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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2-17 (日) | 編集 |
1.

  「Start here come on come on~從這裡開始長出翅膀~Start here come on come on~從這裡開始激情飛揚~」

  「come on你個頭,我洗完了你快去洗澡。」

  賀之天光著上半身從浴室出來,用擦著頭髮的毛巾甩了甩在他床上跳得正歡脫的吳日,一邊搖頭猛甩後者一臉水一邊說著:「你能不能別在我床上跳啊,要跳就跳自己的那張啊。」

  吳日打掉對方的毛巾,在床上又跳了幾下才飛快地往浴室跑,還一邊賤賤地笑道:「我就喜歡踩你的床~打我啊~哈哈哈哈~」

  然後碰一聲把浴室門給關上了自己一個人在裡面大笑。

  賀之天只能很無奈地嘆口氣。

  一開始住進來的時候賀之天不是沒有試過追過去打,但是次數多了他也就看開了,反正打了那熊孩子下次對方還是會照犯,也就懶得次次都搭理了。

  「我有一頭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裡著急騎它去拉稀~」

  浴室傳來古怪的歌聲,吳日最喜歡唱些老歌,而且是改了詞的老歌。賀之天默默翻了個白眼也懶得吐槽,他稍稍整理了被前者踩亂了的床鋪,拿起放床頭的稿子就靠牆坐下,準備再熟悉一下稿子。

  他們倆其實認識不久,之所以會住在一起還是因為這次的工作。S市要舉辦一個國際性的大型運動會,所以身為S市的友好鄰居而且前不久才剛舉 辦完另一項國際型體育賽事的G市就有好多志願者被聘請過來。S市為了讓他們更有默契營造更多一點的團隊感以便日後工作更順利,就安排同一場館工作的人員住在同一家酒店裡面。

  賀之天跟吳日就是這樣被安排成了室友。

  2.

  其實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吳日還是很乖的。

  賀之天想起他剛到S市的時候,跟著組委會的人來接他們的吳日在人群中 不說話的樣子看起來就是個耀眼但是很溫柔的人。

  可當他們被經理互相介紹的時候,賀之天就覺得這個人肯定是很鬧的人 。

  吳日那時笑得跟只討到肉骨頭的小狗一樣,對他自我介紹道:「我叫吳日,我爺爺本意是想取『吾日三省吾身』的意義的哦,千萬別想歪了哦~ 」

  握手的時候賀之天只能在心裡默默吐槽:你自己不提的話誰會想歪啊……住一起之後他發現,吳日果然很鬧。平時就愛唱歌在演播間在酒店在街上都會隨意地哼唱,嘴巴很甜在長輩面前乖巧得不行所有爸媽級別的經理都對他寵愛有加,別的部門團隊的女孩子都跟他關係不差雖然認識的時間都很短,總而言之,吳日就是個活潑好動的,話嘮。

  倒不是說他討厭吳日,只是他本身是個比較安靜的人,而吳日總是會在他身邊唧唧喳喳說個不停或者唱個不停,有時候他會覺得有些厭煩和無奈。

  「我們親愛的中播同學~怎麼盯著稿子發呆咧~在想我嗎?」

  吳日突然從賀之天旁邊冒出個頭來,笑得賊兮兮的,頭髮都沒擦乾水稀稀拉拉地全都滴在了後者手裡的稿子上。

  「日。」賀之天嘴角抽搐了一下,冒出一句粗口。

  「嘿!我在!」吳日歡樂地應道,也像之前賀之天那樣猛甩頭髮,突然他就抖了下,雙手揉搓自己的手臂一溜煙鑽到被子裡,「哇塞天天你這邊空調的風力很足嘛冷死我了~」

  「你嫌冷就回自己床上睡!」

  「你床的風水比較好!」

  「……日你個雞腿。」

  賀之天罵了一句,一手拿著快濕透了的稿子一手拿起當靠背的枕頭蓋在吳日臉上,然後轉移到另一張床上。

  吳日從枕頭底下露出個臉來,看著前者小小聲地說:「誒~天天你真不好~玩~」

  「我本來就不是拿來玩的。還有頭髮不乾就別躺著,明天感冒了沒人替你班。」

  「哎!我就喜歡天天你這麼貼心!不過貼心的男人通常都找不到女朋友啊哈哈哈!」

  「……」

  賀之天翻了個白眼,沒有搭理對方。拿起手中濕噠噠的一張稿子,看著那上面都快可以滴出水來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天天乖天天~稿子濕了就別看了~來陪哥哥聊聊天~哥哥教你怎麼泡妹~子~」吳日坐起來,對賀之天眨了眨眼睛,一副身經百戰的流氓樣,「我有大把學妹也當了志願者~到時候介紹介紹給你認識~」

  「敬謝不敏,你的口味跟我的相差太多。」賀之天小心地對稿子吹氣,發現沒什麼效果乾脆就把稿子全部攤開舖在床上,「而且我來S市是工作的,不是來泡妞。」

  剛說完就聽到有人敲門。

  賀之天頭也不抬就說了句:「吳日你去開門,那兒離門近。」

  「天天我沒穿衣服,你願意讓我去開的話我就勉為其難地去吧。」

  「我日你就不能在洗完澡的時候穿上衣服嗎!這又不是在你家裸睡的習慣能不能改改啊!」

  賀之天難得地炸毛怒吼道。

  3.

  吳日是個音響師,愛熱鬧,除了睡覺的時候安分一點其餘時刻都是讓人不得安寧的。

  當賀之天播報完中場休息的內容鬆一口氣後,吳日就把音樂控制在吉祥物出場的歡快曲上,大手一甩站起來就往外跑。

  「我去跟觀眾互動啦!不要太想我!」

  「滾吧狗娃子!誰會想你了!記得給我帶瓶可樂回來!」

  英播顧瑩是個很豪放的姑娘,她朝跑得飛快的吳日說完後就把臉轉過來,看著閉目養神的賀之天,一臉的笑眯眯。

  「……我說顧瑩,你別這樣看人,我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磣人。」

  「昨晚我聽Lilya說你們倆嘿嘿,嘿嘿嘿嘿。」

  「什麼叫嘿嘿,嘿嘿嘿嘿。」賀之天睜開眼不解地看著對方,細想了一下露出無奈的表情,「哦,我總算知道為什麼明明電話通知就可以的事情Lilya卻每晚都來敲門。」

  「少來這套,你們感情進展得順利嗎?順利嗎?聽說已經到坦誠相對的程度啦?」

  無視英播姑娘的星星眼,賀之天斟酌了一下語氣,語重心長地對她說道 :「顧瑩我知道你平時就愛跟Lilya說我八卦,但是我現在很鄭重地告訴你,雖然你說我很Gay但我並不是Gay一直都不是,我跟吳日只是同事,我們是來工作的好嗎,你還是醒醒吧。」

  「哇哦……」顧瑩對著賀之天不停眨眼睛,突然就對著他身後笑得咧開了嘴,「啊狗娃子你還真快啊……可樂給我……」

  賀之天聞言立刻轉過身,就看到吳日略顯呆滯地站在他後面,手裡還拿著兩瓶可樂。

  他在心裡暗罵兩句,想著不知道後者聽到了多少,就聽到吳日用有點顫抖的聲音感慨道:「哇塞……天天原來你是基佬……」

  「……你是只聽得到Gay這個詞嗎。」賀之天也不知為何就鬆了口氣,伸了伸懶腰道,「我不是,傻子,以後偷聽要聽完整。」

  4.

  「我覺得你們的相處模式有點奇怪。」

  在回酒店房間的路上,吳日突然對著賀之天來了這麼一句。

  「唔?你怎麼說話沒頭沒腦的?」

  這次運動會在他們的合作團隊裡其實只有吳日跟經理不是G市調過來的,賀之天跟顧瑩他們本來就是朋友還都是之前在G市就有過合作,所以也比較熟絡。在跟吳日解釋了下午的事情之後,賀之天就去洗澡了,洗完澡出來發現對方反常地沒有在他床上亂蹦躂。

  「今天吃錯藥了嗎?這麼安靜。」

  賀之天拿過明天的稿子逕自坐回自己的床上,路過盤腿坐他床上的吳日就拍了拍對方的頭。對方被拍了之後抬頭卻認真地看著自己良久。

  「我明白了,顧瑩肯定是看你一直沒有女朋友才以為你是基佬的。」

  「你的反射弧有沒有再長一點。」

  「這樣吧,你還是趕緊找個女朋友吧,我可以幫你扯扯紅線!」

  賀之天抬眼看著他,不解道:「你幹嘛這麼著急?關你屁事?」

  「瑪德,當然關我事!我今天才知道為什麼其他團隊的妹子每次見到我笑容都這麼奇怪,仔細想想她們都是你學校的。」吳日板起臉來,一本正經地說道,「為了挽回我不知道被你的學妹歪曲成怎樣的名譽,你一定得找個女朋友。我可不想被人說跟基佬同房啊。」

  「……你歧視同性戀啊。」

  「去你的!抓重點!抓重點!」

  賀之天長嘆一口氣,說道:「吳日,反正我在S市就只呆一個月,等運動會結束我就會回去,到時候什麼閒話自然都會消失的,你不用擔心。」

  「不擔心就假!」吳日在心裡忿忿不平,嘴上卻都嘟囔出來了,「我的好學妹們都跟你的學妹們打成一片了,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連最近約她們也都被拒絶了,再這樣下去那還得了!」

  「那不正好,你可以嘗嘗新口味,比如學長學弟什麼的。」賀之天說著 就收好稿子,在鑽進被子之前踢了窩在他床邊的吳日一腳,「我要睡了,你快回自己的床。」

  「什麼學長學弟!你喜歡男的我不喜歡啊!」吳日像是被觸到了逆鱗,一個炸毛就把背往蓋好被子的賀之天身上壓去,「你個王八蛋事不關己就高高掛起是不是壓死你壓死你!」

  「日!你知不知道你很重啊!」

  沒有事先準備的賀之天被吳日的突襲壓了個正著,有種肋骨都被壓斷的錯覺,對方還一邊叫著「壓死你」一邊像做引體向上一樣輕微起身又再使勁往自己身上擠壓,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用手肘頂開對方未果就乾脆趁吳日起身的瞬間往外稍微一挪身體,然後翻身將吳日壓在下方,仗著自己手腳長的優勢將對方的雙手禁錮在頭頂。

  吳日眼看戰況走向對自己不利的地步,就臉紅耳赤地吼道:「賀之天你耍賴!有種光明正大地幹架!」

  「到底是誰先耍賴啊?」賀之天手腳並用壓制住想要反抗的吳日,臉自然地也就貼得很近,壓低了聲音,話也變成了像是在在對方耳邊說一樣,「先偷襲我的人不是你嗎?嗯?」

  耳邊的聲音加上呼出的熱氣,本來腦門充血的吳日開始覺得事情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因為他突然發現別的地方也開始充血了。

  賀之天看身下的人半天沒了動靜,轉過臉來發現對方臉色紅中帶青,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他便鬆開手稍稍拉開了距離,疑惑道:「吳日?你 怎麼……」

  話還沒說完,他將用來壓制吳日下身的大腿鬆開卻不經意間觸碰到了某個部位,發現不對的賀之天臉色也一變,「擦,你不是吧?!」

  吳日他……可恥地……硬了。

  兩人對視了近三十秒,賀之天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吳日受不了搶先吼了句:

  「我才不是同性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5.

  Lilya拎著兩袋大型鈴鐺要進辦公室的時候剛好碰到一臉愁容的吳日在門口磨蹭。

  「早哇狗娃子,幫我開下門,我沒手。」

  「唔~早啊~」很勉強地打了聲招呼但是沒有動手開門的吳日垂頭喪氣著 。

  「你幹嘛?昨晚打炮打蒙了嗎?開門吶?」Lilya有點不爽地瞪視門口的那隻可憐狗,身為助理的她每天都忙得要死,「快點,我等下還要去接兩個吉祥物,不給我開門那就你拿進去吧,給我放第二個櫃子裡,知道不?」

  說完就把手裡的兩袋東西硬塞給吳日,轉身踩著高跟鞋就要走末了還加一句,「狀態不好就回酒店休息,排練的事我可以幫幫你。」

  吳日盯著手裡的袋子,喃喃自語道:「要是敢回酒店就不會不敢進辦公室啦……」

  實際上昨晚他們什麼也沒發生。

  賀之天發現之後什麼也沒說,只是一臉同情地看著他,他推開對方就衝進浴室裡自己一個人呆了很久。也沒有擼,只是洗了個冷水澡。

  吳日總覺得外面有個賀之天在,他要是在浴室擼管那感覺太……太奇怪了。

  而且剛才在對方面前硬起來,這種事情太丟臉了。只是打個架,哦不他們還沒真的打起來呢,只不過是被對方壓制著,對方在他耳邊說說話就起反應了,他可是從來都不知道自己自製力這麼差的。

  一定是賀之天聲音的問題。

  吳日這樣安慰著自己,因為賀之天的聲音太有魅惑性才這樣的呢他才不是基佬呢。

  但是胸腔中傳來蟬鳴一般的躁動感卻又無法解釋。

  從浴室出來後賀之天已經睡了,他也就輕手輕腳的走過對方的床位,第 一次這麼乖乖地爬回自己的床上睡覺。

  於是乎從今天早上到現在他都不肯面對賀之天的這份彆扭,他自己也不能理解。

  「吳日啊吳日你到底怎麼了……」他把頭靠在門上轉來轉去,苦惱得眼鏡都要掉下來了。

  突然「咔噠」一聲,眼前的門不見了,失去依靠的吳日不可抑制地往前倒,卻沒有意想之中的倒地,反而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他一抬頭就對上了賀之天的雙眼。

  「這邊兩位一大早就上演『深情對視』,是在拉仇恨嗎?」顧瑩在賀之天身後託了托眼鏡,雖然她挺喜歡看他們倆在一起但是想到不久之後要一個人度過的七夕就來氣,「要排練啦,你們要幹什麼都回酒店再幹吧 。」

  吳日刷的臉就紅起來了。

  看到他臉紅,顧瑩倒是奇怪了起來,平時也這麼開玩笑的那傢伙都很正常地接話,今天這是怎麼了?

  「狗娃子你居然臉紅了?□□症發作了?」

  「顧瑩你才□□症呢!Lilya叫我來放東西!」

  吳日說著就擠開賀之天往辦公室裡面走去,動作還特別大,好像這樣就能趕走他心裡面的焦躁一樣,手裡的大鈴鐺也跟著發出了很大的聲響。

  「狗娃子你這是找到你的狗鈴鐺啦?」顧瑩看他這樣子就知道有點不對勁,但是不知為何卻想竊笑,她看向賀之天眨了眨眼小聲道,「怎麼你們倆吵架了?」

  賀之天只是搖搖頭苦笑著沒有回話。

  要是吵架那倒還好。

  賀之天看著在辦公室裡東搗西翻的吳日背影,默默嘆了口氣。

  昨天夜裡吳日在浴室裡磨磨蹭蹭那麼久,最後像做賊一樣悄悄走過他的床接著爬回自己的床就蒙頭大睡的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

  因為他根本就沒睡。

  對方在自己面前勃起了,對這種事他又可以說什麼呢?說什麼都徒增尷尬吧?裝睡是最好的暫時解決方法吧?

  但是從早上起床,坐專巴到場館,到現在,除了最開始的一句「HI」之外那傢伙都再沒跟他說過話了,別說說話,連共處一室都不願意。

  賀之天知道,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大概,可能,也許行不通。

  「嘿?!天天?!」

  賀之天一回神就看到隔壁的英播姑娘瞪大眼睛吃驚地看著自己,導演也站在她旁邊一臉的震驚。還沒過二十秒,演播間的大門就被推開,Lilya氣急敗壞地衝了進來。

  「發生什麼事了?是器材壞了嗎?為什麼中播沒有播報運動員名單?經理臉色都變了!」她噼裡啪啦地說了一堆,最後把矛頭指向了正在賀之天身邊發呆的吳日,「狗娃子你快看看音響哪裡出問題?幸好現在還在排練還能提早發現,要是晚了就糟糕了,你快看看。」

  吳日一反常態地沒有理助理姑娘,他直直地盯著面前的賀之天,神色難辨。

  「那個,Lilya,器材沒出問題……是……」顧瑩抖了抖嘴唇,看了看賀之天再看回助理,沒繼續說下去。

  「對不起,我對不起大家。」賀之天此刻也知道自己犯了個多麼嚴重的錯誤,不應該在播報的時候走神,這是身為一個播音員最基本的原則,他很抱歉地說道,「是我的錯,我走神了。」

  Lilya的表情瞬間就像吃了一坨屎一樣,整個演播間的氣氛都僵硬下來了 。

  良久之後她才吞吞吐吐地說道:「唔……那個、天天吶、你知道……」

  「我知道這錯誤有多嚴重,是我對不起大家。」賀之天神色凝重地站了起來,對演播間的工作人員都鞠了個躬,「我保證不會有下次的,對不起。」

  看到賀之天這樣誠懇的態度,Lilya跟導演也不好再說什麼了,導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們都知道你壓力很大,不要太緊張,放鬆點哈。」

  「對呀對呀,天天你從來都不出錯的,這次是意外啦,啊哈哈,沒關係啦,下次再努力嘛,啊哈哈哈。」Lilya裂開嘴笑得儘量很開心,為了緩和下氣氛,她拍了拍掌繼續說道,「反正明後天都沒有排練工作,我們一起出去玩玩吧,聽說S市的海景很美的呢我們不如去海邊玩玩吧啊哈哈?」

  英播姑娘一聽雙眼都發亮了,不停地點頭同意,還不忘示意賀之天身後的吳日。

  但是吳日根本就沒把視線從賀之天身上移開過,也就完全沒其他反應。

  「為了賠罪,我明天請大家吃燒烤吧。」接受了助理替他圓場的好意,賀之天不好意思地笑道。

  聞言演播間的群眾們都高興地耶了起來。

  「狗娃子?怎麼啦?不說話?這種時候你不是最激動的嘛!不去嗎?」導演看大家都挺高興的就吳日一個人不說話,於是開玩笑道,「這麼痴 痴看著天天幹嘛啦你思春了?」

  賀之天轉身就跟吳日的視線相觸,四目對望還不帶眨眼的。

  對視的結果還是賀之天先受不了,雙眼看向了演播間外走動的志願者。

  吳日心裡罵了句,擦,還給我轉移視線了!

  他也把視線收回,轉身搗弄音響儀器,含糊地應了導演一句,「去你的老子還用得著思春老子桃花朵朵開吶!」

  「你的那是假桃花吧啊哈哈哈純裝飾用的啊哈哈哈!」導演笑著打了他一拳。

  「而且海邊燒烤這麼Romantic的活動我當然會出場啦!我還要帶一堆妹!子!去閃瞎你狗眼啊哈哈哈。」

  聽到吳日這麼一說,賀之天斜眼看了看他又看回外面,倒也沒有吐槽。

  南國夏日來得早,望著遠處偶爾才飄來幾朵白雲的藍天,賀之天卻不覺得心情愉悅,大約跟他身邊那個一直不說話的傢伙有關。

  他隱約覺得事情可能變得棘手起來了。

6.

「吳日。」

賀之天動作迅速地擋在一回酒店之後就趕著拿換洗衣服想衝進浴室的吳日和浴室門之間,口氣不容置疑的堅定。

「幹嘛啦你想先洗就先洗唄我去pub裡喝兩杯~」

吳日瞧都沒瞧賀之天,直接轉身把衣服往床上一扔就想落跑,還沒走開半步就被對方拉住。

「我覺得我們需要談談。」

吳日低著頭還是沒看對方,雖然他不覺得他們有什麼需要特意談談的,但是思緒卻隨著手上那不屬於自己的溫度飄向了別的方向。

看吳日沒有特別的反抗,賀之天覺得莫名地鬆了口氣,他心裡想著『至少他還是肯聽我說話的』。

「我知道你還在鬧彆扭,但是我們畢竟是一個團隊,彼此都要保持良好的關係,如果失去默契,會讓工作陷入兩難的地步的,所以我們倆和好吧?雖然我不認為我們這是在吵架,但是已經造成冷戰的效果了。」賀之天頓了頓,他看吳日還是沒什麼反應,覺得可能自己說的話太生硬了,反而顯得生疏,就試探性地問道,「你到底在彆扭什麼啊?難道是怕我笑你?放心吧,我對無論什麼性向的人都是一視同仁的。」

「唔?」吳日這才有反應,他抬頭不解地看著對方,「你最後一句是啥意思啊?難不成……你以為我是同、同……」

賀之天眨了眨眼,一副『沒關係我不介意』的表情打斷吳日,「我明白的,這種事我也不會到處說的,我不是愛嚼舌根的人。」

「日你!賀之天!」

吳日突然就抓住賀之天的領子,把對方往牆上逼去,說不上為什麼他就是很生氣,但是看到對方震驚於自己的行為的時候,卻突然像洩了氣的氣球一樣,他鬆開對方自己一個人悶悶地坐到床上去了。

眼看著對方情緒變化地這麼劇烈,賀之天知道他可能把握住了事情的關鍵點了,他輕輕嘆了口氣,走到吳日身邊也坐了下來,盡自己最大的溫柔程度揉他的狗頭。

「雖然你整天看起來嘻嘻哈哈,實際上卻沒有能讓自己說出真實想法的人吧,雖然我不太會安慰人,但是偶爾也能充當樹洞,你有什麼煩惱的事情就對我說吧,趕快變回大家的開心果才好。」

「……」

即使賀之天盡最大的努力了,可吳日還是不領情,只是自己悶在那裡,皺著眉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之後他才悶悶的答道:「我不是同性戀。」

「嗯。」

「其實隨隨便便發情這種事很正常吧?」

「嗯……那個……也許……」只有對你才正常吧,賀之天嘴角微微抽了下。

「啊啊啊!鬱悶個毛線啊!我吳日堂堂男子漢大丈夫為了這點雞毛蒜皮的事就垂頭喪氣的算個鳥啊!!天天你說對不對!」

「是呀,你算個鳥啊。」賀之天繼續像安撫小孩子一樣,大手在他頭上揉著。

「所以我決定了!確定自己的性向!雖然我不是同志,但是昨晚你在我耳邊說話,我覺得很有感覺!」吳日的陰霾情緒像是被狂風捲走一樣,他把眼鏡摘下隨手放在床頭櫃就轉過臉來,笑得跟太陽一樣燦爛,「所以你幫我確認下吧!」

「確認什麼?」賀之天停住了動作,這才發現對面那隻已經不是苦惱的小狗,早就變成雙眼閃閃發亮滿臉期待只差吐舌頭的大犬了,「吳日,你想幹嘛?」

「吶,我是這麼想的,天天你也知道你的聲音很biang啊,所以我才會起反應的,那如果不是聲音咧?你試試不說話靠近我,我們來試驗下!」

什麼叫聲音很biang啊,biang到底是什麼啊,賀之天根本就沒注意到小狗的話的內容只留意到他不標準的普通話發音,大約是職業病,他剛想開口糾正吳日就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貼近嚇一跳。

「吳日?!」

「啊,因為我沒戴眼鏡,看不太清你的臉。」

「……可你的樣子不太像要看清我的臉吧。」手伸過來的位置不太對哦。

「啊~你沒聽我說話?」小狗開始皺眉頭。

賀之天為了杜絶對方再彆扭生氣的情況出現,努力回想剛才小狗說的話,不由的臉色一變。

「你給我認真的?」

「廢話,我吳日什麼時候不認真啦?」

「可……」

「噓噓!別說話!」吳日一臉嚴肅地打斷賀之天,一隻手摀住後者的嘴,「你說話了這實驗的參變數就變了!不准說話!」

賀之天當場就想爆粗了,但是面前的小狗捂得緊,而且他突然發現觀看小狗的表演似乎也挺有趣就安然地接受了這事兒。

吳日的狗爪子伸過來之後,停在了賀之天腰間的皮帶前,似乎在天人交戰中。

過了會兒,大約是邪惡的一方戰勝了,他就開始脫後者的皮帶了,一臉的緊張。因為一隻手實在不方便,他抬眼看了下正饒有趣味看著自己的賀之天,看對方似乎同意了這個實驗就把摀住他嘴巴的手撤了下來,雙手解皮帶,因為緊張反而動作笨拙。

賀之天倒是不覺得自己會有什麼危險,反正他力氣比吳日大,一切還遊刃有餘。

當吳日的手越伸越裡面,直接略過他的內褲,用帶點涼意的手握住他的□□時,他才意識到事情開始不受控制了。

7.【肉沫請注意】

「你……」賀之天捉住對方的手,他需要暫停下這個所謂的實驗,盯著吳日的眼睛,「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試驗到此為止吧。」

「誒~?!」吳日發出一聲怪叫,不情願道,「為什麼!這才剛開始啊!」

「不為什麼。」

吳日看著神色不自然的賀之天,突然就賊兮兮地淫笑起來,「天天你在害羞嘛?來嘛讓哥哥教教你嘛~」

「……」

「難不成你的小天天沒被人摸過?」

「不是只需要我靠近你嗎?像昨晚那樣不就可以了嗎?」

「那可不行!我需要依靠觸感來確認啦!總不能讓你摸我啊我又不是基佬!那就只好我勉為其難地摸你啊!」吳日理所當然地一邊說道一邊掙開賀之天,魔爪又要往對方下面伸去,「還有你別說話啊!說話就不准了!」

……這邏輯似乎有點問題還有這潛台詞是我是同志嗎。賀之天這麼想著突然就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了突,他語氣不善地說道:「我倒是覺得主動的才是同志哦。」

不過吳日完全沒有理會他說的話,自顧自地又開始了騷擾工作。這次賀之天倒也沒有再拒絶了,他想著反正小狗願意服務那他就享受服務好了。

雖然吳日在同性這方面的確是個雛兒,但他畢竟是男的自然也非常瞭解怎樣才能讓同為男性的對方感覺舒服,上下套弄的過程中,他感覺到手中的那根越來越硬也越來越熱,漸漸地他覺得這熱量彷彿通過他的掌心蔓延到了自己身上。

他抬頭看向賀之天,發現後者直直的看著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兩人對視著,吳日手裡的動作並沒有停止,他看到每當他的手指觸碰到後者要害的根部時,賀之天長長的睫毛都會抖一抖,雖然整個過程對方都沒有發出聲音,但是一直看著自己的視線卻熱烈得彷彿可以燒穿皮膚。

無聲的環境反而讓畫面更顯得情色,吳日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驀地白天一直纏繞在他心裡面的一個疑惑在這時候又竄出來了。

「我突然想起來你今天很不對勁哦,從來沒有出過錯的你,怎麼會突然走神忘了播報的?」

「唔?」賀之天伸手揉了揉吳日的腦袋,起了情慾的身體自然而然地抱著貼近自己的後者,語氣是他自己都沒有發覺的溫柔,「不是不准我說話嗎?」

「這個不算啦,快回答啦,我奇怪了一天了。」吳日八卦屬性又被激發,嘴角噙著笑準備隨時嘲笑對方,「你那時在想什麼哦這麼入神哦?」

「在想你。」

聽到這樣出乎意料的回答,吳日瞬間就不能動了,腦袋像是被敲了一棒,耳朵裡只聽得一陣轟鳴聲,有什麼在胸腔裡蓄勢待發讓他快喘不過氣來。

「怎麼不動了?」賀之天留意到懷裡的人一下子沒了動靜,於是在他耳邊輕聲問道,不想卻意外地發現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小狗的身體輕輕顫抖了起來。

「媽 的,我硬了。」

吳日轉過臉來,語氣有點憤恨和不甘心,但是臉卻紅透了。

賀之天跟他對視了兩秒,然後直接吻上他近在咫尺的雙唇。

事情變化的太快,本來沒想過會往下做的賀之天看到吳日看向自己那因為慾望而迷離的眼神,心裡蠢蠢欲動的火苗就被點燃了,而原本只打算試驗下自己能不能接受同性的吳日被情 欲控制,在賀之天強勢的深吻下無力抗拒這種誘惑。

他們一邊熱吻一邊脫掉對方太過礙事的衣物,賀之天稍微離開吳日的嘴唇,一口咬在後者的脖 頸間,吻上喉結,變換著角度吮吸那熾熱的皮膚,滿意地聽到吳日自喉間發出的一聲呻吟。

果然這裡是敏感帶。

賀之天輕輕笑了起來,加大在對方敏感地帶肆虐的力度,舌頭靈活地沿著脖子往下抵達胸 前的兩點。身為一個專業人士,賀之天的嘴上功夫自然不賴,他時而吮吸時而啃咬,舌尖滑過的每一處都像是給吳日點燃了慾望的火苗。

「你……你怎麼……」吳日被吻得昏頭轉向的,對方一直啃咬著自己的乳 頭,感覺實在獵奇,但是快感卻一波接一波直衝自己的腦門和下 身,「怎麼……這麼熟練……啊哈……」

賀之天向下攻城掠地直至吳日已經溢出些許晶瑩液體的勃 起前,輕輕用舌尖在鈴 口處打轉,手掌不斷揉搓那兩顆肉 球,成功地看到吳日彷彿驚弓之鳥一樣挺起了身子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接著他含住對方的陰 莖,輕輕的吮吸著陰 莖上因為充血而顯露的青筋,然後慢慢地吞下整根欲 望,有節奏地進出把握著對方高 潮的時間。

「嗯啊~~~~!」吳日敗給了快感,他只能反射般的抓住埋在他腿 間的賀之天的頭髮,身體不停擺動著往對方嘴裡送。

賀之天大概知道對方身體敏 感,支撐不了多久,而且他自己也已經硬得難受了,就加快了嘴上的動作,最後一下含住勃 起的頂 端,用舌尖堵著輕顫著的鈴 口,猛地一吸然後離開。

「啊——」吳日大叫一聲,身體伴隨著射 精之後的空白無力感一下子軟了下來,躺在床上喘氣,「我日……天天你……」

「不是你日。」賀之天讓吳日射了之後手可是沒有放開過對方的陰 莖,所有的精 液都射在他手裡,他沾了些白 濁將就著手指就插 入對方未經開發的後 穴,嘴角揚起笑意道,「是我 日 你。」

8.

天氣明媚,除了遙遠的幾朵雲,蒼穹藍得耀眼。

雖然說S市的藍天就跟首都B市一樣少見得很,但好歹是沿海城市,偶爾還是能看到海天一色的美景的。

不過再美的海景,對於吳日來說暫時都是看不到的了。

賀之天稍微拉開落地窗的簾子,一縷陽光照射進來,剛好停止在床上躺著的小狗前方。早上的時候,顧瑩他們來敲門,吳日完全就昏睡過去了怎麼都叫不醒,他只好謊稱吳日不舒服半夜才睡今天就不去海邊燒烤,而他為了照顧小狗自然只好留下來,活動費用回來他全部報銷。顧瑩一開始還很好奇想進房間看望下吳日,被賀之天攔在了門口,最後還是Lilya識趣把八卦的英播姑娘拉走。

「還說要帶妹子去,我看你一輩子都沒有妹子了。」

賀之天想起昨天那傢伙的豪言壯語不由得輕笑了起來,他坐到床邊摸了摸小狗亂糟糟的頭髮。摸完了順勢親了下去,從眼瞼到鼻子再到嘴唇,每一處都細細品味。

昨晚他壞心眼地說叫這麼大聲小心被顧瑩他們聽見,小狗到後來就一直咬緊嘴巴,除了悶悶地呻吟幾聲外就沒別的聲響,咬完自己的嘴唇就咬他的肩膀。

所以他身上被吳日弄出來的傷痕還真不少,傷得這麼微妙也的確不適合去海邊。

「唔。」吳日一直被親,覺得自己不能呼吸了就稍稍睜開了眼睛,迎面就是賀之天超近距離放大了好多的長睫毛,心裡只想著『睫毛好長!』也沒反應過來自己正在被人吃豆腐。

「醒來了?」已經把舌頭伸到吳日嘴裡逗弄他舌尖的賀之天發現對方嘴巴微微打開,輕扯嘴角笑著說了句不算問句的話就又繼續跟吳日的舌頭玩嬉戲遊戲。

「唔唔!」

稍作反抗的吳日雙手一抵上賀之天的胸膛就被對方扣在頭頂,於是他也懶得抵抗了,任由對方長驅直入,偶爾也反擊一下,含住對方靈活游動的舌頭,滿意地留意到對方因為自己的動作而一愣。

「只有你吻我,不公平!」他將被反扣的雙手往賀之天的項間一掛,仰頭將雙唇送上,一邊吻還一邊賊笑,「老子的吻技可棒了能讓櫻桃梗打結呢!」

吻著吻著氣氛又開始變得情色起來,兩人都覺得有點升溫了,還是吳日覺得受不了先放開了對方,訕訕地說道:「不行我腰好酸。」

昨晚做完之後賀之天幫他好好清洗了身體,所以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後遺症,至少沒有發燒他已經很感動了。回想起昨天在浴室裡的情景,厚臉皮的吳日臉又紅起來了。

在吳日醒來前賀之天就叫了開封菜的外賣,他把可樂插好吸管就遞給吳日,看到小狗臉紅還以為他還是發燒了,就把臉靠過去額頭貼額頭量體溫。

「沒有發燒啊,你臉紅什麼?」

「哇塞,天天你還真是個360度貼心的男朋友啊。」接過可樂,吳日就事論事地說,「好像衛生巾哦即可日用亦可夜用。」

「……我說,你能不能別來這種變態的比喻啊。」

賀之天趁吳日沒留意吃掉他拿在手裡的雞塊,沒有表情地說道,「而且,我也不是你的男朋友。」

吳日聞言一怔,過了會兒他自己也點了點頭,說道:「對哦,我又沒有喜歡你。」

這次換賀之天一愣,他看著吳日良久,還是沉下眼瞼,接著又吃了個雞塊。

「不過,你倒是想清楚了沒有?」

「想啥?」吳日最喜歡吃雞腿,他把一整個雞腿啃掉後才回答。

「你不是說借我確定你的性向嗎?那現在呢?」賀之天擠了一堆番茄醬在盒子上,斜眼看對方,準備對方又說胡話的時候甩他一臉番茄醬,「確定了嗎?」

「啊,你說這個啊,我不知道誒。別動!雞腿是我的!」吳日以為對方要去拿另一個雞腿連忙先展示所有權。

「吳、日——」

「啊啊我知道啦,小天天你別這麼暴躁嘛~」吳日將雞腿拿到手裡後才放心喝了一口可樂,他嚴肅認真地看著賀之天的眼睛道,「跟你做愛,是很爽很舒服,但是做愛不都是這樣的嗎?」

「這種情況呢,就有點像炮友,雖然跟男的我是第一次還挺痛的,但是也沒差是吧?」還沒嚴肅多久,吳日就一邊吃雞腿一邊不正經地說,「我覺得我男女通吃誒,這樣更棒不是嘛!」

「……」賀之天只是盯著他看,也不說話。

「唔,天天你倒是要小心哦,這麼容易就跟我上床了,以後很危險哦,很容易被人掰彎誒。」

「原來你還記得我不是同志啊,真是難為你了。」

賀之天突然就覺得有點累,不知怎麼的有種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的無力感,他懶懶地說道:「不管你了,反正你以後別隨隨便便鬧彆扭就好。」

「對了,我突然想起來,今天不是要去海邊的嗎?」

「我說你生病了,讓他們自己去了。」

「啊!我們的事千萬別讓顧瑩知道啊!」吳日突然想起這號人物,臉色都有點發白,「被她知道的話不知會傳出去變得怎樣啊我的妹子還是要的!」

「我又不是傻子。放心吧,我不會告訴別人我們上過床的。」

賀之天擦乾淨手就站了起來,深深看了眼吳日,在吳日抬頭看向他的前一瞬間將視線移開。

「不過,我倒是有點好奇了,天天你到底是不是同志啊?」

吳日又露出了讓他不爽的奸笑,不爽到讓他想抓住他狠狠吻住,而實際上當賀之天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這麼做了。

「……?」在他放開對方後,吳日一臉的不解看著他,「幹嘛突然吻我?」

也不想解釋為什麼,實際上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他突然覺得自己需要喝一杯。

「你覺得我是,那就是吧。」

留下這句話,賀之天就往房門走去,沒有回頭去看獨留在床上那人的表情。

9.

「那麼現在就讓我們的目光再度投向賽場,盡情享受激烈的比賽吧!」

「音樂停。」導演示意吳日,等場內瞬間恢複比賽時的寂靜,他才狠狠拍了吳日一下,笑道,「滾吧狗娃子!」

吳日得令笑得見牙不見眼,歡快地往外跑了。

賀之天站起來活動著手腳,看到對方遠走的身影也只是微微一笑。

運動會已經正式開始了七天,雖然說一切早在前半個月排練了很多次了,但是每次播報,導演還是會親自參與,做好萬全準備。由於崗位的不同,播報員們基本上全程都要注意力集中,除了比賽中場休息他們也能跟著休息個五到十分鐘,別的時候都要注意場上比賽的結果以便隨時播報賽況。

所以像吳日那樣只要管好音響就可以隨時跑去玩的工作讓英播姑娘挺羨慕的。

「我也想去和吉祥物玩~」顧瑩趴在工作桌上,不甘心地用臉擦桌子,「啊~啊~狗娃子真討厭~」

「別擦了,等下你的臉越來越大了。」賀之天隨手就拿起放在他桌上的礦泉水,喝了口發現不太對勁,似乎不是他的水,「咦?」

因為統一供應的礦泉水都長一個樣,為了不弄混各自的水大家在喝的時候會做好標記放在固定位置,賀之天轉動了手中的瓶子,瓶身上有一個用黑色馬克筆寫的大大的「日」字。

「哦~!天天你喝了狗娃子的水~~」顧瑩和她旁邊的法播姑娘葉雅像是發現什麼新大陸一樣,指著賀之天笑得蕩漾,「J、J、J、W~」

賀之天哭笑不得地把水放回原處,還是低頭繼續溫習自己的稿子。

別說間接接吻,我們倆床單都滾過了。

賀之天在心裡默默吐槽,不過他可沒傻得直接說出來。

五分鐘的靜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比賽重新開始,球場上又熱火朝天了起來,觀眾自髮式地人浪和歡呼聲加油聲此起彼伏。

吳日在演播間前面也在打氣,隔著面落地玻璃打著氣就轉過臉來對裡面的同伴們做鬼臉。顧瑩對著吳日抓了把空氣,惡狠狠地捏在掌心表示不屑,吳日就更加得意了,他搖晃著屁股一副「有本來來打我啊」的欠揍模樣。

看到他耍寶,賀之天不由得笑了起來。

賀之天一笑,吳日反而有點臉紅,他立馬就跑出大家的視線,過了會兒,不知從哪裡要來一瓶咸柑橘飲料就氣喘吁吁地衝進演播間了。

「吶,給你。」吳日將飲料遞給賀之天,語氣就跟平時沒兩樣,「經理說潤喉的。」

「啊~狗娃子~你偏心~我跟葉雅怎麼沒有~」顧瑩看到了瓶身上的商標,不懷好意地笑道,「不就是康帥富的嘛~這種飲料你還相信有效果啊?狗娃子你天真得真可愛啊~」

「屁!這是經理自己煮的咸柑橘茶!真材實料的啦!只不過經理說沒瓶子裝用這個來代替而已!」吳日拉開椅子,反坐在工作桌前,拿起之前放在賀之天桌上的礦泉水一口喝光,「這是中華民族的智慧結晶講中國話的才懂得欣賞啦你們倆一邊去~」

賀之天聽了反倒無奈地一笑,他喝了口,卻覺得鹹淡相宜,似乎還帶著點甜味。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怎麼樣?好喝不?」小狗一臉討賞的表情期待地看著賀之天。

「嗯,有點甜。」

「唔?不可能啊,經理說為了不熱氣特意沒加糖的。」吳日皺起了眉頭,他搶過對方手中的柑橘茶直接就喝了口,完了傻乎乎地看著賀之天,「沒有甜啊?」

賀之天只是笑著揉了揉他狗頭。

「我的天啊~」顧瑩慘叫了聲,雙手擋在自己面前,一邊說一邊看向身邊的法播姑娘,「閃光彈都放在這裡來了……葉雅你想不想打人?」

「你們倆乾脆結婚算了。」葉雅轉過臉去不再看那邊的鬧劇,淡淡說道,「法蘭西歡迎你們~」

「切!你們嫉妒我跟天天關係這麼好哦!」吳日拍了拍胸口,壯志豪情的模樣實在不適合他小痞子的外表,「這是偉大的革命同志情誼你們都不懂!」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是吧蠢貨,坐下啦。」一直在一旁看戲的導演最終還是受不了,趕緊讓大家都回歸到工作中。

實際上,導演的話只對了一半,不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是天天想日才對。

此處的天天可做時間副詞用。

俗話說得好,有一必有二,三炮跑不掉。

吳日有時候也會思考,他跟賀之天的關係到底算什麼,但是思考這玩意兒實在太費腦子,一向都腦衝動的他還沒想下去就迷失在後者的強烈攻勢之下。

第一次上床是因為自己腦子不太清楚,但是第二次大概算是自己食髓知味主動勾引的。雖然第一次有點痛但是往後跟賀之天做愛都沒有讓自己受傷,他大約也知道那是賀之天心疼他才溫柔對待。

其實說到底,也是自己的不對。

吳日突然就在浴室裡對自己進行了深刻的反省。

因為性愛很舒服,而且跟個自己不討厭的人長得還很不錯雖然是男的做愛是件挺不錯的樂事,也就一直沒去深思這意味著什麼。自己似乎是跟男的女的都沒有關係,那麼對方呢?

賀之天呢?

今天晚上比賽開始之後,他就跑到志願者休息室那邊想搬水到演播間順便調戲小師妹來著,一進門就聽到兩個妹子在那小聲說著「啊你有沒看到隔壁的中播啊超帥的」「看到啦要是他是我男朋友就好啦」「討厭啦我先看到的是我的啦」。

他不得不咳了一聲以引起姑娘們的注意,接著一本正經地問礦泉水在哪,然後就開始搬水了。

也沒有去撩妹子玩。

那時候自己的心情也是有點複雜的,說不清楚的情緒像心裡打翻了各種調味瓶,五味雜陳。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蠻介懷,但是到底介懷什麼,吳日自己也說不清。

對呀,賀之天他本來就不是同志啊。

「天天……」

「嗯?」賀之天吻著對方的耳垂,手一直伸向吳日的大 腿 根 部,握著他有些發 硬的勃 起,笑道,「怎麼了?」

「你……會不會覺得……跟我做愛……很委屈?」吳日被吻得只能斷斷續續說話。

聞言一怔的賀之天看著對方,並沒有回話,不過手中的動作也沒有停下,反而將佔了潤滑劑的手指插進去了。

「跟你做愛……太……太舒服了……嗯……其實……我……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啊……」吳日被摸得不斷呻 吟,賀之天知道他的敏感點在哪,每次都能讓他欲仙欲死,「跟……跟男的做……不噁心……嗎……」

賀之天笑了笑,不知為何吳日覺得那笑容有點冷。

「不噁心啊,上誰不是上?」

語罷就直接一挺 身,進入懷裡那人緊 致濕 熱的甬 道。

因為沒有太多的前 戲突然被填 滿的感覺暫時讓吳日忘記了自己想要問的東西,只顧著在對方身下呻 吟喘 息。他伸開雙手抱住在不斷深淺著抽 插變換角度進 入自己身體的賀之天,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將心裡想的那句話喃喃自語般說了出來。

「也對,我們是炮友嘛。」

擁抱著的兩人看不到彼此的臉,賀之天聽到也只是緊皺著眉梢,咬牙更加用力地干 著對方,直至懷中人被幹 得不省人事。

是呀,只不過是炮友。


10.

時間是個小王八蛋,在你面前放了個屁臭得你眼淚都出來了,想打它還沒伸手它就一溜煙跑遠。

賀之天一邊無聊地切著水果,一邊想著回家之後要做些什麼好。

因為這份差事,他的暑假基本上等於沒有了,幸好學校延長開課時間,不然就更憂鬱了。

還有兩天。

兩天之後運動會結束,他們這批被邀請來的志願者也就可以回家了。

相比起周圍夥伴們的興高采烈,他卻反而有點悶悶不樂。

「哎喲~天天這麼寂寞玩切水果啊~」

晚上的比賽還沒開始,有半個小時休息時間的播音員們各自消遣著,剛去偷窺完今晚比賽的帥哥球員們的顧瑩和葉雅一進演播間,發現只有賀之天一個人,還是在寂寞地玩著愛啪。

「你的狗娃子呢?」顧瑩當然沒放過這個取笑的機會。

「去跟吉祥物玩了。」

這次運動會的吉祥物非常的憨厚可愛,扮演吉祥物的也是學生志願者,他們穿上吉祥物表演服之後簡直是人見人愛車見車載棺材見到都打開蓋,場館內最引人矚目的大概不是比賽,而是這兩個吉祥物。

雖然吉祥物是屬於他們部門的,卻因為各自的工作時間相錯,他們幾個播音員一直都只能像大部分觀眾一樣遠遠地觀望吉祥物們在中場休息時賣萌,所以相比較而言稍微自由點的吳日就整天跑出去接表演時間結束了的吉祥物們,順便拍拍照跟大家炫耀。

「Everybody想我了嗎!」吳日得意洋洋地溜進演播間,背後跟著助理Lilya和兩位吉祥物表演者,他走到賀之天身邊的時候直接搶過對方的愛啪,就依靠在桌子邊沿故意笑道,「哇哦小天天你怎麼才這麼點分!我隨隨便便都可以十萬分!」

「吹水吧狗娃子!」Lilya敲了下吳日的狗頭,她把手裡給大家買來吃的大袋小袋一股腦全放到隔壁的長桌子上,「看你上躥下跳沒耐心的玩得下去才有鬼!」

「Lilya你小看我!我告訴你們哦~」雖然他話是這麼說,但是吳日其實只看著賀之天一個人,「經理說運動會結束後就把吉祥物的表演服送給我!啊哈哈哈!羨慕嫉妒恨吧!」

「是喲好棒哦!但是吉祥物的頭這麼大你到時怎麼帶走啊?難道要穿著走出去嗎?」顧瑩腦補了下那個畫面,覺得太逗了笑得直接拍桌子,「那果斷會上新聞的啊哈哈哈!」

「切!你管我!」吳日欠揍地看了眼顧瑩,撇了撇嘴又把視線轉回賀之天身上,用手碰碰對方的手臂,「天天你不是也喜歡吉祥物嘛,送你一套嘻嘻。」

「我是喜歡吉祥物啊,不過還是免了吧,要我穿著吉祥物的衣服回G市,那我寧願不回去了。」

「那就別回唄。」

賀之天抬眼看對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到小狗笑嘻嘻的表情卻又什麼都說不出口。

其實要問他自己的話,對吳日抱著什麼樣的心情,賀之天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一直不去想這個事,假裝自己沒發現。還有兩天就要離開,對方又是個一直這麼沒心沒肺的傢伙,有些事也許還是糊塗點比較好。

也罷,就當作做了場盛大的夢。

因為賽事安排是隔一天才有比賽,所以第二天都是休息時間,今晚又是中國隊對日本隊的決賽,大家也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工作熱情特別特別的高,觀眾們也都特別特別的激動。吳日在比賽期間多次跑出演播室在外面跟狂熱的球迷一起歡呼為中國隊加油,中場休息的時候買了一大堆小國旗貼紙回來給大家。

「給你貼一個!哈哈!」吳日撕了個國旗的心型貼紙往賀之天臉上貼去,剛好貼在了額頭中間,這樣就有了眉心貼紅妝的效果,「啊哈哈哈!賀貴妃娘娘!」

「……」賀之天伸手就想拿下來,被吳日立馬阻止了。

「這可是中國心哦,你敢取下來?!」吳日義正言辭地說道,一邊碎碎唸著不准取下來一邊就又要開始往外跑,「不准取下來!我回來看到沒有了就日死你!」

賀之天聽了只覺得好笑:「好啊,等你回來就日……」死你。

他在心裡默默補充完就扭頭看賽場,無視隔壁看到他這個樣子笑得花枝亂顫的外語播報雙人組。

過了會兒,他才伸手輕輕撫摸額頭上的貼紙,低著頭假裝在看播報稿,卻微微地苦笑著。

中國心,也好,好歹是你給的心。

我就好好留著。

這麼想著的賀之天,笑完發現這種想法未免太過於愚蠢了,於是甩了甩腦袋,試圖壓下泛上心頭的苦澀感。

比賽結束後,為了慶祝中國隊獲勝,順便當做最後的聚會,大家就一起去喝酒唱K,玩到凌晨4點多。因為團隊裡S市的不多,經理又不湊和他們幾個年輕人早早就回去了,所以顧瑩他們幾個就集中灌吳日酒,說以後回了G市見面就難說了不趁今天好好喝怎麼行,吳日那二狗子也傻愣傻愣的,來酒不拒,最後還是賀之天幫他擋酒,才免去更多的戲弄。

「不能喝就不要喝這麼多,顧瑩他們擺明要耍你啊。」

在把小狗搬回酒店房間的時候,賀之天不滿地在他耳邊說,雖然知道對方已經爛醉如泥聽不見的了。

今晚玩得太累了,即使吳日毫無防備,賀之天也沒有要做的心情了,他把對方安放好,給他蓋好被子,坐在他床邊,靜靜地看著小狗的睡顏。

「晚安,我的吉祥物。」

賀之天低頭吻著床上人的眼睛,深情地道了聲晚安。


11.

最後場比賽是在下午,結束後G市的志願者們就可以回到暫別了一個多月的家了。

雖然整個運動會還沒完全結束,但是由於每個場館比賽項目的不同,即使沒到閉幕式當晚,當這個場館任務完成了,志願者們也就都如釋重負了。

賀之天的行李不多,實際上也就幾件志願者衣服,他也想帶回去做個留念而已。

有一件上面還貼著個中國心,不知情的人看到了還會稱讚他這麼愛國。

由於他的行李很少,所以也很快就收拾完畢,路過Lilya跟顧瑩的房間,看到她們倆還在手忙腳亂地收拾,就輕敲了房門示意他先到樓下大堂等。

「對了,怎麼沒看到狗娃子啊?」Lilya看到賀之天一個人就沒頭沒腦地問了句。

「Lilya你傻了呀,狗娃子是S市,他又不用去G市,估計早回家了吧。」顧瑩偷偷瞄了眼神色自若的賀之天,「不過那小子也忒沒心沒肺了吧,也不來送送我們哦。」

賀之天只是給他們一個笑容就轉身下樓去了。

吳日的行李沒有收拾,不過他本來的行李就比賀之天的少,留在酒店的也許不要都無所謂。下午比賽結束後,那傢伙就神秘兮兮地脫離大隊不知道去幹嘛了,大家忙著收拾回家的物品也沒有空去留意。

賀之天是知道的,但是他卻不想撥通手裡的這個電話。

撥了又怎麼樣呢?要問對方怎麼不來給他給大家送個行?好歹他們倆可是打炮了快半個月了,再見也不說聲也太沒義氣了吧?

不過他轉念一想,這電話還不一定會接通。畢竟這樣封閉式的集體生活已經結束了,那傢伙肯定迫不及待去花天酒地了,可能跟哪個學妹正打得火熱。

念及此賀之天覺得自己心臟像被刺了一針。

「不來也好。」他喃喃自語道,「省得鬧心。」

慢慢的G市的志願者都下來的七七八八了,大家分批走出酒店往停車場去,賀之天下意識地走在了最後面,也不知道是想等誰。

突然他聽到走在自己前面的顧瑩說了句「Lilya你看那個像不像吉祥物啊?我勒個去居然還會移動!」

他抬頭一看,對面街一個搖頭晃腦的吉祥物邁著笨重的步伐正朝自己這個方向走來。

雖然緩慢,但是終究還是來了。

賀之天嘴角揚起微笑。

瞬間人群就沸騰了,大多數人們還是喜歡可愛的事物,許多路人都停下腳步圍觀,小朋友們都大叫「媽媽這裡有個會動的吉祥物!」

吉祥物走到他面前停了下來,完全被掩蓋住身份的厚重頭罩下,傳來一個雖然有點悶悶的但是對賀之天而言依然清晰可聞的聲音。

「我穿這衣服花了不少時間呢,沒法子坐車,因為頭太大塞不進去,差點就趕不及了。」吉祥物稍稍仰起頭,這一賣萌動作引得周圍女生們都尖叫了起來,「幸好來得及。」

「……」賀之天只是一直看著對方不說話,明顯的憋笑著,但是被頭罩遮住大部分視線的吉祥物並沒有發覺。

「因為你喜歡吉祥物吧,所以特意穿來給你送別啦,我對你夠好了吧,什麼時候我去G市了你要請我吃飯啊。」 吉祥物一直說個不停,他倒是完全不理會自己這樣的裝扮給周圍帶來多大的影響,「雖然你嘴巴挺毒的,還經常吐槽我,但是你這人真心不錯啊,挺善良的。嗯,嗯,很好啊,我是說,認識你挺好。」

吉祥物看著賀之天,發現對方完全就沒什麼太大反應嘛,心想是不是我這樣太誇張了呢?他反而生氣了呀?這麼想著反而自己先生氣起來了。

穿這衣服不容易,還麻煩了經理幫忙的,然後因為頭太大沒法坐車一直小跑趕來酒店,都快熱死他了,中途還一直被人指指點點圍觀阻擾前進,好不容易走到那傢伙面前,那人居然還沒啥反應。也不知道自己這麼辛苦是為了什麼。

吉祥物心裡狠狠問候了賀之天全家,莫名地覺得無趣於是不高興地說道,「那就這樣啦,王八蛋賀之天,祝你一路順風。」

這時候賀之天還是忍不住了,噗哧的笑了出來。

「沒想到我臨走還能看到吉祥物真身,上天待我不薄。」他牽起吉祥物的手,雖然毛茸茸的感覺不到溫度,他透過吉祥物頭罩雙眼處的修飾網,深深看向裡面那人的眼睛,接著如同每夜入睡前做的那樣輕輕吻了對方的掌心,「我喜歡你,吉祥物。」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強烈的起鬨聲,小朋友們都湧了過來要跟吉祥物拍照。

賀之天后退著避開人流,他看著被圍堵在中心的吉祥物,笑著走向停車場。因為吉祥物的出現已經耽誤了上車的時間,被推搡著一同離去的還有他的同伴們。

「沒想到天天你挺奔放的嘛,隨便一個不認識的人都能說喜歡哦!」

「Lilya你傻啊,天天那是對吉祥物說的。話說那吉祥物是誰呀?」

「走吧,你們真的很八卦。」

賀之天搖搖頭,督促她們上車。

最後他回頭看了眼呆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吉祥物,不由得又笑了起來。


尾聲


吳日在要到達G大的時候,暗暗給自己加油。

G市跟S市近得很,兩小時車程就到了。

可是這兩小時,對於吳日來說卻像兩個世紀那樣漫長。

他在G大一棟學生宿舍樓下花圃裡踱步,在設想著要是見到對方要怎麼打招呼。

「嘿,王八蛋,我是吳日,還記得我不?」他試了下覺得這樣蠢斃了,「擦,才半個月就不記得我的話那我還來幹嘛!」

於是又推翻重練。

「日,好煩吶,我為什麼要想這麼多呢?!到時候見面那小子要是敢說不認得我就日死他!」

「日死誰?」

吳日聽到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沒等他反應過來,那聲音的主人靠得更近了,直接在他耳邊說道:「想日我?你能嗎?」

「臥槽!賀之天你!唔!!」

沒有說完的話戛然而止,不過似乎也沒有需要說完的必要。

賀之天在吳日轉身的瞬間吻上對方正欲喋喋不休的雙唇。

多日不見的分別反而讓他想清楚了許多事情,包括自己以為可以假裝沒有發生的一切。

吻得越深就越帶有情色意味,吳日被吻得很快就腳軟了,他用僅存不多的理智推開對方,氣喘吁吁的看著賀之天。

「哪有人一見面就先吻上的啦?!」

「有啊,我們不就是?」

「日……」吳日一下子就覺得無從反駁,他有點臉紅地看著對方,「你是鬼嗎?走路無聲無息的哦!」

「我在樓上看到有個傻瓜在花圃裡走來走去,就想下來嚇嚇他啊。」

「你才是傻瓜!」

「是呀,這我承認。只有傻瓜才會和傻瓜在一起啊。」

「……我日,你搶我台詞!」吳日像只被逗急了小狗一樣炸毛了,他惡狠狠地盯著賀之天的眼睛說道,「賀炮友,我今天鄭重其事地來是要邀請你繼續當我炮友的。」

「……只是炮友?」賀之天失望地放開摟住對方腰的雙手,神色黯然地別開了視線。

看到賀之天這樣的反應,吳日心都揪住了,他雙手捧著對方的頭,強迫他視線看向自己,繼續說道:「聽我說完王八蛋!是當我一輩子的炮友!你要是不願意的話老子立馬閹了你!」

賀之天一臉的震驚,看得吳日都覺得不好意思了,他仰頭主動親了親對方,然後假裝看向別處。

還沒看多久就被對方掰過來愣是吻了幾分鐘。

「我願意。」賀之天狠狠抱住懷裡的傻瓜,輕輕笑道,「其實我是裝震驚的。」

「我日!你耍我!」

「你從沒主動親過我啊。」賀之天說著又吻了吻對方的耳朵,「其實你會來找我,我已經很高興了。雖然我是打算即使你不來我追去S市也要把你追到手。」

「我是喜歡你,但是你沒對我說過喜歡吧,王八蛋。」

吳日有點不滿地撇了撇嘴。他想起上次在人群中那傢伙說的話,只是親耳聽到他說喜歡兩個字而已,那感覺彷彿被抽空了力氣讓他只能停留在原地無法動彈。

「我說過了呀。」賀之天輕輕笑了起來,揉了揉對方頭髮,「你以為我的吉祥物是誰?」

「日……」

「猜對了,我的小吉祥物。」賀之天再度抱著吳日,用盡全力般,「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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