完本是拄在床邊的手探進被子裡,摸了摸那小腹,低頭壓低聲音道,「關係還不止一個呢……」
  
  「酸……」奉天撇嘴,可是聽到那句和自家大哥有關係的話,無奈的只得起身,不過先朝著那碗烏雞湯努了努嘴。
  
  重甯遠自然知道是什麼意思,將人扶起來,親自用小湯匙喂著,時不時還要問問味道夠不夠,或者說是燙不燙。奉天不耐的揮了揮手:「您可別對我這麼好,上次那段時間之後我便有了二蛋,要是你再對我這麼好,我現在這裡可裝不下了。」說完奉天豪氣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重寧遠無奈的笑拉開奉天的手:「為什麼你就不能想著是因為我真的想對你好呢?」
  
  奉天像是沒聽到一樣,伸手接過湯,喝光最後一口,打了個小飽嗝:「蛋蛋呢?」
  
  看奉天轉開了話題,重寧遠也沒繼續追問下去。可能最近也是習慣了奉天無視自己的話了,尤其是加上有了二蛋,這脾氣不僅大,還有些怪了,重甯遠權當這是奉天在和自己撒撒嬌什麼的了。特別是自家的老泰山在自己付銀子的時候算是附贈的幾句話,更是提點了重寧遠:「奉天啊,從小就是那個懶人性子,懶到連心裡話都不願意說。」不過,有些話,重寧遠還是想讓奉天親口說出來。
  
  「小東西剛吃完,睜著眼睛在那裡自己玩兒呢。」重寧遠望了一眼小床裡的嘬著小指頭的奉蛋蛋介面道。
  
  「真的不能不去麼?」奉天懶懶的抻了個懶腰,宮裡真麻煩。
  
  「就坐一會兒,不用太晚的。」重寧遠幫人理好一頭微亂的長髮,又讓慧明伺候著穿上衣服,自己親自把奉天裹得跟個球一樣。一襲及踝長髮鬆散的挽了起來,裡面是上好的緞面繡雲紋長袍,外面是白色貂絨滾邊的大衣,襯得那本就白皙的臉側更加的瑩潤,只是那人要是能精神些就好了。本是大大的眸子微眯著,不雅的打著哈欠,每當嘴要合上的時候,嘴邊小小的梨渦便若隱若現。兩個人本就身高相仿,可是某人因為犯懶,硬生生的矮了重寧遠半個頭。
  
  重寧遠幫人又理了理衣領,奉天有些不耐的抓了抓髮髻,幾縷頭髮從髮髻中掉了出來,讓人看起來更加的慵懶,眼角帶著睏意,卻讓重寧遠心動不已,探身親了那敏感的耳側一下,奉天縮了縮脖子狠瞪了他一眼,重寧遠不僅沒生氣還伸手將人攬抱到了床上,非要狠狠的耳鬢廝磨一番,可是那本是玩的好好的重鳳淮,重小皇子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手指頭不好吃了,哇的就哭叫出聲了。等到兩個人哄好那奉蛋蛋,最後二人親熱,變成了三口之家互動了,等到時辰快到了,重寧遠才想起來自己的衣服還沒換好。
  
  等到重寧遠換上繁重的禮服,便已經快到時辰了,不得不將那親熱的事兒推遲了。
  
  申時三刻,朝乾殿前十面碩大的鼓同時敲響,伴著鐘磬之音,當朝五品以上朝臣以及各位王爺開始依次進入朝乾殿。
  
  夜宴,開始。

52、夜宴群臣 ...

  重寧遠端坐在主位上,右邊坐的是當今皇太后,而奉天坐在了左邊——那個本應是皇后的位置,而朝堂下分兩面對坐,坐在前排的是各王爺,而朝中大臣則按官階依次向後排。
  
  「夜宴開始!」外邊鼓聲一止,福澤高聲道。
  
  「上菜!」一聲令下,百十名身姿婀娜的宮女手托饕餮美食瓊漿玉液徐徐上殿來。那菜品皆是宮中大廚精心炮製,每道菜不僅賣相好更是有講頭的,酒水也皆是百年窖藏,遠遠便聞到撲鼻酒香。奉天還沒等那宮女將酒菜放到桌上便要去端那酒杯,可是手剛碰到酒杯,那邊重寧遠就站起了身,然後全朝堂的人也都站起了身,無奈,他也只得站了起來。
  
  「眾愛卿!」重寧遠端杯而起,「朕這第一杯酒!敬天地!祈求明年我虞國國泰民安!」說完將酒灑在身前的地上,眾起身的大臣山呼萬歲。
  
  「第二杯!敬在座的各位!還望在座的各位在新一年裡同朕一同努力!」
  
  「臣等必將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眾人異口同聲。一旁的奉天咂了咂嘴,怎麼還是這套詞?端著杯子小抿了一口,接著又暗自吐了出來,呸!那個小氣皇帝,竟然給他的是水!奉天忿忿的向龍椅上看去,誰知道那個人目光正瞥向這邊,眼底帶著無辜,奉天暗啐,小氣!對面的端靜皇太后瞥見,鳳目斜,就那個樣子怎麼可能坐上皇后的位置?她也只當現今後宮空虛,這個人作為皇子的爹,所以自家皇兒才讓他坐上了這個位置。她哪裡知道,這皇子的爹本來是不想來的。
  
  而下面,重蘇陽作為元祐帝的二皇子,是坐在靠近龍椅的位置,也就是緊挨著奉天的位置上。剛看到奉天的時候重蘇陽暗吃一驚,剛開始是發現這人是有些圓潤了,難道這就是那探子看錯的原因?不過,不是傳言這個人已經不在宮中了麼,難道是誤傳?如此,那主祭是怎麼回事兒?或者說是這景天公子是被重寧遠脅迫,用來闢謠的?看著那景天公子的臉色,有些坐實自己的想法。不過,如今這個形勢,主祭本已經是所有環節中不甚重要的一個部分了,重蘇陽又環顧四周,發現那左維仁果然未在席間。
  
  「五弟,不知道為何左將軍沒有來?」重蘇陽轉頭狀似不經意的問著坐在他身邊的絡王爺重絡繹。
  
  那重絡繹本就是個大嘴巴的人,聽到重蘇陽問話也不知道遮掩的就低聲回道:「哦,好像是說和皇上鬧翻了,就告病了。不過有人說,前段時間還在左將軍府邸附近看見了左老將軍的馬車。」
  
  「也難怪了,不過說不定是真的病了,這不,我回京去看過,都沒見到人。」重蘇陽恍然道。
  
  重絡繹意味不明的笑了下:「我看呀,是真的生氣了才是真的。皇上這次大刀闊斧的改革,朝中可是換了好多新面孔呢。」重蘇陽順著重絡繹的話看去,果然朝中多了好多生面孔,還有好多位置是空著的,也就是說,重寧遠邀請了那些老臣,而因為某種原因那些人並沒有賣重寧遠的面子。而重甯遠作為一個新帝,又不能借此去處罰一些有功勛只是思想頑固的老臣。重蘇陽端著酒杯,掩去眼底的一摸笑意,看來和他們得到的消息一樣呢。據探子回報,那左老將軍仍在帝都家中,並未出過遠門,皇上曾經還親自上門過,只是那老將軍端著是當今天子外祖的身份,愣是閉門不見,看來這次真的是氣的不輕呢。這麼一來,邊防那左老將軍的老部下們對於新去的將軍意見自然不小,所以現今邊關也正如他們所見,看似牢固,實則內部矛盾很大。
  
  「有酒豈能無樂?」這邊高坐在龍椅上的重甯遠並不知曉坐在下方的人暗地裡的心思,端著酒杯暗中敬了奉天一下,被還了個白眼後也不生氣,朗聲道,同時也打斷了重蘇陽的思路。
  
  隨著重寧遠話落,聲樂之聲驟起,一群舞姬上殿來,各個腰肢柔軟,手中各持著一柄細長的劍,雙臂纏著絲帶,想必是要舞劍舞。喲,那領舞的是誰啊,嘴裡還細品著酥嫩的烤鴨的奉天微眯了眼睛看著領舞的人,那不是姚魅兒麼。是啊,她不已經是夫人了麼,怎麼又成了舞孃了?
  
  這個,還要從離洛的那件事兒說起來。自從重寧遠知道那離洛是假有了孩子,並將人處死之後,本就沒有幾個人的後宮就只剩下了姚魅兒一個女人,重甯遠也算是遷怒,只是礙於姚魅兒並沒有犯什麼錯,只得將人另行封了舞官,統管後宮所有的舞孃,而這些,都是奉天不知道的。
  
  重寧遠有些邀功似的看著奉天,誰知道那個人竟是有些看入迷了似的邊吃著精緻的小菜,邊眯著眼睛賞著舞,一旁放在腿上的手還和著拍子輕打著。重寧遠恨恨的喝了好大一口酒,又起身到下面敬酒,下面的朝臣看到皇帝親自敬酒,也都站了起來。
  
  重寧遠笑著揮手:「都坐著,今兒是好日子,不必拘禮。」
  
  「臣等惶恐。」
  
  「惶恐什麼,都坐著坐著。」重寧遠笑道,又走到重蘇陽身前。「皇兄,近來可好?」重寧遠看著眼前躬身端著酒杯的人淡笑的問道。
  
  「勞皇上惦記著,臣近來很好,只是外祖年歲已大,進冬了又染了風寒,實在不能動身,所以不能來京,所以讓愚兄特罰酒一杯,作為賠罪。」說完將手中酒杯一敬又仰頭一飲而盡。一旁的侍女又將重蘇陽的杯子斟滿。
  
  「唉,廖王爺要保重身體啊,像朕的外祖也是,這不是……唉」說完重寧遠貌似頭疼似的搖了搖頭,「不說了不說了,喝酒喝酒……」說罷微抬手,以示勸酒,二人在外人看來手足之情甚濃,只有重蘇陽自己知道,自己心下到底對這個人有多恨!就像當初自己在父皇駕崩那天出的醜一樣,他遲早有一天,不,是馬上就要讓這個人也要嘗嘗在眾人面前被剝奪所有的感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重寧遠已經敬了一圈酒了,等到要回到皇椅上時,腳步竟然有些踉蹌了。席間的眾大臣喝的也有些高了,各個臉紅耳赤,更有甚者已經酒酣漸起了。重甯遠正好走到重蘇陽身邊,身形有些踉蹌,沒等一旁的福澤將人扶住,重蘇陽已經起身將人輕扶住了:「皇上,要穩些,才能走上這皇椅啊。」
  
  「呵呵,多謝皇兄,朕……朕還識得路……」重寧遠身上酒氣頗重,看起來心情好極了。
  
  「是麼。」重蘇陽低聲輕喃。和著禮樂之聲,和滿庭吵雜的聲音,這句輕語,低不可查,輕的仿若一枚花瓣落入了水面,只留淡淡的漣漪。
  
  已然有了醉意的重寧遠沒有聽清楚,下意識的回道:「什麼?」說完眼睛卻一直盯著近在咫尺卻一直有吃有喝又有美女看的好不高興的奉天。
  
  重蘇陽不著痕跡的轉身,衣擺狀似不經意掃落一個杯子,這在有些吵雜的大殿內,並未引起眾人的注意。一旁觀看的奉天雖不知道杯子掉地,但是他總覺得樂音突然變得有些快了,而有兩個舞孃的舞步總是有些,唔,突兀。或者是他對於劍舞不是很熟悉,可是鑑於他異於常人的對樂律的敏感,他總是覺得哪裡有些不太對。
  
  沒等奉天想起剛才那一閃而過的是什麼時,一個帶著酒氣的人影便向自己撲了過來,一旁的重蘇陽還怕他摔倒,特意扶著那個人。奉天一抬頭便望進了重寧遠帶著醉意濃稠的眼底,奉天一陣頭疼。這個人不會又要說什麼肉麻的話吧?奉天急忙低頭狀似沒看見一樣。
  
  重甯遠大聲咳嗽一聲,輕推開一旁的重蘇陽,重寧遠一個轉身,袖袍一揮,殿內便安靜了下來,眾臣都起身等著重寧遠有什麼重要的事宜宣佈。一旁的奉天心頭一驚暗叫不好,難道是這個狗屁皇帝要食言?連忙起身去制止,卻又不小心將幾個酒杯帶倒了,落在地上,一片狼藉,重寧遠聽到身後的聲音,也嚇了一跳,急忙轉身,正好扶到了踉蹌的撞向自己後心的奉天。幸好剛才端靜皇太后因為受不了嘈雜,先退下去休息了,要不然,奉天這個樣子,一定又成了他的罪名了,雖然,他也不差這一條了。
  
  「這麼著急?」重寧遠低聲淡笑。這邊話音剛落,眾朝臣還沒從這突發的一系列事情轉過來味兒,那邊本是立身在重寧遠身前現又成了身後的兩名舞姬,舉劍便刺向重寧遠身後重穴!
  
  重寧遠聽到身後風聲一起,眼底醉意一掃,轉身將奉天護在內側。殿內大臣驚呼:「有刺客!保護皇上!」
  
  一旁的重蘇陽一副大吃一驚的樣子,急忙轉身以身去擋劍,右臂一揮擒住一個舞姬的腕子,奈何那舞姬看似柔弱武功卻不弱,藉著柔韌的腰肢,一個後彎腰便躲過了重蘇陽的箝制,另一個舞姬一腳飛踏在那彎腰的舞姬的腰腹處,借力用力便越過福澤和重蘇陽的阻擋!一劍刺向重寧遠!
  
  奉天本被重寧遠護在胸前,剛開始還以為這個人是喝多了,後來聽到朝臣大呼,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抬頭正好看到刺向重寧遠後心的劍!驚得他一頭冷汗就冒了出來,左右掙脫不開,情急之下就往後躺去以避開那劍!那地上都是他自己剛才踢碎的器具,重寧遠哪捨得人摔倒,硬是將人箍在懷中!
  
  說時遲那時快!那劍眼看就要刺中重寧遠了,而重寧遠只是帶著人身形一晃,便化弊為利,側空一腿用了十足的氣力踹在那女人的腰腹處,將人便被他踹飛摔倒一旁一個大臣的桌上,本就守護在外面的晉忠帶了侍衛衝了進來,正好將那倒在地上的舞姬止住了。
  
  而另一個本和福澤還有重蘇陽糾纏在一起的舞姬,看到自己同伴受了傷,知道自己要是落在重寧遠手裡也不會得到好下場,便憤死反抗,一劍刺向重蘇陽,重蘇陽下意識身形一閃,便給了那舞姬空子!她身上挨了福澤一掌,卻又不在意似的!瘋了一般又舉劍便向閃出福澤和重蘇陽保護的重寧遠二人刺去!
  
  而重寧遠懷中的奉天一直沒看清情形,本以為是就一個刺客,那舞姬倒地自己便要掙脫重寧遠,而重甯遠因為晉忠幾個人進了殿內,一時不查,便被奉天掙了開!
  
  那舞姬瞳孔一縮!本是刺向重寧遠的劍卻又轉刺向奉天,奉天只覺得一個明晃晃的器物帶著寒芒直奔自己而來,嚇得抱著頭就蹲到了地上!重寧遠急忙將人攬抱在自己懷中,一旁的重蘇陽情急之下空手捉白刃!或許是劍勢太猛!那劍直接就刺進了重寧遠的後身!
  
  奉天只覺面上一熱,輕推開身前的人!重寧遠胸口處赫然刺出半個劍尖!
  
  而還未等重蘇陽的「留活口」喊出聲!那舞姬也被晉忠一個飛劍直接刺死!手中一鬆,卻又將那劍抽了出來!重寧遠一口血便吐在了奉天的身上!
  
  「你……」奉天臉色煞白,先是低喃,又驚聲大叫!生如裂帛:「救駕!救駕啊!!」一旁的人上來急忙將重寧遠架開,幾個人手忙腳亂的包紮,可是重寧遠的一隻手還緊緊的抓著奉天的手不放,臉色竟然微有些犯黑,一旁也受了傷的重蘇陽口嘔黑血:「劍上有毒……」 

53、奉天發怒 ...

  一旁的一名太醫急忙從懷中拿出隨身帶著的大還丹給皇上和重蘇陽送服下去,雖然那藥是宮廷秘藥,可解百毒,毒雖然可解,但是重寧遠最重的傷卻是在胸口處!
  
  「快!把皇上抬到床榻上!」那老太醫小心的給重寧遠敷了上好的止血藥!這要是稍有差池!死的可不是一個人那麼簡單啊!
  
  奉天在一旁抓著重寧遠的手,嘴唇不停的翕合著,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麼,彷彿這一切對於他來說都是假的!明明剛才這個人還在和自己調笑,怎麼會這麼突然就……就……
  
  重寧遠被抬到龍椅簾幕後的軟榻上,奉天一把將那簾幕放下,隔斷了朝堂上人的目光。眾大臣一時之間一片譁然。
  
  而吃了太醫解毒丹的重蘇陽穩定了下,強直凝了凝神厲聲道:「眾臣先退下!」又大聲道:「來人吶!將犯人押到大牢去!等候發落!一定要問出幕後主使!御前侍衛晉忠救駕不利!本王懷疑他和奸人有勾結!也給本王押下去!等皇上定奪!」儼然一副帝王之勢。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衝進了朝乾殿內:「皇上!不要相信他!陽王爺才是主謀!」來人是那個眾朝臣認為這個人應該在邊疆,或者已經死在流放的路上,而在重蘇陽心目中,這個人應該領著自己的死士正在潛伏在宮外等待自己的號令!這個人,就是離健!
  
  「你一個叛逆之人!竟然敢私自回京!來人!給我拿下他!」誰知道重蘇陽喊完,卻無人回應他!重蘇陽聲調漸揚:「來人!人呢!人都去哪了!」他隨身那些侍衛呢?難道離健將人都解決了?重蘇陽心下一亂,額上都是虛汗。
  
  「別叫喚了行不行?沒看到我男人都受傷了麼!再說這裡還輪不到你得瑟吧!」一旁本憂心忡忡的奉天看著重寧遠毒雖被壓制住,可是依然處在半昏迷中,本就心亂如麻,又聽到重蘇陽在一旁不停的喊著,一氣之下就抽出地上那舞姬身上的劍,衝著人就揮了過去!雖然人不會武功,可是勝在時機,差點就削掉了神情有些慌亂的重蘇陽的半個胳膊!砍完怒吼一聲,把朝堂上所有的人都鎮住了!
  
  奉天又忿忿的轉身抽下重寧遠腰間的金牌:「金牌在手!如聖上親臨!晉忠!本公子讓你把這個什麼狗屁王爺還有那個什麼將軍的!都給爺關起來!再叫喚!都關起來!退朝!不對!其他人都關到禦書房去!在皇上沒醒之前一個人都不准放出皇城去!將大門關閉!一個字都不准放出去!」奉天一氣之下什麼話都喊了出來,一旁的晉忠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這邊奉天話剛落下,那邊幾個侍衛已經將人綁了起來。
  
  「本王是王爺!你們敢!」重蘇陽大喊!
  
  「王爺多個屁!我還是皇子他爹呢!」奉天一怒之下就將該說不該說的都喊了出來,「都給爺都押下去!什麼都等皇上醒了再說!」
  
  「奉天!你算什麼東西!」重蘇陽大怒!本來佈置好的,怎麼出了這麼大的岔子!重蘇陽望向離健,只見那離健神情完全沒有一絲不甘狀,重蘇陽恍然,目眥盡裂!狠狠的望向那重寧遠所在的幕後。心下恨恨道:「重寧遠!你等著!別讓我死在你前面!」如今他只指望祖父那邊了……
  
  正在此時,那些要被押下去的朝臣中有人喊道:「皇上受傷!也輪不到你一個公子在這裡變相囚禁我們這些朝臣!」喊話的人便是那李先,他話音剛落,又有幾個喝多的老臣跟著附和道。
  
  「皇上的金牌在此!你又算什麼東西?現在皇上龍體欠安,出了岔子你們負擔的起麼?」奉天將那劍一摔大聲質問。
  
  那些人慎於奉天手中的權杖,便收了聲。
  
  而那邊重蘇陽還在大聲咒駡著奉天,奉天也沒理會重蘇陽的叫囂,而是直接讓人將他封了嘴,又和離健以及那個昏死過去的舞姬帶了下去。而其他的朝臣因為剛才的嘈雜加之重蘇陽和福澤二人遮擋,並沒有看清楚皇上受傷如何,只知道狀況看似並不是很好,可是如今他們這相當於被變相軟禁,這其中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本就喝了許多酒的眾臣,頭腦更有些不清醒了。現如今只能祈禱皇上無事了,否則,這以後的事兒……
  
  「太醫……」奉天一看到臉色慘白的重寧遠,剛才的氣勢一下子就沒有了。「他情況如何?」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昏了過去,事情發生的太快了,快的,讓奉天有些手足無措。看到床榻上觸目驚心的血跡,奉天覺得自己的後頸都有些發麻了,嗓子發癢。
  
  「這……」那老太醫臉色不太好,「公子,老臣已經幫聖上暫時止了血,只是聖上受傷的地方離心脈較近,雖然暫時控制住了,可是這毒甚是了得,一時半會兒皇上是醒不過來,而且皇上這牙關緊咬,老臣這藥根本也灌不進去啊!」那老臣手裡端著丹藥化開的一杯藥,面有難色。
  
  「給我!」奉天一把搶過那藥,學著以前重寧遠喂他藥的樣子,捏著重寧遠的牙關將藥用嘴渡了過去。「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醒?」奉天又回頭問道。
  
  「皇上傷在胸口,雖不及重要心脈,可是剛才失血過多,加之還有傷口,可能午夜會引發高熱,如果過不了今夜……」那老太醫面色很不好,說完深深頓首,「老臣有罪!」
  
  奉天疲憊的揮了揮手:「你在一旁和我一起照料他!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兒!你才真的有罪!」
  
  「老臣知道老臣知道!」那老太醫惶恐的道。
  
  「晉忠!派暗衛看好那些人,還有宮裡的人,你應該知道怎麼做!還有此事千萬不能讓皇太后知道。」奉天一掃平時的慵懶,簡短快速的吩咐著一旁的晉忠。
  
  「臣明白!」晉忠剛要退下去,又被奉天叫住。
  
  奉天低聲又吩咐道:「去景天殿把奉淮接來……」
  
  「……喏」
  
  看著床上還在昏迷的人,奉天頭也不回的沉聲吩咐一旁早就嚇得面無血色的慧明:「去,打些熱水,再準備些熱酒。」
  
  「……主子」慧明顫聲的叫道。
  
  「快去!」奉天冷聲喝道。
  
  從未見過奉天這個樣子的慧明急忙跑了出去。
  
  一旁的太醫用金針過穴幫重寧遠逼著毒,而奉天不說話,只是表情淡淡的握著人的手。須臾,慧明端著熱水進了殿內,晉忠也將熟睡著的奉淮帶了來。
  
  「奉淮,來看看你父皇。」那奉淮在奉天抱起自己的時候,不知道是聞到熟悉的味道還是被血腥氣驚醒,一雙和奉天神似的大眼睛看了看自己面沉如水的爹爹,粉嫩的小舌頭舔著上唇,卻不哭也不鬧。奉天將奉淮放到重寧遠的身邊,又擰乾一個帕子將重寧遠臉上的血漬慢慢擦去,卻忘了自己也是一身狼狽。
  
  那老太醫擦了擦額頭的薄汗:「公子,皇上體內的毒已拔出七八分,傷口的血已經止住了,只是這傷口太深了加上餘毒……一會兒恐會引起高熱。」
  
  「知道了,一旁候著吧。」奉天聽完後手下微頓,又拿起一旁的酒,垂眸低聲道:「太醫,酒可以消熱吧?」
  
  「是,公子將熱酒不停的擦在皇上的腋下,耳後以及股間便可起到去熱的功效。」那老太醫又要上去幫忙,卻被奉天抬手制止了,眾人看著奉天的樣子,十分鎮定,就彷彿仍為將重寧遠受傷的事兒放在心上,可是熟悉他的人卻知道,這個人從未有過這麼認真的時候。
  
  真的像那個老太醫說的,重寧遠不到子時的時候便發起了高熱,身上熱的燙人,整個人卻冷得直打冷戰。
  
  「公子!要按住皇上!否則這傷口剛止了血這樣會崩開的!」跪在一旁的老太醫急忙上前幫人按住了重寧遠,奉天卻厲聲道:「滾下去!誰讓你上來的!」
  
  「可是!」那太醫急急的搶口道。
  
  「可是什麼?下去!」奉天自己按住了重寧遠的胳膊,將人牢牢的按在床上,卻仍未讓一旁的三個人幫忙,只是那奉淮卻出奇的沒有再睡覺,而是眨巴著眼睛看著自己爹爹,像是知道發生了什麼似的。
  
  折騰到後半夜,高熱終於也退了下去,太醫說已經無礙了,只是不知為何,人仍未清醒過來。
  
  「公子,這是參湯,您也喝點兒吧。」一旁的晉忠端來一碗溫熱的參湯。
  
  奉天接過碗,卻又是渡給了重寧遠,擦了擦嘴問道:「什麼時辰了?」聲音略有些瘖啞。
  
  「回公子,已經是二更了。還有一個多時辰就是上朝的時辰了,而且那些大臣還都在禦書房關著……」晉忠有些擔憂提醒道。
  
  「知道了。」奉天語義淡淡,揮了揮手,「你們先退下吧。」
  
  「……喏」這時候其他三個人也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吼吧,沒有那個身份,勸吧,可是奉天神情看起來比他們還要正常,幾個人無奈,只得退了出去。
  
  「遠遠,你聽見了吧……要是你不起來!我就把那些朝臣都放出去!然後把那個重蘇陽也放出去!管你什麼陰謀陽謀的!」奉天咬牙切齒的在重寧遠的耳邊一字一頓道。看著人還是無動於衷的樣子,又介面道「你不是像讓我說愛你麼,我他娘的也愛上你了!誰讓你和女人睡覺的!又害老子給你生了一個不夠!還要再生一個!然後你大爺似的躺在這裡!我告訴你!爺不準!你要是再不醒!我就領著奉蛋蛋走的遠遠的!你別以為爺是因為有了二蛋才不走的!」一字字一句句本應是傾訴卻又成了控訴。
  
  恍惚間感覺到自己握著的手動了一下,奉天狂喜的抬頭,看到重寧遠面色蒼白卻輕抿著笑意,啞著嗓子:「……不許走」
  
  「你混蛋!」奉天上去一巴掌就把虞國的天子給打了,只不過這巴掌比起當初重寧遠一怒之下給奉天那個要輕上許多。
  
  「嘶……」重寧遠輕覆上臉,卻又扯動胸口,奉天急忙去看,又見那胸口的布又滲出絲絲血跡,心疼的瞪了重寧遠好幾眼,重寧遠無辜的眨了眨眼睛:「你不生氣了?」
  
  「生氣!你個昏君!」奉天上去就咬了重寧遠一口,只不過,是咬在了嘴上,帶著洩憤似的情緒。
  
  重寧遠眉峰微挑,眼底帶著得逞似的笑意,張開了口,任由那人深吻著,自己伸手輕撫上那臉側,吶,終於搞定了呢……不過,現在真不是時候呢,要不是有傷在身,又有要緊的事兒要辦,這麼好的時辰和氣氛,重寧遠瞥見奉天輕顫著眼捷扼腕。
  
  放在重寧遠一旁的被無視的奉蛋蛋依依呀呀的吭聲了,利用完人家就扔到一邊,玩親親,人家可不幹!奉蛋蛋踹著小腳丫揮著小拳頭抗議著。
  
  奉天恨恨的又狠咬了重寧遠幾口才抬頭去顧著一旁的奉蛋蛋,重寧遠望著抱著奉淮的奉天:「今兒是蛋蛋百天,我想立蛋蛋為太子,好麼?」
  
  「隨你便!」奉天賭氣的吼道。
  
  真的隨他便?重寧遠斂眉輕附上自己的胸口,這一刀,值啊!


54、將計就計 ...

  重寧遠傷的不輕,這幾句話,也是虧了那幾口老參湯吊著氣兒,這不,沒說幾句,人又昏睡了過去。奉天看著人,輕吁了一口氣,懷裡的奉蛋蛋也睡著了,將那小東西放到他父皇的懷裡,自己走到殿外:「慧明,給爺準備點兒吃的。」
  
  「公子,皇上他……」一旁的晉忠壓低聲音問道。
  
  「剛醒了。」奉天語氣中掩不住的疲憊感,又輕揉了一下後腰。他現在又有了兩個月的身孕,而且這回和上次生產間隔那麼短的時間,雖然馮至說沒有問題,可是那是在奉天身體好的基礎上。要是這麼個折騰法,一般的人都有些受不了了,更何況還是個孕夫?
  
  看著奉天神態掩飾不住的倦怠,晉忠將要出口的話嚥了回去,可是沒想到奉天卻自己開口道:「對了,跟我去趟禦書房,順便給那幫老東西帶點兒吃的。」
  
  「主子!您還是歇歇吧!」沒等晉忠開口,一旁的慧明就拽著奉天的袖子央求著。
  
  「沒事兒,先去準備點兒吃的,吃完了再去就成。這小東西結實著呢。」奉天拍了拍肚子,哼,要不是因為他那個狗屁皇帝爹,他才懶得動呢!等著那個混蛋好了的!別以為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主子這是剛讓馮至備下的安胎藥還有參湯您趁熱喝了吧。」慧明急忙端過都溫熱了好幾次的湯。
  
  奉天看著那碗黑稠的藥,眉頭皺的緊緊的,低咒幾句才端過碗憋著一口氣喝了進去,又急忙端過一旁的參湯漱了漱口,才去掉那股藥味兒。喝完之後奉天剛要往前面的禦書房去,忽又轉身差點撞到了跟在自己身後的慧明:「去!把馮至叫來!我怎麼把他忘了!讓他在祭天大典之前把裡面那個人精神弄得好些!」馮至是神醫之後,自己私下號稱小神農,雖然,他目前最大的用處就體現在接生和安胎上了,事實上,他會的還是挺多的。
  
  「是啊!怎麼把他忘了!」慧明一拍額頭,急忙轉身去將那剛睡下的馮至叫了起來。
  
  而這邊奉天心終於也算是落了地,馮至雖然人不靠譜,但是醫術還是不錯的。又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轉身往禦書房而去。
  
  「眾位大臣,得罪了。」奉天推門而入,屋裡一群癱睡在椅子上大臣互相推搡,急忙又是整理官袍又是拽椅子的,好不熱鬧,雖心下因為被變相軟禁有些惱怒,但是礙於來人的身份和如今並未明朗的事態,只得躬身道:「景天公子」
  
  奉天輕捂了一下鼻子,這幫喝多的大臣,竟然還有脫了鞋的!「皇上身體無恙,所以各位大臣請先用膳,然後一會兒會有人領各位去梳洗。今兒的祭天大典照常舉行。」又吩咐晉忠道:「領各位大臣去偏殿找個房間休息。」
  
  「喏」
  
  辦完這事兒,奉天懶懶的伸了個懶腰,又往朝乾殿走去。
  
  「馮至,怎麼樣了?」輕推開門,便看到馮至剛收了針,奉天將人叫到一旁低聲道。
  
  「這個……皇上天生異秉,心脈長的不與尋常人相似,所以這一劍雖然刺透了,可是並沒有傷到重要的地方,那毒雖然是偏,可是遇見我……」馮至越說聲兒越大。
  
  奉天擺手打斷了馮至:「得得!別吹了,快說怎麼樣了?」
  
  「呃,就是說沒有大礙了,只是出血過多,所以人要修養一段時日便可以了。」馮至又低下了頭,沒辦法,他最怕的就是他家這個主子。
  
  「那一會兒能醒麼?」奉天想起一會兒的祭天大典,又問道。
  
  「一會兒屬下給陛下施針,便可以提神兩個時辰,只是人之後可能會昏迷一天,但是對身體無礙。」馮至回道。
  
  奉天沉吟片刻,輕點頭:「嗯」忽又想到什麼似的,介面道「你說他心脈和正常人不一樣?」奉天表情有些異樣。
  
  「是啊,這事兒估計皇上自己應該知道,只是這事兒應該也算是皇家秘事……」後面的話在奉天有些陰側的笑意中收了口。
  
  「得了,你去施針,我去睡會兒。至於別的,等之後再說。」奉天冷哼一聲,拂袖進了裡屋的抱起酣睡著的奉蛋蛋就出了朝乾殿,一眼都沒看那昏睡著的重寧遠。
  
  馮至被弄得有些摸不到頭腦,這是怎麼了?這夫夫之間的事兒他也搞不懂,唉,他還是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兒吧。針行一週,重寧遠漸漸醒了過來,睜眼沒看到該看到的人,重寧遠驚得急忙要起身,馮至嚇得將人扶住:「皇上!您這傷口剛止了血,別動作太大,會再崩開的!」
  
  重寧遠聲音低啞:「……你……你家主子呢?」
  
  「主子累了一晚上了,就抱著小主子去歇著了。」馮至當然沒把剛才自家主子臉色有些不善的事兒說出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家主子是怎麼了。
  
  重寧遠心下有些失落,又問道:「什麼時辰了?」
  
  「快卯時了」馮至小心回道。
  
  「快,福澤呢!趕緊讓人準備祭天的禮服!」重寧遠急忙道。
  
  正好福澤端著衣服進了殿內:「皇上,景天公子早就讓老奴備下了。」
  
  「皇上,草民幫您金針過穴,您體內共有四根金針,只能維持兩個時辰的精神,要是過了兩個時辰,您就會昏迷,所以您要注意。」馮至低聲道。
  
  「嗯,知道了。」重寧遠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樣,心下稍微算了一下,又道「晉忠,去神殿先把主祭大人請來!」
  
  「喏」晉忠剛要走又被重寧遠叫住。
  
  「那些大臣呢?還在禦書房?」之前在昏迷之前,重寧遠「有幸」聽到了奉天發怒的時候喊的那些話。
  
  「公子已經將那些大臣們安頓好了,就等皇上一起去皇廟祭天祭祖了。」
  
  重寧遠又想起奉天喊得那句「我男人」,低頭輕笑:「去吧」
  
  「喏」
  
  另一邊,奉天在床幔後攬抱著自己軟乎乎的奉蛋蛋昏昏欲睡,慵懶的聲音略帶威脅:「您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和我說,然後我醒了呢,你再告訴我。」
  
  床前跪著的人赫然是那個老太醫,用寬大的袖袍擦著汗。
  
  須臾過後,主祭心下略帶疑惑進了朝乾殿,要知道皇上從未在祭典前召喚過他,無論是當朝皇帝亦或者是前朝元祐帝,難道有什麼大事兒發生?
  
  「臣叩見皇上」
  
  「主祭大人平身吧」已換完禮服的重寧遠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竟看不出一點受過傷的痕跡。
  
  「不知皇上叫微臣來有何事?」奉舜華心下惴惴,難道是奉天又惹了禍?不會吧?據說昨天晚上皇上和朝臣盡歡,還留各大臣和王爺在宮內休息的啊。
  
  重寧遠語速有些慢:「昨晚宮變,重蘇陽意圖刺殺朕,朕受了傷,所以這祭天大典,朕希望主祭大人能夠儘量縮短時間。」
  
  奉舜華心下一驚:「不知皇上傷勢如何?」奉天怎麼樣了?後面的話因為沒看到那個人差點脫口而出。
  
  重寧遠像是知道奉舜華要說什麼似的介面道:「是奉天幫了朕,所以你不用擔心,朕無礙,只是有些事兒還需要朕去做。」
  
  「臣會盡力縮短祭祀時間。」奉舜華聽完後心算是落了地,心下微安回道。只是奉天怎麼幫的皇上?雖然他不質疑他家那個吃貨的能力,只是那個人從未認真過,誰都不知道那個人的能耐在哪兒。
  
  「你下去吧」
  
  「喏」奉舜華出了朝乾殿腳步匆忙往神殿而去,自然,是想告訴那昨晚和自己一起夜宿神殿的赫連重,奉舜華自然也是知道重甯遠在赫連重心目中的地位,當然啦,也是知道那個人在赫連重心中只是最不可少的親人。
  
  果不出他所料,他話音剛落,那邊的赫連重就跳了起來要往外跑,被奉舜華一把拽住:「馬上就要祭天大典了,你就安生的呆著吧,你三哥沒事兒!」
  
  「可是……」赫連重還是有些不放心。
  
  「他貴為天子,而且,我想這件事兒沒有那麼簡單。」奉舜華稍理思路回道。
  
  聽到奉舜華的話赫連重也有些冷靜,沉吟片刻恍然道:「三哥先不說他武藝如何,單就說那些暗衛,就不可能這麼輕易的就讓皇上受傷的。而且知道暗衛的人並不多,重蘇陽是肯定不知道的,也就是說,如果事情正常的話,救了皇上的應該是那些暗衛。」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奉舜華有些被繞的迷糊了。
  
  「這個……」赫連重語下一頓,又有些揶揄的轉頭對奉舜華道,「這個還要說你們奉家人魅力大呢。」
  
  奉舜華眉頭微動:「你的意思是說……皇上是為了奉天?」
  
  赫連重也不著急了,端起茶輕抿一口,也沒有應,卻也沒有否認。
  
  半個時辰之後,祭天大典開始,朝臣又見到了昨晚受傷的皇上,卻見他們的明主真的如那景天公子所說,安然無恙。眾朝臣跪地山呼萬歲,重寧遠讓眾朝臣平身,又道:「祭天之後,朕有事情要說,而且因為先帝賓天沒有過三年,所以今年的祭天大典從簡。」
  
  眾臣隱約也知道這是個藉口,可是皇上既然開口了,他們也不好說什麼了。而且,大家現在心中最想知道的卻是昨晚的事兒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祭天大典本有整整兩個時辰,可是皇上已經開口一切從簡,所以今年的好多儀式也都省了,於是一個時辰不到便結束了。祭典之後眾人又移步朝乾殿。
  
  「朕很痛心,因為朕的皇兄竟然刺殺朕!」重寧遠拍案怒聲道,聲音剛落,殿下一片譁然。
  
  正在這個時候,殿下又有宮人急忙跑了進來:「回陛下!廖遠王打著保皇的旗號起義!說是要將造反的陽王爺大義滅親!並且西北邊線突然出現大批的魏宜軍隊!正對我方發起偷襲!廖遠王又分兵去西北了!」
  
  「哼」重甯遠冷哼,「大家看到了吧!昨晚所有知情的人都沒有出宮吧!也就是說消息並沒有洩露出去!所以這廖遠懷著什麼心思!大家也知道了吧!」
  
  朝臣被這一個接著一個消息炸的一愣一愣的,重寧遠又道:「把離健帶上來!」
  
  須臾後,身穿囚服的離健被帶了上來:「罪臣叩見皇上。」
  
  「離健,和大家說說,都是怎麼回事兒。」重寧遠命令道。
  
  「罪臣自知罪不可恕,所以被發配也是心甘情願的,在罪臣還未到邊疆的時候,重蘇陽就派人把罪臣劫了下來,威逼利誘罪臣幫他。罪臣自知自己已經罪責後人,無奈之下,就將計就計與那狼子野心的陽王爺說罪臣可以幫他進入帝都。」離健頓首道。
  
  「很好,如此,眾愛卿都知道了吧!」重寧遠闔眼痛心疾首道,「沒想到朕的皇兄竟會如此對朕!」朝中人因為這個停頓,顯得異常的壓抑,大家都想知道靜遠帝接下來會如何。
  
  「宣旨!除去重蘇陽王爺稱號貶為庶民,其家人發配西南永世不得回京!」須臾後,重寧遠鳳目大睜,眼中透出狠厲之色。「昭告天下!說是廖遠心懷不軌!命左維仁左將軍為元帥,討伐叛軍!並命西北大軍全面抵抗魏宜大軍!」
  
  「吾皇仁慈!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朝臣雖然心下對於皇上對左維仁的安排有些不解,可是又不敢質疑。
  
  「退朝!」

55、樂極生悲 ...

  可是沒等眾朝臣轉身,重寧遠又出聲將所有的人留下了。
  
  「對了,朕一直還沒有立太子吧」重寧遠慢聲道,一句話讓眾人更是摸不到頭腦了。「景天公子為朕生有一子,今日滿百天,朕剛才因為過於憤怒,差點忘了這件事兒了。之前礙於離健暗中傳信說重蘇陽會對朕不利,雖然朕開始對離健的話並不相信,但是只是為了防止意外才沒有對外宣稱皇子的存在,沒想到朕的皇兄竟然這麼讓朕失望……」
  
  「……」眾朝臣,皇上,您還能給我們更多的驚喜麼?
  
  這個時候不知道誰推了驚魂未定的李先一把,那人魂本就不知道去了哪裡,被這麼一推,整個人差點爬到了地上。
  
  「李愛卿有什麼話要說麼?」重寧遠瞟了剛才推李先出來的劉騰,沉聲問道。
  
  「臣……臣,臣」李先臣了半天,腦袋一熱道「景天是個男人……」
  
  「愛卿怎會如此糊塗呢,難道李愛卿沒聽過那奉神族男人可孕子之說麼?」重寧遠反問道,又像不經意似的道,「說起有孕之事,倒是朕還聽離健說過,當初為他出那假孕的主意的還有李愛卿的功勞吧。」
  
  李先一驚,立即跪倒:「臣冤枉啊!那離健含血噴人!」
  
  「是麼?可是那董太醫可不是那麼說的。朕又命人問過那董太醫的家人,他們說是你常年與他私下往來,那離洛之事也是你向離健推薦的董太醫。是不是啊,離健?」重寧遠冷眼看著臉色刷白的李先。
  
  「回皇上!是!就是這個人向罪臣說的那些事兒,罪臣一時糊塗便做出了那對不住皇上的事來!」還未被侍衛拉走的離健指著李先控訴著。
  
  「不是臣說的!是陽王爺……」李先一時慌了神,脫口而出。
  
  「是麼?陽王爺啊,朕還以為你只是單純的朝臣黨派之爭。」重寧遠面帶驚訝,眼底卻是冷意。
  
  李先說完,便面色發青,狀如死人,要知道黨派之爭的罪名和謀逆之罪可是天地之別啊!「臣……臣,皇上!臣的族人都在陽王爺的手中……臣……」李先一咬牙將話都說了出來,如今那重蘇陽大勢已去,加之皇上這個架勢,看來是什麼都在掌握中了,還不如將事實託盤而出。或許,他可以保個全屍。
  
  「哦?那李愛卿真的受委屈了呢。」重寧遠語意漸冷,「事到如今,你該好好想想,到底要怎麼說,要說些什麼。」
  
  「臣……都說,臣本就是東北人士,族人都在東北處,祖上曾是廖遠的手下,其實東北軍追溯起來應該是在是廖遠祖父的時候隊伍規模便已逾制了。在孝賢皇太后還在世的時候,其實廖遠已經收了那份謀逆之心了。可是後來孝賢皇太后一死,那廖遠看重蘇陽的地位可能會受到威脅,所以便又暗中開始養兵。而且,廖遠與魏宜燁帝暗中也有聯繫。」這李先一說大家都恍然大悟,原來那廖遠才是幕後主使。那李先自知自己這麼一來應該也活不了了,越說越激動,指著一旁的大臣:「他們!皇上!他們也是重蘇陽的人!」他說他們便是重蘇陽的岳父兵部侍郎姜大人還有禮部侍郎夏大人。
  
  那二人本就忐忑不安,尤其是那薑淮,雖然他本身對於廖遠的事兒並沒有參與多少,但是他這也算是被牽扯進來了。
  
  「皇上!他胡說!請皇上明察!」夏大人他確實算是被冤枉的,他只是和那廖遠有些私交而已,這朝堂之上,又有多少人沒收過廖遠和重蘇陽私下的賄賂呢?
  
  「哦?那姜大人呢?」重甯遠又看向臉色青白的薑淮,這是隻老狐狸!當初自己去西北,他在糧草上並未剋扣,就是說明他早就知道可能會有這麼一天。而且據說他已經好久沒有和自家女人私下聯繫過了,這就是為了防著那廖遠和重蘇陽真的造反呢。不過,這也看得出那廖遠並未與他真的勾結。
  
  「臣的小女確實是嫁與重蘇陽為妃,可是臣對他們的事並不知曉。」薑淮一口咬定自己是無辜的。
  
  重寧遠心下對於這些自然也是知道的,他如今剛登基不久,當然不能將這些老臣全部殺掉:「將這二人暫時關押,劉騰!朕命你查清此事。如果你們是清白的,朕自然會還你們個清白,如果是真的……」後面的話重寧遠並未出口,可是已經見識過這位新帝手段的眾人,自然也知道他要說的是什麼。
  
  重寧遠看大家的臉色,知道目的達到,又道:「來人!把李先壓下去!秋後處斬!其族人全部充軍!」按虞國律法,謀逆屬十惡不赦的大罪,罪當誅九族,重寧遠這麼判,已經算是給李先一個很大的恩澤了。
  
  李先面如死灰:「臣……謝主隆恩……」
  
  「將離健押入大牢,等候再判!」重蘇陽又接下去說道,聲如洪鐘,就連一旁的福澤和晉忠都看不出人曾受過重傷的樣子。重甯遠暗算了一下時辰,差不多時間快到了,話鋒一轉,語見柔和:「國事說完了,再說說朕的家事。朕的大皇子今日百日,但是礙於如今時局不夠穩定,朕只昭告天下,封其為太子,並賜名為鳳淮,具體冊封儀式等西北之事完結之後再定!眾愛卿還有什麼意見麼?」對於奉天的事兒,重寧遠卻還沒有說,最主要的是他心下估計奉天也知道了些什麼,要是自己再不通知他,辦了什麼他不高興的事兒,估計自己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而被皇上這麼一嚇,這幫朝臣的意見也都沒有了,害怕自己被點到名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因為皇上封自己嫡出長子的事兒再貿然出頭呢?尤其是好多人心下也有些明白了,這皇上估計是早就知道那些事兒了,如今這也只是做個幌子,想要拿了那重蘇陽這個不定時的眼中釘而已。
  
  「沒有了?很好,這回退朝吧。」重甯遠滿意的抿著嘴。
  
  從朝乾殿出來,重寧遠卻並沒有直接去找奉天,而是轉身問晉忠:「還有多長時間?重蘇陽關哪兒了?」
  
  「回皇上,還有不到半個時辰了,重蘇陽現關在宮裡的地牢裡,屬下奉景天主子的話,特命暗衛嚴加看管。」
  
  「很好。」重甯遠轉步向地牢走去,「先去看看朕的好哥哥。」
  
  宮內地牢,主要是用來暫時關一些並未定罪的皇親國戚,其實上次離洛的那件事,要是重寧遠真的想辦了奉天,本是應該也把那人關在這裡的。沉重的鐵門打開後,撲面而來的是夾雜著令人窒息的略帶潮濕的氣味兒,重甯遠卻看起來心情好極了,推開一旁福澤遞來的帕子,自己拿過火把:「朕自己下去就可以了,你們都退下吧。」
  
  「喏」
  
  藉著昏暗的光線,重寧遠走過長長的逼仄的走廊,這裡現在只關了重蘇陽一個人,所以安靜的只依稀聽見幾聲老鼠叫喚的聲音,彷彿這不是地牢,而是一個巨大的墳墓。重寧遠走到最裡面的門前,那裡卻和別處不同,看起來與尋常的房間一樣,推門而入,帶入的火把也將屋內的點亮,與外面形成巨大反差的是這個屋子也如尋常的宮裡一般的房間一樣,並沒有牢房的樣子。
  
  「皇兄」重甯遠低聲喚著將頭深埋在腿間一動不動的人,那人看起來無聲無息,如睡著了一般。聽到開門的聲音的時候,重蘇陽還以為是那些看守的人,可是聽到來人的聲音,重蘇陽一驚,急忙抬頭,帶動身上的鎖鏈:「你!你竟然沒事兒!」而且這才第二天!重蘇陽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
  
  重寧遠淡笑:「很奇怪麼?啊!對了,是不是沒有人告訴過你,朕自小心脈便與尋常人不同呢?」
  
  「你!」重蘇陽聽後大驚,又眉間緊鎖略帶試探道,「你早就知道?」
  
  「是啊,朕早就知道了。」重寧遠語氣輕鬆,拍了拍一旁的座椅上的灰,「遠了說,應該是從孝賢皇后過世吧,近了麼,應該是從朕知道離洛的孩子是假的的時候,朕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重蘇陽像是想通了什麼似的質問道:「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這麼做?」
  
  「怎麼做?讓你們造反?」重寧遠不屑的笑道,「你以為你真的能從朕的手中搶走皇位?如果不這麼做,又怎麼能讓你們露出馬腳呢?朕可是等不下去了呢。」
  
  「你早就和離健串通好了?這麼說來,那些老臣也是你故意與他們鬧翻的吧。」重蘇陽反問,語下卻是肯定的語氣。
  
  「哦,是啊,還有主祭也是。對了主祭的弟弟其實是給朕生了個兒子,所以一直沒出來過。而且要不是你們讓那離健和離洛假孕逼走了奉天,朕或許還有心情等到你們造反的那天。」重寧遠語帶惋惜。
  
  「生兒子?奉神族真的能生子?」重蘇陽愕然,轉又低笑,「知道又如何?如今我外祖擁兵近百萬,並與姬揚裡應外合,如果你放了我的話,我們還好商量。」重蘇陽的如意算盤打的倒是很響。
  
  「哈,你知道那廖遠如今打著的是什麼旗號麼?」重寧遠眼帶憐憫看著重蘇陽。
  
  「什麼?」重蘇陽聽到重寧遠這麼問,臉色一變。
  
  「保皇」重甯遠薄唇輕掀,這兩個字卻讓重蘇陽面如死灰,重蘇陽喃喃低語:「不可能!不可能!明明說好的!不是要以抵禦外敵為號麼!不是說要將刺殺的事兒都算到魏宜的頭上麼!」越說聲音越大,帶動手上的鐵鏈嘩嘩作響。
  
  重寧遠拍了拍重蘇陽的肩膀:「現下的口號是保皇,他的目的是想自己做皇帝!皇兄,不要忘了,你畢竟只是他外孫,他廖遠自己也是有兒子的。」
  
  重蘇陽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怎麼會怎麼會……」
  
  重寧遠心情好多了,好意的告訴他道:「沒有關係,廖遠遲早也會是朕的手下敗將的。想必你也猜到了,左將軍現在其實人在西北。」
  
  重蘇陽彷彿沒有聽見一樣,昨晚即使他被人關起來了,也沒有覺得怎麼樣,可是如今,真的是大勢已去了。
  
  重甯遠看著重蘇陽,覺得自己說的已經夠了,便轉身出了地牢,可是剛看到晉忠,人就昏闕過了。靜遠帝倒是忘了還有樂極生悲這句話,等著他的卻是一天的昏迷。
  
  另一邊,終於睡足了的奉天看著還跪在榻前的老太醫:「您有什麼想和我說的麼?」
  
  經過昨晚的事兒,這老太醫也知道這位公子並非看起來那麼良善,又思及皇上與這個人的關係,權衡半天低聲道:「皇上在夜宴前曾問臣確診過自己心脈的位置,又讓老臣開了些補氣的方子,並讓老臣在夜宴的時候隨身帶些解毒的聖藥……」
  
  「很好……」奉天看著外面被晉忠背進來的皇帝,面露笑意,卻咬著後牙道。
  
  晉忠和福澤小心將皇上抬到了床榻上,一旁的馮至急忙將一直備著的藥端了上來,奉天卻接過碗,語下輕柔的道:「我來吧。」就在大家以為奉天又要以口喂藥的時候,奉天卻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對慧明道:「去,上禦膳房把他們倒油用的油漏子給爺拿來。」
  
  眾人不解,一炷香後,眾人側目。
  
  一天後,靜遠帝醒來,感覺身上輕鬆許多,只是覺得這嗓子裡有些不舒服,怎麼一股子菜油味兒?

56、要害問題 ...

  在重寧遠昏迷的這一天裡發生了很多事情,比如,初一本是奉蛋蛋的百天,可是幫他慶祝只有奉天和奉舜華以及奉天的爹爹和父親,又比如,因昏迷被眾人圍觀的重寧遠被用油漏斗灌了四次藥五次參湯,再比如,西北大戰,戰局突然轉變。
  
  「皇上,已經佈置好了。」阿達低聲道。
  
  姬揚觀察了一下天色,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已然是大年初一了:「什麼時辰了?廖遠那邊有動靜麼?」
  
  「回皇上,已經是四更了,廖遠那邊派人傳來消息,說是五更便動手。他那邊也都佈置好了,讓我們等他們的煙火為號。」阿達回道。
  
  「嗯」姬揚望了前方矗立於黑暗中的玉雁關,隱約只見其輪廓。那玉雁關守備已經被他們買通了,如今只待時機了。
  
  五更剛進,便見遠方天際一顆紅色的煙火驟然劃破靉靆的雲幕!在猶帶著夜色的晨曦中顯得格外的醒目!姬揚如野獸般長嘯一聲,所有埋伏的魏宜士兵應聲而動,催促著胯下的戰馬向玉雁關賓士而去!
  
  就如想像中的一樣,那玉雁關的守備將關門大開,那虞國士兵還在睡夢中突然遭襲,毫無準備,潰不成軍!四散逃走!姬揚領著自己的手下又向玉雁關腹地衝去,可是剛出了關口,卻赫然聽到身後傳來戰鼓聲!
  
  姬揚心下一驚!還以為是那廖遠出賣了自己!姬揚剛調轉馬頭,誰知自己身後又傳來戰鼓和士兵叫喊的聲音!一時間整個山谷都是戰鼓聲!姬揚一凜,這是中了埋伏了!果然!四面峭壁上,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士兵!姬揚大吼:「鎮定!弓箭手準備!」可是,這邊命令剛下,山谷兩側便想起如雷鳴急促的戰鼓聲!魏宜的戰馬一時受了驚嚇,好多將背上的騎手甩了下馬!一時間魏宜的隊伍亂了起來。
  
  姬揚見勢不好,急忙讓士兵往關口處撤出!可是正在此時山上滾下巨石!
  
  「快撤!盾牌手掩護!騎兵往山谷外撤!」姬揚大聲命令著,一旁的阿達接過一旁盾牌手的盾牌:「皇上!您先撤!屬下掩護!」
  
  魏宜的士兵急忙催馬往山谷外跑去,誰知道剛出了山谷又遇見了堵截的士兵,一時間,雙方交戰在一起!那魏宜士兵雖身體強壯,擅長騎術,可是剛才突然遇襲損失了不少兵力,一時間士氣便弱了下去!
  
  「皇上!怎麼辦!難道還要等廖遠的救援麼?」阿達一刀劈開一個虞國士兵的長矛對姬揚喊道。
  
  姬揚身上的戰袍也業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為何那幫人還沒來!派人突圍!」
  
  「派了!可是虞國有備而來!恐怕聯繫不上那邊啊!」阿達面帶急色。
  
  說起來,另一邊也好不到哪裡去,那放了信號煙火的,其實並不是廖遠的手下,而是左維仁早就派到廖遠軍營裡的臥底,所以導致的結果就是廖遠這邊的人行蹤暴露,而姬揚那邊落入了陷阱。那廖遠雖然擁兵近百萬,奈何重寧遠在還是靜王爺的時候便已經暗中派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了,或者,更遠一點兒說,在元祐帝還在世的時候,廖遠身邊便有皇族的臥底了,也就是說要不是礙於元祐帝臨終之前囑託,恐怕重寧遠早就將這些人端了鍋了。而且,如果不是因為他們那次鼓動離健的事兒徹底惹怒了重寧遠,估計重寧遠暫時還會先逗弄著這幫人,讓他們自以為是一段時間。
  
  廖遠相當於被人殺了個措手不及,誇張點兒說就是這邊剛準備好去點那煙火彈,那邊就看到了紅色的在頭頂炸開的煙火,那叫一個漂亮!還沒等廖遠反應過來,便已經是四面楚歌了。
  
  等重寧遠醒的時候,奉蛋蛋已經是一百天又四個時辰了,西北之亂在歷經不到三天的時間已經結束了!活捉逆賊廖遠,並生擒魏宜國君燁帝!一時之間,全國上下為之震動!這是虞國歷史上發生最快、結束也最快的謀反。更有甚者,在知道的時候,西北之亂已經結束了……
  
  重寧遠雖然身子底子好,又天生異秉,可是畢竟也是人身肉做的,流了那麼多血,一天兩天之內也是難以痊癒的。「天天吶,給我倒杯水唄。」重寧遠醒了,等待自己的不是歡呼雀躍外加喜極而泣的某人的臉,他就知道這事兒不妙,急忙低聲央著坐在自己身邊抱著奉蛋蛋的奉天給自己倒杯水,藉以試探一下那個人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喲,醒了?」奉天臉色挺正常的,正常到好像重寧遠只是睡了一覺剛醒而已。奉天拿過一旁的給自己煨著的湯:「喝點兒這個吧,據說是補血養氣的,咱倆一人一碗。」邊說邊給自己和重寧遠一人倒了一小碗。
  
  重寧遠心下詫異,說是奉天知道了吧,按著他的性子,應該早就火了,說不知道吧,那為什麼自己受傷了這個人一點也不著急?縱使做事一項都成竹在胸的重寧遠心下也有些打鼓。要說奉天對自己沒有感情吧,可自己遇刺的時候人的表情也不像是裝出來的啊,而且那時候在自己耳邊說的那些話,應該也是真的啊……
  
  奉天看著重寧遠難得略帶迷惑的樣子,心下狠狠的爽了一把,面上卻狀若無事人一般,還好心的拿著調羹喂著重甯遠喝湯。
  
  重寧遠剛要喝湯才發現自己嘴裡帶著一股子的菜油味兒,納悶兒的低聲嘟囔:「怎麼一股子菜油味兒?」
  
  「瘋子手藝不精,估計是他藥的事兒。」奉天一句話,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一旁的幫重寧遠號著脈的馮至苦著臉,再好的藥過了油漏子能出什麼味兒?
  
  奉天還細心的將湯吹涼了喂給重寧遠:「吶,慢點兒喝。」重寧遠喝完,他還拿過一旁的手帕幫人擦了嘴角的湯汁,重寧遠有些恍惚,要不是胸口猶在的痛楚,他真的會以為自己還在睡夢中。
  
  一碗湯喝了能有小半個時辰,重寧遠覺得自己本就有些乾的嘴都快被擦破皮了,才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來。奉天不理會重寧遠探求的眼神,而是讓號完脈開了方子的馮至趕走,自己慢裡斯條的也喝了一碗湯,又將奉蛋蛋放到了重寧遠身邊。
  
  「說吧,還有什麼事兒。」奉天的語氣像是嘮家長裡短一樣,可是眼神卻全然不是那麼回事兒。
  
  重寧遠側目看了看自己懷裡安靜的嘬著自己手指頭的奉蛋蛋:「我昨天宣佈冊封蛋蛋為太子了,這事兒還要等主祭卜個吉日,才能舉行冊封大典。」
  
  「不是這個」奉伸手輕拍了拍奉蛋蛋穿著小肚兜的還蓋不住的小肚子,屋裡熱的很,所以奉蛋蛋被扒光了,只穿了一件紅綢繡龍紋的小肚兜,這個肚兜還是重甯遠特意命人在奉蛋蛋百天之前趕製出來的,由上面的龍紋刺繡也能看出重甯遠封奉蛋蛋為太子的心意早就定了。
  
  重寧遠也想摸摸自家兒子像小蓮藕一樣登踹著的小腿兒,可是剛伸手卻又扯動傷口,疼的他微有些抽冷氣。由此可見,昨日馮至那幾針不僅提了他的精神,更暫時麻痺了他的痛覺,看來那個人說的果然沒錯。
  
  奉天看到重寧遠臉色一白,急忙將人按住:「傷口剛合上,別崩了。」昨天人抬回來的時候不僅昏了過去,又出了好多的血,要不是信任那瘋子的醫術,他早就發火了。
  
  重寧遠打蛇隨棍上的輕握住奉天的手:「你還在這兒真好。」
  
  「別岔開話題!」奉天沒抽回手,只是臉色有些冷。
  
  重寧遠發現自己的目的被發現了,訕訕的介面道:「是柳笑顏。」
  
  「你許了什麼好處?」奉天就知道這其中有貓膩,「你又得到什麼好處?」奉天抽回自己的手,抱著胳膊坐在床邊慢聲道,大有你不交代,我就要你好看的架勢。
  
  重甯遠決定丟車保帥:「就是買些消息,他想要一個人。」
  
  「這麼說,離健的事兒好多你都是從邀月閣的消息網知道的?然後只用了那個木頭臉換的?」奉天因前段時間被「劫」回宮裡,便賭氣再沒理會過邀月閣的事宜,沒想到卻被這個人利用了!竟然還沒付銀子!
  
  「你怎麼知道是晉忠?」重寧遠抿著嘴笑道。其實要是真的說起來,他買的消息可是不止那麼一點兒呢。比如那個子煙是誰,從哪裡來的。再比如馮至醫術了得,還賣一些迷暈人卻讓人身體無礙的藥,或者再再比如,「魏青」這個人在未「出嫁從良」如何如何的。當然啦,這些話,他可沒和奉天說,咳咳,想他堂堂一國之君,怎麼會打聽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呢?
  
  「嘁,我還不知道他的那點兒小心思?」奉天乜斜著,又道,「記得給銀子!邀月閣現在還是我當家呢!還有呢?」
  
  「還有……離洛沒死……」重寧遠小聲道,氣勢矮了泰半,沒辦法,這輩子就做錯那麼一回,還是關心則亂,可是奉天心裡肯定還對那事兒耿耿於懷。對了,那天他昏著的時候他說什麼來著?生氣自己和女人睡過是吧?唉,重寧遠自知理虧的面露討好。
  
  「喲,等著她給你生兒子呢?行啊,俺們爺仨走了,您就安生的躺著吧。」奉天說完就抱起光著小屁股在重寧遠懷裡扭來扭去的奉蛋蛋作勢就要出門。
  
  重寧遠雖然知道他說的是氣話,可是也不敢怠慢,也不管身上的傷急忙起身將人拉住:「她要是真的死了,我怎麼拿得住那個離健啊?」
  
  「得了,您咋還起床了。趕緊養著吧,雖然說這心脈和正常人不一樣,可是你也不能這麼怠慢不是?」奉天用手肘將人推開。
  
  重寧遠裝作沒聽見,捂著胸口:「嘶……」心下卻瞭然,原來這人是真的知道了那事兒,怪不得自己醒了的時候會是那個表情。
  
  奉天聽到他的話之後臉色一變急忙去查看他的傷口,發現沒有什麼事兒,轉又換回臉色,瞪了重寧遠一眼。重寧遠委屈道:「難道非要她捅到我的要害處,你才不計前嫌麼?」
  
  奉天聽完伸手指著重寧遠的襠部啐道:「最好你把這個要害捅了!」省的自己總有孩子!
  
  「要是捅了,你怎麼辦?」重甯遠還白著張臉呢,手就不老實的要去摸奉天的肚子,要是說起來,最近這肚子開始有起伏了,難道又補多了?怎麼這麼快?
  
  奉天抱著奉蛋蛋,也任由人摸著,斜瞥著重寧遠,知道這個人是故意岔開話題,也便沒再追問起來,倒是調笑著逗著重寧遠:「你不行了,不是還有我麼?」
  
  「……」重寧遠手下一頓,將人拽到自己身邊坐下,礙於胸口的傷,只能輕輕的環著奉天的腰側,下巴放在奉天的肩窩處,因為有些累了,聲音低沉:「那可不成……我又不能生孩子」像是附和他的話一樣,奉天懷裡的奉蛋蛋哼唧哼唧的對著重寧遠揮了揮小饅頭一樣的小胖手。
  
  「有倆就成唄」奉天輕拍了一下瞎摻合的奉蛋蛋的小屁股,側頭對上重寧遠的眼睛,二人的呼吸膠著:「樂趣,要的是樂趣……」說完吧唧親了重寧遠的下唇,剛要後退,卻又被重寧遠探頭擒住,輕柔的舔舐著,直到二人難解難分了,重寧遠又要將人推到了,才想起懷裡的小東西來。奉天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睡到的娃兒,這事兒有些難辦了,到底是,繼續?還是不繼續?
  
  重寧遠啞著嗓子誘哄著:「把兒子放到小床裡……」
  
  奉天面露鄙夷的瞪著重寧遠捂著的胸口:「下次吧」
  
  「……」他這算不算是報應?重寧遠洩氣的想著……

57、合歡何歡 ...

  「燁帝」左維仁看著眼前一身狼狽卻掩不住其氣度的男子,口上雖稱呼他的稱號,卻沒有多少恭敬的意思。
  
  姬揚冷哼一聲:「成王敗寇,要殺要剮隨你。」略帶異域口音的虞國話聽起來另有一番迫人的氣勢。
  
  「老夫可做不了主,聖上說想請你去虞國帝都一坐。」左維仁笑道,「皇上早就想一睹草原蒼狼的丰姿。」
  
  「重寧遠到底要幹什麼?」姬揚冷冷的看著左維仁。
  
  「這個老夫就不知道了,還請燁帝移步,我等奉皇上之命,必將以禮相待,這點您可以放心。」左維仁回道。
  
  姬揚劍眉微蹙,冷聲道:「帶路吧」
  
  左維仁拍掌,一個士兵低著頭進了軍營:「帶燁帝下去休息,要『好好』侍候。」這「好好」,自然是既不能怠慢了又不能讓人跑了的好。
  
  「是」
  
  「朕要沐浴。」姬揚掃了一眼營帳內的擺設,看來自己沒看錯人,這重寧遠確實要比那重蘇陽適合當皇帝,做起碼在氣度上,重蘇陽就比那重寧遠差了不止一星半點,至於那廖遠,最多只能算是老奸巨猾,而且還時運不濟,對手是那個重寧遠。而姬揚再次敗在重寧遠手中,這次卻有些心服口服了,對這個對手頗有些英雄惜英雄的意思。
  
  須臾後,那士兵便和幾個人抬上來一桶熱水,那人剛要出去,卻被姬揚出聲叫住:「最後那個矮個兒的,留下來給朕擦背。」
  
  被點到名的士兵身形一僵,低頭轉身又回到姬揚身邊。姬揚也不避諱,直接就褪去了滿是血漬的罩袍:「來,幫朕把衣服脫了。」姬揚的身上受傷,行動有些不便,剛要自己動手,卻發現後背未經處理過的傷口崩開了,轉頭招著那呆站在一旁的小兵幫忙。
  
  那小兵手有些發抖,姬揚嗤笑:「你們虞國的士兵就這點膽量麼?」說完不耐的一把扯掉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精壯的蜜色的佈滿傷痕的上身,又脫掉身上已經破爛不堪的褲子,坐到浴桶裡,活動了一下有些痠痛的脖頸,沉聲吩咐道:「擦背總會吧?」說完一把將搭在浴桶邊上的浴巾扔給那小兵。
  
  小兵身子向前探出好大一步才將那浴巾接住,腳步看似有些遲疑,半天才來到浴桶邊,看著眼前人受了傷的後背擦了起來,動作有些生硬,卻又避開了受傷的地方。
  
  「沒吃飯麼?」姬揚趴靠在浴桶邊上狹長的眼睛眯起來,像一頭休憩著的豹子,不,確切的說這是一頭狼,不知道何時便會咬你一口的狼……那小兵被嚇的一哆嗦,手下一時沒有了準頭,劃過那剛就有些扯開的未及癒合的傷口。
  
  姬揚一把拽過那小兵的手:「怎麼回事兒?」剛說完,眼睛卻豁然大睜,倏然從浴桶中站了起來,一把掀掉那小兵的帽盔:「真的是你!」語氣裡有驚訝,又有少許他自己都沒有查到的欣喜。一把將人拽到眼前,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道:「朕以為你在那場大火死了呢。」那個人,其實是溫仁,就是當初和奉天一起在魏宜馬廄養馬的那個瘸子,至於他為什麼在這裡,這個話說起來就長了,往短了說呢,倆字兒,緣分,長了說呢,人為的緣分。
  
  「……」那人僵直著脖子抿著嘴,臉因為西北冬天的風吹得黑紅,心下百般滋味,沉默半天囁嚅道:「中青……」姬揚將人的下巴抬起,見到那雙眼睛依舊如記憶中那麼瑩潤,如盛著明月的一彎清水,可是在聽到那口中吐出的字,姬揚臉色一轉。「放肆!朕的字是你能叫的嗎!」姬揚話裡泛著冷意,漸漸收緊那人的下巴。「你怎麼跑到這裡了?還是說,魏宜的男人不能滿足你?你就跑回來了?又或者說是,你是重寧遠送給朕的禮物?」
  
  溫仁緊抿著嘴,卻也不吭聲,姬揚輕笑:「你還是這樣,一點也沒變。重甯遠倒是查的一清二楚呢……既然如此,朕也不能負了他一番好意啊……」溫仁聽完他的話,瞳孔驟然縮緊,掙紮起來:「不!你聽我說……唔……」後面的話被姬揚堵在口中,帶著強硬的態度,用自己的口舌將其封了口,長腿從浴桶中跨出,將比自己矮了一頭多的人拽到床邊,未等溫仁再次開口,便將人扔到了床榻間,欺身而上,伸手摸著身下人的下唇:「等朕驗驗貨之後,再說……」說完一隻手固定著溫仁的下巴,略帶著野蠻的親了上去。又伸手直接將人的衣物都扯了開,粗製的棉衣經不住這麼粗暴的動作而被扯出了棉絮,姬揚將身下還在掙扎的人上身的衣物褪下,那露出的皮膚卻和臉上以及已經皸裂的手完全不一樣的白皙。
  
  姬揚動作愈加的粗暴起來,溫仁從開始掙扎,在聽到姬揚一句「經歷過不多男人吧」的話而變得面如死灰,完全沒有感知一樣的任由身上人動作著。姬揚不願意看人的冷臉,停下手下撕扯衣服的動作,伸手拽開溫仁覆在眼前的胳膊,皺著眉道:「別半死不活的!以前和我上床你不是叫的挺爽麼?」說完一把拽下溫仁的褲子,伸出一指毫無停滯的便插|入那後身處,眼睛死死的盯著溫仁波瀾不驚的眼底:「說!那年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溫仁撇過頭,下唇被咬的一片血肉模糊,卻沒有多吐露一個字。
  
  姬揚表情看起來更加的陰蟄,又併入兩指,狠狠的攪弄著,嘴裡卻吐著冷語:「怪不得當初那個老傢伙將你送給我的時候那麼不願意,你這裡倒是比女人還要緊。」話音剛落,便撤出手指,□一下自己的□,便頂著那還未及閉合的入口處,一鋌而入!
  
  「唔……」溫仁只有嘴角溢出的單音,讓人知道他仍是有知覺的,眼底一片靜寂,彷彿,死了一般。姬揚忽又不耐的伸手掩上那人的眼睛,身下卻未停,與其說這是一場久違的情|事還不如說這是一場粗暴的洩憤。
  
  與之相比,遠在帝都的靜遠帝,卻苦了很多。今兒是初三了,靜遠帝這一直被好醫好藥伺候著,再加上本來那傷也不要緊,只是人缺了血,這兩天被補的有些上火了,這可怎麼辦呢?重寧遠眼巴巴的看著只穿了一件褻衣,鬆鬆垮垮的繫著帶子坐在自己身邊和自家光屁股兒子玩的好不開心的奉天。湊了過去,埋在那肩窩處,深深嗅了一下:「天天吶……」這個叫法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天天被重寧遠掛在嘴邊,只要沒有外人,重甯遠便會這麼膩歪的叫著奉天,比如,現在。
  
  「嗯?」奉天一臉壞笑的去揪奉蛋蛋的小嫩蔥一般的下|身,揪完看到兒子吭嘰吭嘰要哭,又討好似的,上去親了一口,小蛋蛋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流著口水對著他爹笑了起來。可是這一親不要緊,一旁的重寧遠可不幹了!這誰受得了啊!這麼香豔的……咳咳,好吧,自己也喜歡這麼逗自己兒子來著!可是不一樣好不好!誰讓你上嘴的!重寧遠瞪了瞪眼睛,企圖嚇唬自家佔了自己利益兒子,誰知道那小混蛋還以為是自己要逗他開心,樂得小舌頭都露出來了。
  
  重寧遠看一招不成,轉又採取直接攻陷主要目標,環著奉天的腰的手,慢慢探進了奉天的衣襟裡,唔,手感真好。那小腹處如今微凸,那裡的肉用奉天自己的話叫什麼來著,對了,肥而不膩。重寧遠想起剛才這個人使得壞招,讓自己喝了大半碗的狗肉湯,美名其曰溫補!難道他不知道狗肉還可以壯陽麼?再這麼憋下去,本來癒合的傷口都要崩開了!見人沒推開,嘴上也不停,沿著那滑膩的脖頸遊移著,半刻便將那本就半披著的衣服脫下了一半。
  
  衣服已經掛在臂彎裡的人,轉頭逗弄著:「喲,您這是幹嘛呢?」說完另隻手不老實跟剛才逗自家兒子一樣去揪重寧遠不知何時已經半立的下|身。
  
  重寧遠一把擭住那手,俯身在奉天耳邊帶著氣音:「我也想要親……親……」
  
  奉天啐道:「直接給你剁了煨湯!還親親!」說完又一本正經的道,「我想在上面!」
  
  「好!」重寧遠哪裡像一個大病初癒的人,飛身將兒子包好「扔」到了小床裡,又爬上了床。
  
  拉上床幃!不要教壞兒子!扒衣服!繼續!
  
  「怎麼這麼快就這麼大了?」重寧遠雙手不停在那胸前揉搓著,邊親著那「肥而不膩」的小腹,嘴裡還唸唸有詞。
  
  奉天也伸手摸了摸,嘴角抽搐:「怎麼和蛋蛋那時候差不多?就你!非要我吃吃吃!到時候再生不出來怎麼辦?」奉天說到氣憤處伸手就要推開身上的人。重寧遠哪裡肯起來,舌尖一滑,直接將奉天那微立的下|身舔弄了一圈,那人聲音當即就軟了下去,一雙手改為抓著重寧遠的發間,堆笑著:「我要繼續親親。」
  
  重寧遠半抬了頭去親了親奉天的下唇,一臉情|欲之色的道:「好,繼續親親……」親完,你就別想什麼上下了。
  
  半柱香之後
  
  「混蛋!我說的在上面……唔……嗯…不是這個……唔……意思!」奉天掙脫某隻大手的控制,想要翻□,重寧遠卻忽然捂著胸口。奉天恨恨的拉過重寧遠的手便咬了一口!腰下一沉,輕咬著下唇,長髮披散,微闔的眼角竟隱約有些魅惑,而奉天雖然已經張了口,重寧遠卻扔伸出兩隻探入那翕合的口中,輕輕攪動著那濕潤的舌尖。奉天卻像是故意似的笑著看著那個人,特意伸出舌頭去舔了一下那個指間。
  
  重寧遠終於受不了,這個時候胸口還疼什麼了,就著連著就直接翻身將人壓下了,怕壓倒自家二蛋,還特意自己坐直了身子,將那兩條細白的大腿架在自己的臂彎裡:「還是我來吧……」說完身下深深淺淺的動了起來。
  
  某個試過在上面的人得逞的鬆了一口氣,還是躺著好啊,在上面動啊動的,多累啊!邊說邊用腳勾緊了那精瘦的腰側:「唔~就是那兒……輕點……呃……嗯。」
  
  半個時辰之後「你有完沒完了……呃!蛋蛋都……都哭了你沒聽到啊!」
  
  「……」
  
  某個尿濕了小床的小東西不幹了,蹬踹著,裂開小嘴哭!臭爹爹!臭父皇!都不理我!
  
  一個時辰之後
  
  「嗚嗚,遠遠……咱們改日再戰吧!」奉天假裝啜泣著。
  
  「乖……誰讓你給我吃狗肉來著……」重甯遠親了親奉天汗濕的鬢角,繼續埋頭苦幹。
  
  一旁小床裡,哭累了的奉蛋蛋,眼捷上猶帶著淚珠兒,憋著小嘴兒睡著了。
  
  兩個時辰之後
  
  「重寧遠!你混蛋!」奉天靠在重寧遠的懷裡哼唧著。
  
  饜足的重寧遠,誘哄著人把腿張開,然後繼續……
  
  而另一邊
  
  「皇上!臣救駕來遲!請皇上贖罪!」一個身著夜行衣的高大的漢子立在床榻前。
  
  姬揚一把拉過被子將床上的人蓋住:「走吧」,瞥了一眼在床上僅露出發間猶帶著青筋的脖頸的人,姬揚隨人出了營帳……
  
  「阿達,你怎麼找來的?」終於逃出來之後,姬揚有些暗訝,怎麼會如此容易,還以為是陷阱,可是自己已經被抓了,陷阱也是多餘了。
  
  阿達催著身下的馬頭也未回的道:「是那個溫仁通知我們的,馬也是他準備的。」
  
  「籲!」姬揚一聽,額角的青筋嘣起,勒了馬韁就要回頭,卻被阿達一把拉住:「皇上!想想您的臣民啊!」姬揚被這一句話喊醒,望了一眼那虞國營帳,轉身沒入了夜色中……

58、一箭三雕 ...

  「今兒你生辰,想要什麼?」一夜春風夏風秋風的某皇帝大早上起來就起膩,不過,他還是記得自己昨晚哭了好久的兒子,這不,昨天晚上終於「瀉火」之後,還特意找奶媽來喂飽了這個小東西。
  
  奉天被煩的不奈,哼唧著的拽過被子,又把腦袋縮進了被子裡。
  
  「你說什麼?」重寧遠笑著故意去鬧那個人,硬是把人從被子裡挖了出來,用手將那蓋在臉上的亂髮掖到耳後,奉天任由重寧遠抱著,裝死狀繼續睡他的大頭覺。重寧遠憋笑著去親了親那微撅著的嘴角的小痣:「上回我送你的玉珮你都還給我了,這個還給你,然後我還有別的要給你,等晚上的……」還要繼續嘮叨的人被奉天伸出一隻手直接捂上了嘴。
  
  「我想要睡覺!」奉天惡狠狠的吼完拽過被子又把自己捲了起來,只露到了鼻子以上,連耳朵都捂上了。
  
  重寧遠心滿意足的下了床,先是逗弄逗弄吃飽喝足穿著小肚兜被奶娘抱著哄的粉嫩粉嫩的奉蛋蛋,在被兒子尿了一身之後仍興致高漲的去沐浴更了衣,然後才去上朝。算起來這是大年初一之後第一次上朝,自己的傷口表面業已開始結痂了,只是昨天晚上,還真的給崩裂了,不過,也無大礙了。說起來,在上朝之前還有一個人要去見。
  
  「罪臣叩見皇上……」被重寧遠遺忘的人,其實是離健。
  
  「你做的不錯。」重寧遠背著手看著跪趴在地上的人,說完這句,語下一頓,離健背脊有些僵硬,想要問,可是卻又懾於這份窒息一般的安靜,豆大的汗佈滿了額頭。
  
  重寧遠半晌後慢裡斯條道:「你女兒和兒子都好好的活著,可是你也知道,朕已經賜死了她,也就是說,這世上再無離洛這個人了。而且,你們做了什麼你們自己心裡有數,所以……」說到這裡,重寧遠又是一頓,看著離健臉色不停轉變的樣子,重甯遠冷哼,「以後,你們離氏一家終身為奴為婢,不得赦免!」
  
  離健心下百感交集,不知應該是為得知自己兒子女兒如當初皇上許諾一樣還活著而高興,還是為當初一步走錯而步步錯而悲慼,離健瞬間老了十幾歲,頓首沉聲道:「奴才謝主隆恩……」這稱呼,已然變了。
  
  重寧遠轉身道:「晉忠!將人帶到那兒去!」
  
  晉忠由外入內,躬身道:「皇上!西北傳來捷報!西北大勝,生擒廖遠,除與魏宜大軍交戰兵力有所損失之外,在於叛軍交戰中幾乎沒有傷亡!」
  
  重寧遠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樣,又道:「那燁帝呢?」
  
  晉忠瞥見一旁的離健,附耳在重寧遠耳語幾句。重寧遠面上帶著意料之中的笑意:「那個溫仁呢?」
  
  「回皇上,屬下已經派人暗中盯著了。」晉忠又道,「需要將人帶回來麼?」
  
  「自然,省的人家來找的時候,咱們給弄沒了就不好了。」重寧遠心情好極了,笑意都帶著幾分真意。只是,晉忠覺得背上一陣寒。果不其然,重寧遠就開口道:「晉忠,朕放你幾天假,送完離健呢,你暫時也可以不用回皇宮了。」
  
  「皇上……」晉忠木然的臉上難得有些難色。
  
  「宮裡的事兒朕自會找人的,你放心吧。」說完還鼓勵似的拍了拍晉忠的肩膀,「辛苦你了!」
  
  晉忠臉色發黑,皇上!您和景天公子呆在一起時間長了,都學會了那套裝傻充愣的功夫了……
  
  重寧遠交代完之後,又關照晉忠「一定」要把西北大戰勝利的事兒告訴還關在地牢裡的重蘇陽,本來嘛,他是想自己去的,奈何這上朝的時辰要到了,上完朝,他還要親自去禦膳房看看最近有沒有什麼好菜色,好給他家的「吃貨」好好補補,唔,最好還是別吃的太滋補的了,這要是二兒子再八九斤的話,奉天以後肯定不會再生了。看看,這靜遠帝二蛋還沒出來,就開始打算起來這三四五蛋了,不知道奉天要是知道了會是怎麼樣的表情。
  
  上了朝,基本就是宣讀了一下他早就擬好的聖旨,無非就是說西北大戰打贏了,然後分封一下眾人,而關於廖遠的處置,自然要等到人被押解上京的。至於那暗中早就安排的左維仁的兵力,重寧遠只是輕描淡寫說是左老將軍因為常年在軍營,有些念舊,時值年關想去邊關看看,然後正好趕上了魏宜人突襲,再然後就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再再然後就是左維仁老當益壯,出謀劃策,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自然了,這裡面到底有多少真的巧合,多少人為的因素,是沒有人敢問的,最多也就是私下忖度忖度就算了。再說了,就算你忖度明白了有何用?當今天子這招用的雖然外人看著明白,可卻毫無把柄,說白了,都是那重蘇陽造反的錯,於是眾大臣,該幹嘛就幹嘛去吧,國不易主,對朝臣和天下人都是好事兒。
  
  退了朝的重寧遠剛要親自去一趟禦膳房,誰知道皇太后卻派人來請。重寧遠也忽然想起來,這麼大的事兒自己竟然忘了和他母后說,也不知道奉天幫沒幫他把那邊瞞著。說起來,他這回果然沒看錯人,他家那個蛋爹爆發起來果然是很厲害的,就拿那暫時不讓朝臣出宮的事兒就可見一斑,雖然他也暗中安排了這些事兒,沒想到奉天真的能想的如此的周到,看來,他這招一箭三雕沒白用,而且由此可見奉天能給自己的驚喜還真是不少呢,當初怎麼會覺得這個人是心懷不軌呢?就像柳笑顏說的一樣,那麼懶的人除非是逼極了,否則是很難見到他的真面目的,重寧遠為自己當時的愚鈍而懊惱,或許,這就是關心則亂吧。
  
  邊想著,重寧遠踏進了端靜皇太后的暖閣。
  
  「母后」重寧遠問禮道。
  
  端靜皇太后看到重甯遠後急忙起身迎了出來,把著重寧遠胳膊:「聽說那重蘇陽造反還傷了你?哀家剛聽說!嚇死母后了,快讓母后看一下!」邊說邊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上下打量著重寧遠。
  
  重寧遠安撫道:「母后莫驚,兒臣已經無礙了。」
  
  「聽說你是為了保護那個奉天?!」端靜皇太后切齒道,「哀家今天才知道的!你這孩子竟然都不告訴母后!」
  
  「母后,當時亂的很,並不是兒臣為了保護奉天,而是當時正好湊巧,而且……奉天又有了身孕。」如今所有的不定因素都沒有了,重甯遠自然想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家那個只有兩個月的兒子的存在。一方面是為了補償當初自己知道自家大兒子存在的時候,兒子已經要出世了的遺憾,另一方面,就是想借此鞏固奉天的地位,最主要的,就是想讓所有的人知道,這奉天是他的人,省的哪天又不見了,自己找不到,又或者有人私藏了起來。
  
  皇太后的憤怒之色猶在臉上,聽到重寧遠的話,還未及收回去,驚訝之色又浮現出來,使那張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抽搐:「……你是說……又有了?幾個月了?」皇太后都不知道自己是該驚訝還是該驚喜。
  
  「已經兩個月有餘了,算起來,大概是十月末有的,也就是在淮兒滿月之後不久。」重寧遠笑著回道。
  
  「這……一般女子生完都要修養半年。」這端靜皇太后一聽是有孩子也忘了這奉天不是女人了。
  
  重寧遠無奈的笑道:「母后,奉天是奉神族的人,不是女子,這體質本就特殊,孩兒也問過大夫,只要小心調理,對奉天還是肚子裡的孩兒都是無礙的。」
  
  「嗯……」端靜皇太后又問道,「你要封淮兒為太子?」雖然說那孩子是重甯遠的嫡出,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一想起奉天那一家子人,又說封鳳淮為太子,她就總是覺得自己心裡有些抗拒。
  
  「是,母后,兒臣正想和你說這個事兒。而且,兒臣打算等父皇守喪三年之期過後,封奉天為皇后。」重寧遠將心底早就做好的決定說與端靜皇太后聽。
  
  「什麼?!」皇太后又失態了,一口否決道,「不成!」
  
  「母后,兒臣心意已定。雖然虞國歷史上沒有男後,但是這並不是理由,而且淮兒是太子,他父後必定也貴及他人,更何況,兒臣以後並不打算納妃了。」這一個還不夠他頭疼的呢,重寧遠腹誹。
  
  「你!甯兒!從小到大你從未如此的忤逆過哀家!這件事……哀家……」皇太后看著自家兒子的神色,本來要拒絕的話,卻說不出口了。
  
  「母后,至於母儀天下什麼的,奉天並非是做不來的,這次宮變,他做的很好,眾大臣也對其印象大改。」重寧遠將那一箭三雕的第三雕說了出來。其實,他當初的打算就是藉著夜宴逼重蘇陽出手,二來就是想讓奉天說出對自己的心意,而第三嘛,就是想讓奉天在眾臣的面前出出風頭,畢竟這封男後,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兒。
  
  「……」皇太后其實在聽說重蘇陽的事兒之後,也聽到了關於奉天的事兒,當然啦,這些話也是某個人特意放出來的。重寧遠看著端靜皇太后有些猶豫,便知道這事兒八九不離十了,又介面道:「而且如今這奉天又有了身孕,加之奉神族生子必為男,所以對於兒臣以後子嗣的問題母后不用太過擔憂了。並且少了其他的嬪妃,這後宮更會清淨不少,像以前羽妃和十七弟的事情便也不會再發生了。尤其是如今朝局已經穩定了,也不需要兒臣再用納妃來安撫哪個老臣,或者說是平衡黨派之爭了。」最後這點也是他為何會急於逼重蘇陽出手的另一個原因。
  
  「還有一年多的時間,這件事還有緩和的機會,哀家希望你再慎重一些,畢竟那個人的性子……」說到這兒端靜皇太后搖了搖頭。
  
  「兒臣知道了。」重寧遠像是也想起那個人的跳脫的性子,心下憋笑,臉上卻正色道。其實,他連聖旨都擬好了,當然這個話他可不敢拿出來刺激自家母后。離開端靜皇太后的暖閣後,重寧遠問著一旁的福澤:「都準備好了麼?」
  
  「回皇上,準備好了,就連太子都換上了新肚兜。」福澤回道。
  
  「快!擺駕……不用擺了,去景天殿。」說完人就往景天殿而去,誰知道,奉天又給了他一個大驚喜!而且,還是驚喜連著驚喜!
  
  「人呢!」重寧遠怒道!這也不能怨他發脾氣,這他忙了一大圈,本應該睡著的人卻又不見了,尤其是還有前科的人!這能不讓他不動怒麼?
  
  金釧和銀川被嚇壞了,跪在地上:「回皇上,主子帶著明哥兒說是要去邀月閣轉轉,晚上就回宮,這是主子留的紙條。」
  
  重寧遠一把搶過紙條,上面的字跡果然是如那個人一樣,歪七扭八的幾個大字:「遠遠聽話,晚上回來,乖」
  
  看完,重寧遠都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生氣了。

59、一語成讖 ...

  「主子,咱們這麼跑出來皇上會不會生氣啊?」被硬拖出來的大頭皺著臉小心翼翼的問著坐在一旁裹得跟個球一樣還抱著暖爐的自家主子。
  
  奉天懨懨的吐出一個梅核:「不是留紙條了麼?再說了,我要是真跑了,肯定得把奉蛋蛋帶著的,他又不是傻子。」
  
  「可是今天是您的生辰,皇上肯定是要為您慶祝的,可是您剛睡醒就跑出來了……」今天主子還未等皇上下早朝竟然就起來了,嚇了慧明一跳,更讓他大吃一驚的是主子竟然主動讓他準備衣服,慧明剛開始還以為自己家主子又要逃宮,嚇了他一大跳。
  
  「晚上就回去了,無非就是吃吃喝喝的,宮裡呆的悶了,好不容易生辰還不許我找個樂子麼?」順便找某個叛徒算算帳。前幾天因為重寧遠受傷加上那個人一直寸步不離的粘著自己,所以他沒有空出來,好不容易那個昏君去上朝了,所以他睡得差不多就跑了出來。要是他和那個昏君說自己去邀月閣的話,那個昏君肯定會跟過來,那他一方面不好找某個人算賬了,另一方面嘛,他也有些想子煙了呢。
  
  「主子,咱們一定要早點回去啊,就算是有皇上的玉珮,也不能太晚了,否則宮門關了,咱們就只能在邀月閣過夜了。」慧明又嘮叨道。慧明說的玉珮就是早上重寧遠又給了奉天一次的那個,奉天醒了之後看到那個玉珮還挺高興,因為正好省的他想別的招出去了。而另一邊,被留到宮裡的重寧遠也想到了此事,他決定了,等奉天回去的時候,還是暫時把玉珮收回去比較好,要是以後讓天下人知道虞國的皇后去逛窯子,這可成何體統?本來重寧遠想去把人揪回了,可是一想這人在宮裡憋了這麼久了,讓人出去散散心吧,不就是想看看美人麼,當他不知道麼?量他個大肚子也幹不了什麼,重寧遠又吩咐暗衛去通知已經在邀月閣的晉忠看著點兒那個不老實的景天公子,尤其是看住那個什麼煙的。
  
  終於到了邀月閣,奉天從後門進去以後,因為帶著個暖手抄,索性直接用腳去踹那柳笑顏的門,不成想剛抬了腳,屋裡就竄出來一個人,奉天剛伸出去的腳還僵直著,抬頭一看,嘿!這不是那個木頭麼!「喲!動作夠快的!」奉天臉上露出興味之色。
  
  「公子,主子吩咐屬下要保護著公子,請公子還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晉忠聲無起伏的回道。
  
  奉天搖了搖手抄:「少岔開話題!笑笑呢?趕緊讓他穿上衣服!告訴他!他主子來了!」嘴上雖然說著,可是人卻墊著腳一臉八卦的往屋裡望去。奈何那晉忠比自己要高還要壯一些,所以本就不大的房門被擋的嚴嚴實實的。
  
  「知道啦知道啦」一個帶著不奈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循聲便見到那又是一身大紅衣衫的絕色男子。奉天看到來人衣衫整齊,頗有些失望的看了看晉忠的□:「嘖嘖,是你不行?」然後又看向來人絕色的臉,「還是你老了?」
  
  柳笑顏倒是不生氣,狹長的眼角一瞟奉天的肚子:「哪有主子和皇上來的行。」
  
  一說到這個奉天便洩了氣,又端起邀月閣主的架子:「我來找你是有事兒的!木頭!你先下去吧!」有些事兒要「密」談才好。
  
  「是」晉忠躬身退出了柳笑顏的房間,柳笑顏看著那人的背影,不置可否轉身又換上那副風塵的樣子伸手往屋裡一迎:「您請」
  
  奉天也不見外,大搖大擺的和進了自己屋子似的,帶著後面拎著食盒的慧明就進了屋子。進屋後又指揮著慧明將那一碟碟一碗碗的各種吃食擺了上,又招呼一旁的柳笑顏。
  
  「主子,您就不怕又補多了?」柳笑顏瞥了一眼站在桌邊用手拈著顆梅子就扔到嘴裡的奉天道。
  
  奉天聽後手下一頓,狠狠的瞪了柳笑顏一眼:「你就不怕那個木頭不要你!嘴那麼毒!」
  
  說道這個,柳笑顏坐到桌邊端起倒好的酒慢裡斯條的喝了起來,半晌之後才道:「主子,我想贖身。」柳笑顏本是被賣到這邀月閣的,那年才十歲吧,便被才十二歲剛接管邀月閣的奉天一眼相中了,只不過,這麼多年,雖說奉天是按照頭牌來養著柳笑顏,但是私下,柳笑顏卻是幫奉天打理生意為主,至於賣身,奉天可不是傻子,要是真的讓人出去掛牌賺的銀子,可沒有讓人經營這個攤子給自己帶來的收益多。再說了,柳笑顏要是掛牌了,誰來幫他管?要是給了別人,他哪裡還有那麼好的事兒能常來看美人呢?所以奉天一口就否決了:「不成!你走了邀月閣怎麼辦?總不能讓我在皇宮還要打理這個攤子吧?」
  
  柳笑顏瞪了奉天一眼:「我只是說贖身,並沒有說是要走!」
  
  奉天一拍額頭:「你不說我都忘了,這賣身契啊,要是你出嫁的話我就直接送你了。你要知道你贖身的價可不低。」奉天有些肉疼的伸出一個手指搖了搖,他這點也是繼承了他那個貪財老爹的。
  
  「這可是您說的!」柳笑顏笑的眉眼微眯,又道,「主子,您就這麼原諒了那個皇帝了?而且,我看您這宮裡呆的還蠻滋潤的,這麼快又珠胎暗結了啊!」
  
  「呸!什麼珠胎暗結!這是龍種你知道不?」奉天絕口不提自己被那個昏君算計的事兒,又給自己倒了杯燙的溫熱的補酒,慢慢的喝了一口,美得吧唧了一下嘴,這可是好久沒喝酒了呢。又斜瞥了一眼眼底帶著些許鄙夷的人慢聲道:「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竟然敢私下用消息就和那昏君換了一個木頭回來!說起來,我早就該想到那昏君不可能這麼容易就乖乖的任我晾著他,他可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呢!」說完撇了撇嘴。
  
  「喲喲,您倒是挺瞭解的麼。我記得您可是寧可不要,也不要和別人分享的那種人呢。」柳笑顏語帶揶揄。
  
  奉天淡笑,神情卻難得露出一分柔情:「身為一個皇帝,他能做到這些,這人要不是我的還能是誰的?雖然耍了些手段,但是他也是以自己為賭注,大爺就喜歡他這點,雖然長得不是上乘,但是也可以對付了。要不然能怎麼辦?孩子都倆了!」說到最後,認命中卻有些沾沾自喜。
  
  柳笑顏看著奉天的樣子,又想起那個不解風情的木頭,心下卻有些歆羨,只是語上又道:「你就不怕以後再出現第二個離洛第三個離洛?」
  
  「如是我真的想要的東西,自然不能落入他人的手裡。」言下之意便是如今已經把重寧遠畫在自己所屬範圍內了,說完那句,奉天又沒事兒人似的,邊吃著邊招呼著柳笑顏,「我早上還沒吃飯呢。來來,嘗嘗宮裡的手藝。」
  
  柳笑顏卻只喝酒:「我真羨慕您。」語下不知幾分真心幾分逗弄。
  
  「得了吧,你要是也能生孩子的話,你就知道這並不是啥好事兒了!」奉天低嘆一口氣。說起來,其實他這次是想來找柳笑顏算賬的,可是看到柳笑顏的樣子卻又把那些話吞了下去,轉言道,「一個木頭而已,搞不定你就不是名動帝都的柳笑顏了。」天下人都知道,柳笑顏以男子之姿豔絕天下,不僅舞藝超絕,手腕更是了得,這點從他能將那各色人都光顧的邀月閣打理的井井有條便可知。
  
  聽到奉天的話,柳笑顏也漸露笑意:「承您吉言」,忽又想到什麼道,「您這什麼時候當皇后啊?」
  
  奉天無所謂道:「那玩意兒最好別讓爺當,我家昏君他娘不待見爺,爺倒是樂得自在!」奉天又喝了一口酒,忽然撫掌道,「對了!子煙呢!趕緊讓人來!爺想死她那個小曲兒了!」
  
  說起子煙,柳笑顏的笑意微收,卻也沒多言,只是吩咐一旁的慧明去將人叫了來。於是美人,美酒,美食,既有奏樂又有小調,嘖,這日子!給後位都不換吶!
  
  喝的微醺,奉天打了個酒嗝,才想起來:「我爹呢?」
  
  「和魏主子去了禦樂宮,本來還說今天要進宮去看您呢,說是過了年又要去南海吧。」柳笑顏回道。
  
  「南海?他們還真是逍遙。」奉天想起自己還沒見過自己的二侄子,又有些想那個大侄子,所以打邀月閣出來,人便往禦樂宮而去。至於要跟著的晉忠,被奉天打發了,理由是:「木頭!你的臉看多了對二皇子不好,所以你呢,就先呆在邀月閣吧。」奉天拿著重寧遠的腰牌如是說,晉忠剛要反駁又道,「你看著點兒笑笑,他剛才喝多了說他要掛牌賣首夜,你幫我看著他點兒。」
  
  晉忠面上剛露出一絲異色,心下也剛有些對奉天的改觀,可是奉天緊接著道:「記得,要是少於一百兩黃金,你就幫我把他買下來,銀子找你主子要哈!就算是送人也好嘛!嘖嘖,不過,這笑笑這麼搶手,估計著不止一百兩黃金呢。」說完便留下背脊有些僵直的晉忠站在原地,自己和慧明就上了馬車。
  
  奉天心滿意足的摸了摸自家的二蛋蛋,雖然說他不打算報仇了,但是小報復一下還是應該的,再說了,他可是好心啊,好心。是不是啊,二蛋蛋。
  
  到了禦樂宮,果然自家爹爹和父親都在,當然還有那大侄子和睡著的二侄子。
  
  「喲,小東西長的挺俊啊。」奉天看著粉嫩嫩的酣睡著的小點,一旁的赫連重剛要客氣,誰知道奉天又道:「不過沒有我家蛋蛋可愛,你家小點太瘦了!你們禦樂宮就沒有好吃的麼?一定是孩子在我哥肚子裡沒吃到好的。」說完還帶著些同情的看著赫連重,「好歹應該也是個王爺,就算是混江湖了,也不能讓自己老婆孩子吃不飽啊!」
  
  誰要像你生個八九斤的孩子!赫連重心下怒吼,可是礙於這是自己的「嫂子」,也是自己的小舅子,只得皮笑肉不笑的道:「這不是舜舜怕孩子太大了嗎。」
  
  「也是,當初生小胖子的時候就累的夠嗆呢。」想起那時候自家大哥疼的把自己咬的肉都快掉了,奉天心有餘悸的打了個哆嗦。
  
  一旁的奉舜華看不過去了,趕緊把話攔過來:「你不會又是跑出來的吧?小心回去皇上收拾你!又有了孩子,自己都不注意!」
  
  「又不是娘兒們!怕什麼!當初爹帶著你還能千里追咱父親呢!」奉天用下巴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老爹和父親。
  
  奉祿聽到這話,冷哼一聲:「那你就叫你家皇帝千里追你個大肚子?」
  
  「哪有那麼遠,再說了,這次不是我自己出來的麼。」奉天上手揉捏著一旁圈圈的小肉包子臉。奉禮泉一臉天真的問道:「二爹爹,什麼叫『娘兒們』?」
  
  奉舜華扶額:「圈圈!別和你二爹爹學!」
  
  幾個人又聊了幾句,奉天又將自己之前早就準備好的小玉如意送給還未百天的小點,看了看天色,便告辭了。
  
  眾人卻不想,奉老爹的那句「千里追你個大肚子」竟一語成畿。
  
  昏睡著的奉天忽然鼻端聞到一陣熟悉的味道,打了好大一個噴嚏,在昏迷前,看到一張蒙著的臉,眉間卻皺起:「……是你!」




60、再次被劫

  「人回來了麼?」這已經是重寧遠第八次在問了,這堆積了幾天的奏摺都快批閱完了,可是還沒見人回來,重寧遠漸漸不耐起來。福澤看了看外面漸暗的天色,趕緊打發一旁的小太監去景天殿看看,片刻後那小太監看著重甯遠愈加陰沉的臉色,怯怯的又搖了搖頭。
  重寧遠有些火了,這人是玩什麼去了?「更衣!備車!朕要出宮!」
  「喏」福澤擦了擦汗,皇上這是終於耐不住了啊。
  馬車一路疾行,不足片刻就到了邀月閣,此時已是暮色四合,也就是邀月閣最熱鬧的時辰了,重寧遠尋思著這人是在前院玩樂,所以就直接從前門進了大廳。看門的還是之前的那個龜公,由於在奉蛋蛋出生前後,奉天在邀月閣呆了好久,而那段時間重寧遠基本也是天天報導,所以大家也都知道這個人和自家主子關係非比尋常了,那龜公上前:「您來啦?」其實他也摸不到頭腦,據說最近主子沒在啊,這人怎麼又來了?就算是真的想尋歡作樂也不能跑自個兒家來啊!
  「你們主子呢?」重寧遠也沒廢話,上來就直接問道。
  那龜公被問的一愣:「主子最近都沒在閣裡啊!」
  「那柳笑顏呢?」重甯遠正要上樓的腳步一頓,側頭問道。
  「我這就給您叫去!」那龜公三步並作兩步就往樓山跑去,今兒據說是帝都的富商宋凡宋大公子親自點了笑爺的場子,可是樓下的這個主兒他也對付不了啊!雖然兩邊都得罪不起,但是衡量起來,還是樓下的這個更嚇人。
  「怎麼了?」已經喝得微醺的人面色酡紅,正好想出來透透氣,便看到那龜公慌慌張張的往自己這邊來。
  「以前那位總來找主子的爺又來了!說是要找主子!」那龜公拽著柳笑顏就往樓下跑,這時候柳笑顏身後的門正好打開,一個身著華服的俊美公子還端著杯子,一臉調笑之色的喊道:「笑哥兒,你怎麼走了啊!再陪爺喝一杯啊!」
  「宋爺,您等等,咱這就回來。」柳笑顏上前就著那宋凡的手便把那杯酒一飲而盡,眼角卻斜瞥見剛出現在大廳的裡的一個木頭,冷嗤一下,轉又調笑道:「宋爺先玩兒著,一會兒我就回來。這酒,算是賠罪了。」
  「爺有事兒問你。」本是在樓下的人不知何時已經上了樓,一把拽過柳笑顏,後者順勢就倒在了那個木頭的懷裡,柳笑顏只感到那人身子一僵,卻沒把自己推開。柳笑顏卻沒嬌笑道:「大爺,您太心急了。」說完輕推開晉忠,兀自下了樓。「什麼風把三爺吹來了?還是說我家主子伺候的不周到,想要小的再幫您找一個嘗嘗鮮兒?」柳笑顏藉著酒勁兒也沒有那股子假裝的敬意。
  「你家主子呢?」重寧遠倒是沒生氣,只是以為自家那個吃貨也在摟上了。問完就要往樓上走去。
  「喲,這地兒可不是您來的,要是主子知道了一定會發火的!他早就走了!」柳笑顏急忙將人攔住,心下卻感嘆,這未來的皇后開窯子,皇帝逛窯子,要是天下人知道了,邀月閣一定火了!
  「走了?!」重寧遠擰眉,「什麼時候的事兒?」
  「走了有一陣了,怎麼也有將近三個時辰了。您也別著急,估計是在禦樂宮呆的開心了,您去那兒看看。」柳笑顏想起之前那人說是要去禦樂宮,而且那人走的時候還喝了點,說不定是一高興,就在禦樂宮待下了。
  「晉忠!人走了你怎麼不保護著點兒?」重寧遠一聽又轉身往門外走去。
  晉忠跟在後面有苦難言,皇上,景天公子的性子您還不瞭解麼?
  「走!去禦樂宮!」重寧遠怕人再出了啥岔子,急忙又往禦樂宮而去,晉忠也跟了出去,柳笑顏撇嘴,那人說不定又是上哪兒顛兒去了。柳笑顏這話說得不假,這奉天確實是顛兒了,只不過,顛兒的有點兒遠了。
  重寧遠又到了禦樂宮,赫連重看到來人,一臉詫異:「三哥,你怎麼來了?」
  「奉天呢?」重寧遠開門見山的問道。重寧遠決定了,一會兒見到那個人還是先把玉珮收回來吧,省的人又偷跑!
  「奉天?他不是回去了麼?」跟在後面出來的奉舜華一臉莫名的回道。
  重寧遠眉頭皺緊:「什麼時候走的?」難道是在路上岔開了?
  「走了得有兩個多時辰了吧,他就在這兒沒待多大一會兒。」奉舜華也有些驚訝,就算是走著走也應該回宮了啊!更何況,按著那個懶人的性子,他才不可能徒步呢!
  「什麼?」重寧遠有些惱火,「他走的時候說要去哪兒了麼?朕一直在宮裡也沒見他回來啊!」
  「皇上您別急,可能是他回家了也不一定,他那會兒還說好久沒看到三弟了,加上三弟今天剛從外地回來,說不定是回奉府了。」奉舜華心下也有些惴惴,這還揣著個蛋呢,不會又跑了吧?不過,他和皇上不是和好了麼?
  重寧遠一聽,硬是壓下火氣:「去奉府!」
  一旁的奉舜華不放心,想要跟去,不過自家還有個小的,就讓赫連重跟著點兒。誰知道幾個人到了奉府見到奉家那二老和奉家老三,三個人都說奉天根本沒回過奉府!
  「晉忠!」重寧遠爆喝一聲,「不是讓你跟著麼!人呢?」
  「皇上……」從未出錯過的晉忠語塞。
  都要休息了的奉祿打了個哈欠:「估計是又上哪兒耍去了,說不定你回宮的時候,他早就到了。」
  「……」重寧遠現在憋了一肚子的氣,這都找了幾個地方了?最好他已經回宮了!要不然讓他找到他的時候肯定讓他好看!哼!挺個肚子還敢到處亂晃!重寧遠又怕人是真的出了岔子,便又出動了暗衛去找。
  可是等自己回到宮裡的時候,福澤卻說人還沒回來,而暗衛也遲遲沒帶回消息,重寧遠這才知道事情壞了!兒子還在宮裡呢,這奉天也不可能說是又像上回似的,帶著蛋就跑了,那人到底去了哪兒了?難道說是廖遠的手下劫走了?按理說認識奉天的人並不多啊!
  就在這時候,一個小太監卻上來報備一件並不是很起眼的事兒。「這時候你和雜家說這個幹嘛?你沒看到聖上正在氣頭上麼?」福澤看著面色發黑的聖上,小聲的教訓著那不識時務的小太監。
  重寧遠心頭正煩著呢,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玩過了頭,還是真的出了什麼事兒,順口就吼道:「又怎麼了?」
  「回聖上,舞館差人來說,說是姚舞官不見了。」福澤如實回道。
  「一個舞孃……」重寧遠話剛脫口,轉又厲聲道,「你是說她不見了?什麼時候的事兒?」直覺告訴他這件事兒和奉天不見了有關係!
  那個小太監嚇了一跳,急忙回道:「大概是午時左右,要去用膳的時候,奴才去找人,然後發現人就不見了,本來以為是去別的地方了,可是下午排舞的時候人也不在。」重寧遠本來還讓那些舞姬排了舞留著晚上給奉天慶祝生辰的時候看,誰知道看舞的人不見了,就連跳舞也沒了蹤影!
  重寧遠忽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吩咐晉忠道:「去!讓暗衛去查出入帝都城門的守衛!問他們是不是有宮裡的馬車出城!」難道說是那個女人的問題?重寧遠吩咐完轉身就往地牢而去。重甯遠這次再見重蘇陽,只有幾天的時間,兩個人的心境就大為不同:「你又是來嘲笑我的?」重蘇陽神情照前幾天要憔悴許多。
  「西北大敗,過幾日廖遠便會被押解回京了。要是見到你外祖,不知皇兄作何感想?」重寧遠試探道。
  「皇上百忙之中就是想見見為兄的醜態麼?」重蘇陽暗淡無光的雙眸盯著重寧遠,「我還能說什麼?原來真的有命這一說,重寧遠,我認輸了。」重蘇陽自嘲的笑道。
  重甯遠看著重蘇陽的樣子,知道這個人要不然就是不知道那姚魅兒的事兒,要不然就是那姚魅兒不是廖遠方面的人,否則按著這個人的性子肯定會拿這事兒來要脅自己。重甯遠看著重蘇陽的樣子,沉聲道:「朕答應過父皇不會殺你,這已經是朕作為兄弟最後的情誼了。」
  「情誼?」重蘇陽輕聲重複道,語義卻有些暗嘲。
  重寧遠心下還在擔憂奉天的下落,便沒多留,直接就出了地牢。
  「主子,在城郊發現一輛廢棄的馬車,看樣子應該是宮裡的,車裡還發現了這個。」晉忠將一個暖手抄遞了過來。
  重寧遠拿過,咬著後牙:「那人呢?」這暖手抄就是奉天一直用的那個。
  「屬下已經派人去追了,可是那人應該是早就有準備,所以一時之間很難發現人的蹤跡。不過由此可見,景天主子應該是安全的。」晉忠回道。
  「將暗衛都派出去!去邀月閣和禦樂宮!傳朕的口諭!讓他們所有的人都出去給朕找人!」重甯遠冷聲道。就像晉忠說的,如此重寧遠心下倒是有些放心了,現下人應該沒有大事兒,無論那姚魅兒是誰的人,都不會輕易傷害奉天就是了。而且,按著奉天的性子,應該不會輕易吃虧。只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喏!」
  而另一邊,奉天是被餓醒加顛醒的。一睜眼,呵!這馬車也太破了吧!而且他身上的女裝是怎麼回事兒?!身上僵直的厲害,奉天下意識的就去捂著肚子,還好還好,還在!只是被顛簸的有些腰疼加反胃,奉天安撫似的摸著自己的肚子。這才回憶起自己這是被劫持了,不過慧明哪兒去了?倆人不是一起的麼?正在這個時候馬車的簾子被掀了開,一個虯髯漢子進了馬車,扔過一個水囊還有一包肉幹和乾糧。
  「阿嚏!」奉天接過那肉幹剛要抱怨只有這個吃的時,卻打了好大一個噴嚏,然後忽然抬頭:「是你!」他說怎麼感覺這個人有點違和感,原來是喬裝打扮的,雖然說一個人的易容術再厲害,但是有的時候卻改不了身上的味道!而且他昏倒之前貌似就聞到這股味兒了!
  「哼!讓你知道了又怎麼樣?我告訴你!你最好老實一點兒!」那大漢聲音雖然低沉,如果仔細聽,可以發現「他」聲音有些刻意的深沉感。原來,這個人是姚魅兒喬裝的。這姚魅兒其實本身是魏宜派到虞國的一批奸細中的一個,兜兜轉轉最後卻成了後宮的人。自小在魏宜的時候受過一些訓練,所以才能在三方的追擊之還能將這個大活人帶到西北。
  「你劫我幹嘛?我可沒錢給你!」奉天拿過肉幹和乾糧,捂著鼻子躲到馬車的一角。姚魅兒身上因為自小用著一種秘製的香料,本來這個味道據說在房|事中可增加人的情|欲,可是不知道某人為何對這個味道不僅不動|情反而成了嫌惡。
  「誰要你的銀子!告訴你也無所謂!我是要拿你去換我們皇上!」姚魅兒看著奉天的樣子,眼底是藏不住的鄙夷和嫉妒。
  奉天正拿著吃的的手下一頓:「皇帝?你的皇帝不是重甯遠麼?」奉天有些不解,又想起姚魅兒本身帶有異域風情的五官,「你家皇帝難道是那匹狼?」怎麼回事兒?這都是第二次被那頭狼的人劫了!這是緣分還是怨憤啊?
  「放肆!皇上的稱呼是你能隨意叫的麼?」姚魅兒剛要伸手去扇奉天,卻被奉天一手接住了,奉天撇了撇嘴:「你愛救誰救誰,別動不動就打人,告訴你,我肚子裡還有皇子呢!要是出了什麼事兒,你誰也救不了!」奉天頭一次拿自家兒子作為盾牌。
  姚魅兒看著眼前身為男子孕子卻毫無羞恥之心的人,冷聲道:「你最好重要到重寧遠能拿你換回我家皇上!」
  「你當是賣吃的呢?還包您大餡薄皮的?」奉天翻個白眼,他也是被劫持的好不好?對重寧遠啥作用你問我!我哪兒會知道!
  「你!」姚魅兒被氣的差點七竅生煙!這個人從第一次見到她就一直羞辱她!姚魅兒決定了!等到換回皇上!這個人也要解決了!絕對不能讓這個人好過!
  「嘖,弄點兒好吃的!就吃這個對孩子身體不好,好歹我也是個要換回皇帝的人!」奉天嫌惡的晃了晃手上的肉幹。
  「現在上哪裡給你弄吃的!」姚魅兒切齒道。
  奉天忽又一拍額頭:「你把我的小廝弄哪兒去了?」不會因為沒用給解決了吧?
  被氣的要死的姚魅兒狠瞪了奉天一眼,沒回答這個人的話,直接又出了馬車。
  一個偏僻的小山村,剛醒來的慧明看著圍著自己一圈陌生的人嚎啕大哭:「主子!我家主子呢!」原來姚魅兒怕三個人目標太大,所以半路就把那個多餘的人扔到了路邊,任他自生自滅了,他倒是好命,被旁邊村子裡的人給救了。
  只是姚魅兒的如意算盤卻打錯了,廢了半天勁兒自家皇上卻早就逃出大營了,當然了,這已經是後話了。

61、驗明正身

  「一幫廢物!三方面幾百號人連三個人都找不到!」重寧遠大發雷霆,赫連重在一旁躲開險些砸到自己的硯臺,他從未見過重寧遠如此動怒:「三哥,沒有消息就代表最好的消息,現如今那廖遠還未回京,那人也不會輕易動奉天的。」現在這幾個人都在猜測人是廖遠的手下劫走的。而押解廖遠的部隊最快也要十日左右到京,他們只是猜測是那些人將奉天藏了起來,用來換廖遠。
  「廖遠他最好洗乾淨脖子等著朕!」重寧遠怒聲切齒道。
  「皇上,小皇子又哭了,而且誰都哄不好……這可如何是好啊!」奶娘抱著哭叫不止的小太子,那奉蛋蛋平時可是乖巧的要命,誰知道這奉天失蹤的這幾天,奉蛋蛋可能是因為見不到自己爹爹,所以時不時的就會哭上一場,而重甯遠因為一直在派人尋找奉天的下落,所以也沒有時間顧及他,這不,才幾天的時間,胖胖的小臉就瘦了一小圈。
  重寧遠心疼的接過捏著小拳頭哭的小臉皺皺著的兒子:「怎麼回事兒?」
  「老奴也不知道,景天公子走之後小皇子便時常哭鬧,老奴怎麼也哄不好,找了太醫來看,說是並無大礙,可是這麼哭下去……」那奶娘也心疼的那討喜的小皇子。
  重寧遠輕輕拍哄著奉蛋蛋:「別哭了,父皇這就把你爹爹找回來!」重寧遠看著自家不停哭鬧的兒子心下又是一陣煩躁,這人!到底跑哪去了?
  這邊奉蛋蛋找爹,重甯遠到處找著自家准皇后,而另一邊,那姚魅兒將奉天看管的很嚴,所以奉天也壓根沒有什麼機會給別人留下什麼標誌。並且這姚魅兒自從奉天醒那天之後,這一路除非必要,否則絕對不會喝奉天說話。這可把奉天憋壞了,開始的幾天還能自言自語和那姚魅兒聊幾句,雖然說那個人身上的味道不好聞,但是好歹也是個營生是不?要不然這一路多憋屈啊!可是後來,奉天漸漸就有些吃不消了,他怎麼說也是個孕夫,加上本來這次有孩子和上次生產就隔了沒有太長時間,在宮裡的時候倒是好說,有人好吃好喝的供著,可是現在這是什麼條件?你說馬車破也就算了,你還竟找偏僻的小路走!路顛簸也就算了!你好歹也有點好吃的吧!吃的也沒有,你好歹把他的裘皮大衣還給他吧!這冰天雪地的你要讓他凍死麼?
  「喂!我要如廁!」奉天怒吼的拍打著馬車破舊的門,恨不得拍掉個木茬兒來!
  姚魅兒不耐的停下馬車,終於說了話:「你不是剛去過麼?」
  「有孩子尿多,你不知道麼?」奉天頭都沒抬的就回道。
  姚魅兒雖說也是經歷人事,可是哪裡生過孩子?雖然以前也恩承過雨露,但是在事後,重寧遠都會派人送來那避免受孕的藥物,還要看著她喝下去!所以說到這個姚魅兒心下對奉天的恨意多了一分,冷哼道:「一個大男人有孩子竟然不覺得羞恥!」
  奉天一臉疑惑的看著姚魅兒:「那你一個女人這麼大歲數還沒有孩子,我該說你是因為羞恥心作祟麼?」
  「你!」姚魅兒為自己再一次張口而惱羞成怒。
  一旁的奉天卻不認為自己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反而覺得自己小腹有些墜漲,心下有些擔憂,又忽然想起自己的衣服裡還有馮至配的保胎的藥物:「我的衣服呢?這都馬上就要到西北了,再加上最近連著下雪,估計也追不到咱們了,你該把衣服還給我了吧!」奉天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女裝,穿什麼他倒是無所謂了,只是這身破衣服也太冷了吧!
  姚魅兒估計了一下行程,估計傍晚時分便可以到西北大營了,被奉天聒噪的煩的厲害,又怕人真的出了什麼岔子,然後自己的事兒又要砸在他手裡了,所以拿過一旁的包袱扔了過來。
  奉天翻了一下,還好那瓶子藥還在,只是這是為什麼?「我的大衣呢?」
  「當了」姚魅兒本就是在宮裡暗中聽說自家皇上被虞國人抓了,本來她還在想自己到底要怎麼辦。卻在奉天那天生辰的時候,因為他們那天本來要中午排練的舞推遲到了下午,又無意中得知是因為這個人偷溜出了宮的原因。也正是因為這個,她才心生一計,從宮裡跑了出來,把人給劫了。也正是如此她身上也根本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所以奉天那值錢的東西都被當了,包括那個玉珮。
  「看來宮裡的日子也不怎麼樣啊,怪不得你要往回跑呢!回去得和遠遠說說這個問題。」奉天有些同情的看著姚魅兒一身破舊的打扮。
  「……」
  吃過那安胎的藥之後,又將自己的衣服都套了上,奉天就覺得好點兒了。其實他心下也有些擔憂,雖然說不是第一次被劫了,可是這次還揣著蛋呢!要是整出什麼「雞飛蛋打」的事兒,估計自己以後是真不能出宮了。奉天一想起重甯遠黑的嚇人的臉就有些嘆氣,這次也不能怨他吧,你說這吃著吃的,坐著馬車,剛出了宮就被劫了!這叫什麼事兒啊!不知道自家奉蛋蛋想自己沒?也不知道蛋他爹這次能不能來找自己了,奉天難得的有些惆悵了。
  傍晚時分,便到了留侯鎮。之前怕暴露行蹤,所以姚魅兒一路上並沒有和魏宜的人聯繫,可是剛暗中聯繫了魏宜的人,卻發現自家皇上早就從大營出來了!姬揚聽說她千里迢迢的從宮裡特意劫持了當今的景天公子來救自己,還有些詫異。後又聽阿達說,那景天公子就是之前的靜王妃,想起上次的事兒,想著這次真的能見到那傳說中的景天公子了,並且還聽說那景天公子現今以男子之身已孕有一子了,在靜遠帝的心中的地位不低,正好可以利用一下,所以姬揚還特意派人來接了姚魅兒二人。
  可是等到了大營,姬揚只看到易了容的姚魅兒,還有一個面容邋遢的看不出是男人還是女人的人。
  「那景天公子呢?」姬揚耐著性子問道。
  姚魅兒一臉邀功的道:「皇上洪福齊天!屬下剛從宮裡將這個人劫來,皇上卻早就從那虞國的大營出來了!」
  「朕問你人呢!」姬揚打斷姚魅兒的話。
  「就是這個人。」姚魅兒推搡了一把四處觀望著的人,如果不是因為最近這段日子不停的趕路,奉天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落魄,否則就他這個樣子與其說他是被劫來的,還不如說他是來會客的。不過,說起來,他和姬揚倒是真的算是「老朋友」了。
  「你這是在哪裡找來的人騙朕?」估計著這姬揚可能是忘了當初自己劫過的那個「靜王妃的小廝」了,一時也沒看出奉天是誰。只是看著這人的樣子有些眼熟,可是又和傳聞中的景天公子相差太多了,還以為這姚魅兒又是在騙人,當即就怒了!
  姚魅兒嚇了一跳,急忙跪在地上:「回皇上!這個人真的是景天公子奉天!不僅孕有一子,並且現在還有三個月左右的身孕!只要找軍醫來號脈便可知屬下說的是否屬實了!」
  一旁的奉天這時候開口了:「喲,你怎麼沒回去呢?」其實奉天也是聽宮裡傳言說是西北大戰,不僅活捉了廖遠,更是抓了那魏宜的燁帝,當時奉天還想著自己燒了人家的馬廄,等那匹狼到了帝都自己招待招待他,也算是盡盡地主之誼什麼的,沒成想,最後自己卻被人家「盡地主之誼了」。
  姬揚聽著那人的口音十分的耳熟,倒是一旁的阿達看清楚了!「皇上!是那個騙子!你竟然沒死!」說完抽刀就要去砍奉天!
  「是你!」經過阿達的提醒,姬揚倒是也看出這個人是誰了!只是,這次還是假的?「你到底是誰?」姬揚揚手制住有些激動的阿達。
  奉天聳聳肩:「之前告訴過你啊,我就是那個靜王妃,可是你不信來著。」這不能怨他吧,他從頭到尾可都沒打算瞞他。
  「軍醫呢!」姬揚看著那人熟悉的臉,又想起那還在虞國大營的另一個人來,原來他們那場大火都沒有死,「溫仁怎麼會到虞國的?」姬揚終於沒忍住問了出口。
  「他啊,那不是你們馬廄著火了麼,然後我們幾個就趁亂跑了,然後我還治好了他的腿呢。你都不知道他那個腿啊,如今雖然是治好了,可是卻不能再禁受太大的勞累了,可是傷好了,最後他還是留在了軍營裡。嘖嘖,你說說他這個人啊,多執拗!本來還是個美人呢,我還打算讓他在邀月閣來著,可是那人卻說什麼要回魏宜,只是那金山不讓,所以就作罷了。」奉天話癆的性子又犯了,只是那幾句話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都砸在了姬揚的胸口。姬揚在那一晚之後其實也回去找過溫仁,只是卻一直沒找到,心下一直在擔心,可是如今的形式卻又不容他多顧忌他。想著那個人可能是因為被發現私下放了自己而被處斬了,不知為何,自己又對那個男寵唸唸不忘了起來。
  「金山是誰?」姬揚忽然聽到一個男人的名字,本有些空落落的心卻又泛起一股異樣。
  「金山啊!是和我們一起那個人啊,人對溫仁不錯。看樣子,兩個人關係匪淺呢。」奉天將那牙花子嘬的嘖嘖有聲的,一副聲情並茂的樣子,又滿臉詫異的看著姬揚,「喲,我說你怎麼還有心思關心一個瘸腿的男人了?」
  奉天一句話讓姬揚也忽然緩過來心思,而軍醫正好也剛進了大營。姬揚斂了心神:「給他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了身孕。」
  「嗯嗯,趕緊看看,這一路顛簸,也不知道我家小蛋蛋怎麼樣了,雖然我一直吃著藥呢,你看看可別出什麼岔子!」奉天一邊碎碎念,一邊主動的伸出胳膊讓人家「驗明正身」。
  那軍醫還以為奉天是個女人:「回皇上,這……這位確實是有了身孕,而且有三月有餘。胎息強健有力,只是這母體最近勞累過度,需要修養,除此之外並無大礙。」
  奉天輕吁了一口氣。
  「你還真的是靜王,不,景天公子?」姬揚又上下打量著一身狼狽的奉天,又想起上回這個人的說話處事有些傻氣的樣子,那重寧遠到底是什麼眼光?
  「你要是不信呢,就放了我,正好我好回去養胎,這生孩子不是好幹的活兒。」奉天揉了揉有些痠痛的後腰,不理會一旁阿達要殺人的眼光,就像到了自家一樣自顧自的從火堆上、的鍋中倒出一碗奶茶,邊喝邊道。
  「聽說靜遠帝對景天公子好的很,在夜宴上還為你擋了一劍,如此,朕還需要你幫幫忙呢。」姬揚看著人的行為倒是不以為意,最主要的是,經過上回的接觸,他早就習慣了這個人不按常理的行為。
  奉天無奈:「首先呢,我要吃飯,其次呢,我要他伺候我。」奉天伸出一隻手指向阿達。沒辦法,誰讓他家大頭被扔下車了呢。
  「皇上!」阿達怒瞪著奉天。
  「換姚魅兒吧。」姬揚看著還跪在低上的人。
  「皇上!屬下是個女人,恐怕不適合……」言下之意就是不想伺候奉天。
  奉天皺了皺眉:「就算適合我也不想要,她身上那個味兒我可受不了。」說完還嫌惡的捂了捂鼻子。
  姚魅兒臉色泛青,姬揚悶咳一聲,如今他是想要這個人來要脅重甯遠,自然不能太怠慢,否則那事兒談起來便有些困難了,只得開口道:「阿達,你負責照顧景天公子的起居,不得怠慢。」
  「是!」阿達狠鎚了一下胸口,看的奉天都疼的側了目。



62、兩帝相遇

  奉天看目的達到了,懶懶的打了個哈欠:「那什麼,這一路可把我折騰壞了,能不能先給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姬揚雖然對這個人有了些認識,但是縱使他見多識廣,也未曾見過在敵營還能如此逍遙的人:「你難道不想知道朕要用你和重寧遠換什麼麼?難道你就不擔心他不用來換你麼?」
  奉天揮手不耐的打斷了姬揚:「既然是不來換,那擔心有什麼用?如果來換了,那擔心豈不就是多餘了?」說完就走到一旁姬揚的床榻上,拍了拍那獸皮:「就這兒了,你呢,再找個地方,反正你要是把我放在別的地方你還不放心。」奉天說完就打了個哈欠,扯過一旁的錦被,就著一身破衣就睡下了。
  姬揚都不知道該是什麼表情了,倒是對於這個人的性子更加的好奇了起來。「阿達,看好他。」姬揚說完便出了營帳,而姚魅兒看姬揚未說要獎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也只得跟著姬揚出了營帳到了偏營。
  「你怎麼跟來了?」姬揚一回身看到還是一襲男裝打扮的姚魅兒,眼底露出一抹厭惡。
  姚魅兒臉上有些惶恐又有些尷尬:「主子……您看屬下這算是立了功了,您看能不能讓屬下回去了?」反正現下她是不能回虞國了。
  「哦?」姬揚覺得好笑,「你還想著獎賞?你當你那點兒小心思朕不知道麼?當初寡人讓你行刺重寧遠可是你遲遲未動手,就連消息也都是時斷時續的。不知道那虞國的夫人好當麼?怎麼,如今被貶為舞官又想回魏宜了,還是說你覺得朕對你也有意思?能收了你?」姬揚捏著姚魅兒的下巴,面帶笑意,卻令姚魅兒不寒而慄。
  姬揚看著姚魅兒眼底的懼意,更是印證了自己的話,不屑的道:「來人,將姚魅兒押到軍妓處。」又轉頭對姚魅兒道,「你不是想當女人裡的頭兒麼?很好,以後軍營裡的軍妓都歸你管了。」其實現下魏宜的士兵因為上次與虞國交戰已經死傷過半了,而且當初他們來的時候也是為了和廖遠裡應外合,又哪裡會帶什麼軍妓?不過,這句話倒是真真實實的嚇到了姚魅兒,她發瘋一樣的嘶喊著,姬揚唯一一點兒耐心都被耗盡,直接讓人就給她拖了下去。
  而在帝都,廖遠已經被日夜兼程押送到帝都的同時,姬揚派人送的信也一起到了。
  重寧遠收到信的時候手邊正擬著將廖遠立即處斬的聖旨:「很好,姬揚沒想到朕放了你!你卻劫了我的人!」重寧遠捏著那封信冷哼,又轉頭吩咐晉忠:「去,把那個人帶著,既然那姬揚想和朕談判,朕倒是要看看他到底要和朕如何談!」
  「皇上!那姬揚如今並未率軍離開玉雁關外,如果皇上貿然前去恐怕他圖謀不軌。」晉忠擔憂的勸道。
  「他能拿朕如何?他如今遲遲未歸,肯定是他國內出了意外,既然如此,朕就要看看他到底要如何!」重寧遠不屑的笑道,略沉吟,提筆便回覆了姬揚的信,另外還給赫連重寫了一封信,至於那封信後來輾轉又到了某人手裡,讓某個人好生得瑟,已經是很久之後的事兒了。
  至於在魏宜大營當「俘虜」的某人,在自己還沒瘋之前,阿達已經被他磨得完全沒有了脾氣了。
  「你們給重寧遠捎信了?」奉天一手搭在最近忽然長大許多的肚子上數著日子算著,要是重寧遠真的來晚了,估計這次就要生在人家的地盤了,唉,啥時候他能在皇宮裡生啊!上次是在窯子裡,這次又是在人家的帳篷裡!不過,刨除這裡太冷以外,倒是比宮裡要來的有趣多了,比如那個大個子。
  「嗯」阿達頭也不回的熱著因為某人睡到午時而煮了一早上的奶茶。
  奉天一聽心下一陣欣喜,眯著眼睛指揮阿達給自己端來吃的。「大塊頭啊,你們為什麼不回魏宜去呢?」按理說一國之君被俘虜算是奇恥大辱了,不過估計那重寧遠肯定是刻意讓人家給跑了的,無非就是想看看姬揚狼狽的樣子嘛,奉天一想起那個一肚子壞水的人就撇嘴。
  「……」阿達冷漠的看了盤腿坐在床上披散著頭髮的人,沒有回答。
  「唉,怎麼就成了啞巴了呢?」奉天遺憾的看著暴起青筋的阿達,無限的憐憫。
  「!」阿達握拳,松拳,反覆數次。
  而這時在魏宜大營外,姬揚看著只帶了二十幾個精兵的重寧遠,眼底滿是激賞:「沒想到虞國皇帝好膽識!只帶了這些人就敢來我魏宜的大營!」
  「彼此彼此,能從我虞國大營跑出來,還只依靠一個過氣的男寵,燁帝也是好膽識!」重寧遠一看這個人就沒有好氣,這都是第二次劫他的人了!好吧,雖然是自家那個吃貨自己跑出去的,可是不代表這就能把人給他劫走啊!尤其是以前那個吃貨還誇過這個人比自己好看是吧?雖然重寧遠從沒介意過自己的外表,可是在那個只認識美人的眼底,自己卻比不過一個蠻子!重寧遠就很介意了!
  姬揚被重寧遠一句話噎了一下,沒想到這個人什麼都知道,難道說是那個人真的被他抓住了?還是說自己能跑出大營都是重寧遠暗中授意那個人做的?姬揚暗自衡量一下,開口道:「靜遠帝,請!」說完便把人請到一旁的副營帳。而重寧遠只是帶了晉忠一個人進了大營,至於本就不多的兵都都留在了營帳之外。
  姬揚見狀,對重寧遠更加的刮目相看。
  「不知道燁帝找朕來相談到底要談些什麼?」當初收到姬揚的信,只有寥寥數語,只是提及奉天是在魏宜大營,邀重寧遠前來有事相商。雖然心下大概知曉這個人到底要說什麼,重寧遠卻將話拋給了姬揚。
  一看這個人並未提及奉天,姬揚心下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怎麼想的,要是說根本不在意的話,重寧遠也不會這麼快就來了,要是說在意,那為何到現在還未問過?難道是怕他藉機託大而故意假裝不在意?姬揚心下有些看不透這個人了:「靜遠帝來這裡難道不是想接回那個人麼?自然,靜遠帝也應該知道,這人寡人是不會輕易放的。」
  「朕此次來最主要的也是有事要和燁帝相商,人都是其次。」重寧遠慢聲道。
  兩個人都是帝王,可是兩個人在氣勢上都不輸於對方,一個是驍勇善戰霸氣十足的草原梟雄,一個是內斂不怒自威的虞國明君。只是,這朕來寡人去的,嘖嘖,在營帳外偷瞄的某人暗自咂舌,不是他不進去,主要是他怕自己惹出什麼岔子,最最主要的是,他怕重寧遠一氣之下以後就再也不讓自己出宮了,所以知道重寧遠已經到了的時候並沒有第一時間衝進來,而是決定先觀望一下。而跟在他身後的阿達,已經放棄了對奉天的各種限制,而且自家主子也說了,只要人不跑了,惹不出什麼岔子就可以。
  「朕想用那個人和你換邊境的留侯鎮以及每年冬季的糧食供給。」其實如果將那留侯鎮給了姬揚,換句話說那玉雁關也歸了魏宜,也就是相當於虞國對魏宜的大門都給了魏宜人。
  「哈哈,燁帝可真會說笑,你當那奉天真的重要到讓朕把江山都獻出來麼?」重寧遠表情像是覺得這是個好笑的事兒,又轉言道:「聽說最近魏宜的六王爺鬧騰的厲害啊,據說已經把持大權了?還準備彈劾燁帝,說是燁帝你連著征戰導致民不聊生?」
  姬揚看到重寧遠並沒有一絲動搖的意思,心下知道這個人是有備而來:「那靜遠帝到底要想用什麼來和寡人換?」其實他也沒打算真的要瞞著重寧遠,只是抬得價越高,即使得到的不夠,但是也不會差的太多,如果他開始就說讓重寧遠幫他平亂的話,估計按著重寧遠的性子也一定會和自己還價。
  「朕幫你出兵平亂換取一份魏宜永不再犯的合約。」重寧遠伸出一指道。
  「那人呢?」姬揚反問。
  「先說這個條件你答應還是不答應。」重甯遠態度冷硬。
  「那寡人怎麼知道你是否會趁亂攻打我魏宜?」姬揚介面道,「寡人要把奉天留下做人質。」
  重甯遠眼底的冷意加深,不屑道:「並非朕沒有野心,而是要是真的趁亂攻下魏宜很容易,而以後要管理統轄遠在拉海爾草原的遊牧民族卻不是件容易的事兒。朕自然不會幹那勞民傷財的事兒。」語下一頓又道,「至於人,朕打算用另一個人和你換!」話音剛落晉忠便從外面推搡一個人進來,那個人赫然就是之前姬揚暗中尋找未果的溫仁。
  重寧遠一直暗自盯著姬揚,發現他在看到進來的那個人的時候眉睫一動,便知道這個人心下肯定是有些鬆動:「不知道燁帝是否認識這個人呢?」重寧遠可不像是姬揚有求於自己,而那溫仁也不是奉天那種會討價還價的主,再加上重寧遠也知道那姬揚和溫仁現下的關係,所以這溫仁的處境要比那剛才偷跑回主營的人差了好多,臉色蒼白,貌似生了病。
  「哼,一個男寵想換回虞國的公子和一個皇子!靜遠帝的算盤打得太好了吧!」姬揚餘光打量著一直低著頭的人,口上語氣卻很冷硬。
  「是麼?既然不能換,那咱們再說別的,這個人那就殺了吧。」重寧遠口氣淡淡,話音剛落,一旁的晉忠便把人提了起來,而那溫仁也不掙扎,任由晉忠把自己拽起來。
  「住手!」姬揚終於坐不住了,沉聲道,「寡人換!」
  「好」重寧遠露出意料之中的神色。
  兩個人之後又擬定了一份契約,且擊掌立誓。
  「重寧遠,寡人對你實在是佩服!你還真的能沉得住氣!」姬揚收起合約道。
  「嗯」重甯遠語氣淡然。
  「靜遠帝,這邊請。」姬揚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溫仁,又指著帳外道,「隨寡人來。」
  重寧遠站在主營外,心下是五味雜陳,他已經做好了這次那人又被關到馬廄的準備,所以才日夜兼程,硬是不到六日便到了西北!可是誰能告訴他,這人怎麼會在主營?重寧遠推開門,就看到坐在桌邊有吃有喝的穿的暖暖的人,嘖!竟然還胖了!
  「遠遠!」奉天看到來人硬是露出剛知道人來了的表情,扔下手裡的烤羊腿就撲了上去!
  重寧遠擰著眉,一隻手架開那滿是油花的手:「你不是吃油膩的會吐麼?」另隻手卻不著痕跡的牢牢的將人抓住了。
  「這裡的不一樣嘛,你不知道啊,那個大塊頭烤的羊腿好吃極了,要不咱和那個狼說,咱把他帶回帝都吧!」奉天完全沒有做俘虜的自覺,不過很明顯,他在岔開話題。只是聽完他的話,姬揚有些失笑,而一旁的阿達臉色很不好。
  「這個問題先放一下。」重寧遠轉頭對姬揚道:「西北大軍現在已經全部整頓完,如果你即日起程,我軍便隨後可到。」
  「希望靜遠帝重諾!」姬揚回道。
  「自然」重寧遠捏著奉天的手,唯恐這個人又跑了。
  奉天在一旁看了看姬揚又看了看重寧遠:「唉,還是狼長的比較美,不過比起來,還是遠遠的鼻子好看啊。」
  「……」一句話,兩個讓剛談完正事的皇帝臉色都不太好。

63、出師未捷 ...

  姬揚看到奉天這個樣子,低笑一下:「那不如你就留下吧。」姬揚心裡還在為剛才重寧遠看自己失態的事情耿耿於懷。
  
  果不其然,聽完這句話,重寧遠的臉忽然就黑的嚇人:「不知道六王爺有沒有興趣和朕合作!」重寧遠雖然知道沒骨頭一樣倚靠著自己的人並不是姬揚的心頭好,但是姬揚的那句話卻是讓重寧遠十分的介懷,尤其是在奉天說過那句話之後。難道他在奉天的心中,他只有一個鼻子比他人強?!
  
  「不成,我還得回去生孩子,家裡還有一個小的呢。」奉天一臉為難,那樣子就像是如果說沒有孩子的話,他可以考慮一下姬揚的建議似的。
  
  重甯遠冷著臉,直接對姬揚道:「那先告辭了。」說完拉著還要回身去拿那新烤出的羊腿的奉天就要離開。
  
  「喂,蒼狼啊,把阿達送我吧!你看你用一個換了我們兩個,你是不是再搭一個?」奉天一急之下也忘了剛才自己在外面將事情都偷聽到了的事了,直接就脫口道。
  
  重寧遠眼角微動,對姬揚點了一下頭,直接就將人拉出了營帳。
  
  「喂!你還沒說到底行不行呢?你也太小氣了吧!」奉天被拽走還往後喊著。重寧遠一個回身,將人直接給抱出了魏宜大營。
  
  「嘖,剛見面就這麼熱情!」奉天倒是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伸手就攬著重寧遠的脖子,撅著嘴就上去在重寧遠臉上使吧唧了一口:「呸!怎麼一臉的土!真牙磣。」這重寧遠日夜兼程往西北趕,好幾天都沒有好好的收拾一下了,這臉上自然少不得這灰灰塵塵啥的。
  
  本來重寧遠被親了一下心下稍微緩和了一下,誰知道奉天的一句話,卻讓重寧遠狹長的鳳目微眯:「牙磣是麼?」說完就直接上去那自己還帶著齜須一直沒時間打理的下巴去搓奉天的臉側。
  
  「喂!疼!」奉天不耐的推著重寧遠,卻又怕自己折騰的太厲害掉到地上,所以這推拒在虞國士兵的眼中又成了欲拒還迎。於是,等重寧遠回帝都不久之後,虞國上下就傳開了,這靜遠帝和景天公子的關係是如何如何的如膠似漆如何如何的你儂我儂,這就是流言的力量。
  
  因為事出匆忙,所以重寧遠也沒準備馬車,直接把人就抱上了馬:「我不要這麼坐著!」奉天對於偏坐在馬上意見很大!他又不是女人!
  
  重甯遠一踹馬鐙坐在奉天的身後,又怕把「蛋」顛「碎」了,所以只是讓馬慢慢走著。可奉天也不是啥老實的主,扭來扭去的也不老實,忽然壞笑的著,轉過了身,只是不是背對著重寧遠,而是面對著。而重寧遠開始的時候只顧著怕人掉下馬,等到發現的時候,卻發現懷裡的人已經和自己面對著面了!一旁的侍衛眼觀鼻鼻觀心,心裡默念,啊,天氣真好。
  
  「你剛才說我沒有你的江山重要?嗯?」最後一個尾音和著那勾起的嘴角,讓重寧遠心下有些癢癢的。奉天說完又伸手去往重寧遠懷裡摸:「我好傷心啊。」可是說著傷心的人臉上無辜,眼底卻帶著壞笑,也不知道是怎麼弄的幾下就拆開那衣帶,略涼的手遊蛇一樣就摸到了重寧遠的後腰。
  
  「別動!」重寧遠攬著人的手捏緊馬韁,另隻手抓住奉天伸到自己身後的手。
  
  「好吧……」奉天面上帶著失望,可是兩條腿卻不知道什麼時候盤上了重寧遠的腰,雖然兩個人都穿的很多,可是這樣的動作已經夠讓人「熱血澎湃」了,更何況這是在馬上!
  
  重寧遠看著人賊笑的嘴角:「你什麼時候學會這招了?」話裡聽著帶著冷靜,可是身上卻不是那麼冷靜。
  
  「好歹我也是開青樓的。」奉天眯著大大的眼睛,嘴角的梨渦漾開的笑紋看起來可口的很。
  
  「很好」重寧遠在奉天的耳邊低語,「一會兒就讓朕好好驗驗你這個青樓的老闆的『技術』如何。」重寧遠語帶睥睨的霸氣,可是兩個人的動作卻讓這句話聽起來更像是「調情」。
  
  「本閣主也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能和陛下的萬里河山相比呢。」奉天側頭輕咬著重寧遠的耳垂,感到抱著自己的人身子一僵,奉天滿意的眨了眨眼睛。回答奉天是重寧遠催促的更急的馬蹄聲。
  
  等到了留侯鎮,奉天卻讓人去了飄香院。重寧遠也覺得挺新鮮的,而且也想看看這個人到底要幹什麼,也就跟著去了。誰知道,那飄香院竟然也成了邀月閣的名下的!
  
  「什麼時候買下的?」重寧遠看著到了家似的倚在地上軟枕上的人問道。
  
  奉天給自己和重寧遠都倒了一杯酒:「就是……咱們回帝都的時候啊。」其實就是上次西北大戰之後買下的,所以子煙最後才會在邀月閣。奉天剛要去喝酒,卻被重寧遠一把搶過:「喝酒對孩子不好。」
  
  「你還知道孩子?」奉天瞪著重寧遠,伸手就去戳重寧遠的腦門:「你倒是會做生意!拿人家一個換我們爺兒倆!」
  
  重寧遠一把抓住奉天的手,眼底的興味更濃,只是語氣有些生硬:「那又是誰讓我『乖乖』的呆在宮裡?然後又是誰被『乖乖』的劫走了?」
  
  「呃……」奉天語塞,又理直氣壯的道,「我這不是被人劫走了麼!對了!那女人還是你的呢!」說到這個奉天又來了底氣,上去又要揪重寧遠的衣領。可是這帝王的衣領是你能揪的麼?這重寧遠一把就把人撈了過來,箍在懷裡,上去就用嘴賭上了那喋喋不休的嘴。本來他打算和姬揚要那個姚魅兒,可是那姬揚一說他將那姚魅兒怎麼處置之後,重寧遠倒是覺得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奉天不幹了,伸手就要把人推開:「說不明白就不給親!」兩隻手夾著重寧遠的臉側,把那薄唇夾得跟個魚嘴似的:「還有那溫仁是怎麼回事兒?」
  
  重寧遠無奈的皺著眉:「你剛才在營帳外怎麼不進來?」他都差點忘了,這人剛才在外面偷聽害自己還一直擔心這個人被怎麼怎麼對待了呢。
  
  「……這不是怕給你添亂麼!什麼國家大事,我又沒你的萬里錦繡河山重要!」奉天說完又抱著已經凸出來的肚子委屈道,「吶,等回宮,爹帶你和蛋蛋哥回邀月閣好不?」
  
  「你可安生點兒吧!太子已經是生在那兒了,你總不能讓虞國的皇子都生在青樓吧?」重寧遠伸手覆上奉天放在肚子上的手,又介面道,「那溫仁以前是姬揚的男寵,不過最早那溫仁其實是六王爺的手下,只是自己看上了姬揚,然後千方百計從一個侍衛變成了男寵,姬揚那時候對他也是不錯的,只是後來不知是鬧了誤會還是怎麼的,被打折了腿,送到馬廄養馬去了。這次姬揚從軍營跑出來其實是他救得。其實那姬揚對溫仁還是有情,要不然你這個蛋和你都要被留在魏宜了。」雖然他不能答應,最後一句話重寧遠怕人又會沾沾自喜,所以便沒說出口。
  
  「你怎麼知道的?」奉天聽的有滋有味的,可是聽完又不解的問道,又看著重寧遠的有些訕訕的臉色,恍然道:「你又是從邀月閣知道的消息!拿錢!」
  
  重寧遠一下下摸著奉天的肚子:「這個是利息,本金不是給你了麼?都四個多月了。」說完摸著肚子的手又開始不老實起來,慢慢的解起那衣服的盤扣來。
  
  「說到蛋蛋,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我還真是想他了!要不然咱們這就回去吧!」一提到兒子,奉天也沒留意重寧遠的手下的動作,有些黯然的道。
  
  重寧遠將又要跳起來的人撲倒在軟毯上,俯撐在那人身上:「等'驗完貨'再說吧,我的閣主。」兒子有奶奶疼有爺爺愛的還有叔叔顧著,他可是沒人疼呢。
  
  奉天一聽,假裝打了個哈欠:「哎呀,真困。」說完閉著眼睛就要睡覺。
  
  重寧遠低頭在奉天敞開的胸口處輕啃噬一下:「嗯,是啊,我們這就睡覺吧……」
  
  「咱們明天不是還要回帝都麼?」奉天一臉天真的隔開重寧遠的手,「你看你也累了,咱們歇了吧。」就像剛才在馬上挑逗人的不是他一樣。
  
  「哦?閣主累了啊!那就讓朕『好好伺候』閣主休息吧。雖然朕也等著閣主一展身手呢。」重寧遠略帶失望的用自己的下|身頂了頂某閣主。奉天刻意擺出勾人的樣子的去勾重寧遠的脖子,兩條腿纏了上去,已經被褪的差不多的上衣掛在臂彎,要掉不掉的樣子:「那到底是我重要?還是江山重要?」其實他知道重寧遠當時那麼說也是故意的,可是心裡還是很介意。
  
  重寧遠就勢將人抱了起來:「你猜呢?」唇舌埋首在那鎖骨處輕輕勾舔,雙手順著背脊向下,直接滑進那褲子裡,雙手輕揉著那臀|丘低頭笑道,「閣主皮膚還是這麼好。」
  
  「那是」奉天用眼角勾了勾人,雙手也忙活起來,可是學著重寧遠剛上嘴親了一口:「怎麼這麼鹹?你多長時間沒洗澡了?」
  
  要不是你我能這個樣麼?重寧遠心下腹誹,可是口上未說出來,而是直接上動作將人嘬住了,手下尋著那處邊揉捏著便慢慢的探入,可是卻被奉天伸手摀住了:「東西在桌子的暗格里。」說罷略抬身去桌邊,可是這麼一動作那凸出來的小腹處便對著重寧遠。看著眼前圓鼓鼓的小腹處的肚臍,重寧遠下意識就伸舌舔了一圈。
  
  「好癢!」奉天一手捂著肚子,狠瞪了重寧遠一眼。
  
  重寧遠接過那胭脂盒大小的物件:「你們倒是準備的挺齊全的。」
  
  「這是為了客人需要啊」說完抱著重寧遠的脖子又坐下,「是不是啊?客人?」
  
  「是啊,閣主。」重寧遠心情很好的符合著,可是手下卻開始非禮起閣主來,就著那清涼的藥膏,輕輕鬆弛那入口,而跪靠在自己懷裡的人輕輕哼唧著,讓重寧遠心癢不已:「你真是屬豬的。」一句話帶著寵溺卻又帶著情|欲。
  
  「你才是……唔……」本來狠狠的一句話卻因為突然撤出的手而變得沒了力度。
  
  重寧遠笑意悶在嗓子裡,心裡卻軟的像灘水似的,啄吻著人的嘴角,扶著自己的下|身慢慢的挺了進去,稍停頓了一下,雙手空握著人的腰側,怕傷到肚子的兒子,輕輕動了起來。
  
  「呃,慢點兒」奉天一隻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把重寧遠嚇了一跳:「怎麼了?」剛要撤出來,卻又被人狠坐了下去。
  
  「啊!」奉天臉上帶著痛苦的看著重寧遠,重寧遠嚇的差點就軟了:「怎麼了?」
  
  「腿……腿抽筋兒了……」因為一直跪著,卻忘了這本來有了孩子就容易抽筋的腿了。
  
  「……」




64、無良夫夫 ...

  「別動別動……」奉天臉皺成個包子。可都是這種情況了,讓重寧遠「別動」,這不是考驗人呢麼?於是靜遠帝的臉也皺成了個包子,可是又無奈,總不能讓這抽筋兒的腿一直抽著吧?重寧遠任命的讓人靠趴在自己懷裡,另隻手順著靠在自己腰側的腿揉捏著。
  
  「唔……嘶……慢點兒慢點兒……」兩個就著那姿勢,竟然就幹起那揉腿的活兒。
  
  重寧遠脖子上的青筋都快蹦出來了,這不讓人動也就算了,然後這個人還發出這個動靜兒?忽然重寧遠覺得手下的腿感覺有些不太對,這抽筋兒不都是肌肉發硬,可是這腿除了刻意的繃緊之外,完全沒有那種僵直的感覺。重寧遠心下恍然,這人肯定是因為自己剛才說他沒有江山重要,然後又鬧麼蛾子呢!重寧遠臉上一副心疼的樣子將人就著連著的姿勢就放倒在地上的軟毯上,身子卻往後撤,假意要退出來。
  
  「唔……」奉天沒想到重寧遠能忍著要撤出來,一下有些慌了神,抿著下唇橫瞪著重寧遠,雙腿這時候也不抽筋兒了,伸腿就將人精瘦的腰勾住了。
  
  「不抽筋兒了?」重寧遠揉捏著小腿的手漸漸上移,摸到那兩腿之間,輕輕在那頂端揉捏一下,俯身在奉天耳邊道,「難道是這兒抽筋兒了?嗯?」
  
  「你猜呢?」奉天眨了眨眼睛,用□去磨蹭著重寧遠,刻意將呼吸加重。
  
  重甯遠親了親身下人那探出嘴角的舌尖:「我也不知道呢……」邊說邊重重的頂弄了兩下,又輕輕的挺湊著,「閣主氣量真小,就是一句話,竟然氣到現在……」
  
  後背被柔軟的皮毛摩擦著,本就燒著地龍的屋裡,讓奉天覺得更熱了,聽到重寧遠的話,伴著難抑的深喘道:「皇上不也是?要是我跟著那姬揚如何?」
  
  「你不是嫌棄人家的鼻子?」重寧遠雖然知道這句話是假的,可是還是被激到,直接就直起身,將人也抱了起來禁錮在自己懷裡,不成想那身下結合的更緊。
  
  奉天聽完用自己的鼻子蹭著重寧遠的鼻翼,隱忍著情|欲低聲輕喃:「你說他那個鼻子親親的時候會不會戳臉?」
  
  「……」重寧遠一個沒繃住,直接笑噴了出來,這種事兒,也就奉天能想出來。笑完含著奉天的唇舌,嘴裡含糊道:「莫管他人的事兒,我們還是別在這種時候聊天了……」說完一雙大掌順著人光滑的背脊遊移著,身下也慢慢的動了起來。
  
  「遵旨……」奉天抿嘴吧唧了重寧遠一下,將自己礙事的頭髮撥弄到身後,微昂起脖子,讓啃噬著自己脖子的人更方便「下嘴」,腳心被身下的軟毯磨蹭的有些發癢,漸漸的蜷縮起來。
  
  二月的西北正是乍暖還寒的時候,而屋裡卻是一片旖旎春光……
  
  而被人說戳臉的那位,卻冷臉的看著眼前昏迷不醒的人。
  
  「到底怎麼回事兒?」姬揚看著不停囈語的人厲聲道,本就陰蟄的臉看起來更加的駭人。
  
  「這……是血氣太虛,然後又受了風寒,所以才會高熱不退。」軍醫恭敬的回道。
  
  「趕緊治好他!」姬揚暴躁的在地上走來走去。
  
  這溫仁等姬揚送別重甯遠一行人之後,本不想再看到這個人,可是卻又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副營帳,卻看到人倒在了火堆旁,姬揚以為這個人又在博取同情,可腳卻下意識的走了過去,誰知道等把人翻過來剛要問他還要裝到什麼時候,卻發現人剛才本是煞白的臉卻紅的發燙!叫了軍醫,卻是這麼個結果……
  
  「皇上……這人身子實在太弱了,恐有性命之憂……而且……就算是救過來,他這個腿估計也是廢了……」他本就是個軍醫,治治普通的病還成,這……
  
  「不是普通的風寒麼?怎麼又會危急性命?寡人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先把人救過來再說!」姬揚抓著那軍醫領子,直接將人拎了起來!
  
  那軍醫本就只是個書生,哪裡經得起這般恐嚇,當即嚇得抖如篩糠:「回……回皇上,屬下醫術有限……可是有人應該能救他……」
  
  「誰?」姬揚厲目怒聲道。
  
  「就是醫治他腿的那個人……」溫仁的事情軍營裡的人基本都知道,自然也知道那個人的腿是瘸的,不成想卻被醫治好了,那人的醫術自然是在自己之上。
  
  姬揚一聽,將人扔到一邊就大步出了營帳,他手裡拿著的是重寧遠給他的權杖策馬直接奔到留侯鎮的西北大軍駐地,可是誰知道那人只讓一個侍衛跟著,將其他的人差遣回了營。那些人也只知道皇上是進了鎮,可具體在哪兒卻不得而知。姬揚一急之下出動一個侍衛隊的人滿鎮子的搜人,最後,在青樓找到了咱們的靜遠帝。那被人在青樓「抓到」的靜遠帝的臉色是可想而知的。
  
  「不知燁帝深夜造訪有何貴幹?」雖然是吃了「夜宵」,可是並不當餓,加上被人擾了清夢,又是自己本就不太願意看到的人,所以重寧遠的語氣有些生硬。
  
  「……寡人想見一下奉天。」姬揚知道那人的腿是奉天找人治好的,而且面對同樣是為人君的重甯遠,自然不好出口相求降了自己的身份。
  
  重寧遠一聽,當然不幹了!這大晚上的上門來找自己的人!看看這語氣!想見一下!這人是你相見就能見的麼?你個鷹勾鼻子!重甯遠完全沒發現自己失了帝王的氣度,語氣更加生硬:「如果沒有急事的話還請燁帝早些回去歇著吧,這出戰的事情,朕還要『好好』斟酌一下。」雖然這合約已立,重甯遠自然不能毀約,但是這戰事之中「意外」是可以有的。說罷重寧遠轉身就要進屋,他家那個吃貨還等著他回去「抱抱」呢。這分開快一個月了,好不容易見面了,能不好好親熱親熱麼?
  
  「寡人有事相求!」姬揚一急之下話便脫口而出。
  
  「哦?」重寧遠關門的手一頓。說起來,他貌似和奉天在一起之後,這性子忽然也變得有些唯恐天下不亂了,當然了,我們靜遠帝管這個叫做「關心」自己的盟友。
  
  姬揚看著重甯遠道:「這事情和奉天有關係。」
  
  重寧遠停頓的手一直「啪」的一聲就把門關上了。
  
  「……」姬揚摸了摸自己差點被門夾到的鼻子,一臉莫名其妙,可是想著那還等著被救的人,直接上手就拍著那緊閉的房門:「重寧遠!」
  
  重寧遠一把把門打開冷言道:「到底什麼事兒?要不你就和朕說,要不然你就請回。」
  
  「寡人想找那把溫仁腿治好的人……」姬揚直接脫口道。
  
  「估計晚上會到」因為重寧遠怕奉天出了什麼問題,可是走的又有些匆忙,等走到半路的時候才想起讓那馮至跟著一起,不過根據之前傳來的消息人應該晚上就到了。重寧遠估計也是猜到這個人是要幹什麼了,雙臂環抱著倚在門口,心下在估量著要不要叫屋裡睡的酣甜的人起來看熱鬧,「不知道燁帝要一個大夫做什麼?難道是燁帝有何頑疾?」
  
  「算寡人欠你一個人情。」姬揚並未說出自己的目的。
  
  聽到意料之中的答案,重寧遠點了點頭:「好吧,人晚點兒應該會到這兒。」
  
  果不其然,重寧遠剛說完也就是不到一炷香的時辰,馮至便風塵僕僕的到了飄香院,可是人還沒來得及喝杯茶,就又被揪走了,而且是真的被揪著的,本來馮至就比較矮,加上姬揚異於常人的高大,所以在馮至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兒的時候,只看到靜遠帝指著自己說:「就是他」,然後他就被一個滿臉陰蟄的高大男子揪著脖領子扔到了馬上,再然後就到了魏宜大營。
  
  「救活他!」姬揚指著床上出氣多進氣少的人。
  
  「……」馮至本就快馬加鞭未下鞍的趕到西北,加上剛才像被獵到的獵物一樣橫放在馬上顛簸了半天,滿臉的塵土不說,而且誰又能告訴他這是怎麼回事兒?馮至一臉驚魂未定的看著一旁滿臉肅殺之氣的魏宜男人,他……難道是被自家主子賣了?
  
  「救活他!」姬揚爆喝一聲!
  
  「……」馮至被吼的眼冒金星,腳下卻下意識的一個踉蹌撲倒了床邊,卻看到一個熟悉的人,「誒?這不是溫溫麼?」不用想,這個外號肯定是奉天起的,而溫仁自己也不願意說話,所以大家都以為這是那人的本名了。本來這溫仁在西北之戰之後和金山一起被奉天暗中安置在了邀月閣,當時的那腿也是奉天讓馮至治好的,只是後來不是說人又到了西北麼?怎麼會在這兒?而且,話說回來,這兒又是哪兒?馮至滿腦袋的問號。
  
  「寡人不管你什麼溫熱寒涼的!趕緊治好他!」姬揚看著面如金紙的溫仁,怒聲道。
  
  「哦……呃……」原來是魏宜的國君,馮至在被嚇破膽之前只明白了這一件事兒,伸手搭在那人的腕子上,須臾眉頭緊皺道,「這人的脈象太亂了,不過……依稀可見胎兒還在,幸好趕得及,所以應該還能保得住。」馮至似自言自語道,只不過一句話讓姬揚傻了眼:「什麼孩子?」
  
  「呃……溫溫是奉神族的人,所以能以男子之身受孕,只是以前小產過,雖然受孕比較困難,但是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的。這次都一個多月了,雖然脈象不明顯,但是依稀還是可查的。」馮至對自己的醫術還是相當有信心了。因為奉神族的男子可孕,所以在脈象上與尋常男子會有些許不同,所以他在幫溫仁治腿的時候就知道這個事兒了。
  
  「小產……」姬揚呆愣的看著床上的人,如果說是一個多月,那麼那個孩子就應該是他的了。可是為何以前他們在一起那麼久卻從來沒有過孩子?那小產又是怎麼回事兒?只是當務之急,姬揚並沒有空暇管那麼多的事情,只是看著奄奄一息的人姬揚忽然明白,他忘不了這個人,即使他騙了自己那麼多次,或者在以為這個人葬身火海的時候就明白了:「救活他!寡人命令你救活他!」從喃喃自語到厲聲大喝,姬揚形似癲狂,讓馮至臉變得都快和床上的人差不多了。
  
  最後在日出東方,馮至臉色漸漸發白而溫仁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了,姬揚駭人的臉色才轉好。
  
  而午時之後被熱醒的奉天在聽重寧遠的話之後,一臉氣憤:「怎麼不叫醒我?竟然錯過了!」
  
  「你睡的雷打不醒的,讓我怎麼叫你?」重寧遠一臉促狹的看著瞪著眼睛的人,心裡癢癢的又要湊上去親一口那鼓鼓的腮幫子。接觸的越久了,就越發覺這個人對自己的脾胃。
  
  「死開!」奉天本就有起床氣,這下子可好了,扯著重寧遠的臉頰,「你說怎麼辦吧?誒?對了,不是要去西北嘛?你帶兵吧,正好可以昭顯咱們虞國大軍的軍威啊!」奉天本眯縫著的大眼睛因為想出主意而豁然睜開,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的重寧遠只想笑。
  
  「你不想兒子了?」重寧遠倒是也沒覺得那句「死開」的話有什麼「大逆不道」。
  
  「兒子不是有一幫人照顧著呢麼,再說了,我看你也想去吧?」奉天好兄弟似的用胳膊挎著重寧遠的脖子,眼睛一挑一挑的,那意思就是「你別裝了」。
  
  重寧遠確實想過親自帶兵去西北,想讓魏宜人見識一下虞國國君的氣度和虞國軍力,只是礙於奉天的身子,所以打消了這個念頭,誰知道卻被這個人說了出來,沉吟片刻:「那你必須乖乖的呆在安全的地方。」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平息了戰事,然後又要回頭找人,說起來,自從兩個人大婚到現在,重寧遠一共打了兩次仗,然後奉天就被劫了兩次。所以這也難怪重寧遠提前和他講好條件了。
  
  「……你以為我想麼?」
  
  於是這兩個人一個打著看熱鬧一個抱著炫耀的心態就去了西北,這一戰就是兩個多月,加上來回行軍以及後來奉天在魏宜平亂之後到處轉悠,所以等奉天開始想起自己還有一個「蛋」,並且肚子裡的也快出來的時候,才打道回府。這時候已經是靜遠二年六月底了,而且這期間有件事兒,雖然不是奉天又被劫了,可也夠讓重寧遠這無良的夫夫二人鬧心不已了。尤其是二人回京之後,竟然還有更大的事兒等著他們……



65、二蛋戲爹 ...

  先說說這第一件讓重寧遠受了驚嚇的事兒。
  
  那天這奉天又是騎馬的,接著兩個人又親熱了親熱,加上奉天在姬揚大營呆了那麼久,所以重寧遠不放心,想讓馮至給看看,誰知道卻聽說那馮至一直沒回西北大營。後來重寧遠就直接去了魏宜大營,把自己要帶兵的事兒告訴了姬揚,順便把馮至帶了回來。
  
  「溫仁怎麼樣了?」那邊馮至給自己診著脈,這邊吃著重寧遠送到自己嘴邊的果脯,奉天一臉急切的問道。
  
  介面的是重寧遠:「人沒事兒了,有孩子了。」
  
  「孩子?哦哦,還真是那個狼的,嘖嘖,我們奉神族怎麼淨到處生孩子了?」奉天看看自己已經凸起來的小腹撇嘴。
  
  重甯遠聞之失笑:「哪兒有到處生?再說,這不就是意料之中的麼?」
  
  「意料之中?」奉天乜著重寧遠,「你當我不知道?這裡面你肯定也摻和?」
  
  「什麼話!人家的孩子我摻和什麼?」重寧遠故意岔開話題。
  
  「是是,這個你總有份兒吧?」奉天輕拍著自己的肚子,剛拍完就哎喲一聲。重寧遠嚇了一跳,難道是昨天做的太激烈了?不能啊?他就要了那麼一次啊!抬頭去看,卻看那人一臉神秘的看著自己:「怎麼了?」
  
  「他……他踢我了?」算起來,這還是這個「蛋」第一次和自己打招呼呢,雖然不是第一個孩子,可是這是第一次有人分享這種喜悅。不像是第一次,嚇了自己一跳,還以為是蛋掉了……
  
  「是麼?快讓我聽聽!」這對於重寧遠來說可是第一次啊,急忙將一直沒機會插話的馮至推到了一邊,附耳貼在那人身上去聽,須臾之後:「他怎麼沒動靜了?」
  
  「……是他們」馮至在一旁囁嚅道。
  
  「什麼?」夫夫二人完全沒理解是什麼意思,異口同聲反問道。
  
  「那什麼……這次是倆小主子……」馮至怯怯的伸出倆手指。
  
  「怎麼會是倆的?」奉天看著自己的肚子,還有聽完之後神情不知道是驚還是喜的繼續貼在自己肚子上的人。
  
  馮至表情很苦:「屬下……也不知道。」之前人走的時候才兩個月多一點兒,縱使他醫術了得,那時候也看不出有兩個啊!再說,這幾個孩子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啊?
  
  「沒問你!」奉天瞪了一旁的馮至一眼,又對著竊喜著的人道,「問你呢?怎麼是倆?」
  
  「這……我怎麼會知道?」重寧遠被奉天的生氣的表情逗樂了,加上知道自己一次有了兩個孩子,所以臉上有抑制不住的喜悅,只是礙於奉天氣鼓鼓的樣子,只得憋笑著,可是嘴角的扭曲卻暴露了他的心情。
  
  「笑!笑!就知道笑!」奉天拿起枕頭摔了過去,卻被重寧遠閃了開,而直接砸在了馮至的臉上,幸好,這次不是玉枕了。
  
  「好了好了,生氣對孩子……們不好。」重寧遠上前攬著人的肩膀,另隻手附上那肚子輕輕的撫摸著,怪不得這麼大啊,之前還鬧的那麼歡,原來是倆啊。
  
  奉天有些憂鬱了:「這一個都不好生,這倆能生出來麼?」
  
  「說什麼呢?」重寧遠聽到這話臉色一沉,「生不出來也得生!」
  
  「你還好意思生氣!要不是你能生倆麼?你個好色的昏君!」奉天拍開重寧遠的手指著人的鼻子。
  
  重寧遠好氣又好笑的抓著人的手,又問著在一旁低頭儘量縮小存在感的馮至:「他身子沒事兒吧?」
  
  馮至輕咳一下:「主子身子挺好的,最近應該還一直吃著屬下配製的保胎的藥,所以無礙,只是注意多活動活動,這樣生的時候才好生。」
  
  重寧遠默默都記下了,只不過他沒想到這奉天這一「活動」就活動到肚子六個月大了才打算回宮。這本就是雙子,加上某人不知道是不是又補得比較厲害,這人這次的肚子可是要比上一個駭人的多,整個是一個大球。
  
  這不是平亂麼,然後兩個月的時間裡,他基本就和溫仁在一起了。有的時候征戰回來,重甯遠和姬揚常常就會看到奉天在和溫仁比肚子:「吶,你看咱們同時站著喝湯,我的肯定是灑在肚子上,你的就直接灑在腳上了!」然後數落姬揚給溫仁吃的少,又對人不好怎麼怎麼樣的,重寧遠聽完翻了個白眼,自家倆,人家一個!再說了,本來就比人家大好幾個月呢!這能比麼?所以他沒出聲,直接就把他家這個活寶抱走了,留著姬揚和溫仁兩個人兩廂尷尬。
  
  平亂之後,奉天可是架著重寧遠硬是把依蘭郡轉了個遍,等到最後還是怕孩子生在魏宜才戀戀不捨的回去的。而且還搜刮了好多的魏宜特色的吃的喝的,就連美人都帶了好幾個,知道的這是虞國人幫忙平亂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虞國是拿下了魏宜呢!
  
  這一路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又是八馬軟駕慢行的,趕路為輔看景為主的,所以等最後到了帝都的時候,已經是靜遠二年六月底了。
  
  而奉天回宮之後,第一件事兒當然是看自家的奉蛋蛋,在這幾個月裡一直都是皇太后看著的,這不到半年的時間可是讓皇太后少活了不少年,這孩子你說本來不是挺聽話的麼?誰知道到了她這兒就是又哭又鬧的不省心了,可是她又打心眼兒裡疼這個孩子,所以最後是邊心疼邊心力交瘁,甚至都有些想起那個她並不是很喜歡的奉天了來。
  
  本來在她知道奉天被劫了的時候,心下還有些欣喜,可是後來又想起那人肚子裡有個小的,所以對於重寧遠要去救人的事兒也沒有太多攔阻,而且當時重寧遠也只是將孩子放到了她這裡,她倒是想開口了,可是重寧遠直接沒給她說話的機會!所以到最後加上自己的這個外孫還總鬧自己,自家兒子也沒回來,所以她有的時候還是有些擔憂起那個奉天來。
  
  這不是剛知道奉天回宮,沒等自己來抱孩子,她就給送了去。說來也奇怪,本來孩子還有些哭鬧,到了奉天的懷裡就彎著大大的眼睛露出討喜的笑模樣。而這幾個月孩子又長大了許多,眉目長的更開了,可愛討喜的讓奉天歡喜的恨不得含在嘴裡,最後還是心下也想兒子的重甯遠擔憂奉天挺著肚子站的時間太長了,把孩子抱了過來,當然抱過去又是連親帶哄逗的。
  
  哦,還差點忘記了一個人,大頭,就是慧明,這苦命的孩子被人扔在了小村裡,而且那村裡的人好多這輩子都沒出過村子,而出過村子的也再也沒回來過。至於帝都,大家都告訴他:「聽說,在山那邊的那邊……」
  
  不是大家不來找他,主要是開始的時候大家都以為他是和奉天一起被劫走的,所以也沒有人單獨去找過他,後來等奉天被找到的時候,大家也忘了問這個問題了,就連他那個吃貨主子壓根也差點兒忘了這茬兒了。還是有次溫仁無意中提到了,奉天才下了一跳,後來又差人回去找的。而那倒楣孩子一個「山那邊的那邊」卻差點走丟在林子裡,導致一幫人也沒找到,重寧遠也以為人是死了,還刻意瞞著奉天。誰知道那大頭最後還真自己回到帝都了,好好一個孩子差點成了野孩子。那小樣兒哭得本來要笑的柳笑顏都心軟了。
  
  這不奉天剛回帝都,這邊宮裡就來了幾個人。
  
  「喲,你們來了?」奉天看著自家大哥父親還有爹爹,以及大侄子,剛說完一大一小倆人影就衝著自己撲了過來!奉舜華先是被奉天的肚子嚇了一跳,然後又急忙攬住了慧明和自己兒子,責備道:「悠著點兒!」
  
  「大頭!」奉天看到慧明也是驚喜交加,抱著肚子就要上前,可是又被奉舜華一把抱著了:「自己身子重了,怎麼都不注意點兒?」一旁的奉祿和魏弘之也是被奉天的肚子嚇了一跳,縱使是生了三個孩子的奉祿也是:「天呢?是不是皇家的種都比較大?」
  
  那邊安慰著慧明的奉天昂著下巴:「必須啊,這次可是倆呢?」本來要是放在以前他說這話肯定是要拍肚子的,可是這次對於這個肚子,奉天只能摸了,實在是怕自己一個激動就給拍下來了。
  
  「嘖,還是個雙黃蛋!」奉祿嘴上雖然砸吧著,但是臉上的笑意也收不住,「可是怎麼這麼大?比當初舜舜的那個還大?」
  
  「你自己不也是雙黃蛋?」奉天在一旁小聲道,這奉天和奉舜華都生雙子,要是追溯起來還是要算在奉祿身上,因為奉祿其實和上一任祭祀奉子堯就是雙生子。
  
  奉舜華則摸了摸奉天刻意挺給自己的肚子,吶吶道:「是挺大的,都趕上我家小點兒倆了。」
  
  「馮至看過了?」一旁的魏弘之有些擔憂的開口,因為上次奉舜華的雙子,就有一個夭折了。
  
  「嗯,都挺好的。」奉天安撫的說道,自然也是明白大家的擔憂。就算是女子生育雙子也是有風險的,這奉神族雖然能生子,可是畢竟也是男人,身體上有些還是不允許的,這樣更增加了生育的危險。
  
  「二爹爹,是兩個小弟弟麼?」又長高了不少的奉禮泉口齒這下也清晰了好多,剛看完睡著的弟弟又跑來看奉天的肚子,伸出小手學著自己爹爹的樣子上去摸了摸。
  
  「是啊是啊,明年就有四個弟弟一起和你搶糖糖吃了。」奉天嚇唬道。
  
  「圈圈是哥哥,只要二爹爹不搶,剩下的就都給弟弟!」奉禮泉挺著小胸脯道。
  
  奉天刮了刮奉禮泉的小鼻子:「你個小人精兒!」
  
  後來幾個人又聊了聊關於奉天在西北和魏宜的事兒,聽的幾個人暗自咂舌,他們當初的擔憂還真是多餘。後來幾個人又留下用了晚膳,看到大爺樣被一國之君伺候的奉天,幾個人心下決定以後還是收收自己多餘的擔心比較好。
  
  而回宮之後,奉天的日子也愈發的滋潤了起來。
  
  「唉,還是回家好。」奉天舒服的躺在浴池的漢白玉的石階上,懶懶的抻了抻懶腰,這肚子越來越大,腳有些浮腫,所以走路有的時候會痠痛,沒有辦法,回到宮裡,最後就改成了游泳了。加上這虞國氣溫本就比魏宜要高,所以奉天還是很享受的。還有自家被奉天放到大盆子裡的奉蛋蛋,這爺倆都泡在池子裡,有的時候一泡就是一下午。人都要被泡發了,才百般不耐的被重甯遠生連哄帶拽的給抱了出來,還得把自家已經會坐著了的奉蛋蛋給端出來。
  
  一晃,大半個月左右過去了,進了七月就是虞國一年最熱的時候,正好趕上這奉天懷著「雙黃蛋」已經是快要臨盆的時候,加上肚子又大,所以奉天挺痛苦的,重寧遠也心疼,所以天天還會用藥油幫奉天按摩按摩肚子,只是奉天走路已經很費事了,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低頭都看不到腳尖兒了。
  
  可是再看不到腳尖,再懶的人也有著急的時候,這不是他竟然聽說了什麼:「你們說什麼?!」奉天難得有些動怒的質問著面前的兩個小宮女。
  
  剛才在外面兩個人竊竊私語,沒想到卻被景天公子聽到了,嚇了他們一跳,雖然這景天主子平時從不和他們擺架子,可是畢竟也是主子。兩個人互相扯了扯,其中一個年紀較長的低聲道:「……聽說,主祭大人仙……仙逝了。」
  
  「什麼?這是誰造的謠?」他可是前幾天才看到自家大哥的,怎麼又出了這個謠傳?
  
  「宮裡都在說」小宮女怯怯的回道。
  
  奉天氣的肚子起伏著:「皇上呢?」
  
  「皇上還在上朝……」
  
  「去朝乾殿!」沒人說實話是吧!雖然自己走不了,可是不還有軟轎麼?於是讓幾個太監抬著軟轎飛速的趕到了朝乾殿。
  
  「景天公子,這裡是皇上和朝臣議政的地方,後宮的人是不准入內的。」站在門外的晉忠攬道。
  
  「去一邊兒去,你爺我有事兒要你家皇帝。」說完就把人撥弄開了,抱著肚子就上了朝。
  
  正在和朝臣說著主祭大人仙逝的事兒的重寧遠看到門口跟抱著個大西瓜一樣的人,一下子就傻了眼。急忙起身去扶,滿朝的人也都嚇了一跳。
  
  「你怎麼來了?」重寧遠語帶責備,實在是擔憂。
  
  可是被關心的人卻絲毫不領情,也不管是不是在朝堂之上,抓著重寧遠的袖袍,急聲道:「我哥怎麼了?他們說他死了!一定是在騙我是不是!是不是?」
  
  「你先回去,一會兒朕回去和你說。」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重寧遠也不好對奉天太親暱。
  
  「重寧遠!你告訴……」奉天一急直接就抓著人的領子,可是一句話剛喊出口,就感覺下|身像是有一陣熱流,忽然衝破了身體,然後整個人像是斷了線一樣差點堆倒在地上!
  
  「奉天!」重寧遠爆喝一聲,「快!宣馮至!快啊!」
  
  「你告訴我!」奉天臉色煞白的抱著肚子,嘴裡還在喃喃自語著,衣服的下襬卻已經被羊水打濕了。




66、破殼而出 ...

  一旁的朝臣還沒等參景天公子擾亂朝廷之罪的時候,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大跳。況且他們都是貨真價實的大男人,哪裡見過這生孩子的場面?尤其還是男人生孩子!
  
  重寧遠也顧不得這麼多了,直接就將人抱到了朝乾殿簾幕後的軟榻上,而眾朝臣卻被留在了朝乾殿上。
  
  馮至則是被晉忠提著領子一路用輕功趕過來的,他雖然知道狀況比較急,卻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主子,羊水破了多久了?」
  
  「你來之前。」重寧遠滿眼擔憂的看著臉色煞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的奉天。
  
  「去準備熱水還有剪子,順便準備些吃食。」馮至從懷中掏出一丸藥用熱水化開給奉天送服了下去,伸手摸了摸奉天的肚子,有些擔憂道:「這胎位有些不正。」
  
  「不是才九個月出頭麼?怎麼這麼快就要生了?」重寧遠怕人將下唇咬破了,又一旁的布巾將人的牙關撬了開。
  
  「雙子一般都會比其他正常的要早產一些,比起一般的人,主子這已經算是生的比較晚了。」馮至輕輕揉按著奉天的肚子,感到手下的腹部硬如磐石。
  
  重寧遠看著奉天駭人的肚子,心下的恐懼更熾:「沒有什麼問題吧?」這句話與其說是問馮至,還不如說是重寧遠在安慰自己。
  
  「這……」馮至第一次有些不確定了,這孩子太大,加上雙子本就要比正常的難生一些,「您將主子扶起來坐著。」馮至探了探奉天身後的穴口,順著汩汩流出的羊水,卻發現產道竟還未打開。
  
  奉天早就沒有了氣力,重寧遠將人上身輕抱了起來,奉天只是從牙縫裡哼唧著:「疼……好疼……」估計是剛才走的太急動了些胎氣,所以羊水才破了,加上人剛起來還沒來得及吃東西就跑來生孩子了,哪裡有力氣?
  
  重寧遠也有些手足無措起來:「怎麼辦?不是有什麼催產的藥麼?」
  
  「產道還未開不能用催產的藥,否則羊水流光更不好生了!」馮至想揉按著奉天的腹部,想讓肚子的孩子順過胎位。可是剛揉順了一下,奉天就像是上了岸的魚一樣大口的呼著氣,撕心裂肺的喊著疼,而重寧遠也差點一腳就把馮至踹到一邊兒。
  
  馮至在一旁縮著個脖子:「這……這要是不揉順胎位,兩個孩子肯定不好生啊……」
  
  「那你就不能輕點兒麼?」重寧遠爆喝!
  
  這他根本也沒用力啊!馮至內心苦澀,他打算等自家主子這胎生完自己就趕緊打包走吧,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對了,魏宜的那個皇帝還說讓自己在自家主子生完之後去魏宜呢!皇家的人都不好伺候啊!
  
  「到底怎麼辦?」重寧遠看著奉天狠抓著自己的胳膊,撕心裂肺一般的喊著,自己也心如刀絞,卻怎麼也幫不上忙。
  
  「您忍忍,深呼氣,然後勻著力氣向下用力,我幫您稍微順一下胎位,這兩個小主子在裡面……呃,有些擠……」馮至用奉天能接受的話道,其實他想說的是這孩子也太大了吧?尤其還是兩個?可是,借他個膽子他也不敢說。
  
  「我不想生了……」奉天一聽眼淚撲朔朔的就往下掉。其實他本不是愛哭的人,只是實在是怕疼,所以總覺得有些格外的委屈。
  
  「乖,生完就好了,不疼不疼。」重寧遠用自己的龍袍的袖子給人擦著汗,胸口已經被奉天的汗浸濕了,而重甯遠自己連熱帶著急的也出了不少的汗,兩個人都跟在水裡撈出來的似的。本來想讓人抬些冰,可是又怕正在生產的奉天著涼做病,所以這小偏殿整個像是個大蒸籠似的,而一直在朝乾殿的朝臣也好不到哪兒去,是一個大氣兒都不敢出,就聽整個朝乾殿上迴蕩著自家皇主子的爆喝聲和景天公子中氣十足的嘶喊。本來他們也不想的,可是皇上壓根忘了宣佈退朝,大家也不敢私自妄動,所以大家只得站著陪著流汗。
  
  可是這都過去兩個多時辰了,卻還是沒有一點兒動靜,到是皇上的聲音越來越大了,而景天公子的聲音越來越低了起來。
  
  「怎麼辦?到底還要多長時間啊?」重寧遠看著有些力竭的奉天再次吼道。
  
  「產道開了不到五指,胎位還是沒有揉順……我……我……」
  
  「你什麼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兒!朕扒了你的皮!」重寧遠目眥盡裂,滿眼的暴虐之氣。
  
  馮至都快哭了:「可是主子也不用力!這肚子我也不敢揉啊……再這樣下去……」馮至開始一句話倒是喊的聲音很大,可是後面的話又低了下去。
  
  重寧遠一聽,沉聲道:「揉!」總不能讓人怕疼然後不生吧?
  
  奉天一聽就不幹了,底氣一下子就足了,滿臉的鼻涕眼淚的就不樂意了:「當然不是你疼了?」
  
  「可是不揉怎麼生?」重寧遠在一旁幫不上忙乾著急,對著奉天就是一頓吼,他也擔心出了什麼事兒,又低聲安撫著,「生完這個再也不生了,乖……」重甯遠就連平時哄兒子用的方法都用上了。
  
  奉天搖晃著腦袋:「不……唔……不行了……」
  
  一旁站著的馮至手一直也下不去,又趕緊讓重寧遠給自家主子喂了些吃食防止人到最後沒有力氣。而奉天因為已經進入到生產的階段,哪裡還有那個心思吃飯?重寧遠態度強硬的直接就給灌了下去,氣的奉天一巴掌就呼在了重寧遠的臉上!還好這人因為下|身太疼,所以這一巴掌就跟撓癢癢似的,倒是讓重寧遠心下一軟。
  
  奉天哭的都有些嗆咳了,身子不由自主的弓起來,手卻緊緊抓著重寧遠的胳膊,喃喃道:「你要好好照顧奉淮……」就像臨終遺言似的交代著,又聲嘶力竭的喊著,「不許睡女人!」
  
  重寧遠聽到前半句心下一緊,可是後面那句話卻讓重寧遠火氣噌的就上來了:「你要是敢出什麼意外!我就招滿後宮三千佳麗!一天換一個不帶重樣的!」這重寧遠和奉天待時間長了,也學會了那套不講理。
  
  奉天本疼的神智都有些不太清晰了,卻被一下子就吼醒了!手摳進重寧遠的胳膊裡,咬牙道:「揉!給老子揉出來!」
  
  「……」不知道為什麼,馮至忽然想笑,笑意在嗓子眼兒轉了個圈硬是嚥了下去,「皇上,您按住主子。」說罷手便順著奉天可以看到起伏的肚子揉順著。
  
  「啊!」奉天的叫聲都有些尖銳了,甚至破音,重寧遠將人的手緊緊攥住,可是這時候自己卻發現自己嘴笨了,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又不安的不停的親吻著人汗濕的鬢髮。
  
  「我看到頭頂了!」馮至的手忽然探到一個有點兒發硬的東西,激動的喊道。
  
  馮至這麼一說不要緊,奉天一聽頭頂,以為頭出來了,然後一下子就鬆了勁兒,他下肢已經麻木了,也不知道這孩子到底是生出來沒有,竟然有些要昏睡過去的痕跡!重寧遠坐在床頭卻看的真切,急忙將人喚醒:「還沒生出來呢!再使使勁兒!」
  
  一旁馮至看奉天的樣子,知道人要脫勁兒了,急忙拿出一根金針,尋著穴位刺了下去,這是用來凝聚人元氣的,奉天一下子就清醒過來:「孩子呢?快給我看看……」奉天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還在肚子裡呢!再使把勁兒!」重寧遠看著奉天的樣子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難受了,這生孩子還真是個需要耐心的活兒。
  
  馮至更為難,這二小主子還含羞帶騷的,這明明都看到頭頂了,這奉天一鬆勁兒可不要緊,好嘛,又縮進去了!「主子……又看不到了!」
  
  「……我不生了!啊!」奉天慘叫一聲,估計是他家的二蛋等不及自家爹爹用勁兒了,也或許是另一個等不及了,兩個在奉天肚子裡就互相推擠了起來。甚至從奉天的肚子上都可以看到肚子大幅度的起伏的痕跡,重寧遠恨不得把兩個作人的小東西揪出來揍一頓!
  
  「頭……」馮至又看到那頭頂了,可是剛說了一個字,卻被重寧遠用眼睛狠狠的刮了一眼,自己也想起剛才的事兒,猛的把後面的話嚥了下去,「頭胎也沒這麼費事,主子再用用勁兒……深吸氣!」
  
  奉天拽著重寧遠的袖子:「遠遠……」
  
  重甯遠邊點著頭邊應聲:「我在我在!」像是想給自己些勇氣也給奉天些勇氣,細碎的親著人的額頭。
  
  「啊……」奉天身子繃得跟一個緊緊的弦一樣,外面的大臣一個個神經也都繃的像根弦一樣,而重寧遠,卻是那已經斷了的了,重寧遠心下一急忽然想起剛才懷裡的人為了什麼來朝乾殿的了,低聲道:「奉天!你哥沒死!」
  
  「什麼!」奉天一雙眼睛瞪得更大了!隨即恍然,切齒,「奉舜華啊!」最後一個尾音挑的老高了,在偌大的朝乾殿裡迴蕩著。
  
  外面的大臣聞之無不為之感傷,景天公子與主祭大人的感情真好,這生孩子的時候都還記得。這幫人哪知道奉天這是因為氣的!他剛起來的時候就聽說人出事兒了,這關心則亂一時沒想太多就奔了朝乾殿來,後來就一直被自家肚子這倆小混蛋折騰的三魂七魄去了泰半,哪裡來得及思考真的假的了!而重寧遠之所以說這個,是因為急中生智想起上回奉天生孩子的時候是因為生自己的氣,然後一氣之下就把孩子生了出來。
  
  果不其然,這奉天被這麼一氣,一個深吸氣直接就憋的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奉天只感覺自己是被劈開成兩半兒!隨著一聲嬰孩兒嘹喨的哭聲,奉天瞬間鬆了口氣,各位朝臣也鬆了口氣,可是這口氣剛吐了一半兒,馮至又大喊:「主子!別睡啊!還有一個呢!」眾人的心又被忽然提拉了上去!
  
  馮至手腳利索的將那先出來的小主子收拾乾淨就交給一旁的慧明抱著,又轉身對著眼神有些呆愣的奉天喊道:「主子!再加把勁兒!」
  
  奉天這時候還哪裡有勁兒了?下|身已經完全都沒有感覺了,不過有了那個先出來一個,剩下的一個就容易得多了。反正奉天自己後來是不知道第二個是怎麼出來的了。
  
  等兩個都生出來的時候,重寧遠才發現自己的衣服竟然全濕透了,看著被洗的乾乾淨淨包裹著的倆兒子,重甯遠暗自下決心,以後再也不讓奉天生了,人家生孩子都要哄,他們家這個是要氣!
  
  重寧遠只瞥了一眼自家倆兒子,眼睛一直盯著床上的奉天,那人卻不似第一生完孩子的時候還有力氣和自己吵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昏睡了過去,顯然已經是力竭了。
  
  等重寧遠忙完又命人抬了軟轎將奉天和兩個新出生的孩子抬回景天殿的時候,才想起大殿之上的眾朝臣。
  
  重寧遠剛現身,被餓了一天又被驚嚇了一天的大臣們立即山呼:「恭喜皇上!」
  
  「主祭仙逝,全國舉哀三日,下個月新主祭即位。禮部,準備一下!」重寧遠本來心情很好,卻又要板著臉公佈這個消息。
  
  「遵旨」
  
  而等奉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日了……

67、大小不分 ...

  奉天因為力竭,所以昏睡了整整兩天多,直到第三日才醒過來,這天正好也是主祭奉舜華守喪三日的最後一天。
  
  奉神族一直是一個神秘的種族,虞國自古便傳,奉神族是奉天神之命並擁有法術,可以與神明想通,下凡輔助重家人掌管虞國,為虞國百姓降福。又由於常年在神殿內消耗神力,所以主祭皆早衰,因此對於主祭的早亡,並沒有人提出質疑,也正是因為這樣,某人便利用這點來圖謀主祭的位置,比如一些候補的祭司。
  
  一般候補的祭司都是從奉神族族內選出,並有一定的神通,才可以成為候補的祭司。在奉舜華之下,如今只有兩個人是成為下一任主祭最有力的競爭者,一個是奉禮泉,另一個是奉爻。奉禮泉對外一直都說是奉舜華的養子,並且天資聰慧,小小的年紀便可以畫出星軌圖,而奉爻,雖然勤奮,但是天資卻差了些。而是在奉禮泉未成為候補祭司的時候,奉爻是成為主祭最熱門的人選。
  
  解釋了這麼多,簡單的說就是奉天他那個大哥突然傳出所謂的「仙逝」,其實是人為的:奉爻聯合一個赫連重的死敵,兩個人一拍即合,然後各取所需,一個為了得到主祭的位置,一個為了打擊赫連重,所以最後這奉舜華的「死」,就是奉爻暗中使詐的結果。只是他自認為很聰明,卻被奉舜華和赫連重利用了,這兩個人早就想著如何卸下主祭這個擔子了,所以也就將計就計了。只是這事兒當初決定的也匆忙,想著奉天那麼鬼精的人也不可能不知道兩個人的想法,可是他們只是沒料到奉天卻因為關心則亂,一著急差點難產了。
  
  奉天醒過來,先是安撫著被連驚帶嚇的重寧遠,又看了看自家倆小的,這時候孩子已經沒有剛生出來的時候那麼皺吧了,只是他剛想逗弄那兩個小的,已經會爬的奉蛋蛋就不幹了,本是一直安靜的坐在奉天的旁邊抓著小鼓玩兒,看到自己爹爹醒了樂得哈喇子(方言,口水的意思)流的好長,可是因為□有傷背對著他的奉天卻沒注意到,所以奉蛋蛋一下子就發了脾氣,抓著奉天的頭髮裂嘴就開始哭了起來!整個球狀的小胖身子都壓在了奉天的身上了。
  
  奉天剛醒過來,身子正虛著呢,哪經得起這快滿歲了的小胖子的壓著,一旁的重寧遠一把就給攬了過來,可是那雙小手還向奉天那兒伸著,嘴裡本就掛著的口水從奉天身上一直扯了起來。
  
  他這一哭不要緊,那倆剛吃完的小的也開始哭了起來,還一個聲音大一個聲音小。這夫夫二人一下子就慌了手腳,一旁的奶娘接過手可是卻不好使,最後還是奉天硬撐著倚靠在床邊,將那大的抱了過來又是親又是哄的,才止住了那最大的聲源。至於那兩個小的,完全是因為睡得美美的,被吵醒了,所以奉蛋蛋一停,重甯遠和奶娘一人抱了一個,一會兒就哄好了。
  
  「你個小混蛋!」奉天拿自己的鼻尖去蹭懷裡眨巴著大眼睛的兒子,這小東西一眨眼都快一歲了,自小就比平常的孩子要大的多,這段時間奉天又怕孩子長得不夠高,所以天天除了吃奶,有的時候還會給吃些刮的果泥,小東西胃口特別好,所以奉天抱了一會兒就累的要命。將不哭鬧了的奉蛋蛋放到兩個已經睡著的弟弟邊兒上,「蛋蛋,這兩個是弟弟。」奉天點了點奉蛋蛋的小鼻尖兒又戳了戳兩個小東西的臉蛋兒。
  
  奉蛋蛋坐的有些不穩,卻又想探身去摸身前兩個「不明肉體」,可是晃蕩一下,差點就撲了上去,哈喇子又流了出來,直接黏在了兩個睡著的小東西的臉上。
  
  「小笨蛋……」奉天和重寧遠看著自顧自樂得開心的奉蛋蛋,都不約而同的笑了出來。
  
  「對了……」奉天看著兩個現在眉目沒有張開的兩個小東西,「哪個是大的?」
  
  「……」重寧遠臉上的笑意僵住了,攬著奉天的胳膊也有些僵直,仔細看著兩個根本沒有任何分別的兒子,「馮至!」
  
  一旁熬著藥的馮至也呆住,當時那個情況,誰也沒注意過這個問題,而且當時準備的包被竟然也都是一樣的!而所有人在知道奉天肚子裡是兩個孩子之後,準備的東西竟然都是一摸一樣的雙份兒的,也就說,這下子,這兩個小東西就沒有人知道到底誰是大的,誰是小的了。
  
  「反正都是一『鍋』出來的,都是一起『熟』的,別分大小了,起名字分出哪個是哪個就成了。」奉天擺了擺手,將奉蛋蛋圈抱在自己身側,防止他腦袋太沉倒了砸到兩個小的。這可不是開玩笑,那奉蛋蛋雖然已經會爬了,可是腦袋可能是太沉了,有的時候自己坐著坐著就會哐當栽倒,還好這床上都是厚墊子,要不然這小腦瓜子都成了小鎯頭了!
  
  重寧遠聽了奉天的話有些哭笑不得:「大名就叫重鳳寰,重鳳宇,乳名你起吧。」這個名字其實是兩個人之前就定了的,其實開始的時候奉天想要兩個孩子姓奉,可是用奉祿的話說,這畢竟是皇家「種」,所以是要入皇室宗譜的,最後只能和老大一樣用「鳳」字,諧音「奉」,這樣奉天心裡還是不舒服。重甯遠只得妥協,孩子的乳名都歸奉天起。
  
  「小毛,小豆」奉天指著倆孩子依次道。
  
  「……」重寧遠有些咂舌,「這也太簡單了吧?」
  
  「我爹說取個賤名好養活。」奉天不以為意。
  
  重寧遠有些納悶,這奉天為什麼別的時候就不聽他爹話呢?非要在給兒子取名字的時候呢?「那你有啥賤名?」
  
  「進寶……」奉天有些洩氣的道,「咳……」重寧遠嗆咳一下,這還真是他岳父的風格,可是不想太打擊奉天,急忙介面道,「這個沒有天天好聽。」
  
  「總比我大哥和小弟的好,一個叫元寶,另一個叫招財。」他家那個父親任由爹爹折騰,所以除了大名之外幾個人的乳名都成了這個樣子!不過這三個乳名卻在三個人懂事兒之後,被三個人堅決捨棄了。
  
  「……」聽完之後,重寧遠心裡忽然就平衡多了。
  
  奉天卻忽然想起來自己昏倒之前的事兒:「我要去禦樂宮!」說完人就要起身。
  
  重寧遠哪裡能幹,上去就把人按住了:「你老實點兒吧!身子剛好!再說了,你去禦樂宮幹嘛?」
  
  「我大哥肯定在那兒,這今天就是『下葬』的日子了,不在禦樂宮,還能在棺材裡麼?」奉天忿忿。
  
  「確實不在」其實這事兒重寧遠也不知道,但是重寧遠和奉舜華關係不若奉天和奉舜華那麼親,加之重寧遠又比較瞭解赫連重這個人,所以自然也猜到這兩個人幹了什麼事兒。只是事前赫連重和奉舜華並未告知重寧遠,所以重寧遠也是在早朝的時候才知道這件事兒的,本來想著等下朝了趕緊和奉天說說這其中的事兒,怕人一時著急腦子轉不過來,可是,這邊剛要退朝,那人直接就沖上了朝乾殿了。
  
  「我要去找他們倆算賬!」奉天切齒道。
  
  「等……毛豆他們滿月了不成麼?」重甯遠勸慰奉天道。
  
  「準備個軟轎,要是過了這幾天人說不定就去哪兒了!不成!趕緊的!」奉天雖然懶,但是有的時候也是個急性子。
  
  重寧遠無奈,知道這要是不遂奉天的願,那奉天這個月肯定不會安生的,而且說不定哪天還會趁著自己不在的時候出宮!這又不是第一次了!忽然又想起這個人上次出宮的事兒:「我給你的玉珮呢?」
  
  「……被你的女人當了!」說到這個,奉天就一肚子的氣。
  
  「當了?!」重寧遠自動忽略了其他的幾個字,心下卻想著有空趕緊把那玉珮找回來,尤其是在奉天之前找到,省的人到時候又偷跑出宮。
  
  重寧遠讓人備了軟轎捂得那叫一個嚴實!直接從景天殿裡將人抬了出來,直接抬到了禦樂宮的正殿裡。進了屋子,幾個喬裝的侍衛先把正殿的門窗都給關了上,幾個人又在晉忠的帶領下守在了門口,嚇的禦樂宮的人上下的人都以為是江湖上來人踢館了。
  
  赫連重看到重寧遠這副架勢隱約就猜到了轎子裡的人是誰了,安撫拿著武器就衝上來的宮裡的人,上前堆笑著:「三哥,啥風把您吹來了?」
  
  「我哥呢?」重寧遠想著眼前人先斬後奏,有心給赫連重些難堪,沒接話,而是直接從轎子裡把人抱了出來,而被人大熱天裹得嚴嚴實實的奉天見到赫連重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赫連重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這奉天的肚子呢?而聽到前廳的嘈雜聲,奉舜華正好也出來,恰好也看到了這一幕。急忙上前,有些語無倫次道:「你肚子呢?」
  
  「掉了!」奉天看到眼前的人也沒有好氣。
  
  「掉……掉了?」奉舜華嚇的唇色發白。卻忘記了自己這個弟弟不是什麼正經的人了。
  
  奉天翻了個白眼:「被你嚇的掉的!」又拍了拍重寧遠的肩膀指著一旁的椅子,於是夫夫完全沒有自覺的坐到了椅子上,重寧遠還端起桌上的茶吹涼了送到了奉天的嘴邊,卻因為沒有放冰糖而被奉天嫌棄的推開了。
  
  赫連重看那二人的互動,就知道奉天是在生氣而已,上前一拱手:「恭喜三哥三嫂喜得貴子!」聽到赫連重的話,奉舜華也才反應過味兒來,嘴上有些擔憂道:「怎麼剛生就往外跑?」兩個人這幾日一直在宮裡所以也並不知道這景天公子大殿生子之事已經是街知巷聞了。
  
  「你還好意思說?」說道這個本是有些倦了的奉天又是一怒。
  
  奉舜華語下一滯:「孩子怎麼樣?」
  
  「別轉移話題!告訴你們!你們這是欺君之罪!」奉天又捅了捅重寧遠,「是不是?」
  
  重寧遠只是敷衍的點了點頭,他現在只是想這人到底什麼時候能出氣,然後好回宮安生的呆著。
  
  奉天昂著下巴用鼻孔哼了幾哼,卻又擺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道:「什麼時候成親啊?」
  
  「這個還沒定下來。」奉舜華無奈的搖了搖頭,「等你給我主婚。」
  
  一聽這個,一旁的赫連重卻急忙輕拽了拽奉舜華的袖子,不成想卻被奉天看到了,奉天冷瞥著赫連重:「告訴你!奉家這代可是我是族長!要是我不同意,你們是不會得到奉神族的祝福的,即使我哥是主祭。更何況還是個『死』了的主祭。」奉天家屬於奉氏一族的主脈,因為奉舜華當了主祭,所以這一代族長的位置就留給了奉天,只是這人懶得很,所以這些活兒基本也都是留給下面的長老們代勞了。
  
  赫連重看著奉天擺著小人得志的樣子,恨得牙癢癢的,卻礙於在場的其他兩個人都不會向著自己,只得討好的道:「我這不是想告訴舜舜你剛生育完,不能太勞累了麼。」
  
  「哼」奉天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一旁的奉舜華雖然知道奉天是開玩笑的,可是卻也不能讓赫連重這麼下不來台,趕緊介面道:「看看小點吧,圈圈現在不在宮裡。」
  
  「你不說我差點忘了,趕緊去!」奉天攬著重寧遠的脖子,絲毫不覺得被人抱著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
  
  幾個人又去看了看赫連重的小兒子,後來重甯遠因為想向奉舜華問卜一個封太子的吉日,其中又涉及一些皇家的事情,所以兩個人就去了書房。這事兒本來應該由現任主祭辦的,但是奉舜華其實早就寫好了奏摺,只是礙於事出突然,然後就忘了交給禮部了。
  
  屋裡只剩下赫連重和奉天兩個人,還有一個睡著了的小點兒。
  
  赫連重看著奉天的態度,也知道這個人不能太為難自己和奉舜華,但是還是怕這個跳脫的人給自己使什麼絆子:「三嫂,你被姬揚劫走的時候,三哥交給我一封密信,你不想知道是什麼麼?」
  
  「不想。」奉天一口否認。
  
  「……」赫連重故作神秘的表情卡在了臉上,神色好看的很。
  
  「無非就是想立蛋蛋為太子,然後讓你輔佐之類的。」奉天本來揉捏小點肉呼呼小手的手一頓,抬眸看著赫連重。
  
  赫連重又對這個人刮目相看,這個人……怪不得三哥會這麼喜歡他。
  
  奉天有些疲乏的揉了揉自己的後腰:「把信給我,然後你們的事兒我會和族裡解釋。」
  
  「你都知道了還要幹嘛?」赫連重雖然嘴上這麼說,可是還是把信給了奉天。
  
  奉天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赫連重:「你知道飯什麼味兒,可是你不是還得吃麼?」
  
  「……」

68、抓周之禮 ...

  等重寧遠和奉舜華回到主臥的時候,發現奉天卻已經抱著小點睡著了。重寧遠心疼的將人抱了起來,看著那還有些泛著白的臉色,無奈的嘆氣,這身子還沒好利索就往這邊跑。其實別看奉天剛才看似挺生氣的樣子,重甯遠知道其實他是心裡擔心奉舜華而已。離開禦樂宮,回到宮裡,剛把人放到床上,奉天便有些醒了。
  
  「餓了嗎?要不再睡會兒吧。」因為生產完還不到一個月,所以重甯遠根本不敢讓奉天見風,這屋子裡只敢用冰稍微降了降溫。而奉天又怕熱,所以重寧遠將人的外衣脫了下來,只著了一件綢緞的褻衣,卻也被汗濕透了。
  
  「有點兒」奉天趁著重寧遠回身去端吃的的時候,把放在裡衣裡的信塞到了枕頭下面。
  
  「這是剛燉好的粥,馮至說這次傷口裂開的有些大,所以你暫時還只能吃這些。」重寧遠又剝了一個雞蛋放在了粥裡,小心吹涼了送到奉天的嘴邊。
  
  奉天身子沒動直接伸嘴接了過來:「孩子呢?」
  
  「都睡著呢,大的下午你不在又鬧了,馮至說可能是要長牙了,所以有些鬧,小的很好,能吃能睡的。」重寧遠想起自己那個大兒子無奈的搖了搖頭,臭小子,要長牙了,逮到什麼都放到嘴裡咬,剛才他要抱,連他的臉都給咬了。雖然不疼,可是卻糊了他一臉的口水。
  
  「我哥這麼一鬧,那主祭就成圈圈了?」奉天想起剛才在禦樂宮未來得及問的事兒。
  
  「其實這事兒他們也是將計就計。」重寧遠剛才在禦樂宮聽奉舜華解釋了事情的始末,又將那奉爻的事兒和奉天說了。
  
  奉天不屑的撇嘴:「那個奉爻總是一副不陰不陽的樣子,當初我就不同意他進宮的,可是他又是奉神族為數不多有神力的人。看我心情好怎麼收拾他!」這奉神族只是比尋常人多了那學習神通的能力,但是並不是所有的人都適合學這個。
  
  「聽說奉神族都會求神問卜,通曉古今,你就不會?」重寧遠對奉天怎麼收拾那個奉爻並沒有多大的興趣,倒是早就對奉天是否會那些神通有些好奇。
  
  奉天又吃了一口粥,大爺狀道:「學那個勞什子的玩意兒幹嘛?這所謂的命運是你知道就可以的?沒事兒操那個心幹嘛!哪屆的主祭不是因為操心太多而死的?」他那個叔叔,在他小的時候曾經說他資質很好,其實也可以學的,但是卻被他假裝牙疼裝過去了!拜託!每天被他父親逼著學琴已經夠累了,誰還要費那個心神!
  
  「我也那麼想的,不過,我倒是好奇你的琴技。」重寧遠對奉天另一個身份很感興趣——就是那個名動帝都的琴師,可是卻從來沒聽過,唯一聽的那次,還因為奉天生孩子而搞砸了。
  
  「願意聽等閣主我坐完月子的。」奉天吃完最後一口,又有些困了。看了看自家剛醒了的毛豆,便又睡了,重寧遠趁著奉天睡著,又去禦書房處理這幾天堆積的奏摺。
  
  「東西找到了麼?」重甯遠問著晉忠,那東西,其實就是被姚魅兒當了的玉珮。
  
  「回皇上,已經被人買了。因為那姚魅兒當的是死當。」晉忠有些為難,「而且屬下多方打探,得知……」
  
  「不會又是讓柳笑顏搶先一步吧?」重寧遠額角一跳,他早就應該猜到奉天會比自己先找到的。
  
  晉忠又道:「屬下已經查過了,那玉珮應該已經到了景天主子的手裡了。」
  
  「……」重寧遠手下一頓,又慢悠悠的開口道,「晉忠啊,不要被柳笑顏壓制的太深了。」
  
  晉忠:「……」腹誹道,如果您不被景天公子壓制那麼深,他又何必滿帝都的去找一個玉珮?
  
  這每年最難過的便是七八月份,讓人熱得汗流浹背的,可是這奉天天天圍著一個在長牙又蹣跚學步的大的,還有兩個只知道吃喝拉撒睡的小的,這日子便過的飛一般。這不,一轉眼,便到了九月底。而且這兩個月發生了挺多的事兒的,比如僅七歲的奉禮泉成為虞國史上最年輕的主祭,再比如同為候補祭司的奉爻莫名失蹤,再再比如溫仁早產,再再再比如馬上要被封為太子的重鳳淮長了兩顆下牙而且又會走了。
  
  「今天你抓周!」奉天給大蟲子似的總想翻身的奉蛋蛋長穿著褲子,本來他是想給他光屁股只穿個小肚兜的,可是重寧遠說總不能讓未來的國君在大臣面前光屁股不是?奉天妥協了,只得給自己兒子穿了褲子,而上面穿的是繡著精緻繡文的明黃色的小褂子。奉天看著又淌口水的奉蛋蛋無奈:「你都是要當太子了!你竟然還流哈喇子!」
  
  「呀呀!」奉蛋蛋不知道自己爹爹在說什麼,長著只長了兩顆小牙的小嘴就開始樂了起來,口水流的老長,新換的衣服又打濕了。
  
  奉天無奈的咂了咂嘴,拿布巾擦了擦那小嘴巴,又咬了一口那肉呼呼的小臉兒,爺倆抵著腦門兒:「你知道一會兒抓什麼不?」
  
  「啪」奉蛋蛋雙手抱著奉天的臉,學著自己爹爹對著那臉就是一口。
  
  「哎喲!」奉天直接就把那小東西從自己身上撕了下來,這小東西剛長牙,下嘴根本不知道輕重。所以重寧遠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奉天臉上那猶帶著口水的牙印,還是只有兩個牙。
  
  「又被咬了?」重寧遠憋笑著把瞪著一樣的大眼睛互看的爺倆分了開。
  
  奉天掐著腰指著知道自己惹禍了,躲在自己父皇懷裡偷偷瞄自己的奉蛋蛋:「你等著大典之後的!我就給你舍奶!」
  
  「好了好了,時辰快到了。」重寧遠看著自家兒子憋了嘴,急忙哄著將兒子舉到頭頂,逗得小東西嘎嘎的樂出了聲。奉天摸著自己的臉,氣的從後面去掐奉蛋蛋的屁股,三個人鬧的好不熱鬧。
  
  「皇上,主祭大人已到,抓周之禮也準備好了,朝臣們都在朝乾殿候著了。」慧明道。
  
  「知道了。」鬧做一團的一家三口才分開,奉天和慧明又抱著兩個尚在繈褓裡的小的,跟在重寧遠的身後上了朝乾殿。
  
  奉禮泉雖然只有七歲,可是已經帶了主祭的架勢,但是看到來人是自己的二爹爹還有自己的弟弟們,眼底閃過的興奮是掩不住的。奉天看著一身禮服的奉禮泉也有些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感。奉禮泉先是念了長長的禱詞,無非就是奉蛋蛋天資如何,神又怎麼說的,然後又蒙靜遠帝恩寵什麼的,反正奉天唯一聽懂的就是封奉蛋蛋為太子。而被人誇讚的某准太子卻和他那個爹爹一樣,一個哈欠連著一個哈欠的,不一會兒蹭著自己父皇的脖頸處就要睡著了。重寧遠一看站在自己身邊的奉天也是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就連那被抱著懷裡的兩個小的,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睡著了。重寧遠無奈的搖頭,他們家這個是奉神族的麼?不是說奉神族對於這些都要比尋常人來的格外的敏銳麼?怎麼到了他家就成了格外的犯困了?
  
  終於唸完禱詞之後,這冊封太子的儀式便是完成,因為礙於奉蛋蛋還太小了,所以正式的禮儀還是要等到他稍微大大的。之後便是抓周之禮了,奉蛋蛋被自己父皇搖醒了,一雙大眼睛裡都是不滿,可是看著一桌子的東西,又有些迷茫了。
  
  「來,喜歡什麼自己抓。」一旁的皇太后誘哄著自己的孫子。其實這皇家的抓周之禮也就是一個儀式而已,這桌子上方的都是些尋常人家沒有的。你想啊,這要是像尋常百姓家放個炒勺或者是個殺豬刀什麼的,你要怎麼說?總不能讓皇子當禦廚吧?
  
  奉蛋蛋看了看自己的爹爹,還有一群圍著自己的大臣,吧唧坐了下來,摸了摸自己的大腦袋,有些迷茫了。
  
  整個大殿裡靜的掉個針都聽得見,一旁的奉天看不過去,過去捅了捅那坐著又要睡著的小胖子,低聲道:「蛋蛋乖,去那邊挑一個,回去爹給你糖糖吃。」
  
  「呀呀……」奉蛋蛋還以為自己爹爹要抱自己,伸著小手就夠了過去,可是發現自己爹爹懷裡還有一個小肉球,小嘴兒就癟了,一旁的皇太后急忙將奉天懷裡的小的接了過去,不是她不去抱大孫子,主要是她知道她那個大孫子要哭的時候,除了奉天之外,沒有人能哄得好。
  
  奉天垮了肩,礙著一群人都看著呢,又不能真的去抱起來,只得安撫的揉了揉那肉呼呼的小臉兒,可是又蹭了自己一手的口水,一旁的重寧遠悶笑著,這爺倆溝通的方式,嘖嘖。
  
  「蛋蛋,乖,去那邊挑一個。」奉天無奈之下只得自己站到了放東西的那邊兒。桌上擺的一把小弓箭還有毛筆、玉如意之類的,最有份量的自然是重甯遠的玉璽。
  
  奉蛋蛋看著自己爹爹,撅著小屁股想站起來,後來不知道怎麼的沒站起來,一氣之下直接就爬了過去,還爬的的特別快,只不過在抱著奉天之前先是抱著玉璽了。
  
  朝臣一見此景立即山呼:「恭喜皇上,太子天資聰穎,必為一代明主!」
  
  「平身吧」重寧遠吁了一口氣,還真是不容易。然後想去把奉蛋蛋抱起來,可是剛上手去拿那快要被那小東西上嘴去咬的玉璽,小東西就不幹了。
  
  「……」重甯遠望向一旁看著腳底的奉天,總覺得哪裡有點兒不對勁兒,伸手硬是把玉璽搶了下來,可是一上手,重寧遠就知道哪裡不對勁兒了,這上面怎麼黏糊糊的?深吸了一下鼻子,問道一陣甜膩的味道,然後恍然,怪不得那小東西去啃,原來是奉天怕這小東西臨時犯脾氣不去拿玉璽,所以在上面塗了糖了!奉天這時候趕緊把一旁的奉蛋蛋抱了起來,趁著大家不注意就塞了一小塊糖在那嘴裡。重寧遠手裡拿著那沾了糖的玉璽,端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之後便是大宴群臣,要是說起來這奉蛋蛋竟然是和他父皇是一天生辰,所以這宴席規模也是比較大。重寧遠端杯起身,奉天抱著在自己懷裡不停扭來扭去還要抓桌上吃的的奉蛋蛋也起了身,眾大臣也端杯起身。
  
  「朕自繼位以來,平廖遠之亂,助魏宜燁帝平亂揚我國威並換得我虞國西北邊境的長治久安。如今天下太平,四海皆為我虞國馬首是瞻!而朕後位空虛已久,礙於先皇辭世不足三年,朕在這裡先告知於天下,三年之後,朕將冊封景天公子為男後!」重寧遠此話一出,在場有人的臉色好看極了。
  
  眾臣知道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所以並未覺得如何。那景天公子在重蘇陽造反之際,冷靜自持並且能把持大局,況且生有三子,立為男後,只是早晚的問題。
  
  皇太后,抱著重鳳寰,心裡卻不是個滋味兒,自己的鳳印竟然要給這個一個人。上回自己這二孫三孫滿月的時候,那個奉天的爹竟然又管自己要銀子!這給皇家生孩子竟然還要銀子!雖然說她現在對這個奉天不似以前那麼反感了,也知道自己兒子要立這個人為後是遲早的事兒,但是真的到了這麼一天,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兒。可是她這一愣神兒不要緊,這懷裡的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還尿了自己一身!
  
  至於奉天,他是真不願意做什麼勞什子的皇后,雖然重寧遠說了只是一個位置,和現在沒有什麼不一樣,但是奉天知道肯定不止那麼回事兒!要是到時候真的又是各種麻煩,那個昏君就等著吧!奉天恨恨的想。
  
  而重寧遠這麼做則是先斬後奏,給所有人一個突然襲擊,無非就是怕那個人手裡有玉珮,自己又不好意思把已經送出去的東西要回來,要是哪天一個不高興的,又顛兒了。他這麼做無非就是想用那皇后的身份鎮住他,就算是人跑了,他也有理由把人揪回來!畢竟私藏一個公子和一個皇后的區別是很大的。而且真的封了奉天為皇后,他母后也不會再讓他納妃或者立後了,就算是他答應了,估計奉天也得把這朝乾殿一把火給燒了。再說了,一個皇后而已,無非就是個名分,只要不讓人累著了,奉天也不會在意的。
  
  雖說重寧遠算計的挺好,可是不成想,這皇后原來真的不是那麼容易當的……
  
69、後位難封 ...

  「你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而且聖旨上那句話是不是你故意寫錯的?什麼叫『奉天承孕,皇帝造之』?!」奉天指著自己肚子大吼!馮至抱著頭躲到了一邊,其實說起來,還是溫溫好一點兒……
  
  「……我……我也不知道啊。字,可能是禮部抄寫的時候,寫錯了,我命人改過來就好了嘛。」重甯遠臉上明明是笑意,可是卻又要作出無辜的表情,所以有些扭曲。
  
  奉天氣的在地上走來走去,一旁已經一歲半了的奉蛋蛋見狀抱住了奉天的腿,仰著小臉想讓自己的爹爹抱抱。奉天滿臉無奈的將那個巴望著自己的兒子抱了起來:「兒子,怎麼辦?你還想要弟弟麼?」
  
  「爹……」奉蛋蛋如今已經長了四顆牙了,可是看起來卻像只小兔子,可是只會一個字,爹,而且不管是對著奉天還是重寧遠都是叫爹。而且這流口水的毛病還是沒改,奉祿說,可能是因為大家都喜歡掐他的臉蛋兒掐的。所以導致現在一有人掐毛豆們的臉蛋兒,奉天就會炸毛。
  
  奉天把小東西「扔」到重寧遠的懷裡,「你們爺倆一個德行!問了也是白問!」
  
  其實要是說起來,這事兒還得追究到四個月之前,正好是柳笑顏成親,然後重寧遠就和奉天一起去了,至於那三個孩子就交給皇太后看著了。然後奉天藉著好不容易出宮的癮頭,就多喝了些,重寧遠也沒少喝,後來想著趁沒有兒子搗亂,也在邀月閣好好溫存一下。
  
  重寧遠和奉天要是真的說起來只在成親的第二天在一起正式喝過酒,剩下的時候都是小斟小飲的,而且那次奉天其實也是裝醉而已。這次兩個人趁著好不容易單獨出來過二人世界,所以兩個人喝的這叫一個高興。你說這虞國大臣要是知道自家皇上皇帝在青樓裡划拳喝酒,得是什麼表情?
  
  藉著酒勁兒,奉天還給重寧遠奏了一曲,可是這兩個人奏著奏著,就跑到了床上。你說人家成親,你們兩個入什麼洞房呢?然後兩個人都親的不分你我了,奉天又忽然想起自己帶著那子息,掏出瓶子自己就來了一粒兒。
  
  「不是要之後吃麼?」重甯遠邊親著身下人滑膩的肩頸處,邊含糊不清的說著。上次生雙子差點難產,可是把重寧遠嚇壞了,所以那以後他也不打算再要孩子了,因此兩個人每次之後不用奉天自己記得,重寧遠也會記著讓奉天吃。
  
  奉天一把掀翻重寧遠,那含化在嘴裡的子息度過重寧遠一些,懸在重寧遠唇上,眯著眼睛勾畫著重寧遠的眉目:「我們來點兒刺激的!」
  
  於是,這一刺激,是真的刺激了。而且這次奉天和重寧遠誰也沒注意,這次也沒有任何徵兆,加上這奉天本來就是一個愛吃愛睡覺的主兒,所以根本沒有人注意奉天這是又有了孩子。直到四個月了,奉天才覺得不對勁兒來,好嘛,這又有了!
  
  「怎麼辦!」奉天算了算日子,這下更刺激了,十月懷胎,等到這個「蛋」熟了,正好是明年正月,其實如果是往常的正月也就算了!可是明年正月是什麼日子!封后!總不能讓他挺個肚子去吧!「換日子!」奉天語氣不容重寧遠質疑的道。
  
  「不成,那日可是百年難遇的好日子,你當時不也同意了麼?」重甯遠和兒子都是一臉無辜的樣子,看著奉天急躁的走來走去。
  
  「那總不能讓我挺著肚子吧!要是生了怎麼辦?」奉天掐著腰罵著坐在床沿的父子倆。
  
  重寧遠安撫道:「沒關係啦,孩子到那時候不是才九個月麼?不一定那麼準的,而且這次只有一個。」
  
  「不行!那我也不想挺著肚子!本來穿著那麼多衣服就費事!還要抱著一個球!」奉天雖然不覺得抱著肚子丟人,可是他在意那個很累的!
  
  「讓禮泉把禮節化簡一些,那天真的是個好日子。就連你哥不也是那麼說了?」重寧遠怕人動了胎氣,急忙把人拽到身邊圈坐著。
  
  奉天氣鼓鼓的:「不成!要不然你就立別人去!」第一次生在了邀月閣,第二次生在了朝乾殿,這次他一定要在自己殿裡生孩子!
  
  重寧遠無奈,只得找了一群人來勸。
  
  赫連重:「三嫂啊,你要接受事實。你看孩子已經有了,只是舉行個封后大典而已,這日子要是錯過了,以後就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日子了!」
  
  「不稀罕」奉天眼皮都不抬。
  
  奉舜華:「奉天啊,你看,這日子是百年難遇的吉日,如果這天立後,對以後虞國的國運以及你們二人後世的姻緣都是有助益的。」
  
  「哼,上次成親還說是什麼百年難遇的日子呢,這百年難遇我都遇見兩次了!」奉天冷哼。
  
  奉禮泉:「二爹爹,這日子可是圈圈算出來的呢,你就那天當皇后嘛。」
  
  「你個臭小子!算個日子就來要脅你二爹爹了?你忘了你小時候尿了我好幾個被子呢?」奉天揪著奉禮泉的小耳朵怒道。
  
  奉祿:「喲,你們家的子息難道都是當春|藥吃的麼?怎麼一點用處都沒有?還是一個接著一個的生?」
  
  「……有差別麼?」奉天有些詫異道。
  
  「事前吃藥性便是春|藥,這防止受孕的功效便弱了五成。」奉祿淡淡的道。
  
  奉天、重寧遠:「……」這麼說起來,他們大婚的時候洞房那次沒有,是贏了那五成,而這次卻被找回來了!
  
  「你乖乖的去立後!自己種的什麼因,自己得什麼果!」奉祿看著二人的表情便知道兩個人幹了什麼。一句話,就把大家頭疼的問題給解決了。
  
  虞國帝都,靜遠四年,正月初五,大吉,諸事可宜。
  
  「聽說今天是皇上的立後之日啊!立的是什麼人啊?」
  
  「聽你這話就知道你是個異國人吧?喲,怎麼又是你?」
  
  「老闆,是你啊!沒想到四年沒來虞國,上次趕上虞國靜王爺大婚,這次趕上了虞國皇帝立後啊。立的一定是一個天姿國色的女子吧?要不然也得是宰相將軍之女吧。」
  
  「哪兒啊!這都四年了,你怎麼還是一點兒長進都沒有啊!立的就是你上次來的時候靜遠帝娶的那個主祭的弟弟!」
  
  「啊?那不是個男人麼?」
  
  「是啊,主祭的弟弟不是個奉神族的人麼,然後沒想到這奉神族的人真的能以男子之身生子!當今太子就是皇后生的呢!」
  
  「……還真是稀奇」
  
  「喲!快看,皇上和皇后的禦輦來了!」
  
  只見皇家的儀仗隊開路,八馬並駕的禦輦向這邊而來。這禦輦是從宮裡景天殿出發的,然後繞帝都一圈,再回到皇廟。
  
  重寧遠看著身邊都快睡著的人,無奈將人攬到懷裡,奉天迷迷糊糊的看了看重寧遠,呢喃道:「還沒到麼?」
  
  「嗯,你先睡會兒吧。」重寧遠讓人躺在自己的懷裡,輕輕的揉按著人的後腰,忽然有些後悔非要今日立後了。一大早重寧遠就把人是連哄帶騙帶強硬的,才把人從被窩裡拽了出來,就連梳洗的時候人還是睡著的。重甯遠之前還特意讓馮至給看了看,說是這兩天如果沒有意外,肚子裡的小東西應該不會這麼早就出來的。
  
  終於到了皇廟,重寧遠都有些不捨得將人喚起來了。倒是在外面一直等著的小主祭有些等不及了,先是像模像樣的率領百官跪拜,可是半天也不見車裡的人出來,這奉禮泉畢竟還是小孩兒心性,還以為二爹爹出了什麼事兒,急忙就要上前去看,就在這時候重寧遠扶著奉天就出了來。還好是冬天,寬大的禮服將奉天的肚子都遮蓋住了。
  
  接下來便是走長長的龍紋石道,按照虞國祖制,皇帝和皇后要身著虞國禮服從朝乾殿門一直走到皇廟,可是礙於奉天這身子,所以便縮減了不少,可是即便是這樣,走到皇廟的時候奉天還是累得一腦門兒的汗。看的重寧遠這個心疼的,暗中直皺眉,可是又不能中途停止,畢竟這還有這麼多的大臣看著呢,對於他來說倒是沒有什麼,可是對於以後是皇后的奉天,尤其是虞國歷史上第一個男後,這祭典是不可缺少的一個環節。
  
  進入皇廟之後,大臣們便在外面等候,肆樂坊奏禮樂,主祭帥一干祭祀焚香念禱詞,祈禱上天和虞國歷代君主為皇上和皇后降福。這期間已經省略了不少的環節了,就連奉禮泉念禱詞都要比平時快了許多。
  
  「……遠遠」跪在歷代先皇的排位前,二人目不斜視,可是奉天卻在這時候拽了拽重寧遠的衣袍。
  
  重寧遠以為人跪的腿麻了,柔聲低語的安撫著:「再忍忍,馬上就好了。」
  
  「可是……他……忍不了了……」奉天說完這話,像是耗費了好大的氣力。
  
  重寧遠一驚,急忙側頭去看,發現人已經完全跪不住了!重寧遠急忙低聲叫來一直守在門口的晉忠。
  
  接下來,站在龍紋石道兩側的朝臣們有些納悶,這皇廟的門怎麼關上了?而且這主祭本來念的聲音那麼急促,怎麼又變著這麼慢了?就連著肆樂坊奏樂的聲音都變的大了些,難道是錯覺?而且本來不是說皇后有孕在身,所以立後大典一切從簡麼?怎麼又變長了?而且一立就立了一天?皇上和皇后在皇廟裡面這是幹嘛呢?
  
  ……
  
  據虞國秘事記載,虞國四皇子生於靜遠四年正月初五,降生於皇廟。
  
  而正史記載,靜遠四年正月初五,靜遠帝立男後奉天,史稱景天皇后,成為虞國史上第一個男後,靜遠帝一生除此後,後宮再無他人,景天后為人親善,一生受寵,共育有六子。鳳棲三十二年七月初,靜遠帝駕崩,同月底景天皇后薨,二人葬於東郊皇陵,遵靜遠帝遺詔,二人合葬於一墓一槨一棺。
  
  靜遠六年,靜遠帝廢除主祭不得生子一說,得到民眾的擁護。
  
  靜遠三十年靜遠帝自尊太上皇,因大皇子無心帝位,所以傳位于四子重鳳鸞,史稱鳳棲帝。至此,虞國進入全盛時期。
  
  
70、一番.等你娶我(奉爹篇) ...

  要問帝都的有錢人愛去哪兒,十個有九個告訴你是邀月閣。要問這邀月閣是哪兒,連垂髫小兒都知道,就在正元大街的街頭啊。
  
  魏弘之看著面前高大的樓牌前,腳下卻有些猶豫。
  
  一個打扮妖豔的鴇娘直接將人拽了進來:「喲,這位公子,眼生的很吶,不知道有什麼中意的姑娘麼?還是讓奴家給你介紹一下?」那鴇娘四十不到,卻風韻猶存,話音剛落便把人拉進了大廳裡。
  
  那人還是一副清冷的樣子,揮了揮手,不著痕跡的掙脫那鴇娘的手。
  
  那鴇娘也是個風月老手,自然知道有人客人自來的清高,心下卻暗啐道,裝什麼雛兒!可是臉上還堆著笑意:「洛霞,齊眉,來伺候這位爺。」
  
  這時候那人皺眉望了一下四周道,淡然道:「給我包間,要你們這兒的頭牌邀憐。」說罷扔給那老鴇一錠銀子。語氣不像是個嫖娼的,倒像是文人雅士遙友吟詩作樂一般。
  
  那老鴇看那人出手闊綽,直接就把人領到了樓上,又是美女,又是美酒佳餚的。
  
  一夜風流啊,然後呢?
  
  「客官,一共是二百一十兩銀子。」邀憐很奇怪啊,這人讓自己唱了一晚上的小曲兒,然後自己就在這兒喝起了酒?
  
  那人睡眼惺忪,清冷中透出一抹慵懶:「沒有」
  
  「……」
  
  須臾之後,一個華服青年男子怒氣衝衝就闖了進來,揪起魏弘之的領子就大吼:「你他娘的沒銀子敢上老子的地盤嫖妓?」
  
  魏弘之淡淡的看向來人,慢慢起身,卻比那剛進來的人高出大半頭。
  
  「……」奉祿看著眼前俊美的男子,一時竟然有些晃神,接著眯著一雙大眼睛,眼底劃過精光,「沒銀子是吧?那你就留下來當男妓吧!正好我邀月閣少了個頭牌!我看你姿色不錯。」說罷伸出手指想去捏那人的下巴,不成想那人卻低頭看著自己。奉祿忽然伸出的手忽然有些僵住。
  
  「我會奏琴,你這裡請琴師麼?」清冷的聲音若玉環相扣,輕掃心頭。
  
  「……」奉祿這才從呆愣中緩過神兒,眨了眨大眼睛,急忙低頭算了算,又抬頭道,「你給爺奏一曲試試。」
  
  「好」魏弘之走到琴旁,左手輕撩右手的袖袍,修長的手指輕撥琴絃,鏗然之聲由指端流瀉而出,正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這魏弘之只是輕彈一曲街知巷聞的《相思意》,便驚豔四座,就連自詡仙樂神曲都聽過的奉祿也大為讚嘆,上去就抓著魏弘之的袖袍:「就你了!你欠的二百一十兩銀子,爺算你便宜點兒。」說完拿出一個玉質的袖珍小算盤,啪啪的算了幾下,「嗯,爺包吃包住,然後每個月還有新衣服,這麼一算的話,你要賣身給爺十年。要是你以後娶妻生子的話,這錢就要另算了……」奉祿這一筆筆一項項算的倒是認真,一旁的人面上還是沒有一絲波瀾,然後,就這麼把自己賣了。
  
  「嗯,以後我就是你主子了,你沒住的地方吧?」奉祿頭也不抬,只顧著吹幹那魏弘之賣身契上的手印。
  
  「沒有」魏弘之還是那副樣子,彷彿剛簽了那賣身契的不是自己一樣。
  
  「唔,那你就住後院吧。然後雖然我供你吃住,但是這被縟是要花錢的!」說罷奉祿急忙拿出那賣身契又加上一條,至於這魏弘之是什麼來歷這不在他考慮範圍內,反正賣身契都簽了,他還怕什麼,賺錢才是正道啊!奉祿彷彿看到白花花的銀子再和自己招手。
  
  「主子?」等奉祿緩過神兒,卻發現那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臉離自己這麼近?
  
  奉祿急忙把賣身契收進懷裡:「你幹嘛?告訴你!這簽了是不會退的!」
  
  「……」魏弘之只是伸手把人嘴角的碎屑捏下,「主子的嘴角沾了東西。」
  
  「嗯?」奉祿眨了眨眼睛,伸出舌頭又舔了一圈嘴角,還吧唧一下嘴,「啊,剛才的老婆餅還沒有吃完!」說完就跑出了屋子。
  
  魏弘之看著人的背影,眼底卻是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大哥,今天我請客。」奉祿拽著好不容易出了一次宮的奉子堯到了這邀月閣。奉祿一臉神秘的對奉子堯道,「我和你說,我找了一個琴師!才花了二百兩!還是十年的賣身契!」
  
  兩個人雖為雙生子,可是性情卻迥異,奉子堯淡笑:「你不會又坑人家了吧?」
  
  「哪有!」奉祿臉上一點被人說中的尷尬之色都沒有,「誰讓他嫖妓還不帶銀子的?」
  
  奉子堯低笑:「那我可要看看這登徒子是什麼樣子了!」
  
  「這次可是我請客!一般人聽琴的話,至少要一百兩!」最後三個字,奉祿小聲的憋在嗓子裡道。
  
  「你啊!」奉子堯無奈的搖了搖頭。
  
  「弘之!今兒奏點歡快的!我哥來捧場。要是一高興,說不定我哥就給你贖身了呢!」奉祿還沒進琴房,便扯著嗓子喊道。
  
  魏弘之剛打開門,便看到縮著脖子被人敲了額角的自家主子,還有一個男子竟然與自家主子長相一摸一樣,只著一身素衣,卻掩不住其謫仙一般的氣質,鮮少與外人交談的魏弘之竟然難得出言道:「請進」
  
  奉祿剛抬了頭竟然看到魏弘之眼底的驚豔之色,奉祿狠狠的瞪了魏弘之一眼,可是後者卻仿若沒見到一般。奉祿有些氣憤,這種氣憤在二人開始談論樂律之後慢慢擴大,最後竟然變成了一抹失落。
  
  「其實,我認為虞國的琴遠不如南海的琴奏起來動聽,南海的琴音色清脆,而虞國的琴聲音太過低沉。」奉子堯笑意溫和的看著眼前俊美的男子。
  
  「各有所長,這個全看奏琴之人的心境如何,或者是什麼樣的曲子和著什麼樣的心境聽罷了。」魏弘之表情還是淡淡,但是話卻多了起來。
  
  「……我」奉祿本是聽著曲兒,吃著糕點,可是不知道為何,最後卻成了兩個人談論起這個問題來,他幾次試圖插話,可是卻又無從說起,「我先去收賬,你們繼續。」奉祿拿出算盤,珠子相擊的聲音清脆,卻打破了那二人的交談。
  
  魏弘之點頭道:「主子慢走。」
  
  「好好陪我哥!」奉祿狠刮了那人一眼,轉身就出了門。
  
  後來一段時間,本不願出宮的奉子堯卻常常往邀月閣跑。
  
  「大哥,你最近好閒吶。」奉祿一手快速的撥弄著算盤,另一隻手翻閱著帳本,卻把毛筆夾在了耳朵上,白皙的臉側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沾上了點點墨蹟。還未等奉子堯開口,魏弘之便走了進來,垂眸看了一眼不停忙活著的人,又把手裡的端著的茶放到二人面前,主動與奉子堯道:「主祭大人,今日想聽什麼曲子?」
  
  「我今日來是有個新的曲譜,想讓你試試。」奉子堯一項淡笑的臉上卻有些歡愉的樣子。
  
  「好,主祭大人,這邊請。」魏弘之側身,語下竟然也帶了些期待似的。雖然那人表情還是一副清冷的樣子,可是奉祿覺得自己竟然可以聽出那人話裡的興奮。看著二人的背影,奉祿眉頭微皺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兒了。
  
  「今兒還有生意呢!」奉祿下意識的出口就喊道。
  
  魏弘之站定轉身淡然道:「知道了,生意是在晚上,主子。」言下竟然有些惱怒的意思。
  
  「可是也不能總白彈琴吧。」奉祿一手撥弄著算盤,小聲嘟囔著。
  
  「喏!這總行了吧。」奉子堯拿出銀子放在魏弘之桌子上,揶揄道,「你個小財迷!」說罷便轉身有些歉意的對魏弘之道,「真抱歉,內弟一項就是這個樣子,走吧。」說完二人就出了屋子。奉祿盯著眼前的銀子,第一次覺得銀子有些礙眼!
  
  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的過著。時不常的,主祭大人會來和魏弘之一起彈彈琴,談談樂律,開始的時候奉祿還陪在一旁,可是他對於樂律這種東西也只是停留在聽聽好壞的地步,所以到後來他見了二人,便總是以收賬的理由躲開了,只是從那次以後,奉子堯一直都給奉祿銀子,奉祿也不推辭,倒是對魏弘之漸漸的態度惡劣了起來。總是拿眼睛斜著人,要不然就是嘮嘮叨叨的說魏弘之多花了多少銀子。有一次這話讓奉子堯聽到,私下還訓斥了奉祿,說奉祿占人家便宜,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因為錢財的問題,兄弟二人爭吵。
  
  可是這奉祿也是個擰脾氣,這奉子堯越說,他越是變本加厲,那魏弘之也不惱,就好像那奉祿說的那些對於他來說都是些不疼不癢的事兒似的。弄得最後奉祿也洩了氣,雖然不為難魏弘之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人卻鮮少來邀月閣了。
  
  魏弘之日子也變得好了起來,沒有人催債,然後閒暇的時候奏奏琴,只是他一直很少與人說話,可是邀月閣畢竟是煙花之地,裡面都是些風塵女子,見到這麼俊美的男子,開始的時候自然是想逗弄一下,開始的時候還礙於自家主子攬著,有些收斂,後來奉祿日日不在,那些女子也活分了起來。可是那人卻是一副清冷不進女色的樣子,漸漸的那些女人也都怕了這冰山一樣的男人。就連自家那個一項好美色的主子,對這個人也不親近了。這冰雕再美,可是命也要緊啊,凍死或者凍傷,就不好了。
  
  就這樣,奉祿能有好幾個月的時間都沒有來邀月閣,倒是主祭開始的時候是隔幾日上門,到了最後卻成了日日都上門了。
  
  這日,是奉祿和奉子堯的生辰。
  
  其實奉祿還有一座府邸,但是他卻因為家裡只有自己,所以一直都是住在邀月閣裡,所以這生辰也是在邀月閣辦的。而且每年奉祿和奉子堯的生辰二人都是一起過的,所以今年依舊。席上都是一些名流商賈,奉祿笑眯眯的站在門口接著來人送的禮,一雙大眼睛笑的跟個月牙似的,竟然讓幾個見慣美人的商賈看的有些眼直。而在見到謫仙一般的主祭大人的時候,又是滿眼驚豔。只是奉祿這個人對自己的事兒是遲鈍些,但是對於別人的那雙色迷迷的眼神倒是很瞭解,剛要上去架開幾個商賈,一旁的卻有人比他先了一步。
  
  「主祭大人,這邊請。」來人是魏弘之,不著痕跡的架開幾個上來寒暄的男人,將人帶到了主位上。幾個人看到來人,雖然也有些驚豔,可是那人看著太清冷,最主要的是少了那一分讓人心癢的生嫩,轉又與在一旁站在門口的奉祿聊了起來。
  
  接下來便是酒席。這本是兩個主角,可是那奉子堯根本就不是能喝酒的人,能來這裡也是因為奉祿的堅持,所以這酒都是奉祿攔下了,雖然奉祿酒量不錯,可是也架不住這麼個喝法。這幫商人基本也都是在生意上有接觸的,這奉祿邊喝還能和人家做生意!一旁的魏弘之卻只是眼觀鼻鼻觀心的低頭自斟自飲,奉祿期間瞥了一眼那邊,卻見自家大哥幫人夾了菜,兩個人不知道說著什麼,那魏弘之竟然笑了!奉祿手下一頓,又接過一旁一個老闆遞過來的酒一飲而盡,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臉上的笑意都有些僵硬。
  
  「送我回後院……」等人散的差不多了,奉祿也醉的差不多了,今晚他著實喝了不少,送走一行人的時候笑得眼睛都眯的沒有了,倒是知道自己回不去奉府了,揮手招來一旁的下人把自己扶到後院。
  
  「我來吧」奉子堯剛要上前架住奉祿,卻被一旁的魏弘之一把接了過來,「我來,你先回去吧。」語意有些不經意的柔軟。
  
  奉祿一臉傻笑的看著二人,雙頰被酒氣熏得通紅,硬是掙開了魏弘之的箝制:「你去送我哥,我自己……」剛睡完腦袋卻抵在魏弘之的胸口,睡了過去。
  
  魏弘之對奉子堯輕點了一下頭,直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便往後院走去。
  
  「你是誰?」奉祿剛被放在床上就有些醒了的樣子,眯縫著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人,忽然吧唧就親了那人的臉側一下:「美人兒!」說完,又睡著了。
  
  魏弘之看著睡著的人,嘴帶著笑意,輕撫那紅潤的嘴:「等了你這麼久,你到底什麼時候才知道……」說罷覆上那雙還帶著酒氣的嘴,輕輕的吮吻著,可是那人卻像是被人擾了好夢,伸手一揮,卻又被魏弘之一手捉住了。無奈的搖了搖頭,幫人把衣服除了下,卻在裡衣裡看到那玉質的算盤,魏弘之眉頭微蹙,斟酌半天,又放在了那人的枕頭邊上。
  
  至於某個已經喝多了的人一點感知都沒有,還香甜的吧唧著嘴,一個翻身將被子也摟抱在懷裡,整個人騎在了被子上。魏弘之坐在床邊,就這麼看著這個人睡著,一看,便是大半個晚上。而第二天起來,奉祿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只是宿醉有些頭疼罷了。
  
  說起來,奉祿還有一個未婚妻,是帝都一個富商的女兒,這門親事要是說起來還是奉祿自己說下的,他想著自己反正都是要成親的,而且雖說奉神族能以男子之身孕子,可是到了現在奉神族所剩不多,因為畢竟沒有幾個男人願意生孩子,奉祿自然也是其中之一。這奉祿今年都二十有二了,那李家小姐今年也是二八年華,這親事自然也是要定下了。
  
  「你要成親?」魏弘之聲音沒有一絲起伏的看著眼前在算賬的人,眼底卻滿是危險之色。
  
  奉祿還在琢磨著到底請些什麼人比較好,這三書六禮的問題,所以也沒注意眼前人的神態:「嗯」
  
  魏弘之雙手撐在奉祿的兩邊的扶手上,俯身道:「主子,你真的要成親?」
  
  「是啊」本是低頭的奉祿忽然覺得不對勁,可是一抬頭,下唇卻被人擭住,雙手還在不停的掙扎,卻被人緊緊抓住了!
  
  「唔唔!」奉祿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眼前的人,卻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可是心裡卻又有些狂喜。
  
  魏弘之劍眉微揚,直接將人抱了起來,扔到了床上:「主子,你是不是有什麼忘了?」說完伸手便扯開奉祿的衣服。
  
  奉祿卻有些被嚇傻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上身已經被扒了個乾淨,急忙拉過被子:「你幹嘛?」
  
  「你說呢?」魏弘之扯開被子,就將人按在被子裡,沒有多餘的話,直接就將人褲子也扯了下來,奉祿已經嚇傻了,就那麼傻呆呆的看著魏弘之。這時候魏弘之卻輕笑了,俯身輕柔的安撫似的吻住奉祿,這奉祿雖說是開青樓的,可是天天卻只知道賺錢,對於這些卻一點兒經驗都沒有,哪裡經得住這般孟浪?幾下子就成了一灘軟泥似的。人也跟喝醉了似的,就這般被魏弘之吃乾抹淨了。
  
  魏弘之以為這下子可以了吧,不成想那人卻躲自己躲的更厲害了。就連奉子堯都很少見到奉祿了。直到有一天奉祿主動去了一次神殿。
  
  「最近怎麼都沒見你?」奉子堯看著眼前的弟弟,忽然覺得這人有些憔悴了?
  
  奉祿眼神有些躲閃:「那什麼,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我成親的事兒。」奉祿岔開了話題。
  
  奉子堯伸手打住了奉祿:「在你說之前,我有別的事情想和你說。」
  
  「……什麼事兒?」奉祿看著神情有些尷尬的奉子堯,心下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想……我想給弘之贖身。」奉子堯一項謫仙一般的人,竟然也有臉紅的時候。
  
  奉祿忽然站了起來,聲音有絲自己都沒有發覺的顫抖:「你……你說什麼?」難倒說那日弘之真的把自己當做是大哥了?
  
  奉子堯拿出一袋銀子:「這裡是三百兩,我想幫弘之……」
  
  「不準!我不準!」奉祿忽然失態的大喊。
  
  「你要是覺得銀子少……」奉子堯吶吶的道。
  
  奉祿忽然坐了下來:「你……喜歡他?」
  
  奉子堯臉色更紅:「……你別胡說,我只是想幫他贖身而已。」
  
  「……」奉祿眼神忽然有些呆滯,「他知道你要幫他贖身麼?」
  
  「我沒有好意思告訴他……怕他知道了不允,只是他倒是說過想和我一起去南海看一下。」奉子堯說到這兒臉上的欣喜是藏不住的。
  
  「那你不做主祭了……麼?」奉祿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怎麼想的。
  
  奉子堯垂下頭:「你也知道我活不了幾年,我只是想去南海看一下……」
  
  奉祿忽然攥住奉子堯的手:「我答應你!」起身故作輕鬆的道,「哎呀,我還白賺了那麼多銀子呢!那什麼,我先回去了哈。」可是說著自己白賺了那麼多銀子的人,起身卻連銀子也沒拿就那麼走了。奉子堯看著桌子上的銀子,輕嘆了一口氣。
  
  「你可以走了。」奉祿一臉輕鬆的對著正在彈琴的魏弘之道。
  
  奉祿話音剛落,魏弘之手下琴絃盡斷,輕抬頭直望進奉祿的眼底:「你說什麼?」
  
  奉祿被嚇了一跳,聲音也低了下去:「你可以走了,我哥給你贖身了。」
  
  「你說讓我走?」魏弘之慢慢的站了起來,俯身看著比自己略矮了一頭的人,「你再說一遍!」
  
  奉祿被這種巨大的壓迫感頂的幾個字就憋在嗓子眼兒裡,可是一想自己的氣勢不能比人家低,硬撐著嗓門踮著腳尖,抓著魏弘之的衣服領子:「你可以走了!」
  
  「那你呢?」魏弘之聲音低沉。
  
  「我啊,我要成親啊。」奉祿故作輕鬆,「李首富就那麼一個女兒,要是我和她成了親,以後帝都城北的香料生意就都是我的了!」
  
  「你說的實話?」魏弘之進步緊逼,「那那天晚上……」
  
  奉祿神情慌亂:「什麼晚上?」
  
  「好,很好……」魏弘之忽然笑了,「銀子在你心裡就那麼重要?」
  
  「……」奉祿拿出算盤,晃了晃,清脆的玉石聲,每顆珠子因為長時間的摩挲而變得非常的潤澤,「嗯」
  
  「算盤是誰送的?」魏弘之卻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奉祿頭也不抬:「忘了」說完卻有些奇怪這個人怎麼問了這個一個問題。可是抬頭去看魏弘之,卻發現那個人已經背過身走了出去。奉祿忽然覺得心下有些慌亂,可是話要出口,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難道真的用半個城的生意去換一個自己哥哥喜歡的男人麼?這麼明顯的答案,奉祿卻有些遲疑了。
  
  一晃就過了將近兩個月,只是,奉祿這親卻仍舊沒有成成,原因是李家的姑娘竟然和人私奔了!不過那李家人覺得挺丟人,主動退婚,這生意也分了奉祿三成當做賠禮。奉祿並沒有說什麼,雖說生意做不成了,可是心下竟然有些慶倖。
  
  而且主祭大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到了帝都。而一直忙退聘禮的奉祿卻不知道這件事兒,或者說是他是下意識的在躲開這件事兒,所以當他知道自家哥哥已經好好的呆在神殿裡的的時候,急忙扔下一堆生意就跑到了神殿。
  
  「你……你怎麼回來了?」奉祿一臉詫異的看著眼前的人。
  
  「我就去是南海看看,然後就回來了。」奉子堯招呼著眼前的人,又拿出一包老婆餅,「喏,你最愛吃的,這是在南海買的。口味和這邊的不太一樣。」
  
  奉祿看著眼前最愛吃的東西,卻一點胃口都沒有:「那……魏弘之呢?」
  
  「他是南海的神子,難道你都忘了麼?」奉子堯一句話,卻讓奉祿眼神更迷茫。奉子堯嘆氣,「小時候大家都叫他弘兒。」
  
  「你是說……」奉祿眼睛豁然睜大!雙手抓住奉子堯的手,「弘兒不是個女孩兒麼?」
  
  奉子堯無奈的搖頭:「那時候他才五歲,而咱們那時候也不過八歲,上哪兒知道這事兒去!這事兒我也是去了南海才知道的,我當初給他贖身無非是想讓他帶我去南海而已。」
  
  「我!我要去找他!」奉祿急忙起身,可是卻是一陣頭暈,奉子堯嚇了一跳,他本身也會一些醫術,連忙扶著奉祿坐了下來,又去幫他診脈,可是這脈一診不要緊,把奉子堯嚇了一大跳。
  
  「大哥……怎麼了?」奉祿看著奉子堯的臉色,也嚇了一跳。
  
  「……你有了?都兩個月了……」奉子堯臉色有些不好。
  
  奉祿一聽臉色更不好,沉吟半晌:「哥……我要去找弘兒,就算你喜歡他我也要去找他!」奉祿神情除了對銀子之外,第一次這麼堅決。
  
  「誰告訴你我喜歡他的?」奉子堯哭笑不得。
  
  「……不是麼?」奉祿有些傻眼。
  
  「要是喜歡他我還回來幹嘛?」奉子堯敲了敲奉祿的額頭,「去吧,我幫你開幾副方子,你自己多注意身子。」奉子堯又揶揄道,「你可得把他帶回來哦,我大侄子可不能沒有父親呢。」
  
  奉祿昂著下巴:「哼,他賣身契還在我這兒呢!而且還把『貨物』放我這兒了!這事兒可得好好掰扯掰扯!」上次他走的著急,所以這賣身契他也根本沒給奉子堯。
  
  「好好,你個財迷!」奉子堯無奈的搖了搖頭。
  
  話雖然是這麼說,可是顛簸了大半個月,奉祿這肚子也有些明顯了,加上又是孕吐還有暈船,所以人憔悴了很多,終於踏上了南海的土地上,奉祿卻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去找那個人了。萬一弘兒喜歡的是自己的哥哥怎麼辦?萬一弘兒做了神子之後便不再想要凡世間的情愛了怎麼辦?奉祿再次遲疑了,可是看了看手裡的按著魏弘之手印的賣身契,給自己打著氣,老子可是債主!是來上門要債的!
  
  來到南海神殿,奉祿大搖大擺的就走了進去,可是後果卻不好,是被人抓住了。
  
  「喂!我是來找魏弘之的!」奉祿被人背著胳膊,壓到了大殿裡。
  
  「神子的名字是你能說的麼?!」那人厲聲道。
  
  「發生什麼事兒?」一個清冷的聲音在石階上響起,那人一身白色擴口衣袍,一頭漆染的長髮只用五色雙指並粗的彩繩鬆鬆的綁住了發尾。
  
  奉祿看到來人大聲喊著:「弘兒!是我!」說完想要揮手,可是卻被人抓的更緊。
  
  魏弘之掃了來人一眼,衣袖一揮:「放開,這人是虞國主祭的弟弟,難得來我南海遊玩,爾等要好生對待。」說完人便轉身。
  
  剛被人放了胳膊的人急忙上去就抓住了魏弘之的衣袍:「弘兒,是我。」
  
  「要是這裡的路不是很熟,我會安排人帶你去遊玩,做生意也是可以的,但是要有通關的文碟。」魏弘之不著痕跡的扯過自己的衣袍。
  
  奉祿被魏弘之的態度激怒,伸手就從懷裡掏出魏弘之的賣身契放在魏弘之的臉前,一副大爺的樣子:「你還欠我的銀子呢!」
  
  魏弘之眼神微冷,盯著奉祿的眼底:「銀子就那麼重要?」魏弘之再次問道,言下竟有些陰狠。
  
  「……是!」奉祿挺著胸,「你得還債,還有……」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卻被魏弘之攔斷。
  
  魏弘之突然怒聲對一旁的人道:「給這位公子取一千兩銀子!」說完一甩衣袍便進了神殿。
  
  奉祿指著自己肚子的手僵在半空,一旁的隨侍從未見過自家神子發這麼大的火,嚇了一跳急忙掏出銀票塞到奉祿的懷裡:「你趕緊走吧。」
  
  奉祿手裡拿著銀票,忽然揚手就給撕了!憤怒的指著魏弘之的後背大聲罵著:「你以前答應要做我媳婦兒的!算盤還是你送的呢!你怎麼反悔了!而且我連孩子都有了!」奉祿邊罵邊哭,最後坐在石階上就嚎啕大哭起來。什麼沒良心,負心漢,最後就連不守婦道都罵出來了。
  
  「你說什麼孩子?」魏弘之坐在奉祿身邊將哭的一抽一抽的人的臉掰向自己。
  
  奉祿冷哼,可是這張可憐兮兮的臉讓這氣勢去了大半,也不說話,就悶著腦袋。
  
  「你……有孩子了?」魏弘之精通醫術,上手一號脈便知道。
  
  奉祿垂著眼,硬是扯過自己的袖子,賭氣道:「不是你的!」其實有孩子也不怨他啊,他雖然知道奉神族有可以防止人受孕的藥,但是那天兩個人上了床後來他心裡又是驚慌又是彆扭,還有些狂喜,加上魏弘之和自家大哥的樣子,他心裡還在一直擔憂魏弘之是不是把自己當做了自家大哥的替身,畢竟兩個人長的一樣,所以這事兒也就被他放在了腦後。
  
  魏弘之將人一把抱了起來:「其實,我……等了你好久。」
  
  「等我幹嘛?」奉祿冷哼。
  
  「等你來娶我,一直等了十四年兩個月零十天……」魏弘之埋首在奉祿的頸間。
  
  「……對不起,我忘了……」奉祿面露尷尬。
  
  「嗯,所以我去找你了……」
  
  「謝謝你來找我……」奉祿眼淚又掉了下來。
  
  「也謝謝你來找我……」魏弘之對懷裡的人粲然一笑。
  
  後來魏弘之主動放棄了神子的身份,隨奉祿回到了虞國。放棄神子的身份,便意味著失去萬民敬仰的地位,奉祿有些擔憂,魏弘之攬著已經有五個多月身孕的人:「你以前說過要養我的。」
  
  奉祿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豪氣幹雲道:「嗯,好說。」
  
  回了帝都,魏弘之繼續當他的琴師,只不過邀月閣的人都知道這人是自家主子的男人,也都改口叫魏主子。只是,自家主子時不時的拉著人一臉迷戀的喊著美人美人,嘖嘖,真是有傷風化啊。
  
  三個月以後,奉祿產下一子,魏弘之為其取名魏子楓,又名奉舜華,乳名元寶。
  
  七年之後,奉祿再次有孕,差點難產才生下一名男嬰,足足有八斤,氣的奉祿揚言以後再也不生孩子了,孩子出生後,魏弘之為其批命,說其一生受盡榮寵,為怕其折命,所以取名奉天,意思便是其命奉行上天的旨意。
  
  再三年後,奉祿有意外懷有身孕,生於南海,取名奉水兮,此子後承襲奉家除邀月閣外所有商業,當然,包括養他的兩個到處遊山玩水的爹。
  
  「這是我承諾你的事情。」魏弘之拿出一個小瓶子,「這個藥吃了以後便如死人一般,而且死狀如人耗盡元氣。而且,你『死』後,舜舜會接下主祭的位置。」
  
  奉子堯接過瓶子,心下不知是什麼滋味兒:「你這麼騙他不怕他知道了生氣?」
  
  魏弘之沒有接話,倒是看著奉子堯:「阿祿有舜舜的事兒當初你不是也沒有告訴我?」對於這件事兒魏弘之一直耿耿於懷。
  
  「他畢竟是我弟弟。而且當初李小姐的事兒……」
  
  魏弘之抬手打斷奉子堯:「主祭大人,你該上路了,找一個真的愛你的人,你便知道這世間情愛之事,至於李小姐,她雖平凡一生,但子孫滿堂,如果跟了阿祿便會紅顏早逝。」
  
  「那舜舜怎麼辦?」奉子堯有些擔憂。
  
  「每個人都有自己該走的路,該遇見的人,有的時候一些手段只是助益而已,並且,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魏弘之難得多言,一言點破眼前人的困惑。
  
  元祐二十五年,主祭奉子堯仙逝,身為候補祭司的奉舜華即位。
  
  元祐四十年,奉天與身為靜王爺的重甯遠成婚。
  
  「你說天天嫁給那個狗屁王爺能成麼?」身在南海的奉祿還在擔憂奉天。
  
  魏弘之把玩著人的頭髮:「他不禍害那個王爺就好,你放心吧,他們的八字我批過。」
  
  「怎麼講?」
  
  「佳偶怨成歡喜冤家」
  
  「那咱們?」
  
  「你猜……」魏弘之翻身覆上身下人的唇,伸手拉下帷帳,掩住一室的旖旎…… 

71、二番.竹馬情事(奉爹篇) ...

  那一年奉祿和奉子堯八歲,一個將會是奉神族的下一任族長,另一個將會是虞國下一任主祭,而魏弘之五歲,是南海神殿的下一任神子的候選。
  
  「小美人兒」因為二人的天資相仿,又是雙生子,所以二人都被帶到南海鍛鍊修為,然後再看兩個人的修行如何,最後再決定哪個做主祭,哪個做族長。可是這奉祿自小便是個小流氓似的,小小的年紀便調戲了人家的候補神子。
  
  五歲的魏弘之粉雕玉琢的跟個小瓷娃娃似的,抓著雙髻,唇紅齒白的,加上這奉祿和奉子堯都只有八歲,而且魏弘之自小便是個悶性子,所以奉祿就自然把人家當做了小女孩兒了。
  
  奉祿閒暇的時候就天天追著人家屁股後面喊著「小美人兒」,那魏弘之每次聽完都會忿忿的把人推倒,奉祿也不惱,爬起來還是一臉色痞似的摸人家的臉:「長大你給我當媳婦兒唄?」
  
  小小的弘之皺著眉頭看著比自己高一頭的人嚴肅道:「神子不能成親。」
  
  「嘁,等我長大了,賺好多好多的錢,然後我就把你娶回家!虞國很好的,比南海國要大很多!」小奉祿挺著小胸脯,又吧唧親了人家一下,一臉神秘兮兮的道,「因為就你能分清我和哥哥啊!」只有八歲的奉祿總喜歡假扮奉子堯,鮮少有人發現,除了眼前的這個小人兒。其實,這個不能說是緣分什麼的,主要是奉祿這麼騷擾人家,人家能認不出他麼!
  
  只有五歲的魏弘之有些被說動了,卻又很猶豫:「聽說虞國在很遠的地方……」南海的神子不若虞國祭祀的選拔,他們都是自小便由上一任神子由新生的孩童中選出,然後便入了神殿,之後就再不可出神殿,直至老死。除非你主動放棄神子的身份,但是在南海國,神子的地位是淩駕於皇帝之上的,一家人也是以自家孩子能被神子選中為豪,所以這人一旦入了神殿,那代表的就不僅僅是一個人,更是一個氏族的榮耀。
  
  「等我賺好多錢了,我就來接你,到時候要給我當媳婦兒哦。」小奉祿又拿出自己最愛吃的老婆餅,硬是塞到了小弘之的嘴裡,「吶,你吃了我的東西,你就說話就要算數!記得等我哦!」接著又和人細數虞國有多麼多麼的好,就想著把這個小美人拐回家當媳婦兒。
  
  小弘之看著眼前比自己高的人,吶吶道:「可是我……」
  
  只顧著吃的小奉祿打斷了小弘之:「我和你說哦,虞國可好玩兒了,而且我以後要開一個大大的地方,專門放好多好多的美人,但是他們一定都沒有你好看。」邊說邊伸手捏去掛在小弘之嘴邊的碎屑,又放在了自己的嘴裡,「弘兒,你一定要等我賺好多的銀子哦。我家很大的,我還有一張很大的床哦,我以後還想賺好多銀子,你還要給我生好多的小孩兒哦。」
  
  小弘之還是很猶豫:「我……」
  
  奉祿又吧唧的親了人家的小臉兒:「你要記得哦!吶,我們拉鉤鉤,你要記得等我哦!」小弘之還沒等自己反應過來,就被拉過了手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弘兒要做阿祿的媳婦兒,反悔的是小狗。」
  
  小弘之看著自己手,抬頭剛要說話,卻發現身邊的人已經跑跳的去告訴自家哥哥了,小弘之喃喃道:「其實我是男的……不能做生小孩兒……」
  
  可是第二天奉祿就和奉子堯回了虞國,於是等奉祿知道他的「弘兒」是個男的的時候,已經是十多年以後的事情了,那時候的奉祿只記得小時候有一個小美人託人送過自己一個玉質的算盤,那時候的奉祿已經忘了那個還在南海等著他來娶的「弘兒」,那時候的奉祿肚子裡已經有了小「弘兒」……
  
  數年之後,奉祿在南海奉子堯的家裡。
  
  「你知道魏弘之當年騙你的事兒?」奉子堯小心的開口。
  
  奉祿無所謂的聳肩:「你『死』的時候我就想到了。」
  
  「那你……不生氣?」
  
  「他等了我十四年,騙我一次卻只是為了和我在一起。」奉祿邊說邊拿出小算盤,然後又垮了臉,「完了,又賠了……」
  
  「什麼賠了?」清冷的聲音從奉祿背後響起,嚇得奉祿一個激靈把算盤收了起來,他家弘兒可是吃算盤的醋啊,堆笑:「沒,就是皇太后那個老女人不給銀子的事兒。」
  
  「奉天又生了?」一旁的奉子堯一聽這個便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他這個好多年沒見的侄子已經生了四個了吧,怎麼又生了?
  
  「是啊……」奉祿搖頭嘆氣。
  
  「這次生哪兒了?」奉子堯也聽說那奉天一直想把孩子生在自己殿裡的事兒,這不本來不想生了,就為了把孩子生在自己殿裡,於是倆夫夫竟然又要了個孩子!
  
  奉祿一隻手捂著眼睛:「弘兒,我不想說……」
  
  魏弘之面露無奈:「皇家獵場……」快生孩子了還不老實的,也就是他家天天了。
  
  「噗……」

下面是傳說中的1.5番:溫熱寒涼

簡介:「你……和我回去好麼?」

  「你醒了?」溫仁剛醒過來便看到眼前五官深邃的男子一臉狂喜的看著自己,他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了撤了一下,卻差點從床掉了下去,反而被人抱在了懷裡。

  「別動……胎息剛穩定。」姬揚將人按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把被子掖了掖。

  溫仁聽到姬揚的話,眼睛裡都是慌亂:「孩子?」然後又抱著被子躲在了床邊,離姬揚遠遠的,神情慌亂卻又有些呆滯:「孩子?孩子不是早就沒有了……麼?」

  「你怎麼了?」姬揚眉頭鎖的緊緊的將人拉到懷裡,「你怎麼了?」又回頭大喊,「馮至!馮至!來看看!」

  剛窩在火堆旁睡著的人剛睡下又被給吼醒了,嚇得一個激靈:「啊?著火了?哪兒哪兒?」

  阿達拎著人的衣領就把馮至提起來扔到了床邊:「這兒……」

  馮至差點撲到了床上,看著床上的人臉色煞白,這也清醒了,伸手摸了一下溫仁的脈象:「好多了,只是身子還有些弱,還得好好調養,腿也是要堅持針灸一個月,而且以後不能著涼。」

  「那……孩子?」姬揚幾次欲言又止,才問出口。

  「哦,孩子啊,孩子算是保住了,不過他的身子太弱,加之之前小產過,一定要注意。」馮至回道。

  姬揚輕點了一下頭:「以後你就留在魏宜大營吧。」

  「……」剛要打哈欠的馮至嘴僵在了那兒。

  阿達把人帶了下去。姬揚看著呆愣在自己懷裡的人,緊蹙的眉頭一直沒有展開:「之前的孩子是怎麼回事兒?」

  溫仁眼神空洞聽到姬揚的話直直的望進了姬揚的眼底,帶著一絲不解還有悲慼:「不是……你讓人打掉的麼?」

  「什麼?」姬揚眼睛豁然大睜,難以置信的看著溫仁,「寡人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溫仁一雙本是溫潤的眼底如死灰一般,輕聲道:「哦……」人有些木然彷彿說那些話的根本就不是他一樣。

  「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姬揚看到人這個樣子,終於把之前心下的疑惑說了出來。

  溫仁抬眸冷笑:「當年?不就是我想藉著你擺脫奴隸的身份,然後被你發現一個男人有了你的孩子,被打掉了孩子!又被送給了別人麼!」溫仁一反之前的樣子,整個人有些極端的冷意。

  「寡人當年根本不知道你是奉神族的事兒!」姬揚也火了,「當年不是你因為寡人不承認你的身份,你便爬上別人的床麼!」

  溫仁聽到這兒愣了一下,忽然就知道怎麼回事兒,眼神忽然黯淡下來,一隻手掩住了眼睛,臉色更加蒼白:「……別說了」

  姬揚以為自己說中了,可是卻仍然想聽溫仁親口說清楚,眼裡都是暴怒:「你給我說清楚!」

  溫仁臉色蒼白看著姬揚,突然激動的站了起來:「你想聽我說什麼?說我當初對你一見鍾情卻又想利用你擺脫奴隸的身份?恰巧你也看上了我?還是說後來六王爺發現我對你忠心耿耿所以他看自己想利用刺殺你的計策不成,所以就拿我來刺激你?又或者說說我故意有了你的孩子,卻被他冒著你的名義以我身份卑賤而把我的孩子打掉了,並借此想讓我恨你?再者還是要說他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打著你的名義把我送給別人?」溫仁聲如泣血,越說眼底的悲慼越大,說到最後,聲音又低了下來:「現在還說這些有什麼用呢?」

  姬揚被溫仁的話鎮住了,之前他一直不知道那六王爺也覬覦著皇位,反倒在自己登基之前幫過自己,如今想想那六王爺在自己第一次出戰西北的時候貌似就假意支持自己,而在自己走了之後便鼓動朝中各大臣,這麼算起來,那六王爺當初幫助自己無非是想利用自己剷除其他的異己罷了。而溫仁的話前面的話讓姬揚整個人都如遭雷亟,可是讓這個草原的蒼狼最觸動的卻是最後一句話。

  「寡人……」姬揚知道溫仁說的都是實話,因為六王爺現下的行為已經說明當初他動機是什麼了。可是知道又能怎麼樣?這都怨誰呢?現在說這一切都是誤會?

  可是當初自己在那六王爺裝作痛心疾首他給自己送了個卑賤的奴才而將眼前人的腿打折的時候,自己做了什麼?他只記得他在看到溫仁在別人床上的時候就已經都氣瘋了,可是那時候只是認為他是個賤人!對!為了擺脫奴隸籍的一個為了什麼都可以做的賤人!自己堂堂一國之君怎麼可以為這種人心動?笑話!實在是笑話!是啊……最後,自己真的成了笑話。後來呢?將人放在了馬廄,任其自生自滅,可是,他知道,自己心裡卻一直沒有忘了這個人。當初馬廄那場大火,不僅燒了他企圖吞滅虞國的野心,也燒了他那自認為這輩子都不會觸及感情的心。

  溫仁說完之後似乎就脫力了一般,癱坐在床沿:「皇上,你讓我走吧……當初我利用了你,後來我救了你一命,就當我們扯平了,以後互不相干了好不好?」

  「不許你走!」那句「互不相干」讓姬揚眼神慌亂,可是他的語氣卻是異常的堅決,看到溫仁的樣子又緩和的道,「……你先呆下來養身子吧……把孩子生下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姬揚不知道自己心下到底是什麼滋味兒,但是他知道他只想把這個人留下來,或許當初傷害不是他直接造成的,但是他絕對擺脫不了責任!當初他心下也有些知道這個人要借自己擺脫奴隸的身份,可是那個時候他雖然嘴上不承認,但是心裡卻也對這個人感覺與他人不一樣了,他並非不想給他一個名分,而是還未等他給溫仁一個驚喜,卻被這個人給了個「驚喜」。

  溫仁聽到姬揚說孩子,以為是這個人想要孩子,眼珠動了一下,吶吶道:「好」,這個孩子就當做是兩個人的結束吧。可是溫仁不知道的卻是姬揚根本沒把這個孩子放在心上,那只不過是想挽留他的一個藉口而已。

  後來奉天和重寧遠的到來讓姬揚鬆了一口氣,一方面是重寧遠領兵讓他的贏面更大了一些,另一方面就是奉天。因為奉天這個人雖然沒有個正行,但是姬揚知道溫仁應該和這個人聊得比較來,就像馮至說的那樣,這樣悶下去,不僅對肚子裡的孩子不好,就連大人也容易出毛病了。

  戰局在重寧遠的幫助之下扭轉的很快,加之那六王爺並非什麼賢良之人,而姬揚雖說最近兩場戰事失利,但是在魏宜的民眾中的威望還是在的。
  
  而這段期間溫仁一直是和奉天呆著軍營裡了,看到溫仁漸露笑意,姬揚蠻感謝奉天的,不過前提是奉天不總拿話刺激他。

  「吶,你看咱們同時站著喝湯,我的肯定是灑在肚子上,你的就直接灑在腳上了!」姬揚和重寧遠剛進了營帳聽到的便是這麼一句,然後就看到挺著個大肚子的奉天讓溫仁再多吃一點兒。而溫仁不知道是不是身子太弱的原因,而且孕吐還特別的厲害,根本不像一個有了身孕的人。

  重寧遠無奈的望著自家的那口子,然後二話不說便把他家的那個活寶抱走了。

  姬揚看著那二人的互動,忽然有些歆羨起來,又看著站在一旁的溫仁,兩個人臉上都有些尷尬之色。這段時間,姬揚一直護在溫仁的身邊,因為馮至說人晚上腿可能會抽筋,加上溫仁腿本身就不是很好,所以每次征戰回來姬揚都會守在溫仁的身邊睡。可是一般那個時候溫仁基本都是睡著的,所以這還是自那次兩個人談話之後,第一次兩個人面對面。

  「吃了麼?」

  「戰事如何?」

  一時之間兩個人卻同時開口,這廂更尷尬了起來。

  「啊……」溫仁忽然驚恐的喊了一句。

  「怎麼了怎麼了?」姬揚嚇了一跳,急忙將人抱上了床。

  「肚子……」溫仁臉色煞白。

  姬揚急的額頭的青筋一下子就冒了出來,急忙跑出營帳到處去找馮至。給其他幾個人也嚇了一跳,就連另一個正吃飯的大肚子也讓重寧遠抱了來。

  「怎麼了怎麼了?」奉天扶著腰站在床邊一臉急切的問道。

  先到一步的馮至如今已然知道是因為什麼了,一臉無奈的道:「……胎動」

  「……」奉天看著一旁姬揚還掛著擔憂的臉撲哧就笑了出來,依靠著重寧遠,「不行了,笑死我了……」重寧遠臉上也憋著笑。

  「……你們不會是做的太多了?然後孩子抗議了吧?」奉天一臉揶揄的看著兩個人,其實他心下當然知道這兩個人一直鬧著彆扭呢,不過他這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怎麼能放過這個機會呢。

  果不其然,這一話出,讓兩個人都鬧的更尷尬了,重寧遠剛要打個圓場,誰知道馮至卻又插口:「啊!我差點忘了,其實這適當的房|事是有助於以後生產的!否則雖然溫仁也是奉神族的人,但是這男人畢竟和女人不一樣,所以適當的房|事是可以的,尤其是現在溫仁的身子也無礙了。」這馮至也不知道兩個人的過往,只是看這姬揚對溫仁這麼上心,就以為是和自家主子與皇帝是一樣呢,夫夫間麼,難免有些小齟齬。

  「你是說……適當的房事有助於生產?」溫仁脖子根都紅了,倒是姬揚聽說對溫仁身子有好處,又問了一下。

  「是啊,不信你問……」馮至剛要指著自家主子,就被奉天一個眼刀把馮至的脖子瞥的縮了起來。

  「遠遠,咱別打擾人家休息了。」說完奉天打了個小哈欠,便讓重寧遠扶著自己走出了營帳。

  馮至一看人都走了,也乾笑了一下:「那什麼,陛下……您慢慢來……」臨走來扔了一盒藥膏放在了床上,溫仁的臉更紅了。

  姬揚剛要動,這時候阿達卻進了帳篷,打斷了兩個人的尷尬:「主子,有人找溫仁。」

  「誰?」姬揚輕咳一下不著痕跡的把那藥膏收了起來。

  「一個叫金山的。」

  「金山?」姬揚聽完這個名字,眉頭蹙了一下,怎麼這麼耳熟,又轉頭對溫仁道,「寡人先去查營。」

  溫仁輕點了一下頭,可是臉上卻帶了些欣喜和心不在焉應著姬揚。

  姬揚剛往外走正好看到一個穿著虞國士兵服的人往這邊走,一看就是那種忠厚老實的人,那人看到自己先是愣了一下,又俯身道:「草民見過皇上。」

  「嗯」姬揚聽到這個人的稱呼忽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太對,卻也沒追究,心下有些亂就往自己的帥營走去。其實金山是因為以前是在魏宜軍營呆過,所以見到姬揚下意識就行的魏宜的禮。本來他和溫仁都到了虞國,但是後來溫仁的腿治好之後竟然要隨西北大軍去西北,出於無奈,金山也跟了去。後來他只知道溫仁是被皇上帶走了,還以為是因為奉天想見溫仁了,後來他隨軍北上,才知道原來溫仁是又被送到魏宜皇帝這裡,雖然他對溫仁和燁帝之間的事情不是很瞭解,但是他知道那是溫仁心底的一個結。

  在看著軍事佈置圖的人有些心不在焉,忽然腦中閃過奉天以前說過的話:「金山啊!是和我們一起那個人啊,人對溫仁不錯。看樣子,兩個人關係匪淺呢。」然後,姬揚腦中只剩下那句「關係匪淺」了。

  等姬揚糾結的差不多了,發現外面的天色已晚晚了,想著那個人應該也沒有吃飯,所以就往溫仁住的地方走去,可不承想,剛進了大營正好看到那個叫金山的男人正在幫溫仁揉按著腿,而溫仁一臉柔和對那人說著話。

  姬揚腳步一頓,轉身就出了營帳,因為他聽到了溫仁的那句話,他說:「等孩子生了以後我跟你走吧。」姬揚心下忽然犯冷,卻不知道說什麼好,挽留?還是放開?哪個,他都說不出口。

  接下來便進入平亂最終的階段,六王爺被活捉,又以謀逆罪被姬揚當眾親自斬首。姬揚還記得那天自己行刑的時候以為自己會很解恨了,可是真的斬了六王爺之後,他心裡卻更是空落落的,他之後又能如何?看著最近一直陪在溫仁身邊的人,姬揚苦笑。什麼梟雄,無非是一個傻子罷了。

  平亂之後,重寧遠和奉天又在依蘭郡逗留了一段時間,後來奉天這肚子是實在等不及了,才啟程回虞國。本來姬揚想留下那馮至,可是重寧遠說什麼都不幹,說是奉天比溫仁生的要早,等生完了就讓馮至回來,氣的姬揚差點暗中綁架了馮至,倒是溫仁主動的讓馮至回去了。姬揚無奈,又私下被奉天搜刮了好多東西,才得到奉天那廝的承諾,說是自己生完就讓他過來。

  可是不成想,溫仁卻因為身子太弱了,七個月便要生了,而那邊奉天卻剛生完沒多長時間,也就是馮至也剛啟程不久,還好正好趕上了。不過馮至看著溫仁的狀態臉上難得有些擔憂:「陛下,溫仁身子太弱了,所以……極有可能大人和小的只能保住一個……」

  姬揚抓著溫仁的手直接吼道:「當然是保住大的!要是保不住寡人就砍了你!」

  馮至內心苦澀,主子在自己臨走之前交代自己這都是什麼任務啊!什麼叫不管溫仁身子如何他都要問姬揚大的小的要保哪個啊!要是他一語成讖的話,誰能保住他的小命啊!他不想客死他鄉啊!

  「保……小的」溫仁臉色煞白,語下卻異常的堅定。

  姬揚當即就火了:「保大的!」然後又柔聲安撫道,「一定沒事兒的一定沒事兒的!要是……要是……不是要是,是等你平安了!你想去哪兒寡人都不再攔你了!」

  溫仁聽到姬揚終於說出放自己走的話,本應開心的心裡卻更加苦澀。

  這孩子一生就生了一天一晚,所幸,大小均安。馮至抱著這魏宜的小皇子,心裡也很苦澀啊,他對不起列祖列宗啊!他是神醫後代啊!不是穩婆後代啊!

  後來姬揚真如自己所承諾的那樣,讓溫仁隨金山離開了自己,但是溫仁把孩子留下了。姬揚以為溫仁是想重新開始生活,所以連同那個孩子都不想再留在身邊了,姬揚抱著不足滿月的兒子站在宮牆上看著漸行漸遠的兩個人,心下百般滋味。

  遠在虞國
  
  「我和你打賭!肯定是姬揚先低頭!」奉天掐著腰指著正在哄兩個已經會坐著的雙生兒子的重甯遠。

  重寧遠一把攬過又要去咬帶著奶味兒的弟弟們的奉蛋蛋:「賭什麼?」

  「如果我贏了,你以後晚上就摟著兒子們睡!要是你贏了,晚上你就摟著我睡!」奉天坐在一旁吃著葡萄,還特意放到已經長牙的奉蛋蛋嘴邊,等人家剛要張嘴又放到了自己嘴裡。弄的奉蛋蛋急的嗷嗷叫喚著。

  重寧遠急忙安撫著大兒子,不置可否笑道:「好啊」

  姬揚看著兩個人住的小屋子,他終究還是沒有忍住。一轉眼,兒子已經百天了,不知道那個人身子好點兒沒?姬揚輕嘆了一口氣,可是不知道姬揚看到了什麼,身子一震!難道……這兩個人已經成親了……麼?

  跟在後面的阿達順著自家主子的眼睛也看到了窗戶上新貼的喜字,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可是阿達不知道自己主子又看到了什麼,本來還傷感著的人忽然就發起了怒,把小皇子扔給自己就跑到人家院子裡,把那個金山給打了。難道說是自家主子終於忍不住了?

  而在屋裡的溫仁聽到外面的聲音急忙跑了出來,然後就看到倒在地上的金山,還有還要上去打人的姬揚,連忙上去將人架住了:「你這是幹嘛!」

  另一邊一個女子把倒在地上的金山扶了起來:「溫仁!你看這人到底是誰啊!跟瘋子似的!我和大山剛回來這人上來就打人!」

  看到那個女人幫金山擦著嘴角,姬揚又憤怒了,這身體本來就不是很好的溫仁哪裡架得住人,差點被人推倒在地上,溫仁又急忙攔在了姬揚面前:「中青!你這是做什麼?」溫仁情急之下喊出了姬揚的字。

  姬揚看著溫仁維護金山的樣子,額頭青筋暴起:「你們都成親了他還在外面和女人勾勾搭搭!你竟然還這麼維護他!」

  「……」三個人被姬揚一句弄的摸不到頭腦,倒是一旁那個女人不幹了,掐著腰上前就把姬揚罵了:「你個瘋子到底哪兒來的!誰勾勾搭搭了!這是我男人!我們剛成親!」

  姬揚聽到那女人的話,也顧不得治那女人對自己不敬之罪,瞬間有些呆愣:「成親的是你們?」

  溫仁無奈的揉著額頭:「中青,你到底怎麼了?」

  姬揚這才聽到溫仁喊得竟然是自己的字,一陣狂喜把人抱在了懷裡:「阿仁……原來你沒和這個男人成親!」喊完有些忐忑的在溫仁耳邊道,「那……和我回宮好不好?兒子想你……我也想你……」

  溫仁看著眼前這被人叫做草原蒼狼的男人:「你……你不介意……麼?」不介意我最早是想利用你。

  「不介意!即使當初你愛我是在騙我!即使你連兒子都不想要了!即使你想和我斷了聯繫!即使當初你和別人……」最後一句話姬揚說的分外的困難,雖然心下不在意,但是說起來還是一陣愧疚。

  溫仁打斷了姬揚:「誰告訴你我當初愛你是騙你?誰告訴你我不想要兒子的?誰又告訴你……當初我和別人怎麼樣了?」

  「可是那天我明明看到你在別人……床上」說道這兒姬揚眼底都是暴虐的紅色。

  溫仁深嘆一口氣:「沒有,那時候你正好就進來了,所以根本沒有那回事兒。」

  姬揚抱著人,雖然不介意,但是那件事也一直是他心底的一個疙瘩,如果當時他能保護好這個人,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情了,姬揚有些忐忑:「你……和我回去好麼?」

  「嗯」溫仁一雙水潤的大眼睛望著姬揚,看得姬揚一陣心動,俯身就要去親,可是溫仁卻撲哧笑了出來。

  姬揚看著自己好久沒有見過的笑顏,有些費解:「你笑什麼?」

  「我想起奉天以前問我和你親親的時候,鼻子會不會戳臉……」溫仁附在姬揚耳邊耳語道,說完自己笑彎了腰。

  姬揚咬牙:「那個人還和你說什麼了?」

  溫仁安撫的親了親姬揚的下唇:「你猜……」其實,奉天還和溫仁說過好多,比如,鼻子會不會戳;比如對付狗皇帝都要讓他們受受折磨;又比如只要他喜歡自己,就得全捏在手裡,否則就讓他滾一邊去;再比如耍些小手段才能把自己想要的握在手裡……
  
  站在一旁的金山夫婦二人,互相看傻了眼,抱著自家小主子的阿達默念,我們什麼也看不到看不到。
  
  在虞國的奉天忿忿的推開身上的人:「明明是你輸了!憑什麼又來摟著我!這麼熱的天!」
  
  重寧遠手下不停:「他們是和解,所以是你摟著我睡。」說完將人翻身坐在自己的身上……

  許多年前,姬揚第一次見到自己皇叔的那個侍衛,那小子有一雙水潤的眼睛,恰如一泓清泉般……



72、三番.群蛋紀事 (群蛋篇) ...

  奉蛋蛋篇之一舍奶記
  
  「得了,今兒起就不准給太子餵奶了啊!」奉天抱著在自己懷裡扭來扭去的胖蛋,耳提面命著面前兩個奶媽。
  
  兩個奶媽看著小太子可愛的小樣兒心下有些不捨:「主子……您看太子才一週,是不是有點早?」
  
  奉天用手輕扒開奉蛋蛋的小嘴:「你看!這哪是牙!一個個跟小釘子似的!再說了,不小了,反正已經開始吃飯了。」奉蛋蛋已經長了四顆牙了,雖然牙不大,但是已經可以自己吃東西。就是最近總是愛咬東西,而且還是逮到什麼就咬什麼,這奉天的臉就沒少挨啃,奶媽餵奶的時候也沒少遭罪。
  
  「是,奴婢這就去給太子準備吃食。」一個奶媽福身道。
  
  「嗯」奉天輕點頭,然後插著奉蛋蛋的腋下,一臉揶揄逗弄著自己的兒子,「嘖,小樣兒,看你以後怎麼得瑟。」
  
  只是不成想,奉天這麼個決定卻讓大家都遭了殃。
  
  奉天因為在宮裡閒著無事,所以就哄孩子玩兒了,因此這三個孩子都是在奉天身邊的。可是,這哄孩子還真不是個好玩兒的活兒,當初奉天雖然幫奉舜華養著奉禮泉,但是那只是一個,奉天看著眼前哭做一團的三個肉包子,忽然想把他們都塞回肚子裡!
  
  這到底是怎麼事兒呢?這不是這奉蛋蛋剛舍奶的時候,這小毛豆還正吃著奶呢麼,兩個小東西軟乎乎的,粉嫩嫩的,為了防止搞混了,奉天還特意給兩個小東西穿著都是不同顏色的小肚兜,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在這倆小東西都還吃著奶,所以身上肯定有股子奶味兒,而這奉蛋蛋雖然已經可以吃飯了,但是剛舍奶,加上這小孩兒本就對奶味兒格外的敏感,這不是奉天和兩個奶媽一眼沒到,這奉蛋蛋就上嘴把兩個弟弟輪番給啃了。
  
  奉天嚇了一大跳,急忙把那小肉蛋懶腰攬了過來,小東西還特委屈的憋著小嘴兒喊著爹,那邊被啃醒的兩個小的也開始放聲號喪著,一旁的奶媽急忙把兩個小皇子抱起來搖晃著安慰著,這廂奉天刻意板著臉將闖了禍的奉大蛋放坐在自己腿上:「你幹了什麼好事兒?啊?」
  
  「爹……」奉蛋蛋開始的時候以為自己爹是在和自己鬧著玩,咯咯的笑著,然後對著奉天伸著小手,「抱……」軟糯的小聲讓奉天差點兒沒繃住,可是看著那邊被咬的臉蛋兒都紅了的兩個小的,輕咳了一下,虎著臉:「你怎麼可以欺負弟弟?」
  
  奉蛋蛋被奉天吼得小臉兒有些怯怯的:「……爹」
  
  「以後不許再咬弟弟了知道沒?」奉天指著被哄好的在吃奶的毛豆。
  
  奉蛋蛋看著兩個弟弟在吃奶,自己爹爹還在和自己凶,當即就委屈了,想要伸手往奶娘那邊伸著,嘴裡還對著奉天喊著:「……爹……奶」
  
  奉天知道自己這個小東西特別能和自己撒嬌,又拍了拍那小屁股蛋兒:「多大了!還和弟弟搶奶!」誰知道奉天這一拍不要緊,這奉蛋蛋哇的一下就哭了起來。奉天也心軟了,急忙打橫把小肉球抱著哄了起來,誰知道本來奉天一哄就好的奉蛋蛋這次說什麼都不聽自己哄了,底氣還特足,足足哭了能有一炷香的時間,這奉天開始的時候被弄得有些煩躁,隨手將小東西就放坐在床上嚇唬道:「哭吧!看你哭到什麼時候!」
  
  奉蛋蛋被自己爹爹這一下弄得有些懵了,閉了小嘴,眨巴著猶掛著眼淚的大眼睛看著自己爹爹,哭的打著小嗝,然後又怯怯的望著自己爹爹,發現奉天背對著自己去哄自己的弟弟去了,奉蛋蛋瞬間更委屈了!一雙小手揪著腦袋頂著一小戳頭髮便嚎啕大哭起來。
  
  奉天也就是嚇唬他一下,雖然這邊是看著兩個小的,其實眼角一直瞄著那邊那個大的呢,誰知道那邊奉蛋蛋哭的樣子把奉天的心都要揉碎了。說起來,雖然現在生了三個孩子了,但是奉天心裡最偏袒的還是這個大的,不僅因為奉蛋蛋是自己第一個孩子,更主要的是當初有奉蛋蛋的時候完全都是自己在照顧,沒有重寧遠的參與,當時對於有孩子的各個階段的感覺,只有這個小東西和自己分享,就像是一個秘密,然後隨著這個秘密的瓜熟蒂落,再到蹣跚學步,讓奉天有種莫名的滿足感。尤其是這個小東西和自己最親近,可是如今這「滿足感」卻不幹了。

奉天深嘆了一口氣,把那小手從那腦袋頂上拿了下來,語下充滿挫敗感的道:「別哭了,是爹爹不好。」說完對著哭的皺皺的小胖臉一頓親。誰承想這次奉蛋蛋是真的生氣了,任奉天怎麼哄也哄不好了,甚至說是給喝奶,奉蛋蛋也不幹了。
  
  重寧遠下朝回到景天殿的時候便看到這副情景,重寧遠龍袍還未及脫下,那邊哭的抽搐的奉蛋蛋就對自己伸出了手委委屈屈的喊著爹,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重寧遠急忙心疼的抱了過來:「這又是怎麼了?」重寧遠問著揉按著額角的奉天。
  
  「我哪兒知道怎麼惹你個大爺了!」奉天語下忿忿,可是臉上還是一副擔憂,唯恐孩子哭壞了身子。那邊兩個小的已經讓奶媽抱下去了。殿裡就剩了這一家三口。
  
  重寧遠一邊哄著兒子一邊安撫著奉天:「要不就讓他繼續吃吧,才一歲多點兒,不著急。」
  
  「不是不給他吃啊!你說他這毛病和誰學的?逮到什麼就咬什麼!」奉天又把剛才的事兒轉述給重寧遠,重寧遠無奈的笑了,這爺倆因為舍奶的這事兒不是鬧了一次兩次了。
  
  奉蛋蛋趴在重寧遠的肩膀上,鼻涕眼淚都蹭在了自己父皇的龍袍上了,這時候也不哭了,只是還是有些抽噎,小臉兒貼著重甯遠的脖子處,一陣小孩兒特有的奶香味兒,重甯遠摸著那小腦袋,側頭親了親奉蛋蛋肉嘟嘟的小臉蛋兒安撫著,另隻手把奉天拽到自己腿上坐著:「別生氣了,先吃著,等大一大的,再舍奶吧。」
  
  奉天無奈的妥協:「好吧」
  
  奉天這一妥協不要緊,於是奉蛋蛋這奶一吃就吃到快三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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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蛋蛋篇之二搗蛋記
  
  這虞國的七八月份是最難熬的,奉天恨不得天天泡在池子裡,於是連帶著幾個小的也是。不過說是池子太深,怕這幾個蛋都嗆了水,所以奉天都弄了幾個大盆子把蛋都裝在裡盆裡,然後漂在水上。重寧遠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自家兒子都漂在水上的時候還嚇了一跳,後來慢慢也就習慣了。
  
  這幾個小東西特別喜歡水,奉天自己也愛鬧,這爺幾個一洗澡便要洗好幾個時辰,後來重寧遠索性處理完政事也和那爺幾個一起泡著。可是這大人一泡就容易出事兒啊,這重甯遠正值壯年的,然後身邊也就奉天這麼一個能近身的主兒,所以難免有些,咳咳。所以常常這三個兒子還沒洗夠呢,就被自己爹爹端出去了,那幾個哪兒幹啊!小的時候還好,這稍微大了點兒,尤其是後來這三個都會走會說話的時候,這大的就領著兩個小的圍著奉天的後面轉悠。就算是端出去了,也會從幾個宮人奶媽手裡跑出來,啪啪的拍著浴室的門,你想啊,你要是辦事兒的時候門外三個兒子喊著父皇不許欺負爹爹,你還能有什麼心情?
  
  重甯遠黑著臉在奉天幸災樂禍的笑聲中開了門,三個裡面就奉蛋蛋腿腳利索,看著開門的是自己父皇,撇下兩個小的就跑了,重寧遠看著那「滾」走的小肉球,憋笑著又虎著臉居高臨下的對著倆剛會走不久的小的:「你們這是幹嘛?」
  
  穿著紫色小褂子的小毛,眨巴眨巴眼睛,撓了撓頭:「哥哥……」
  
  褐色小褂子的小豆嚇得哇的就哭了,本來他們就是跟著自己哥哥瞎起鬨。如今肇事頭子跑了,就剩倆不明所以看著自家父皇。後面的奉天看著兩個小的都被重寧遠嚇哭了,還一臉懶洋洋的靠在池子邊上看戲,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重寧遠無奈的抱起兩個安撫著,兩個小東西都靠在自家父皇的脖子邊上,又往池子那兒伸著手,重寧遠深嘆了一口氣,在奉天戲謔的看著自己□的眼神中把兩個兒子又放在了水比較淺的池子裡,這兩個小東西剛進了水就開始樂了起來,弄得重寧遠都在想自己這皇家的蛋是不是孵出來的是兩個小鴨子,不對,是三個。重寧遠和奉天刻意用眼角瞄著門邊另一個自認為隱藏的很好的某個小胖子。
  「你說他什麼時候能進來?」奉天小聲在重寧遠耳邊道。
  
  重寧遠附在奉天耳邊低聲道:「不如打賭,要是你輸了,晚上就把孩子們放到母后那兒去……」說完還輕咬了奉天的耳垂一下。
  
  奉天不知是不是故意輕喘了一下,眼角一挑,親了親重寧遠的嘴角:「好啊……我賭他……」
  
  這邊奉天話剛出口,那邊就看到那個小東西趁著兩個爹不注意就跳進了那邊刻意給他們幾個準備的小池子裡!
  
  「噗……哈哈」奉天看著被自家哥哥濺了一臉水的兩個小的,再看著那邊偷偷往這邊看著的奉蛋蛋,不可抑制的大笑起來,背對著門的重寧遠先是一愣,接著也是大笑起來。
  
  到了晚上。
  
  「蛋都哪兒去了?」奉天明知故問著幫自己擦著頭髮的重寧遠。
  
  重寧遠伸手輕摩挲著奉天的脖頸處:「你說呢……」
  
  「你說蛋蛋像誰?」奉天又想起下午的事兒又想笑起來。
  
  那奉蛋蛋如今快三歲,小東西像極了奉天,特別的能耍小聰明,更讓重寧遠無語的是這小東西不懶!於是景天殿隨處都能看到這小玩意兒的身影,天天上躥下跳的,奉天又有了,哪有精力照顧他們?所以這奉蛋蛋就無法無天了,天天領著兩個小的胡鬧,讓重寧遠打吧,還下不去那個手。重寧遠笑著搖了搖頭:「估計像你。」
  
  「我才沒有那麼搗蛋。」奉天想起晚上又把兩個弟弟弄哭的奉蛋蛋撇嘴。
  
  重寧遠伸手摸著奉天已經六個多月的肚子:「嗯……是『下蛋』不是搗蛋……」
  
  「還不是你的蛋……」奉天回頭銜住重寧遠的下唇喃喃道……
  
  在皇太后的寢宮
  
  「淮兒啊,睡覺吧,皇奶奶哄你睡覺好不好?」端靜皇太后看著床上已經睡著的兩個小的,再看看還在地上玩小木馬玩的好不開心的奉蛋蛋。
  
  「不要嘛……」奉蛋蛋小腦袋晃得跟個撥浪鼓似的。
  
  端靜皇太后無奈,這孫子要不是長的跟重寧遠小時候一摸一樣,她真的要懷疑這孩子是奉天從哪裡偷來的野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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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蛋蛋之上學篇
  
  鑑於兒子們太多了,所以奉天在封后從景天殿搬到朝鳳殿之後,便把那個本就很大的床換的更大了,可是加上這剛出生不久的四蛋,本來的幸福的夫夫二人生活就成了六口之家了。還好這幾個小東西不是很難哄,就是淘氣,那是真淘氣。撇去老大不說,就是那分不清老二老三的那雙子也夠讓重寧遠喝一壺的了。為什麼不是奉天呢?人家說了,他要照顧小四,於是重寧遠除了政事之外還要顧著仨搗蛋鬼。
  
  「晉忠,太子和兩個皇子都幹什麼呢?」終於處理完政事的重甯遠道。
  
  晉忠躬身道:「回主子,太子和兩個小皇子在御花園玩,有宮人看著。」
  
  「去看看」重寧遠暗暗有些詫異,真稀奇,這三個小東西竟然沒來搗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平時和奉天太過於親暱的原因,這三個孩子完全沒有一點皇家孩子該有的樣子,不過奉天也說了,要是把他的蛋教的都跟他或者是他那個被發配邊疆的蠢蛋哥哥似的,他就離家出走。重寧遠無奈,只得對幾個皇子進行放養了,不過這幾個孩子真的淘的沒邊兒了,雖然也是怕自己,但是也是那麼一小會兒,自己剛轉身幾個小東西就開始到處惹事兒。這偌大的皇宮恨不得都不夠他們三個玩兒的。這三個孩子,老大最淘,還鬼精鬼精的,老二也淘氣,基本也都是聽他哥哥的,但是「動手能力」特別強,老三是不太願意說話,但是屬於蔫兒壞型,所以這三個湊在一起,有的時候氣的天神都動怒。
  
  「你們這是做什麼呢?」重寧遠看到眼前的情形挑眉道,這好好的花園,花都哪兒去了?

「哥哥說要種菜吖……」滿臉是泥的小毛舉著小手。
  
  重寧遠四處看了一下,除了撅著屁股還在挖土的老三,哪裡還有那個老大的影子,又問道:「你哥呢?」
  
  「哥哥看到父皇就跑噠……」老二擦了擦臉上的汗,還深嘆了一口氣,好像是完成了多大的工程似的,可是一張粉嫩的小臉卻糊的跟個小花貓兒似的。
  
  「……」重寧遠氣極反笑,這小東西,每次幹了壞事兒看到自己就跑。
  
  重寧遠無奈只得躬身抱著一個,背著一個,於是等回到朝鳳殿,自己這皇袍也都成了花色的了。重寧遠看著趴在床上裝睡的奉蛋蛋,又看了看一旁忍著笑奉天,只得先喚來金釧和銀子讓他們先把身上的兩個小東西洗乾淨。
  
  「淮兒,起來。」重寧遠一般都是在奉蛋蛋闖禍的時候才這麼叫他,聽到重寧遠的聲音,本來就是假裝閉著眼睛更是閉的緊緊的,竟然還特意裝出打呼嚕的聲音。

  奉天在一旁終於大笑出聲,把那個小肉球抱在懷裡咯吱著他的癢癢肉:「你個小東西跟誰學的?」
  
  「哈哈……」奉蛋蛋也終於裝不住了,咯咯的樂出了聲兒,大眼睛又瞥見站在床邊虎著臉看著自己的父皇,趕緊裝可憐的望著重寧遠:「父皇……」
  
  重寧遠無奈:「明天開始就去書房讀書!都四歲了,也是該學東西的年紀了。就讓這次的探花,工部侍郎的兒子來吧,那人性子除了有些閒散之外,才學卻是一頂一的。」
  
  奉天不置可否,既然奉蛋蛋當了太子,這是必然的。可是奉蛋蛋卻不幹了,扯著自己爹爹的袖子:「爹……」
  
  奉天反過來學著奉蛋蛋剛才的樣子也裝睡起來,任奉蛋蛋怎麼推都不醒。氣的奉蛋蛋臉都通紅,「爹爹,人家不要去嘛……」邊叫著奉天還邊用眼睛瞄著自家父皇,重甯遠自然不會心軟,於是第二天虞國太子就開始了他的識字生涯,而且和他的太傅的「孽緣」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甚至到後來為了那個本就無心功名的人放著皇帝不做,當了閒散王爺,不過這其中也有一些其他的原因,比如老四性子完全隨了重寧遠,甚至有過之無不及,諳熟帝王手段,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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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蛋記之五福臨門六六大順
  
  「你說咱們這個能生在哪兒?」奉天看著自己的肚子還有睡了一床的四個蛋,忽然有些憂鬱了。
  
  重寧遠輕摸著奉天的肚子:「這次一定生在殿裡。」
  
  一個月以後
  
  馬上便是皇家一年一度的秋獵,身為皇帝的重甯遠不得不去,而身為太子的奉蛋蛋也必須去,連帶著剩下兩個都要跟著,就老四不想去,卻被那雙子的哥哥硬拽走了。奉天呢,根本也不是一個能閒得住的主兒。
  
  「我也要去」奉天挺著即將臨盆的大肚子和重寧遠做談判狀。
  
  重寧遠安撫的上前攬著人:「這都要生了,你就安生的呆在殿裡吧。就三天,明後天我就先回來。你不是說要生在朝鳳殿麼?」重寧遠妥協道。
  
  「……好吧」奉天垮了肩。
  
  秋獵場上的重寧遠一直心神不寧,難道是出了什麼事兒了?果不其然,這不祭典剛完事兒,那邊晉忠便急匆匆的跑了上來。
  
  「什麼?」重寧遠驚聲道,又急忙往外跑去。
  
  「父皇這是怎麼了?」小二看著失去鎮定的父皇。
  
  「肯定是爹爹又惹麻煩了唄。」老三一臉你很笨的樣子看著他。
  
  那邊,重寧遠看著停在外面的馬車裡傳出壓抑的喊疼的聲音,瞬間頭就大了。
  
  「怎麼回事兒?不是不讓你來麼?」重甯遠對著滿臉是汗的人大吼。
  
  奉天癟著嘴:「我想你了嘛……」你們都走了,就我自己我才不幹呢,奉天腹誹。
  
  一句話,讓重寧遠的火氣瞬間就滅了,心疼的把人抱進了自己營帳,可是奉天卻還是掙扎,非說要回宮生,說是這個孩子是特意要的,是要生在殿裡的。可是他肚子裡的老五可等不及了,一看就是一個急性子,這不,三個時辰之後,虞國五皇子就降生在皇家秋獵的獵場了。取名重鳳鳴,乳名小福,奉天說是了這個是五福臨門,至此,景天皇后已經生了五個孩子,附註,沒有一個是生在自己的宮殿裡的……
  
  至於虞國的六皇子重鳳幃則是意外來的,這孩子是在奉天三十多快四十歲的時候有的。其實自從生了老五,他已經絕了要把孩子生在殿裡的念頭了,而重甯遠因為被幾個孩子煩的,也不想再要了,雖然是皇家子嗣越多越好,可是這五個孩子性格迥異,但是都多多少少繼承了奉天愛鬧的性子,所以這皇宮都快被這幾個混小子給掀了,重寧遠也就不想再要孩子了。所以這第六個的到來讓奉天和重寧遠驚喜之餘更多的則是頭疼。
  
  不過,讓奉天安慰的是,這第六個孩子也終於生在了朝鳳殿,也算是滿了他一個願望了。奉天取的乳名是小順,說是六六大順,重寧遠聽後決定了,堅決六六大順就好,可別最後湊成了十全十美,那他就得成虞國史上壽命最短的皇帝了,原因是慾求不滿……


73、四番.眾裡尋他 (現代篇) ...


  「百年之後,你和我在一個棺材裡吧……」一個年老的手握住另一隻同樣充滿滄桑的手。
  
  須臾,另一個聲音嗤笑:「你個昏君!也不嫌擠?」
  
  重承天從夢中醒來,外面已經天色大亮,那個夢清晰的如身臨其境,卻又模糊的連兩個人的臉都看不清。只是依稀感到,那個時候好像是自己將死之際,心裡對自己拉著的那個人是不捨卻又是滿滿的幸福,竟然還許諾下輩子,這讓不相信鬼神一說的重承天嗤之以鼻。
  
  重承天沖了一個冷水澡,看著浴室鏡子裡微擰著眉的臉,又憶起之前的夢,忽然有種巨大的失落感撲面而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電話嘟嘟的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思緒看,重承天一整神情,讓自己看起來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自持:「喂?」
  
  「那個,經理,今天是公司去帝都旅行的日子,我是來接您去機場的老王,還有什麼要特別準備的麼?」電話另一邊的司機小心翼翼的問道。
  
  「嗯,我這就下去。」重承天看了看自己放在外面的行李箱,忽然有些暗惱,竟然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夢差點耽誤了正事。下了樓上了車,重承天輕點了一下頭:「抱歉」
  
  「沒關係沒關係」司機看著坐在後座新上任的面沉如水的總經理,心下輕吁了一口氣,這個經理是美國方面派來的,年紀輕輕卻極有手腕,這不是剛來了不到半年就把他們這幫懶散慣的人,逼得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好不容易到了年底這鐵面經理才終於放話了,公司出錢,集體去帝都旅遊,驚得一群人差點掉了下巴。
  
  司機剛思及此處,卻見前面忽然竄出來一個人,幸好他及時踩住了剎車,巨大的慣性還是使車向前衝了一段,刺耳的剎車聲驟停,司機看了看向車前面,心裡咯噔一下,完了,颳倒人了。
  
  「怎麼回事兒?」重承天沉聲道。
  
  那司機也嚇了一跳,這前面是個小路口,剛綠燈,卻有人突然竄了出來,司機急忙回神:「經理……我去看看……」
  
  「嗯」無非就是賠點醫藥費的事兒,重承天沒有放在心上,繼續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
  
  「你沒事兒吧?」這附近總是有些人闖了紅燈,然後故意訛人的,所以這司機語氣也不是很好。尤其是在看到那個人竟然是個光頭,老王下意識就覺得這個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聽到他的話,那男子抬頭,看起來是個不到二十歲學生樣的大男生,面容清秀,穿著簡單的沙灘短褲和大t恤,一個光頭分外的惹眼。只是那人的面容上帶著怒氣與他那精瘦的身材完全不搭:「你怎麼開車的!」
  
  「是你闖了紅燈!」司機高了一個聲調。
  
  「你轉彎都不打轉向燈的啊!」那人也毫不示弱的喊了回去。
  
  「怎麼回事兒?」坐在車上的重承天看了看手錶,終於不耐的推門下車了,「給他些錢,趕緊走吧。」
  
  「是」那司機看自己老闆也下車了,然後急忙從錢包裡掏出來五百塊錢,「快點兒走吧,這錢怎麼也夠你看病了吧!」
  
  那人定定的看著重承天:「你是老闆?」那人輕笑了一下,卻是不屑,走到重承天的面前,「以後呢,管好你的狗!」說完飛起一腳就踹在了那白色寶馬的車門上,又把錢塞在重承天的手裡,還刻意攥了一下重承天的手,「爺賞你修車了,不用找了。」邊說邊笑著,嘴角一個小痣看起來竟像是活了一般,襯著那個笑意,竟是讓重承天心跳倏然加速。
  
  「……經理」老王看著那人邊咒駡邊一瘸一拐走著的背影,又看著自家經理有些呆愣的表情,輕咳了一下出聲,「那個,車怎麼辦?」
  
  重承天壓下心頭那股莫名其妙的興奮感:「算我的賬上,走吧。」臨上車前,又望了一下剛才那人走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種,要是長髮就好了的感嘆,想完重承天又暗自唾駡一下自己,一定是晚上那個無聊的夢鬧的。
  
  而另一邊,奉唯遠邊罵著邊往自己的居所走著,其實傷不是很嚴重,要不是昨天自己的車拿去保養了,然後柳笑那個傢伙早就跑了,他也不至於大早上的從俱樂部走回家,本來以為離得不是很遠,無非就是累點兒罷了,誰知道他個懶人好不容易勤快一回,還被車給刮了,刮了也就算了,那人是什麼表情?奉唯遠又想起那嶄新的寶馬車上的凹陷,只覺得自己下腳有些太輕了。
  
  忽然一陣悠揚的古琴聲響起,奉唯遠用自己沒蹭破皮的那隻手掏著兜,樣子有些滑稽,掏出電話看都沒看就接聽:「大哥」
  
  「不是說今天讓你來帝都麼?你上飛機了麼?」電話那邊清越的男音響起,才讓奉唯遠想起今天自己起早的原因來。
 「不就是一場拍賣會麼,幹嘛非要我去啊。」奉唯遠有些無奈,用耳朵和肩膀夾著電話,另隻手按著門上的密碼。
  
  那邊的男人聲音有些無奈:「都和你說過了,這次拍賣會有一塊對你以後運勢很有助益的玉珮,具體我也不知道,你也知道如今咱們奉神族的神力越發的不及先祖了,尤其是像你這種有天賦卻又犯懶不想學的……」
  
  奉唯遠暗自翻了個白眼:「stop……大哥,時間要到了,我東西還沒收拾呢。」
  
  電話那邊的男人像是猜到了似的:「我告訴鐘點工的李姨幫你準備了,就怕你起不來,我還知道你的『愛騎』去維修,幫你叫了車,所以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立刻馬上拿著東西到機場!」
  
  奉唯遠掛了電話,懊惱的看了看放在門口的收拾好的東西,也沒換衣服,就穿著他那身極為「休閒」的衣服就去了機場。
  
  奉唯遠是被空姐叫醒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了飛機。來接機的奉樺看著眼前的自家弟弟,有些無奈:「你經營那麼大的俱樂部,難道天天就穿著這身衣服?!」
  
  「是啊」奉唯遠不以為意,推了推鼻子上的蛤蟆鏡,眼底是掩不住的睏意,「這身不是舒服麼。」
  
  「……」奉樺無奈,「拍賣會是晚上的,你現在要不要到處轉轉?」
  
  「不要,我要睡覺……」果然不出奉樺所料,奉唯遠打了好大一個哈欠,又摸了摸自己為了省事理的光頭,「晚上再說吧。」說完就往外走。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卻叫住了奉唯遠,聲音有些耳熟,尤其是叫的內容,讓奉唯遠眼鏡後的大眼睛輕眯了一下,那個人喊得是:「那個光頭」
  
  其實喊完了,重承天就有些後悔了,倒不是因為周圍的員工都一臉詫異的看著一項嚴厲有餘活躍不足的自己,而是他覺得自己這麼做完全是違背了自己做事的的原則,只是心裡卻在下了飛機又看到那個惹眼的光頭的時候,忽然大力的跳動了起來,於是那句話就那麼脫口而出。
  
  奉唯遠雙手插兜睨著望著自己眼底神色不明的人:「你不會管我收修理費,追到這兒吧?」
  
  重承天忽然有些想笑,伸出手:「我叫重承天」
  
  奉唯遠看著重承天的手,撐著快要黏在一起的眼皮,硬擠出一個笑意:「奉唯遠」,然後像徵性的握了重承天的手一下,卻在重承天還未來得及回握的時候轉身就走了,臉上的笑意也變成了大大張開的嘴,攬著一旁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自家大哥懶洋洋的靠著,「困死了……」
  
  看著那兩個人粘靠在一起的背影,重承天的臉色黑的嚇人,其它的人卻只當是自家經理搭訕未遂心情不太好,順帶著一圈人都變得有些低氣壓。大家的視線都是圍在重承天和奉唯遠身上,所以所有的人都沒有注意到奉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們去自由玩吧,晚上我請客。」重承天本來來帝都的原因就不是為了單單的旅遊而已,所以他和其它鬆了一口氣的人分開後,一個人回到賓館看起了資料,又給別人打了個電話:「關於這個玉珮的資料你給的詳細麼?」強自撇開自己對一個外人莫名的好奇感,重承天把自己的精力放在了自己這次來帝都的主要目的上。
  
  電話的那邊回道:「重先生,那個玉珮的所有有關的資料我都給你了,至於晚上的拍賣,比起其它的拍賣品,那並不是最好的東西,所以您要想要得到那塊玉珮很容易。」
  
  「嗯」重承天的眼睛還沒離開資料上玉珮的照片,雖然只是模糊的影像,卻讓重承天有些難以名狀的興奮。其實最早還是在一個世伯家聽到的,說是虞國靜遠帝和景天皇后隨葬品之一,做工極為精細,據說是當時靜遠帝送予虞國歷史上第一個男後的定情信物。重承天要是算起來應該算是虞國皇室後裔,可是那些事情由於年代太久遠了,所以也沒有人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兒,不過,那玉珮倒是讓重承天有些感興趣起來,正好聽說最近有場拍賣會,而那玉珮也是拍賣物之一。
  
  重承天又想起在機場自己失態的樣子,揉按了額角,決定睡一覺補補眠。
  
  「遠遠吶,你就是個笨蛋。做了皇帝,也是個昏君。」誰,是誰在說話?重承天覺得自己像是陷在了沼澤中,耳邊有人和自己說這話,那些話熟悉的彷彿他親身經歷過一般。
  
  「重寧遠!你個混蛋!」似是咒駡,卻又帶著賭氣的意味,重承天有些迷茫,這種感覺怎麼會這麼熟悉?
  
  「拭目以待」那個人應該帶著一絲慵懶,帶著一絲小精明看起來卻又有些呆愣,重承天心底如此說,可是那個人卻又該是誰?
  
  「你不是像讓我說愛你麼,我他娘的也愛上你了!誰讓你和女人睡覺的!又害老子給你生了一個不夠!還要再生一個!然後你大爺似的躺在這裡!我告訴你!爺不準!你要是再不醒!我就領著奉蛋蛋走的遠遠的!你別以為爺是因為有了二蛋才不走的!」一句話讓重承天心底泛起一種終於得償所願的感覺,重承天想要去抓住那人的衣角,可是剛及伸出手,本在身邊的人卻忽又飄遠,藏匿在芸芸眾生中,自己仿若置身於鬧市,耳邊不停的嘈雜聲,他卻再尋不到那個人的身影,想要喊卻又像是被人扼住了脖頸,重承天不停的掙扎,然後倏然睜開了雙眼,身邊的是不停在響著的鬧鐘,重承天看了一眼,暗自咒了一句。拍賣會已經開始了。
  
  驅車到了拍賣會所,竟然得知那個玉珮被別人拍走了!重承天壓著心底窒息一般的失落感追問到底是誰拍走了那個玉珮,那些工作人員卻因為保密不告訴他,幸得在場的有一個是他熟人,那人告訴他那人應該還沒走遠,據說是帶了一頂鴨舌帽,等重承天追到停車場得時候正好看到那帶著帽子的人進了一輛保時捷,自己還沒來得及張口喊,那車已經疾馳而出!
  
  重承天閃身到一旁大罵shit,打車尾隨。
  
  「大哥,這時候你去博物館幹嘛?」其實大家應該也猜到了,重承天追的那個人其實就是奉唯遠,那個人一臉懶散的坐在副駕駛座上,把玩著自己好幾十萬買來的玉珮,除了在玉珮上依稀可看出是一個小篆的「遠」字之外,奉唯遠一點也不覺得這塊「石頭」哪裡有特別的。比量了一會兒,就著那紅繩就掛到了脖子上。
  
  「去轉轉,怎麼也算是祖先。」奉樺和奉唯遠都是奉神族的人,奉神族自古便是虞國國師,比常人會有些法術,到了後來皇室漸漸沒落,奉神一族也由主祭變成了術士,到了他們這代奉樺雖為長子,會的東西已經寥寥可數了。
  
  「好吧」奉唯遠不再把玩那玉珮,只是覺得帶著那玉珮心底隱約有些失而復得般的喜悅,他自己覺得挺莫名的,等到了博物館進了大廳,他和他那個大哥就分開了,主要是他對這些並沒有什麼興趣,隨意轉了轉。
  
  可是這就苦了一直追在後面的重承天了,他是打的,然後人家是開的保時捷,這完全相當於騾子和千里馬啊,而且有堵車經驗的朋友都知道哈,要是趕上了一個紅燈,稍微倒楣點兒,次次都趕上,於是等他終於追到博物館看到那熟悉的車牌的時候,人家的保時捷的發動機都涼了。
  
  進了展館,這偌大的展館分了十幾個展廳,加之到了年底,孩子也多,旅遊的人也多,所以重承天終於把夢裡那種眾裡尋他的滋味兒真真切切體會了一把。
  
  等轉了大半個展館,戴鴨舌帽的確實看到不少,卻是一直沒有看到和剛才那個人服侍一樣的人,正當重承天打算放棄的時候,他的眼神忽然被一個明晃晃的光頭吸引了。那是在靜遠帝和景天皇后棺槨的展廳裡,那人眉宇間都是疑惑和沉思,讓重承天心下一動,腳下也不由自主的向那個人走去。
  
  「靜遠四年正月初五,靜遠帝立男後奉天,史稱景天后,成為虞國史上第一個男後,靜遠帝一生除此後,後宮再無他人,景天后為人親善,一生受寵,共育有六子。鳳棲三十二年七月初,靜遠帝駕崩,同月底景天皇后薨,二人葬於東郊皇陵,遵靜遠帝遺詔,二人合葬於一墓一槨一棺。」導遊站在巨大且精雕細琢的棺槨前給大家做著講解,可是重承天眼底看到的卻只有光著頭戴著玉珮的那個人,仿若夢中的人潮漸漸退去,那個人與眼前人逐漸重合,那個人叫自己:「遠遠……」
  
  「昏君,也不嫌擠……」奉唯遠不知道為何自己嘴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說完像是被自己嚇了一跳,眼底帶著疑惑,手卻下意識的摩挲著掛在脖子上的玉珮。
  
  正好走到奉唯遠身後的重承天聽到那句話,身子一震,然後繼續向那人走去,嘴角忽然帶著明顯的笑意,上前熟稔的抓住那個人的手,就如上輩子、上上輩子、上上上輩子做過無數次的那樣,低頭在那人耳邊道:「為什麼你每世都要問我這個問題,我的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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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情緣
皇帝挺渣的,之後就變好了~
這樣的深情在幾百年再續也是難得的,其他幾對情侶都不錯~
多謝題目大人和S的分享!
2013/04/16(Tue) 14:06 | URL  | 一株薰衣草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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