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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2-17 (日) | 編集 |
1、第一章

2014年2月24日

今天是我被咬的第十天。

臉頰上的肉已經開始腐爛了。

我覺得有點癢想去摳。

樂文卻堅持說那是我的錯覺,因為喪屍是不會感覺到癢的。

樂文是我的男朋友,十天前情人節的時候他裹得嚴嚴實實地到我家來跟我一起過節。

然後咬了我一口。

結果我就成喪屍了。

其實這個感覺還挺玄妙的,只要疼上半個小時,半個小時之後就算有人拿刀給你開瓢你都不知道什麼叫疼了。

我之前一直以為喪屍是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吃和往前衝。

但是樂文告訴我那種喪屍屬於被人咬掉了腦子的類型,什麼都不會想當然也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問他腦子很好吃麼。

然後樂文很嚴肅地告訴我說。

雖然很好吃,但是一旦吃過就停不下來了。

然後就會變成跟那些只會往前衝和對著人流口水的「無腦」們一樣的怪物。

嗯,我不想變成那樣的傢伙。

所以還是不要吃腦子了。

PS:

果然是開始腐爛了,筆都有點粘手了。

2014年2月27日

樂文比我早三天變成喪屍,所以腐爛程度也比我快一點。

雖然成都這邊的天氣還算涼爽,但十幾天過去還是能明顯感覺到身上的肉已經開始粘乎乎的了。

這幾天我們都是摟在一起睡的,結果今早起床的時候發現我的背和他的胸口黏在了一起。

我努力想要扭過頭去看他的表情。

然後被他阻止了。

「再扭脖子要斷。」

…好吧雖然這話以前說起來是開玩笑的,但在睡個覺都能變連體嬰的如今我還真不敢嘗試。

接著我們一起起床,一起來到廚房,我遞給他一把剪刀。

接著他就吭哧吭哧開始剪。

我們倆都已經沒了痛覺,除了手腳和黏膜之外的地方連觸覺都沒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是這些地方有感覺,大概是劇情需要吧)。

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剪得怎麼樣了。

「好了。」樂文說著把剪刀放在了一旁。

我一低頭看見滿地碎肉,再轉過去就看見他坑坑窪窪的胸口——有的地方還能看見那早已停止運行的血管和內臟。

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直奔浴室的那面落地鏡。

果然,我背上乾癟的皮肉絲毫不損,有的地方還粘著他暗紅的肌理。

我很憤怒,又有點不好受。

那種生前心臟突然被揪痛的感覺又來了。

——但我已經沒有痛感了,所以樂文又會告訴我說那是我的錯覺。

但我有點難過。

於是跑回去把地上的碎肉都撿起來吃掉了。

喪屍是不愛吃喪屍肉的。

可是那是樂文的肉。

PS:

這之後我們再也不敢抱著睡了。

要是能早點變成乾屍或骨頭架子就好了。

2014年3月1日

今天有喪屍政府的人來找我們登記。

說每一家要出一個男性去參軍。

喪屍和人類的戰爭一直沒有完,在我們的數量激增的同時,越來越少的人類軍裡有人覺醒了異能。

在末世之前我看過很多小說用這種套路。

當時還很嗤之以鼻。

現在我都已經改了不用鼻子呼吸了。

他們居然還敢用這種老套路。

樂文本來想去,但是對方比較了一下胸口爛得可以的樂文和完完整整的我,一點都沒猶豫地填了我的名字上去。

我瞬間覺得前幾天樂文真是做得太對了。

畢竟被剪刀剪兩下和上戰場的危險度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是我男人,我要保護他。

PS:

今天樂文抓著我想□做的事,但是他那根已經硬不起來了。

我覺得這有點像一種送別的儀式,於是就拿著它往裡塞。

…於是它就斷在裡面了…。

事後還是樂文安慰我說沒關係,總有一天會掉的。

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就好。



2、第二章

2014年3月15日

今天我就要去參軍了。

嗯,參軍。

這還真是個陌生的詞彙。

我本來想跟樂文來個永生難忘的告別。

沒想到他卻直接打包了兩份行李,跟我一起登上了來接壯丁的軍車。

我看著他的側臉有點氣惱。

這麼大的事好歹跟我說一聲。

虧我還思考了那麼久要不要把我的JJ切下來留給他當作紀念什麼的…

PS:

聽說我們要去的是沿海地區,那裡熱起來的速度很是令人憂傷。

但我和樂文都沒有看過海,這樣說起來也挺不錯。

2014年3月18日

這車末世以前本來是用來送貨的(而且大多是運豬),現在只是釘了幾條木板凳鋪上防粘席,坐起來一點都不舒服。

跟我們一車的還有四個喪屍。

名字分別是董陸,丘志強,沈笑笑和劉貫飛。

董陸是個挺高大的東北漢子,喪屍潮爆發前從吉林來到成都讀書。

丘志強則是道地的成都人,一張臉都快掉沒了還是一副傻樂的模樣。

沈笑笑是個挺小的女生,而且估計被咬的時間不長,還能看出生前清麗的樣子。

我是第一次看到不是「無腦」的女喪屍,和她多聊了幾句。

當天晚上樂文就一個勁兒的掐我手心。

還有個劉貫飛。

他貌似不怎麼喜歡說話的樣子。我找他搭話的時候,問了半天他也只告訴了我一個名字。

其實他長得挺好看的,從他還剩下的半邊臉就能看出來。

不愛說話真是太可惜了。

PS:

昨天睡覺的時候手臂不小心頂在了防粘席以外的地方。

現在我的左手臂看上去很清涼。

2014年3月19日

今天到湖南了。

然後司機告訴我們說上面有新指令,在湘西山區裡發現了一夥人類,我們這些臨近的士兵被臨時征招過去鎮壓。

看不成海了。

我覺得有點難過。

再加上是湖南的天氣又算不上涼快。

有種賠大發了的感覺。

湖南這裡是剛打下來沒多久的喪屍地盤。

路上到處都是血和內臟。

還有些「無腦」在四處遊蕩著搜尋可以吃的食物。

估計是沈小小死得不太透的關係,我們剛下車的時候還有兩隻「無腦」試圖襲擊她。

樂文和董陸還有我三個人一起用路邊打仗時人類丟下的一些長棍把他們給捅了個對穿,釘在了地上。

然後六個人一起跑掉了。

PS:

跑的時候樂文一直拉著我的手。

矯情是矯情了一點。

但我喜歡。

2014年3月20日

昨天休息了一天,今天去喪屍軍隊報導。

我們六個被分成了湘屍軍2軍112師3營1連2排第4小隊

董陸是小隊長,我是副隊長。

因為一直在腐爛中的關係,喪屍的手指很滑很黏,要麼就用不了槍要麼就一直拿著槍到肉完全爛掉。

所以我們需要一些必要的作戰裝備。

去領裝備的時候那管裝備的小兵很嚴肅地跟我們說。

「選好你想要的手套花紋,這一戴上可能就是一輩子。」

「選好你想要的衣服顏色,這一穿上估計也是一輩子。」

「選好你想要的鞋子大小,這一套上可就脫不下來了。」

「選好你想要的…」

「閉嘴!」

拿好全部裝備後,我和董陸同時喊道。

PS:

其實衣服和鞋子都是換不了的,畢竟變成喪失之後腳還有觸感不能不穿鞋。

而有裸奔愛好的喪屍…其實也不算多。



3、第三章

2014年3月22日

喪屍的軍隊其實不需要什麼紀律。

只需要抓緊時間集合成「一大波」然後碾壓過去就好。

想當年我就常敗在「一大波殭屍」的摧殘之下。

現在居然成了院子外的一員,這讓我很是感嘆人生無常。

PS:

明天就要出發去湘西了。

2014年3月23日

我們這一個小隊在組成上很是招人妒忌。

——因為我們有一個妹子。

雖然喪屍妹子已經算不上軟綿綿香噴噴了,但有些從人類時期繼承的愛好還是沒有辦法那麼快就割捨掉。

每次我們小隊走在路上都會招來其他隊伍的強勢圍觀。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們。

據我觀察,整個1連只有3只女喪屍。

而沈笑笑則是最新鮮的那隻。

PS:

今天走著走著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的左眼就掉出來了。

是樂文幫我撿起來塞了回去。

可是沒了左眼我的視線卻一點沒受影響。

真是件奇怪的事。

2014年3月26日

喪屍是一種行動遲緩的生物,尤其是一大群一大群地集合起來的時候。

再加上那些坑爹的人類把公路都毀了,以至於我們得翻山越嶺走小路。

去湘西的路很長很不好走,路邊儘是伸出來的枝椏和枯死的木樁。

而你們知道。

喪屍的身體在質量上是很不過關的。

於是一路上到處都是掛在樹枝上的屍油和肉塊。

偶爾還能看見斷在坑裡的整隻腿。

我們隊還算比較幸運,一路走來幾乎沒有什麼人掉東西。

除了董陸一不小心把鼻子摔沒了。

PS:

今天在路上看到一條跟我的手臂很像的右臂。

而且還比較新鮮的樣子。

我本來想撿起來試試能不能換上去。

但是樂文臉色很臭地把我拖走了。

2014年3月29日

今天跟一小股人類遭遇了。

對方提槍就朝著我們的大腦射。

我很憤怒地提起槍就想還擊。

卻莫名地不敢扣動扳機。

儘管我早就接受了成為一個喪屍的事實。

但卻沒有做好要跟人類對立的心理準備。

就在我呆愣的那個瞬間。

站在我身後的劉貫飛果斷地朝著那邊開了槍。

「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會幹掉你。」

這是我第二次聽見他開口,卻莫名地聽出了一些傷心的味道。

PS:

當天晚上所有喪屍的情緒都很低落。

樂文陪著我坐了一晚上。

2014年3月31日

我今天才發現前天遭遇人類的時候樂文中槍了!

還好打中的是鎖骨不是腦子!

我差點被嚇得又死一回!

PS:

人類打傷了樂文讓我很憤怒。

但我還是沒有下一次一定能夠扣動扳機的決心。

總覺得有種背叛了什麼的感覺…

好難過…

2014年4月2日

今天在趕路的時候碰到了一群無腦在分吃一個人類。

那個人顯然是剛被咬沒多久,痛覺還在,於是就一直大聲地嘶叫著。

喪屍其實是不需要吃東西的,但無腦們只剩下吃的慾望了,不吃,就沒有存在的價值。

我沒什麼感覺地走了過去,其他人卻都或多或少的有些不自在。

樂文看著那人若有所思。

PS:

「還好我下定決心咬了你。」

樂文當晚這麼跟我說道。




4、第四章

2014年4月3日

中午的時候,先頭部隊突然傳來原地休息的命令。

那時我正坐在石頭上觀察我空蕩蕩的手臂。

這樣空空的一點肉都沒有實在是不好看。

就在我試圖列出解決問題的方法一二三時,董陸告訴我們說前面有一條河,但是橋已經被砍斷了。

我一聽就知道不妙。

參謀部那群喪屍的頭頭是個腦子被咬了半邊的瘋貨,他用腦想出來的點子跟我用腳想出來的差不多。

「每個小隊要上交一米長的腸子。」

我的臉木了。

董陸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限明晚之前。」

PS:

SB參謀部!SB喪屍軍!

2014年4月4日

為了上交一米長的腸子。

同時不需要劃開自己的肚子。

我們從昨天開始就分成了兩組去找人類或者無腦或者無腦吃剩下的腸子(當然,找到最後一種的可能性很小)。

我和樂文還有劉貫飛一組。

…認真的說,跟劉貫飛分到一組我安心多了…

至少不會在路上就被脆弱的人類恥辱地幹掉。

結果直到約定好的集合時間,我們都沒碰上目標。

至於另一組,顯然也沒那麼好的屍品。

我們六隻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

「石頭剪子布!」

最後我只能鬱悶地躺平在地讓樂文幫我開腹掏腸子。

PS:

樂文起初不願意。

但在看見董陸拿起刀打算幫他時,他還是自覺地剖開了我的肚子。

2014年4月5日

為了渡河。

打著這樣的標語,參謀部下派官員在每個連都挑了幾隻喪屍去搓渡河用的繩子……哦不,是腸子。

一直很苦逼的我毫無懸念地被帶走了。

「結要紮緊!」

「腸要擼直!」

「內容要挖出來!」

「…那邊那個不許吃!」

於是今天一整天都在這樣的呼喊聲裡度過了。

PS:

搓了一天手都要和腸子黏在一起了好麼?!

2014年4月6日

今天繼續搓腸子。

PS:

我的肚子終於是黏住了。

2014年4月7日

搓完了腸子,今天要開始渡河了。

聽說政府特意為這件事派了一架直升機過來把腸繩(長繩?)帶到了對面繫緊。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這事有點不對勁…

然後我們就排成縱列拉著腸子過河了。

期間響起了無數次「前頭/中間/後面/樹邊上那個不准吃!」「說的就是你!」「我說了不——准——吃——!」之類的呼號。

PS:

總而言之能順利通過真是太好了。

2014年4月9日

今天是我們小隊負責巡邏的日子。

不幸再次遭遇人類。

但是這次碰到的是個挺年輕的女孩子,看到我們的瞬間就腿腳一軟癱倒在地。

劉貫飛果斷地舉槍要射,沈笑笑和我同時拉住他喊道。

「她還是個小孩子!」

「她可以變成喪屍!」

劉貫飛愣了一下,把槍口從對方的胸口移開了。

我鬆了一口氣,在沈笑笑複雜的眼神(別問我怎麼看出來的)中朝女孩走去。

「……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女孩一邊哭一邊後退。

「只是咬一口、咬一口就沒事了」我力圖讓自己的表情和藹可親一點…但顯然、現實跟理想是有差距的。

「…別過來我說了別過來——!!!」她顯然是驚恐到了極點,眼淚鼻涕糊成了一團。

「閉嘴!如果你不想把無腦引過來的話!」

「怪物別過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瞬間,我突然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

快跑!

這兩個字佔據了我的大腦。

於是我掉頭就跑並大喊出聲。

好在他們馬上就跟我跑了起來。

那是我們第一次遭遇人類的炸彈反擊。

除了所有人背上都有點或輕或重的燒傷外。

沒有什麼太大的損失。

PS:

難道對現在的人類來說。

變成喪屍…就比死更難以接受麼?




5、第五章

2014年4月10日

參謀部來人問了一下那女孩的事。

董陸把我和沈笑笑的行為瞞了起來,只說是對方突然出現在背後自爆。

隊裡人也都很識相地統一了口徑。

再來…

再來被叮囑了一番不要讓消息外傳引起恐慌之外就沒有啥的了。

這次事故的官方說法也成了「人類軍在我軍前行的道路上埋下了地雷但這阻礙不了我軍前進的決心!」

至於我們焦黑的背部…

看來明天又要去領新裝備了。

PS:

話說烤肉的味道還挺好聞的。

2014年4月13日

今天翻日誌的時候發現,丘志強從第一次出場介紹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勒個去這是怎麼樣的一種小透明水平?!明明天天都在說話但就是一句話都沒能讓我記到日記裡?!

就連劉貫飛那個自閉兒我都有寫上很多的好不好?!

PS:

今天2連有一個排遇上了十幾個人類。

據說我們廢了接近一個排才把他們全殲。

越來越有戰爭的氣氛了。

真是不舒服啊。

2014年4月17日

最近這一路走來都沒碰上人類,平安得可以。

湘西的山裡不好走,參謀部又喜歡讓我們地毯式搜索。

加上樹林遮天蔽日的老讓屍覺得這一片大得沒邊。

漸漸的就有了些類似於我們是否迷失了方向的質疑。

參謀部三天之內派人辟了兩次謠,但還是沒能壓下這合理的懷疑。

我倒是覺得。

如果我們明明走在正確的路上,卻老碰不上人類。

不是我們屍品太好,就是對方正在策劃著什麼大的陷阱。

而我一向不對我的屍品抱太大希望。

PS:

今天有喪屍為了跟沈笑笑講話打起來了。

董陸去勸架結果丟了一條胳膊。

2014年4月19日

今天天空有點陰沉,丘志強說這是要下雨的節奏。

PS:

董陸的左胳膊丟了讓沈笑笑很愧疚。

於是一天都跟在他身邊噓寒問暖(這只是個形容)的。

我跟樂文說他們倆有戲。

樂文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我的屁股。

2014年4月20日

我勒個去真的下雨了!

好大的雨啊!

站在空地上肉簡直都要被沖掉啊!

反正喪屍不怕被雷劈,參謀部一聲令下,我們全都找大樹躲雨去了。

這一躲就是一天。

PS:

我去我寫了什麼東西這全都沁開了啊!

2014年4月21日

今天還在下雨。

倒是比昨天小了一點。

以前聽說湖湘這邊下雨跟潑水一樣,說來就來,潑得又兇狠。

但在四川呆了那麼多年,完全沒有體會過這麼霸氣的雨。

這回倒是一直體會到不想體會了。

PS:

雨下的太大太久,所以有點漲水,草皮已經被浸得很濕了,踩上去有種「噗啾噗啾」的聲音。

2014年4月22日

水都快流成溪了啊!

腳板泡在水裡要泡爛了啊!

水面上浮著一層黃色的厚厚的屍油啊!

我不是沒見過重口的場景,但是看著別人的油粘到自己的腳上不能忍好麼?!

我本想無視它的存在,畢竟喪屍已經失去了愛乾淨的能力了計較這麼多也不能讓我腐爛得慢一點或是讓掉了的肉再長出來什麼的…

——但是那是別人的油啊啊啊啊啊!!!

PS:

樂文的精神潔癖沒我嚴重,是以他雖然內心糾結,但勉強還能保證表面的平靜。

至於其他人都是一副很淡定的樣子。

包括沈笑笑在內。

——居然比不過一個妹紙的適應能力我要不要太弱?!




6、第六章

2014年4月24日

雨停了。

太陽出來了。

尼瑪我從沒有哪天像今天一樣這麼愛過太陽!!

哪怕被曬成一灘肉泥我也不要被淋成一鍋肉湯…!

結束了躲雨的生活,我們又踩著覆著一層屍油的草地「噗啾噗啾」地上路了。

結果這次前進的難度比之前還要大。

一直到晚上,我已經看到了不下十隻腳下一滑然後摔毀容的喪屍。

我也差點成了他們其中的一員。

好在樂文和劉貫飛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我。

不然我就沒臉見屍了。

PS:

在雨裡泡了那麼些天,很多皮肉都已經被泡發了。

雖然大家都不說,但我覺得…

我們大概都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

2014年4月27日

今天參謀部傳來消息說前方有一支裝備齊整的人類小隊,要我們連整個參與到圍剿圈的構建裡去。

這不是一個多新奇的任務,只是第一次輪到我們連而已。

但我總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比前幾天遭遇人體炸彈時還要嚴重。

PS:

不妙的預感太強,以至於晚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爬起來坐了一會兒,就看到劉貫飛也坐了起來。

我一看他的背影就知道這也是個有心事的,於是就挨挨蹭蹭地湊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他用剩下的一隻眼睛看了我半晌,低聲說道。

「我覺得…有危險。」

他的聲音低沉嘶啞,算不上好聽,但總給我一種…想聽他說下去的感覺。

因為我總覺得…如果沒有誰去聽他說上一說,他總有一天…要從裡面把自己給憋壞。

「你是怎麼變成喪屍的?」我也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就說起了這個話題。

劉貫飛似乎是極快地笑了一下,視線飄到了別的方向。

「我呢,是在情人節那天被樂文咬的,雖然當時還挺疼的,但看著他一直拉著我的手盯著我看…就覺得也沒那麼疼了。」我也跟著他看向了被枝條遮蔽的天空,從難得的縫隙中尋找著天空的顏色。

「你沒有…怪他麼。」劉貫飛遲疑地開口問道。

「怪他啊…」我認真地想了想,「當時我還大叫著『樂文你敢不敢不要咬那麼狠老子跟你有多大仇』之類的話,但發現只疼了半個小時後就沒怪他了。」

「畢竟,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在一起啊。」

我本意不是想說這麼矯情的話,但說著說著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樂文當初追我的時候喜歡我喜歡得要命,追到了之後還一直把我當寶貝供著,我本來也不是彎的,但不知不覺就離不開這個人了。

沒想到…死後還能在一起。

還能喜歡著他。

真是…太幸運了。

劉貫飛坐在旁邊悶了半晌,突然用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開口道。

「我是…被我兒子咬的。」

「那天我本來是去接他放學,到了門口的時候卻發現那小學的小孩都成了喪屍。」

「那時候我兒子正站在大門口。」

「我腦子一熱,也沒想他怎麼就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停了車就給他開副駕駛座的門。」

「然後他好像很正常地上了車,乖乖地坐在那裡還繫好了安全帶。」

「我帶著他衝出了喪屍圈後,找了個安全的地方停車。」

「他不是一個多安靜的孩子,但在那一路上卻一句話沒說。」

「我有點擔心,就湊過去摸了摸他的頭,想親他的臉告訴他,別怕,爸爸在這。」

「然後他猛地張開了口,咬掉了我半張臉。」

他隨意地用手比劃了一下,嘶啞的聲音帶了些哽咽。

「我當時一痛,抓起一直放在車裡的花鏟就拍了下去。」

「他的頭和身體被我切開了,但還是死死咬住我的臉不放。」

「然後我一狠心,直接用花鏟鏟掉了他還沒咬到的肉的部分。」

「我也不知道那個時候的是怎麼堅持下來的…但就是沒有痛暈過去。」

「兒子的頭掉了下去,這時候我才看到他滿臉都是眼淚和鼻涕。」

「然後他說:『爸爸…對不起…我忍不住…』『爸爸…對不起…我吃了人…』『爸爸…快殺掉小雲…』」

他的每一個字都很用力,面頰像風箱一樣鼓起又平復,看得出是在極力壓抑著情緒。

半晌後他才冷靜了一點,低聲道。

「…傻孩子…被咬了又有什麼大不了呢…」

「…告訴爸爸,爸爸願意跟你在一起啊…」



……

誰能告訴我。

喪屍…為什麼不會哭呢。




7、第七章

2014年4月28日

這篇日記是5月3號才補上的。

28號發生了很多很多事。

多到…我覺得不寫下來就會忘記的地步。

而喪屍的腦子實在是太不好使,所以我必須要記下來。

今天是執行參謀部任務的日子。

就是那個二逼到極點的圍剿任務。

我們小隊的任務是偵查定位,處於整個包圍圈的最靠近中心的部分。

也就最早遭遇到那些人類。

當時我們正摸索著往圈內走,董陸、樂文在前,劉貫飛和我斷後,沈笑笑和丘志強跟在兩旁。

湘西山路高低不平,碎石滿地,植被又茂密緊湊,極易遮擋視線。

隔了幾百米就只能看見模糊的人影在樹林子裡竄來竄去。

接著,我們聽到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的節奏很穩,不疾不徐,有種林中漫步的味道。

我們對望一眼,都握緊了武器慢慢朝聲音發出的方向走去。

這實在是怪不得我們輕率。

雖然所有喪屍都聽過異能者的傳聞,但我們六人之中卻是無一人曾與異能者打過照面。

更是不知道,在遇上這種有恃無恐的人類時巴巴湊上去根本等同於自取滅亡。

因此在看到那個大大咧咧穿著紅色運動裝手拿一把唐刀的男人的時候,我們都愣了一下,卻仍是沒有生起什麼警惕的心思。

——人類柔弱的形象早已深入每一個喪屍那腐爛固執的大腦中,我們始終是將人類視作了「偶爾會因捕食不慎而帶來危險的」…食物。

就在董陸和樂文舉槍的片刻,對方的身影一閃,從我們眼前…消失了。

那是多麼駭人的速度!

喪屍早已不需要通過眨眼這一動作來滋潤眼球,是以對方這種在六人眼前瞬間消失的情況才會變得更加的難以置信。

我腦海中那個報警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響得比上一次還要大聲,還要震撼。

——跑!

——跑!!

——跑!!!

身體比理智更先一步地做出了判斷——我迅速扔掉了手上的槍支,轉身就要跑。

劉貫飛站在我側後方的位置,看見我的舉動很是困惑地放鬆了手上的槍。

「快——」跑!

我的話還沒能說完,那道紅色的身影再次閃現在了我們眼前。

這一次他的出場完全褪了那分散步的輕浮和懶散,而是從裡到外地煞氣凜然,他以一個左弓步的姿勢擊出了自己手中的唐刀,那雪亮的劍刃直直地從董陸的眼眶穿過了董陸的頭部,在劍尖正好處在陽光的縫隙裡,閃出刺目的光。

全隊都愣了那麼一秒。

就看見對方綻開一個嗜血的笑意,手腕狠狠一擰,唐刀在陸離的腦袋裡轉了個180度,董陸的手腳瞬間軟了下來。

紅衣男人拿著刀緩緩往回抽,帶出已經董陸已經腐爛的黃白色的腦漿…和一隻破損的眼球。

沈笑笑是最先反應過來的,她「啊啊啊啊啊——」地大叫著扣動了手中的扳機。

對方又一次地消失在了我們眼前,只留下沈笑笑的大喊和機槍掃射的聲音。

「跑啊!」我不知從哪來的力量,猛地推了一把擋在我前面的劉貫飛,又跑過去拉住警惕著四周的樂文的手,「快跑!!!」

對方能一擊滅殺董陸,顯然是經驗豐富的喪失獵殺人士,我們這幾個業餘喪屍軍在這裡杵著決計討不得半點好。

就在丘志強拉起沈笑笑的當口,一聲哂笑浮現耳畔。

「這麼快就開始跑了麼…真是,太沒意思了。」

這回被選中的是沈笑笑,唐刀居然從她的太陽穴直貫了過去,男人的手法精準刁鑽到令人遍體生寒。

緊接著又是一個攪動,我沒再繼續看沈笑笑軟掉的身影,摸出褲袋上的信號彈,打開後緊握於斜前方並繼續向前奔。

根據他先前隔片刻才動一次手的情況,我在賭,賭他的能力存在限制,賭他的能力限制跟時間有關…

所以我毫不遲疑地繼續跑。

但我聽見身後傳來了空曠的槍聲。

那是……丘志強手裡的機槍。

跟沈笑笑一樣,丘志強手中的槍聲沒能響上多久,我就聽到了機槍那沉悶的撞地聲。

「別跑嘛。叔叔可喜歡小孩子——了!」

男人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宛如緊隨身後不可擺脫的惡鬼,陸離只聽得兩聲輕響,還有劉貫飛嘶啞的聲音:「快——」

那聲音也斷裂在唐刀穿刺的「噗」聲裡。

這時候我的信號彈已經發了出去,在空中綻開巨大的聲響。

「哦哦哦——看上去要有大人物來玩了呢。」男人輕鬆地吹了聲口哨,顯然是不把後援放在心上,「那麼前面的那對恩愛小情侶~叔叔就先解決了你們再說~嗯~?」

我只感到身後一陣勁風,拉著樂文的手陡然一沉。

我猛地看過去,只見他從胸部被完全斬斷,上半部分被我拉在手裡,下半身則無力地掉在了地上。

我使勁一拉,將他的上半身帶進了我的懷裡。

下一秒——我便踢到了一塊石頭,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我心知已是逃不過這劫,大腦空白到了極致,居然沒了恐懼的心情。

我抱著樂文的上半身轉過來正對著紅髮男人坐著——他大概也覺得我逃不了了,沒再用上異能,而是扛著唐刀慢悠悠地朝我走來。

「小孩真乖,那就讓大叔我——送你一程吧!」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和樂文,手握唐刀對著我的天靈蓋就要刺下來。

我緊緊抱著樂文的頭,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8、第八章

2014年5月1日

28號的最終我暈了過去。

當我再醒來的時候,發現我出現在了一個很講究的帳篷裡,身邊還守著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白大褂的喪屍——我都想不明白我到底是怎麼看出那應該是件白大褂的。

我想我這應該是被趕來的喪屍救了,卻一點欣喜的情緒都沒能感覺出來。

劉貫飛、沈笑笑、丘志強…

還有樂文都…

我有點抗拒把這茬事兒繼續想下去。

以前還是人類的時候聽別人說過,活著的人往往會更加痛苦,因為他們大多要背負起死去的人的重量繼續前行。

我以前一直沒能弄明白這句話是個什麼意思。

現在終於模模糊糊懂了一點,卻又開始希望自己從來沒懂過一分半點一樣。

明明我都已經死了。

都已經死了…。

為什麼…偏偏還要讓我這麼個死人懂得這麼些難懂的大道理呢?

我覺得胸口堵堵的,簡直難過得要命,一種亟待發洩的悲意在胸腔裡游弋著,尋找著爆發的時機。

這個時候穿著白大褂的喪屍發現了恢復意識的我,急忙衝著外面喊了一嗓子。

「快!那個Level.1的喪屍醒過來了!」

PS:

這是我第一次接觸到,Level.1這個概念。

2014年5月2日

今天有很多地位很高的喪屍過來看我,並留下了一個…長得一點都不像喪屍的喪屍給我做科普。

我這才知道跟人類的異能者相對,喪屍也有著自己的精兵小隊,名字叫…

異能屍= =。

請原諒我在日記裡用上這樣不正經的表情= =,但在聽到這名字的當時,我滿腦子都充斥著一對對粗粗的等於號。

聽那位——後來知道是Level.3的前輩——給我科普了半天,我這才知道這個世界裡我不知道的真相真是太多了……!

根據前輩的說法,導致人類喪屍化的病毒叫做Ebola-II型病毒,是在末世之前由一群瘋子科學家根據Ebola病毒搗鼓出來的變體,傳染途徑、感染特徵什麼的略過不提,重要的是,這種病毒在進入感染物體內之後可以迅速進行轉錄複製,在半個小時之內達到一個基礎的飽和值。

這就是最初的喪屍化。

接著Ebola-II就會進入一個間歇性的休眠期,在這個期間由於被感染體的體內細胞沒有完全被該病毒控制,是以肢體腐爛會由於各種細菌的存在而繼續進行。

這種類型的喪屍被稱為Level.0,擁有意識,可以活動,但會腐爛,也有生存期限。

如果Level.0的喪屍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刺激——這個刺激的程度和喪屍自身有一定的關係,Ebola-II型病毒就會迅速活化,並繼續複製開始侵佔腦部。

——這種侵佔是喪屍進化的關鍵。

因為人的大腦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它在日常時段內被使用的區域不超過5%,早在末日前就有科學家設想過通過刺激人類大腦非活性化的區域以得到特殊能力,這種設想在Ebola-II型病毒的刺激下得到了完美的實現。

每一個突破了Level.0的喪屍都會擁有一種特殊的能力,但這種能力沒有辦法偵測,只有等到生效的那一刻才能辨別出來。

除了特殊能力之外,Level.0以上的喪屍還會在Ebola-II型病毒的作用下逐漸修復自己的身體,直到恢復生前的相貌——除了乾癟一點之外。

我愣愣地聽著前輩的解說。

腦海裡飛快地劃過一句話。

我終於有了可以保護樂文的能力…

可是樂文…去哪了呢。




9、第九章

2014年5月3日

樂文沒有死!!!

我操他大爺的參謀部!直到今天才派人過來告訴我這個消息!

樂文是這次行動裡另一個覺醒了的Level.1,不過礙於他現在(一刀兩斷)的身體狀況,參謀部很是苦惱到底要怎麼處理他這麼個短期內明顯是累贅的存在。

我跟看護我的喪屍說要過去看他,結果對方就開始嘰裡呱啦地教訓我。

嘴皮翻動速率之高,令我很是懷疑他說到一半就要咬到自己的舌頭然後給吞進去。

許是我灼熱的視線令他感到了些許不適,他最後衝我「哼」了一聲,才氣呼呼地轉過頭去又開始忙乎一些…不知道裝著什麼的瓶瓶罐罐。

我小心翼翼地問他,「……那是什麼東西?」

他當著我的面打開了一個瓶子,然後手腕一扭,倒出來……一堆眼球。

…那個瞬間我居然沒有一點驚訝的感覺,很是淡定地繼續問了一句,「然後呢?」

他轉頭衝我笑了一下,露出黑黃的牙齒,然後把眼球又給一顆顆地放了進去,拿起放在一旁的木棒開始頗有節奏地上下搗鼓起來。

沒多久他就倒出來了一堆奇怪的膠質物到手上。

我淡定地注視著他,期待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接著他就把那一手的眼球混合物一口吞了下去。

我瞬間驚悚得彷彿頭皮都炸開了一樣。

喪屍不愛吃死肉,或者說,是會排斥吃死肉,因此就算是無腦——官方稱呼為Level.E——那一群只知道吃的傢伙在吃到死肉的時候都會選擇吐出來。

這是病毒對我們身體的一種無可逆轉的改造,聽說對於Level.4以上的喪屍來說,吃死肉或別的喪屍的肉,甚至會對身體技能造成長久的損傷。

這是一個難以克服的障礙,想當初我在吃樂文的肉的時候,也難受得想要放棄過

但眼前這位卻張著嘴大嚼特嚼,時常能看見他那黑黃的牙齒縫裡塞著白色的膠狀物,令我不由得感到了十分的不適。

他慢條斯理地嚼完了滿口的膠狀物併吞了下去,雙手合握後靜靜拉開,兩手之間居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霧狀眼球。

「我叫王治昆,能力是攝入重現,目前等級為Level.5,不參與任何軍事活動,只負責新進Level.1的引導。」他用手托起那隻不停轉悠的巨眼,笑得很是猥瑣,「不過在引導開始之前,我們得先弄明白你的能力到底是什麼。」

PS:

在得知樂文還活著後,我終於是收拾好了心情補上了28號那天的日記。

2014年5月4日

今天的任務是測試我的能力。

我要幹的就是一直蔫兒吧唧地躺在床上任王治昆對我扔來各式各樣的奇怪玩意。

雖然不清楚這個測試的原理到底是什麼,但一個上午之中,常能聽到王治昆咕噥一句「不是防禦…」、「不是控制…」、「不是反彈…」接著就換一些東西吃了之後又丟過來。

到了中午休息的時候,王治昆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了我的床邊跟我說,「那個叫樂文的是攻擊天賦,雖然現在還弱的很,不過看得出之後會是個很厲害的傢伙。」

「幫他做引導的是個豆腐心的老傢伙,答應了他說如果測出能力就讓他跟你見面。」

「我看你也有見他的意思,你現在收拾一下,我好帶你過去。」

我二話不說地從床上爬了起來,無比期待地望著他。

我這瞬間來神的反應令他不由得嘴角抽搐了一下,還是拍了拍身上那髒兮兮的白大褂領我走出了帳篷。

我們現在在的地方是湘西山區的外圍,跟那些敢死的先頭部隊離了有好幾十公里。

是以這裡基本整體充斥著一種安逸祥和的氣氛,到處都是比人類稍微乾癟一點的異能屍,和一些Level.0的後勤人員。

樂文的帳篷跟我隔得不算遠,幾分鐘就走到了。

我和王治昆掀簾進去的時候,他正和一個細長的中年喪屍激烈地爭辯著一些什麼。

等他聽到聲音一回頭,就看著我啞了火。

瞅著我和樂文眼神交匯不時迸裂的火花,王治昆趕忙把那個瘦長的喪屍拉走了。

我慢慢走過去,蹭在他床邊上看著他,他的上下半身完全脫節,上半截已經停止了腐爛的趨勢,看得出來一些有別於Level.0時的特徵,但是下半身卻沒有絲毫Ebola-II型病毒活化的跡象,依舊爛的流油。

看我那小心翼翼的樣,樂文忍不住地笑出聲來。

「得了,我又沒掛,美人還不快撲上來獻個吻。」

「吻你個大頭!」我拍了一下他的頭,「他們有沒有說下半身怎麼辦?」

「不知道,好像他們也沒遇見過這種被砍斷了不僅沒死還覺醒的先例…所以他們姑且就先這麼放著看能不能粘回來。」

我有點不安地摸了一把他那上下半截脫離的傷口,「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好…」

一點微弱的白光晃晃悠悠地從我的手掌裡飄了出來,被樂文的傷口吸了進去,我就眼睜睜地看著那本來一點不搭邊的兩截肉之間出現了一層極薄的肉皮。

「怎麼了?」樂文疑惑地看著眼睛越睜越大的我發問。

「王治昆——!」我猛地衝著帳篷外大喊道。




10、第十章

2014年5月5日

我的能力是接駁,大致的運行原理是利用自己體內的Ebola-II型病毒產生的某種未知能量來喚醒他人體內Ebola-II型病毒的生命活性,增強同源病毒共鳴,重啟細胞機能,然後Blablablabla…最終達成斷肢重連的效果。

——簡單一點來說就是把喪屍們斷了的部分給接回去,還能保證對方活蹦亂跳。

這能力來得實在是太湊巧,從昨天到今天,我整個人都一直沉浸在一種亢奮不已的情緒當中難以自拔。

樂文可以繼續跟我在一起的這個事實,倏地給我灌注了無邊的力量,讓我突然一下就振作了起來,以十二分的精神配合到王治昆對我能力的瞭解和開發中去。

據他所說,這是第一次發現有Level.1的喪屍覺醒了跟「醫療」相關的天賦,畢竟喪屍是一種被病毒殺死和改造的另類生物,所有對人類起作用的醫療手法到了喪屍這裡輕則無效,重則可以造成巨創。

PS:

……我大概可以預見我小白鼠一般的未來。

2014年5月7日

我的能力由大腦承載,語言作為觸發工具。

為了找出究竟是哪些單字起作用,我按著詞典讀了一天。

最終總結出來:「接」字作用於上皮組織、「連」字作用於神經組織、「築」字作用於結締組織、「合」字作用於肌肉組織。

至於使用的代價…王治昆在研究了兩天之後得出結論:這能力在發動的時候會自發從被接駁者那裡收取到相應的代價。

我要做的,只有在每次用過能力後好好睡上一覺。

PS:

今天修了半天的樂文,還只把那些被劈斷的內臟給修復了大半。

任重而道遠啊…

2014年5月10日

今天修好了脊椎。

2014年5月16日

修好了肌肉和上皮組織。

終於是只剩下那多的要命的神經了。

2014年5月24日

好了!

今天、終於是幫樂文連好了最後一點斷掉的部分。

據王治昆的說法,再過個十幾天,再活化的Ebola-II型病毒會自行修復他那爛得可以的下肢,並不需要我去操心。

我摸了摸他的臉,看著他那漂亮得可以的眼睛。

湊過去輕輕親了一記他的鼻尖。

升級成Level.1這麼多天,我已經恢復了輕微的觸覺,雖然沒有身為人類時候那麼敏感,但還是能感覺到他那皮膚之下的硬度。

現在的我們冰冷了體溫、終結了心跳、乾癟了帥氣的外表和韌滑的肌膚,甚至失去了生命和流淚的權利。

但我們還在一起。

還能十指相扣,相擁而眠。

…這比時不時都要擔心黏在一起的生活已經好了太多。

樂文看了我半晌,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儘管此時他的臉早已因失水而深深地凹陷下去,整個腦袋看上去就像一個黃色的骷髏頭…但我就是能看出來這是一個溫暖的笑容。

我從身後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他。

「來,康復禮物。」

「什麼東西?」樂文有點好奇地搖了搖盒子,發現聽不見什麼響動。

「……我覺得大概也許是你會喜歡的東西……?」我皺著眉答道。

他瞄了我一眼,「我有不祥的預感。」說著打開了盒子。

那裡面躺著兩截黃色軟趴趴的圓柱體。

——那是我前幾天從菊花裡摳出來的樂文的那啥…雖然現在腸壁已經失去了伸縮性,但放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於是我還不小心摳斷了一次。

……現在想想當初剪我腸子的時候沒剪下半段真是謝天謝地。

樂文端詳了那玩意半天終究還是沒能認出來這是從他身上掉下來的肉,便一臉疑惑地盯著我望。

我露出了一個燦爛的表情拎起他的「斷肢」,柔聲道。

「來,讓哥哥幫你接上小J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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