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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3-10 (日) | 編集 |
這是一篇告訴我們不要亂秀恩愛的網配文。
  第一章

  N市。
  XX大學。
  江黎仁是大學老師,在課上通知了期中考的時間,並且不劃重點。
  伴隨著下課鈴聲和學生的愁眉苦臉,他回到辦公室,習慣性的打開電腦,打開微博用戶端。
  熟悉的咯噔聲音響起。
  【更新了一條特別關注的微博】
  琉璃白V:今天和某人去吃火鍋,某人說我再吃下去就不要我了┭┮﹏┭┮[圖片]
  江黎仁恨的牙癢癢,回覆他:「秀恩愛可恥!」
  琉璃白是網配圈較為知名的CV,受音,從網配圈還是個雛形的時候,就開始配音了。
  這麼多年過去,許多人走了,也許多人來了,他還是活躍在接劇的第一線,時不時的有新劇發佈。
  有幾個讓人欲罷不能的代表劇,有幾個讓人淚流滿面的大坑,喜歡他的粉絲,非常多。
  網配圈有個著名的小段子——
  某某每天要撒嬌一萬次,某某每天要哄一萬次,某某每天要被催劇一萬次,某某每天要轉發抽獎一萬次,某某每天要秀恩愛一萬次。
  最後一個某某,指的就是琉璃白。
  他的粉絲,每天打開微博都要被秀恩愛閃瞎。
  作為琉璃白的真愛粉,江黎仁每天都要被閃瞎一萬次。
  從很久以前,就關注了琉璃白,一開始是喜歡他的聲音和他配的劇,後來被某人秀恩愛所吸引到的。
  總所周知,琉璃白有個同居多年的男友,兩人從大學期間就開始在一起,一直到畢業,工作,感情都非常好。
  他從來不掩飾自己有深愛男友這件事情,但是他的愛人一直都很神秘,不是圈內人,也從來不出現。
  這一切,都不妨礙粉絲們喜歡這麼一對CP,紛紛直呼——我終於相信愛情了,請你們一定要幸福。┭┮﹏┭┮
  有句話說得好,喜歡看人秀恩愛的,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自己缺愛的。
  一種是自己也喜歡秀恩愛的。
  江黎仁是前者。
  從許多年前就知道自己是gay,也交往過幾個男友。
  他想找一個愛人,生活在一起,共度一輩子。
  現實往往比想像殘酷,幾次付出真心的愛情都是無疾而終,在他說我再也不相信愛情的時候,看到了琉璃白的微博。
  羨慕嫉妒有,祝福也有,就這麼發展成為了鐵桿粉絲。
  琉璃白真名白從嘉。
  N市某公司上班職員。
  每天下班後,回到家裡,煮個飯,上網看看新聞,刷刷微博,看看小說。
  他沒有什麼朋友,也沒有什麼應酬,偶爾被同事們喊出去吃飯唱K。
  一個人在家裡的時候,最經常做的事情就是打開錄音軟體CE開始配劇。
  對於配音的愛,也許一輩子都戒不了,一旦喜歡上一個東西,他就再也不能放下。
  白從嘉從廚房出來,櫻桃已經洗好。
  放在果盆裡,一顆顆紅豔豔的,看上去就流口水。
  他拿出手機,哢嚓拍照,發微博:
  琉璃白V:某人下班回家給我帶了櫻桃> < 好好粗![圖片]
  某人是他男朋友。
  是他相戀多年的男朋友。
  已經分手兩年了。
  從大學讀書時就開始戀愛,一起勤工儉學,畢業了一起留在這個城市,租一個小房子,一碗泡麵兩個人吃。
  和家裡出櫃多年,早已經被趕出家門,得不到任何支援,一切只能靠自己的雙手打拚。雖然累,但是有他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景不長,那人還是和一個女人,訂婚,出國留學了。
  只剩下白從嘉一個人,住在孤零零的租屋裡。
  沒有某人的日子,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熬。
  白從嘉把自己投入到工作中,升職,漲工資,現在已經按揭買了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這麼多年,唯一沒變的,也就是配音這個愛好,和秀恩愛了。
  彷彿自己不是單身,自己有個相愛多年的愛人,每天回家,都在廚房忙碌,擺上一桌好菜,為各個大大小小的節日慶祝。
  開心之餘,總會發微博秀一下恩愛。
  秀恩愛成為了一種習慣,似乎還是有那麼一個人陪在自己的身邊,是一個……並不存在的人。
  至於那人,面目已經模糊。
  今天是週四,白從嘉回到家裡,換上一套比較休閒的衣服。
  格子襯衫和休閒褲。
  收拾了一番,臨出門前,想了想,把新買的圍巾圍上,在鏡子前扒拉了許久的頭髮,才滿意的點點頭出門。
  車停在了藍調酒吧的門口。
  這是GAY吧。
  藍調酒吧是清吧,通常只是放著舒緩的音樂,客人坐在吧檯前小聲聊天交談,偶爾會有歌手來駐唱,唱幾首原創歌曲,再來幾首經典老歌。
  若要說特色,那就是這裡的調酒師了。
  調酒師阿BEN會用各種炫技,調配出一杯杯五顏六色口味各異,推到客人面前,起一個很稀奇古怪的名字,隨口說一個價格。
  當然,若是調酒師心情好的話,免單。
  白從嘉下車,進門,照舊的坐在了調酒師阿BEN的面前,笑了笑,說:「給我來杯酒。」
  阿BEN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下的雪克壺,回答:「今天給你來個我新創的花式。」
  混合進許多不知名的酒,用攪拌棍攪動兩下,倒進雪克壺,開始炫耀自己的花式。
  眼花繚亂之後,「嘭」的一聲放在桌子上,倒進高腳杯裡,推給白從嘉。
  酒呈金黃色,上面還有沒有消下去的泡沫,一點一點的破碎下降。
  「這杯酒叫什麼?」白從嘉問。
  「叫,相見不如不見。」阿BEN回答,「你快嘗嘗味道。」
  白從嘉端起酒杯,小酌一口。
  「噗——」劇烈的咳嗽聲,他立刻把酒噴出來了,「快!快給我杯水!」
  阿BEN噴腹大笑,用力的捶桌,半響才把早就準備好的白水,遞給了白從嘉。
  白從嘉咕咚咕咚三下把水喝見底,用力的把玻璃杯往桌子上一放,頗為生氣的說:「耍我很好玩是嗎,這酒怎麼這麼苦!」
  「不不不,等下還有更苦的呢。」
  「嗯?」
  「今晚上,你期待的那位,不來了。」阿BEN挑挑眉,對白從嘉說,「以後也不來了。」
  白從嘉愣了一下,嘆氣:「的確夠苦的,我說今晚上怎麼還沒來!」
  「他是被老師帶走的,原來真的是大學生。」阿BEN問,「我說,你到底看上他什麼?」
  白從嘉說:「我就是想看看他。」
  因為他長得像我前男友。
  阿BEN搖搖頭,說:「我覺得吧,你看著他的時候,總像是在看另外一個人,肯定有內情。不過看在今晚上你『失戀』的份上,這杯酒我請了。」
  白從嘉端起酒杯表示感謝,小抿了一口。
  酒很苦。

  第二章

  江黎仁和同事把學生從酒吧裡揪出來。
  作為一個大學老師,他不用管那麼多的,但是女同事是學生輔導員,受人所托捨命陪君子去gay吧把人帶出來。
  學生去酒吧兼職打工不算什麼,但是天天不去上課,同事打聽到今天學生會在藍調酒吧演出,立刻趕過來逮人。
  把學生送回寢室,和同事走在校園的大道上,臨分別前,同事問:「你對這個酒吧很熟悉?」
  江黎仁愣了一下。
  不等他回答,自言自語:「我早該看出來了,你喜歡男人對不對。」
  江黎仁沉默半響,點點頭。
  「祝你幸福,能找到相愛的那個人。」女同事說,「以前是我對不住你,不該這麼打擾你,肯定給你造成很大的困擾吧。」
  「不,是我對不住你,也祝你幸福。」江黎仁回答。
  兩人輕輕一抱,就此分別。
  江黎仁輕嘆一聲,開車回到了藍調酒吧。
  坐到吧檯前,敲敲桌子,對調酒師說:「給我調杯酒。」
  阿BEN慢條斯理的擦拭手中的玻璃杯,問:「你需要什麼口味的。」
  「要苦的,很苦的。」江黎仁回答。
  「噗——」
  坐在一旁的白從嘉立刻噴了。
  江黎仁扭過頭,疑惑不解的看著他。
  阿BEN也笑了。
  「你是個有故事的人。」阿BEN說,「給你來一杯和他一樣的,『相見不如不見』。」
  白從嘉很從善如流地把酒往前一推,一個請看的手勢。
  「相見不如不見?那給我來一杯吧。」
  「你很有勇氣。」白從嘉說,「阿BEN調的新酒,一般人不敢隨意嘗試。」
  江黎仁愣了一下,因為面前這位的聲音,和本人清秀的形象有點不搭,帶點鼻音,每個短句的尾音都會微微往上提一點,和琉璃白很像。
  他回答:「是嗎,我是第一次來。」
  「不,你是第二次來。」阿BEN速度很快,很快就把一杯淡黃色的酒,放在了江黎仁的面前,「剛才你也來了一次,帶走了酒吧的駐唱。」
  江黎仁攤手,表示很無奈。
  他拿起高腳杯,輕酌一口,臉色變了。
  白從嘉看到有人和他一樣吃癟,就很開心,斜眼看他:「很苦吧?」
  「很苦,是很苦。」
  白從嘉大笑。
  「你一定有滿腹心事。」白從嘉輕輕抿了一口酒,「可以用你的故事,來抵酒資,我想阿BEN應該會很願意。」
  阿BEN一直在擦他的杯子,他點點頭說:「我同意。」
  「故事?」
  「對。」
  「好吧。」江黎仁望著酒杯裡的液體,思緒回到了今晚上。
  ——
  「今天和我一起來的那個女同事,她喜歡我,但是我喜歡男人,現在她知道了。」
  ……
  「我很喜歡網上的一個人,那人是男的,他有一個相愛多年的男友。」
  「我不知道那人長什麼樣,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喜歡他,還是喜歡看他秀恩愛。」
  ……
  「我的故事就是這樣。」
  江黎仁說完了,他問:「對於這個故事你還滿意嗎?」
  阿BEN點點頭,說:「看在你剛讓人失戀的份上,這杯酒,我請了。」
  江黎仁哭笑不得。
  白從嘉聽罷也點頭,說:「我知道了,你是某個人的腦殘粉。」
  自己也有許多腦殘粉。
  「對。」江黎仁說,「我挺喜歡你的聲音,很好聽。」
  和我喜歡的那個人有點像。
  「謝謝誇獎。」白從嘉說,他伸出右手,「交個朋友吧,我叫白從嘉。顏色白,從一而終的從,嘉許的嘉。」
  江黎仁與他握手:「我叫江黎仁,江水的江,黎明的黎,仁義的仁。」
  「你名字很好聽。」白從嘉說。
  「謝謝誇獎。」
  「我是酒吧的調酒師,叫我阿BEN。」
  白從嘉撲哧一聲:「好啦好啦,不會忘記你的。」
  「謝謝你請的酒。」江黎仁舉杯示意感謝。
  「不用客氣。」阿BEN說,「歡迎常來。」
  「我會的。」
  白從嘉回到家裡,發了一條微博:
  琉璃白V:今天遇到一個很有意思的人,祝他能找到自己的幸福。^_^
  江黎仁也到家了,拿著IPAD在床上刷微博,看到琉璃白的新微博,愣了一下。
  他今天也遇到了兩個很有意思的人呢。
  把事情講出來以後,突然感覺心裡輕鬆很多。
  想到很有個性的調酒師阿BEN和那個聲音很好聽的白從嘉,心裡暖暖的,交到了兩個新朋友。
  於是回覆他:你也要幸福。
  他又一刷微博,琉璃白轉發了一條新發佈的劇貼。
  這個劇是琉璃白主役,第四期也是最後一期,共歷時兩年。
  差點以為坑了。江黎仁想。
  期待地點開音訊連結,短短四十分鐘的劇很快就聽完了。
  琉璃白在劇裡的表現,一如既往的使人驚豔,尤其是策劃竟然沒有把最後一幕的H給刪減掉,實在讓人,讓人——
  整個人都非常羞恥啊。
  白從嘉聽完自己配的劇,鬆了一口氣,這個劇,總算是圓滿了。
  付出了很多心血的劇。
  接這個劇是兩年前,是自己與他剛分手,心情最起伏的那時候接下的,一種很無所謂的心情,沒有想第一期發佈後會被這麼多人的喜歡,被粉絲們期待著。
  直到第二期,第三期。
  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的,只是想找點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到現在的,一遍又一遍的返音,只是想做到最好。
  自己也進步了很多。
  最後的那段H,第一次配這麼露骨的東西,自己聽起來也覺得特別不好意思。
  完結發佈了,真好。
  他微笑著,發了一條微博。
  江黎仁打開發佈在某論壇的劇貼,斟酌很久,回了長長的劇評,把琉璃白的那段H大夸特誇。
  這個劇是他聽的琉璃白的第一個劇。
  也是因為這個劇,才成為琉璃白的粉絲。
  他心滿意足的點擊發佈,正準備把劇再聽一遍的時候,某人的微博又更新了。
  琉璃白V:嚶嚶嚶,某人聽到我配的劇了,背著他配H部分,還是被發現了,他說要打我屁屁(ノへ ̄、)。
  江黎仁一口老血梗在喉頭,恨得牙癢癢!
  這恩愛秀的,鈦合金狗眼差點被閃瞎,於是有點幸災樂禍評論:活!該!
  放下IPAD,什麼心情都沒有了。
  睡覺。
  

  第三章

  N市的冬天。
  這個處於祖國中部的南方城市,從秋天到冬天,只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早上起床的時候,天地間已經是白茫茫一片。
  今年第一場雪,就是鵝毛大雪,著實讓人意外了一把。
  沒有暖氣的南方,江黎仁只能提前穿上最厚的羽絨服,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抱著暖水袋。
  他早上出門的時候,看到樹上的鳥兒都凍傻了,一隻只傻愣愣的立在枝椏上。
  而這群精力充沛的大學生們在竟然還有力氣堆雪人。
  不禁感慨人果然老了,窩在辦公室裡也能凍成這個傻逼樣。
  呵出的氣給玻璃罩上一層霧濛濛的水霧。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來,在玻璃上寫下琉璃白三個字。
  透過字間的清晰,底下一個個奇形怪狀的雪人正在咧著嘴朝他笑。
  江黎仁猛的一縮脖子,晃了晃腦袋——自己果然和那傻鳥一樣,腦袋都凍木了。
  下午下課後,江黎仁開車去了藍調酒吧。
  「給我來杯酒。」他坐在吧檯前,說。
  阿BEN熟練的晃動手上的雪克壺,回答:「好啊,我今天新研發了一種酒,來試試嗎?」
  「恭敬不如從命。」
  很快,一杯淡顏色的酒,放在了江黎仁的面前。
  這次用的是高腳啤酒杯,流線型圓柱狀杯身。
  液體呈現半透明狀,有點絮狀的東西在裡面上下浮動,還帶著點像牙白釉色,杯口處有三釐米左右的白色酒沫。
  沿著杯子的曲線,從江黎仁的角度來看,裡面的液體微微晃動,在暗黃色的燈光下折射出一種介於透明與渾濁之間的奇妙青白色,有種冷冽的氣息。
  「顏色真好看。」江黎仁喃喃自語,「這杯酒叫什麼?」
  「不知道。」阿BEN攤手,輕輕一聳肩,「大部分是德國小麥白啤,還沒起名字。」
  「依我看——」旁邊突然坐下一個人。
  江黎仁扭頭,是白從嘉,「HI」,他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
  白從嘉坐定,點頭:「好久不見。」
  「HI!」阿BEN和白從嘉打招呼,「你有什麼好建議嗎?」
  「嗯。」白從嘉認真觀察了幾秒酒的顏色,「就叫琉璃白吧。」
  「琉璃白?」江黎仁驚訝的說。
  白從嘉肯定的說:「酒液透明,呈現半透明白釉色,和白色琉璃很像。怎麼,這麼名字不好?」
  「不不不,非常貼切。」只是和那個自己很喜歡的CV重名。
  「好名字,就叫琉璃白吧。」阿BEN誇讚道,「今天來杯什麼酒?」
  「給我來杯一樣的。」白從嘉指著叫做琉璃白的酒,然後笑嘻嘻的說,「阿BEN帥哥,這是我起的名字,給我免單吧。」
  「好。」阿BEN爽快的答應了。
  很快,一杯一模一樣的琉璃白,放在了吧臺上。
  江黎仁的心情,更加微妙了。
  他拿起杯子,輕酌一口。
  酒香很淡,微苦卻不澀,回味甘甜。
  「好酒!」白從嘉放下杯子,大聲誇讚道,「看來今天沒來錯!」
  他把酒杯擺到合適的位置,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低頭按了半響,笑著說:「我發到微博上了。」
  阿BEN無奈的說:「隨你吧。」
  酒吧的音樂停了一下,換上場的是一個之前都沒見過的組合。
  是兩位女歌手,都是大美女,聲音甜美,颱風非常好。
  江黎仁瞬間被吸引住,看了許久的表演。
  突然他覺得有點不對,轉頭問正在和阿BEN聊天的白從嘉:「這不是同志酒吧嗎?怎麼有女歌手?」
  阿BEN萬年不變的在擦他的杯子:「她們是一對。」
  白從嘉對看不到那個之前的駐唱頗為怨念,哀怨的看了江黎仁一眼,說:「本來酒吧找一個駐唱都挺不容易的,就因為你,老闆辛辛苦苦找來的歌手跑了,我們又不是狼虎,吃不了人。」
  江黎仁扶額:「我只是個跑腿的。」
  白從嘉斜眼他:「是一夥的。」
  江黎仁無奈,突然很好奇,問:「你為什麼這麼介意那個學生不來的事情?」
  白從嘉的表情瞬間黯淡下去。
  江黎仁連忙說:「不方便的話,不用說了。」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阿BEN插話,「不就是長得像前男友嗎。」
  白從嘉給了阿BEN一個白眼。
  江黎仁瞭然,這是戳到人家痛處了。
  阿BEN搖搖頭,對江黎仁說:「從嘉一向都這樣,別理他。」
  江黎仁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算是領教到這人喜怒不的的脾氣。
  桌上的「琉璃白」,他只喝了一半就沒碰過,雖然味道很不錯,但是一想到這酒的名字,就怪彆扭的。
  想到白從嘉的聲音有點像琉璃白,突然覺得這巧合的有點過分了吧。
  這時候白從嘉突然跳起來大叫一聲:「啊!我竟然給忘記了!」
  他嚇了一跳,連阿BEN也被嚇到,手裡的杯子差點都沒拿穩掉下去。
  「怎麼了?」
  「今天是我與前男友在一起的五週年,我得回家慶祝一下。」
  「慶祝?!」
  「不多說了,我先回去了。」
  不等江黎仁驚訝的表情下去,白從嘉已經到門口了。
  遠遠傳來他的道別:「我先走一步!」
  「前,前男友?慶祝?」江黎仁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天合不攏。
  「嗯,是啊。」阿BEN慢條斯理的回答,「從嘉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啊。」
  江黎仁實在不能理解,世界上竟然有這樣的人。
  懷著滿腹的問號,江黎仁回家了。
  他先洗了個澡,然後抱著IPAD上床刷微博。
  單身又空虛寂寞男人的夜晚。
  熟悉的咯噔聲音響起。
  【更新了一條特別關注的微博】
  最上面的是一小時前更新的。
  琉璃白V:今天是我與某人在一起的五週年,愛你![圖片]
  江黎仁感嘆一聲,每天打開微博都要被秀恩愛閃瞎。
  他感慨著回覆:祝你們幸福,能看到相愛的人在一起,我就覺得很圓滿開心了。
  嗯是啊,雖然自己沒有這樣的愛情,但是看到別人的感情這麼好,也被傳染了一點幸福感呢。
  他把捲軸往下拉動,看看琉璃白還發了什麼微博。
  琉璃白V:這杯酒叫琉!璃!白!嘿嘿。很好喝。[饞嘴][圖片]
  江黎仁一看,咦,這不正是今晚上他喝的很彆扭的那杯酒嗎?
  這麼巧琉璃白去的地方也有這杯酒啊。
  他的感覺肯定比自己微妙。
  心裡嘿嘿暗爽,在底下評論:好巧,我今晚上也喝了一杯酒,就叫做………………………
  !
  !!
  !!!
  等等!
  這是怎麼回事!?
  江黎仁點開大圖認真觀察了一下,確信無疑這就是今晚上他去的藍調酒吧。
  桌子都一模一樣。
  酒杯的背景,就是吧檯。
  他不會就是——
  「就叫琉璃白吧。」
  「酒液透明,呈現半透明白釉色,和白色琉璃很像。怎麼,這麼名字不好?」
  「我發到微博上了。」
  ……
  「今天是我與前男友在一起的五週年,我得回家慶祝一下。」
  ……
  江黎仁徹底混亂了。
  此琉璃白,難道是彼琉璃白。
  
  第四章

  琉璃白的問題困擾了江黎仁整整一個星期。
  從事實來看,白從嘉就是琉璃白。
  但是從情理來講,白從嘉不可能是琉璃白。
  他再一次看到琉璃白秀恩愛的微博的時候,心情很是微妙。
  這麼說來,琉璃白的確從來沒有爆過某人的照片,連某人的微博,都沒有人知道。
  已經不敢再去想像,越接近事實的真相就覺得越害怕。
  江黎仁心亂如麻,連續幾天上課走神。
  終於他決定了,不管是不是,都要把事情搞清楚。
  週末。
  江黎仁心情略忐忑地走進了藍調。
  看到那個從來只是坐在吧檯前和阿BEN聊天的青年不在,心底裡鬆了一口氣。
  不在就好。
  「晚上好。」他坐下了,對阿BEN說。
  「晚上好。你好久沒來了。」阿BEN瞧了他一眼,「怎麼?有心事?」
  「嗯。」江黎仁奇怪的問,「你怎麼看出來的?」
  阿BEN微笑著說:「我會讀心術,你信嗎?」
  果然就不應該問這種問題。
  江黎仁嘆了一口氣,說:「給我來杯酒。」
  「我新研發出了一種酒,要不要試試看?」
  江黎仁臉色微微一變,想到之前那兩杯,「不不不,還是給我來杯啤酒吧。」
  「酒的名字,叫『快刀斬亂麻』。」阿BEN想推銷自己的新酒很久,「從嘉最近一直沒來,沒人敢嘗試新品種。」
  「哦,他一直都沒來?」
  忙著幹嘛麼?秀恩愛嗎?
  「嗯。作為新酒的第一個顧客,給你免單。」阿BEN沒有氣餒,「我覺得,這杯酒很適合你。」
  「……」江黎仁看著阿BEN期待的眼睛,終於說,「那給我來一杯——快刀斬,斬什麼來著。」
  「亂麻。」
  「對。」
  很快,一杯綠色的酒端上來,很小杯。
  綠的清澈,綠的發亮。
  江黎仁觀摩了半晌,問:「不會有毒吧?」
  「有巨毒。」阿BEN說,「三步倒,立刻快刀斬亂麻。」
  江黎仁:「……」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初入口很澀,口感清淡,略帶苦味,有股草藥芳香。
  「有點苦艾酒的味道。」
  阿BEN打了個響指:「對!」
  「你是想灌醉我?」江黎仁舉起杯子,「這酒精量可不低。」
  「一醉解千愁,快刀斬亂麻。沒聽說過嗎。」
  「是沒聽說過。」
  「我自創的。」
  江黎仁:「……」
  他咳咳兩聲,清了清嗓子,問阿BEN:「我打聽個事。」
  「嗯?」
  「白從嘉,和他男朋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阿BEN俯下身,一挑眉:「怎麼,看上他了?」
  江黎仁晃動著酒杯裡的液體:「講起來很複雜。」
  要說喜歡,是有的,不過他喜歡的是那個網路中的琉璃白,不是白從嘉。
  而且,喜歡的是秀恩愛的琉璃白,不是單身的琉璃白。
  現在呢,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情感。
  反正不是愛情。
  「你應該親自去問他。」阿BEN說。
  「怎麼找他?」
  阿BEN又拿起一個玻璃杯,細緻耐心的擦拭著:「下周是藍調酒吧開業兩週年,從嘉肯定會來。」
  「好。」
  江黎仁離去之後,阿BEN撥通了白從嘉的電話。
  「喲,阿BEN,您怎麼打電話給我了。」白從嘉一接電話,立刻揶揄 道。
  此刻的他,坐在沙發前,抱著電腦看剛接下的那部劇的劇本。
  「沒有事情就不能找你了嗎?」阿BEN無奈的說,「不過還真有點事情。」
  「你說。」
  「還記得那個江黎仁嗎。」
  「江——江黎仁?」白從嘉思索了一下,「嗯,記得,是那天喝『琉璃白』的那位。怎麼?」
  他眼前浮現出那個,拿起酒一臉糾結的青年,撲哧一笑。
  記得是大學老師,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上去很正派的樣子。
  挺不錯的一個人。
  「他找我打聽你前男友的事情。」
  一說到這件事情,白從嘉沉默了。
  ——前男友是他絕對不能提起的傷口。
  阿BEN繼續說:「我看是對你有意思了,要不你們試試看?」
  「喂喂喂,別亂來啊。」白從嘉立刻嚷嚷起來,「說不定人家根本沒這個意思。再說,他要怎麼樣,和我無關。」
  是的,和我無關。
  「我看人從來不會出差錯。」阿BEN說,「他提起你的那個眼神和表情,就不一樣。」
  「我現在這樣就很不錯。」
  「從嘉,兩年了,難道你不想來一段新的戀情,看你單身這麼久——」阿BEN嘆了口氣,「還沒從那段感情中走出來嗎?」
  「你想多了。」白從嘉拒絕他,有點心虛。
  「週年慶當晚,你一定要來。」
  「喂!喂!喂——」
  白從嘉對著話筒大喊,可惜阿BEN不可能聽見,電話已經掛了。
  他有點氣惱又有點無奈的把電話往旁邊一放。
  他根本不需要男朋友,他的愛人,在他心裡。
  「不一樣是嗎?」白從嘉微微皺起眉頭,托腮思考。
  怎麼個不一樣?
  他倒要去會會這個江黎仁,看看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輕笑一聲,單身久了,若是有份新的愛情,不妨試試?
  反正這次,先放手的,肯定不是自己。
  藍調酒吧開業兩週年。
  平時人不是很多的酒吧,這時候熙熙攘攘來滿了人。
  江黎仁分開人群,到了吧檯邊。
  「今天全場啤酒半價。」阿BEN和他點了個頭,「從嘉在那邊。」
  江黎仁順著阿BEN的眼神指向看去,酒吧的某個角落,白從嘉一個人喝酒。
  淡藍色燈光下,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邊,顯得有點落寞。
  他徑直走過去,在白從嘉對面坐下。
  「晚上好。」江黎仁和白從嘉打了個招呼。
  白從嘉抬起頭,看著江黎仁的眼睛。
  ——「他提起你的那個眼神和表情,就不一樣。」
  是不一樣,但這絕對不是看情人的眼神。
  阿BEN也有看錯的時候。
  「晚上好。」他說,給江黎仁倒了杯啤酒。
  江黎仁看著他,說:「琉璃白。」
  「嗯?」白從嘉愣了一下,「今天沒有『琉璃白』,只有啤酒。」
  「你就是琉璃白對不對。」
  「……」白從嘉看了他一眼,沉默。
  「你有沒有男朋友?」
  白從嘉繼續沉默。
  「都是假的對不對?」
  江黎仁的猜測已經全部變成了肯定。
  他心裡很難受。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氣憤?傷心?憤慨?
  所有的精神寄託,所有的關於愛情的美好祝願,都化作了幻影。
  就像泡泡一樣,「嘭」,爆了。
  「你說啊!不敢承認是不是?」
  白從嘉抬起頭,注視著他的眼睛,黑黝黝的瞳孔裡,印出自己的面孔。
  他一字一句的說:「我就是,琉璃白。」
  白從嘉往椅背一靠,雙手環胸:「你是我的粉絲?」
  「對不起。」江黎仁笑了笑,「從今天開始,不是了。」
 
  什麼?
  白從嘉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江黎仁笑了笑,繼續說:「你不需要一個真實的秀恩愛對象嗎?」
  白從嘉打了個響指,歪著頭問:「你這是在追求我?」
  江黎仁說:「不,我想當你的共犯,直到你找到真正的愛人為止。」
  「成交。」白從嘉乾脆俐落地說。

  第五章

  對於學生來講,江黎仁的課有兩點恐怖的地方。
  一是期中考不劃重點。
  二是期末考不劃重點。
  江黎仁出完期末考卷子,在電腦前伸了個懶腰,扭扭脖子,只聽見「哢嚓哢嚓」幾聲,骨骼關節摩擦的聲音。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起來,是琉璃白唱的某個劇的ED,江黎仁最喜歡的一首歌之一。
  看了眼來電顯示,江黎仁慢悠悠的接通:「喂?」
  「最近忙什麼呢,我發了好幾條微博,你都沒有來回應。」白從嘉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有點不高興的樣子。
  依舊是江黎仁喜歡的清亮音色,他好久沒有聽見了,舒服得他從頸椎麻癢到尾椎骨,眯起了眼睛。
  「這不期末了呢,我忙著虐學生。」江黎仁輕笑,滑鼠移動到用戶端上,按兩下,打開微博,「好幾天沒開微博了,我這就和你『秀恩愛』。」
  微博名字叫做:琉璃白家的某人。
  是新申請不久的號,粉絲已經有好幾千,因為這是琉璃白家的某人呀。粉絲們愛了琉璃白好多年,對於他的神秘男友總特別好奇,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某人,終於露出一點點真面目來。
  對於琉璃白的粉絲而言,所有人都非常興奮——琉璃白大大家的那位終於出現了!
  而且看起來好萌的樣子,一點也不輸於琉璃白呢。
  沒有人會懷疑這個某人是假的,以及琉璃白根本沒有男朋友這件事情。
  白從嘉讓他轉發的微博,是一小時前剛發佈的。
  琉璃白V:和某人去看電影了,今天街上好多人啊。@琉璃白家的某人 [圖片]
  江黎仁一挑眉,問:「你又一個人去看電影了。」
  他歪頭夾住手機,劈里啪啦的打字轉發微博——
  琉璃白家的某人:我最忙的時候偏偏要拉我去看電影,我才不想吐槽某些人看著看著就睡著了,遇人不淑。(轉發)
  白從嘉敲了一眼轉發的微博,回答:「和同事一起,我一個人去傻啊。」
  江黎仁:「你本來就傻,上次你說要對那個同事下手,最近感情有進展嗎?」
  白從嘉哼了一聲:「你管那麼多幹嘛,和我好好秀恩愛就可以了。」
  江黎仁嘆了一口氣:「好吧。」
  「你繼續忙,我錄音去了。」
  「等等,我有事情和你講。」江黎仁急切的說。
  「嗯?」
  「我覺得你……恰好我認識……所以……」
  電話的那頭,江黎仁慢慢的說出了自己的建議。
  白從嘉沉默了一小下,說:「我也覺得有必要,那麻煩你了。」
  「好,那回聊。」江黎仁掛了電話,嘴角微微勾起。
  「明明粉轉黑才是正確的反應啊……」白從嘉聽著嘟嘟響的忙音,自言自語。
  他喪氣的把手機往床上一放,抱著大枕頭在床上滾來滾去。
  已經不想秀恩愛了,可是被江黎仁戳破以後,就像揭下了偽裝的面具,真實的自己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氣中,才意識到那段感情已經可有可無,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而已。
  以前只是習慣認為自己不是一個人,但是有個具體存在的人和他秀恩愛以後,整個人都有點不對,有種……有種……缺愛的感覺?
  明明是要和江黎仁說不想秀恩愛了,對著電話卻一個字都憋不出來,然後又乾巴巴的表示了轉發微博的事情,掛了電話心裡有點落空。
  莫名的有種——竟然沒有被討厭啊真奇怪的心情。
  
  秀恩愛計畫有條不紊的進行中,每隔兩三天,琉璃白都會發一兩條微博表示和某人又去幹啥啥了,或者是和某人之間的一些對話。
  江黎仁也按照約定那樣,很配合地去轉發這些微博,偶爾自己也發一兩條虛構的內容@琉璃白V,比如想你了,某人最近不吃飯瘦了好心疼,工作別太努力身體要緊……
  這一切,讓白從嘉只能感嘆江黎仁實在太敬業了。
  江黎仁可不知道白從嘉對他的誇獎,他正在苦逼的開會。
  大會小會都是會,週一到週五開會,沒想到週六還要跑到市中心開青年骨幹教師交流大會,發言人在上面嘰裡呱啦,很多人在下面開小差,有的都睡著了。
  江黎仁無聊的看微薄,刷新出來一條琉璃白的新微薄。
  @琉璃白V:今天天氣正好,蜜記出的芒果撈真好吃,可惜某人不吃芒果,沒這福氣享受,只能看著我吃。[嘻嘻] @琉璃白家的某人 [圖片]
  江黎仁一陣氣結,白從嘉在市中心吃好吃的,自己在開會,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迅速轉發:
  @琉璃白家的某人:哼,小心又胖了。
  白從嘉在甜品店刷新了一下,發現江黎仁這麼快就轉發了,也哼了一聲,繼續轉發。
  @琉璃白V:五十步笑百步!//
  這條微博經過兩人的互動,才發出去幾分鐘就被轉發五百多次,評論三百多次,大多是說閃瞎,已瞎等。
  白從嘉心里美得很,嘿嘿嘿的笑著。
  他還在甜品店坐著,靠窗的位置。
  店裡進來了兩個年輕的女孩子,也不找位子坐下,就站在門口眼神晃來晃去,似乎是找人。
  突然其中一個女孩子眼睛一亮,發現了什麼一樣,和朋友嘀咕兩聲,兩個人往一個角落走去。
  白從嘉有點奇怪,順著兩個姑娘關注的地方看去,那個位置在角落裡,很清靜,只有一張四人桌,兩個青年在吃東西,愉快交談的樣子。
  我的乖乖啊,這不是來找我的吧!
  白從嘉趕緊撤離甜品的,走出去後,透過玻璃看到那兩個年輕人,似乎很費力的在和兩個女孩子解釋什麼,鬆了一口氣,還好他只有一個人!
  也還好他雖然很喜歡秀恩愛,但是對自己的資料等都很保密,粉絲們只知道他是N市人,對其他資料一概不知,更別說照片了,連一些比較好的圈內朋友們都不給,從來不面基,可以說低調到一種境界了。
  而另一邊,江黎仁點開微博的評論,發現好多粉絲說求面基求偶遇,突然笑了,回覆並且轉發:
  @琉璃白家的某人:好啊,能找到我們兩個的,我請吃飯。
  於是他藉口上廁所,翹了會議。

  第六章

  他開會的地方在市中心,一棟非常大的商業綜合性大樓,底下是購物廣場,五樓以上是酒店,開會地方就在酒店會議室。
  白從嘉去的甜品店就在二樓。
  說怎麼這麼巧呢,地點巧,時機也巧,他電梯一出來,就看見了白從嘉。
  好像做賊一樣,低著頭,手插在口袋裡,左瞧瞧右瞧瞧,迅速的往前走。
  「白從嘉!」江黎仁大喊。
  白從嘉這時候疑神疑鬼,聽見有人喊他,還以為是身份暴露了,也沒想這叫的是他的真名,嚇得趕緊躲進旁邊的女裝店裡。
  江黎仁好笑,也走進那家店裡,在白從嘉背後輕輕一拍。
  白從嘉嚇了一跳,差點蹦起來,扭頭一看,是江黎仁,瞪了他一眼才覺得不對勁,問:「你怎麼在這?」
  江黎仁指著上頭說:「我剛好在樓上開會。」
  「兩位元先生,需要什麼?是個女朋友還是給媽媽買衣服呢,我們有……」導購員看到顧客來了,非常敬業的過來介紹。
  可惜兩個人都不是進來買衣服的,白從嘉連忙擺擺手,示意不買衣服,對江黎仁說:「這下目標大了,剛才在甜品的,就有兩個姑娘進來,應該是找我的!」
  他探頭出去瞧了一眼,沒看到那兩個女孩子,正要出去。
  「是那兩個嗎?」江黎仁示意另外一邊,兩個年輕女孩子愁眉苦臉的坐在休息凳上。
  「對對對,就是她們。」白從嘉一著急,扯著江黎仁的袖子趕緊撤出了女裝店。
  只留下了一臉疑惑的導購,這兩人是躲什麼?
  兩人繞到另外一側,搭了扶梯下樓,白從嘉才發覺自己一直拉著江黎仁的袖子,有點不好意思的鬆開。也覺得自己過於緊張了,要是真的被發現,大不了不承認就可以了嘛,反正沒有證據。
  江黎仁看著有失水準的白從嘉,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白從嘉瞪了他一眼,「哼。」
  兩人之間的關係很奇怪,以前是不怎麼熟的酒吧朋友,戳破以後是半個粉絲半個朋友的關係,,再然後是假扮的網上情侶。實話說江黎仁對白從嘉一直有些芥蒂,會覺得自己為什麼還摻合到這個爛事中,像這種明顯的人品問題,應當果斷的粉轉黑啊。
  看到和平時不大一樣的白從嘉,突然有點心疼,這才是真實的他。
  看起來很玩世不恭的一個人,其實應該是很活潑的性格,卻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封閉自己的感情,很怕別人發現自己的身份。
  那天被自己發現身份,表面上很無所謂,其實心裡應該是和現在一樣緊張吧。
  於是江黎仁笑著說:「我幫你秀恩愛這麼多次,不請我吃點什麼?順便說,我的確不喜歡吃芒果。」
  「好吧。」白從嘉見自己的形象在對方眼裡估計已經沒有剩下多少,也隨意許多,不再那麼端著了,「請你和咖啡,星巴克,某人還滿意嗎?」
  「嗯,某人很滿意。」
 
  江黎仁隨著白從嘉走過一條街,拐進星巴克,他開了幾個小時的會,早就餓了,毫不客氣的點了一杯拿鐵和藍莓芝士蛋糕、松露巧克力蛋糕。
  「吃別人的不心疼。」白從嘉氣鼓鼓地看著兩塊蛋糕,他只點了一杯卡布奇諾,剛才的甜品讓他有點飽了。
  「那是自然。」江黎仁應道,他拿起手機,拍照,發微薄,「我是你的某人。」
  「噗。」白從嘉笑了。
  @琉璃白家的某人:在星巴克。[照片]
  照片是兩杯咖啡和兩塊蛋糕,江黎仁摸著下巴仁嘿嘿的笑了。
  這裡離商場有點遠,那兩個女孩子,怎麼過來都得半小時吧。
  「笑什麼呢?」白從嘉問。
  「沒什麼。」江黎仁喝了口咖啡,「過了這麼久,找到男朋友了沒?」
  「怎麼,不樂意和我秀恩愛了?」
  「這哪能啊,我是你的粉絲啊大大,秀一輩子恩愛都願意。」
  「那不就結了。」
  江黎仁想起來一件事情,問:「對了,上次我和你說的那件事情,等我忙完這一陣,帶你去。」
  「啊。」白從嘉愣了一下,「嗯好。」
  對他自己而言,也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用不怎麼好的話來講,這種事情是會被「掐」死的。
  雖然這是自己的事情,但是這樣欺騙粉絲,心裡的不安自從被戳破以後越來越多,想停卻停不住,還好有一個人願意和他「同流合污」,也做了一些努力來改變這種現狀,不管是為了誰,都得去一趟。
  吃吃喝喝,當然只有江黎仁一個人吃,聊著聊著,江黎仁突然想起來一樣,對白從嘉說:「我剛才發了一條微博,你快去轉發。」
  白從嘉疑惑地拿出手機,打開用戶端,特別關注更新了一條微博,一看內容和照片,不禁氣結:「你你你——」
  「快轉。」江黎仁火上澆油。
  「快刪掉才是對的。」白從嘉哼了一聲,「小心引火焚身,我倒是沒什麼,你自己的清白卻沒了。」
  「能和琉璃白大大一起丟掉清白,是我的榮幸。」江黎仁微笑。
  「你倒是玩上癮了。」江黎仁被激將,「我才不怕。」
  他迅速的轉發了那條微博,頓時感覺自己的原則和下限都掉光了。
  也是江黎仁早就估摸好了,兩個人坐的位置很不錯,可以看到門口有誰進來,但是進來的人卻不那麼容易發現他們。
  白從嘉心神不定,一會兒就看看有沒有表現出找人樣子的人女孩子進來。
  「你為什麼這麼怕?」
  「這不是怕,只是不想讓人知道我的身份。」
  「不,以前你是單身,所以不想讓人知道,怕順藤摸瓜。」
  「一語中的。」白從嘉點點頭,「不過,我還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這個圈子……」
  「我懂。」江黎仁說,「是我欠考慮。」
  他把最後一口蛋糕吃完,站起來,說:「我先撤。」
  「嗯?」
  「剛才那兩個女孩子過來了。」
  白從嘉看了眼門口,有兩個女孩子從遠處走過來。
  「現在也晚了,為了賠罪,我送你回去。」江黎仁站起來,晃了晃車鑰匙,「我是開車來的,車在那邊,我去開過來。」
  「送我回去是應當的,某人。」
  「等我電話。」
  江黎仁出去的時候,正好面對面碰上兩個女孩子,他笑了笑,走了出去。
  兩個女孩子進來,掃了一圈所有的座位,不巧,剛好沒有兩個年輕男性坐在一起的,嘀嘀咕咕半天,失望的離開了。
  「你說剛才那個人幹嘛對著我們笑啊?」
  「不知道,也許是神經病吧。」
  「我也是這樣覺得。」
  白從嘉聽見,撲哧一聲笑了。
 
  第七章

  江黎仁聽著白從嘉的指揮,一路把白從嘉送到了他家的樓下。
  是一個新建沒幾年的社區,位置很不錯,環境也很好。白從嘉很是得意的說這是他自己的房子,下手早,現在已經升值了。江黎仁有些感慨,在N市買房子雖然不是非常貴,但這樣條件的房子,一個人還是有點難度,白從嘉能付的起首付,真是不易。
  誇獎了白從嘉有眼光,果然是白大大,非同凡響之類的,白從嘉倒是很開心,邀請江黎仁到他家坐坐,江黎仁從善如流地答應了。
  進門換鞋的時候,江黎仁一想,自己這算是打入敵人內部?
  呸呸呸,哪裡是敵人啊。
  白從嘉的房子裝修很有品味,一個人的小公寓佈置得井井有條,一點都不像單身男性的家,有一種溫馨的感覺。
  白從嘉給江黎仁的倒了杯水,說:「平時也沒客人來,什麼都沒準備,很不好意思。」
  江黎仁坐下,說:「我冒昧的來打擾,才不好意思。」
  他左瞧瞧右瞧瞧,對很多地方都很好奇,問白從嘉:「我能看看你錄音的地方嗎?」
  白從嘉疑惑:「嗯?」
  「好歹你也是我喜歡多年的大大,來了不看看最神秘的地方怎麼行?」
  「別喊我大大,怎麼不見你表現出一點雀躍的粉絲心情。」白從嘉斜眼看他,「也沒有什麼神秘的,就是一台電腦加一個話筒。」
  「嘿嘿。」江黎仁達到目的,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進了白從嘉的臥室,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壁式話筒架。很大的一個鐵架子,好幾個關節,應該是可以自由活動和拆卸的,用的時候扭下來擺好位置就行。話筒被固定在上面,還有一個大大的防噴罩。
  「你就是用這個錄音的?看起來就很高端的樣子。」江黎仁佩服的說,「你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那是自然。」白從嘉自豪的說。
  他又說:「要不要聽我配音?」
  「拒絕的是傻瓜。」江黎仁靠在桌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白從嘉拿過劇本,架好話筒,開電腦,熟練地打開錄音軟體,扭過頭問江黎仁:「你希望我先配哪一部?」
  「還可以挑選?」
  「粉絲福利。」江黎仁指了指那一遝A4紙,「你選。」
  「這是劇本?」江黎仁拿起那疊紙,認真地翻看。
  白從嘉點點頭:「我都是列印出來錄的,這樣有點感覺。」
  「沒想到你坑了這麼多,《故夢》《一二三》《天雷勾地火》……我去,《作者消失有事燒紙》你還沒錄?」
  白從嘉無奈的說:「策劃失蹤了,我錄給誰啊。」
  「好吧。」江黎仁看了半天,一遝紙在他手中嘩啦啦的翻動,糾結半天自己到底是想先聽到哪個,最後把那個自己最期待的劇——《天雷勾地火》的劇本,遞過去。
  白從嘉接過看了一眼,抿嘴笑了:「行,就這個。」
  白從嘉錄音的時候表情很嚴肅,喝了口水,深呼吸:「《天雷勾地火》,下期。第一……」
  他聲音如珠落玉盤一般清澈,清澈又帶點溫和,錄音的時候和平時說話還是有點差別的,唯一相似的地方就是每句話的尾音都會小小往上翹一下,有時候會讓人走神到只關注尾音上。
  有人這麼評價琉璃白的聲線:少年以上,青年以下,可攻更可受,配現代最佳,正經的時候嚴肅的起來,二的時候也很能配合,簡直就是現代劇萬用受音啊!
  江黎仁有點沉浸在劇情當中,雖然白從嘉配的只是一個人的部分,但是他的腦海裡已經腦補出一個立體的形象,那個介於少年和青年的形象,可愛又狡黠,偶爾會憂鬱,大多數時間是沒心沒肺,到高潮部分的哭戲更是讓他佩服萬分。
  白從嘉中間都沒有斷過幾次,可以說是一氣呵成,錄完以後長舒一口氣,把劇本一放,咕咚咕咚喝掉半瓶水。
  「啪啪啪啪……」江黎仁鼓掌,果然是愛了多年的那個人,在配音這方面,就是讓他喜歡。
  他笑著說「非常精彩,大大,給我簽個名嗎?」
 
  白從嘉挺高興,拿起筆,猶豫了兩下,還是拒絕了他:「你喜歡就好,算是小小報答你和我同流合污吧。我這種RP有問題的大大,你不去黑我就燒高香了,簽名就算了。」
  背在身後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指甲陷進肉裡,即使知道是錯的,也……也沒法停止,人一旦做錯了,就只能一錯再錯。
  白從嘉突然間很難過,垂下眼眸,額上的幾縷髮絲擋住了視線,他收拾桌上的劇本,低聲說:「你應該很討厭我吧,討厭我這種欺騙粉絲的做法。」
  長長的睫毛掃下,在臉上映出一小塊淡淡的陰影,表情一瞬間有點憂傷,江黎仁的話被噎在喉嚨裡,沉默了一下,回答他:「你可以向所有人坦白,我相信會有人原諒你的。」
  「不,我不敢,不會有人原諒我的。」
  「我這不就是原諒你了——」
  「你心裡沒有原諒我。」白從嘉抬起頭,看著江黎仁的眼睛說。
  「……」江黎仁沒話了。
  他的確是不認同白從嘉的做法,但又很心疼這樣的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自己在提出和他一起秀恩愛的時候,已經做錯了。
  江黎仁輕聲說:「你可以,可以找一個男朋友,真正存在的男朋友。」
  他指著桌子上的相框,裡面是兩個少年人的照片,其中一個是年輕的白從嘉,另外一個,應該就是那個人了,兩人互相摟著肩膀,笑的沒心沒肺,好像天下間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一樣,說:「而不是這樣,把一個已經不屬於你的人,放在你的世界裡。」
  「你說的是沒錯。」白從嘉回答,「不過我不想,我現在這樣就很不錯。」
  「你可以找——」我。
  江黎仁差點脫口而出,不過及時的止住。
  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突然想到要保護他,是心疼嗎?
  白從嘉沒發現江黎仁的異樣,他把相框放到抽屜裡,不想被人看到,勉強笑了一下,說:「謝謝你關心。」
  「我不是有意的,不好意思。」江黎仁低聲道歉,他不該這樣的。
  冒然的說出自己……自己有點喜歡他,肯定會被拒絕的吧。
  白從嘉轉開話題,抬起頭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神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一絲難過,他說:「不用道歉,不過……今天我的行程都被你搗亂了,希望你下一次不要再透露行蹤,我不想被人發現身份。」
  「下一次?」
  「怎麼,不想我和出去?那算——」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非常樂意。」
  「那不就得了。」白從嘉轉念一想,「你明天有空嗎?」
  「週日,有空。」江黎仁疑惑的回答。
  「陪我去看電影吧。」
  「呃?」這話題轉的也太快了。
  「剛好有兩張免費票,我一個人去沒意思,找不到人陪我的話,就只能送給同事了。」頗為遺憾的語氣。
  「我去。」江黎仁很高興的回答。
  這是被約了嗎?
  太陽緩緩落下地平線,遠處的樓房重重疊疊,黃昏中遠去的車子,漸漸消失。
  白從嘉站在陽臺上看著車子消失在地平線,伸了個懶腰,他走進房間,從抽屜裡拿出相框,年少青春的時光啊,真懷念。
  等待著一個人來揭開自己的保護膜,觸碰最柔軟的心,最先要做的是,從自己的世界裡出來是吧。
  「江黎仁,我可以期待一下你嗎?」
  目光注視到自己旁邊的少年上,少年笑的肆意又張揚,哐噹一聲,相框掉進垃圾桶裡。
  再見。
  
第八章

  江黎仁最近似乎心情很好,上課仁慈許多,不怎麼點名,總板著的臉變得笑呵呵的,莫名有一種喜慶感。學生們歡天喜地,紛紛猜測,江老師肯定是戀愛了!
  不過能喜歡上江老師的人,真是太奇葩了!喂喂喂,怎麼能這麼說呢。
  學生都能看出來某人不對勁,更別說他的同事了,江黎仁的同事終於忍不住的問:「江老師,戀愛了嗎?」
  江黎仁抬起頭來摘下耳機,他正在聽琉璃白的新劇,愣了一下,疑惑的說:「沒有啊。」
  同事摸著下巴:「那是買彩票中獎了?」
  江黎仁:「……」
  想了想,他說:「不,是因為期末到了,忙完這一陣,就可以放假。」
  「鬼才信啊。」同事說。
  不管鬼信不信,期末反正是來了,學生們考完試,都放假回家了。
  熱鬧的校園開始顯得有點空空蕩蕩,一下子冷清下來。
  江黎仁喝了口熱茶,覺得作為大學老師最好的一點就是,每年都有兩個大長假,目前只有一些非教學的事情要做,不過不是很忙。
  連軸轉一個多月,他終於閒了下來,長舒一口氣,打電話給白從嘉。
  「白大大,明天有空嗎?」
  「嗯,我看看——明天週六,我不上班。」
  「那好,明天我去你去接你。」
  「是那件事情?」白從嘉問。
  「你說呢?」江黎仁反問。
  「好吧。」白從嘉想到之前已經答應了,況且自己也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回答他,「明早九點吧。」
  「嗯。」
  週六早上,老天爺給了個面子,天氣特別好。
  白從嘉有點擔憂的心情都被大好的陽光治癒了,他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扣上安全帶,左瞧瞧右瞧瞧,突然撲哧一笑。
  正在專心開車的江黎仁用眼角餘光掃了他一下,奇怪地問:「怎麼?」
  「你喜歡hello kitty?」白從嘉戳了戳掛在後視鏡上的小玩偶。
  「哦,那個是我老妹給我護身符。」江黎仁淡淡的回,並不覺得很尷尬。
  「噗!」白從嘉好奇了,問:「你有個妹妹?」
  「嗯。別動,系好安全帶。」江黎仁打了個方向盤,車子一個大拐彎,「我發現你不但有妄想症,還有多動症。」
  「好吧,什麼時候能到。」
  「快了。」
  白從嘉安靜了,注意力轉向車外,十指微微握緊放在腿上,一路無話。
  目的地不是很遠,很快就到了,是個醫院。
  這個醫院在挺偏僻的地方,周圍是一個挺大的公園。不過醫院看起來不是很大,只有幾棟建築,鐵柵欄的圍牆很高,樹叢掩映中隱約透露出建築上的「健民精神科康復基地」幾個字。
  車子繞到大門處,門衛放行後,開了進去。
  江黎仁把車停在一邊,白從嘉下了車,抱著胳膊倚在車門上,歪了歪頭:「精神病院?」
  「算是,你不用這麼緊張的。」
  「我一點也不緊張,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白從嘉哼了一聲。
  這下輪到江黎仁笑了,一路上白從嘉和平時不大一樣的表現,這不是緊張是什麼。他沒說話,徑直帶著白從嘉走進建築,搭了電梯直到五樓。
  這個地方看起來不像是醫院,應該是兩層樓被打通了,螺旋向上的木質樓梯,樓上應該是辦公間,樓下寬敞的大廳則被佈置成咖啡廳的樣子,佈局明亮,色彩淡雅,放著舒緩的鋼琴樂,有幾個人坐在柔軟的沙發上輕聲聊天。
  若不是前臺穿白衣服的護士,白從嘉還以為來錯了地方。
  
  值班的護士在前臺查了預約,帶著兩人上了樓梯,到了一間辦公室的門口,敲了敲門。
  「李藝華,預約的病人到了。」
  「請進。」
  江黎仁對護士點了點頭,和白從嘉走了進去。
  辦公室的佈置也很溫馨,呈暖色調,一面是大窗戶,中間一個矮茶几,三張沙發,房間一角有個辦公桌,牆上掛著幾幅畫。
  看起來不像辦公室,倒像是會客室。
  李藝華合上電腦,示意兩人坐下,說:「稍等,我給你倒杯茶。」
  白從嘉認真觀察醫生,並沒有穿白大褂,很休閒的打扮,戴著黑色框的眼睛,文質彬彬的一個人,不像是來上班的。
  他從罐子裡撚出幾朵曬乾的玫瑰花,拿起茶几上的水壺,沸水滾進玻璃茶壺,紅色的玫瑰花瓣上下浮動,片刻後,給江黎仁和白從嘉各倒了一杯玫瑰花茶,對白從嘉笑了下,說:「這玫瑰花是我自己種的。」
  白從嘉說了聲謝謝,江黎仁卻一點也沒客氣,吹了吹霧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就不能換一種嗎,玫瑰花茶我都喝膩了。」
  隨即他給白從嘉介紹眼前這位李藝華:「李藝華,我朋友。」
  「李醫生你好。」白從嘉點了點頭,有禮貌的問好。
  李藝華眨了眨眼睛:「我對你很久以前就有耳聞了。」
  「額?」白從嘉疑惑的看著他。
  「小黎一直和我說你。」李醫生笑了笑,「百聞不如一見」
  江黎仁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白從嘉瞧了江黎仁一眼,說:「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不,你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李醫生,不,應該是李藝華,「其實我們應該是認識的。」
  「呃?」白從嘉愣了一下。
  「我在網路上的名字,叫做一華。」
  「一華?!」白從嘉張大了嘴巴,這個一華,是網配圈很早的紫紅大神,近幾年有退隱的意思,就沒有接多少劇,不過琉璃白曾經參與過的一個小短劇,和一華有對手戲,那還是前年的事情了。
  李藝華說:「我很喜歡你的聲音,說起來還是因為我的影響,小黎才會接觸這個圈子,然後喜歡上你,呃不對……是喜歡上琉璃白。」
  江黎仁點點頭,表示很同意李藝華的說法。
  白從嘉有點尷尬,不懂得該接什麼話。
  李藝華繼續說:「別緊張,就當做是交個新朋友吧,人海茫茫中遇到一個圈子裡的人,也是緣分」他轉向江黎仁,挑了一下眉毛。
  「你們聊。」江黎仁很識趣地站起身,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我出去了。」
  江黎仁一出去,白從嘉就隨意了許多,拿著杯子靠在沙發背上,和李藝華說:「那我該怎麼稱呼你,一華傻媽?」
  「噗。」李藝華搖了搖頭,「知道嗎,你看似輕鬆的的表現告訴我,你很緊張。」
  「……」
  李藝華拿出一份材料,推給他,說:「你先做個測驗。」
  白從嘉拿起來掃了一眼,MMPI?放回桌子,說:「這個東西我做過,無效。」
  「不做也沒關係。」李藝華說,「你的情況我大致也瞭解,說說你自己的看法吧。」
  「嗯?好吧,大概妄想症加輕度精神分裂?我覺得自己有個男友,但是……」白從嘉笑了笑,「實際上我自己知道是沒有。很矛盾,是吧。」
  「不矛盾……」
  窗外的陽光正明媚,屋內的兩人愉快的交談著。
  李藝華是一個很好的談話物件,他能使人不知不覺中地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表達出來,完全忘記醫生和病人的身份,成為知心朋友。他的話不多,但是都能一針見血的指出關鍵的地方,讓人恍然大悟。若用個形容詞來描述,如沐春風,和他交談是一種愉快的享受,而且聲音也很好聽。
  兩人之間的談話並沒有那麼嚴肅,大多只是講講自己的事情,因為是在一個圈子的緣故,有許多共同話題,白從嘉說李藝華要是去當老師,學生肯定不捨得睡覺和蹺課,而江黎仁講的課,肯定很多人都睡的死死的,兩人大笑。
  
  第九章

  白從嘉出來的時候,心情很好,活動了下脖子和肩膀,對著江黎仁笑了笑。
  江黎仁在外面看書,抬頭看見白從嘉整個人放鬆許多的樣子,放下書,回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也沒有問什麼,說:「走吧。」
  兩人坐上車的時候,將要啟動,白從嘉揪了揪安全帶,轉過頭說:「謝謝你。」
  「不用。」江黎仁說。
  「李醫生是一個很好的朋友,很有——嗯,人格魅力。」
  「他是我高中兼大學同學,死黨。」江黎仁踩動油門,車子穩定的駛出。
  「他給了我一些很好的建議,你想不想知道是什麼?」
  「嗯?」
  「找個男朋友。」
  「這個我也建議過了啊。」
  「而且他給我介紹了一個人。」
  江黎仁心裡咯噔一下,李藝華介紹的會是誰,他認不認識?莫名的有點不開心,但是沒表現在明面上,只淡淡的回了一句「哦,你和他這麼聊得來,這都介紹起男朋友了,我看他去開婚介所——」
  「他說你不錯,我也覺得你不錯。」
  「嗯?!」車子猛地一拐,差點撞上護欄,江黎仁反應過來立刻把車子停在路邊。
  白從嘉嚇了一跳:「至於反應這麼大嗎?差點就就撞上了!」
  江黎仁只是看著他:「你剛才說什麼?」
  「差點撞上。」白從嘉故意說。
  「再前面一句。」
  「李醫生給我介紹了一個人。」
  「不對!」江黎仁哼了一聲。
  白從嘉笑吟吟的說:「那你什麼意思。」
  「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白從嘉一拍車子大喊一聲,「快開車啊!交警要來了!」
  江黎仁扭頭一看,臥槽,真有交警來了。
  嗡的一下,車子「咻」的一聲逃走了,開的飛快。
  停在白從嘉家樓下的時候,白從嘉笑眯眯的合上車門,對司機先生擺了擺手,說:「謝謝你啦!」
  「喂喂喂——你還沒說明白呢!」
  江黎仁喪氣的看著白從嘉頭也不回的走進樓裡,手機叮咚一聲,有條短信。
  ——【小白白:明晚上藍調見!】
  江黎仁笑了,迅速的回覆。
  已經到家的白從嘉,瞧了一眼江黎仁回覆的短信,開心的哼起歌來。
  ——【小江江:好。】
  老地方藍調酒吧,吧檯前,小江江和小白白的歷史性會晤。
  兩人眼神交流半天,你看我我看你,都沒有講話,白從嘉的意思是誰講話誰就輸了,江黎仁的意思是要說點什麼呢……
  江黎仁又不懂得要說什麼,他有很多話想問白從嘉,想問他到底是不是認真的,想問現在是什麼關係,想問他……對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
  江黎仁傷腦筋的抓抓頭髮,白從嘉看著眼前猴兒一樣抓耳撓腮的男人,終於忍不住笑出來,慢條斯理地說:「後悔了?」
  「我……沒有後悔,不過,你確定你是認真的?」
  而不是把我當成擺脫過去的工具?
  「要說已經忘記了過去,這是假的。」白從嘉說,「不過我是認真的。」
  江黎仁垂下眼眸,說:「我不意外。」
  
  白從嘉剛要說話,阿BEN的過來打斷了他的思路:「兩位帥哥,要來點什麼?」
  他對阿BEN打了個響指,說:「好久沒來,最近有什麼新品種?」
  阿BEN放下手中的玻璃杯,說:「有啊,叫'秀恩愛的都是混蛋'。」
  白從嘉不高興了,敲敲桌子,說:「喂喂喂!」
  「你們兩個之間就差冒粉紅泡泡了,嘶……存心來刺激我的吧,要知道我單身一年多了。」阿BEN說著,推過來兩杯酒。
  粉色的酒。
  「你還沒忘記那個誰嗎?」白從嘉接過,聞了一下,喝了一口,酒味很淡,倒是有香甜的水果味,給阿BEN豎了個大拇指。
  江黎仁也很滿意。
  「五十步笑百步,你倒是想開了,我就算了。」阿BEN轉移話題,「說說你們,怎麼說我也算是個媒人,不感謝我一下?」
  白從嘉對江黎仁說:「要不要感謝?」
  這意思就是,要不要試一試。
  江黎仁舉起玻璃杯,對阿BEN說:「當然要感謝你。」
  我答應你,我也覺得你不錯。
  「你們慢慢膩歪吧,我去忙了。」阿BEN受不了兩人的眼神交流,趕緊藉口離開。
  阿BEN撤到另一邊招待其他客人,白從嘉抿嘴笑了笑,眼睛滴溜溜的看著江黎仁,直看得他渾身發毛。
  江黎仁最受不了白從嘉這樣子看他,一看就是在動壞心眼,眼神撇過去,咳咳了兩聲。
  白從嘉這才說:「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加深一下瞭解。」
  「嗯?」
  「搬到我家來住吧。」
  「嗯?!」
  「我說真的。」
  「好啊。」
  白從嘉:「……」
  江黎仁:^_^
  江黎仁一直都是行動派,第二天一大早,就帶好自己的行李——幾件衣服以及生活用品,住進了白從嘉的房子裡。
  白從嘉早就大掃除完畢,收拾出一間不用的房間,洗漱用品都換成了情侶套裝,連拖鞋也沒放過,一紅一藍。
  所有東西都整理好以後,江黎仁伸了個懶腰,伸出右手:「同居愉快。」
  「同居愉快。」白從嘉說,「你還真快啊。」
  江黎仁攤手:「我買的房子在學校裡,一放假冷清到連樓下麵館都不開了。」
  「你過年不回家?」白從嘉累得靠在了沙發上,側過頭問他。
  「我老家不在N市,春節前幾天再回家。」江黎仁說,「這不是來和你加深感情嘛。」
  「呸。」白從嘉給了他一個白眼,「快給你白大大揉揉肩膀,累死我了。」
  江黎仁上前,繞到白從嘉背後,笑嘻嘻的給他按摩肩膀。
  「重點,這邊,左邊一些……」
  「哎喲,痛死我了。嘶——輕點!」
  「舒服死爺了,孺子可教也。」
  ……
  兩個人住在一起,無非就是菜米油鹽醬醋茶,吃飯聊天拉屎放屁。
  有一些小摩擦,你退一步,我退一步,也就那樣解決了,總體上來說是意外的和諧。
  隔個一兩天,總覺的會缺點什麼,就一起去超市購物,推著滿滿的購物車,有說有笑的開車回去。
  白從嘉還要上班,而江黎仁已經放假,他沒有行政職務,和學生一起放假,每天頂多是開個電腦寫寫論文,和課題組的其他成員交流一下,更多的時間是在準備三餐。
  沒錯,江黎仁已經徹底淪為了……廚師。
  廚藝一般,但是在白從嘉的調教之下,漸漸有所進步,自己也樂在其中,覺得搬過來真是一個非常正確的決定。
  兩個人的相處模式仍舊是朋友一般,不過偶爾間的肢體觸碰,會有一絲曖昧的情緒發芽,輕輕一笑就當做沒發生。
  還早麼,不是嗎。
  白從嘉熬過了最地獄的年底,從小職員爬到現在能管點事了,還是一年就休息這麼幾天,往年他都不怎麼期待放春節假期,一個人孤零零的,還不如上班讓他有活力一點,今年卻不一樣。
  因為家裡有人。
  
  第十章

  年後的最後一天班結束,終於可以放假。做好收尾工作,關好公司的門窗,白從嘉哼著歌回家,打開門就聞見一股飯菜的香味從廚房裡傳出來,都是他喜歡的菜!
  他喜滋滋的換了拖鞋,走進廚房,江黎仁還在灶具前忙活,聽見聲音,指揮說:「把做好的菜端出去,最後一道西蘭花炒蝦仁快好了。」
  白從嘉從後頭抱住江黎仁,摟住他的腰,笑眯眯地說:「你對我真好。」
  兩人差不多高,白從嘉的頭髮掃到江黎仁的臉上,撓的他心裡都癢癢了,手裡的鍋一顛,西蘭花和蝦仁紅的綠的在裡面翻了個個兒,行了,關火。
  側過頭看見白從嘉的側臉,亮晶晶的眼神,心裡一動,親了他一下,故意說:「老公對老婆好是應該的。」
  「喂喂喂說什麼呢。」白從嘉立刻放開手。
  這是兩人住在一起以後的第一次親密接觸,白從嘉沒想到江黎仁這麼突然給他來了一下,平時的臉皮聽厚,這回突然間就臉紅了。
  他惱怒的反駁:「你才是我媳婦。」
  江黎仁老早就看出來白從嘉絕對不可能是上頭那個人,又傲嬌又容易炸毛,媳婦不媳婦的,走著瞧。他哼哼兩聲,把菜倒進盤子裡,端出了廚房。
  白從嘉也哼哼兩聲,左手一個盤子,右手一個盤子,上前擺桌子。
  江黎仁從櫥櫃裡取出幾瓶啤酒,擺上兩個杯子,才解下圍裙坐定。
  白從嘉坐下一仰頭,說:「媳婦,給你白大爺倒杯酒。」
  江黎仁笑了笑,這口頭的便宜佔了,可不是那麼好還的,不以為然,拿起子撬開蓋子,給白從嘉滿上,說:「恭喜你終於可以休息了。」
  白從嘉見江黎仁這麼聽話,心裡可滿意了,高興的說:「媳婦,爺終於可以好好疼愛你了。」
  「噗——」江黎仁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無奈地說,「開飯吧。」
  「等等!」白從嘉攔住他的筷子。
  「嗯?」
  「還沒拍照發微薄呢!」
  「……」
  @琉璃白V:慶祝放假,某人給佈置的大餐,好幸福![圖片]
  江黎仁拿出手機,點開用戶端,轉發微博:
  @琉璃白家的某人:乖,別發微薄了,快吃飯。
  粉絲感想:每!天!打!開!微!博!都!被!秀!嗯!愛!閃!瞎!
  白從嘉笑嘻嘻的從手機上瞧到江黎仁臉上,越看越喜歡,恨不得從江黎仁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他肚子餓得咕咕叫,摩拳擦掌:「開動了!」
  江黎仁笑而不語。
  從假秀恩愛,到真秀恩愛,等你習慣,就離不開我了。
  兩人的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嘴上越來越無禁忌,偶爾偷偷互相揩油,有好幾次差點擦槍走火,你懂我也懂的意思,就是沒有戳破那層窗戶紙,心照不宣。
  江黎仁不急,倒是有一件事情安排起來了,便是請李藝華吃頓飯。
  說起來,沒有李藝華,兩人之間還不會變成現在這樣,私下裡李藝華也會打電話問他白從嘉的事情,作為一個有職業道德的醫生,必須跟進病人的狀況。
  得到兩人之間現在很好的消息,李藝華很開心,死黨有伴了,網上的朋友白從嘉過的也很好,這都是他的功勞!
  請了李媒人,自然不能漏了阿BEN,白從嘉和江黎仁商量了一下,決定四個人吃個飯。
  請客的自然先到,李藝華一坐下,就瞧了兩人好一會,然後高興的說:「你們倆真有夫夫相!」
  江黎仁&白從嘉:「……」
  李藝華藉口和白從嘉有私房話要講考察病情之類的,把江黎仁指揮到對面去,兩個人頭碰頭開始嘀嘀咕咕,依稀聽得見是講誰上誰下,網配之類的閒話。
  江黎仁無奈的玩手機。
  「抱歉,我來晚了。」熟悉的聲音響起,阿BEN來了。
  江黎仁抬頭一看,差點沒認出來。
  之前見的阿BEN都是在酒吧裡的昏暗燈光下,況且那時候他穿著可騷包的衣服,這白天一看,一點也不像是個在酒吧裡工作的調酒師,倒像是……倒像是醫生!
  阿BEN坐下,李藝華抬起頭來,剛要打招呼,突然間睜大了眼睛,臉上浮現出驚訝的表情。
  而阿BEN,也是瞪大了眼睛,直愣愣的看著李藝華。
  「是你!」兩人同時大喊。
  剛要介紹的江黎仁:「……你們認識?」
  「我才不認識他!」兩人又同時大喊。
 
  經過老半天的解釋,江黎仁和白從嘉才搞明白……原來,李藝華就是阿BEN前前任啊……
  一年前,兩人交往過……三個月?
  紛紛給對方留下了深!刻!印!像!
  人生何處不相逢,「這世界真小。」江黎仁感嘆一句。
  白從嘉心有慼慼焉地點點頭,這兩人,完全不可能認識的,竟然會交往過,太不可思議了。
  懷著一顆洶湧澎湃的八卦之心,他好奇的打聽兩人之前的往事,這對前情侶再次非常一致的:「不告訴你。」
  「我唯一能告訴你的就是……」李藝華說:「我的前任是個2B。」
  「不好意思。」阿BEN反擊回去,「我的前任是個極品。」
  白從嘉這時候真的給跪了,趕緊阻止這兩個一見面就天雷勾地火吵起來的傢伙,喊服務員上菜,可惜菜上齊以後還不停的拌嘴,拿著筷子打架搶同一道菜。
  沒想到看起來很氣質的死黨……竟然這麼,這麼……小孩子氣的和人吵架啊。
  ——這是江黎仁對李藝華的想法。
  沒想到看起來很冷靜的朋友……竟然這麼,這麼……容易被激怒啊。
  ——這是白從嘉對阿BEN的想法。
  「今天我們請客,給個面子,ok?」江黎仁扶額。
  李藝華點點頭,拿出紙巾擦擦嘴,推了推眼鏡,斯文的說:「看在我哥們的份上,不和你計較。」
  阿BEN爭鋒相對,整理了下袖子,很無所謂的說:「看在我朋友的份上,原諒你了。」
  看來,這頓飯,註定是充滿了火藥味。
  回去的時候,李藝華和阿BEN一路,往另一邊走了,江黎仁和白從嘉都喝了點酒,不過早就預料到也許會喝酒,於是就沒開車來,走到路口等的士。
  晚上有點冷,白從嘉剛從溫暖的地方出來,驟然接觸到冷空氣,噴嚏打了好幾個。
  「叫你多穿點。」江黎仁解下自己的圍巾,妥妥帖帖的在白從嘉脖子上饒了幾圈,「出來的時候讓你戴圍巾,你不戴,遭報應了吧。」
  「這不是有你嗎。」白從嘉鼻子癢癢,圍巾把他大半個臉都包住了,聲音悶悶的。
  他裝作很不經意地問江黎仁:「剛才阿BEN和你嘀嘀咕咕什麼呢。」
  「說了一些店裡的事情。」
  江黎仁靠近白從嘉,一隻手摟過他的肩膀,白從嘉不好意思,掙脫了兩下見江黎仁不放手,也放棄了,這麼冷的天,誰會去注意別人啊。
  一輛的士停靠在路線,江黎仁拉著他,進了後座,握住了白從嘉冰冷的手。
  司機看不見,白從嘉也就默許了,心裡暖暖的。
  「你沒說實話。」白從嘉突然想起來的剛才的話題,看著他認真地說,漆黑的瞳孔倒映出江黎仁的面孔,「阿BEN不可能和你說店裡的事情。」
  江黎仁也看著他,笑了:「湊過來一點,我和你講。」
  「嗯。」白從嘉湊過去。
  江黎仁輕輕的吻了一下側臉,在他耳邊說:「我不告訴你。」
  「你——」
  「咳咳。」司機重重的咳了兩聲。
  
  第十一章

  「大衣,圍巾,帽子,手套……多帶幾件保暖衣,這個,噢對了,差點忘了這個。」
  白從嘉打開江黎仁的小衣櫃,把一件格子毛衣,塞進箱子裡。
  「我帶那麼多衣服幹嘛。」江黎仁從洗漱間,剛刮完鬍子,人顯得精神許多,「早餐都涼了,快來吃吧。」
  「冬天的北方不是很冷嗎?」白從嘉放下東西,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勺子。
  「噗。」
  「你笑什麼?」白從嘉不高興了。
  「帶兩件羽絨服,和兩套換洗衣服就可以了。北方有暖氣,進了屋子穿一件長袖毛衣就很暖和,沒你想像中的那麼……呃,那麼冷。」江黎仁喝了一口粥,慢條斯理的回答。
  「好吧。」白從嘉很喪氣,把塞好的衣服又拿了幾件出來。
  江黎仁過年要回家,留著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呆著,以前覺得一個人的春節也沒有什麼,但是一旦習慣了兩個人的生活,一天不見到對方就難受,一想到江黎仁一去就是一個多星期……
  習慣真可怕,白從嘉想。
  「我自己收拾就可以了。」江黎仁安慰他,「要不,你去我家過年?」
  白從嘉把早餐一口氣吃完,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我去算什麼由頭,這麼多年我一個人也不這麼過來了,再說,阿BEN不也沒回家麼。」
  「我擔心你。」
  「別膩歪了,吃完飯趕緊出發,別趕不上飛機。」白從嘉站了起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嗯。」
  白從嘉開車把江黎仁送到機場,停了車,一路走到安檢處,江黎仁一直在唸唸叨叨說要記得吃飯,他會每天打電話過來督促,要是過年回來發現瘦了一定要打他屁屁。
  「你還記的我以前發的那條微博啊。」白從嘉聽著江黎仁的囑咐,心裡暖暖的,不捨的情緒也消散了許多,撲哧一聲笑了。
  「那當然,你配H我不介意,但是不吃飯我會很生氣。」
  江黎仁轉身,大大的抱了白從嘉一下,「照顧好你自己。」
  兩人在公眾場合一直很注意,不過人來人往的安檢口,離別的人抱一下,也沒有什麼引人注目的地方,白從嘉抱住江黎仁結實的後背,說:「你也是。」
  看著江黎仁走進安檢口,消失在人群中。來來往往的旅客,離別送行的人們,機場的廣播機械重複著,這一刻冷卻在白從嘉心裡。
  「怎麼辦,我現在就開始想你了。」
  沒了江黎仁的房子感覺空蕩蕩的,門口的拖鞋,洗漱臺上的情侶杯,他買回來擺在陽臺上的花,隨手放在桌上的半包煙,都寂寞許多。
  愛情就像毒.品,一旦碰了,就再也戒不掉。
  白從嘉在房子裡走來走去,從這個房間晃蕩到那個房間,在江黎仁的床上滾了一遍,拿出手機想打個電話給他,問他到了沒。
  「……」突然覺得自己太傻,飛機上手機不能開機的啊。
  只好給N市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阿BEN打電話,讓他收拾東西趕快過來陪他,往年都是兩個人一起過年的,一個人實在太寂寞了。
  「阿BEN,他回家了,你收拾東西過來吧,只剩咱們倆了。」白從嘉靠在沙發上,撥通了阿BEN的電話。
  「從嘉……」
  「怎麼?」白從嘉有不妙的預感,阿BEN平時不是這麼吞吞吐吐的人。
  「我今年不能陪你了。」阿BEN特別不好意思地說,「我去某個人家過年。」
 
  「李醫生?」白從嘉立刻想到李藝華。
  從那次以來,白從嘉一直都有隔一段時間就去醫院一趟,和李藝華聊聊天以後,每次都會覺得放鬆許多,加上江黎仁的關係,兩人算得上好朋友了。
  阿BEN嗯了一聲:「我今年去他家。」
  「好吧,你們這麼快就再次勾搭上,完全出乎我的意料,還以為至少要等到年後呢。」白從嘉說,「玩的開心,要是那誰對你不好,記得告訴我,我去揍他。」
  「你放心,我可不是吃素的。」阿BEN笑著回他。
  掛了電話,白從嘉打開通訊錄,翻了兩遍,都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人,不是同事,就是一些不怎麼熟悉的朋友,要好的只有阿BEN一個。
  看來今年只有他一個人了。
  這時候手機收到短信——
  【小江江:已安全到達,記得喊阿BEN陪你。】
  白從嘉回覆——
  【小白白:阿BEN已經順利入住,勿掛念你家白大大,沒有你管著的日子可開心了。】
  江黎仁收到短信,輕笑一聲,打開微博用戶端,發佈微博。
  @琉璃白家的某人:我不在家的時候,要是沒有好好吃飯被我知道了的話,打你屁屁哦。
  關閉用戶端,抬頭看見了來接機的妹妹,江黎仁高興的迎了上去。
  江黎仁的妹妹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今年才二十出頭,還在讀大學,被家裡保護的很好,還是一副天真的模樣,一見到哥哥就抱上去,往他身後探看了兩下,嘟起嘴來撒嬌:「哥哥,怎麼不帶嫂子回家?」
  江黎仁刮了刮妹妹的鼻子:「胡說,哪裡變一個嫂子給你。」
  「沒有嫂子你今年怎麼這麼晚回家,這都農曆二十九了。」妹妹眼珠子一轉,「家裡人都說你肯定是戀愛了,捨不得分開呢。」
  江黎仁趕緊撇開話題,這要是被扒出來,那還得了,趕緊把禮物往妹妹手裡一塞,「回家!」
  晚上一家人都圍在客廳的看電視聊天,家裡人說周圍的小孩子每年都盼著過年,還沒有到除夕,外面的鞭炮已經劈里啪啦的響了好幾天了,然後又開始閒聊八卦,江黎仁隨意應和幾句,大部分時間是低頭和白從嘉發短信。
  才分開半天多,就已經想唸成這樣了。
  【小江江:有沒有按時吃飯?】
  【小白白:不吃飯哪能啊,你都發微薄說要打我屁屁了。】
  【小江江:乖,等我回去給你帶好吃的,我老家的土特產可多了。】
  【小白白:媳婦你真好。】
  【小江江: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才是我媳婦。】
  【小白白:來咬我呀哈哈哈,你咬不到。媳婦媳婦媳婦,我想你了。】
  【小江江:白大大,我也想你了嗚嗚嗚。】
  【小白白:摸摸媳婦。】
  江黎仁剛要回條「不得無理」,突然聽見話題已經轉向了他的終身大事,連忙擺手說:「不急不急。」
  他心裡揪的很,帶個男媳婦回來,會不會……
  「真不急,哥哥啊,已經有物件了。」妹妹突然坐過來,笑嘻嘻的說,「你說,這麼勤快的發短信,是和誰呢?」
  眾人笑得江黎仁大囧,藉口出去抽煙,逃到了陽臺上。

  第十二章

  屋外很冷,呼出的氣都成了白霧,懂得他鼻子通紅。
  前幾天剛下過一場鵝毛大雪,雪還沒化,樓下的小孩子在放二踢腳,比賽誰能拿的更久,膽小的剛點上火就丟出去了,膽大的老半天都沒丟出去,把握好時機,在爆炸的前一刻丟上天,啪的一聲炸開了,打打鬧鬧跑成一團。
  江黎仁莞爾,打電話給白從嘉。
  白從嘉正糾結江黎仁怎麼不回他短信呢,一看來電,開心的笑出來。
  電話通了,江黎仁小心翼翼的喊:「從嘉。」
  吸了吸鼻子,想他了。
  「你不回我短信。」白從嘉嗯了一聲,有點扭扭捏捏的說。
  「這不是給你打電話了麼,媳婦。」
  「你才是我媳婦。」
  「好好好,白大大,我是你媳婦。」媳婦不媳婦的,可不是口頭說了算,江黎仁並不介意這點,立刻改口叫白大大。
  白從嘉很滿意,傻笑了半天。
  「阿BEN在嗎?怎麼就聽見你一個人的聲音。」
  「哦。他出去買東西,一會就回來。你那裡冷嗎?怎麼一直吸鼻涕。」
  「冷,非常冷,我這不是出來和你打電話麼。」
  「你傻啊,不多穿幾件衣服。」白從嘉很生氣。
  江黎仁笑了笑:「聽見你的聲音我就不冷了。」
  這情話講的順溜的,把白從嘉激靈的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嘖嘖幾聲,心裡舒服極了。
  戀愛中的人都是傻瓜,兩個行為舉止正常的男人,同時變為負智商,簡直拉低了智商的下限,卻一點也不自知。
  「哥——媽喊你進來!」屋裡傳來了妹妹的聲音。
  「就來!」江黎仁往屋內喊了一聲,靠近手機話筒,小聲對白從嘉說:「有空再打電話給你,我媽喊我了。」
  「好。」白從嘉應道。
  電話掛斷以後,白從嘉發現桌上的泡麵已經冷了,只好端到廚房再熱一熱。
  他不是不會煮飯,但是一個人在家,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來偷懶,反正江黎仁也看不到,就用泡麵零食打發自己。
  吃完東西,洗了碗,踩著拖鞋踢踢踏踏回到屋裡,抱著電腦上網,在很久沒有冒泡過的群裡冒泡一下再消失,還有心情去敲策劃問進度,引得很多人稀奇:白大大怎麼這麼閒了。
  ——哦,他家某人不在。
  琉璃白:胡說!
  白從嘉看到群裡這樣說,立刻蹦出來辯解。
  策劃1:誰信啊啊哈哈哈哈
  策劃2:空虛寂寞冷了我能理解啊哈哈哈哈
  策劃3:說謊要被你家某人打屁屁的哦
  白從嘉冷哼一聲,劈里啪啦的打字。
  琉璃白:還想不想要我交音了?
  策劃:想!
  琉璃白:乖,我這就去錄!
  電腦前的策劃妹子漢子們淚流滿面,年二九還在錄音,業!界!良!心!
  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白從嘉已經無聊的發黴了……
  大年三十除夕,對於中國人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節日,它不僅僅意味著辭舊迎新,還是一個難得全家人能團員的日子。
  江黎仁家老早就等不及了,才八點種,全家的年夜飯已經結束了。
  吃過飯,肉痛的發出去好幾個紅包,江黎仁終於有點空閒,躲到陽臺,剛想打電話給白從嘉,他父親就過來了。
  江父遞給兒子一支煙,自己也點上一支,說:「兒子,有媳婦了吧?」
  江黎仁接過煙支吾半天,嘿嘿的笑著。
  「怎麼不帶回家來給你媽瞧瞧?」
  「還沒認識多久呢,不急。」江黎仁連忙說。
  江父慢悠悠的吐出一口煙,上下打量了兒子幾眼,說:「我看,是因為媳婦是男的?」

  「爸,你——」江黎仁大驚,臉色瞬間一變。
  腦子裡轉過很多念頭,各種藉口都過了一遍,江黎仁還是沒說話,嘴唇閉得緊緊的,七分內疚三分尷尬。
  俗話說得好,知子莫若父,再多的謊言都瞞不過父親。
  江父見兒子這樣,更加落實了他的猜測,嘆了口氣。
  劈里啪啦的煙花爆竹越來越熱鬧,把夜晚照的火亮,江黎仁的側面被映出深淺不一的顏色,他小聲的說,聲音差點淹沒在爆竹聲裡了:「爸,你,你……怎麼知道的?」
  「你是我拉扯大的,我怎麼會不懂?」江父抽了口煙,「你媽也知道的。莫說現在,你高中時候的那個朋友,老早就覺得不對勁了。」
  原來早就知道了嗎?江黎仁不懂得應該說什麼才能讓父母接受這個事實,出櫃這種事情一點也沒有心理準備,只能一味的道歉:「對不起……」
  「早幾年你媽還想著你什麼時候能帶個媳婦回家,我看現在她也死心了。」江父繼續說,「我們老兩口也不是那麼冥頑不顧的人,你自己的日子還要自己過,我們已經管不著你了。」
  江黎仁抬起頭,不可思議的看著父親,父親滄桑的臉上已經滿是皺紋,但是那雙眼睛仍然和小時候看到的一樣深邃有力,他不敢置信聽到的這一切,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爸,你的意思是——」
  「什麼時候有空,把你那位帶回家瞧瞧,男媳婦也是媳婦不是?」江父看著兒子傻愣愣的表情,彈了他的腦門一下。
  「哎!謝謝爸!」江黎仁大喜,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大轉彎,整個人高興的都要蹦起來了,「我讓他過幾天就來?」
  「別,人家不也要回家過年,什麼時候有空再——。」江父連忙說,這兒子長這麼大了,還是這麼急性子!
  「不不不,這幾天就很有空!」
  江父見兒子顯然已經沉浸在喜悅中,他心裡的滋味也不大好受,這麼多年過去,也就這樣吧,默許了兒子的性向,搖搖頭回屋了。
  我出櫃了?我就這樣出櫃了?
  江黎仁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語,第一時間就想打電話給白從嘉說這個消息,手激動的一直再抖,連續按了幾次才按對正確的號碼。
  「從嘉!」江黎仁大聲的喊,鞭炮聲把他的聲音淹沒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爸媽同意我找男媳婦啦!」
  白從嘉腦袋發熱,他今早上一起來就發現自己發燒了,吃了藥一直睡到剛才,暈乎乎的又被窗外的鞭炮聲炸的頭疼,接了江黎仁的電話,卻根本沒聽清楚聲音,隨意嗯嗯的應了兩聲。
  江黎仁見白從嘉沒聽見,走進屋內,關在臥室裡,噪音終於小了許多:「現在聽見了嗎?」
  白從嘉頭疼欲裂,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比早上還燙,退燒藥根本沒用!
  「聽見了,咳!咳!我聽見了……你剛才要和我說什麼?」白從嘉原來清亮的音色已經蕩然無存,高燒燒得他都快失聲了,只能儘量的發出聲音,聲音如同磨砂一般粗糙。
  江黎仁到了安靜的地方,雖然還有點噪音,但是明顯聽見白從嘉的聲音不對勁,剛才喜悅立刻飛到天外去,著急的問:「從嘉,你怎麼了。聲音怎麼變成這樣?」
  白從嘉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聲音根本瞞不過去,難受的皺起眉頭,只好承認:「我感冒了。」
  「什麼!感冒?吃藥了嗎!」江黎仁被嚇到,「阿BEN不在你身邊嗎?怎麼——」
  「阿BEN去別處過年了,我一個人在家……」
  白從嘉難受極了,大年三十的時候一個人,還生病了,連個聯繫的人都沒有,本來沒有什麼,但是聽見江黎仁的聲音莫名更加難受了,人一生病就變得特別脆弱,所有的理智都蕩然無存,突然難過的想哭,吸了吸鼻子,聲音帶了點哭腔:「媳婦,我沒按時吃飯,快來打我屁屁吧。」
  「你你你——!!!」
  
  第十三章

  年三十晚上沒有航班飛回去,江黎仁心裡如焚的等了一個晚上,大年初一一大早,給老人拜了個年,就提著行李箱匆匆忙忙趕往機場,定了最快一班的機票。
  他老家在北方,離N市卻是不遠,坐飛機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昨晚交代了白從嘉趕快去醫院,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大年三十晚上,也沒有人照顧他,一個人怎麼去醫院?
  下了飛機打白從嘉電話一直沒人接,他擔心的快要瘋了。
  他就不該相信這個蠢貨,竟然被騙的放心走了,把他一個人丟在家裡!
  衝進門,丟下行李,直撲臥室,看到躺在床上睡的人事不知的人,面色潮紅,眉頭緊皺上,一股不舒服的樣子。
  上前摸了摸額頭,滾燙滾燙的,氣不打一處來,這傢伙真是傻透了,病成這樣都不懂得打120!
  「醒醒!醒醒!」江黎仁拍打白從嘉的臉,讓他清醒過來。
  白從嘉嗯嗯幾聲,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到一個朦朧的人影,似乎是江黎仁,他怎麼來了。
  「我送你去醫院!」江黎仁給白從嘉套上外套,穿上鞋,本以為白從嘉還能自己走路,可是他連站都站不穩了,全身軟綿綿的,走兩步就要倒一次,乾脆背起白從嘉下樓。
  開車一路狂飛,三兩下就到了最近的醫院。
  大年初一,醫院病人不多,很快掛上號,值班的醫生給白從嘉量了體溫,一看白從嘉,立刻怒從中來:「這都燒多久了!也不懂得給用酒精降溫一下,再燒下去,人非燒傻不可!」
  醫生開了藥讓江黎仁去取藥,而白從嘉必須住院觀察兩天。
  白從嘉迷迷糊糊間還想辯解說不想住院,張了張口沒力氣說話,江黎仁這時候哪管住院不住院,只要能好,什麼都行,立刻和護士扶著白從嘉去病房了。
  取了藥,護士來打針的時候,江黎仁坐在一邊,握緊了白從嘉的手,親了親他的額角,溫柔地說:「別動,乖。」
  只是一點小病而已,但是平時不生病,一生病就來勢洶洶一樣,整個人都暈的七葷八素了,打針他向來都不怕,但是這被當做小孩子照顧一樣……
  白從嘉靠坐在床上,不好意思的扭過頭,好丟臉。
  隔壁床是一對母女,孩子才三四歲,媽媽拿著一本小人書,在給女兒講故事,大年初一的也不容易,小孩子臉上還帶著淚痕,應該是剛哭過。
  剛才吃了特效退燒藥,又掛上點滴,才一會兒額頭的溫度就下降許多,白從嘉又「活過來了」,他看了看那對母女,眼珠子一轉,對江黎仁撒嬌說:「你給我講故事吧。」
  江黎仁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這人就是欠打,說:「你燒壞腦子了嗎?」
  有這樣一個人,知道自己生病,大老遠的從老家趕過來,帶他去看醫生,陪他掛點滴,不感動是假的,他用另一隻手,握緊了江黎仁的手掌,江黎仁的手心微微出汗,讀書人的特有的薄繭摩擦著他的手心,十指相扣,特別踏實的感覺,手心的溫度,一直暖到心裡。
  「嘿嘿。」白從嘉靠在江黎仁的肩膀上,抿著嘴偷笑。
  這是江黎仁和白從嘉度過的最難忘的一個春節,大年初一在醫院裡住院,人一輩子都不一定能遇上這種倒楣事。
  但是有人陪著他,白從嘉慢慢的睡了過去,江黎仁隔一會兒就摸摸白從嘉的額頭,比著自己的額頭看看溫度是否下降,點滴掛完兩瓶才慢慢燒退,他也累的夠嗆,喊來護士拔針,坐在床沿看著白從嘉安靜的睡容,鬆了一口氣。
  你可真不讓人省心。
 
  白從嘉醒過來的時候是晚上,窗外已經黑了。
  他渾身上下就像被一萬隻大象踩過一樣,渾身痠痛,不過腦袋不暈了。
  看到江黎仁趴在他床上累的睡著,不捨得叫他起床,下床上個廁所,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不料一腳踏空,驚呼一聲!
  還好沒扭到,不過還是把江黎仁吵醒了。
  江黎仁揉了揉眼睛,扶起白從嘉,好氣又好笑的說:「你醒了怎麼不喊我。」
  白從嘉想說你再睡一會兒,張了張嘴,啊了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怎麼了?」
  「啊……啊……額,啊——」喉嚨好像一個破了的風箱,一直漏風,講不出話來。
  白從嘉緊緊拽住了江黎仁的袖子,用力到青筋都浮現出來,他,他講不出話來了!
  江黎仁一見不對,扶著白從嘉坐下,用力的拍著床頭的呼叫鈴,醫生一直不過來,立刻跑出去到辦公室喊人。
  「醫生你快點!」門口傳來了江黎仁的聲音。
  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進來,估計被人這麼急急忙忙拉著過來也很不開心,更別說大年初一他還值班呢,「別急別急,我看看再說。」
  拿著小電筒看了半天白從嘉的喉嚨,讓他「啊——」了好幾次。白從嘉的臉部肌肉都痠痛合不上了,醫生才慢吞吞的收回東西。
  江黎仁緊張的問:「怎麼樣?」
  「沒事,估計是失聲了,過幾天就好,多喝點水。」
  江黎仁鬆了半口氣,又著急地問:「過幾天?」
  「嗯。」醫生拿起病歷本寫了幾下,「看個人情況吧,這不是什麼大病。我給你開點藥,病人記得儘可能少講話,禁辛辣食物,一定要多喝水,可以吃點滋潤的東西。」
  醫生離開後,白從嘉眨了眨眼,張了張嘴還是沒說話,看向了江黎仁,真的會好?
  江黎仁坐下,握住他的手,安慰他說:「醫生都說沒事了,別著急。」
  嗯。白從嘉點了點頭。
  「餓了嗎?要吃點什麼?」江黎仁溫柔的問。
  白從嘉本來還不餓,被這麼一問,肚子立刻咕咕叫,趕緊點了點頭,他都一天多沒吃飯了,示意什麼都行。
  江黎仁陪著白從嘉一天,也是滴水未進,可是又發愁,大年初一的,周圍的店都沒開,到哪裡去搞點吃的?
  這時候隔壁床的孩子媽走進來,他連忙問哪裡有賣吃的。
  「醫院食堂還開著呢,應該還有粥。」女孩的媽媽笑著說。
  「那就好!」江黎仁連忙點頭致謝,要站起來,白從嘉卻又拉住了他的衣服,比劃了半天。
  「什麼?」江黎仁一頭霧水。
  白從嘉繼續使勁比劃,著急的站起來,腳上沒力氣又坐下了。
  「他是想上廁所吧。」女孩的媽媽笑著說,「打完點滴,估計被憋著了。」
  白從嘉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江黎仁好笑,說:「你也有這麼一天。」
  白從嘉哼了一下,被江黎仁扶著出去上了廁所,又扶著回去躺下,江黎仁這才出去買吃的。
  白從嘉現在可是只能靠著人養著了,心裡又甜蜜又著急,恨不得一直病下去,又著急自己的聲音什麼時候能恢復,不能講話實在太痛苦了。
  希望恢復以後,聲音還能和以前一樣。
  
  第十四章

  白從嘉在醫院一住就是三天,他想回家,但是醫生說必須得住院觀察,江黎仁也堅持,就無奈的躺在床上當米蟲,飯來張口,衣來伸手……
  隔壁床的小朋友和他媽媽初二一大早就出院了,一個病房裡就只剩下白從嘉和江黎仁,於是另外一張床也被江黎仁毫不客氣的佔據了,兩人天天你儂我儂,這日子過的可幸福了。
  唯一的小遺憾就是白從嘉的聲音還沒好,雖然能講話了,不過聲音就像鋸木頭一樣,難聽的自己都不能忍受,還會講著講著突然就失聲了。
  無奈之下,他決心在徹底康復之前當一個啞巴。
  不能用言語交流,該說兩人沒默契呢,還是某一方太蠢,江黎仁很認真地猜測白從嘉的意思,白從嘉很認真的比劃了,可惜每次都理解錯誤……
  出院的時候,江黎仁特地去文具店買了個塑膠小黑板,即寫即擦的那種,開始了愉快的你畫我猜。
  經過小黑板的輔助……終於能夠交流了,愉快的二人世界從一個小黑板的生活展開。
  而因為白從嘉生病的事情,去江黎仁家見他父母的事情就此暫且擱下,按照白從嘉的說法就是:我現在聲音這麼難聽,見岳父岳母的時候多不好意思啊!
  江黎仁:「……」
  年後還沒有上班,江黎仁放假更久,兩人可使勁的在家膩歪,珍惜這不多的共處時光,把擱置許久的秀恩愛又……開始了。
  @琉璃白V:哎,有些人就是不講道理,太過分了,[生氣]。
  江黎仁看到,冷哼一聲,拿出IPAD轉發微博——
  @琉璃白家的某人:這話說的就是你自己吧。//
  白從嘉不甘示弱,繼續轉發——
  @琉璃白V:哼,不和你吵架了,快來給我捶背。//
  江黎仁轉發——
  @琉璃白家的某人:這就來。//
  粉絲們: =口=|||
  江黎仁放下IPAD,特別慇勤的湊到白從嘉旁邊,給他捏肩膀。
  沒錯,他們發微薄的時候……只隔了一個小茶几。
  過了春節假期,白從嘉該去上班,他的聲音也好的差不多,講話交流沒問題,聽起來比之前的鋸木頭好多了,不過還是沒有完全恢復原來的音色,聽起來滄桑了很多,江黎仁笑稱現在只聽聲音還以為是哪位老爺爺講話呢,去配老年音絕對沒問題。
  白從嘉給了他一個白眼,這段時間禁辛辣食物,快憋瘋無辣不歡的他了,某人還火上澆油。因為聲音的問題,白從嘉乾脆又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想等完全好了再去上班,也是想和江黎仁多呆幾天。
  他無聊的只能在家裡看電視劇刷微薄,兩個人抱著電腦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你幹你的我幹我的,也覺得挺開心。
  白從嘉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中午才起床,才十點,就被一個電話吵醒,是李藝華打給他的電話,臉色一黑,這不是擾人春夢麼,自然口氣不是很好:「喂。什麼事?」
  「還在睡覺?」李藝華的聲音有點著急,聽起來像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一樣,「快點去看微博,你以前秀假恩愛的事情被人知道了!」
  
  「假恩愛?」白從嘉一頭霧水,剛睡醒腦子反應遲鈍。
  李藝華嘆了一口氣:「這件事情我,我……唉!」
  白從嘉掛了電話,急急忙忙開電腦,打開微博,發現有兩千多條@,嚇了一跳。
  平時每天頂多幾百條,發劇的時候也沒有這麼多人圈他,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能被轉發到這個地步。
  點開@,慢慢的往下看,白從嘉的心裡咯噔一下,慌了。
  絕大部分的轉發是一個新註冊微博小號發的某條微博——
  @秀恩愛遭雷劈:博主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今天終於忍不住良心的譴責,決定把這件事情公之於眾——@琉璃白V根本沒有男盆友!大家看清楚這人的真面目,不要再被欺騙下去了!人在做天在看,沒見過這麼無恥的人![網址][圖片]
  點開圖片是長微博,博主自稱是琉璃白現實中的朋友,知道琉璃白玩網路配音以後,去搜索了他的資料,後來關注微博,發現琉璃白竟然有個交往多年的男朋友。但是以他和琉璃白認識兩年多了,可以以性命保證,琉璃白絕對沒有男朋友,他一直在秀假恩愛,欺騙粉絲!
  錄音為證,天地良心!
  點開網址是一個線上播放的音訊檔,只有三分鐘,是一男一女的對話。
  女:給你介紹個物件?我閨蜜——
  男:不好意思,我有喜歡的人了。
  女:你別騙我,戀愛中的人不是這個樣子。
  男:好吧,實話說我是單身,我是gay,喜歡的是男人,而且我對找一個戀人這件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請你別再騷擾我了。
  ……
  其中女人的對話被處理過,男的聲音很清晰。
  琉璃白的聲音很有辨識度,雖然音質不是很好,但是只要對他有點熟悉的人,一聽就知道就知道這肯定是他本人。
  一切都很明瞭,這個錄音不可能是假的,那琉璃白的男朋友……就是假的了。
  白從嘉聽完錄音,手一直發抖,顫抖地打了幾個字,又刪去了,說什麼呢?
  沒錯,他記得很清楚,這的確是他的聲音,是半年前的事情了……記得是公司別的部門的一個女同事,一直糾纏不清,他只好說實話,不想再被騷擾下去了。
  記得從那一次對話以後,那個女同事每次見到他都躲躲閃閃,後來沒幾個月就辭職走人了……
  微博仍然在被人轉發著,次數越來越多,而他的微博也多出了很多評論,來罵罵咧咧地說粉轉黑我看錯了你的,來表示一下不敢相信卻不得不相信的,來求證實求真相的……
  這是有預謀的嗎?那人肯定早就知道自己就是琉璃白,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過來套話,而自己主動說出來沒有。
  呵呵,說什麼都沒有用了,騙了人就是騙了人,這沒有什麼好說的。
  白從嘉想起江黎仁第一次來他家說的話——
  【「你可以向所有人坦白,我相信會有人原諒你的。」
  「不,我不敢,不會有人原諒我的。」】
  這是報應吧?果然是人在做,天在看。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持續了好久,白從嘉坐在椅子上,盯著電腦螢幕,一動也不想動。
  門沒鎖,被推開了。
  江黎仁走進來,看見白從嘉好像被抽取了靈魂一樣,整個人突然失去了精氣神,伸出手想觸碰他,又不敢動,他猶豫地說:「那條微博……」
  白從嘉對著他勉強笑了笑,說:「我都看到了。」
  江黎仁走近,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的眼睛,說:「大膽的承認吧。」
  「會有人原諒我嗎?」白從嘉喃喃自語。
  「會的。」
  「不,連你都沒原諒我,你每次都——」白從嘉搖搖頭。
  「我原諒你的做法,從喜歡上你答應你的一刻起就原諒了。但是,我不能原諒你仍舊不敢面對自己。」江黎仁扭過白從嘉的肩膀,讓白從嘉看到他,看到他的眼神,看到他眼裡的堅定,他認真地看著他說,「最不能原諒你的,是你自己。」
  
  第十五章

  網上的事情愈演愈烈,在中抓著名的小粉紅論壇中,討論這件事情的帖子已經建起了高高的摩天大樓,每天二十四小時都有人用生命在刷帖。
  從琉璃白的事情掐到其他CV,只要有秀恩愛的全部躺槍。
  還有人扒出白從嘉的所有資料,名字,照片,身份證,工作地點等等……該說爆資料的人有點良心沒有把家庭住址一起爆出來嗎?
  雖然有版攻抽樓,但是事情已經往不能控制的方向發展了。
  證據確鑿之下,白從嘉可以說是百口莫辯。
  況且,原本已經恢復的差不多的失聲症,現在更加嚴重——白從嘉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醫生說由於心理壓力太大,這是短暫性精神性失聲,吃藥沒什麼用,只能等著突然有一天自己好,至於什麼時候好……
  最後,工作也由江黎仁幫忙辭了。
  他如今還沒有上班,只是在家裡照顧情況有些不對的白從嘉。
  白從嘉之前還會拿著小黑板寫寫畫畫,比劃半天和江黎仁交流一下,如今喜怒無常。且不說一個平時愛笑愛說話的人,突然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心裡的痛苦是難以言喻的。
  有時候會對著江黎仁發脾氣,眉毛豎起來,眼珠子都要跳出來,非常生氣的樣子,把江黎仁嚇得半死,可是張嘴喘氣半天又沒冒出一個字,只是不停地摔東西。
  有時候卻突然間沉默下來,猶如行尸走肉一般,閉緊了嘴巴,恢復了理智一樣,坐在電腦前,熟練打開網頁,機械的刷著帖子。
  【呵呵,早就看出來不對勁了,粉轉黑。】
  【琉璃白傻媽秀的一手好恩愛,下的好大一盤棋!這麼多年把粉絲瞞在鼓裡,一點口風都沒走漏,中抓圈真是藏龍臥虎,這是人才啊。】
  【那個琉璃白家的某人,最近都沒有更新了,看來……呵呵,上次還在微博說粉絲能找到「他們」的話,請吃飯呢,這誰能找到一個不存在的人?】
  【琉璃白傻媽真奆奆,怪不得這麼低調,原來是怕別人知道自己沒有男友2333】
  【排LS,原來是怕別人知道自己沒有男朋友2333】
  【3X傻媽你好,3X傻媽債賤!】
  【幫LS各位撿玻璃心,一直就不是琉璃粉的趕腳好幸福2333】
  【路人轉黑不解釋,出貼!】
  【秀恩愛死得早,誠不欺我!那誰誰誰還敢秀恩愛嗎!】
  【喂喂喂LS,別詛咒我家傻媽,我本命可是真有CP呢﹁_﹁】
  【……】
  不管回帖的人說的多難聽,安靜時候的白從嘉都面無表情,好像這些與他無關一樣。
  但是眼底下深深的陰影卻瞞不了人,從事情暴露的第一天起,白從嘉就失眠了,每天晚上晚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江黎仁不敢放著他一個人睡,怕出了什麼事情,只好抱著被鋪搬到了白從嘉的房間,晚上摟著他睡覺。
  這種情況也不能送去醫院,江黎仁只好求助李藝華,而李藝華不在N市,讓他的同事來家裡給白從嘉看過情況,白從嘉看著醫生不說話,把他當做空氣一般,也許他只對江黎仁有反應。
  「你要相信他能自己想明白。」醫生說,「他其實都懂,只是不想面對而已。開藥的話要送到醫院去,估計要……祝願,我看就免了吧,這是心結,多陪陪他。」
  江黎仁又心疼又難過。
 
  白天。
  房間的窗簾沒有拉開,燈都沒點。
  只有電腦螢幕發出了昏暗的螢光,映的臉陰鬱又壓抑。
  江黎仁端來一碗粥,白從嘉一天多沒吃飯了,可是他只是搖了搖頭,繼續刷著網頁。
  江黎仁看了他打開的頁面一眼,是那個揭露白從嘉秀假恩愛的微博,這幾天還在轉發。
  白從嘉一直以來都比較低調,和其他CV都沒有什麼特別多的交流,雖然只是合作過的普通情誼,但是以往在圈內的風評一直很不錯……
  可是這次……牆倒眾人推,並且也是觸犯到了許多人的雷點,是絕對的RP問題,於是絕大部分都是不好的評價,甚至一些圈內的朋友都對這件事情表示出鄙視的態度。
  這麼多天以來白從嘉沒有在網上對這件事情發表任何一個字的澄清或者道歉,扣扣打開就是各種來問真相的留言,手機早就被蜂擁而至的短信和來電弄的沒電關機,如今愈演愈烈,一開始半信半疑的人,已經是不得不信了。
  江黎仁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能嘆了口氣,給白從嘉披上一件外套。
  這是他愛的人,這是他付出感情的那個人。
  這是不管犯下多大錯誤,即使所有人都討厭,他也會站一邊挺的人。
  江黎仁緩緩地說:「我不希望看到這樣的你,你要知道,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有我。」
  白從嘉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放在滑鼠上的右手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嘶啞地「啊」的叫了幾聲,沒發出聲音來,他突然醒過來一樣,想問江黎仁一開始為什麼喜歡他?
  是因為自己秀恩愛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是因為自己配過讓他喜歡的角色?是因為喜歡他的聲音?
  [你為什麼喜歡我。]
  白從嘉拿過小黑板,這麼多天來,終於寫下了這幾個字。
  字跡端正凝重,一筆一劃。
  江黎仁坐在了床上,白從嘉的對面,從口袋裡拿出煙,無奈地笑了一下,點上。
  他向來不怎麼抽煙,除非應酬,尤其是當著不抽煙的白從嘉的面,更加不會拿出煙。但是這幾天來,同樣沒有睡好的江黎仁突然感覺無比的疲憊。
  煙絲點燃,明暗的火光下,江黎仁緩緩的吐出煙霧,煙味瀰漫在狹小的室內裡。
  時間被凝固了,相處的一點一滴在腦海裡浮現,看似不對盤的兩個人在生活上意外的合拍,經常心有靈犀想到同一件事情,從試試看的感情到互相依賴,心裡已經默許了對方就是自己的唯一……
  江黎仁在煙灰缸裡重重地摁滅了煙,嘆了口氣「我不知道為什麼喜歡你,但是就是喜歡上你了。」
  「我願意去為你做任何被人指責的事情,我願意和你一起去面對一切,我願意幫你承擔一切,我願意一直當你的某人!」
  「只要你也願意,我會一直陪著你!」
  一字一句,語速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激動!
  「但是,但是——!」
  江黎仁站了起來,情緒激動的說出了這些話,他緊緊握住了拳頭,雙手止不住的顫抖,他冷靜不下來,他控制不了自己,就像一座壓抑多年的火山一樣,「嘭!」爆發了。
  「啪!」
  江黎仁打了白從嘉一巴掌。
  巴掌聲清脆響亮,白皙的臉上多出了清晰的五指印痕。
  白從嘉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江黎仁。
  江黎仁看了一眼依然麻癢的右手,顫抖地收回,剛才發生了什麼,他,他竟然……就這樣打了白從嘉一巴掌?
  他聲音發顫,嘴唇控制不住地抖動著:「但是,但是……我喜歡你,喜歡的是那個願意走出過去,願意面對一切,願意承認錯誤的你!」
  是的,我喜歡的不是龜縮在屋子裡天天自怨自艾的你。
  白從嘉,你就醒醒吧。
  你還不承認自己的錯嗎?
  你還沉浸在那個虛無縹緲的世界裡嗎?
  即使全天下人都不喜歡你,都討厭你,我……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先放手的……
  江黎仁難過地閉眼,側過頭,一滴眼淚從眼角落下,滴在了手上,滑落在地上。
  冰涼透骨。

  十六章

  窗簾被風拂開一個角落,陽光透過小縫,肆意的灑落在昏暗的房間裡。
  塵埃在陽光中飛舞,小小的一縷明亮,照在了白從嘉的臉上。
  已經滿是淚痕。
  白從嘉哽嚥著,無聲地大哭著,江黎仁不忍地抱住了他,緊緊的抱住他的肩膀,好像要把他揉進身體裡一般。
  砰砰跳的跳動聲在胸腔裡傳遞,噗通,噗通,心與心的距離無限的接近……
  白從嘉的淚水落下,浸濕了江黎仁的肩膀,也打濕了他的心。
  他終於放下了自己的心防,願意拋開過去的一切,和這個男人,和這個原諒他的男人,一起面對所有的事情。
  之前的恩愛,還帶有略微的得過且過和隨遇而安,雙方都付出了感情,卻沒有真正的把心投入……
  那個前某人,之前兩人都心照不宣地迴避了這件事情……當做不存在一樣。「某人」就像他的烏龜殼一樣,一遇到危險就縮進殼裡……外界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封閉在自我世界裡。
  江黎仁的出現,猶如餓了許久看到了美食一樣,讓小烏龜迫切地伸出了頭,觸碰來之不易的愛情,但是烏龜殼仍舊背在身上,受傷了還能躲進去默默舔舐傷口。
  如今烏龜殼被人扒開了,偽裝的面具被撕裂,還未癒合的傷口,血淋淋的暴露在空氣中,血肉翻滾,生疼生疼的。
  白從嘉不得不去正視這一切。
  還好,還好有一個人願意陪著他,願意一起和他承擔一切。
  我真的錯了。
  他鬆開口,看著江黎仁,目光堅定,瞳孔漆黑深邃,無聲地說。
  洶湧又猛烈的吻至上而下,壓在了白從嘉的嘴唇上。
  江黎仁的嘴唇有著很漂亮的形狀,笑起來總帶有溫文爾雅的感覺,可是這個吻,簡單又粗暴,完全撕破了彬彬有禮的面具,帶著如釋重負,帶著強烈的發洩感,沒有任何挑逗的意味,撬開了白從嘉的牙齒,舌頭互相纏 綿,劃過口腔的每一個角落……
  似乎是想在白從嘉的唇上蓋下自己的專屬印記,不能讓任何人侵犯,告訴所有人,這是我的。
  急促的呼吸聲在唇齒之間交流,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口腔中。
  這是兩人之間的第一個吻,第一個嘴對嘴的吻。
  直到不能呼吸,胸腔的空氣都被擠幹了,粘合的唇瓣才分開,江黎仁凝視白從嘉,瞳孔深不見底,難以分辨的情感在裡面湧動。
  他一字一頓地說:「我愛你。」
  「我也愛你。」白從嘉無聲地說,「我們做吧。」

  江黎仁凝視白從嘉,瞳孔深的好像要把人吃下去一樣……
  他惡狼撲食般地把白從嘉推到在床上,壓住他的雙腿,用力扯開身下人的襯衫,鈕子一顆顆脫落,蹦飛到房間的角落裡,襯衫被高高的推在胸口上,捏住那兩點,另一隻手不斷在白從嘉身上遊動……
  白從嘉緊緊抓住了床單,床單被他絞成一團,他兩下子就有了反應,萬隻螞蟻爬上身一樣,麻癢難耐,喘丨息扭動,喉嚨裡瀉出一絲微弱的呻吟聲,很快便顫慄起來,下丨體有了變化。
  江黎仁至上而下,一點一點的照顧白從嘉的敏感點,洶湧澎湃的吻,溫柔又激烈地落在了潔白光滑的胸膛上,小腹,肚臍眼……
  他解開白從嘉的褲子,被包裹在布料裡的那處,已經昂首待發,狠狠地揉動兩下,扯開最後一層屏障,那物事便毫無阻礙地跳了起來!
  所有的衣物都落在了地上,淩亂成了一團,江黎仁三兩下解開自己的衣物,一隻手摸索著白從嘉的下體,照顧到每一個邊邊角角,帶有薄繭的手心與柔弱堅硬的下丨體觸碰,上下套弄著,激烈又溫柔,掌心的溫度都要把它燙傷了。
  他分開白從嘉的雙腿,溫柔又急促地壓了上去,親吻著白從嘉的臉,氣息灑落在白從嘉的耳邊,急促的呼吸聲,碩大的昂揚火熱又堅硬地頂在下方,另一隻手繞到後面開擴白從嘉緊閉的那處。
  「從嘉,從嘉……給我,給我……」
  白從嘉抱住了江黎仁赤丨裸的肩膀,身體的每一個毛孔全部顫慄起來,閉上了眼睛,把自己全身心的交給他。
  沒有任何潤滑,緊澀的那處抗拒任何異物的進入,江黎仁咬牙一使勁,沒有任何技巧地長驅直入,灼熱與柔軟相接觸的那一瞬間,白從嘉狠狠咬住了江黎仁的肩膀,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嗯啊——」
  江黎仁悶哼一聲,胸膛劇烈起伏著,只感覺下丨體被一個熾熱緊致的地方狠狠咬著,從尾椎骨麻癢到頭皮,每一根頭髮都要豎起來了!
  後穴被撕裂一般,巨大的痛苦湧上,白從嘉痛苦地嗚咽一聲,指甲抓破了江黎仁的背部,狠狠地陷進肉裡。
  「從嘉,從嘉……」
  江黎仁叫喚著他的名字,細碎又溫柔的吻輕輕落在了白從嘉的臉上、耳邊、脖頸的每一處,雙手撫慰著他背部。
  白從嘉痛的眼前發黑,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落,緊緊咬住下唇,努力的放鬆自己,去接受下丨身的衝擊。
  待到下面小丨穴放鬆許多,江黎仁溫柔地動作著,抽出了一點,又緩緩地送了進去。
  他不敢太用力,怕弄傷了白從嘉。
  乾澀的後丨穴經過幾次進入,不得不分泌出一點腸液,終於稍微適應了異物的入侵,放鬆了許多,雖然還是很痛,但是漸漸的能從結合處感受到一絲的快感。
  溫柔又粗糙的情事,急促又難耐的呼吸聲、呻吟聲……
  房間的溫度似乎在升高,每一次皮膚的接觸都讓能滾燙的血液沸騰起來。
  江黎仁給他擦去因為劇痛而飆出來的眼淚,白從嘉難受又高興的笑了笑,吻住了江黎仁,放開了自己的一切,雙腿纏住了江黎仁的腰,努力的去迎合他,
  雖然白從嘉默許了,最終江黎仁也沒有射在裡面,達到高丨潮後,抽出來套弄兩下,白濁的液體很快噴濺在白從嘉的小腹上,用紙巾溫柔的拭去,吻了吻白從嘉,給疲軟的小從嘉也釋放了一次。
  高丨潮過後,江黎仁抱著渾身痠軟無力的白從嘉去浴室,白從嘉剛才在床上還特別放得開,現如今卻紅撲撲的好像煮熟的大蝦,扭過頭去不讓江黎仁看到自己的表情。
  江黎仁好笑,也沒說什麼,只是仔細的為他清理了身體。
  白從嘉的後丨穴紅腫,應該是被撕裂了,家裡沒有合適的藥,江黎仁只好出門去藥房買了藥,折騰半天才讓白從嘉乖乖趴下,扒下褲子撅起屁股,仔細地為他塗在裡面。
  塗完以後,江黎仁特別生氣地「啪啪啪」打了白從嘉白嫩嫩的臀部幾下,白從嘉扭過頭看怒視他,說不出話來只能憤怒地瞪著眼睛。
  江黎仁為他穿上褲子,冷哼一聲:「你沒按時吃飯,還說謊了,打你屁屁。」
  白從嘉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江黎仁見狀摟住他,特別狗腿地吧唧親了一口,說:「媳婦,你這下可徹底是我了。」
  白從嘉的眼眶又紅了,這是感動的,他笑了笑,也親了江黎仁一口。
  兩人摟著在床上睡著了,手緊緊握在一起。

  第十七章(大結局章)

因為白從嘉一直沒有給出任何答覆,隻言片語都沒有,網上的這件事情吵的越來越厲害。
  江黎仁知道白從嘉的心結已經解開,現在只差一個比較恰當的時機。
  白從嘉表示想在網上,用YY這個公共的平臺親口承認自己的錯誤,和所有粉絲道歉。可是,他現在的聲音只是比前兩天好一些,能說一兩句話,不過很費力。
  江黎仁很心疼,堅決阻止了他。
  嗓子必須好好保護,這是一輩子的事情。
  而另一邊,阿BEN在李藝華的老家過春節,兩人陪著老人走不開,過了幾天一回到N市就急匆匆的趕往白從嘉的家裡,看到只是不能長時間說話的白從嘉,比起江黎仁在電話裡說的情況好多了,終於鬆了一口氣。
  一直很冷清的客廳,因為有了客人的到來,終於有點人氣。
  江黎仁給阿BEN和李藝華倒了杯水,坐在了白從嘉的旁邊,看著抱著筆記本在沙發上的白從嘉,說:「你真的想好了嗎?」
  白從嘉點了點頭,展開了一個笑容,讓江黎仁放寬心。
  雖然還有點憂愁,不過可以看得出來他是放下了,他沙啞著嗓子對江黎仁說:「相信我。」
  江黎仁握住了他的手,給了一個微笑。
  李藝華笑了笑說,安慰他說:「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在。」
  阿BEN點了點頭。
  「謝謝你。」白從嘉說。
  在李藝華和阿BEN來的當天中午,白從嘉已經發了一條微博,讓這場持續一個星期多的網路大掐架,終於有了當事人的回應。
  @琉璃白V: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贖清我的過錯。說實話,我一直不敢面對這件事情,但是網上說的事情是真的,我的確是秀假恩愛了。謝謝所有曾經愛我的人,不管怎麼樣,我愛你們。也謝謝在這期間一直陪著我的那個人,我愛你。今晚上YY頻道八點,最後一次用琉璃白這個YY號,對不起大家,從此江湖不見吧。
  發完這條微博,白從嘉去敲了一下還在合作的策劃/CV朋友,告知他實在沒辦法配劇了,只能很遺憾的退出,給大家帶來的麻煩……實在是很抱歉。
  微博發出去以後,轉發量瞬間就上幾千了,並且持續的增長中。
  粉紅論壇的高樓,在所有人都以為琉璃白不會出現,已經搖搖欲墜之時,被注入了這麼一劑強心針,又開始瘋狂被人回帖。
  【3X竟然出現了呢,還以為就這樣消失了╮( ̄▽ ̄」)╭】
  【據說今晚上會在YY現場?以為自己是誰啊,金盆洗手告別大會?】
  【求別黑_(:3 )∠ )_窩家傻媽的黑歷史已經這麼多了,嚶嚶嚶人家粉轉黑都不忍心看你繼續這麼自黑下去了,悄悄的來悄悄的走吧……OTZ】
  【LS,泥會去聽嗎?】
  【回LS:本命君最後一次出現,嚶嚶嚶我忍不住的……想去了……】
  【3X傻媽,我又可恥的萌了!你的厚臉皮讓我頂禮膜拜!】
  【LS洗洗睡吧,人都要走了還不讓人說兩句。】
  【愛了3X傻媽這麼多年,一直覺得我又相信愛情了,結果……果然愛情都是浮雲嗎?即使是這樣,我也不忍心粉轉黑,當做半個路人吧。哎。】
  【傻媽泥不要肘,我還是喜歡你的昂%>_<%】
  【LS腦殘粉,鑑定完畢。】
  【秀恩愛果然死得早,再也不用每天打開微博都會被秀恩愛閃瞎了,突然感覺空虛寂寞冷……】
  【LS你不懂愛。】
  【……】
  不管網上是怎麼說的,約好的時間,八點一到,白從嘉登陸的YY,進入了熟悉無比的頻道,那幾個已經爛熟於心的頻道號碼,今晚上以後就……再見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不去看飆升的線上人數,也不把公屏禁止,就讓所有人罵吧,讓所有人發洩吧,就這樣吧。
  江黎仁握緊了他的手,溫度從手心傳到他的心裡,暖暖的。
  謝謝你,白從嘉在心裡說。
  白從嘉打開話筒,閉上了眼睛,說:「我是琉璃白。」
  聲音一出來,看著熟悉的紫色頻道主馬甲,所有人都混亂了,這是琉璃白?這是那個聲音清澈乾淨的琉璃白嗎?怎麼聽起來像是聲帶用砂紙磨過一樣?
  不會是湖綠吧?
  有的人嘲諷:琉璃白不敢說話嗎,那也不用讓一個聲音這麼難聽的人來代表發言吧。
  「不好意思,對不起大家的耳朵,不過我的確是琉璃白。生了一場大病,我的聲音現在……病好以後也不一定能和以前一樣,這是報應吧。」
  白從嘉微笑著說。
  「是好多年之前吧,我的確有個男朋友,我和他相識在大學,畢業了一起出來打拚,一起交房租,一起攢錢去旅遊,曾經我以為,能和他過一輩子,但是我錯了。」
  「我和他分手了。」
  「分手之後,我……處於一些不想承認,和怕被粉絲們恥笑的心理,一直不想面對這個事實,於是就有了某人這個角色。雖然只是我創造出來的一個假像,但是他在我心裡,一直是有血有肉的並且存在的一個人。說起來是有點可笑,我知道自己病了,但是寧願一直這樣病下去。」
  「直到……我遇到了那個人。」
  白從嘉停頓了一下,扭過頭看了一眼江黎仁,眼神溫柔又深情。
  江黎仁微微蹙起了眉頭,心裡一抽一抽的疼,他很難過,是怎樣的看開,才能讓一個人,都要離開了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用這樣的聲音講述自己的故事。
  只能握緊了他的手,有我在。
  「他讓我從那段失敗的戀情中走出來,讓我承認之前的某人只是一個假像。」
  「他的出現,是@琉璃白家的某人 那時候開始的,原先只是找個人和我一起秀恩愛,沒想到把自己搭上去了,變成了真恩愛。」
  「當然,講這些並不是請求大家原諒我,不管怎麼樣,我的確是欺騙了所有人,欺騙了所有愛我的粉絲們,不請求原諒,之所以今晚上來這裡和大家講這些,只想給這件事情畫上一個句號,和所有人說一句對不起。」
  「我錯了,對不起大家。」
  「那麼,江湖不見吧。」
  這句話一講完,頻道里的所有人都沸騰起來了,沒有禁的公屏更加瘋狂的滾動起來。
  說什麼的都有,不過這一切都與白從嘉無關了,他閉上了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眶發紅,眼裡閃爍著淚花,忍住不讓自己哭出來。
  和過去說再見,也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
  不過即使是這樣,還是有一些人用各種刻薄的語氣在挖苦白從嘉。而且,有人陰謀論的認為,琉璃白只不過是用一個謊言來圓另外一個謊言。
  阿BEN坐在對面,用另一個電腦圍觀著這一切,欲言又止,卻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能嘆一口氣。
  江黎仁一急,就想拿過麥克風說話,被李藝華搶先。
  李藝華乾脆俐落地拿過筆記型電腦,搶過桌子上的麥克風,沉吟了一下,說:「我是一華。」
  沉穩又溫柔的乾淨男聲,這個聲音……是網配圈遠古大神一華的!
  所有人炸開了。
  他怎麼會在?他不是神隱很久了嗎?
  他怎麼會用琉璃白的麥克說話?難道他們在一起?
  我的天哪,信息量太大,讓我先去消化一會……「大家別誤會,我只是幫琉璃白說幾句話而已。」李藝華看著明顯是所有人都誤會了,無奈的說,「剛才的聲音的確是琉璃白,他剛才說的都是實話,我和他是在現實中就認識了,可以作證,如果大家還不信的話,也就沒有辦法了。」
  「不過不管怎麼樣,我只希望,網路中的事情網路畢,不要牽涉到三次元的生活,有些人的一些作為,已經影響到了琉璃白的現實生活。」
  「希望大家在琉璃白宣佈退圈以後,不要去幹涉他的現實生活——」
  李藝華講到一半,突然麥克風被江黎仁拿走。
  江黎仁看了白從嘉一眼,白從嘉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出聲,這和他無關。
  江黎仁對白從嘉展開一個安撫的笑容,示意沒事,對著在YY現場的所有人說:「我是琉璃白的男朋友,琉璃白家的某人的確就是我,以後也不會再用了,我只是想來和大家說一聲對不起,之前和他一起欺騙大家,不過現在不是了。」
  「那就這樣,大家散了吧。」
  說完,江黎仁關掉了麥克風的電源。
  李藝華目瞪口呆的看著江黎仁的所作所為:「你你你——」
  阿BEN拉下站起來的李藝華,說:「好了好了,事情就這樣吧。」
  李藝華坐下,翻了個白眼,本來挺悲傷的氣氛,被江黎仁這麼一攪合,沒有那麼苦澀了。
  白從嘉用手背抹掉將要落下的眼淚,哭笑不得的說:「謝謝你們。」
  阿BEN搖搖頭,一本正經的說:「不用謝了,只希望以後你不要在我們面前秀恩愛,會被閃瞎的。」
  江黎仁冷哼一聲,抓住白從嘉狠狠在嘴唇上啃了一口,說:「你們也是。」
  尾聲YY上的信息量實在太大,小粉紅論壇再一次被八卦的人擠滿,這一次所有人扒的是琉璃白X某人X一華 之間的愛恨情仇……粉絲們都非常自覺的,沒再去攻擊琉璃白的現實身份問題。
  即使有提到的,很快被舉報,然後版公抽貼。
  阿BEN也學會了刷粉紅論壇,看完帖子哭笑不得,非常生氣的說怎麼不把我也寫進去呢。
  然後就被李藝華拖走啪啪啪了。
  順便,李藝華還退圈了,按照他的意思是說,反正沒有時間配劇,基本上神隱,不如讓策劃們斷了這個念頭。
  白從嘉後來把工作辭了,專心經營藍調酒吧……哦對了,藍調酒吧是他和阿BEN一起合資開的,這件事情被江黎仁知道以後,某人非常生氣的說:「媳婦開的酒吧竟然還收老公酒錢,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至於他的聲音,好了以後的確是和之前不一樣,清澈的嗓音帶了點沙啞,雖然本人是很不滿意,但是也沒辦法了。
  不過江黎仁表示很滿意,因為啪啪啪的時候帶有點沙啞的聲音格外誘人啊(つ﹏⊂)接著白從嘉被江黎仁拉著到他老家見了父母,江父江母不反對也不讚同,基本上就是默許的態度,兩人欣慰許多。
  在很閒的時候,白從嘉實在嗓子癢癢難受,披著馬甲接幾個小短劇,成為了圈內的一個小粉紅。
  不過他對之前配青年音,現在配大叔音表示非常的不開心……然後就被江黎仁拖走啪啪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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