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庫一個, 只是把看過的文章作一個紀錄
  • 08«
  • 1
  • 2
  • 3
  • 4
  • 5
  • 6
  • 7
  • 8
  • 9
  • 10
  • 11
  • 12
  • 13
  • 14
  • 15
  • 16
  • 17
  • 18
  • 19
  • 20
  • 21
  • 22
  • 23
  • 24
  • 25
  • 26
  • 27
  • 28
  • 29
  • 30
  • »10
| Login |
2013-03-10 (日) | 編集 |
根據《昏君指南》,
朕要強煎丞相逼反將軍。
問題是,
朕爬錯床了,
還被將軍給煎了。
1、第 1 章 ...

  根據《昏君指南》,朕要強煎了丞相,逼反了將軍。
  問題是,朕爬錯床了,還被將軍給煎了。
  朕細細思考著事發經過。鑑於朕三日前還是二十一世紀直男良民,對強煎民男一事不太精通,做了三天心理建設,就特特準備了兩丸藥,紅在上,綠在下。兩個杯子,一黑一白。又特特吩咐了泡茶的小太監,紅丸放進黑色杯子,綠丸放進白色杯子。朕喝的的的確確是黑色杯子,送入丞相帳中的也確確實實是白色杯子。
  紕漏一,誰把丞相換成了將軍?
  紕漏二,藥,藥,藥,藥啊!
  朕趴在榻上動彈不得,嗓子乾得很,腰彷彿要斷掉。丫的,那禽獸將軍絕對吃錯藥了,一整夜啊一整夜啊!朕的龍腰啊!
  那禽獸一覺醒來就跪下了,正對朕腦袋。丫的,那鳥都比朕的大!朕決定了,待會兒就下旨讓他自己砍掉一寸!
  朕就這樣窩窩囊囊在丞相帳篷裡呆了一天,等到夜深人靜才被那禽獸將軍拿毯子裹了裹運回了御帳。
  含了一天潤喉糖,總算恢復了語言自由,朕開始支使泡茶小太監:「把那把紅玉如意拿來!」
  桌上一共兩把如意,一把紅玉,一把翠玉,底下剛剛獻上來的。
  小太監「喏」了一聲,捧了一把綠如意過來。
  果然如此!
  丫就是個色盲!
  朕居然栽在一個色盲太監身上了!
  根據《昏君指南》,朕就應該宰了這小太監,而且是怎麼殘忍怎麼來。可是,這小太監也才十二三歲,和我侄子一般大,一樣圓圓臉圓圓眼的,下不去手啊!罷了,隨他去吧!反正閻王要人三更死,絕不留人到五更,前天那個本該被杖斃的小宮女,不就是在被放回去後走路踩到裙角一跟頭跌死了麼!
  朕揮揮手,把一干人等都打發了出去,包括那禽獸將軍。然後,朕就憂鬱了。
  根據《昏君指南》,主線任務是強煎丞相(將軍竹馬,是否戀人待考察),各種虐身虐心一起來,不怕虐只怕不虐。支線任務就是殺人,儘可能多的殺人,無所不用其極的殺人,殺盡朝中清官良臣。最終目的,將軍被逼謀反誅殺昏君,位登九五改朝換代。
  朕就是太挫了,第一步就給走歪了。這可如何是好!
  早知道就學枉死城那群小鬼跳忘川河了。南天帝君的缺是那麼好補的嗎?那大仙要下凡歷劫,上頭就給安排個昏君當,結果妖界暴亂,大仙脫了殼子平亂去了,留下昏君三年命格沒滿。大仙撂挑子了,底下閻王傻了。昏君不在,將軍不反,那十萬冤魂去哪兒逮啊?那改朝換代誰來做啊?
  判官出了主意。去枉死城找個傻帽兒頂上!
  本小鬼初來乍到,尚不知為啥眾小鬼集體跳河(據說跳了那河百年不得輪迴),就被判官展望的美好前景給忽悠住了。聽聽,只要補三年缺就能還魂,想想那塞滿了小電影小黃書的本本,想想那剛開出神器的遊戲賬號,想想那剛還完房貸的小二居,再想想那剛把上的資料室軟妹子,我毫不猶豫就跳坑了。
  本以為昏君不難當,有《指南》在手,只要把自己當成NPC照本殺人就行,誰知道第一步就栽在一個色盲身上啊!
  於是,打道回宮。秋狩啥的,反正年年都有,朕腰疼屁股疼的,也騎不了馬拉不開弓,就等著收幾塊皮子吃幾塊肉好了。
  回了宮,朕再次鬱悶了。那禽獸將軍已經自己乖乖走進了天牢,該怎麼拾掇他朕就犯難了。褻瀆龍體是死罪,滿門抄斬不為過,可是這位殺不得啊!大刑伺候?這位是馬上將軍,以後是馬上皇帝,要是這會兒把人弄殘弄傷了,誰來謀反弒君啊!
  蛋疼之餘,朕乾脆宣了丞相進宮伴駕。
  一見之下,大驚失色。
  美人有沒有!
  病弱美人有沒有!
  朕很是嫉妒。那禽獸將軍長得就很帥了,誰想這美人丞相居然更美呀!命格星君果真不是亂寫的,這美貌,這才情,這神態,被昏君一摧殘,連朕都想揭竿起義英雄救美了呀呀呀!
  不過,這一步三喘還堅持看奏章處理國事的勤奮模樣,朕都想給他頒個最佳勞模獎了!
  「景華愛卿!」朕出聲喚人。
  「陛下,臣在。」美人起身端端正正跪好。
  朕就猶豫了。
  美人如此多嬌,經得起朕這虎狼之君的辣手摧花麼?話說朕的體力也不是蓋的,那可是能陪禽獸將軍折騰一整晚的體力啊!美人可是消耗品,要至少用三年的,還得在三年後交接時留條命在,這難度也忒大了啊!
  要不,養肥了再宰?
  朕也好利用這段時間做好心理建設和各種軟硬件準備不是!
  「重華宮還空著,即日起愛卿就住進去吧,與朕打理一下梧桐閣。」朕決定了,先把人扣在宮裡再說,也順便讓太醫擬幾個藥膳方子給人好好養養膘。
  「喏。」美人只稍稍猶豫了一下就規規矩矩叩拜了下去。
  朕就又陶醉了。美人就是美人,跪拜都那麼美!
  重華宮迎進了美人丞相,朕也把一日三餐挪了過去。都說秀色可餐,果真有理。就著美人就能扒完兩碗白飯有沒有!
  至於奏摺,反正自從去年昏君登基以後就沒自己批過,全都由美人丞相代勞了,也一塊搬過來算了。咱是來做昏君的,不是來幹活的,咱的任務是怎樣在三年之內把偌大一個國家給敗了,怎樣逼得將軍謀反篡位。哎呦,任務也很重啊!
  看到大堆竹簡被搬進來,朕就覺得菊花深深的疼了起來。
  居然沒有紙!
  這麼大一個國家居然還沒有紙!
  朕每天擦屁股用的都是真絲有沒有!
  上輩子咱為了給老媽買一條真絲裙子攢了大半年工資有沒有!
  唉,人生!
  美人身體弱,食量小,偏好素食,一頓只吃多半碗飯幾筷子菜而已。朕很憂慮。這飯量,咱五歲的時候都頂他兩個了!
  朕親手夾了一個雞腿放進了美人碗中。
  美人規規矩矩下跪磕頭謝恩,然後痛苦地啃雞腿。
  朕心情突然一鬆。其實也不必把美人拖上床煎了又煎吧,只要每餐喂他一碗肉就夠折磨了吧!朕摸摸下巴,很是欣喜。強煎民男啥的,咱一兩輩子小處男,實在是障礙啊!啊呸,已經不是處男了,被那個禽獸將軍給采了!
  對,那貨現在還在天牢蹲著呢,他爹他哥也在御書房外面跪著呢!這可不行,廖家都是馬上將軍,這要是跪壞了以後謀反起義戰鬥力可要打折扣的!美人也是,不是和廖小三青梅竹馬麼,又和朕這昏君朝夕相對,怎麼就不趁機求個情呢,朕也好就驢下坡放人不是!所以說啊,愚忠是病,得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啥的,要不得啊要不得!
  朕就又給美人夾了一個雞翅膀,在美人準備謝恩之前先給免了,又親手給人打了一碗牛肉湯。
  美人的臉已經和牛肉一個色兒了。
  朕心滿意足回寢宮午睡。
  一覺醒來,叫茶,才發現泡茶小太監換人了。一問,大囧。丞相賞了伺茶小太監一個雞翅膀,然後,一根雞骨頭就把人噎死了。看吧看吧,根本不用本昏君出手,到了該死的時候閻王自會來收人的!在朕還沒學會殺雞之前,殺人啥的還是先放放吧!
  「來人,把廖小三帶上來,讓老廖和廖大廖二先回去!」朕出聲喚人。

2、第 2 章 ...

  廖小三一被帶上來就又跪下了。
  朕就有點彆扭了。二十一世紀誰還動不動就下跪啊!上輩子咱就只在參加長輩葬禮和上墳的時候跪過,跪來跪去都是死人,到了這兒整天被人跪,朕也只好忍了。男兒膝下有黃金,只跪天地君親師,誰讓朕是老三呢!
  說來這事兒也不怪廖小三。藥是朕下的,床是朕爬的,充其量就一自作自受而已,可誰叫朕是皇帝呢!廖小三是將軍,可他敢指著朕鼻子說「你活該」麼!恐怕老廖和廖大廖二把膽子都借給他他也不敢吧!小三啊,要堅強,膽子不能太小,朕還等著你謀反呢!
  「長寧啊!」朕笑瞇瞇蹲下,伸一根手指挑起廖小三下巴。屈辱,憤怒,認命,委屈,嗯,不錯不錯,很精彩的表情。
  廖小三攥了攥拳頭,砰一下磕了一個頭,賊響。
  朕嚇了一跳,乾脆盤腿坐下了。地板是大理石的,現在又是初秋,秋老虎挺厲害的,坐在地板上倒是挺涼快,就是屁股有點兒疼。朕就又恨不得咬人了。要不是廖小三那玩意太大,朕至於遭這麼大罪麼!
  朕坐得不舒服,廖小三跪得倒是老實,頭低著,腰板子卻挺得筆直。
  朕冷哼一聲,從袖子裡摸出一把匕首扔在地上。
  廖小三僵了僵,閉了閉眼就伸手去拿。
  朕挑了挑眉。果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多純良多老實的孩子啊!於是,朕臉上帶了笑,親切地拍拍廖小三的肩膀,誠懇建議:「為了你未來媳婦考慮,你自己砍掉一寸吧!」
  廖小三傻了。那玩意是隨便砍的麼!
  朕把掉在地上的匕首慇勤地塞進廖小三手中,目光炯炯。
  廖小三低頭看看自己雙腿之間,抬頭看看朕,目光在朕的龍屁股上打個轉,悟了,眼角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
  於是,朕把廖小三揍了一頓,拳打腳踢那種。要不是這貨蹲了幾天班房沒洗澡,朕都想上牙咬了。尼瑪,朕的龍屁股是隨便瞄的嘛,要不是你殺不得打不得,朕早就,早就,早就打你板子了!
  朕打累了,躺地板上喘氣。
  廖小三不疼不癢地重新跪直身體,說:「陛下,地上涼,保重龍體要緊。」
  朕就又一腳踹過去了。尼瑪現在知道叫朕保重龍體了,當初按著朕一整夜不放的那個混球是誰呀!
  廖小三皮糙肉厚,面不改色受了這一腳,又一腦袋磕地板上了:「陛下,請保重龍體!」
  「滾滾滾!自己回家面壁,餓三天,完了去守宮門!」朕攆人。媽的,打人的是我,手疼腳疼的還是我,還有沒天理了!
  「喏。」廖小三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摸起匕首往懷裡一揣,滾蛋了。
  尼瑪居然還拐帶我一把匕首,上面光寶石就鑲了十二顆,值老錢了!
  想到廖小三,朕就頭大。要知道這貨日後是要弒君的。他要是好心一點,會給朕一個體面的死法,比如鴆酒白綾。若是狠一點,來個車裂凌遲啥的,那我怕是連哭的地兒都找不著了。
  朕不想被五馬分屍,也不想被千刀萬剮,那體面的帝王的死法朕也不稀罕。鴆酒是啥玩意,毒藥啊,喝下去會肚子痛很難受的。白綾,不管是自己掛上去還是別人幫忙掛上去,不僅死得難受,死狀還很難看啊!朕比較傾向於另一種。據說廖小三三歲習武,一手劍法出神入化,要是來個一劍穿心啥的,無痛死亡,多好多乾脆!
  可是現在難度有點大。廖小三是個愚忠的,又跟朕有了一夜露水情緣,被朕饒了性命怕是恨不得兩肋插刀赴湯蹈火死而後已了。要想死得乾脆無痛苦,朕就得讓他恨朕恨到你死我活卻又捨不得下狠手折磨,嗯,得好好計劃!
  在地板上躺久了肚子疼,跑到廁所,看到那一大疊雪白的真絲「手紙」朕就又蛋疼菊花疼了。媽的,上輩子攢了大半年工資,買了一條真絲裙子給老媽,一條真絲圍巾給大嫂,兩個女人寶貝得跟什麼似的,立馬就壓了箱底。那還是可反覆使用的呢!這些「手紙」可都是一次性的啊啊啊!
  於是,朕決定去工部要人弄點衛生紙。唉,艱苦樸素勤儉節約的小市民傷不起啊!
  可是,工部在哪兒?
  好吧,這個架空朝代類似於秦漢初期,三公九卿制,距離三省六部還遠著呢。
  朕就興奮了。
  在三年之內把偌大一個國家給敗了還是很有難度的,朕想到了一個絕招。亂政。
  每一次變法改革都伴隨著流血犧牲。依朕那一知半解的歷史見識,三省六部啥的,科舉啥的,這麼一禍禍,能不亂麼!到時候冤魂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也省得判官老頭每晚都入夢碎碎念了。矮油,朕可真是冰雪聰明誒!
  皇權就是好,一聲吩咐,大群工匠進了宮,衛生紙生產發明運動就悄沒聲的開始了。
  朕招了丞相來議事。
  隔天,早朝。
  朕迷濛著眼坐上龍椅,強忍著打哈欠的衝動。身為昏君,睡懶覺不上朝是特權,朕一向很是享受此特權,今天要邁出亂政第一步,就不得不早起了。
  增尚書省,下轄六部。
  丞相領尚書省,節制六部。三公太尉領兵部尚書。其他的,舉賢不避親,各位看著辦。
  朕扔了一塊石頭,激起了百官千層浪。然後,朕拍拍屁股,退朝了。反正下剩的有美人丞相兜著!不怕亂,就怕不亂。各位使勁鬧騰吧,到時朕宰幾個鬧騰得歡的,閻王老頭要的第一批冤魂就有了。多好!
  外面鬧騰了幾天,朕一個都沒見,然後,冷宮造紙廠來人了,捧著一個大大的箱子。
  朕一看,怒了。
  靠,朕要的是衛生紙不是A4紙啊!
  朕從來不敢小瞧勞動人民的創造能力。朕只是講了下大概理論,下面工匠一自由發揮,各式紙張出爐了。
  這張不錯,趕上生宣了。朕畫了一個Q版丞相,又畫了一個Q版廖小三,又憂鬱了。
  話說強煎民男這種事,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自從第一次賠上菊花,朕就有點無從下手的感覺。最近因為增設六部的事美人忙得焦頭爛額,朕也有點下不去手了。哎,美人如此多嬌,憐香惜玉才是昏君本色啊!
  畫完一串手拉手的廖小三,朕換了一張畫紙,又畫了一副美人丞相圖,上書幾個大字,美人如花隔雲端。美人在側,雖說暫時不能動,小小調戲一把還是可以的。
  「來人,把這幅畫和那一箱紙送去重華宮。」朕隨手指了個小太監。
  丞相是文人,自是一眼就看出了紙的妙用,很快就過來謝恩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朕就鬱悶了。寫字畫畫的紙都有了,朕的衛生紙還沒有呢!
  「景華愛卿!」朕開口。
  「陛下,臣在。」美人艱難地從旁邊那幾箱紙上移開目光。
  「找人,建個圖書館,招天下學子抄書,內設免費閱覽室,明年開科舉。」朕越發興奮了。科舉是把雙刃劍,尤其是在剛剛出現的時候,直接衝擊的就是世家大族的利益。到時應該又能製造一批冤魂了吧!活字印刷就不倒騰了,畢竟手抄要麻煩多了,傳播起來也很慢,咱雖說當了昏君,可也是很愛惜面子的……
  丞相還想說什麼,大概又是勸諫之類,朕懶得聽,直接把人打發了。
  打發了美人,朕又無聊了。這古代沒啥娛樂,那投壺朕實在不感興趣,還是上輩子好啊,有本本,有遊戲,有小黃書,還有好多跳進去爬不上來的坑,也不知道那些坑死人不償命的作者更了沒……
  
3、第 3 章 ...

  錦袍,玉帶,摺扇。
  這麼一折騰,朕立馬化身翩翩帥公子,又揣了一袋金豆子,出宮逛街,不,是微服體察民情。走出幾步,朕不淡定了。身後一串侍衛,各個橫挎腰刀,滿臉凶神惡煞,頗有皇家打手的范兒。
  那人家工作,朕也不想幹涉,好歹也都變了裝。紈褲大少+跋扈狗腿子,多麼橫行鄉里欺男霸女無惡不作的組合啊!
  到了神武門,一眼就見到了小白楊一般挺拔帥氣的廖小三。朕心裡就又撮了火兒。這貨臉皮也忒厚了吧,將軍守宮門很威風嗎?叫你得瑟!
  朕伸手在廖小三臉上摸了一把,還順手扯了一根鬍子。媽的,朕都沒幾根鬍子這貨居然敢長絡腮鬍!反了他了!
  廖小三疼得臉皮一抽,仍舊保持著目視前方盡忠職守的純良模樣。朕踹了廖小三一腳,恨恨地帶著狗腿子繼續逛街體察民情。
  上輩子咱是宅男,最不愛動彈,現在對逛街也無愛。要不是為了看看這原汁原味兒的古代風貌朕才懶得出門呢——在寢宮看美女喝小酒聽小曲兒多好!
  才在飛鶴樓坐下要了幾個菜,廖小三就晃晃悠悠過來了,也沒過來打招呼,就在離朕不遠的地方撿了一張空桌子坐了,要了一壺酒,左手就沒從劍柄上離開。
  尼瑪你將來是要謀反弒君的,要不要這麼忠心還來跟蹤保護的啊!靴筒裡那把匕首還是從朕這裡順走的,丫的,那是給你切小鳥的,不是給你熏腳氣的!
  朕就又暴躁了。本來還想填飽肚子出去調戲個美女啥的,可如今當著壓過自己的混球,朕哪有那麼大臉呀!
  一頓飯吃得胃疼,朕拍了筷子:「東西這麼難吃還這麼貴,明明是飛鶴樓,卻連根鶴毛都沒有,來人,給爺砸了這家店!」
  狗腿子們很有效率,砸店毆打掌櫃一氣呵成,三分鍾搞定。
  最後就剩了廖小三手裡的酒壺還是完整的。
  朕瞇了瞇眼睛,打道回宮。嗯,這家店是誰的來著,姓劉的還是姓張的?罷了罷了,反正是前朝那幾個鬧騰個不停的老傢伙的,不砸他們砸誰呀!
  廖小三拎著小酒壺已經石化了。
  
  回到宮中,晃悠到重華宮,翻翻桌上那一堆奏摺,再看看美人勤奮的小模樣,朕感慨不已。多美的美人呀,多好的臣子呀,咋就攤上朕這麼一個昏君呢!
  朕體貼地拉著丞相的手坐到榻上說話,心裡又悲憤了。尼瑪,美人是好看,看著能下兩碗飯,但是,但是,摸著美人的手就像左手摸右手,朕半點感覺都沒有咋辦?舉都舉不起來難不成次次都吃小藥丸?朕就覺得眼前發黑了。
  丞相慢慢抽出手,又跪下了:「陛下,臣有本奏!」
  「奏來聽聽!」朕又把人拉了起來,使勁在美人手上捏了兩把。然後,眼前更黑了——果真直男不可掰彎啊!
  美人開始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奏了一本又一本。
  朕聽得腦袋都大了。上輩子咱就一小職員,要是懂得治國安邦當皇帝那才怪了!
  「景華愛卿,你看著辦吧,有那不老實的砍了就是,朕忙著呢,沒功夫理會這些雞毛蒜皮!」朕拂袖而去。
  「……喏。」良久,身後傳來了應答聲和叩頭聲。
  朕也終於意識到,昏君也不是那麼好當的。首先,君。一國之君是什麼樣子的,咱上輩子沒見過,這輩子只照過鏡子。可顯然咱這冒牌貨是不稱職的,別說治國之策啥的了,就連丞相說的那些咱都聽不懂啊!
  薛家三代為相,是這大秦朝世家之首,也是前頭皇帝心腹中的心腹,怎一個愚忠了得!別人不說,就說這美人丞相,才二十六歲便佔了百官之首,當然不排除原昏君覬覦人家美色的原因。換了朕也沒少調戲人家,上次強煎民男就不說了,最近朕也經常拉拉小手摸摸小臉,還每天一副美人圖,像香肩微露什麼的。可人家就愣是能裝著什麼都沒發生過照舊兢兢業業全心全意輔佐他們家皇帝,即使他們家皇帝每天人活不干只知吃喝玩樂。
  我討厭愚忠!
  朕注定是要遺臭萬年的。果真最可憐的是我們家薛美人呀,像諸葛亮似的,逢其時不逢其主。而且到時被廖小三從朕的龍床上救出後恐怕還得背上佞幸的罪名,一輩子盡毀。唉,悲哉!
  朕斜躺在榻上一邊哀悼著丞相一邊幸福地喝著小酒,又招過小太監吩咐:「去御膳房要一碟油炸花生米一碟涼拌豬耳朵,下酒最好了。」
  小太監答應著去了。
  要說當昏君還是有福利的,比如這御膳。御膳,御膳呀,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呀,雖說烹調方式比之華夏五千年積累單調了點兒。朕又笑瞇了眼,閒著沒事,倒是可以折騰折騰那幾個御廚,俺們家美人丞相還等著養肥呢!
  朕伸手去摸扇子,沒摸著。於是朕知道又被丞相給順走了。那把扇子是朕親手設計的,誰讓這個時代還沒出現紙扇這種風流裝B道具呢!扇面是朕親手畫的,簡簡單單的魚戲蓮葉圖,外行看著很熱鬧,內行看著很粗糙。嘿嘿,這年頭可沒幾個內行,書法繪畫成為藝術也是在紙出現之後,誰讓朕是先驅呢,也不枉了大哥大嫂送咱上少年宮請家教花的大把票子了。美人一定又在一邊臨摹朕的大作一邊崇拜朕的多才多藝了!嘿嘿!嘿!

4、第 4 章 ...

  坐起身,看看時間,大概八點鍾左右,朕決定去上朝。昨天砸了飛鶴樓,那姓張的老傢伙怎麼也得給點兒反應吧!
  早朝是個辛苦活。這裡早朝時間大概是早上七點,朕對那些每天不得不跑來上朝的臣子們很是同情。七點是皇帝進殿的時間,臣子怎麼也得早皇帝一步過去等著,再加上路上花費的時間,路上算一個小時,畢竟這年頭一沒公交二沒地鐵的,到了宮門,武將下馬文官下轎,走到大殿也得半個小時,矮油,那群老傢伙們怎麼也得五點鍾起床吧!朕就興奮了。咱當年念高三的時候就是五點起床的呀呀呀!
  九點鍾,朕坐上龍椅,掃了一眼底下跪拜的群臣,忍不住嘆息。昏君不說免朝,那些人就得老老實實在殿外等,冬等三九夏等三伏,唉,皇家的工資不好領啊!
  說實在的,朕對屁股下面這把龍椅很不滿意。太大了,坐上去很不舒服。向後靠不到椅背,兩手伸開也搆不著左右扶手,還硬梆梆的硌屁股,比上輩子咱辦公室那張軟綿綿的皮椅差遠了。
  還有這朝服,烏漆麻黑的,跟漢服差不多,都是寬袍大袖。可是朕喜歡明黃色的龍袍啊,亮閃閃的老搶眼了。還有這國號,大秦,老讓朕想到那個二世而亡的朝代,幸虧朕是第六個皇帝,而且朕是姓蕭的!架空,還是架空好啊!
  朕半趴在御案上,單手支著下巴,笑瞇瞇看向下面站在文官之首的丞相,越看越喜歡。美人如此多嬌,又聽話又能幹,又好看又下飯,多麼難得的人才啊!
  許是朕長久不上朝,百官已習慣了空等,這會兒底下安安靜靜的,就有些冷場。然後,一個花白鬍子老頭站了出來:「陛下,臣有本奏。」
  朕點頭:「奏吧!」
  老頭口才很好,看起來文采也很好,文縐縐地奏了一大堆。朕聽得不是很懂,於是朕說:「愛卿,再奏一遍!」
  老頭抬頭跟朕來了個對眼,又趕緊低下頭,迅速而又清晰地重新奏了一遍。
  朕還是沒聽太懂,於是微笑著要求:「再奏一遍!」
  老頭腿一軟就跪下了,磕磕巴巴重新奏了一遍。
  三遍下來,朕也沒概括出主要內容和中心思想——尼瑪不說文言文會死啊會死啊會死啊!仔細瞅了瞅那老頭,朕樂了,這不是被朕砸了酒樓的老張嗎!於是,朕馬上就「領會」了老張的意思——老傢伙想讓朕賠償損失!
  朕就直接開門見山了:「愛卿啊,聽說飛鶴樓是你家產業?堂堂朝廷命官竟然從事商賈賤業,是俸祿銀子不夠養家嗎?還是戶部剋扣愛卿俸祿?」
  老張才爬起來就又跪下了。
  新上任的戶部尚書也跪下了。
  聽了一番表衷心的話,朕免了兩位大人的跪,還是很擔心:「張愛卿,俸祿不夠花的話就找朕說說,朕讓丞相給你漲工資。」然後話題一轉:「朕昨天在飛鶴樓找了好久都沒找到一根鶴毛,朕覺得受到了深深的欺騙。」
  老張又哆嗦著跪下了。
  欺君之罪,能認麼!
  朕長嘆一聲,退了朝。
  回到重華宮,丞相批摺子,朕畫美人圖。畫完一幅丞相春睡圖,朕又憂鬱了。上輩子良民做久了,現在轉職做昏君,專業不對口,太難了!你說無冤無仇的,朕只要一句話就能滅人家全家,那可不是遊戲PK,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啊!人命啊!
  比如今天的老張,按照昏君路線走,那鐵定是要抄家砍頭,可那老頭比我家老爹年紀還大,就那麼哆哆嗦嗦地跪在地板上磕頭,朕是真心地hold不住啊!
  還有這美人丞相薛景華,人長得好,才華高,偏又能幹,又是死忠死忠的,這麼一個讓千萬人只能仰望的主兒,偏要在朕手上毀掉,唉,這可不是P圖,P壞了還能重來,唉,唉唉!
  要想做一個好的昏君,必須親小人遠賢臣。可朕身邊文有丞相武有小三,這薛廖兩家是昏君老爹死前安排好的,又忠心又能幹。尤其是薛家老太爺,三代帝師,手裡還握著先帝御賜金鞭,據說可上打昏君下打佞臣。朕可不想被抽——太難看了!上輩子咱也只在逃學的時候被老哥抽過雞毛撢子,還有爹娘護著大嫂攔著……
  上輩子咱那小日子多甜蜜啊!爹媽的老來子,疼的跟眼珠子似的。大哥大嫂結婚後多年無子,更是把咱當親兒子養。除了大哥脾氣暴偶爾來點家庭暴力,剩下三個哪個不是無原則溺愛型的啊!那般嬌慣法,咱沒長歪已經很不容易了!當然,要不是後來添了小侄子轉移了注意力,沒準兒咱還真得歪上一歪。
  想起幸福無憂的上輩子,朕憂傷地嘆了一口氣。唉,上次託人買的車模還沒給小侄子送去呢,死了親叔,那小孩不定得哭成什麼樣兒呢!
  丞相仍在勤勤懇懇地批奏摺。朕湊過去抓住美人一隻手使勁摸了兩把。美人連眼皮都沒抬,換了下姿勢繼續單手批奏摺。摸完丞相的手,摸摸自己的手,朕就又淚奔了——朕真的不想吃小藥丸啊!以後會有陰影的啊!
  唉!強煎丞相有陰影,殘害忠良有障礙,朕好想哭一哭。罷了,朕還是多出去逛逛吧,沒準在哪個角落就貓著幾個刺客啥的,到時朕好好配合一番來個駕崩,爭取弄個因公殉職死在任上,或許判官心一軟就給咱放回去了。想想那塞滿小電影的本本,那開出神器的賬號,那剛把上的軟妹子,還有那些掉進去爬不上來的坑,過了這麼久也該更新了吧……

5、第 5 章 ...

  朕越發鬱悶了。親小人,遠賢臣。可朕身邊只有賢臣沒有小人,咋辦?
  鑑於強煎丞相朕實在有障礙,於是朕決定拋開主線任務另闢蹊徑。反正這是給大仙補缺,上頭要求必定不會太過嚴格,估計只要達到改朝換代十萬冤魂的結果大面上差不多就行了。
  朕細細借鑑著華夏五千年亡國昏君的成功經驗。
  第一,商紂王,這是朕第一個要學習的。既然上頭已經決定了廖家為帝,那麼這麼好的榜樣必不可錯過。老廖戰功赫赫,手底下三十萬精兵。廖小三雖好,也不過是個年輕將領,比之廖大廖二並不強多少。要是日後廖家得了天下,沒準披上龍袍的就是老廖,然後立個太子是廖大(嫡長啊),為免再來個玄武門麻煩,還不如朕先解決了——把老廖做成肉餅,賜給廖大廖二吃——吃過親爹的人能做皇帝嗎!周文王吃了伯邑考,不也沒多久就掛了嗎,姬發不就撿便宜了嗎?不過,這是朕逼反廖小三的最後一根稻草,要留到最後出手。只是估計朕怕是要死無全屍了。車裂?凌遲?然後再鞭屍?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太冷了。好吧,此計保留,看情形再說。
  第二,秦始皇。暴政,修長城,修阿房宮,修驪山陵墓,樣樣勞民傷財,農民起義是個萌物啊!宮殿朕就不修了,三年之內修好的可能不大,朕又住不到。陵墓更沒必要,到時怎麼死死了怎麼埋還得看小三的。長城倒是可以修一修,這可是罵在當代利在千秋的活啊!修長城,必須的!
  第三,隋煬帝。科舉朕已經下旨開了,世家大族必受衝擊,到現在還沒發作估計是在觀望等待機會。可是,王謝強不強,也被滅了。制衡什麼的,朕根本不需要啊!不怕鬧,就怕你們不鬧!還有,挖大運河,和修長城一樣啊,罵在當代利在千秋啊!饑寒交迫累死累活看不到明天的征夫們,起義吧,暴動吧!征夫的老婆們,哭吧,哭倒長城哭干運河吧!未來是屬於你們的,請盡情地……
  還有,削藩。推恩令朕就不用了,等朕找個時間把各地藩王和藩王的兒子們都召進京,不來的直接扣抗旨謀反帽子,來的直接告訴他們朕要削藩,他們必是不肯,然後朕就把老奸巨猾的藩王們一起剁了,再把尚且稚嫩的藩王的兒子們放回去。嘿嘿,能不亂嗎?
  藩王,世家,農民,能反的全都反了。這時候就該廖家出馬了。你反不反?不反,那你就去平亂,到時朕把天下兵權直接交給廖家父子,打仗總得多點兵不是!要是廖小三堅持不肯反——畢竟采過龍屁股麼,朕就十二道金牌召回老廖和廖大廖二,做肉餅,吃肉餅……看你反不反!
  如此這般,亡了大秦哪兒需要三年那麼久啊!
  滅哈哈,朕果真是冰雪聰明誒!
  那些都是遠計,目前的首要任務,清君側!朕身邊能幹的臣子實在是太多了!別人不說,美人丞相一個就頂十個!丞相分內活全幹了,朕的活也全幹了,六部交給他了,科舉交給他了,圖書館也交給他了,可人家幹完活愣是還有時間順走朕的字畫學著寫寫畫畫,還比朕寫得好畫得好!尼瑪,上輩子咱每天工作八小時就累得跟狗似的!人比人得死!得死!得死!朕居然還沒死!朕怎麼還不死!
  清君側第一步,弄死丞相的爹!清君側第二步,弄死丞相爹的爹!誰讓他們爺倆一個是太學博士天下文人之首一個攥著御賜金鞭不撒手呢!反正朕是注定要遺臭萬年的,文人怎麼罵史書怎麼寫朕就不計較了,但是,金鞭抽人很疼啊,那玩意兒比大哥的雞毛撢子粗多了!
  朕絞盡腦汁想著怎麼弄死丞相的爹和丞相爹的爹,一抬頭看到丞相一邊壓抑著輕聲咳嗽一邊處理政事的勤奮小身影,朕又糾結了。弄死了丞相的爹和丞相爹的爹,到時候丞相怎麼處置呢?對著美人,朕下不去手啊!咱和平年代小市民果真和上界大仙不能比啊,檔次差太多了!
  正糾結著,御膳擺了上來,仍然是六十四道菜。太腐敗了!美人卻是理所當然的樣子。當然了,人家是世家子,咱艱苦樸素小市民還是沒法比的!階級矛盾果真無法調和!
  朕又覺得好笑。上輩子不管是看電視還是看小說,經常見到賜宴的情節,現在切身一體會,更是對階級無奈了。大桌子,六十四道菜,朕的。緊挨著的小桌子,八道菜,丞相的。同桌而食是絕對不允許的,反正美人那裡大道理一套一套的。為了摸小手摟小腰方便,當初還是朕撒了個潑才把兩張桌子一前一後挨在一起,只不過,丞相的桌椅全都矮了半尺。唉,上輩子那樣三五好友勾肩搭背聚個餐喝個酒唱個K講講葷段子聊聊軟妹子的美好時代一去不復返了!多懷念的上輩子啊!小本本,小電影,小黃書,小遊戲,小妹子,嗷,朕好想快點死!
  然後,朕被魚刺卡住了。
  朕捧著臉眼淚汪汪看向美人丞相,被卡魚刺太難受太丟人了!關鍵是,朕還沒吃飽呢!
  美人大驚,趕緊傳了太醫,而旁邊本該伺候著布菜卻被朕打發到後面站著的兩個小宮女已經跪在那裡哆嗦得不成樣子了。朕嘆氣。估計那倆小丫頭是活不過今晚了——為了提醒朕按時完成任務,判官一定會下手的!因為朕委實不中用,身邊伺候的人怎麼死的都有,一跟頭跌死,吃飯噎死,喝水嗆死,做噩夢嚇死……總之,朕就像個瘟神,到哪兒哪兒死人——這可是柯南的隨身必殺技!真相只有一個,兇手就是朕!朕好想哭一哭。
  皇帝被魚刺卡住了!
  太醫令太過緊張,把朕的喉嚨弄的出了血,魚刺還斷在裡面了。
  傷害龍體是死罪,要不要滿門抄斬呢?朕抽空想了一下,就發現後脖頸子被人捏住了,然後兩根手指伸進了朕的喉嚨,再然後夾著一小截魚刺出來了。
  朕乾嘔了一陣,死命瞪著那兩根手指頭的主人——廖小三,卻見一邊美人丞相悄悄後退了兩步。心虛,肯定是心虛!朕可沒傳過廖小三!
  廖小三吧唧一下跪倒,一腦袋就磕下去了:「末將救駕來遲,不對,末將一時情急冒犯了陛下,請陛下治罪!」
  朕漱了漱口,吐在白瓷小盆裡,泛開淡淡的紅色。
  美人丞相盯了水盆一眼,垂下了眼皮。
  朕看向太醫令。老頭頭髮已經花白了,年近六十,跪在那裡一動不動。朕就有點心酸了。太醫絕對是個高危職業,病人隨時能要了你全家腦袋你還得領旨謝恩!朕就有點下不去手了。可朕也知道,如果朕不做點什麼,判官就會做點什麼了。
  朕看向丞相。
  美人只回了四個字:「按律當斬。」
  口胡,果真朕在漱口的時候感覺到的那個陰森森的目光是美人的!朕深深的無力了。上輩子咱一年獻一次血,一次300毫升,無償的,每次護士軟妹子只給一袋牛奶兩塊蛋糕!今天不過才幾滴血,丞相就已經喊打喊殺了!朕恨階級!
  朕幽幽地看向太醫令,說:「技術人才,不能浪費。革去太醫令一職,杖三十,充軍西北,家中十五歲以上男丁一塊充了。」
  太醫令僵了僵,領旨叩首,然後被帶了出去。
  朕打發了剩下的太醫,沖廖小三抬了抬下巴:「廖小三拔魚刺有功,景華,從朕私庫撥銀十萬兩,建一所戰地醫院!」
  廖小三眼睛頓時就亮了,腦袋磕得砰砰響,聲音也高了許多:「末將替西北三十萬將士叩謝陛下隆恩!」
  朕好一陣牙癢。磕的那麼用力,朕的地板呦!雖說這皇宮注定日後是你的,可朕還能再當三年業主呢!

6、第 6 章 ...

  朕很憂鬱。
  如何讓廖小三對朕又愛又恨,無疑,這是個技術活。朕敢說,如果把老廖做成肉餅喂廖大廖二吃,小三絕對會反,絕對會把朕虐了又虐殺了再殺又虐又殺。朕要做的,就是給自己臉上多多的貼金,好讓小三給朕一個乾脆。一劍穿心一劍割喉啥的,朕夢寐以求!
  朕親切地拉起小三,又頓了頓,好粗糙好有力的一隻手!繭子厚厚的,手指長長的,尼瑪,丞相的手朕也拉過,那絕對是藝術品中的藝術品,別提多好看了,將軍的手那絕對是凶器,掐死朕絕對不需要一分鍾——在窒息之前頸骨絕對先碎成渣渣!朕就又覺得腰疼了。唉,上次爬錯床,到現在朕腰側的手印子還沒消掉呢!太糟心了!
  捏死朕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似的,這是一個讓人多麼蛋疼的新發現!
  朕拉著廖小三的手摸了又摸,又把朕的嫩爪子湊過去比了比,淚奔了。那才是男人的手啊!糙爺們真漢子,朕的理想!
  廖小三仍舊亮晶晶地瞅著朕。
  朕繼續賣好:「太醫令全家都給了你,別浪費了,讓他們訓練一批醫護兵做戰地急救。朕的兵,只要沒死在戰場上,就絕對不能死在病床上。錢不夠就找丞相要,朕新開了一個造紙作坊,銀子大把大把的!」
  朕暴發戶氣場全開,廖小三被朕的王八之氣一震,立馬就跪了,朕趕緊一把拉住。既然目前皇宮業主還是朕,就不能讓人毀了這麼漂亮的地板!
  丞相已經端端正正坐好批奏章了。朕撇下廖小三往後面軟榻上一躺,準備睡午覺。至於廖小三,已經升職了,從守神武門改守重華宮宮門了。
  朕翻來覆去睡了足有兩個小時才醒,然後睜著眼睛看著房頂發呆。剛剛夢到小侄子了,抱著車模哭得可丑了。也夢到判官了,他嫌朕殺人太慢太少,帶朕去參觀了一層地獄——朕發誓,以後再也不吃麻花炸雞方便麵了!
  朕歪著腦袋看了看正一邊喝藥一邊處理政務的丞相,搖了搖頭。那種藥,又苦又臭,丞相一天要喝兩碗。這麼一個勤奮的美人,朕是真的下不去手,更捨不得毀掉。丞相是個愚忠的,這要是日後小三反了他卻拚死護駕怎麼辦?都說破船還有三兩釘秦檜還有倆朋友,昏君不管再怎麼倒行逆施也總是有那麼一批死忠的。比如商紂王那麼模範的榜樣不也讓姬昌父子倆打了好多好多年麼!丞相那麼能幹,要是一定要護駕朕在三年內絕對亡不了大秦!而且丞相朕是打算留給廖小三的——明君良相,君臣相得,多麼讓人眼紅的組合啊!到時一個開國之君,一個開國重臣,同樣是青史留名,跟著小三流芳百世比跟著朕遺臭萬年好多了!
  愛之深則為之計深遠。朕對丞相多好啊!朕自己都感動了。所以說朕是已經深深地愛上丞相了麼?嗷,小兄弟還是木反應!摸著丞相的手還是左手摸右手!
  踢走丞相,必須的!
  弄死丞相的爹和丞相爹的爹,刻不容緩!
  死了親爹和親爺爺,丞相必會恨朕入骨轉投廖小三懷抱,那麼朕的亡國之路可就順利多了。如果他腦袋被驢踢了還堅持愚忠之路,朕也可以讓他去職丁憂,總之攔路虎必須得搬開,人才必須得留下來!朕果真是心地善良啊!
  背有點癢。朕在床板上蹭了蹭,沒用。朕就又懷念起上輩子老爸和老哥的蒲扇大手了。老爸和老哥,鐵打的勞動人民,手一個比一個粗糙,手掌上除了繭子還起刺,用來抓背最好不過了。俺們爺仨清一色大油身,到了秋冬身上就容易發癢,癢癢撓根本就不管用。老媽的指甲倒是好使,可她在兒子身上捨不得用力。這時老爸和老哥就起作用了,大手一搓,別提多舒服了,咱每次都能被搓得睡著。可惜現在沒有老爸也沒有老哥,朕只好忍了。
  看著丞相的美人臉流了一陣口水,朕又開始思量了。為了死得乾脆無痛苦,讓小三對朕又愛又恨是必須的,那麼讓丞相對朕又愛又恨也是必須的。
  朕就在丞相旁邊攤開紙,開始每日一幅的美人圖。朕一邊畫一邊心酸。朕這水平也就濛濛外行,每次朕畫完了丞相臨摹的都比朕好看!朕討厭天才!
  丞相果真放下政務湊了過來,接手了小太監的活開始磨墨。朕笑彎了嘴角。想學就直說嘛!但是,朕是絕對不會收你為徒的!這年頭師和父是並列的,地位高著呢,要是有了師徒名分到時丞相就沒法和朕劃清界限了。
  朕雖說水平不行,但是基本功還算紮實,就一邊寫寫畫畫一邊叨咕著基本技巧注意事項啥的。丞相很認真,然後照著朕剛寫的半篇洛神賦臨摹了一遍,別提多好看了!
  朕偷偷比較了一下,憤憤地扔了筆,哼,天才什麼的,都太討厭了!
  丞相不聲不響,把兩篇殘疾洛神賦捲了卷塞進袖子,回去接著批奏摺了。
  朕抓了兩個橘子一邊剝皮一邊往外晃悠,看到門口站得筆直筆直的廖小三,又忍不住得瑟。未來開國太祖給咱站崗放哨任打任罰,這種感覺不要太爽哦!又想起咱這條命還捏在人家手裡,朕就又憂鬱了——這種死法不由人死後不能埋的感覺太糟心了!
  朕一邊吃著橘子一邊盯著廖小三的臉猛瞧。劍眉,星目,很爺們的一張臉,要多帥有多帥。真是的,皇帝這種生物,就應該都長得跟朱元璋似的,要不皇太極那樣也湊合,尼瑪,皇帝長那麼帥還給不給普通小市民留活路啊!長得還那麼高,朕最討厭仰著臉看人了!而且,鳥還那麼大,他不光抗旨拒切小鳥還順走朕的匕首熏腳氣!朕越發憤憤了,把手裡半個橘子往廖小三胸口一拍,打道回宮。

7、第 7 章 ...

  走出幾步,回頭一看,廖小三正撥著半個橘子吃得香甜。朕氣笑了。唉,很顯然,廖小三是個缺心眼兒的,比起丞相來差遠了——朕說一句話做一個動作人家都是要再三回味的呢!朕就又平衡了。老天還是很公平的,有所得必有所失。哼,朕比將軍冰雪聰明,比丞相孔武有力!朕也是很有看頭的!
  回到寢宮,朕撲在龍床上滾了幾圈,背又癢了。自己抓不痛快,看了看旁邊伺候的小宮女小太監,朕又忍了。判官早就看朕不順眼了,朕要是再讓他們抓背,沒準還得來個抓破皮事件,就算朕不在乎丞相也沒喊打喊殺,他們說不定也會被活活嚇死磕頭磕死的!太醫令在那擺著呢,大秦朝最好的大夫,為毛拔不出一根魚刺?鐵定跟朕的瘟神體質有關!
  朕細細思考著大秦朝上下哪個是朕妨不死又會抓背能抓背的,最後,朕選定了廖小三。
  「傳廖小三!」朕一邊在軟軟的被子上蹭蹭一邊傳人。
  廖小三來的很快。
  「打水給廖將軍洗手。」廖小三手上還留著橘子味兒呢,朕可不想被搓個橘子味兒的背。
  廖小三不明所以,但不妨礙他乖乖聽話,很快便洗完手站到朕床尾了。
  朕拉過廖小三的手摸了摸手心,還算滿意。以前老爸和老哥給搓背也都是洗手的,雖說我不在乎,可架不住人真心的嬌慣。熱水洗了手手心裡的繭子會變軟,起的那層刺也會軟的失去作用,為了給最疼愛的兒子弟弟抓背抓的舒服,兩個大老爺們每次洗完手擦乾之後就跑到院子裡攤著手吹風,直到徹底吹乾毛刺變硬。想著想著,朕眼眶一熱鼻子一酸,眼淚就吧嗒吧嗒掉下來了。那才是親爹親哥啊!朕要回家,朕不要呆在這個沒有親爹親哥衛生紙的地方!
  廖小三膝蓋一軟,就又跪下了,嘴張了又張,憋出一句話:「陛下保重龍體要緊,要,要,要節哀啊!」
  節哀!
  會不會說話?就這麼一個棒槌,當皇帝真的沒問題嗎?他的朝代真的不會一世而亡麼?朕無力的躺回龍床,再次堅定了決心,為了千千萬萬老百姓,朕一定得把丞相留下!
  朕揮了揮手,殿裡伺候的人散了個乾乾淨淨。
  廖小三跪在那裡整個身體都緊繃起來了。
  因為,朕在脫衣服。
  「陛,陛,陛下,臣,臣,臣……」廖小三結結巴巴的,目光上瞟下瞟,很是驚恐。
  朕發誓朕絕對聽到了一聲嚥口水的聲音!
  對上朕的目光,廖小三猛地扭頭,眼神很是飄忽。
  朕一攏衣襟,怒道:「想什麼美事兒呢,再裝大姑娘忸怩樣,朕強煎你呀!」
  廖小三一張臉轟的一下紅到了耳根,然後,鼻血滴答下來了。
  朕這次是真的怒了。太糟心了,敢情上了朕人家還回味無窮了,不然這麼大反應哪兒來的!哎呦,太糟心了!
  「不許擦!」朕一聲令下,廖小三伸手去擦鼻血的動作頓住了,又怕弄髒朕的地板,就只好仰著臉。
  看看糊了一臉血的廖小三,朕默默地拿了一塊絲帕幫人擦鼻血堵鼻孔。
  廖小三大急,不敢讓朕擦又不敢躲開,臉上開始滾汗珠子,聲音都抖了:「陛,陛下,不,不敢的……」
  朕團了兩塊小帕子塞好,默默扭頭——朕這不是等著搓背呢嗎,你自己擦了鼻血還得洗手,再等晾乾,朕等不急了啊……
  到了能抓背的時候,朕舒舒服服趴下,一邊指揮著:「再用點力,嗯,再用一點,嗯嗯,好,就這樣,哦,哦哦,好舒服,上面上面,旁邊一點,呃,呃,下面,下面也要,唉唉,你輕點,輕點輕點,對對,就這樣,哦哦哦,好舒服,哦哦……」
  再然後,朕清清楚楚地感覺到,有濕濕熱熱的液體落到了朕的背上,一滴一滴又一滴,啊,連成線了……
  流了那麼多血,廖小三你還活著麼……
  朕翻個身,對上那張血糊糊的臉,齜牙一樂,一巴掌拍出,正中廖小三腦門。
  然後,英明神武武功蓋世的廖大將軍,在朕的劈山掌下,直挺挺後仰倒地,厥過去了。
  朕看了看白嫩嫩的龍爪子,驕傲不已——原來朕也是不世出的武林高手呢!看,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殺人不眨眼止小兒夜啼的未來開國太祖,被朕一巴掌拍暈了!
  哼,哼哼,哼!
  滅哈哈!朕一腳踩上廖小三肚皮,叉腰大笑。廖小三,等你日後登基為帝再想起今日這一幕,不要覺得太懷念哦!
  真他娘的!

8、第 8 章 ...

  朕在考慮要不要暴揍廖小三一頓。可是,這廝銅皮鐵骨,動起手來累的是朕疼的還是朕。讓別人動手?怎麼可能!這可是未來開國太祖,朕自己練練手還說得過去,讓別人多不厚道啊,就算妨人也不能這麼直接啊!
  朕含了一口茶,噗一口噴下去,廖小將軍就忽忽悠悠醒過來了,然後,爬起來撒丫子就跑。
  朕丟下手中的匕首,遺憾不已——朕還沒下旨讓他切小鳥呢!個混蛋,居然有反應了!
  坐在鋪了虎皮的台階上,朕繼續每日一憂鬱。唉,這虎皮是廖小三親手打的親手硝的,雖說手工差點,但是,純天然啊!據說他家裡還有好幾張,挑了最好的一張送了進來,皮子上沒有半道傷痕,是英明神武的廖小將軍用劈山掌拍死的。沒錯,劈山掌,朕也會,就是不久前拍暈廖小三那一招。
  廖將軍能一巴掌拍死老虎,朕能一巴掌拍暈廖小三,豈不是說朕也能打死老虎?嗯,這一條可以列入昏君找死計劃中,不錯不錯。
  唉,廖小三對朕起了色心,這是一大難點,對朕的亡國之路很是障礙。
  朕扒了衣服照照鏡子,也沒什麼看頭啊!十七歲的少年,還沒完全展開,青澀粉嫩的厲害,漂亮的胸肌腹肌啥的一塊都沒有,又因為正是抽條的歲數身上瘦巴巴的沒有二兩肉,連朕自己摸著都嫌硌手。就這樣一副小身板,如果只是看看摸摸就起反應那難度也太大了吧?廖小三這麼大反應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對朕爬錯床那天的事記憶深刻回味悠久唸唸不忘!娘的,這次穿越兼職虧死了!
  平白被人做了一次不說小菊花還被人深刻惦記著,朕到底是有多挫啊!難怪判官看朕各種不順眼了,好想辭職怎麼辦?
  朕這次是真的憂鬱了。完不成任務就回不了家——老爸老媽年紀那麼大哪裡受得住打擊哦,大嫂小侄子也會哭死的,大哥你一人撐得住不?而且判官說不定還會帶著朕日日參觀十八層地獄——要是到了三年後完不成任務,朕就是做了鬼也沒活路啊!所以說,還是早早駕崩的好吧……
  
  於是,朕又給廖小三升職了,改成了貼身侍衛,就是朕走哪他跟哪的狗腿子跟班形象。
  第一次當值,廖小三的眼神有點飄,每次飄來飄去落到朕的臉上就嗖一下轉開,就好像被朕糟蹋了的大姑娘似的,別提多欠揍了。唉,你一大老爺們至於這麼放不開嗎?當初朕那啥啥了,現在不也活蹦亂跳的麼!男人,得海納百川得有心胸有深度有品位有理想!
  不過廖小三眼瞎了不成?丞相長滴多俊(zun,四聲)啊,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文化有文化,可不是瞎了麼!朕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為未來開國太祖的審美表示很擔憂——小三啊,你以後是要後宮三千的,長了這麼挫的一雙眼,到時你的後宮還能看嗎?
  朕在考慮要不要給小三賜幾個美人。但是廖將軍,朕只不過問了你一句有沒有成家,你有必要那麼大反應麼!乃臉上那副被背叛被陷害被拋棄的表情到底是要鬧哪樣啊!從一而終是傻帽,難不成你還想賴上龍床不成?呸!你想朕還不想呢!朕是混起點的!起點,知道不!
  至於這三年怎麼打發,朕早有打算。朕可不想在這裡招惹桃花,況且改朝換代近在眼前,亡國昏君的老婆們能有什麼好下場啊!反正咱上輩子素了那麼多年,也不怕再多素三年,再說了,現在還有丞相可以望梅止渴呢!丞相長得多美啊,哎呦,那可是真正的傾國傾城的貌多愁多病的身,賈寶玉林黛玉什麼的那都弱爆了有木有!
  
  秋天午後的太陽暖洋洋的,朕命人做了搖椅放在小花園裡搖來搖去曬太陽,別提多愜意了。廖小三站在朕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候著,懷裡揣著幾個橘子,手上還扒著一個。在這個朝代南方水果很珍貴,不只是交通不便的問題,還有南方還沒怎麼開發的因素,再加上不易保存水土不服之類的原因,像這樣一個橘子別說普通人家,就是勳貴人家也是很稀罕的東西。
  朕很想吟詩,一騎紅塵昏君笑,無人知是橘子來……
  等小三反了,這也是朕那罄竹難書的罪孽之中的一罪啊!
  娘的,這個罪名朕背的好辛苦,明明在家裡五塊錢就能買三斤的!又酸又甜,可好吃了!
  「傳旨,椅子不錯,讓他們再做一把給薛老送去,再加一簍子橘子。」朕終於決定要對薛家下手了。
  廖小三扒好一個橘子,分好小瓣撕下橘絡整整齊齊擺在小碟子裡送了上來,他還先吃了一瓣試毒。
  朕很是得意。被開國太祖精心伺候著,朕一定是開天闢地頭一個,也一定是唯一一個!就算小三他爹,那可是是個糙爺們,人家吃橘子,一個橘子分兩半,一口一半,兩口就進去了,老帥了!朕曾經偷偷模仿過,可惜嘴太小塞不進去,所以說,做什麼都要講天賦的啊!
  
  可是,朕還沒來得及對薛家出手,邊疆急報,老廖廖大廖二都掛了,匈奴一日之內連下三關,西北告急。
  朕怒了。父子三人同時遭遇埋伏,說裡面沒有貓膩誰信啊!
  娘的,朕是來亡國的不假,可是那得看怎麼亡!改朝換代那是正常,外族插手是絕對絕對不允許的,那是侵略!
  早朝吵的厲害。
  廖小三跪在下面,一身縞素,眼睛血紅血紅的,死盯著朕不放。
  丞相則微低著頭站在那裡,一看就知道必定是在算計著什麼。
  三個死人,朕給了三個侯爵,下面沒人說什麼,他們一派人在吵著要麼求和要麼遷都避禍,一派人主戰,一派人保持著緘默。
  朕一揮手,一把劍直衝廖小三飛了過去,廖小三一把接在手中。群臣頓時安靜了。
  「廖長寧!」
  「臣在!」
  「西北大元帥,你可當的起?」
  「有死而已!」廖小三猛磕一個頭,擲地有聲。
  「那就別丟了你廖氏一門三侯的臉!天子劍在手,軍中的雜碎有一個給朕剁一個!」朕坐直身體,掃過那些又重新唧唧歪歪起來的大臣,冷笑一聲,「左卿家三子,張卿家長子,劉卿家二子,王卿家長子……」
  一連念出二十多個,下面頓時安靜了。於是朕邪魅一笑,說:「都是難得的俊才,文武雙全人品風流,文章都做得極好。西北軍中都是不識字的大老粗,每每那軍報文書啥的寫的朕都看不下去。人才不能浪費,就讓他們去軍中做個文書歷練一下吧,幫廖元帥寫寫公文也幫大兵們寫寫家書啥的。嗯,也不能白身,就做一個正八品文書郎好了。」
  「至於剛剛主張求和的遷都的,通通給朕拖出去每人杖三十!」朕看了一眼丞相,丞相微微點了點頭。
  朕頓時就有點飄飄然了。朕居然誤打誤撞沒做錯!
  「退朝!」朕一甩袖子,昂著頭撤了。
  後頭還跟著雙手捧劍的廖小三和丞相。
  「小三,只管放心去打仗,後頭朕和丞相給你頂著,軍備什麼的哪裡有掣肘,只管把那些文書砍來祭旗,肉票給你送過去了,別浪費!」朕踮著腳拍了拍廖小三的肩。
  又看向丞相:「景華,把明英送給小三做個軍師如何?」
  薛明英是丞相幼弟,才十九歲,腿腳不好,卻是極厲害的人物。《昏君指南》裡,廖家那麼快取了天下,薛明英當居首功。
  「朕那裡剛做好一把輪椅,一起搬過去吧!剩下的朕也不懂,你們自己商量吧!」朕說完,匆匆跑回寢宮撲到床上,好想哭一哭。
  娘的,肉餅沒了,吃肉餅的人也沒了,廖小三還看上朕的肉體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9、第 9 章 ...

  站在城樓上送走了廖小三,朕捂著胸口,一顆小心肝拔涼拔涼的。最大的籌碼沒了,朕該如何是好!早知道就早點下手了。廖小三就剩了光桿一個,連媳婦都沒娶,不然朕給不了他殺父之仇還能製造個奪妻之恨啊!矮油,朕總不能對他一個幼弟兩個寡嫂三個侄子四個侄女動手吧——欺負孤兒寡母會被驢踢的!唉,朕果真是不夠齷齪啊……
  廖家爺仨怎麼就死了呢,不該呀,難道是因為朕不夠給力搧動了蝴蝶小翅膀造成的?肯定是,這幾天判官見到朕都開始嘆氣了。
  送走了小三,丞相也越發忙碌起來,朕都不好意思過去打擾了。朝堂上朕不管不顧發了一次飆,後面的攤子就得丞相接手了。對於丞相這種又忠心又能幹能獨挑大樑的臣子來說,不怕皇帝不管事,就怕皇帝瞎指揮。朕雖說瞎指揮了一次,還好大方向沒錯。求和遷都之類想都不用想,昏君他爹和昏君他爺爺留的銀子不少,國庫並不缺錢,有忠臣有良將,要是這樣還被人一嚇就軟,那也忒窩囊了。
  朕突然想到了漢武帝。他爹他爺攢了兩輩子的錢,最終成全了他「武帝」之名。可惜了,情形類似,小昏君也是十六歲提前加冠登基,但是,那結果簡直就是天上地下了。跟漢武帝比,朕哪裡及得上人家一根小手指呦!
  
  沒得事做,朕就窩在御花園裡曬太陽裝鴕鳥。小昏君還沒大婚,後宮一個沒有。昏君爹的後宮也沒剩下幾個。說來也是一樁心酸事。小昏君是中宮嫡子,而且是唯一的嫡子。但是,人皇帝有個真愛,真愛陳夫人比皇后進宮還早一年,並搶先生下了皇長子。
  真愛和真愛的兒子,皇后和皇后的兒子,偏心的丈夫偏心的父親。
  用一句話來概括,皇后宮鬥輸了。
  輸掉宮斗的皇后丟了命,賠進了整個家族,只來得及把當時才十歲大的小太子輾轉送出宮。小太子流落在外五年。五年後皇長子想做皇帝,偏偏他老子正當壯年,等不及,就去找他娘商量。他娘比較夢幻,喜歡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偏偏昏君爹有了真愛還老想要次愛三愛四愛什麼的,而且她娘家勢力不夠死活當不上皇后,於是真愛不想覬覦皇后位子了,她想改行當太后。娘倆一合計,就逼宮反了。
  昏君爹被真愛灌了毒酒,命大沒死,反而鎮壓了真愛和真愛的兒子。這時小太子被人送回了宮中,一問,這個兒子居然是被大秦第一隱士高人隨園主人收留教養了五年。昏君爹大喜,拖著半死不活的身體提前給兒子加了冠,自己禪位了,又耗了幾個月幫兒子收攏人心,這才放心的駕崩了。
  朕默默地嘆了一口氣。隨園主人啊,老多人夢想著見一面而不可得。這也是朕開了滿身外掛都沒引起懷疑的原因了。比如朕寫了字畫了畫,丞相那亮晶晶的眼睛,那哪是在看朕啊,分明是透過朕在看朕身後的師父呢!比如朕每每毫不掩飾地引用詩句,那是因為朕不會擔上剽竊的罪名,丞相根本就不認為那是朕作的!
  朕絕對是混的最苦逼的穿越者了!
  朕是多麼的想用一首《將進酒》來征服文壇啊!別想了,早被丞相偷偷塞袖子裡了!當時朕還特意署了李太白的名字,丞相還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個名字,那小眼神別提多濡慕了!
  師父是隱士高人,隱士高人來往的自然也是隱士高人,那麼,朕自然會見到許許多多的隱士高人。這神邏輯!景華愛卿,你讓朕說你什麼好!
  看看天邊蛋黃樣的夕陽,朕蛋蛋地笑了:「晚膳給丞相蒸一碗蛋羹,朕要吃鹹鴨蛋。」
  「喏。」小太監應了一聲,小跑著去傳旨了。
  唉,朕身邊伺候的人平均三天換一批,這是一個多麼讓人蛋疼的發現!或許朕應該御駕親征才是,沒準就能把匈奴可汗給妨死呢!
  唉,小三那,你到底什麼時候謀反那!
  
  轉天,天氣晴好,風和日麗的。薛家老太爺八十大壽。朕決定給丞相放一天假,順便自己也去湊個熱鬧。最好能在壽宴上搞死那老頭子,到時丞相就可以回家丁憂了。老人家年紀大了,身板子不經折騰。朕甚至不需要干別的,只要多賜幾件東西,多敬幾杯酒,下跪磕頭謝恩什麼的,次數不要太多動作不要太猛哦!
  想想,還不行。小三還在前面打仗,後頭還需要丞相頂著。要是丞相現在下去了,朕肯定是頂不住世家的反撲的,沒準到時小三就得像他老子他哥那樣被人弄死在戰場上。雖說朕把那些世家大族最有前途最得家族看重的子弟弄去西北做了肉票,可誰敢保證他們有沒有那麼大的牽制力呢!壯士斷腕從來就不是傳說,劉邦為了逃命不也把閨女兒子踹下車麼,連親爹要被人煮了還能要求分一杯羹呢!
  皇帝出門,排場很大。進了薛家,烏泱泱跪了一地,最前面就是那個鬚髮皆白的老頭。朕愣了愣,就想起了上輩子的爺爺。因為是老兒子,爺爺過身的時候咱也才五六歲,對爺爺最後的印象就是一個白頭髮白鬍子的和藹老頭,人都呆傻了還每每都把好吃的藏起來留給小孫子吃。壞了,朕又想哭了。
  趕緊扶了老人家起身,朕都想找個牆角蹲一蹲了。難度太大了,對老人家下手什麼的,這麼兇殘的事哪是朕這樣心地善良的小孩幹得了的呀!大仙啊,你還是趕緊放大招平了亂過來接你自己的爛攤子吧,咱淳樸小市民真心hold不住了啊!

10、第 10 章

  下不去手,想不出轍,朕又不好在來拜壽的百官中呆的太久,又不想回宮,就賴在丞相房裡喝茶吃點心。朕吃喝得很是happy,當然,心裡也是有著崇高的小理想的——要是有人下毒該多好!以咱上輩子混X點的經歷,下毒手段太多太妙了,茶水裡,茶杯裡,點心裡,點心盤子裡,熏香裡,擺設盆栽裡,花草樹木裡,或者一樣沒毒幾樣合在一起……
  朕隱隱地有些期待和興奮。說來,朕要來給老老薛祝壽這件事早就傳出來了,那些被朕削了一次又一次的世家大族們和昏君爹真愛的餘孽們可不要錯過這麼好的機會哦,否則朕會失望的!
  丞相和他爺他爹聊了一會兒就過來了,那兩個老的也過來略坐了坐就被朕打發了出去。朕不想看到他們,那會讓朕深刻地認識到朕是多麼的窩囊多麼的不中用,太糟心了!
  吃飽喝足有點困,躺在丞相的軟榻上,枕著丞相的大腿,朕很快就睡得口水橫飛不知今夕何夕了。
  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這是多少X點穿越男的夢想啊,可是朕感覺壓力好大,好大好大!
  掙紮著醒來,伸手在丞相的美人腰上摸了一把,朕終於感覺到自己是回來了——拔舌地獄好恐怖——以後再也不吃豬舌頭了!哭,大嫂做的鹵豬舌可好吃了,拿來配小酒可幸福了,每次大哥都搶不過我!
  
  開席了,朕把老壽星擠下去坐了主位。
  壽禮朕也備了。鑑於朕一向節儉,庫裡那些古董珍玩之類一件也捨不得,朕就親手寫了一副百壽圖。
  壽禮賜下去,朕本來免了老老薛的跪讓丞相代替了,可老老薛看完百壽圖太過激動,竟然又掙紮著跪下謝了一次恩。
  朕受了這一禮,看到後面丞相亮晶晶的小眼神,嘆氣。唉,景華啊,你那目光太火熱了,但是,就算你用目光哀求朕,朕也給你弄不來那些隱士高人們的!這真的是朕寫的,身為一個文化宮裡熬出來的文藝青年,怎能沒有一兩把裝X的刷子呢,百多個字體而已,小意思啦!
  皇帝手書的壽禮,自然是要展覽一遍的,老老薛捨不得交到別人手中,命最大的重孫親手拿著在正廳幾席上顯擺了一番,趕緊親自哆哆嗦嗦收了起來。
  從此,大秦流行起了百壽圖,朕拿私房錢開的紙筆連鎖鋪子狠狠地賺了一筆又一筆。
  
  小三在前方打仗,朕很是心焦。小三那邊一天沒安穩下來,丞相就一天不能攆,朕的底線很清楚,霍亂朝綱可以,但是邊疆絕對不能亂!
  一邊心焦一邊撈錢,朕突然發現原來朕也是很會賺錢的。朕的造紙作坊開了一個又一個,紙筆鋪子也開了一個又一個,這些都是勞動所得。還有一些外快,那就簡直是意外之喜了。
  說到知識產權專利權啥的,古代有這東西嗎?
  紙的作用有眼睛的都看得到。朕開了圖書館,也開了科考,科考的考卷可是要用紙的,這樣一來,天下讀書人哪個不需要紙啊!供不應求。造紙也不是多難,對一些大家族來說方子也不是弄不到,於是,各地的造紙廠雨後春筍一樣出現了。
  朕蛋蛋一笑。盜版啥的,別說禁不住那種傻話,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一切的一切都是紙老虎。
  方子是朕親自「咂摸試驗」出來的!皇帝的東西是那麼好偷的嗎?
  偷皇帝的東西,廷尉,這是啥罪啥刑罰來著?
  朕很有耐心地等了好些日子,等到那些造紙廠上了正軌才一個一個去查封沒收罰款。主家不服?妨礙公務,抗旨論處。還鬧?抄三族。主子,男的女的一起拉去挖運河。下人,男的送去修長城,女的嫁到西北當軍嫂。
  朕對廖小三多好啊,要錢給錢要權給權要媳婦給媳婦,像朕這麼溫柔體貼的皇帝去哪兒找啊,朕自己都感動了!朕要是個女的,朕一定娶了朕自己,哼!
  小三,不要太感動哦,要是知道朕的好,就快快的反了吧!就算不想反,也快點揍完匈奴人回來吧,朕好想找人抓背怎麼辦!
  
  也許是聽到了朕的熱切呼喚,年底,廖小三真的回來了。而且是大勝而歸,三軍帶孝出征,愣是把匈奴打得整整退了八百里。
  廖小三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還帶回了一個女人,一個讓整個朝堂再次吵成一鍋粥的女人。

  11、第 11 章 ...

  朕呆呆地看著那個粗手粗腳滿面風霜的女子,心裡酸酸的,突然就有點難過。
  現實版的花木蘭,代父從軍十六載,十三歲出征,過了年就是三十歲。
  十三歲的小女孩,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呢,剛上初中,喜歡漂亮衣服,喜歡糖果和雪糕,喜歡隔壁班的某個男孩卻只敢紅著臉離的遠遠的偷看。朕突然想不起上輩子十三歲的自己是什麼樣子的了。
  姚氏,乳名大妞,頂替其父姚鐵牛從軍,過了花期,甚至也過了一個女子成為母親的最好年歲。以她這次的戰功,做個二品將軍不為過。但是聽聽那群酸腐文人在說什麼!他們的說詞太過深奧,朕不是很懂,但是還是抓住了一個詞,牝雞。牝雞,這個詞是什麼時候聽過呢,哦,上歷史課的時候,女皇武則天,被罵牝雞司晨來著。所以朕就應該聽你們的治人家欺君之罪砍了人家腦袋?
  封建社會的男人,噁心人的太多了。
  可是有什麼辦法,朕一個人可弄不出資本主義萌芽,更沒那能力把這個才跳出奴隸制度不久的朝代弄進社會主義階段,適應,只好適應。
  還好,朕還小,有任性的權力,也有願意寵著朕這點小任性的權臣美人丞相。
  「朕突然想作詩。」朕掃了底下群臣一眼。
  立馬有小太監端上文房四寶,還擺了一張小幾到丞相面前。丞相微微一笑,席地而坐攤開了紙卷。
  「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不聞機杼聲,惟聞女嘆息。」朕一邊慢慢背著《木蘭辭》一邊離了御座下了御階,一個一個臣子打量過去,口中也並不停,「問女何所思,問女何所憶。女亦無所思……」
  最後一句背完,滿朝上下一個不落全都跪下了,丞相也停了筆,把手中的《木蘭辭》細細吹乾,慢慢品讀了幾遍。
  「唉,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姚家女為國盡忠為父盡孝,正該嘉獎才是。汪大人,你家文武雙全的兒子也上了戰場,怎麼就沒見他給朕逮個匈奴王子回來呢,既然沒有,就少跟朕唧唧歪歪的!」接過丞相手中的《木蘭辭》親自遞到跪在階下的女子手中,朕直接耍了無賴,「姚氏長女,忠孝兩全,今特賜名木蘭,封二品安平郡主,賜郡主府一座,良田百頃,金百兩,銀千兩,綢緞百匹。」
  「廖長寧,封冠軍侯,賜……」朕開了口,下面就順利多了。除了姚木蘭那裡是朕自己發揮的,剩下都是照著丞相給的小紙條念出來的。當然,廖小三的冠軍侯這一爵位稱號是朕想了好久的。
  哼,廖小三,就算你以後要做太祖,現在也得規規矩矩受著朕給的爵位!
  說完該說的,朕把姚木蘭塞進了陽明宮去陪莊太妃了。莊太妃是昏君爹的小老婆之一,當初小太子被送出宮出了很大一把力,不得寵,也就沒被昏君爹的真愛弄死,守著一個女兒安安分分在後宮過日子。朕代班以後因為分不清前朝後宮的等級就按著記憶裡看過的小說改革了一下,比如前朝的六部和九品。後宮則是改了夫人等記不住分不清的名稱,直接上一後四妃九嬪,這樣一來果真清楚多了。莊太妃本來位分不高,被朕提了提,現在是後宮地位最高的。
  不錯,現在前朝那些主張乘勝和親的打的就是朕那個妹妹安和公主的主意。娘的,居然想要朕抓著女人的裙角活!一個個都巴不得去修長城挖運河了是吧,還是家裡女眷太多想送去西北當軍嫂?
  朕裹在暖暖和和的狐裘裡窩在寢宮裡烤火。這古代的冬天也太難熬了,忒冷了。雪倒是下的不多,但是干冷乾冷的,朕的手腳臉都凍了。
  朕正在用藥水泡腳,廖小三進來謝恩了。
  「呦,冠軍侯來了!」朕看著一身甲冑的廖小三,頓時就羨慕嫉妒恨了。爺們,誰心裡沒個將軍夢啊,沙場點兵啥的,醉臥沙場啥的,朕一定要御駕親征,一定要找找那種狼血沸騰的感覺!當然,要是能一不留神死在那裡就更好了!
  朕抖了抖腳丫子,抓起絲巾準備擦腳。這也是朕另一傷心之處,擦腳用的都是真絲!還是用完一次再不用第二次那種!還好現在有了衛生紙,不然朕真得有一天死在吐槽上。
  絲巾被人抽走了,腳丫子也被人抓住了,朕低頭看看單膝跪在地上幫朕擦腳抹藥按摩腳丫子的廖小三,小心肝抖了又抖。廖,廖,廖小三不會是愛上朕了吧!咱家大哥也只在大嫂挺著大肚子的時候幫忙洗過腳!
  能做出這種事來,如果不是太諂媚就是太喜歡。廖小三又豈是那等諂媚之人!
  嗷,朕一定是帶錯劇本拿錯攻略了!
  小三啊,你以後是要當太祖的!
  朕是要回家的!
  你喜歡朕哪裡,朕改!
  朕淚流滿面了。
  靠,廖小三你有沒有腦子,那是朕剛剛擦腳的,你居然拿來給朕擦眼淚!
  這廝真的是未來開國太祖?命格星君一定是吃醉了酒亂寫的!一定!
  再然後,朕這一百多斤就被人用抱小狗崽的方式抱起來了。再再然後,滾燙的眼淚一滴滴落到了脖頸上。
  廖小三哭了。
  也是,一日之間,父親和兩個哥哥都沒了,家族的重擔一下子都壓在了他身上,家中只剩一屋子孤兒寡母。西北一向是廖家的地盤,若是朝廷想要收歸兵權,那是最好的機會,而那時廖家也會完完全全的落敗。敗軍之將通常是什麼下場呢,不過是上面一句話。上面要你活,一句勝敗乃兵家常事即可。上面不要你活,閤府腦袋也不夠砍。
  朕撒潑給了廖小三機會,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回家。對廖小三來說,卻是給了他整個世界。
  朕終於覺悟了。
  朕這是干了一件天大的傻事!
  這可如何是好!
  小三啊,要知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你得與時俱進啊,不然會被歷史的洪流淘汰的!愚忠真的是病,得治!難道你就沒想過你爹你哥為啥會死?那是因為朕折騰的太厲害了,世家反撲斷朕臂膀呢,你爹你哥是被朕活生生給連累死的!
  無數電視劇的經驗告訴人們,忠臣會痛恨陷害忠良的奸佞,卻不會指責養成奸佞的昏君,這是一種多麼樸素多麼讓人蛋疼的人生價值觀!
  小三啊,你還是太傻了。
  唉,可惜小三還得守孝,不然朕一定給他賜一打美人!
  
  12、第 12 章 ...

  到底怎樣才能讓廖小三謀反,朕愁得一把把掉頭髮。廖小三活蹦亂跳的回來了,丞相也可以攆回去了。但是,朕又有點捨不得了。攆了丞相,去哪兒看美人啊!咱這兩輩子加在一起就見識過這一個啊!
  北方有佳人,絕代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按照原劇情,丞相可不是傾了昏君的國!
  朕伸出嫩爪子摸了摸丞相的美人手,然後被一把抓住了。丞相上藥的動作好溫柔!朕的凍瘡都感覺不到疼了!這叫朕怎麼下得去手哦!
  午間歇息,朕拖著小龍被擠在丞相的軟榻上一起睡。唉,自從天冷了下來,那被窩就涼的很,朕又實在受不了太多炭盆,每次睡覺就成了好大的煎熬。按例應該是由貼身近侍或小宮女暖床的,但是朕也是有點小潔癖的,哪裡接受的了不相干的人鑽朕被窩啊!
  於是,朕就來鑽丞相被窩了。
  丞相可是朕已知的除將軍之外唯一被朕妨不死的!
  唉,要說暖被窩廖小三才是最好的,長得就像火爐似的,大冬天的還打赤膊沖冷水,真是讓朕又羨慕又嫉妒!果真是上天偏愛笨小孩麼,朕就是太過冰雪聰明了,唉!
  哼,等咱回了家,一定要娶個又高又壯的媳婦!
  不知道資料室軟妹子願不願意去練練舉重拳擊柔道啥的……
  抱著丞相的腰睡得噴香,就又夢到判官了。這次判官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的看著朕,然後,帶朕去照了鏡子。
  那鏡子朕剛來的時候照過,跟照妖鏡似的,能照出一個人的氣運。那時朕的是一條小金龍,鱗片顏色忽明忽暗的。丞相的是一頭病懨懨的白虎。廖小三的是一條彩雲繚繞的青蛟,看上去就等著化龍了。
  但是,這是什麼?
  那趴在小金龍身邊喜滋滋舔毛的白虎是丞相沒錯,但是,那條活蹦亂跳追著咬龍尾巴的黑毛大狗是誰啊?青蛟呢,即將化龍的青蛟呢?
  朕都做了些什麼,居然把一條蛟龍給變成了死狗!!!
  天啊!
  命格星君會哭的!
  一睜眼,朕醒了。
  抱著丞相哭得撕心裂肺,朕好想一頭撞死!
  丞相頓時手忙腳亂不知所措了。
  再然後,朕又被人用抱小狗崽的方式抱起來了。過來請安的冠軍侯聽到哭聲忍不住無詔闖宮了。
  朕捧著廖小三的臉看了又看,眼淚又吧嗒吧嗒掉下來了。好好一張太祖臉,怎麼就變成死忠犬了呢?侯爺,你太沒上進心了!
  很顯然,判官帶朕去照鏡子是希望朕可以及早糾正錯誤撥亂反正的。可是,朕到底錯在哪兒了啊?好些事都按照計劃在進行了。長城在修,運河在挖,科舉也開了,開春就是第一場恩科,世家也抄了好幾個,到底是哪裡不對啊!
  愁死朕了!
  還有廖小三,不要老是把朕抱來抱去的,朕的腳只是凍了,不是瘸了!
  對廖小三,朕現在很是提防。鏡子裡,那隻大狗可是一直在追著小龍咬尾巴的!朕可沒有尾巴給他咬!
  老爸老媽,大哥大嫂,小侄子,小二居,小本本,小黃書,小電影,還有那些蹲過的坑,朕好想念你們啊!
  懷裡抱著暖爐,腿上蓋著狐裘,嘴裡吃著豬耳朵,朕窩在椅子裡心酸地看著丞相批奏摺。
  唉,這日子過的!
  可不能再當著丞相哭了。那個愚忠的忠臣居然以為朕是思念先帝和先皇后了,還弄了一次轟轟烈烈的祭祀出來,可折騰死朕了!
  身為一個被包養的皇帝,要是這三年能這麼過下去也很享受,當然,前提是廖小三你得謀反啊!難不成朕真的得搶了你兩個寡嫂三個侄女不成?這樣的話,就算回去了也會被老爸和大哥給活活打死的!
  唉,又開始掉頭髮了。
  芝麻糊好難喝的!
  唉唉唉,朕還想趁龍椅交接之前多折騰折騰廖小三玩虐身的,結果現在是朕天天被虐心了。朕就沒見過朕這麼挫的皇帝!
  所以,匈奴家小王子,你是來求和順便求親的麼?
  你死定了!
  內閣送上了草擬的和談章程。朕看了一遍,嘆氣。歷史是多麼驚人的相似啊!貌似中國歷史對北方遊牧民族都是這樣的政策。對方打來了,防守。打輸了,輕者遷都,比如周朝平王東遷。重者亡國滅族,比如宋朝蒙元。打贏了,和談。冊封汗王,嫁公主,給東西給錢。
  連丞相都沒有更好的建議。
  摔!
  朕是學過近代史的!
  提筆,朕第一次批了奏摺,大大的一個X。御筆硃批,還是當面第一次。
  「犯我疆土,戮我子民,給錢給公主,你們倒是大方,感情掏的不是你們家庫房送的不是你們家女兒啊!一個個的吃著朕的糧賣著朕的公主,都好大官威好大臉啊!」朕把摺子啪一下扔到了御階下。
  丞相第一個就跪下了。後面還想唧唧歪歪的百官也跟著跪下了一大群。剩下的不好鶴立雞群,也跪了。
  「一,撫卹銀。大秦例,陣亡士兵十兩撫卹銀,他們是死在匈奴人手裡,這筆錢自然匈奴人出。冠軍侯,人數你統計,也由你負責下發。」
  「二,軍費。軍械軍衣米糧,哪樣不得花錢,期間所花軍費自然得問匈奴討。」
  「三,賠款。邊城平民無辜受難,秋後一季收成盡毀,果腹的糧,過冬的衣,開春的種,自然要問罪魁禍首。」
  「四,俘虜。我大秦米糧不養匈奴人,允其贖買俘虜。普通士卒五兩,按等級遞增。三個王子每人五萬兩,左賢王十萬兩,王后和公主們一萬兩。」
  「想和談,可以,先把欠了朕的還回來!」朕一甩袖子起身看向階下,「不足的地方丞相補足,天黑前上一道摺子。」
  娘的,玩不死你們!
  
  13、第 13 章 ...

  窩在御書房的大躺椅上,朕很是得瑟了一番。原來朕也是可以很威武很霸氣的麼,權力真是給好東西,上輩子誰聽你一個辦公室小職員咆哮啊!
  沒到天黑,丞相就來了,身後還跟著六個閣老。
  聽幾個老傢伙囉嗦了一通,朕不耐煩了,就死命瞪著那個臉色最苦巴的老頭,直瞪得老頭從腦門上滾汗珠子。
  「鄭卿家呀,匈奴窮不窮關朕什麼事啊!怎麼,他窮就得來花朕的銀子吃朕的米糧殺朕的子民了?他窮就可以買東西不花錢了?朕看他們用的兵器啥的都很新很得用的嘛,朕怎麼就記得匈奴沒啥鐵匠鋪子大秦也沒對外賣過軍備呢?」朕再次邪魅一笑。其實朕還想狷狂一下的,只是對著鏡子練了好久都想像不出那是怎樣一種表情,只好放棄了。
  鄭老頭撲通一聲跪倒涕淚交流大表衷心。
  朕沒分神去聽。
  「還是那句話,和談,可以,先把那四點給做到,否則,一切免談!」朕甩著袖子,舒舒服服盤腿坐在躺椅上,瞄了丞相一眼。
  打發了六個閣老,朕拽著丞相的手站起身,又冒了壞水:「快過年了,該改善改善生活了,咱們大秦泱泱大國氣度,不虐待俘虜,通知下去,都給頓肉吃。再把消息傳下去,就說朕說的,允許匈奴贖買俘虜,一人只要五兩。記著,四點缺一不可,按順序來,軍費賠款在前,贖買俘虜在後。」
  丞相漂亮的鳳眼挑了挑,笑瞇瞇點了頭。
  廖小三插話了:「但是,匈奴怕是拿不出那麼多錢來。」
  「銀子不夠,馬牛來補,馬牛不夠,人來補,女人小孩不要,只要壯勞力。朕的長城要修,運河要挖,缺人手的緊呢!人手用不了的話,南方大片荒地還等人來墾呢!」朕打著小算盤,「把那幾個通商點都給撤了,先來幾天經濟制裁。」
  哼,窮,等你們窮的吃不上飯就沒力氣打仗了!
  哼,不要小看起點文!身為一個資深起點男,有很多經驗可以借鑑的!
  說來,朕可以這麼囂張功勞全在廖小三。這一仗小三打的太漂亮了。他對上了匈奴主力,親手剁了一個汗王兩個王子。花木蘭又抄了匈奴王庭,砍了汗王的弟弟,除了最小的王子,剩下全逮回來了。
  所以說,薛明英太厲害了。那個十歲大的小王子留的好啊,剩下那一個,名正言順,省得他們另立汗王,卻完全把匈奴推上了死地。軍費賠款撫卹銀給不給?不給,你叔叔老娘親哥親姐都被逮起來了。給了再贖人?錢不夠,先贖誰?普通士卒五兩一個,王子公主們最便宜的一萬兩。贖士卒?親人都不管不顧,以後誰敢跟你呀!贖親人?軍心還要不要了!
  朕憂鬱地想,薛家人才更適合這張龍椅吧,瞧這一個一個的,多會玩人心玩陰謀啊!這還只是朕看出來的,唉,朕這點小智商夠幹什麼啊?
  腳有點疼,大概是今天太激動凍瘡裂開了,走路有點不方便,一看廖小三又有動手動腳的趨勢,朕就先下手為強了。下巴一抬,手指一勾:「冠軍侯,背朕回宮!」
  娘的,被人背總比被抱好多了!廖小三那爪子根本就不老實,抱著朕老亂動,就跟小侄子揉捏家裡那隻小狗崽似的。朕的男子漢尊嚴呦!
  「喏,末將領旨!」廖小三高高興興單膝跪下領了聖旨,背著本昏君回宮了。
  趴在廖小三背上,朕回頭沖丞相揮了揮龍爪子:「丞相也快回去歇息吧,記得喝藥,新改的藥方有點苦,喝藥前先吃飯。要吃一滿碗,這是聖旨!」
  丞相笑著領了旨,一下子就笑花了朕的小眼睛。嗷,美人就是美人,笑起來真好看!
  回了寢宮,拿藥水泡手泡腳。廖小三又親自動手了,幫朕洗了臉,又把臉上凍傷的地方和耳朵都抹了藥。然後是手,最後是腳,抹藥按摩,比新的太醫令做的都好。
  被抹完藥,朕往床上一趴,死不要臉了:「還要抓背!」
  廖小三就憋著呼吸幫朕抓背。
  朕咬著枕頭哼哼唧唧想轍,到底怎樣才能讓廖小三謀反啊!誰來給支個招啊!要不朕去找薛明英商量商量?按照劇情,昏君糟蹋了丞相,又把人虐了又虐虐了還虐,就是薛明英救兄心切才策反了廖小三的。難道朕真的得走一遍劇情?
  不要啊,朕捨不得丞相啊!
  抬起頭,朕翻著眼睛打量那根最粗的房梁——不知道上吊的話能不能順利吊死!或者去跳外面沒了荷花的荷花池?
  被抓的舒服了,朕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靠,大冬天的還有蚊子!朕最討厭蚊子了,專盯著嘴唇咬!
  和匈奴的談判開始了。
  匈奴使團早就到了,不過朕一個沒見,現在還不到時候。朕派了薛明英和廖小三代表,這兩個可都是主戰強硬派,朕不怕有人拖後腿。
  這天難得的好天氣,沒有風,朕出了屋,溜溜躂達就到了重華宮。
  丞相照例很忙,朕沒打擾,就坐在火爐邊一邊烤火一邊絞盡腦汁想逼反廖小三的計策。想了許久,長嘆一聲。朕的腦袋果真不夠使啊!
  丞相給倒了一杯茶,朕悶悶不樂地捧在手心裡暖手,不太想喝。這個時候還是煎茶,裡面雜七雜八放好多東西,雖然也很香,但是朕還是喝不慣。
  「朕想喝清茶。不是煎的,只用開水沖泡就好,而且也不放這麼多東西,只放茶葉。茶葉炮製也簡單,是用炒的。好多地方都適合種茶的,比如西南東南,還有……」呃,西湖龍井是哪個省的來著,朕那慘不忍睹的地理知識哦!
  於是,丞相決定和朕一起開茶葉鋪子,一起買山頭種茶葉。當然,朕出點子,丞相出本錢和人手。分紅,朕七他三。
  丞相真好!
  廖小三也好,把打仗搶來的戰利品全堆朕的小庫房裡了!那是朕的私房,戶部管不著的!
 
  14、第 14 章 ...

  眼瞅著沒幾天就要過年了,朕就一天比一天憂愁了。
  早就下詔命各地藩王帶著子子孫孫們進京過年,如今來的也差不多了。不過,最刺頭的淮南王沒來,連世子都沒來,只派了一個庶子過來,還是歌姬生的上不了族譜的。這不活生生的打朕的臉麼!生怕朕不願意砍他腦袋似的!唉,歷史上淮南王好像就沒一個好的,難不成那地方專生反骨?第二刺頭的趙王也沒來,不過派了世子過來了。另一個沒來的是燕王,老頭子七十多快八十了,挪不動也正常,倒是子子孫孫三四十個來了個熱鬧。
  朕狠狠賺了一筆。
  藩王進京必定要給皇帝準備厚禮,朕又是正月初五的生辰,壽禮還要再加一份。朕的小庫房就塞的滿滿噹噹的了。
  當然,朕也有賞賜下去,藩王們每人兩個「福」字,世子們每人一個,別的子子孫孫們每人一對金銀粿子。
  因為一連幾天數錢數得太過歡樂,朕就又深深的怨恨上廖小三了。哼!這麼多寶貝以後都是小三的,朕就只能再看兩年多,一件都帶不走!太虐心了!
  廖小三再來請安的時候,朕就決定虐一虐他的身。
  不愧是馬上將軍,那身板子壯的,那腱子肉硬的,那俯臥撐做的!左手兩百,右手兩百,雙手,朕已經數到三百數不下去了,人家還臉不紅氣不喘的。
  被打擊狠了,朕惡向膽邊生,就一屁股坐廖小三腰上了,還把腿盤了上去。哼,朕就不信了,加上朕這一百多斤你還起得來!
  事實證明,朕這百多斤負重還是很有看頭的。廖小三頓時臉也紅了氣也喘了,人也趴地上起不來了。朕得意地拍了拍廖小三的背,又羨慕了,瞧這背肌結實的!就忍不住多摸了兩把。呀,脖子上爆青筋了!臉上似乎也冒汗了,單衣也有點濕了……
  靠,這個流氓又起反應了!
  朕打個哆嗦,從廖小三背上就滾下去了。鑑於朕穿的比較圓,在鋪了羊毛地毯的地板上連滾了兩圈才停下來,又因為兩腳不給力,一時半會也沒爬起來。
  然後,朕就眼睜睜看著廖將軍慢慢坐起身,慢慢走了過來,慢慢壓了下來。
  然後,然後,靠,還什麼然後啊,朕被那個禽獸給糟蹋了!
  娘的,早前為了虐廖小三的身朕把伺候的人全給打發了,還吩咐說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許進來無詔亂闖者殺無赦,這是無數起點文晉江文紅袖文瀟湘文裡多麼爛大街的梗啊!太俗太狗血了!
  朕眼淚辟裡啪啦往下掉,止都止不住,委屈極了。怪不得當初在枉死城小鬼們都爭著搶著去跳河呢!那時朕是有多傻帽啊!
  廖小三伸著蒲扇大手幫朕擦眼淚。
  朕默默地掉了一陣金豆豆,看著那張太祖臉再一次想去死一死了——判官已經帶朕參觀了好幾層地獄了,朕不想親身去實習啊!別跟朕說什麼男兒有淚不輕彈之類的酸話,你自己去地獄裡溜躂溜躂試試!上輩子咱從來就沒哭過!被大哥捆起來拿皮帶抽也沒哭過!
  「你喜歡我?」朕捧著太祖臉,臉對臉,眼對眼。
  「是。我喜歡你,廖長寧喜歡蕭君睿。」廖太祖一字一句,異常認真。
  「你喜歡我哪裡?」我改。
  「都喜歡。」
  完了,面積太大,改不了了。
  「別想了,朕心裡只有丞相一個!」朕沉默著洗了澡,穿了衣服,宣佈。
  朕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廖小三開口了:「別想了,景華心裡有人的!」
  誰?誰敢跟朕搶人?反了他了!朕轉頭憤怒地瞪著廖小三。
  唉,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在很遠很遠很遠的地方,某溝渠打了一個噴嚏。
  朕從來沒想到原來朕接受能力這麼強。被人糟蹋了一次又一次還能忍住沒一刀剁了那禽獸,其實朕才是傳說中的小白花真聖母吧!一定是!
  又一次罰了廖小三回家面壁,朕就賴在重華宮了。看著丞相的美人臉發了一次又一次呆,朕忍不住猜測丞相的真愛。
  真愛是個多麼讓人憔悴的詞彙啊!
  朕覺得朕已經瘦比黃花了。朕以為,丞相絕對是朕的真愛!朕對丞相多好啊,讓太醫輪班給調理身體,給他最大的權力最好的待遇,給他身有殘疾不能出仕的弟弟發光發熱的機會,給他計算長長遠遠的跟著明君流芳百世的機會!朕為丞相計算的這般深遠,怎麼可能不是真愛!
  可是真愛為什麼另有真愛?
  朕決定,沖丞相表白。
  丞相是文人,文人愛酸詩。
  朕就絞盡腦汁開始背詩寫詩。唉,當年為了應付高考背了老多詩的,可惜記得的太少了!李白的倒是記得很多,可是丞相已經深深地崇拜上了朕的高人老師的高人朋友李太白,朕能怎麼辦?
  朕果真是最窩囊的起點穿越男了!忒不中用了!哪個起點男穿越了不是振臂一吼小弟成群美女如雲啊!
  朕就不是!
  小三啊,你要做的是亡了朕的國家,不是惦記朕的菊花!
  自從再次被采了龍屁股,連一向活潑開朗的判官都變棺材臉了,更別說閻王那張天生鍋底臉了。朕知道,他們都對朕深深的失望了。
  朕是多麼地希望得到一紙解聘文書光榮地被炒魷魚捲鋪蓋滾蛋啊!
  朕突然好生傷感。
  過年了。
  大年夜宮中夜宴。
  朕孤獨地坐在最高最大的一張桌子旁邊孤獨地喝酒吃菜。
  底下和樂融融。
  朕在考慮要不要直接開口削藩。
  想想那根本就沒泛起多大浪花的長城運河六部科舉,再想想那幾個被丞相不聲不響就給收拾掉的世家豪門,朕默默地把到嘴邊的話給嚥下去了。
  瞄瞄超級能幹的丞相,看看極其能打的小三,朕嘆口氣。當一個昏君好難啊,好難好難!
  
  15、第 15 章 ...

  小弟太兇殘,老大很有壓力啊!
  朕愁得腦袋一抽一抽的疼。默默地吃完飯,朕就先撤退了。大年夜啊,閤家團圓的日子啊,這要是在家裡,大嫂肯定又給炸一大盆肉丸子了,大哥也燉好一大鍋爺幾個最愛的肉骨頭了。這個時代的烹調方式還是太單調了,蒸,煮,燴,烤,連炒菜都很少。也是,沒有菜油,葷油炒菜容易凝掉,朕也只好忍了。
  夜宴散掉,丞相也回家休假了,朕就又寂寞了。一個人窩在寢宮裡,胡思亂想多了,就有些心灰意懶。朕知道,朕是每逢佳節倍思親了。好想哭,大哥還沒給壓歲錢呢!初二還要跟大嫂回娘家拜年呢!大嫂那是真的好,過門的時候咱才五個月,老媽年紀又大了,幾乎算是大嫂一手帶大的。大嫂又多年無子,就愣是把小叔子當兒子養了十多年,穿衣喂奶洗尿布一手包辦,年年回家拜年的時候都要把咱帶回去賺一圈壓歲錢,直到咱都工作了大嫂的爸媽還給塞小紅包呢!那是多麼幸福的日子呦!
  狠狠地難過了幾天,昏君的生辰到了。不是整壽,並沒有大辦。但是,也很熱鬧。藩王都在,匈奴使團也在,好東西就流水一樣進了朕的小庫房。朕就又高興起來了。
  壽宴上,匈奴小王子提出了求娶安和公主的請求,態度非常誠懇。
  朕歪著腦袋問丞相:「他欠朕的錢還清了沒?」
  丞相淡淡一笑:「俘虜還沒贖,賠款也差一些,用十萬匹馬抵了。」
  朕點點頭,問:「這麼窮啊,出得起娶朕妹妹的聘禮麼?」
  匈奴小王子臉漲得通紅,很是屈辱的樣子。
  朕暗暗點頭。薛明英留下這麼嫩的一個孩子,太毒了!真是,深得朕心啊!
  「朕的妹妹,金尊玉貴的,可不比你們匈奴那些粗婦放養的,朕可捨不得把寶貝妹妹嫁到那般苦寒之地。聽說你們家那邊都是鳥不生蛋的,也難怪你們家人都喜歡出門打家劫捨當劫匪了。唉唉,說的好好的,別砸桌子啊,丞相,待會把賬單給他,那可是黃花梨的!」朕一番胡攪蠻纏,讓人把小王子「送」回去了。
  賴了幾天床,朕開始上朝了。
  朝堂上正在轟轟烈烈討論嫁公主和親之事。
  朕就想笑了。這群老東西,這麼就不記打呢!
  朕就又憋壞水了:「朕就這麼一個妹妹,寶貝著呢,出嫁可不能寒酸了。朕聽說民間有隨嫁滕妾習俗,朕覺得吧,嫁匈奴的話,一不能委屈了妹妹,二不能讓人說朕小氣。十二滕妾,三十六侍婢,這是朕的初步打算。當然,為了配得上安和的身份,滕妾和侍婢也不能檔次太低了。十二滕妾,二品以上官家原配嫡女可出。三十六侍婢,可放寬至三品以上官家嫡女。眾卿家可有合適人選推薦?要才貌雙全人品好能生養的。」
  底下立馬就安靜了。
  「為了國家大義,皇帝的閨女都能捨了出去,眾卿家做著朕的官吃著朕的米該不會不懂什麼叫做為君分憂吧?唉,對了,寡婦也能做管事嬤嬤掌事姑姑的!」朕再次邪魅一笑。所以,就別拿定親什麼的來搪塞了。你敢偷著給你閨女定親,朕就敢去砍你家姑爺腦袋,看你是結親還是結仇!
  朕甩著袖子退了朝,此後朝堂上下再沒了和親的聲音。
  匈奴使團撤走了,俘虜也拉走了,國庫裡添了大箱大箱的金銀珠寶,西北軍多了十萬騎兵,後頭還有每年兩萬匹的白條。
  藩王們,朕還在考慮。是直接下旨削藩呢,還是頒推恩令呢?這是個問題。
  不過,問題很快就不是問題了。
  因為,有收集癖的丞相在整理朕的亂糟糟的小書桌的時候,看到了那張寫著削藩推恩令五個字的廢紙。
  丞相問什麼是推恩令。
  朕沒抗住美人臉的誘惑,就全都交代了。
  丞相恍然大悟醍醐灌頂了。
  然後朕就去跳荷花池子了。
  娘的,這日子沒法過了!朕實在是太沒用了!最後的底牌都掀了!
  沒跳進去,被冠軍侯抓著腰帶扯回去了。
  憤怒之下,朕把廖小三的臉給抓花了。摔,好好的太祖不去做,來這客串啥忠犬啊!朕心裡只有丞相一個,真愛!
  朕的真愛美人丞相在弄推恩令,弄得妥妥帖帖的還上了一道摺子。
  然後,他自己批了。
  朕已經連哭的地兒都沒了。
  推恩令這碼事,很多藩王都不樂意,所有的世子也都不樂意,但是藩王的其他兒子們就很樂意了。於是,還被朕扣在京中的藩王們就從內部鬥起來了。
  朕想,這是個好機會。現在肯定有老多人看朕不順眼了,沒準出門一趟就能碰上大群大群刺客,多難得的因公殉職死在任上的機會啊!
  絕對不能錯過!
  於是,朕興沖沖穿著新做的皇帝便服——明黃色繡小龍的袍子——出宮了。
  在重新開張的換了東家的飛鶴樓要了一個包間,朕一臉期待地等著刺客上門。茶喝了足有一壺,刺客沒出來,倒是見到了兩個熟人,薛明英和姚木蘭。
  薛明英因功做了大司馬,姚木蘭是朕親封的郡主,貌似,有煎情!
  朕狼血沸騰了。姚木蘭整整比薛明英大了十歲啊!
  所以說,真愛就是真愛啊,年齡不是問題,身高不是差距,啊啊啊,要朕賜婚不?
  朕下了樓,明晃晃金燦燦的往兩人面前一站,姚木蘭立馬就跪了,薛明英腿腳不便,在掙紮著下跪之前被朕攔住了。
  再然後,一支箭飛了過來。朕定睛一看,目標居然是薛明英!
  於是朕一腳踹開輪椅,非常幸福地胸口中箭倒了下去。
  終於可以死一死了,太好了!
 
  16、第 16 章 ...

  朕是被疼醒的。睜開眼對上一張鬍子臉,本來以為是見到大哥了,但是再往上看到那雙兔子眼,朕知道,朕這一箭是白挨了。
  可疼死朕了!
  連判官都沒出來搭理搭理朕。
  虧死了!
  看到朕醒來,廖小三抖著手在朕臉上摸了一把,然後咕咚一聲躺平了。
  據說,朕已經睡了六天六夜。
  據說,冠軍侯不眠不休守了六天六夜。
  據說,冠軍侯拔箭時差點自己把自己嚇死。
  據說,冠軍侯……
  朕聽了好多好多據說,心口更痛了。摔!廖小三對朕居然是真愛!這可咋辦!難道要朕對他說:小三啊,你謀反吧,你當了開國太祖就可以娶朕做皇后了,就想怎麼睡怎麼睡了……
  這也太苦逼太糟心了!
  朕究竟是有多挫啊,本來是朕糟蹋別人的任務,結果朕愣是把自己變成了被糟蹋的那一個,最關鍵的是,朕還不知道該如何脫身!
  跟朕的侍衛呢?
  被冠軍侯下了天牢。
  薛明英呢?
  被丞相抽了鞭子下了天牢。
  丞相呢?
  守了三日舊疾復發早就躺平了。
  姚木蘭呢?
  跟大司馬一起進了天牢。
  「把薛明英和木蘭郡主放了,薛明英那裡派兩個太醫去看看。讓太醫令過來看冠軍侯,剩下的太醫都去丞相那裡。跟朕的侍衛也都放了。」朕無力地吩咐著。
  朕好後悔。
  小三一向都是活蹦亂跳的,據說曾經在戰場上血拼過七日夜也沒見怎麼樣,可現在守了朕幾天就趴下了,這說明什麼?太祖身體不好!哎呦,這要是太祖死在朕前頭,朕就得永遠永遠留在判官的油鍋裡泡澡了!
  胸口好痛,好痛,好痛!
  朕就又痛得暈過去了。
  再次醒來是三天以後。廖小三已經精神起來了,正蹲在龍床旁邊捧著藥碗喝藥,一邊喝一邊盯著朕死命看。丞相病了一場,更加弱柳扶風弱不勝衣傾國傾城的貌多愁多病的身了。
  朕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廖小三就把丞相擠旁邊去了,然後把他自己那張鬍子臉湊上來了。
  朕默默扭頭——差太多了!果真還是丞相那樣的風格更得朕意啊,這五大三粗的長在自己身上才叫好!朕的理想,大塊頭腱子肉!
  太醫們的藥很不錯,朕這幾天睡下來傷口已經基本癒合了,雖然還是有點疼,朕也只好忍了。誰讓朕找死不成功呢!那刺客也真是的,直接衝著朕來多好,幹嘛對薛明英下手啊,那可是以後小三改朝換代的第一軍師啊!
  啊,壞了!朕只想著快快中箭死掉,卻忘了薛明英是被朕親手給救下的了,第一軍師不會從此也對朕忠心耿耿天地可鑑赴湯蹈火結草啣環了吧?
  嗷,朕又錯了!
  廖小三端著藥碗過來了。
  丞相也端了一小碟子蜜餞。
  朕討厭吃藥!
  更討厭蜜餞!
  「朕好了,不吃藥!」朕嚴詞拒絕。那黑乎乎的藥湯子,離著那老遠就聞到苦味兒了,那是人喝的嗎?以前在家裡,咱感冒了只喝板藍根和感冒沖劑,還得老媽和大嫂哄著來!當然,病的重了被大哥拴著去醫院打針那種丟人往事就不說了。
  侯爺好兇殘!
  他居然捏著朕的下巴掐著朕的脖子灌藥!灌完藥還點朕的穴道不讓吐!
  廖小三,朕記住你了!你等著,朕一定要找一個母夜叉賜給你做老婆!
  還是丞相好,雖說朕不喜歡吃蜜餞,但是丞相的動作好溫柔,笑起來好好看!朕乖乖的含了一塊蜜餞,更加確定了一件事,丞相一定是朕的真愛!
  唉,廖小三深深地愛著朕,朕深深地愛著丞相,丞相心裡還有一個溝渠——這是廖小三為了拆朕和丞相的CP說的,朕一點都不信!
  沖丞相表白,必須的!
  朕絞盡腦汁背了好幾首情詩,漂漂亮亮的寫了,打發小太監送了出去。
  不大一會,廖小三攥著一卷子紙進來了,瞪了朕足有一個時辰,最後甩手就走了。
  後來朕得知,淮南王聯合吳王越王反了,廖小三帶兵平叛去了。
  半年以後,廖小三回來了,帶著滿身的傷和三個反王的人頭。
  朕有點擔心。聽說廖小三傷得不輕,這要是一不小心掛了,朕不就更完不成任務了麼!朕就親自帶了一群太醫去了冠軍侯府探病。
  廖小三眼睛不看朕,手上卻把朕的龍爪子給抓青了。
  當著人,朕忍了。
  唉,要是跟前兒沒這麼多礙眼的叉燒就好了,說不定廖小三就會忍不住弒君了,那才是劇情啊!唉唉,朕還欠著十萬冤魂呢,長城運河六部內閣科舉削藩,全都被丞相給弄的妥妥的,朕已經沒招了!
  想起死活完不成的任務,朕失落地回了宮,失落地趴在被窩,失落地一個人難受。
  然後,朕就被襲擊了。
  那個渾身帶傷的冠軍侯偷摸進宮來采朕龍屁股了!
  廖小三身上還裹著繃帶呢,用力大點還滲血,朕生怕一不小心弄死太祖不敢大力掙扎,就又被人得手了。
  被得手以後還得強撐著幫暈過去的太祖重新裹傷口,還有,清理那裡!朕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三啊,你應該盯著朕龍屁股下面的龍椅,而不是盯著龍椅上的龍屁股!
  這日子沒法過了!
  唉!想死都死不了,這可如何是好!
  朕默默地鑽進被窩,把廖小三往旁邊挪了挪,睡了。
  為了少妨死幾個,朕的寢宮裡已經少有人近身伺候了,都在外面候著呢。一覺醒來,廖小三發燒了,朕讓人去傳了丞相。在善後這種事上,丞相要比朕得用多了。
  冠軍侯夜宿龍床,這可不咋好聽。為了不傷未來太祖名聲,朕還得維護那個糟蹋了朕的禽獸,真是太虐心了。所以說,朕果真是真聖母小白花啊!誰說不是朕跟誰急!整個大秦朝上下,還有第二個朕這樣天真善良單純美好的嗎?!
  趴在重華宮的小書桌上,聖母朕默默地畫小人打小人,身上有個地方火辣辣的疼的厲害。廖小三,你個人渣!
  
  17、第 17 章 ...

  正是夏天,天熱得很,朕一向是冬怕冷夏怕熱,這鬼地方夏天沒空調冬天沒暖氣,這皇帝到底有啥當頭啊!
  朕就換上了自己設計的新衣服。上頭無袖對襟小褂,下頭到膝蓋的繫帶短褲,腳上是木屐細帶涼鞋,都是上好的絲綢,穿起來別提多涼快了。
  下午,朕啪嗒啪嗒跑到重華宮看美人丞相。唉,現在朕是不敢對著丞相念情詩了,廖小三太兇殘了,拖著一身傷吊著半條命就敢進宮強煎皇帝,這是多麼扭曲的劇情啊!
  自暴自棄之下,朕想開了。有一天算一天,朕就當是熬日子了,熬完三年總有個結果。好的或許住住判官家油鍋,壞的或許被扔進畜生道,最壞不過魂飛魄散。反正投胎得喝孟婆湯,前塵盡忘,朕覺得和魂飛魄散也沒多大區別。
  不然呢,要是真的成了商紂第二通過殘害無辜回了家,那我還是我嗎,老爸老媽大哥大嫂小侄子還敢認那樣的我嗎?
  唉,朕又傷春懷秋了,果真夏天是個容易惆悵的季節啊!
  打算一二,朕決定轉變策略。死於高層,不牽連無辜。
  朕想改革變法。
  商鞅變法有名吧,被車裂了。王安石變法有名吧,全被廢除了。朕打算搞一搞攤丁入畝。這年頭土地兼併嚴重,土地大多集中在世家大族豪強地主手裡。就連地主階級都分了兩層,士族和庶族。
  朕覺得,這裡可以大做文章。科舉已經在辦了,秀才免徭役兵役,舉人免賦稅。至於免多少,朕像大方人嗎?舉人免稅有八百畝最高限定,進士一千兩百畝,有官職的按照品階遞增。
  嘿嘿,這樣一來,連丞相家裡都得暴躁吧!
  朕果真是太冰雪聰明了!
  然後,朕還沒來得及得瑟,江南發大水了。
  朕知道,這次有許多腦袋可以砍了。
  朕沒怎麼攙和,這種事丞相完全手到擒來。
  朕只頒發了一項戰時緊急法令:「貪污賑銀百兩以上者,殺無赦。千兩以上者,滿門抄斬。萬兩以上者,誅三族。平抑物價,囤積倒把漲價超過三成,殺無赦。」
  賑災欽差朕派了薛明英和姚木蘭,另外還把太醫院七成太醫也打發過去了。
  薛明英賑災歸來,果真砍了許許多多的腦袋。
  朕默默地笑了。薛明英果真是個殺器啊,出門一趟,砍了半省官員的腦袋。這命中率!人才啊,就應該早早的弄到身邊才對,十萬小鬼完全沒壓力!
  於是,朕給薛明英了個八府巡按的職位,讓他出門四處砍人腦袋去了。
  改日上朝,有御史參了薛明英一本,說他手段暴虐。
  朕蛋蛋一笑,說:「朕生平最恨者有三,一刮地皮,二喝兵血,三,你們最好不要知道!」因為朕也沒想到三是什麼。
  丞相第一個下跪,眼睛亮晶晶的。
  朕嘆氣。突然發現,丞相也有做佞臣的潛質——陛下說的都是對的陛下做的都是對的若是不對抗旨論罪——太毀滅了!
  丞相,個人崇拜要不得!就算要崇拜,你也找個像樣子的啊,朕就是個西貝貨,還是質量最低劣的那一個!
  為了回報丞相厚愛,朕決定偷偷的給丞相增加一些資本。
  劃出兩個皇莊,圈了大批工匠,朕把起點男的經驗細細借鑑了一遍,畫了水車曲轅犁,打了馬鐙鐵蒺藜。唉,這都是日後丞相過日子的資本啊!朕抹了把小眼淚,朕對丞相這麼好,真愛一定不會另有真愛!哼,就算小三橫在朕和丞相中間做小三,那也擋不住朕和丞相的真愛!
  握拳,真愛無敵,讓小三哭去吧!
  在廖小三又一次來爬龍床時,朕怒了。雖說朕小胳膊小腿打不過冠軍侯,但是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朕就把太祖給咬了。咬臉了。
  廖小三頂著滿臉血剝朕身上最後一件小褲衩,朕乾脆豁出去了,撈了一個花瓶給自己腦門上來了一下。
  於是,朕也滿臉血了。
  滿臉血的朕這次見到判官了。
  判官板著一張棺材臉,看朕的眼神那叫一個幽怨!
  朕看他的眼神就更幽怨了。
  對著幽怨了一陣,閻王來了。
  朕死豬不怕開水燙,直接撂挑子:「我不干了,愛咋咋地,下油鍋也成,畜生道也成,魂飛魄散也隨你們了!憑什麼我一大老爺們要被人壓啊,我管你們死活呢,你們任務完不完成關我屁事!」
  判官氣的拍桌子:「被人壓是你沒用,本來是送了美人給你壓的,你自己不行怪得了誰呀!尼瑪道道都給你畫好了是你自己走歪的,現在搞得我們都沒法收場了也敢來唧唧歪歪的!媽的你找揍!」
  朕就和判官打了一架。拳打腳踢滾在一起又掐又咬揪頭髮擰嫩肉那種。
  朕還打贏了。
  朕頓時就驕傲了。這是活了兩輩子第一次打架打贏!還是完勝!
  打完收工,朕坐在地上喘氣。
  閻王開口了:「你知道為什麼你一個凡人能打到判官嗎?判官雖說是文職,可也是有法力的。」
  朕眨巴著眼求答案。
  閻王就又給朕照了鏡子。
  吼!那隻金燦燦明晃晃上躥下跳的小肥龍哪兒來的啊?那隻衝著小龍嗚嗚叫著繞圈圈的大黑狗又是誰呀?啊啊,白虎還在悠哉悠哉舔毛……
  朕僵硬著脖子轉向閻王。
  閻王沉痛地點點頭:「你們三人的命格已經強行被改掉了,未來已經看不到了。現在你身上有真龍之氣,這裡已經不是你能隨便來的地方了。唉,你好自為之吧!」
  朕這次是真的哭了。
  好像走的太歪回不去了。
  這日子能過嗎?
  會被做死在龍床上的!
  廖小三那個禽獸拖著半條命都能連做三次!
  睜眼看到臉上帶著牙印的小三,朕哭的更凶了。

  18、第 18 章 ...

  冠軍侯笨手笨腳地幫朕擦眼淚,眼睛紅紅的,手上還帶著血,旁邊小桌子散架了,應該是他砸的。朕抬腳就踹。娘的小三你是有多笨啊!咱當年看上資料室軟妹子還知道送花送巧克力送盜版碟呢,你這樣次次都用強能娶得上媳婦才怪了!老廖那麼英雄的人物怎麼就生出這麼一個棒槌呦!
  廖小三一動不動由著朕踹,看朕踹不動了他就趴下做起了俯臥撐,左手兩百,右手兩百,雙手兩百,再左手右手雙手……
  將軍你到底是有多呆啊!
  朕被氣笑了。
  然後廖小三也傻乎乎地笑了。
  朕頭上的傷是小三親自裹的,老醜了。再看廖小三,朕一邊覺得不順眼,一邊又覺得很抱歉。好好一個太祖,要名垂千古流芳百世的,就生生讓朕給毀了。瞧那俯臥撐做的順溜勁兒,多招人恨啊!
  上頭已經不管朕了,指南也沒用了,這以後的日子要咋過啊!朕急的一把把掉頭髮。
  廖小三被朕攆出宮以後就再沒來,聽說正在西郊大營沒日沒夜地練兵。
  朕是真心的同情廖小三,可是誰來同情同情朕?
  這個皇帝,朕真的不想做,不能做,也做不了。今年朕十八歲,雖說提前加冠了,可到底還沒滿二十歲。丞相是昏君爹給挑的,據說身上還有先帝遺旨,現在獨攬朝政群臣即使看不過去也說不出什麼來,頂多暗中下絆子使陰招。可一旦朕滿了二十歲他們一定會要求朕親政的,一定會想法設法拖丞相後腿削他的權的。
  皇帝是人做的嗎?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幹得比牛累,歷史上活活累死的皇帝還少嗎?皇帝,就沒幾個長壽的,乾隆絕對是個例外。
  就算朕不怕苦不怕累,也沒那個能力呀!那幫子文臣說話都文縐縐的,朕一向是有聽沒有懂的!還是丞相好,都是跟朕來一切盡在不言中的。
  朕開始例行的每日一憂鬱。鑑於未來不定,變法啥的朕也不敢想了。比如朕根據功名限定免稅田畝的陰損打算,都掐上整個統治階級的脖子了,那鐵定會天下大亂的。唉,現在還沒到打老財分田地的年月啊,差著兩千年呢!
  晃悠到重華宮,看到丞相勤奮的背影,朕又有點心酸了。朕這個皇帝要是一直當下去,丞相會怎麼樣呢?就算朕活著的時候可以保丞相一世平安,等朕駕崩以後薛家也定然會被清算的。新君登基,丞相這樣鋒利的刀他敢用麼,就算敢,底下的臣子定然也容他不得,那麼新君能頂得住壓力嗎?
  除非廖小三當皇帝。
  到底怎樣才能讓小三當皇帝,朕那點小智商哪裡夠用啊!
  走劇情還來不來得及?
  做了丞相?打死也不要!
  做掉朕自己?摔,當胸一箭都死不了!
  去找廖小三商量?人家現在喜歡龍床更甚於龍椅!
  可是小三,難道你真的沒想過揭竿起義推翻暴君娶朕做老婆麼?做人得有理想啊親!
  很顯然,廖小三是沒那麼大野心的。
  看看那小眼神,多亮多有神!
  朕就有點後悔來巡視西郊大營的腦抽行為了。但是,軍營啊,冷兵器時代的軍營啊,生平第一次見到啊!朕一時激動,在廖小三對朕行軍禮的時候也站起身回了一個軍禮。並不規範,也沒有鐵血爺們味,但是下面立馬就沸騰了。
  啊啊,對著將軍起身行軍禮的皇帝也有一個,是漢文帝還是漢景帝來著?只是那個將軍下場悲慘了點,死得太窩囊了,被皇帝當成兒子的障礙給除掉了。
  朕陰陰一笑。廖小三,你現在就是朕的障礙了!
  出了西郊大營,朕又往冠軍侯府走了一趟,見到了廖小四。朕歪著腦袋使勁打量了幾遍眼前這根乾癟豆芽菜,簡直難以相信這是廖家的種。廖家爺們可是一個比一個粗糙的,小三算是長的最好的了。不過這根豆芽菜真的是日後替他哥橫掃半個天下的晉王殿下?
  朕兩手掐住那小孩腋下把人提起來掂了掂份量,十二歲的男娃,絕對不超過五十斤!這咋長的!忒幻滅了!十二歲還跟豆芽菜似的,十三歲就能上戰場,怎麼可能!
  朕覺得,或許朕練一練也能來個沙場秋點兵醉臥沙場君莫笑啥的。多好的例子啊這是!朕也才十八歲,還好大發展空間呢!
  決定了,朕要提刀上馬平天下,那樣一定死的很快,很快很快!一箭當胸死不了,被紮成篩子肯定活不成!朕可是看過《英雄》的!
  朕也知道,這兩年內西北必定會再起戰事。有密報說匈奴正在跟西域接觸,那邊可是絲綢之路的的必經之路。唉,又打仗!難道朕還要走一遍漢武帝打匈奴的劇情麼?太兇殘了,漢武帝可是曾經遮斷過玉門關的!立誓不破樓蘭終不還的那個是誰,匈奴不滅不娶老婆的那個又是誰?
  匈奴未滅何以家為!這個藉口好!朕可以拿來試試擋婚。娘的,已經有好多老傢伙上摺子要朕娶媳婦了!朕還要回家娶資料室軟妹子呢!呃,妹子叫什麼名字來著?
  朕已經不是憂鬱了,是憂傷。
  朕居然,居然忘了當時心心唸唸要娶的軟妹子的名字!
  這糟心的世界呦!
 
  19、第 19 章 ...

  朕蹲在御花園一角憂鬱地裝小蘑菇,一邊懷唸著活潑漂亮的資料室軟妹子,一邊詛咒著沒志氣沒上進心的廖小三,哼,詛咒你娶個媳婦河東獅!
  又是初秋了,朕已經來了整整一年了。一年,一事無成一無所有,還連累了太祖。判官當初眼睛是有多瞎才會看上咱這個安樂窩裡嬌養大的幹啥啥不成的娃啊!
  蹲在花叢裡畫了一堆小烏龜,朕也學著烏龜把腦袋縮了起來。先就這麼湊合著過一天算一天吧,朕心裡好累!
  回了重華宮,對著丞相的美人臉發了一陣呆,朕決定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朕想編書,為丞相編一本《太白詩選》。
  這就很考驗朕的記憶力了。床前明月光朕記得很清楚,但好些長點的就會錯字丟句子了。絞盡腦汁默了三十來首完整的出來,還有好多半殘的。
  丞相眼睛亮晶晶的仔仔細細看了三遍,挑了一篇出來。朕一看,《春曉》。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呀,居然把孟浩然給弄混進來了!朕撓了撓後腦勺,又悲憤了。丞相究竟是有多能耐啊,他居然能從一大堆詩中挑出一篇亂入的!文人好可怕!
  丞相又挑了兩篇出來,細細唸過幾遍,改了幾個字。朕更悲憤了。那幾處正是朕有些模糊的地方,丞相居然全給改對了!天才好討厭!
  朕選了三十首,用不同的字體認認真真寫了,還給配了畫,最後訂成了厚厚的一本小冊子。朕還想在封面上寫上「惠贈大秦第一美人」的,想了想太不尊重,就只題了「贈薛相」三字,還用了朕的私印,一枚雕著小肥龍刻著「睿」字的小印章。
  做這本小冊子朕花了七八天,送出去以後朕就再沒見過了,也不知道被丞相藏哪兒了,而且朕寫廢畫壞的草稿也都不見了。唉,丞相呦,你的收集癖又犯了!
  編完了詩選,朕又無事可幹了,就又晃悠到了冠軍侯府。然後,朕相信廖小四那根豆芽菜是可以替他哥橫掃半個天下的晉王殿下了。那根小豆芽菜居然天生神力!一個不到五十斤重的十二歲小孩是怎樣舉起那少說有五六百斤的石獅子的啊?科學呢!
  朕又兩手掐著人腋下把人提起來掂了掂份量,不超五十斤,絕對沒錯!
  朕是真的很想白馬銀槍縱橫沙場馬革裹尸的啊!太打擊人了!
  看著朝氣蓬勃的豆芽四,朕癱著臉下了旨:「把前兒得的那匹大宛良駒牽來給廖小四,回宮!」
  那匹馬廖小三也看上了。朕沒給。現在就讓他們兄弟倆互瞪去吧!哼!
  朕也會騎馬。小時候學的,從騎驢開始。大嫂娘家是開豆腐坊的,早前磨豆漿是用驢子拉的石磨。那會兒我喜歡吃豆腐腦,大嫂就經常帶我回娘家吃剛出鍋的。小時候我淘的很,又天不怕地不怕的,一眼看不好就敢抱著驢腿往上爬。被驢踢了兩次,到底還是學會了。
  哎呀,豆腐腦!好想吃!
  於是,沒幾天,御膳房就搗鼓出了豆腐,還是各式各樣的。
  朕端著一小碗豆腐腦捏著小勺子吃得噴香,已經不想再去感慨統治階級的特權和勞動人民的創造能力了。
  得了朕的大宛良駒,廖小三進宮來謝恩了,還帶了豆芽四。
  當時朕正在喝雞湯豆腐腦,還灑了小蔥和香菜,加了辣子,點了芝麻油,別提多香了。看到乾巴巴的豆芽四,朕突然就產生了一種吃了人家同類的愧疚感。於是,朕賞了豆芽四一盆豆腐腦,和朕吃的一模一樣的,每天一盆。
  廖小四被小太監帶到旁邊吃豆腐腦,朕就和廖小三聊天。
  朕呼嚕呼嚕一口氣喝下半碗豆腐腦,拿小帕子擦擦嘴,說:「朕想建一所少年軍校,收十二歲以上十六歲以下孩子們,封閉管理,包食宿,每季一考核,從裡面挑一些組建少年先鋒營,做朕親衛。」到時也可以隨朕御駕親征。
  朕比比劃劃說完,回頭坐下去端碗,發現小碗已經空了,小半碗豆腐腦居然不翼而飛了!
  少裝無辜了,侯爺,你嘴角還沾著碧綠碧綠的蔥花呢!
  這事就交給廖小三去辦了。
  然後,朕又感慨了。
  朕的初衷是想讓小三弄一些戰場遺孤過來的,誰想那一句「做朕親衛」魅力太大了,報名的官家子弟竟然過千了。
  朕真的不想模仿漢武帝的羽林衛啊!人家多帥多有范兒啊!那可是千古一帝,中國歷史上最偉大的皇帝!男人有幾個不崇拜漢武帝的啊,那後宮美人兒多的呦……
  朕只有丞相一個!還處在單純的拉拉小手的階段呢,臉都沒親過!
  不過,丞相比韓嫣一點都不差!
  廖小三把小學員們分了兩個營區,官宦子弟在東區,平民子弟在西區,兩區互相競爭互相瞧不起。正合朕意。
  豆芽四也進了東區,沒幾天就打遍全區無敵手了,還做了小隊長。
  朕默默地捂著胸口憂鬱。小三一隻手就能把朕按得永世不得翻身,這就是朕和豆芽四的差距麼……
  朕決定去重華宮美人丞相那裡尋找安慰。
  看到病西施一樣的丞相,朕瞬間就被治癒了。和丞相比,朕果真孔武有力多了!啊,居然疏忽了,朕可以和小三小四比文采的嘛,朕還會背琵琶行長恨歌葬花詞呢!
  朕就默默地笑了。
 
  20、第 20 章 ...

  天很藍,雲很白,朕窩在御花園的大躺椅上有些燻燻然。期間有兩個小宮女路過時都跌倒了,同樣嚶嚀一聲緩緩倒下,姿勢比白麗萍的孔雀舞一點不差。
  朕小小地憂鬱了一下。這就是窈窕昏君,淑女好逑麼!
  不過,跌得可真漂亮啊!朕很是羨慕,怎麼朕就不能摔的這麼好看這麼唯美呢!上次朕那一跤跌的呦,吧唧一聲就全體投地趴地上了,好半天都爬不起來,小龍冠都摔出去了。
  不過,那兩個小宮女朕就再也沒見過了,大概又被朕的瘟神體質給妨死了吧!
  自從朕滿了十八歲,就跟個鹵得噴香的雞腿似的,誰都想咬一口。還有底下一天比一天響的立後聲音,朕說了匈奴未滅何以家為,結果那群老傢伙就更激烈了,還有一個當庭厥過去的。
  當時小三的臉有多難看呢?總之,是一瞬間就灰敗了下去。看得朕心裡直抽抽。
  受了刺激的廖小三練兵越發勤奮了,對少年軍校也投入了很大精力。朕有些竊喜。莫非冠軍侯終於知道上進了打算帶兵逼宮登基為帝娶朕做皇后?想到可能就要母儀天下,朕忍不住摸了摸胸口。比起做皇后,大概被金鏈子拴起來藏在哪個偏僻陰暗的小房間裡來的更容易更方便吧?那就是活生生的虐戀情深情節了!這種梗JJ最多最狗血了……
  想到朕也會加入人工灑狗血的隊伍,朕有點興奮。廖小三來請安時朕就把人留下了,看著那張惡霸太祖臉仰慕了好久。
  然後,朕就眼睜睜看著那張太祖臉慢慢變紅了,從耳朵開始,然後臉蛋,然後脖子。
  於是,朕也有點不好意思了。
  小三太純情,連朕這種狗血文裡泡大的娃都有點招架不住了。那個樣子,太,太招人了!
  朕掙紮了一小下,就捧著太祖臉親了一下。這一下親完,朕的臉也紅了。
  再然後,朕就被抱起來了,臉還被按在了人家胸口處。
  朕的節操頓時嘩啦啦碎了一地。
  朕就想,和這個禽獸也不是一次了,其實朕也是可以做回來的嘛!對著西施丞相朕下不去手,換了這個五大三粗的爺們有啥好心慈手軟的啊!
  朕就伸手去推廖小三,推了一下沒推動。就接著推第二下,還是沒推動。
  朕頓時就幽怨了。朕也是個爺們啊!這也忒挫忒弱忒不中用了!朕怎麼就沒有豆芽四那樣的天生神力呢,不然小三這樣的來多少推多少,推多少做多少……
  朕又推了第三下。
  這次廖小三非常配合地倒下了。
  朕也跟著爬上龍床,坐在小三腰上就開始扒人衣服。這,這衣服怎麼這麼難脫?明明每次小三扒朕衣服都快的那什麼似的!
  廖小三自己把上衣扒光了,眼睛死死盯在朕臉上。朕瞅了一眼,那雙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朕,也只有朕。朕就覺得心裡有個地方軟了一下,然後湊上去在眼皮上親了親。
  廖小三抖了一下,順從地躺在那裡隨朕施為。
  朕往下瞅到那結實漂亮的胸肌,忍不住多摸了幾把。又淚奔了。小三的身材多好啊,有胸肌,有腹肌,還有背肌,這才是爺們的身材啊!朕想了兩輩子的夢幻身材啊!
  朕拖著口水摸了一把又一把。
  然後,被朕摸得受不住的廖小三起身反壓了。
  朕就又被狗給啃了。
  還是正面背面翻來覆去地啃。
  被啃完後,朕細細思考了下事發經過,也總結了下壓人失敗的經驗。
  內因,朕武力不夠強,被人一隻手一按就動彈不得了,一壓就翻不過身了。
  外因,小三太兇殘。二十三四的牲口年紀,被窩裡又長期沒人,估計是打著三年不吃肉一吃頂三年的主意呢!
  還有一個讓朕再次想動小匕首的原因,硬件對比不過關。娘的,朕還小呢,以後還會長的,那個禽獸居然敢彈朕的小龍根!
  朕徹底抑鬱了。
  躲寢宮裡憂傷了一下午,安和公主來了。
  小丫頭才十二歲,正是粉嫩嫩的年紀,長得別提多可愛了。朕很喜歡這個便宜妹妹,一笑起來兩酒窩特像小侄子。小姑娘給朕繡了一方帕子,那繡工,比現代咱認識的所有女生都好。朕妥妥地收了起來,沒敢問那上面繡的是什麼,雖說朕看著像椰子,可是宮裡沒有椰子,安和也絕對不可能見過椰子!
  朕很憂愁。安和十二歲,再過兩三年就得定親嫁人了。皇帝的女兒自然不愁嫁,但是前朝皇帝的女兒那絕對是個悲劇啊!在朕倒台前她要沒嫁出去可能就再也嫁不出了,沒準還得搭上一條命。要是等她嫁出去朕再下台,估計在婆家日子更難過,沒準自己不了斷也得被人給了斷了,要是個厚道人家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
  得給安和找個好人家!薛明英不錯,薛家家教有保證。可是薛明英好像和姚木蘭有點曖昧,歲數也忒大了點。豆芽四也挺好,憨厚話少,可他力氣太大了,要是武人性子上來打老婆,嬌滴滴的小姑娘哪裡比得上他們家門口的石獅子啊!
  朕就招了豆芽四來說話。
  朕很失望。小三就夠笨了,小四居然更呆。朕問一句他答一句,能一個字回答的絕對不用兩個字,也忒沒趣了!
  朕又招了丞相大哥家的長子來說話。
  那小子才十三歲,居然已經有了幾分才子的味道,字寫得極好,畫也畫得挺漂亮,可朕怎麼看怎麼和朕的有些相像。啊,對了,丞相的字是照著朕的練的,這小子估計是照著丞相的練的,就說了,怎麼這小子看朕的目光那麼火熱!才子多薄倖,又喜歡風花雪月憐香惜玉,到時再弄一個又一個真愛咋辦,也不能嫁。
  幾天內召見了十多個青年才俊,朕好生體驗了一下媒婆的感覺。
  媒婆太難當了,朕都愁死了。
  愁了幾天,朕放棄了。唉,連朕自己的明天在哪裡都不知道呢,現在算計再多又有什麼用啊,到時再說吧!朕就又做了縮頭小烏龜。
  當晚,在廖小三偷摸來爬床的時候,朕一把掐上了他脖子。
  叫你不謀反!
 
  21、第 21 章 ...

  廖小三一動不動由著朕掐,眼中還帶著笑。
  朕無力了。侯爺,您這是昏君榻上死做鬼也風流麼?朕決定,再掙扎一下。
  於是,朕就說了:「小三,他們都說朕該大婚了。」
  廖小三渾身都僵硬了。
  朕就接著說:「朕想了想,也是,朕都十八歲了,是該大婚了。」
  廖小三大概是攥了攥拳頭,朕聽到骨頭嘎吱嘎吱響的聲音了。
  朕盯著廖小三的眼睛,非常誠懇地問:「小三,你覺得朕和丞相大婚之後,是住朕的寢宮好呢還是住重華宮好呢?」
  刷一下,廖小三的目光就能吃人了,眼睛也紅了,脖子上青筋也爆出來了,拳頭,啊,流血了。
  朕強忍著打哆嗦的衝動,不怕死地加了一句:「朕對丞相是真愛,朕一定會排除萬難娶丞相做皇后的!」
  轟!
  龍床塌了。廖小三也不見了。
  朕眨眨眼,拿著小鏡子照照,雖說對自己的美色不太有信心,還是有點小期待。
  廖小三這一去,是直奔西北帶三十萬大軍造反呢,還是去西郊大營點齊兵馬直接殺入皇宮呢?
  朕什麼都沒等到。
  但是第二天朕去重華宮,卻看到美人丞相臉上多了一塊淤青,整個人都陰測測的,渾身好似瀰漫著黑氣。
  朕呆了。廖小三居然把他的青梅竹馬給打了!太兇殘了!這麼一張美人臉,怎麼就下得去手哦!辣手摧花什麼的,就應該拖出去打板子才對!
  事情是這樣的。
  廖小三出了朕的寢宮就進了重華宮,見到丞相正在看書,一眼瞅見朕那充滿王八之氣的字體,嫉妒之下就伸手去搶想看看清楚。丞相捨不得給那粗人看,更怕那掉醋缸裡的糙漢把書給毀掉,就上前動手去搶。唉,丞相那小體格還比不上朕呢,哪是小三的對手啊!人小三都沒用力,只抬起胳膊擋了一下,丞相臉頰就青了一塊。
  小三搶了太白詩選就跑了,丞相就整個黑化了。
  朕覺得朕招惹不起現在的丞相,朕只好也跟著跑了。
  朕又跑到了飛鶴樓。
  飛鶴樓現在是朕的產業。原主人早被丞相給抄了,罪名好像還不輕,朕也不知道是什麼,家產充公之後鋪子就變成朕的私房了。
  現在飛鶴樓專營藥膳,方子出自太醫院,生意別提多好了。就說朕面前這一道鴨湯吧,光藥材就三十多種,當然價格也很漂亮就是了。
  朕喝了一大海碗,小肚子撐得鼓鼓的,就又遺憾了。怎麼就沒人給朕下毒呢?那群沒腦子的刺客!刺殺皇帝是一項長期而又艱巨的任務,要時時刻刻抓緊啊!
  湯水不耐餓,朕出了飛鶴樓就晃悠到了路邊攤吃正宗的古代風味小吃。碰上喜歡的就多吃幾口,不喜歡的就給跟著的侍衛,清淡又好吃的還要打包一份帶回去給丞相。對丞相這麼好,朕果真是個愛民如子的好官啊!
  舉著一大把烤肉串,拐個彎,朕被擋住了。一看,朕就興奮了。
  當街鬥毆!
  兩隊人馬,一隊錦衣華服,一隊普通衣衫,分明是兩個階層。不過,朕還是認出了雙方的身份,少年軍校的學員。一邊是東區官宦子弟,一邊是平民子弟,自來就互看不順眼。校內禁止鬥毆,這下出了營區就嗆上了。
  朕看得津津有味。
  多有活力的少年們啊!打吧打吧,打贏了獎勵肉串吃!朕在心裡用力吶喊著。
  身後皇家打手兼狗腿子一不知道從哪兒弄了一張椅子過來,還鋪了嶄新嶄新的毯子。朕舒舒服服地坐了。
  打手狗腿子二也變了一杯茶出來。朕歡歡喜喜地喝了。
  打手狗腿子三變了一碟子蜜餞出來。朕瞪眼:「不吃甜的!」
  打手狗腿子四送了一盤子核桃酥上來。朕香香甜甜吃了。
  然後,朕發現,幾乎快要打起來的雙方人馬都停住不動了,似乎,都在看著朕……
  朕說:「打呀,打贏了朕獎勵你們烤肉串吃!」
  頓時,嘩啦啦跪了一地。
  朕就沒趣了。好好的怎麼就不打了呢,朕是真的想獎勵你們肉串吃的!
  既然不打了,那就沒得熱鬧看了,朕就沒精打采回宮了。回到宮中以後,朕派了六個御廚去了少年軍校,給他們連吃了半月烤肉串,按一日三餐加宵夜,陛下有旨,不許剩飯……
  哎呦,欺負小孩子們,實在是太有成就感了!
  豆芽四吃多了烤肉,大概撐不住了,被他哥帶著進宮請罪來了。
  唉,朕是真的沒生氣,就是覺得好玩加想欺負人。誰年輕的時候沒點調皮搗蛋的經歷呢,想當年咱十二三的時候那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大哥做的最多的就是帶著煙酒去挨家挨戶賠禮道歉啊!
  豆芽四也有好哥哥,也有帶著他賠禮道歉的哥哥!
  可是咱的哥哥還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見到呢,朕就深深地羨慕嫉妒恨了。
  唉,小侄子還那麼小,大哥大嫂養了咱小,咱還等著給大哥大嫂養老呢!好想哭。朕眼睛就又紅了,看著那邊的兄弟情深也越發不順眼了。
  朕招了豆芽四上前,伸手在小胳膊上摸摸,硬梆梆的老結實了,看來多吃烤肉還是很有好處的嘛!
  朕又招過一個小太監吩咐了兩句。小太監退了下去,很快又捧著一個長條盒子上來了。
  朕掀開盒子,拿出一把刀,拔刀出鞘,寒光閃閃,極其鋒利。這把刀是皇莊那邊剛送上來的,新鑄的。本來為了弄鐵蒺藜朕就圈了好些上好的鐵匠,又給他們說了說百折鋼和現代軍刀的樣式,結果就給弄了這樣一把出來。
  兄弟二人眼睛都亮了。
  朕陰陰一笑:「小四,打贏你哥,刀就是你的!」
  廖小三的目光頓時就幽怨了。
  豆芽四卻是燃起了熊熊戰火。
  兄弟二人就在庭前打了起來。然後,豆芽四就輸了。廖小三就理直氣壯把刀據為己有了。其實朕很想說:「小三啊,朕沒說你贏了刀歸你……」
  豆芽四垂頭喪氣地出宮了。
  廖小三走前在朕耳邊說了一句話,朕當即就傻了。
  
  22、第 22 章 ...

  朕對這個世界已經絕望了。
  廖小三是什麼人,西北三十萬大軍的頭頭,冠軍侯,未來開國太祖。朕是多麼地想問一聲,小三,你的節操何在?
  小三居然對朕說:「景華身體一直不好,陛下知道景華為什麼二十七歲還不成親嗎?」
  這句話太毒了!可以說什麼都沒說,也可以說什麼都說了!小三啊,丞相可是你青梅竹馬啊,你怎麼就下得了這等黑手呢!
  朕在心裡默默地為心愛的丞相掬了一把小眼淚。丞相啊,世風日下什麼的,人心不古什麼的,交友不慎什麼的,咱節哀啊,以後不跟那個粗人一起玩了……
  朕就又想起上輩子當宅男時看的一篇文了。有個狐狸男看上了一個姑娘。狐狸男成分不好,人又狡猾,姑娘的爹就看不上他。姑娘的爹看上了小狀元。狐狸男很著急,就跑去掰瞎話,說小狀元和小榜眼交情特好吃同一個飯碗睡同一個被窩。然後,狐狸男就把姑娘弄到手了。
  矮油,這麼陰損的手段當時可是讓咱拍著桌子好好激動了一番,還打算借鑑了當做以後對付資料室軟妹子爹媽的殺手鑭的。
  可是小三啊,你啊,你啊!
  朕再次為丞相抹了一把淚,當晚還多吃了兩個肉包子。
  吃著包子,朕突然產生了一種好猥瑣好幸福的感覺。
  小三沒在京裡多呆,入了秋就又回了西北。雖說去年把匈奴打狠了,可也沒打死,眼瞅著他們那裡窮的要死,朕這邊又到了收穫季節了,邊境就又不安穩了。大動作沒有,小打小鬧的越個境搶個糧卻總是不斷。所以說朕最討厭騎兵了,來得快去得也快。哼,總有一天,小三會把你們馬腿全給打斷,等著吧!
  朕揉了揉腰,又罵了一聲。個禽獸,走之前都不忘來糟蹋朕,娘的,朕腰也酸了腿也軟了,太糟心了!一定要趁小三不在這些日子娶了丞相當媳婦!就算丞相真的不行朕也娶定了!
  自從《太白詩選》被小三搶走並不慎流傳出去近而風靡京都起,丞相也有點黑化了,有時看朕的目光也亮亮的,似乎跳躍著小火苗。
  朕知道丞相還想要更多朕高人師父和高人師父的高人朋友們的大作,可朕這小腦袋瓜不太夠使,不觸景生情一下是背不出更多了。
  可是,朕是不敢隨便觸景生情的。上次朕在街上遛彎兒,先見到了倆乞丐,後來又見到了吏部尚書家嫡孫滿月宴的盛況,朕就隨口感慨了一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然後,第二天吏部尚書那老傢伙就帶著幾個兒子跪御書房來請罪了。讓朕很是蛋疼。上輩子煤老闆也經常上億上億的嫁女,朕不仇富,真的。只要不偷不搶來路正當,朕管你怎麼花呢!有錢人多花些還能拉動內需刺激消費呢!
  說句話都要思前想後省得妨死哪個,這日子過著真心的有壓力啊!小三啊,帶著你那三十萬大軍造反吧,朕讓人偷開城門迎你進京成不?朕寫好傳位詔書親手捧傳國玉璽給你成不?
  朕拉開小荷包,看到那裡早就藏好的鴆酒,默默地笑了。只要小三能反,朕絕對能第一時間死回去!
  有了目標,眼前又沒了小三時不時地過來礙眼,朕就又抖擻起來了。
  正值秋闈,各地學子來了個多,都是來參加第一次恩科的。這次恩科主要還是舉薦制,有各地官員大儒舉薦了品學兼優的學子,通過一級級審批,算是得了個監生身份,和太學生一樣可以直接下場參加會試。
  朕在飛鶴樓對面的茶樓坐了一會兒,聽了滿耳朵酸話,默默地退散了。唉,朕果真是個沒文化的,他們說啥朕都聽不懂!
  朕覺得朕需要一個老師。這年頭,皇帝也需要參加掃盲班啊!
  第一次課程是丞相給上的。朕挑著眼皮聽了一會兒,就睡著了。
  其實朕也是有老師的,丞相他爺爺,老薛可是三代帝師呢,可惜在朕這裡只掛了個名號。小昏君十歲被送出宮,之前的蒙師也是一位大儒,可惜三族都被昏君爹的真愛弄死了。回宮以後的小昏君十五歲,頂著隱士高人弟子的名頭,太傅老薛又實在太老教不動,小昏君自己的生活重心又都在覬覦丞相美色和伺候病歪歪皇帝親爹上,還真沒怎麼唸過書。
  朕有點小慚愧。
  丞相很溫柔很溫柔地說:「陛下學的是大智慧。」
  朕好想撓牆。這就是忠臣啊,永遠都在替他們家皇帝找理由找藉口深信陛下最好陛下最高的忠臣啊!封建制度害死人啊!
  還有,丞相效率太高了!朕明明是在皇莊裡偷偷研究曲轅犁和水車的,可是那群沒腦子的居然匯報到了丞相那裡!等朕知道的時候人家已經自己上了摺子自己批了摺子命工部推廣下去了。
  所以,小三,為了讓你謀反,朕就只剩下利用美色(!)這一招了麼……
  閒得無聊,朕就又晃悠到了少年軍校,還帶著御膳房剛做好的熱騰騰的二十個肉包子。
  今天是小霸王爭霸賽的決賽日子,朕發起的比賽,當然要來看現場了。
  朕一到,比賽就開始了。進入決賽的共有四人,兩兩對打,然後贏的和贏的打,輸的和輸的打。很快,名次就出來了。
  豆芽四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得了朕親手所畫Q版畫像一張,上書,小霸王廖小四,還蓋了朕的私章。第二名和第三名都是西區的,戰場遺孤。前三名每人都得了一把佩刀,還有五個香噴噴的肉包子。
  第四名唐棣,十四歲,是沒落世家子弟,還是不得寵的庶子,自己找關係進了這裡。對這個人朕比較在意。這人力量不夠大,速度不夠快,但是卻非常聰明,最後也是在佔據了優勢的情況下認輸的。那一刻,朕有了一種看火影忍者中忍考試鹿丸對戰手鞠那一幕的感覺。
  於是,朕把唐棣帶走了,送去薛家交給了薛明英。
  後來,唐棣和豆芽四聯手,一舉滅了西域十三個小國,又從東南福建一直打到了西南滇緬……
 
  23、第 23 章 ...

  恩科很兇殘。參考者一千八百多,最後只錄取一百二十個。當然,這次考不過明年還可以接著考,明年考不過還可以三年後再接著考。人數是朕定的,錄的不多。丞相對這次恩科很重視,一張美人臉都板了起來。唉,主考官最近脾氣大,朕都招惹不起了。
  朕親手所書的《太白詩選》魅力就那麼大嗎?明明你自己臨摹裝訂了一份更好的!小三也是,怎麼不先洗洗手就去搶丞相的心頭肉呢,他那手可是剛被朕刺激的流血了呀!其實丞相,這樣一來那書應該更值錢了吧!想想啊,大秦亡國末帝的親筆手書加開國太祖的血手印,多有紀念意義和保存價值啊!
  呼啦啦幾天過去,會試考過了,剩下就是閱卷排名次和殿試了。
  前一百二十名的試卷被送過來了,丞相挑了幾份出來,朕沒看懂。於是名次什麼的就由丞相做主了。接下來殿試,題目也是丞相出的。
  朕在開場的時候過去轉了轉。好些人都開始緊張了,敢抬頭看朕一眼的一個都沒有。唉,直視君顏是大忌,小三怎麼就從來都不注意這一點呢!唉,沒文化真可怕!朕這樣的文化人果真和小三那樣軍營里長大的糙漢子沒有共同語言啊!
  考到中間的時候朕又進去轉了轉,還走下去沿著桌子看了看。有些人的字很漂亮,更多人的字還不夠看。唉,紙張產量低,好些人家是負擔不起的。丞相為什麼字寫的那麼好看啊,還不是練的多!那老些工作等著他一個呢……
  收了卷,當庭就出了三甲。狀元陳瑾,小美人一個,雖說比丞相差了幾個檔次,但是也很養眼了。朕就直接把人留在身邊當小使喚了。
  於是,每天朕去圍觀丞相辦公的時候,身後就多了一個伺候的小狀元。小狀元才二十歲,是山東大儒陳之林的嫡孫,書念的極好。本來對朕這個只知吃喝玩樂正事不干的小皇帝是有些微詞的,但是自從偷看了朕畫的每日一副美人丞相圖之後臉色就變了,腦門上就差明晃晃寫上「腦殘粉」三個字了。
  朕就有點懷疑丞相挑人的眼光了。這個小狀元,分明就一文藝青年啊這是!看吧看吧,只要朕一在小書桌前坐下,人就快快樂樂跑過來磨墨了。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就這麼一活寶,真能入翰林入內閣?
  朕雖然一直持懷疑態度,但因為小狀元特有眼力見,朕用著極其順手,就一直用著了。
  朕知道,在丞相眼裡,朕是頗有才氣的。畫是真的,字也是真的,詩雖說不知道是哪些個高人前輩的,但是,《木蘭辭》是朕當著滿朝文武念出來的!全天下或許會懷疑那是有人代筆,但是丞相絕對把它安在了朕的龍腦袋上!捂臉,朕真的很無辜啊,朕只是捨不得花木蘭啊……
  當朕再次把自己裹成一個球的時候,廖小三回來了,還給朕帶了好幾車西北特產,還有上百隻活羊。據說那裡的羊肉可好吃了,不膩不羶,冬天吃老補了。
  朕馬上就命人去做了蘿蔔燉羊肉和麻辣羊肉火鍋,吃得全身都冒了汗。廖小三一直在旁邊陪吃,還幫朕涮了好多肉。丞相身子弱,吃不得這樣大熱的東西,朕就給人撈了一碗蘿蔔,還讓御膳房給炒了一盤小青菜。
  也是通過吃飯問題,朕再次發現了丞相在朕心中的位置,絕對是真愛,不可能不是!鑑於這年頭沒有溫室大棚,冬天是沒有什麼蔬菜的。朕受不了,就把寢宮後頭的小花園給鏟了,建了一座暖房,雖然比不上現代的塑料大棚和玻璃溫室,不過弄些綠葉蔬菜吃還是可以的。第一茬小菠菜上桌以後,丞相多瞄了兩眼,朕給撥了半盤子。然後,丞相每天就指著那點子青菜下飯活著了。朕好心疼好同情的,肉多好吃啊,御膳房烤的小牛肉可嫩可香了,鹵的雞大腿可好吃可有咬勁了!唉,丞相你個沒福的!
  朕吃著小三給燙的羊肉,再瞅瞅丞相的美人臉,突然覺得有點小幸福。再回頭看看被西北的風沙吹的又粗了一層的廖小三,朕從碗裡挑了最大的一塊肉給人夾過去了。廖小三美滋滋吃了,還瞪了丞相一眼。
  朕就突然又有點憂傷了。唉,小三回來太快太突然了,朕還沒來得及跟丞相求婚呢!
  當晚,小三又來爬床了。
  興許是吃多了羊肉,朕覺得全身上下都暖暖的,就脫得光光的,這下倒是方便小三了,反正朕上面下面正面背面都被人徹徹底底給啃了個遍。
  朕有反應,還不小。
  唉,聽說羊肉是補腎壯陽的……
  侯爺,你弄一百多只肥羊回來到底有何企圖啊!
  一覺睡到中午,朕拖著軟綿綿的雙腿起床了,然後發現小狀元不見了。問了問丞相,據說是外放了。
  眼瞅著就快過年了,怎麼可能掐這個時候外放啊!
  朕一猜就知道是小三動的手了,和試圖勾引過朕的那些小宮女一樣。
  朕捂著小胸口默默地興奮著。這麼強的佔有慾,小三應該離起兵造反不遠了吧!只要你造反,別說是外放一個小狀元,你外放了丞相朕也舉雙手雙腳贊成!
  懷揣著崇高的理想,朕每天都默默地期待著,然後發現伺候朕的小宮女又換了一批,跟著朕出門的皇家打手狗腿子們也換了好幾個,長得最帥最俊的那幾個都不見了。
  朕就越發興奮了。小三的權力多大啊,已經可以毫無忌憚換朕身邊的人了,這是多麼燦爛的曙光多麼美好的前景啊!啊,大概朕又有什麼用詞不當的地方了,唉,朕的掃盲教育還得繼續啊!小狀元一直有在教朕唸書,朕已經有了很大進步了,這下小師父被弄走了,朕要不要弄了小探花過來呢,小探花也是郎才郎貌的……
  朕就真的把小探花弄過來了,專門教朕唸書。小探花長的好,就好在一雙眼睛,特漂亮特有神的一雙眼睛,彷彿會說話似的,眼角一挑,微微一笑,老有味道了。
  朕就讚了一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真真是,是……」朕詞彙量不夠了。
  第二天,小探花再來的時候就變成了一雙熊貓眼,據說昨天回家的路上被兩個醉漢給揍了。
  朕就越發抖擻起來了。
  小三再來爬床的時候,朕就啟發了兩句。
  「三啊,就沒想過自己做皇帝?」朕摸著廖小三漂亮結實的腹肌,充滿希望地問道。
  廖小三一下子就從龍榻上栽下去了,鳥也蔫了,汗也下來了,人也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了。
  朕對小三的不上進很是氣憤,卻還是帶著無限渴望引誘了一句:「三啊,你要做了皇帝,就可以娶朕做皇后了……」
 
  第 24 章

  廖小三傻在那裡已經石化了,好半晌才結巴起來:「陛,陛下,末將對,對,對陛下衷心耿耿,絕無,絕無……」
  朕看不下去了。小三那表情實在是,是朕的語言表達能力表達不出來的。就像是信仰被毀滅真心被踐踏啥的,完全概括不了小三那副崩潰的恨不得以死明志的那啥那啥,唉,朕詞彙量又不夠了!
  小三低下頭,又抬頭看了朕一眼,那目光,別提多哀淒多眷戀了,然後五指成爪,就要朝自己胸口抓下。
  「你敢!」朕怒吼一聲,渾身都哆嗦了起來。
  廖小三停下了動作,五指卻已經抓破了胸口的皮肉。
  朕跳下龍床,抬腳就踹了過去,踹了一腳又一腳。娘的,太兇殘了!這個傻蛋居然要剖心證清白!
  廖小三被朕踹倒以後就再沒動過,一雙眼睛卻死死盯在朕身上。
  拳打,腳踢,手抓,牙咬,朕把廖小三結結實實揍了一頓。
  揍完,朕就絕望了。然後,朕往地上一坐,放聲大哭起來。
  把老爸老媽大哥大嫂小侄子都哭了一遍,又把小二居小本本小電影小黃書哭了一遍,再把開出神器的遊戲資料室已經記不清名字和長相的妹子和跳進去爬不上來的坑給哭了一遍,朕就哭著哭著睡著了。
  也正因為朕睡著了,所以朕沒看見小三抱著朕的時候有多小心多珍惜,也沒看見小三走的時候有多決絕多不捨。
  等朕醒來的時候,朕知道,有些事情已經改變了。
  丞相在外間辦公,小三不在。
  朕看著天花板發了一陣呆,順便總結了一下這一年半的失敗經驗。剛來時那個雖說有點愚忠卻也帶了幾分桀驁不馴的小將軍,是怎麼變成如今這般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動不動就自戳胸口的傻蛋的呢!那可是好好的太祖苗子啊!
  聽到外間丞相壓抑的咳嗽聲,朕悟了。都怪丞相太美好!要是朕一來就順應劇情沖丞相下手,就應該不會出現現在這種進退不得的局面了吧!
  丞相啊,說你什麼好!劇情你傾了昏君的國,現在你傾了小三的國,這讓底下苦等著十萬冤魂的閻王判官和一心改朝換代回家過年的朕情何以堪啊!以堪啊!以堪啊!
  朕起了身,腫著一雙核桃眼去找丞相:「小三呢?」
  回西北了。
  朕渾身又哆嗦了一下,問:「是不是還要青山埋忠骨馬革裹尸還?是不是要當朕的西北門戶有死而已此生再不回京?」
  丞相無奈的嘆了口氣。顯然朕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混蛋!
  廖小三混蛋!
  「小三駐守在哪裡?」朕問。
  「龍城。」
  龍城。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呵呵,小三這是想做衛青李廣嗎?
  朕就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了。好好一個太祖,要為朕戍邊戍到死,朕怎麼就感動不起來呢!為什麼老有一種看什麼都不順眼老想揍人出氣的衝動?
  那個混蛋!再有三天就過年,再有八天就是朕生辰,他還沒送生辰禮呢!那一群羊不算!
  走了哥哥,還有弟弟。
  朕決定,哥債弟償,欺負廖小四出氣。
  廖小四還是那副呆樣子。朕覺得小三笑起來就夠傻了,可是小四不用笑都比小三傻多了,真不愧是老廖家的種,一個比一個粗,一個比一個糙!據說他們兄弟四個的娘也是個狠的,是一個邊城守備的女兒,兵臨城下時拎了父親的佩刀就上了城牆,來一個剁一個,來兩個剁一雙,愣是撐到了援兵小三他爹的到來,然後那一身血糊糊的美色瞬間就征服了老廖,再然後就被人搶回家做了老婆。
  所以說啊,基因是個問題。朕的親爹,長於深宮之中,養於婦人之手。朕的親娘,世家大族嬌養在深閨的女兒,拿過最重的東西重不過飯碗,走過最遠的路不過自家內院和深宮禁苑。所以啊,朕這副弱雞身板兒是有歷史根源的,嫉妒不來的!最起碼,比丞相孔武有力多了……
  小四實在太呆,欺負起來很不爽,朕就又把人打發回去了。唉,歷史上那麼些為了權力兄弟相殘的例子,朕知道為什麼小四打下半幅江山還能穩坐晉王之位不受他哥猜忌的原因了。這孩子太傻了,猜忌他都嫌費力氣啊!
  晚上御膳房做了一道扒羊肉,又鮮又香,可好吃了。吃了好吃的羊肉,朕就又想起小三了,然後就又想起了一件事,小三現在應該還沒出孝呢,可朕居然給他夾過羊肉吃!奪情就不說了,那是為了給他爹他哥報仇。吃肉呢?朕好像還給過小四肉包子吃!還讓御廚專門過去給做了半月烤肉,還下旨不許剩飯!皇帝賜的,不敢不吃。小三小四沒掄起拳頭揍朕一頓還真是沾了這身龍袍的光……
  朕都已經如此作惡多端了,小三為啥還是執迷不悟非要在朕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啊?小三脾氣可真好,胸懷可真寬廣,真不愧是能做太祖的料!
  想起太祖,朕就又蔫了。好好一個太祖,被朕折騰成死忠了,還躲到西北不肯回家了,朕都不得不佩服朕自己的殺傷力了。
  再想想,也不對呀!明明朕又天真又善良天生一朵柔弱聖母小白花,啥時候變成食人草了呢!
  可愁死人了!
  最愁人的,也讓朕一直不敢面對裝鴕鳥的,還是小三那無比兇殘的真心!
  娘的,一言不合就把心挖出來給你看,誰敢要這樣彪悍的老婆啊!會做噩夢的!
  好吧,朕承認朕是有點被嚇到了。那掏心的動作太直觀了,小三的爪子可不是像朕的嫩爪子那樣沒用,人家是高手,能徒手在青磚上戳洞的!唉,那麼厲害的爪子,要是直接戳朕的胸口多好,肯定馬上就死回去了……
  朕摸了摸小荷包求安慰,又發現手感不對,掏出來一看,咦,朕的鴆酒瓶子漏了,湊近聞一聞,酸酸甜甜的。靠,誰給換成酸梅湯了!

  第 25 章

  能做這種事的,只有昨晚夜宿龍床的廖小三了,丞相是很少碰朕這些東西的,人家避嫌的很。尤其是被小三揍青了美人臉之後,現在連美人手都不怎麼讓朕摸了。那是多大的一筆損失啊!朕已經記在廖小三頭上了。
  不過,小三啊,你是用什麼樣的心情換走朕的鴆酒的呢?
  完了,朕突然覺得好虐心啊!
  所以小三,其實你是被朕給虐走了麼?
  朕好殘酷好無情好無理取鬧!
  蕭君睿,你到底是有多沒用啊!連終極法寶都被人給掉包了!
  朕深深地憂鬱了。
  丞相已經放假回家過年了。小狀元被下放了,小探花接二連三被揍也早就告假了,偌大的皇宮裡朕就徹底孤單起來了。
  唉,要是小三還在就好了,去年他可是給朕做了好大一個冰燈呢!喏,就放在廊前,過了十五天暖以後才慢慢化掉。
  實在無聊,朕就開始糊風箏。糊了很多,教會了底下人,朕就開了一個風箏鋪子。用紙糊風箏朕是先例,紙又貴,所以走的是高端路線,預計朕又可以狠賺一筆了。
  三十晚上夜宴,朕懶得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坐在人群外面吃飯,動了動筷子就回了寢宮,接著糊風箏,一邊糊一邊掉眼淚。糊風箏的手藝是上輩子咱為了哄小侄子特意跟人學的,當年大哥為了不聽話的弟弟也跟人學過。
  掉著掉著眼淚,就被人抱懷裡了,一隻粗糙的大手還幫朕抹了抹眼淚,又被人背著在寢宮裡繞了幾圈,朕就掉不出眼淚了。
  「廖小三,朕都十九了,不能背了。」朕趴在小三背上,拿人家衣服蹭了蹭臉。小時候,大哥也都是這麼背著咱玩的,朕就又伸手抱住了廖小三的脖子,臉也貼了上去。
  廖小三不吭聲,還是背著朕慢慢走著,直到朕打著哈欠睡了過去。
  初一一大早,朕就被人弄醒了。祭祀真心是個累死人不償命的活,還好朕只需要按照禮部安排的程序來,不需要動什麼腦子。唉,還是現代小門小戶好,三十晚上去祖墳裡燒點紙錢放點鞭炮磕幾個頭倒兩瓶酒點幾支煙就行了。
  下午,丞相過來坐了坐,朕把丞相剛配上的玉珮扣下了,當壓歲錢。
  當晚,廖小三來的時候帶了十幾塊玉珮,還把丞相那塊一不小心給摔碎了。
  朕臉皮都抽了。那個決絕地離京準備青山埋忠骨馬革裹尸還又半路跑回來一連跑死三匹馬的人真的是勇冠三軍的冠軍侯麼?
  朕又有了一種幻滅的趕腳。
  開國太祖怎麼會是這幅德行!朕都比他像皇帝多了!
  朕默默地低頭吃自己的肉,給廖小三那邊上的都是素菜,包括丞相最愛吃的清炒小菠菜和涼拌小黃瓜。孝期不能吃肉什麼的,朕默默地同情了一下。現代幾乎已經沒有這個概念了,人都講究葷素搭配營養均衡。除了丞相那樣的弱質男子,爺們有幾個不愛吃肉的!反正咱從上輩子起就離不開肉。
  到了朕生辰那一天,宮裡又小小的熱鬧了一下,朕又數了好久的寶貝。唉,小三不謀反也是有好處的,最起碼這些寶貝都是朕一人的!
  初八,各衙門已經開始辦公了,外面也熱鬧起來了,朕就帶了安和出宮遛彎。十多歲小丫頭,本該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卻被關在了深宮裡。朕又有點慶幸,幸虧這是架空,才進入封建社會不久,這要是已經有了程朱理學再弄個裹小腳啥的,那簡直是虐身虐心啊!也幸虧朕是個爺們!還是個不怕死的爺們!哼,歷朝歷代的皇帝哪個敢像朕這樣大搖大擺出宮逛街啊!唉,朕怎麼就遇不見刺客呢,好不容易碰上一回,人還是薛明英的仇家,好不容易幫人擋一回,穿胸一箭都不死!
  朕這次沒穿那件明黃色繡小肥龍的袍子,穿的是安和新給做的衣服,雖說老覺得腋下不太舒服,不過朕沒好意思說——讓十來歲小丫頭給做衣服還挑三揀四會被雷劈的!還記得想當年,大哥大嫂幹活忙,老爸老媽也跟著幫忙,咱放了學就主動做了午飯,大哥就說了一句有點鹹有點糊,結果被全家人擺了好幾天臉色,大嫂還買了雞腿安慰心靈受到傷害的小叔子。
  朕帶安和去的是一家小餛飩攤,攤主是一對中年夫妻,本來是麵攤,餛飩是朕教的,做的可好吃了。朕安頓好安和就去了另一個攤子上買餅,回頭一看,怒了。靠,廖小四那個呆子居然敢騷擾朕唯一的妹妹!
  朕趕了回去,剛好聽到廖小四對他哥放的話:「哥,我要娶她!」
  朕衝過去一把拍開廖小四的手把安和拉到背後,開罵:「你個混球你知道她是誰嗎?」
  「我媳婦。」廖小四語出驚人,目光像是會拐彎似的老往朕背後瞄。
  朕默默地望了一會天,原來朕這個皇帝已經這麼沒有威嚴了,一個軍校小學員就敢衝著朕的公主叫媳婦了!
  朕衝著廖小三微微一笑。
  廖小三也回了朕微微一笑,然後回身按住弟弟就開揍。
  太兇殘了!
  活生生的兄弟相殘啊這是!
  朕看不下去了,就回身把安和的眼睛摀住了。
  小餛飩煮好的時候,被朕打發去買各式小吃的狗腿子們也回來了,朕讓他們把廖小四丟得遠遠的,吃飽喝足,帶著妹妹回宮了。
  當晚,廖小三就進宮來給自家弟弟請罪了,也求親了。
  口胡!你們兄弟倆還沒出孝呢!老廖家就這麼不講究嗎?朕妹妹才十三歲!這在上輩子是才上初一的年紀啊,居然就被小狼崽盯上了!
  啊,也對,廖家家訓本就如此,看上了,馬上搶過來。老廖的老婆是搶的,廖大的是昏君爹給賜的,廖二的行軍途中搶的民女,廖三,哭,前幾次對朕都是用強的……
  這是怎樣糟心的一家人呦!

  第 26 章

  「你起來。」朕在廖小三膝蓋上踩了一腳。
  廖小三就順從地站了起來,還不要臉地挪過來拉朕的手。
  「以後不要動不動就跪來跪去的,你是武將,武將的腿是很重要的,你還得給朕守西北門戶呢!」朕用力抽了抽龍爪子,沒抽出來,就放棄了,「朕讓人做了馬鐙鐵蒺藜絆馬索,你去看看合用不,好用的話就讓他們多多的做來。」
  廖小三眼睛刷一下就亮了。
  朕被閃了一下,心酸不已。
  自從廖小三在朕面前剜心求死,朕已經不敢再搞小動作了,也對這次兼職任務死心了。反正最壞不過下油鍋住地獄魂飛魄散啥的,朕撐得住。
  反正上頭大仙忙著平叛,下頭閻王又不管朕,再來,文有丞相武有小三,朕不勞心不勞力的,這個皇帝似乎也做得過。最起碼這一年還做得過,據說滿了二十歲要大婚要親政啥的,唉!
  朕看了看小三,往狐裘裡鑽了鑽——朕還是繼續小鴕鳥著吧!
  也許是這個冬天比較暖和,也許是朕適應了許多,這次手腳凍的都不太厲害,朕也好過了許多。所以小三,朕真的不需要背來背去的,前兒朕還出宮遛彎了呢!
  被廖小三背到重華宮,丞相正在看大秦地圖。朕知道,丞相是在愁糧食了。生產力低,糧食永遠不夠吃,而去年年成又不太好,他們家皇帝還老想著擴軍。唉,袁隆平果真是個寶,可惜朕只吃過大米,不認識雜交水稻。
  對這種古代地圖朕看得有點暈,但朕也知道這裡的朝代雖是架空,卻也是那片華夏大地。
  中國歷史上南方是怎麼開發的呢,好幾次北民南遷,而大多是戰亂引起的,比如魏晉南北朝那次大規模的遷移。而現在的大秦很顯然不適合那種情況,匈奴明顯打不過廖小三啊,後頭還有更加兇殘的廖小四馬上就要長大了啊!而這兩個,明顯都是朕妨不死的。
  朕翻開一張紙,在上面畫了兩筆,黃河長江,又照著記憶畫出了比較熟悉的幾個省份地區的大致範圍,最後指著長江以南幾個地方說:「這裡,千里沃土,氣候溫暖,稻米可一年兩熟或兩年三熟。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可以搞桑基魚塘。」
  收穫了兩道來自丞相給朕高人師父的仰慕目光之後,朕謙虛地說道:「可就是還沒開發呢,好多地方土著居民也比較兇殘。移民的話,太平盛世的,又不是過不下去,誰願意背井離鄉啊!」
  丞相手指在朕指點的幾個地方劃過,微微沉思起來。
  朕說:「每年退下來的大兵不少吧,小三,問問有沒有願意過去墾荒的,願意過去的,發地發牛發錢發老婆。每人五畝口糧田,終生免稅,開墾出來的荒地五年內免稅,十年內半稅,有優先購買權可享受半價買地優惠。至於老婆,景華,上次抄的那幾家小娘子們都還在吧?」
  丞相點點頭,細細思考起來。
  朕知道,朕頂多也就胡說一兩句給出個點子啥的,能不能用要不要用要怎麼用還得看丞相的。但是,這年頭土地兼併嚴重,好些農民都是沒有地的,而是淪為佃農,有幾畝地甚至是很多人一輩子的夢想。這次給地應該能吸引很多人吧,也應該能養出一批新興小地主吧!
  所以說來亡國的昏君朕是要走上興國之路了麼?
  朕再次默默地心酸了。
  朕果真小白花真聖母不解釋。
  默默感慨了幾天,朕就又出宮溜躂了。
  這次朕去了圖書館。圖書館佔地頗大,裡面給朕的感覺就一個字,書多人多。因為是免費開放的,好些進京趕考的學子都在這裡溫書,當然也幫忙抄書。
  朕看了一會兒,又想起上輩子高考前全家在學校附近租房陪讀的情形了。揉了揉眼睛,朕在那幾個衣衫簡樸的寒門學子身上略過,說:「吩咐下去,為這些參與抄書的學子備一日三餐,不必奢華,一葷一素一湯即可,飯要管飽。再每人一套文房四寶,不必太好,普通即可。抄書的,每天三張毛邊紙。至於銀子,走朕私庫。」
  跟班小探花歡歡喜喜記下了。小探花是庶族小地主出身,家有幾百畝地,衣食不缺卻也沒什麼地位,好不容易考上探花郎也是戰戰兢兢的,不肯多走一步路多說一句話那種,比活潑的文藝青年小狀元那種世家子弟差遠了。
  回了宮,丞相仍舊在看著地圖沉思。
  朕就有點心疼了。因為朕一直覺得一頓飯吃六十四道菜太過腐敗,平時辯不過丞相,就藉著上次發水減了一半,然後藉著半省官員貪污賑銀一事又減了一半,現在就剩了一頓十六個菜。十六個菜哪裡吃得了啊,朕還是覺得浪費。可丞相那臉色實在是難看,就好像是他害朕吃不飽穿不暖似的,每天吃飯時那小眼神別提多複雜了。
  唉,丞相啊,不是你的責任啊,是咱小市民思想根深蒂固不敢受那麼大福氣啊!
  鑑於丞相臉色實在不好看,朕也沒敢得瑟,就捧著小飯碗默默地吃自己的飯,只偷偷地把清炒小菠菜挪到了丞相的小桌子上,還夾了兩筷子肉絲。哭,因為朕減了伙食,丞相也跟著減少了。朕原本六十四道,對半砍兩次還有十六道,丞相本來就只有八道菜,對半砍兩次就剩了兩道了!朕好心疼。還好丞相本來就是吃草的……
  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說的就是你了,丞相大人!
  撂下飯碗,朕就馬上寫下了這副條幅,親自裝裱了,雖說有點歪歪扭扭的,也湊合了。然後蓋了章,偷偷塞到了丞相藏寶貝的小櫃子裡。
  看著丞相的美人臉,朕又嘆了一口氣。聽說薛家前些日子送走了一批年輕子弟,留下的怕是要把全族性命都托給朕了。跟著朕,丞相和薛明英可沒少得罪人,倘若帝君一旦翻臉,薛家就是最好的替罪羊擋箭牌。難道丞相,也在默默地被朕虐心麼?

  第 27 章

  虐心這碼事,習慣就好。朕無奈地望望天,忠臣麼,不就是拿來被虐的麼……
  天已經慢慢暖了起來,春闈也快開始了,小三再次奔赴西北了,還帶了豆芽四。據說豆芽四鬧死鬧活非要上戰場不可,說是要賺軍功回來娶老婆。
  朕就暴躁了。個小混蛋,才十三歲就敢惦記朕妹妹!
  朕在宮裡實在憋得慌,就又帶著狗腿子們溜躂出宮了,還領了十個軍校小學員,東西區各五人。這次朕走的比較遠,城郊農莊。
  農人正忙,朕又不許人清場,剛好趕上春耕,就停住看了一會兒。朕不動不說話,身後的人自然也不敢動不敢說話。朕帶的人又多,這麼呼啦啦一大片,就有點嚇到人了。
  朕看了一會兒,就帶著人離開了,又在下城區轉了轉,才沒精打采地回宮。
  一年之計在於春,上上下下都在忙,只有朕一隻小米蟲。朕默默捂臉,很是慚愧,就決定摻和摻和這次春闈。
  朕就帶著幾個閣老轉悠到貢院了,考生正在進場,朕一下子就逮了個夾帶的。唉,在二十一世紀應試教育以及兇殘無情各顯神通的大學期末考面前,這種作弊手段太小兒科了!
  朕就拿捉住的這一個當例子,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從吃穿到用具說了一遍可以夾帶作弊的地方,頓時,拉出來了一大串。
  朕默默地笑了。拉出來那些,階級很好區分。有寒門,有庶族地主出身,另外幾個雖說不像前頭小狀元那樣通身世家氣派,也應該是大家族養出來的。再看看夾帶的東西,朕又笑了。居然洩題了!
  第一次正式科考就扯朕後腿,那些世家還真是不死心啊,用一些雜魚來探路麼?
  唉,出題的時候是甲乙卷,甲卷是明面上的,乙卷才是這次科考用的,只有朕和丞相兩人知曉!
  「審!」朕一揮手,狗腿子們直接把人拖下去了。
  朕坐在貢院打了一會兒瞌睡,看過了擔任副主考的兩個閣老的變臉表演,心滿意足回宮接著睡。
  唉,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仨月,朕好困!
  幾天過去,滿臉菜色的眾學子出了考場,接下來就是閱卷了。鑑於朕最近也讀了一些書,雖說看文言文還是有些吃力,但多琢磨琢磨還是能看懂的,至於不認識的字,跳過!
  於是閱卷朕也摻和了一把。朕這麼一坐鎮,底下就乾淨多了。因為,朕會抽查,還扔出去了一個閱卷考官,雖說他只是往三甲那邊放了放水。
  接下來的殿試很順利,除了榜眼是世家子弟,狀元是寒門,探花和傳臚都是庶族小地主出身。
  摻和完科舉,朕就又閒了。唉,這次的狀元都年近三十了,太老沒看頭。榜眼又只是中人之姿,探花也就勉強比狀元榜眼好一些,實在是沒看頭的緊。還是去年恩科的小狀元小探花好,郎才郎貌的,可惜都被小三給下放了,還都放得遠遠的。
  這不是逼著朕只看丞相一個只愛丞相一個麼!
  然後,朕有熱鬧了。
  薛明英來求朕賜婚了,和木蘭郡主。
  薛家當然不樂意。這年頭氏庶不通婚,薛家是世家中的世家,姚木蘭只是農戶女,雖說有個郡主的名頭,卻是打打殺殺得來的,而薛家這種書香門第與將門都很少通婚的。最重要的一點,姚木蘭比薛明英大了整整十歲,這年頭三十歲的女人都可以當祖母了!
  丞相也不樂意。
  姚木蘭也不樂意,雖然她不是不喜歡。
  朕就為難了。薛明英個瘸子居然敢跪御書房!他可是廖小三的綁定軍師!跪壞了怎麼辦!
  朕皺巴著臉瞅了丞相一天,飯都少吃了半碗,飯後點心也少吃了半盤子。
  丞相端著點心盤子把最後幾塊親自喂到了朕嘴邊。
  朕覺得這點心經了丞相的手頓時就好吃多了,就都給吃光了。唉,本來還想偷渡出去給薛明英呢,算了,就再多餓一頓吧,反正薛明英還年輕,扛餓的很,大概。
  第二天,朕又留了半盤子點心,決定這次一定要偷渡出去。
  丞相直接拿出了擬好的聖旨,賜婚的。
  朕默默地替薛明英抹了一把淚。丞相呦,你們家小皇帝餓一點點肚子都捨不得,怎麼就忍心看你親弟弟受苦哦!
  朕拿著聖旨又抄了一遍,親自蓋了玉璽。
  然後,丞相就藏起來了:「過兩天再頒旨,否則,得來太容易就不懂珍惜了。」
  朕眼睛都亮了。丞相好哲學!
  於是,朕又眼巴巴看著薛明英多跪了兩天才給賜了婚,又趕緊給派了一大群太醫。薛明英的健康是很寶貴的,比朕要寶貴多了!丞相你個有眼無珠的!
  看朕是多麼的慧眼識英才!
  好想哭。薛明英你別眼淚汪汪看著朕好不好,朕壓力好大!原劇情中策反了將軍亡了大秦滅了朕的英雄才應該是你啊!注意形象啊親!
  看到薛明英紫青紫青的膝蓋,朕偷偷擦了擦眼淚。上輩子咱上幼兒班的時候也曾經一個馬趴跌青了膝蓋——好像是因為掀女生裙子被人家哥哥追打——把老爸老媽大哥大嫂給心疼的呦,老媽天天都給揉藥水,大嫂還天天給燉雞腿兒燒豬蹄兒……
  朕這追憶的小眼淚一掉,薛明英就不管不顧掙紮著翻下床跪下了,頭磕的砰砰響。
  這個傻蛋!朕突然好想一腳踹過去怎麼辦!
  小三,還是你好,想揍就揍,想踹就踹……
 
  第 28 章

  薛明英太激動,朕就有點不好意思。誤會這種事很難澄清的,小薛已經認定朕是發現他的伯樂,給他找工作發工資還讓他娶老婆,還救過他的命,還心疼他的身體掉眼淚——朕好冤枉啊——士為知己者死啥的,朕也很無力啊!古代的人文文化讓現代狹隘小市民壓力好大!
  朕默默地拉了拉丞相的袖子,退散了。
  唉,薛家可真障礙!老的下不去手,小的又都被朕養歪了,唉,唉唉!
  最歪的還是小三了!唉,也不知道小三現在在幹啥呢,還怪想的。朕糾結了一小下,就放開了。要是朕真的回不去要留下做這個半吊子皇帝,小三就是朕最大的靠山了,比丞相還好靠呢!丞相那麼能幹,在指南里不也被絕對權力給摧殘了麼!小三就不同了,掌西北三十萬大軍,朕最近還在給他擴軍招兵買馬,他還有個殺胚弟弟,扭頭,槍桿子裡才能出政權啊!
  窩在花團錦簇的御花園裡,朕默默地憂鬱了一會兒,往小毯子裡鑽鑽,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睡到午膳時分,被人喚醒,去找丞相吃飯。說到吃飯,上行下效果真嚴重。這裡本來一日兩餐的,早一頓,晚一頓,中間只吃點心。朕並不是很喜歡吃零食,上輩子也是最愛一日三餐,就給改了過來。丞相陪吃,六部衙門包工作午餐,很快底下人也大多跟風了。
  午餐又有羊肉,是小三送回來的小羊羔,整整兩百隻,清蒸,紅燒,爆炒,別提多嫩多香好吃了!朕吃得高興了,就又想起薛明英娶媳婦的事了。
  「景華,讓人開朕私庫,給木蘭郡主備一副嫁妝,要厚厚的,田莊也加兩個。」朕大方了一次。
  卻忍不住嘆氣。替父從軍,生生從十三歲小姑娘耗到二十九,打了半輩子仗,得了個郡主頭銜,幾千畝地一座宅子一筆金銀幾匹布。可偏偏就碰上了不省心不知感恩的一家人。朕只賞了木蘭一個,並沒有推恩她的家人,那一大家子就盯上了郡主府那麼一點子家產。
  郡主府不小,可塞進那麼大一家子人卻也擠得夠嗆。親爹後娘叔叔嬸嬸爺爺奶奶弟弟妹妹堂弟堂妹兄弟媳婦侄子侄女,人多事多,每天都可熱鬧了。同情之餘,朕也激動了一番,一直想等著看上過戰場的女大兵是如何斗天斗地斗父母,這可是當年起點可紅可紅的宅斗文路線了,咱超級喜歡的,收藏夾裡好多坑呢。
  現在木蘭要嫁人了,朕也不能委屈了朕的女將軍,一應物事都是御賜的,要記錄在冊的,也省得被那家子人給昧下。最關鍵的是,讓人到了薛府多點立足底氣。或許,可以讓人從宮裡出嫁?太妃那裡應該沒問題,只是太打姚家臉了。
  不過,說到娶媳婦,朕又看了看丞相。
  小三可是說過,丞相是有溝渠的!
  朕拖著小龍椅往丞相身邊挪了挪,又給人打了一碗蘑菇羊肉煲,就想跟人套套話。
  丞相拿長柄銀勺攪拌著羊肉煲,動作別提多好看了,朕就看呆了。丞相的手可真漂亮啊,朕忍不住伸出龍爪子摸了一把。丞相抬頭沖朕微微一笑,朕就更呆了。
  摸過美人手,看過美人笑,朕滿足了,端起自己的小碗羊肉煲咕嚕嚕一口喝乾,朕就突然覺得好幸福。
  吃得飽飽的,朕又指揮著人把小龍椅搬到重華宮的小花園裡,開始畫每日一副美人圖。唉,又想起小狀元了,那孩子可有眼力見了,磨墨磨得老好了。不對,朕好像忘了什麼東西,啊,對了,忘記問丞相他們家溝渠了!捂臉,每次被丞相一笑就什麼都忘了,這樣子怎麼做皇帝哦!
  朕就扔了畫筆又跑回了重華宮,直勾勾盯著丞相的美人臉,又從牆角的箱子裡翻出一堆捲軸放到丞相面前。
  丞相隨手打開一幅,是宋閣老家孫女的畫像,給朕填充後宮用的,丞相臉色未變,只是含笑看著朕。
  嗷,景華愛卿,你那副吾家有兒初長成的表情是為哪般啊!
  朕趕緊給人推銷:「景華,明英都快娶親了,要不要朕挑兩個好的給你做小老婆啊?」
  丞相臉色頓時就變得古怪起來。
  朕努力保持鎮定。丞相,雖然小三跟朕造謠說你不行,但是英明睿智冰雪聰明的朕是不會相信的!不過,諱疾忌醫不好,太醫院還是有幾個好大夫的……不要錢,公費報銷,真的……
  還有,真的有溝渠嗎,怎麼看朕都是丞相的真愛吧……
  丞相對朕這麼好,真愛怎麼可能不是朕!
  丞相一個都沒要,還摸了摸朕的龍腦袋。朕就更加確信了,丞相的真愛一定是朕!
  誒,這麼說來,朕和丞相就是傾心相愛了!朕怎能不娶丞相做皇后!不會生小孩算什麼,丞相一個就頂我們老蕭家一窩!
  下定了決心,第二天朕就去上朝了。
  一見朕的影子,立馬就又有人上本奏請立後納妃充實後宮了。
  朕看著那個倚老賣老的老傢伙,憂心忡忡:「愛卿,你說朕是立後呢,還是納妃呢?立後不是小事啊,一國之母豈是尋常女子擔得起的?」
  立馬就有人奏請可先納幾個妃子充實後宮開枝散葉什麼的。
  朕更憂慮了:「開枝散葉啊,是不是誰先生下崽崽誰就做皇后啊?」
  當然不行,就算心裡這麼想也不能這麼說!老傢伙們反正是大道理一通一通的,說話都會兩頭堵。
  朕就蛋蛋一笑:「長子非嫡生,取禍之道也。景王之亂在前,愛卿們,你們安得什麼心啊!」
  朕憂鬱地退了朝,憂鬱地回到寢宮繼續憂鬱。怎麼每次朕去上朝都有人給朕找事呢!朕這還沒徹底親政呢!這要滿了二十歲親政了,這日子還有法過嗎?
  為了安慰朕受到傷害的小心靈,朕決定微服私訪安平郡主府,看女大兵宅鬥去。

  第 29 章

  穿上朕最心愛的明黃色繡小龍的便裝,朕興沖沖去了郡主府。
  門口居然沒有守門的!
  太鬆懈了!
  朕就帶著一幫子人大搖大擺進去了,到了前廳自己找地兒坐了。狗腿子一上了茶,狗腿子二上了點心,狗腿子三四站後面幫朕捏肩。
  環顧四周,空空蕩蕩,一應擺設全無。朕賜下去的宅子怎麼可能是空的!
  唉,好好的郡主府,被一幫子沒文化沒見識的給禍害成什麼樣子了啊!娘家太拖後腿了,娶這樣的老婆,薛明英還真有勇氣啊!所以說,這才是真愛麼!愛上了屋子也順便跟屋子裡的烏鴉劈個腿什麼的,薛明英,真漢子!
  朕默默感嘆著。
  外面吵嚷聲近了,來人了。
  朕頓時龍軀一震。呀,熱鬧來了。
  果真熱鬧。
  好幾方人馬,吵得可熱鬧了,好像是為了一匹緞子,木蘭二嬸要拿去給閨女陪嫁三嬸想拿去給兒媳婦下聘後娘則想給親生的小閨女裁衣服。
  其實朕真的想提醒一句,那是貢緞,不是誰都能穿的。這年頭,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衣服也不可以亂穿的。
  後來吵著吵著就扯遠了,連在鄉下時誰家孩子偷摸了誰家雞蛋吃肉的時候誰多伸了幾筷子都吵了出來。
  朕端著一小碟子核桃酥盤腿坐在太師椅上,看得別提多帶勁了。看著看著,就被人瞄上了,不對,是被瞄上核桃酥了。十來歲的男孩,衝上來就搶,搶了就往嘴裡塞,然後一下子就噎住了。
  沒朕的吩咐,身後的侍衛們都不敢動,不然這小孩鐵定會成為被朕妨死的大軍中的一個。
  朕樂了,指了指旁邊的茶壺。
  小孩沒喝水,非常堅強地嚥下去了,又眼巴巴看著碟子裡另外幾塊。
  朕遞過去,看人狼吞虎嚥吃完還一副沒吃飽的樣子,就瞭然了。這應該就是姚家老爹第二個妻子生的孩子了。
  姚家老爹當年身體不好,大閨女替他從軍了,老婆想閨女,又在生第二個兒子的時候傷了身,很快就沒了。姚家日子還過得去,想著兩個兒子不能沒娘,就娶了個寡婦,進門生了這個兒子,大人卻血崩沒了。又過了兩年,姚木蘭在軍中站住了腳,也往家裡捎了兩回銀子。姚家就起了新房子買了幾畝地,很快就又娶了個年輕漂亮的媳婦,又生下一兒一女。前頭兩個孩子歲數大又是一個娘生的,後頭兩個孩子有親娘護著,後娘又不是個慈祥的,就苦了中間這個孩子了。如今十來歲,大概飽飯都沒吃上幾回吧!
  這是多麼亂糟糟的一家人哦!
  朕默默地捂臉。看朕家裡人口多簡單!本來也挺多,可都被昏君爹的真愛弄死了。現在朕也只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弟弟還是個人為殘疾的!所以說啊,大哥你太心急了些,完全沒人競爭的皇位也能搞丟,你說你挫不挫!
  朕又小小地憂鬱了一下下。說到挫,朕排第幾?
  朕手一伸,就來了一碟子千層酥。朕拿了一塊,剩下都給了那小孩。小孩就蹲在朕腳邊吃點心,時不時翻著眼睛看看不遠處吵成一團的人群。
  然後,姚木蘭來了,熱鬧沒了。
  女將軍把人都扔出去了。
  真的是用扔的,手一揚,一個人就忽忽悠悠飛過粉牆落到另一邊了。然後,一個又一個,一個又一個。
  實在是,太,太帥了!
  朕就明白了。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一切宅斗都是紙老虎,完全不夠看啊不夠看!
  朕又笑了笑。小市民有小市民的狹隘,可小市民也有小市民的眼色。比如,朕這麼亮閃閃金燦燦的一隻坐在這裡,能不招人眼球麼,可人家就愣是集體將朕無視了!知道朕不能招惹,只能窩裡橫麼!
  姚木蘭跪在地上請罪,朕搖頭笑笑,說:「你要願意的話,也可以從宮裡出嫁,莊太妃和安和都在念叨你呢!」
  姚木蘭磕了一個頭,還是拒絕了。
  朕沒有勉強,回宮了。是啊,即使已經面目全非,可那也仍然是她的家人,血脈相連的親人。而朕的親人,或許這輩子再也不能見得一面了。
  想到親人,朕就低落了起來,連飯都少吃了一碗,燉得香香嫩嫩的小羊肉也少吃了好幾塊。
  丞相很是擔憂,還摸了摸朕額頭。
  朕打掉丞相的手,非常堅決地要求:「朕要御駕親征!」
  說不定還能最後掙扎一下,死於流矢啥的。
  「陛下,最近並無戰事。」丞相的臉色和語氣要多無奈就有多無奈,好像朕多無理取鬧似的。
  唉,朕的寂寞你們這些古人怎麼會懂!知道朕有多想回去看看曾經蹲過的坑麼,知道有一種很大很大的殺器叫做負分催更麼,知道朕手裡多少小紅花多少臭雞蛋麼……
  丞相和朕,好大代溝!
  朕好傷心。
  唉,還是小三好,雖然人笨了點嘴也笨了點,可人家力氣大,能背著朕一晚一晚的走圈,走著走著朕就睡著了,感覺可安全了。丞相這樣風吹吹就倒的美人身子哪裡背的動朕哦!
  憂鬱著憂鬱著,日子就慢慢過去了。
  薛明英娶了媳婦帶著新夫人就動身去了西北,押著大批糧草和武器,還有朕給小三準備的一車燒酒。
  薛明英是躺著走的。因為朕小酒坊新出的蒸餾酒太烈了,一杯送行酒就把朕的大司馬給放倒了。唉,朕不是故意的,朕只是沒想到小薛酒量那麼差,還不如他媳婦呢!
  送走薛明英,朕偷偷地傷心了好久。朕也想跟去西北的,都把自己藏在姚木蘭行李箱裡了,可還是被丞相給搜出來了。
  看著病歪歪的美人丞相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暴揍他酒醉不醒的殘疾弟弟時,朕別提多揪心了。
  唉,只是想去死一死,為什麼這麼難!

  第 30 章

  窩在重華宮的小軟榻上,朕默默地看著牆角被丞相從他們家弟媳婦那裡收繳來的戰利品,一隻碩大的金漆行李箱,那還是朕特意賜給薛明英的呢!
  唉,朕身邊到底是有多少奸細啊!
  朕才鑽進箱子還不到一刻鍾就愣是被揪了出來,太糟心了!
  突然就覺得薛明英好可憐。
  本來一大好殘疾青年,每天窩在自己小院子裡做著幸福的宅男,被朕一句話就給送到西北賣命吃沙子了。朕自己想死中了一箭,結果他被親哥哥抽了一頓鞭子下了大牢。朕自己偷摸爬進他媳婦行李箱,結果他又暈暈乎乎被親哥暴揍,鼻青臉腫酒都沒醒,暈著就被裝車拉走了。
  如果朕的大司馬是主角,這一定是一篇虐文,老虐身了!
  如果朕的美人丞相是主角,這也是一篇虐文,老虐心了!
  如果朕的冠軍侯是主角,這絕壁是虐文啊,身心一起都給虐了!
  朕就默默地驕傲了一下下。指南算什麼,指南只虐了丞相一個!到了朕這裡,沒被虐的只有朕一個!
  驕傲之餘,朕就想吃點好的獎勵一下自己,就吩咐小太監:「中午吃雞,拿栗子燉,雞雜拿蒜苗爆炒,雞爪子要麻辣的。」
  當皇帝就這點好,想吃啥想怎麼吃吩咐一聲就好,比上輩子下館子還方便,館子裡可不會給你上菜單上沒有的菜色,就算菜單上有人家下單的妹子有時也會說今天沒有這個菜!
  朕想吃什麼,御廚房有人敢說今天沒有這個菜嗎?除非想被朕妨死!
  丞相依舊在勤奮地批奏摺。
  朕很心疼。美人那多愁多病的身呦,只不過揍了他弟弟一頓就累得一天沒起身,這兩天飯也吃得少了。唉,朕好不容易才給人養出來的一點點肉又沒了,虧大了。
  朕好想廖小三啊!小三多結實啊,那身板子壯的,背著朕做幾百俯臥撐都不帶喘氣的,帶著一身傷還能按著朕一連糟蹋三次呢!要是薛明英交給小三來揍,一巴掌就能把人拍暈了,哪用費那麼大力氣呦!
  唉,也不知道小三什麼時候回來!上回小三來信還說要給朕打幾張好皮子呢,還給朕捎回來了一張白狼皮,整整齊齊的,一點破損的地方都沒有。唉,小三能一腳踢死一頭狼王,那一腳要是能踢在朕身上多好,肯定當場就死回去了!
  朕好羨慕那頭幸福的白狼!
  憂鬱著,憂鬱著,天氣越來越熱了,朕又穿上了小短褂,也越發盼著秋天的來臨了。匈奴已經和西域勾搭上了,邊疆時不時來點小摩擦,沒準今年還得打上一場大的,到時朕就可以御駕親征爭取死上一死了。
  在朕興奮的等待著的時候,小三又來信了,裡面還夾著一封豆芽四的。豆芽四的信朕是捂著臉看完的。唉,朕就夠沒文化了,可朕從來沒寫過這麼多錯別字!就這種水平還想娶朕的妹妹?我們家妹妹那一手字可漂亮了,朕手把手教出來的!我們家妹妹還會做針線呢,最近給朕做的鞋穿起來都不怎麼磨腳了!
  於是,朕毫不客氣把豆芽四隨信送回來的兩張火紅火紅的狐狸皮給昧下了。哼,改天拿去讓安和給朕做一雙手套冬天戴!
  個呆子!不知道娶媳婦得先討好大舅子嗎?
  看小三多懂事,給捎了好幾車西邊的果子呢,朕最喜歡裡面的哈密瓜了,又香又甜,可比後世化肥農藥種出來的好吃多了。
  吃了大半個瓜,盤子被丞相收走了。
  朕沒敢吭聲——不然丞相那哀怨的表情朕可招架不住。離了丞相的眼,朕又端著小盆兒吃葡萄,馬奶子葡萄,酸酸甜甜的,就是吃多了倒牙。
  瓜果吃多了,午膳上來的時候朕就有點不香甜,吃了幾筷子蒜苗炒雞雜,啃了兩個雞爪子一個雞翅膀一個雞腿就放下了。
  丞相就瞄了一眼不遠處小幾上的果盆。
  午睡醒來,朕發現本該無處不在的果盆都不見了,只在丞相手邊的一個小盆子裡用冰水湃著巴掌大一小串葡萄。
  於是,朕這是被禁口了麼?
  夏天多吃水果好處多多啊丞相,能減肥,還能美容呢!朕又不是你那樣多愁多病的西施身,完全可以當飯吃的啊!而且,朕小肚子上的肉肉已經夠多了,很該減一減了!不然,小三回來就背不動了!
  可是朕敢怒不敢言。
  最近丞相是越來越嘮叨了。大概是看朕就快滿了二十歲,已經打算慢慢教導著朕親政了。太糟心了,朕哪是干那個的料啊!
  朕可真要愁死了。
  還有半年朕就滿二十,到時朝堂上下肯定都不會太老實。上班,娶媳婦,生崽崽,娘的,這都是國家大事,可不像上輩子那樣隨便考個大學找個工作買個二居再勾搭勾搭資料室軟妹子就能圓滿交差的了。
  還有一年就是指南里昏君駕崩的日子,朕的小命如何前程如何就全看一年後了。沒準兒到時大仙平叛結束來跟咱交班呢——朕就可以說,看朕把你真愛養的多好,才貌雙全的,大仙就不表示表示,比如賞粒仙丹啥的?——朕已經這麼苦苦幻想好久了!

  第 31 章

  盼望著,盼望著,戰報來了,西北終於打起來了。
  這次打得異常兇殘。匈奴幾大部落全部聯合起來了,西域好些小國也一起勾搭著不安分了。唉,絲綢之路算是斷了。朕默默計算了下損失,全都算在了匈奴頭上。
  朕並不是很擔心。這次戰爭準備充分,糧草軍械藥品全都足足的,肉票隨著薛明英動身去西北帶了一大群過去,馬鐙鐵蒺藜早就偷偷運過去了,甚至醫務兵也被充軍過去的太醫令全家訓練出了一大批。而且,朕在皇莊裡讓人大規模試驗種植的棉花也得了豐收,今冬的棉衣是不愁的。
  這麼好的機會,朕怎能不去御駕親征!死了最好,能幸福的回家。不死,那就是一份大大的軍功。所以丞相,你就別跪了好不好,讓朕去吧,看你這麼跪著朕心疼啊!
  丞相太固執,為了勸諫已經跪了一個多小時了。
  朕一顆小心肝就跳了跳,又跳了跳。看那麼美的一美人長跪不起太考驗咱承受能力了!
  丞相已經跪了半天了,午膳都沒吃。
  朕也有點下不去筷子,就少吃了半碗。
  丞相已經跪了一天了,身體都開始搖搖晃晃了。
  朕受不住了,往丞相面前一坐就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沒準兒這就是朕最後的回家機會了,這麼放棄了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朕都來了兩年多了,小侄子肯定又長高不少了,老爸老媽也肯定越來越老了,還有大哥大嫂年紀也大了……
  丞相伸著漂亮的手指幫朕擦眼淚,卻死活不同意朕親征。
  朕把丞相的手打開了。要是小三在,才捨不得看著朕哭呢!廖小三的背可寬可暖可結實了,跟大哥一樣,老有安全感了。
  丞相不再跪了,朕也不鬧騰了。
  朕決定,和丞相冷戰到底!
  朕強忍著三天沒去重華宮,也拒絕丞相過來朕寢宮覲見。
  三天以後,丞相病倒了,高燒不退。
  朕把所有的太醫都遣了過去,自己也嚇得不輕。指南里丞相可是沒被昏君弄死,到了朕這裡也沒對人下手,怎麼就一病不起萬分凶險了呢!要是丞相就這麼掛掉,那劇情得崩成什麼樣啊,朕會哭死的!
  朕好慚愧。明知道丞相對朕好,如珠如寶養小兒子似的,也明知道丞相身體不好,怎麼就一根筋的跟人鬧彆扭呢!平時丞相少吃一口飯朕都心疼的不行,怎麼這次就這麼狠毒了呢,所以說朕對丞相果真不是真愛麼?朕明明很喜歡丞相的,很喜歡很喜歡的!
  朕拉著丞相的手一刻也不敢鬆開。哼,朕看哪個小鬼趕來拘我們家丞相的魂,信不信朕再去揍你們家判官一頓!
  「景華,景華,景華……」朕一聲聲叫著,眼淚掉的可凶了。
  天亮的時候,丞相微微睜開了眼睛,又用手指幫朕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著回了一句:「陛下,臣在。」
  陛下,臣在。
  朕覺得,朕是聽到天籟了。
  「景華,朕不親徵了,你別生病了。」朕拉著丞相的手說。
  丞相看朕的目光可慈祥可慈祥了,就跟當年爺爺每次偷藏了好東西背著人給小孫孫吃似的。啊,好神奇的聯想,朕起雞皮疙瘩了……
  丞相好了,又開始勤勤懇懇幹活了。可朕老覺得丞相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明明對朕還是一樣好,到底是哪裡不一樣了呢!
  朕想不出來,就不想了。
  這次匈奴異常兇殘,朕沒見過冷兵器時代的戰場,想像不出有多慘烈,但是朝堂上的聲音卻讓人不得不注意幾分。
  有一支匈奴騎兵取道山西打了過來,半月之內連下三城,直逼長安。
  底下又有了遷都避禍的聲音。
  等太原被屠城的消息傳來,好些大家族已經開始收拾細軟甚至偷偷送走家中子弟了。
  底下遷都避禍的聲音越來越高。
  早朝,朕支著頭聽了一會兒底下的吵嚷,抬腳踹翻了御案:「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誰再敢唧唧歪歪半句,朕要他九族!」
  朕甩袖就走。娘的,太原城,太原城啊,十萬冤魂足夠了!朕不知道為什麼廖小三盯得那麼緊還會有這麼一支騎兵繞過來,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下了三城卻單單屠了太原,可朕不得不多想。太原城,那十萬冤魂,或許真的是被朕妨死的吧!可是上次閻王和判官明明說了不管朕了,難道不是也同時放棄那十萬冤魂了嗎?十萬冤魂,死於戰爭確實要比指望朕順利多了啊!
  才下御階,朕生生嘔出了一口血。
  「陛下!」底下群臣急了。
  朕推開過來攙扶的小太監,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血跡,說:「犯我強秦者,雖遠必誅!傳旨冠軍侯,我大秦米糧,不養俘虜!」
  回了寢宮,朕撲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終於知道為什麼中國歷史上歷朝歷代對待胡人遊牧民族的政策總是那麼軟弱了。餓瘋了,會吃人的。
  近代史的經驗並不適合這個朝代,因為大秦,沒有堅船利炮。同樣的冷兵器,馬背上的民族天生便佔據了優勢。
  朕把匈奴逼急了。匈奴把太原城給屠了。
  可以說,太原十萬百姓,盡皆死於朕手。

  第 32 章

  半夢半醒之間,朕發現朕又到了地府,而且是直接落在判官面前的。
  於是,朕就知道那太原城是怎麼被屠的了。
  判官臉上的笑容太燦爛了,清點冤魂的聲音太興奮了,還有,見到朕的時候臉色變化太快了,那一臉心虛太能說明問題了!
  朕撲上去揪住判官就揍,下死力氣地揍。拳打,腳踢,手抓,牙咬,揪頭髮,擰耳朵,撓臉蛋,掐大腿根兒,小時候跟人打架的招兒朕全都用上了。
  朕又打贏了。把判官打的爬不起來了。
  這時,閻王邁著小八字步板著一張漆黑的棺材臉進來了,就好像什麼都沒看見一樣,往他座位上一坐,開始辦公。
  判官就開始哭訴了:「閻閻,那個死昏君打我,你可不能干看著得力的下屬被個死昏君欺負不管啊,會失鬼心的!」
  閻王瞅了判官一眼,對朕說:「十萬冤魂本就是地府任務,命數如此,您做不到殘害忠良,孤王自取十萬平民充數也是無奈之舉,陛下您這又是何必呢?」
  朕也知道,可朕就是憋屈想找人出氣!
  於是,朕一揚下巴,說:「也沒啥,朕就是嫌他長得醜!」
  閻王拿公文擋住了半邊棺材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判官就哭了:「你才丑,你才丑,你全家都丑,我上輩子還當過明星呢!」
  朕就又踹了判官一通:「說我可以,少攀扯我全家!朕最恨地圖炮了!」
  「你個死昏君你又打我,不帶這麼欺負文官的啊!」判官連滾帶爬躲到閻王身後去了。
  哼!朕拍拍袖子,轉身就走。還聽到身後聲音隱隱約約傳來:「好了別抱怨了,你不是說豁出去被揍一頓也要完成任務嗎,現在揍都揍了,人家又有真龍護體,我們動不得的,還有上頭也吩咐了……」
  咦,上頭?上頭吩咐什麼了?朕停住了,就想過去聽聽,結果一股風一吹,就又回來了。
  睜開眼睛,朕發現又被人抱在懷裡了,一隻手還在朕腦袋上給朕順毛。這淡淡的墨香一聞就知道是丞相,朕就兩手一起抱了上去。
  丞相漂亮的手指一直在幫朕按摩頭皮,麻麻的,很舒服,朕很快就又睡著了。
  再次醒來,天又亮了。頭暈暈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人伺候著洗漱,朕歪著腦袋看了看丞相,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再次上朝。
  太原城被屠,皇帝吐血暈厥,底下人全都戰戰兢兢的,沒有一個人敢再開口提遷都避禍之事,有幾個老頭子看著朕的目光還滿是欣慰,甚至有一個還哽咽出聲了。後來,底下就哭成了一片。
  主憂臣辱,主辱臣死。
  上輩子咱小市民永遠無法理解的封建文化,現在卻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
  封建集權,龍椅,哪兒是那麼好坐的!一屁股坐下去,坐住的不光是萬里江山,還有那萬里江山帶來的責任。
  朕沒有什麼大能力大智慧,還好,朕還有丞相,還有小三,還有那些沒被朕殘害掉成為十萬冤魂成員的許許多多忠良。最起碼,朕可以不去拖別人後腿。
  這個秋天很快就在烽煙戰火中過去了。
  冬天也很快過去了。
  邊疆戰事吃緊,今年過年小三沒有回來,就連軍報中偶爾夾雜的一兩封信也都是匆匆寫就,三言兩語而已。
  初五,朕的二十歲生辰。朕推了,沒辦,卻從那一天開始在丞相的指導下自己批奏摺。
  有幾個老頭子拿到發回的奏摺看到御筆硃批時,又飆著老淚去哭先帝了。
  春天,夏天,一直都在打仗。
  捷報開始一封封被快馬送入了京中。
  秋天,在朕來到這個世界三年整的日子,按照指南本該掛掉改朝換代的日子,朕在城外十里迎回了凱旋而歸的冠軍侯。
  廖小三一身戎裝,白馬銀甲,別提多帥了,單膝往朕身前一跪,朕眼淚都險些掉下來。好好的太祖啊這是,本該今天改朝換代登基為帝的太祖啊這是!還有,您那綠油油的小眼神能不能稍稍掩飾一下啊親!
  接下來就是照著丞相給的小紙條走程序了,一天下來朕差點累趴下。沒辦法,皇帝的制服太重太累贅了!
  當晚,太重太累贅的制服被廖小三親手給扒了。
  朕被人上面下面前面後面翻來覆去給糟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被摟在懷裡睡了一夜,跟摟小狗崽似的。
  雖然累極,但是這是朕自太原屠城之後睡的最好最安穩的一夜。清早起床,腰酸背痛,朕摸了摸小三的臉,看人沒醒,湊上去偷偷親了一下。親完又覺得氣不過,就用力掐了一下,還掐著剛冒出來的胡茬揪了一根。
  唉,小三太沒上進心了,放著好好的太祖不當非要做忠犬,多傻啊這人!朕好心提醒一句他還要死要活剜心表清白,所以說果真是為了朕的美色麼?
  朕就又驕傲起來了。
  美色算個什麼,關鍵立身要正,要經得起誘惑。朕挺住了丞相的美色考驗,成功保住了帝位。小三扛不住朕的美色誘惑,連太祖的椅子都丟掉了。所以說,朕的美色完勝丞相定力完勝小三麼!朕果真英明神武威武霸氣不解釋!
  小三被揪醒了,迷濛著眼睛伸手在朕腦袋上拍拍,就又睡著了,還打起了呼嚕。
  可是侯爺,雖然您打了很大很大的勝仗,又因為興奮激動在回京的路上一連幾天沒睡,但是,這樣夜宿龍床還大咧咧的睡懶覺真的沒問題麼?
  這次勝利實在是大,比上次要大上許多。匈奴六部,主力全殲,現在豆芽四還帶著唐棣領著少年先鋒營在草原上掃蕩殘兵呢!
  據丞相爆料說,得到太原城被屠朕吐血暈厥的消息後,冠軍侯就瘋了,薛明英也暴躁了,於是匈奴就迅速被滅了。
  啊,原來朕,也可以傾國傾城了麼……
  朕心酸地默默驕傲著。
  勝利太大,朝堂太過歡樂,有一個忠心耿耿的老頭就又哭著提出了,陛下您該娶媳婦生崽崽了。

  第 33 章

  朕深情地看著忠心耿耿的老頭,淚奔了。
  娶媳婦,怎麼娶?咱活了兩輩子只跟廖小三一個滾過床單!想到要和一個陌生的女人——還是十有八九沒發育的前平後也平的在現代要算作未成年的睡了會坐牢的——睡同一張床,朕就覺得壓力好大哦!
  朕上輩子可是守法公民,還會背八榮八恥呢,怎能幹這麼沒下限的事呢!
  難道先娶了養幾年養肥了再說?朕的銀子又不是大風颳來的,養小老婆什麼的都可花錢了!
  還有一點,朕的小兄弟不配合!
  唉,朕對著那麼美那麼美的丞相都沒反應……
  都是廖小三的錯!
  要是朕斷袖了怎麼辦!
  朕就瞄了瞄站在武將行列的冠軍侯,剛好和人瞅個對眼,被那雙綠油油的眼睛盯了幾眼,朕就覺得小龍屁股又痛了起來。唉,小三那玩意太大了,果真應該切掉一寸才對麼!那禽獸又是個老光棍,每次逮著朕都是三年不吃肉一頓頂三年的架勢,朕這樣嬌嫩的柔弱小白花哪裡經得住那樣的摧殘哦!
  退了朝,朕磨磨蹭蹭往寢宮走。
  唉,小三在後頭跟著呢,真不想回寢宮啊,會被糟蹋的!小龍屁股還沒好呢!
  走到轉角處,朕腳步一轉撒腿就往重華宮的方向跑。
  廖小三還在後頭跟著呢,不緊不慢的,就好像朕永遠逃不出他手掌心似的,表情別提多欠揍了!
  唉,可惜朕打不過他。打架,還是判官那樣的適合當對手,天生一副弱雞樣,長的還很不好看,下手完全無壓力。而且揍了也白揍,他們家家長根本不出頭!
  到了重華宮,丞相也已經準備開始工作了,朕就坐在自己的小書桌前等著批丞相看過的奏摺。
  丞相看完一本就給朕一本,朕就動手批一本,君臣配合可默契了。
  小三一直在後面看著,氣壓就越發低了。
  想起早朝上那老頭讓朕娶媳婦生崽崽時小三的臉色,朕覺得,朕應該再最後掙扎一下下,成功了就能回家,不成功頂多被壓,反正現在也沒少被壓……
  「立後。」
  「親政。」
  「生崽崽。」
  朕低著頭說,沒敢看小三的表情。身為一個皇帝,身為一個沒有完全親政的皇帝,身為一個沒有親政被手握重兵的將軍深深愛著的皇帝,這時不應該被那啥那啥再那啥那啥最後還那啥那啥嗎?
  小三啊,你真的不覺得自己做皇帝再娶朕做皇后比較好麼?或者把朕鎖起來關在小黑屋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比如皮鞭蠟燭老虎凳辣椒水……
  小三,你怎麼可以那麼單純那麼善良那麼愚忠呢,你真應該多看看晉江早期耽美虐文啊,那可真是花樣百出應有盡有保證朕能慘不忍睹啊……
  唉,沒文化,真可怕……
  娘的,廖小三你個禽獸,居然敢當著丞相的面扛走皇帝!
  朕的面子哦!全掉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朕這朵柔弱小嬌花落入禽獸之手而無能為力,丞相你好弱,果真拳頭才是硬道理,美色完全不夠看啊啊啊!
  看方向,廖小三的目標是重華宮裡給朕備好的小臥房。
  朕敲了敲廖小三的背:「難受,要背。」
  廖小三就把朕扔到背上背著走。
  朕老老實實趴小三背上,興奮地等待著待會兒可能出現的美好未來。
  到了小臥房,廖小三似乎很煩躁似的,在房間裡走了好幾圈,步子又快又大,也不說把朕放下,就把朕轉的暈暈的。
  朕又敲了敲廖小三的肩膀:「頭暈,要下去。」
  朕一被放下地就被人按在懷裡抱坐在腿上了,抱得可緊可緊了,很久很久,朕聽到了廖小三努力壓抑著的聲音:「一個,只准娶一個。還有,不能為後,除了皇后,只除了皇后……」
  朕突然就心疼起來了。除了皇后,只除了皇后,因為,歷來帝后都是要合葬的。小三啊,你究竟是有多傻啊!
  朕緩緩抱住廖小三的脖子,把臉貼了上去。老爸老媽,大哥大嫂,小侄子,這次,大概是要真的和你們說再見了。
  朕就去找丞相商量朕娶媳婦生崽崽這等國家大事。
  丞相自然是樂意他們家陛下多多的娶多多的生,即使他不是不清楚朕和小三的那點子見不得人的男男關係。
  因為,前朝之鑑啊!
  前朝一代而亡,就因為開國太祖斷了袖,和跟他一起打天下大將軍成了好基友,等打完天下當了皇帝年紀也不輕了,弄了幾個小老婆一個都沒生出來。於是兄弟們和兄弟的孩子們就不安分了,太祖一死就打起來了,打著打著天下就亂了,後來坐天下的就成了本朝太祖,也就是昏君他們家祖宗。
  朕就幽幽地看著丞相開口了:「朕木反應。」
  是真的沒反應。隨著朕年紀漸長,投懷送抱的小宮女也越來越多,花樣也越來越多,可奈何朕的小兄弟不配合不給力啊!
  丞相手裡的筆掉了,臉也呆了,然後,告假出宮了。
  於是朕知道,朕的美人丞相是去找小三打架了。
  朕默默地捂臉。丞相啊,何苦呢,就算小三干挺著不還手,最後趴下的也肯定是你,累的!這是朕的經驗之談!朕可比你孔武有力多了,朕還打得過判官呢!
  丞相第二天就回宮了,臉上又帶了一片小淤青。
  據說,丞相用力過猛,小三沒挺著,躲開了,丞相就自己摔了……
  唉,丞相喲,你不知道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一切算計都是紙老虎麼?看看女將軍是怎樣宅斗的就知道了。他們姚家,除了她爹她爺她奶,就沒一個沒被她扔過!人木蘭姑娘還特意把京兆尹請到家裡,當著一眾家小說了,她姚家人若有不法之處,罪加三等!
  還有還有,你的美色雖然對朕有用的很,可是小三不一樣,他已經拜倒在朕的美色之下了,朕可比你要傾國傾城的多了!
  朕就默默地驕傲著。

  第 34 章

  小三很忙。戰後很多事還要他去做,可他明明那麼忙每晚都還能抽出時間來睡朕,朕就覺得虐身虐心了。朕的小龍屁股這些天可遭了大殃了,每晚都要被人糟蹋上一兩遍,這日子,太糟心了!
  根據朕駐紮起點之餘掃蕩晉江的經驗總結,帝王攻X忠犬受才是人氣最高的正經官配,朕和小三,很明顯是逆了CP!這可不行,在晉江逆CP會被棄文刷負的!
  有錯,就得改!
  朕決定推倒小三壓倒忠犬撥亂反正走上和諧之路。
  朕還準備了小繩子,還從御花園裡養的白鶴身上拔了一根毛。
  當晚,朕哭了。被人做的。
  娘的,朕居然忘了廖小三是干什麼的,一根小繩子哪裡綁得住那禽獸啊,輕輕鬆鬆就被掙脫了啊!小繩子他沒敢往朕身上用,可是那根白鶴毛……
  朕發誓,以後再也不虐待珍稀保護動物了……
  還有,小繩子也要藏起來,小三可是偷瞄了好幾眼的……
  小三糟蹋完皇帝大清早就跑出去忙他那一攤子了,朕窩在被子裡咬了一會兒牙,揉著腰起床了。唉,還得上朝呢!
  西域幾個小國遣使來說小話了,有兩個國家帶了公主,還有一個帶了個小王子。
  朕很驚訝。難道朕好男色的名聲已經傳到西域了?可是朕只敢好小三一個的,就連朕的心頭肉美人丞相,還是小三的青梅竹馬呢,也已經被人無情打壓了。最近朕都不敢拉丞相的美人手了,吃飯的時候也不敢挨在一起坐了,更別提給人打湯夾菜了……
  唉,誰能想到那個踏平草原滅了匈奴的殺神小三還是個醋缸呢,老能喝醋了!
  朕一定是混的最窩囊的起點男了!
  沒有三宮六院不說,還被一個糙爺們一遍又一遍的糟蹋,好丟起點前輩們的臉哦!
  西域使者朕沒見,朕在發愁娶媳婦生崽崽的事。小三不許朕娶大老婆,只許納小妾,還只能納一個!丞相卻挑了好多好多好人家的姑娘,看那樣子是要將朕的後宮邊邊角角也一起給塞滿了。
  小三啊,你究竟是怎麼得罪丞相了啊?
  你個傻蛋,你得罪誰不好要去得罪丞相啊!丞相那裡,連朕都不敢去招惹的啊!哎呦,冷戰三天就差點把人弄死,那麼多愁多病的身,你怎麼敢怎麼捨得哦!廖小三你個辣手摧花的!
  對於丞相報復性出手扯小三後腿這件事,朕好想哭一哭。晚上小三越來越禽獸了!每一次都搞得好像最後一次似的,御花園裡兩隻白鶴毛都要被揪光了!
  唉!
  將相不和,丞相比藺相如小氣,廖小三又不像是個會做廉頗的,朕好憂鬱。
  將軍和丞相開始對掐。
  掐著掐著,就年底了,要祭天了。
  祭文是丞相寫的,朕在最後加了兩句,當著全天下念了出來。
  朕殺戮過多,終生不納後宮,不留後嗣。
  群臣臉色大變,祭台下卻不敢喧譁。
  朕直接打道回宮了。
  丞相求見,朕沒見。
  小三來了,也被人擋了。
  第二日早朝,底下又哭成了一片,幾個老頭子捶胸頓足眼瞅著就恨不得去哭先帝撞柱子了。
  朕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幽幽地看了百官一眼,幽幽地退了朝。
  朕知道,有些人該全方位探聽消息了。
  朕默默一笑。這些天,朕可是把太醫院的太醫挨個都宣了一遍的。所有的結果只有一個,君有疾。
  朕改了氣運,滅了太祖,卻不想改變全部的命數。比如大秦末代皇帝蕭君睿,無嗣。
  小三,你捨得了太祖的位子,朕也捨得了子嗣。
  哼,朕才不承認是小兄弟不中用呢!
  下了朝,小三和丞相又跟了過來,朕又沒見。後來聽說丞相動手把冠軍侯給揍了,侯爺沒躲也沒還手。
  後來,朝堂上安靜了。
  朕想,朕可以安安穩穩做個皇帝了。
  唉,要是能娶小三當皇后就好了。


  番外:小三有話說(一)

  廖長寧知道,他是著了算計了。那杯茶有問題。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直到恢復神智,身下的小皇帝已是奄奄一息。
  皇帝?小皇帝!
  赤身跪在地上,似乎渾身的血都開始漸漸發涼。廖長寧想,這次,他給廖家招了大禍了,或許會被滿門抄斬吧!
  可是,帳篷是景華的,茶是小太監送來的,皇帝,皇帝啊!慘然一笑,廖長寧閉上了眼睛。
  小皇帝被折騰狠了,說不了話,只是伸著手指了指地上的衣服。
  廖長寧跪著穿好了,又低下了頭。他知道小皇帝在看他,可他不知道小皇帝會如何對他。對小皇帝他並不瞭解,只知道十歲被送出出宮,母族盡數被誅。景王之亂後回宮,十六歲提前加冠,之後先帝禪位,卻並沒親政。
  一日,在地上跪了整整一日,小皇帝似乎有了力氣,卻並沒有對他做什麼,只是吩咐他藉著夜色拿毯子裹了送回了御帳。
  秋狩提前結束,回了京,廖長寧自己走進了天牢。
  他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卻在幾天後被放了出來帶進了帝王寢宮。被年幼的帝王用一根手指挑起下巴時,廖長寧說不清自己內心的感覺,憤怒,屈辱,都有吧,還有一點委屈,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委屈。
  可是他什麼都不敢說,不敢做。褻瀆龍體,該是多大的罪過!
  小皇帝扔了一把匕首在他腳下。
  他也只是變了變臉色便拿了起來。若是只他一條命,已經是難得的恩典了,總比屠盡廖家滿門好的多,他那小侄子,也才剛滿月啊!
  抽出匕首,閉上眼,正待刺下,就聽得小皇帝說話了:「為了你未來媳婦考慮,你自己砍掉一寸吧!」
  廖長寧呆了呆,有點反應不過來。未來媳婦?他還沒定親呢。砍掉一寸?砍什麼?看到小皇帝瞄在他腿間的目光,廖長寧悟了,也傻了,匕首就掉下去了。
  小皇帝把匕首撿起來又塞到了他手中,目光炯炯,滿臉期待,那副準備使壞的表情讓他瞬間就放鬆下來了。
  那一瞬間,廖長寧預感到這個小皇帝不會殺他,甚至也不會傷害他。所以他長了膽子,偷偷瞄了一眼小皇帝的小龍屁股。
  然後,被結結實實揍了一頓。
  廖長寧是有些驚愕的。皇帝陛下親自動手揍人,這怕是天下間絕無僅有的一個吧!不疼不癢的受了這一頓打,又領了聖旨:「回家面壁,餓三天,完了去守宮門。」
  這就完了?
  廖長寧是暈暈乎乎走出皇宮的,手裡還拿著那把小皇帝賜給他砍那什麼的匕首。
  到了家,被父親狠狠抽了一頓鞭子,廖長寧開始了奉旨面壁挨餓的日子。三天不長,可也不短。身上有傷,腹中無糧,很難受。摸到懷中的匕首,想起小皇帝使壞的小表情,廖長寧忍不住笑了,也忍不住想起了本該死在記憶深處的那個夜晚,那個火熱迷醉的夜晚。
  守宮門,廖長寧做的兢兢業業,就和平日帶兵一樣認真。直到看到換了便裝的小皇帝,小皇帝在他臉上摸了一把,揪了一根鬍子,還踹了一腳,似乎火氣很大。
  在小皇帝出宮之後,廖長寧跟人換了班,也跟了過去。然後,見到了一個分外活潑的砸了人家酒樓的皇帝。
  安安分分守著神武門,有一日得了景華的話,速來重華宮。趕了過去,卻見到了一個紮了魚刺還被太醫令給弄斷扎的更深的眼淚汪汪的皇帝,當即想都沒想就上手了,很順利就把半截魚刺拔了出來。這一手他熟練的很,小時候就幫景華拔過好多次。
  小皇帝流了血。景華看著太醫令的目光就像在看死人。他知道,景華動了殺心。可他不知道,景華對陛下的態度居然改變這麼大。在以前,景華對陛下可是能避就避的,若不然哪裡會有那一夜的禍事?
  赦了太醫令的是小皇帝,全家充軍西北,卻又以拔魚刺有功的藉口給了他十萬兩銀建戰地醫院。這一次,廖長寧跪得心甘情願,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西北三十萬將士。
  之後,被調到重華宮守宮門,每天都能見到那個總是活潑潑一個人歡樂著偶爾也一個人憂鬱著的小皇帝。廖長寧發現,他喜歡見到那個歡樂的陛下,不喜歡陛下有一點點的憂鬱。
  陛下賞了他半個橘子,他很珍惜的吃完了,真的很香很甜,就像那個晚上,那個晚上……
  之後被宣進了寢宮,被勒令洗了手,被拉著手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廖長寧有些赧顏,和陛下的手相比,他的手太粗太糙太醜了,有些想躲,卻不想小皇帝看著他的手掉了眼淚。有一滴落在了手心裡,燙燙的,廖長寧覺得自己心裡有個地方莫名的軟了一下。他想伸手擦乾那些無聲無息滾下來的淚珠,可是他不敢,他只能跪下,說:「請陛下保重龍體。」甚至已經語無倫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
  小皇帝收了淚,遣散了宮女太監,開始脫衣服。
  廖長寧頓時就手足無措了,眼睛也猛地轉開了,他只覺得心砰砰砰跳的厲害,就像那個晚上一樣,那個晚上,那個晚上。
  廖長寧聽到了自己嚥口水的聲音,也聽到小皇帝吼了一嗓子,吼什麼沒聽太清,只聽清了最後幾個字:「朕強煎你呀!」
  廖長寧抖了一下,覺得自己渾身都發燙了,然後,鼻血滴答下來了。
  後來的事亂亂的,就像在做夢一樣,小皇帝讓他幫忙抓背。
  漂亮的裸背,水潤的肌膚,那是西北的漢子所沒有的。廖長寧抖著手抓了上去,不對,要用粗糙的掌心搓。小皇帝許是舒服極了,哼了幾聲,也開始指點著他方位。可是他的腦子裡只剩了那一個夜晚,那一個迷亂而又惑人的夜晚。
  廖長寧的鼻血又噴了出來,止都止不住。
  小皇帝回身在他腦門上拍了一巴掌,把他拍暈了。
  再次醒過來,是被小皇帝用茶水噴醒的,看到陛下手中的小匕首和盯著他兩腿間似乎又要使壞的小表情,廖長寧爬起來就跑了,非常沒有規矩的從皇帝陛下面前跑掉了。
  而事實也和他的預料一樣,陛下又一次放過了他,什麼都沒有追究。
  被調到皇帝身邊做了貼身侍衛,廖長寧是有幾分忐忑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每次看到活潑潑的皇帝陛下心情就會變得很好,而端茶倒水削水果皮這些活也做的得心應手。小皇帝在他做這些事的時候表情總是很微妙,之後會一個人偷偷高興好久。看到高高興興的小皇帝,他便也覺得很高興了。
  小皇帝一個人偷偷的歡樂。回了家他也偷偷的跟著歡樂。廖長寧覺得,這樣的日子很快活。
  可是,這樣的快活日子很快就結束了。
  匈奴一日之內連下三關,父親和兩個哥哥同時戰死。
  廖長寧覺得,他的天,已經塌了。


36、小三有話說(二)

除了悶頭打仗,家中的事他很少插手過問。有父親,有哥哥,他可以只做廖家輕輕鬆松的第三子。他也想過自己的生活,打仗,賺軍功,遇到喜歡的就搶一個做老婆,生幾個孩子,把孩子養大教會他們打仗,然後在一個合適的時候戰死沙場。廖家人很多都是過著這樣的生活。

可是,父親死了,兩個哥哥也死了。

直到這個時候廖長寧才知道父親和哥哥身上的擔子有多大,也才知道父親和哥哥在前面為他擋了多少。他知道自己不夠聰明,也知道這樣的自己很難擋住朝堂上的發難。

敗軍之將的結局歷來只需要上面一句話。

可以是勝敗乃兵家常事,也可以是敗軍之將不足言勇。

西北軍權一直握在廖家手中,而廖家一直深得先帝看重。父親和兩個哥哥慘死,廖家可以掌兵的只剩他一個。可他不過只是一員小將,手底下最多的時候也不過三萬兵。況且,覬覦西北兵權的不在少數,即使上面給了父親和哥哥最後的體面,只要一句「去職丁憂」便可輕輕鬆松收回兵權。

現在的小皇帝,給得了廖家機會嗎?給得了他廖長寧信任嗎?

廖長寧不敢賭,不敢想,只能去求。滿身縞素跪在禦階下,不去聽周圍的吵嚷,只是牢牢地盯住他的小皇帝,無聲地哀求。

小皇帝給了三個侯爵。一門三侯,這是多大的榮耀!廖家的名聲是保住了,可是,僅僅只是最後的體面嗎?廖長寧覺得心底有些發涼,卻只能規規矩矩叩首謝恩。

而此時小皇帝卻朝他扔來一把劍,開國太祖的佩劍。

「廖長寧!」小皇帝的聲音猛然響起。

「臣在!」廖長寧猛地抬頭,眼睛也亮了起來。

「西北大元帥,你可當的起?」小皇帝的聲音此時不啻於天籟。

「有死而已!」廖長寧猛磕一個頭,擲地有聲,心也慢慢安定下來。

「那就別丟了你廖氏一門三侯的臉!天子劍在手,軍中的雜碎有一個給朕剁一個!」小皇帝給了他機會,也給了他籌碼。

把反對派官員家中最好的子弟送到軍中做人質,這樣的計策居然不是出自景華之手,廖長寧有一瞬覺得他又重新認識了他們家小皇帝。

十七歲的小皇帝,年幼稚嫩,連那種事都只是用藥。被臣下,也只是輕輕放下。喜歡吃橘子,吃到酸的會皺著臉吐掉,吃到甜的會笑得眉眼彎彎。這樣的小皇帝,分明還只是小孩子脾氣。

廖長寧不知道這樣的孩子是不是適合做一個皇帝,但是他知道,他的一切得自於小皇帝,他也會把他的一切獻給他的小皇帝,包括忠誠,包括生命。

還來不及感動,小皇帝又給了他一個驚喜,薛明英,景華的幼弟,做了他的軍師。

廖長寧很驚訝,看向景華,卻見景華也是一樣的驚訝。明英自幼殘疾,雙腿不能行走,一身才學卻是連景華都要自嘆不如的,況且,他是從六歲起就開始讀兵書的。只是殘疾之人不能出仕,薛家也從未宣揚過明英的才學,而他們那個看似並不管事每天只是吃喝玩樂的小皇帝卻推出了這樣一個人。

而且,敢用這樣一個人。

薛家是文官之首,景華又做了丞相,大權獨攬。廖家獨掌西北三十萬大軍,在武將中聲望頗高。即使他和景華私交不錯,兩家卻是無甚來往的。而他們僅僅十七歲的小皇帝敢把薛明英弄到廖家軍中,是太傻,還是太有魄力?

那一刻,廖長寧感覺到汗水已經濕了衣底。

領軍出征,看著城樓上的小皇帝,廖長寧卻想下馬好好抱一抱那個孩子,那個給了他一切也讓他甘願獻出一切的孩子。

明英確實能幹,計智百出,很快就打了匈奴一個措手不及,甚至在他牽制住主力的時候派了一支奇兵抄了匈奴王庭,逮了一大群王族作為人質。

贏的很漂亮。

報了仇,看著血色戰場廖長寧卻只想回家。回家,給父兄上一炷香,告訴他們他廖家三子沒有丟廖家的臉,也撐起了廖家的門楣。回家,回了家,也看一看他的小皇帝。

班師回朝。

帶著大秦朝開國以來對上匈奴最大的勝利,帶著一大群俘虜,還有那個被明英看穿的女扮男裝替父從軍的將軍。

在這個朝代,女人地位並不高。而姚氏女,軍功再高,也抵不過一個罪犯欺君。這一點,將會是廖家對頭發難的一個很好的藉口。

但是廖長寧卻不想那個可憐的女子淪為**鬥爭的犧牲品,他把人帶到了御前,他們家小皇帝的面前。

小皇帝做了一首詩,廖長寧不太懂,卻覺得從他們家陛下口中念出來特別好聽。所以,他很喜歡,也在陛下把那首詩賜給姚木蘭之後跑到禦賜郡主府生生搶走了那張紙。可惜字是景華寫的,真醜。

被封為冠軍侯,廖長寧很是欣喜於這個爵位的名字。冠軍,冠軍,這可是小皇帝對他最大的肯定。廖長寧覺得,他應該進宮謝恩。

所以,他就偷偷摸摸進了宮。

宮門早就落鎖,但是,哪裡鎖的住他廖長寧!

小皇帝正在用藥水泡腳。廖長寧看得很是心疼。冬天天冷,陛下的手腳耳朵都凍得厲害,臉上也凍出了包包。心疼之餘,半跪下/身幫人細細洗了腳,塗了藥,又把人抱上床,卻捨不得放開手,就把人緊緊抱在了懷裡。而這時,眼淚也忍不住一滴滴落了下來。

待小皇帝睡下,廖長寧出了宮,正是夜半十分,卻並沒有回家,而是翻牆出城去了京郊不遠的樹林。花了兩天功夫,掘了幾個蛇窩,逮了幾條冬眠的蛇。軍醫說過,蛇油治療凍傷是最好不過的。

找人炮製了兩瓶蛇油膏,興沖沖進宮獻寶,卻在重華宮門口聽到他們家小皇帝的哭聲。來不及通報,廖長寧直接闖了進去,把紮在景華懷裡哭個不住的陛下搶到自己懷裡抱住,心裡卻恨死了自己的笨嘴拙舌。

匈奴遣使求和,他和薛明英負責談判。小皇帝的四點要求讓他瞠目,卻讓明英拍了巴掌大聲叫好。撫卹銀是直接撥到他手上的,而不是像以前一樣一級一級撥款到地方,一級一級被盤剝的幾乎什麼都不剩。

小皇帝說,朕生平最恨者有三,一刮地皮,二喝兵血。

聽到那一句,廖長寧覺得,他們家小皇帝,真的可以做一個好皇帝,一個很好很好的皇帝。

薛明英說:「跟著咱們家陛下,即使做一把刀,我也願意。」

景華什麼都沒說,仍舊兢兢業業做著丞相和皇帝的兩份工作。可是他知道,景華早就把自己當成了陛下手中的刀,一把可以隨時使用,也可以隨時丟棄甚至折斷的刀。

廖長寧知道,他也願意。

可他也知道他和景華的不同。景華心裡裝的是天下,他的心裡裝的只是他們家小皇帝——



37、小三有話說(三)

晚上照例摸進寢宮,廖長寧是有幾分欣喜的。每次他來,寢宮裡都沒有伺候的人,是不是說明陛下特意遣走了人等他的到來?再次幫人洗了手腳,細細地抹了蛇油膏,廖長寧才把人抱上床,小皇帝提了要求,抓背。

抓背是個甜蜜而又痛苦的差事,廖長寧這次很克制,沒有噴鼻血,在小皇帝睡著之後,一點一點湊過去,在那柔軟的唇上輕輕親了一下,又親了一下。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偷親,可他仍然像第一次一樣激動的手腳發軟,恨不得把人緊緊鎖進懷裡再不放開。只是,眼前的這個人是皇帝,他不能像父親和二哥那樣看上了就去搶人,也不敢。所以他只能每天偷偷過來,偷偷親一親,抱一抱。

對自己的君王起了齷齪心思又死不悔改,若是父親還在,定會直接結果了他吧!

可是父親,這個人,他放不下,死也放不下。

陛下現在年幼,可終有一天會長大,會大婚,會有寵愛的妃子,會有很多很多小皇子。而他,卻只能站在禦階之下那個距離皇帝不遠不近的角落,默默地看著,看著。呵,若有那一日,或許戰死沙場會更好吧,說不定還能得到陛下幾滴淚,那這一生也就值了。

眼看就要過年了,小皇帝每天都是快快樂樂的,廖長寧知道,是因為各地藩王進京得了大筆孝敬。於是,他也備了好些東西,再次進宮請安了。

這次小皇帝沒有不理他,而是拉著他做「俯臥撐」。幾個俯臥撐自然難不倒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大將軍。左手兩百,右手兩百,雙手好幾百,廖長寧做的很輕鬆,嘴角也帶了笑。皇帝陛下,果真還是個孩子啊!

但是,這種輕鬆很快就結束了。因為,陛下坐到了他的背上。

並不重,可是廖長寧發現他卻起不來了,渾身所有的感覺都集中到了坐在他背上還碾來碾去的小龍屁股上。那裡,那裡,那個晚上,那個晚上。小皇帝的手在他背上摸了幾把,他知道,陛下一直喜歡他身上的精肉,可是被摸還是第一次。

廖長寧覺得自己心跳快了起來,呼吸也越發粗重了,他,他,他有反應了。

小皇帝從他身上滾了下去。

身上驟然一輕,廖長寧卻很討厭這種感覺,他只想把他們家小皇帝抱在懷裡,緊緊的,再也不放開。轉頭看到滾在旁邊爬不起來的陛下,廖長寧慢慢站了起來,慢慢走了過去,慢慢壓了下去。

一次,只要一次就好,哪怕馬上死去,也心甘情願。

微弱的掙紮很輕易就被壓制了,怒駡也被吞進了口中,廖長寧發現,即使沒有藥,他依舊控制不住自己。

小皇帝哭了,眼淚止都止不住。

廖長寧心裡疼的厲害。原來陛下,對他終究無意。

他說:「我喜歡你,廖長寧喜歡蕭君睿。」

伸手幫人擦乾眼淚,卻只得到了一句話:「朕心裡只有丞相一個。」

心底越發痛了起來。景華,景華啊,是啊,景華是最好的,他這樣一個粗人,除了一顆真心,拿什麼跟景華比!生平第一次,恨起了景華的完美。

「景華心裡有人的。」也是生平第一次,說了謊話。景華心裡有沒有人,誰知道!但是這麼多年沒有成婚,大概是真的有人吧!

小皇帝用很凶很凶的目光瞪著他,卻只給了一個回家面壁的懲罰。廖長寧又忍不住猜測,這一次可是實實在在的用強,陛下這樣輕的處罰是不是意味著對他有幾分不同?還是忌憚著廖家的兵權?怎麼可能,廖家的兵權可是陛下親手交到他手上的。

除夕,宮中夜宴。看著獨自一人坐在高處的小皇帝,廖長寧有幾分心疼。過了年才十八歲,陛下還那麼小呢!可是,修長城,挖運河,設六部,開科舉,造紙,建圖書館,看上去這樣稚嫩的陛下已經做了那麼那麼多。高處不勝寒,若是有一日他的小皇帝也成為孤家寡人,還會不會記得那個曾經喜歡過他為他戰死沙場的冠軍侯呢!

杯中酒有些苦,一口喝幹,廖長寧發現自己有些醉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皇帝的生辰過了,匈奴使團走了,推恩令出來了。

藩王們亂了一陣,朝臣們議論了一陣,廖長寧心裡越發的難受起來。景華說,推恩令是陛下提出的。那麼完美的削藩手段,一個僅僅十八歲的小皇帝,而他,除了打仗一無是處的粗人,又有什麼資格把人抱在懷中據為己有!自卑,廖長寧深深地自卑起來。

小皇帝還是一如既往的歡樂著,偶爾也蹲在禦花園的某個角落憂鬱一小會兒,但是很快就會再次歡樂起來。那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孩子,一碟花生米一碟豬耳朵就能讓他快快樂樂過上一個下午。廖長寧忍不住心疼。在離宮的那五年,恐怕日子也過的很不容易吧!隨園主人他沒見過,能把陛下教成這樣雄才大略應該很不簡單,只是生活上是否苛刻了一些,聽說他們這些高人很多都是隱居山野粗茶淡飯的。

小皇帝又出了宮,穿著那件最喜歡的明**繡小龍的袍子。廖長寧也喜歡那件袍子,穿在陛□上總是讓人很想抱一抱,親一親。

可是,他不敢上前。看到那樣活潑潑簡單快樂著的小皇帝,他不敢靠近,他怕在人前不能自已。可是,現在的他恨死了他的膽小懼怕。

因為他的怕,他離得很遠很遠。

因為他的怕,他來不及阻止那隻朝明英飛去的箭。

因為他的怕,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陛下胸口中箭慢慢倒下——


38.小三有話說(四)

廖長寧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把人抱回宮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拔掉那支箭的,他只知道他的陛下流了很多很多血,他的陛下已經沒了呼吸脈搏,他的陛下,他的陛下就要死了。

他不敢動,只是握著一隻幾乎沒有溫度的手跪在那裡。他不敢閉眼,只怕一個閉眼就再也見不到他的陛下。

周圍人來了又走。有人在小聲說話,他聽不到。有人來拉他,他把人打飛了。有人來給他嘴裡灌東西,他嘗不出味道,也都嚥下去了。

似乎只是一個眨眼,又似乎已經過了半輩子,床上的人動了動,睜開了眼睛。

醒了,他的陛下終於醒了!

手抖得厲害,廖長寧輕輕地在小皇帝臉上摸了摸,嘴張了張,再也撐不住倒了下去。

這一睡就是兩天,醒來只覺得膝蓋疼的厲害,針紮似的。廖長寧知道,這是因為跪的太久了。

太醫說陛下已經無礙了,太醫說陛下醒來很快就會好了。

廖長寧心裡歡喜,卻仍舊捨不得離開,只是喊了太醫幫他看腿。陛下說過,小三,你是武將,腿很重要,不能跪。可是他忘了,他險些傷了這雙很重要的腿,這雙還要替他的陛下守護大秦江山的腿。

太醫說陛下就快醒來了。廖長寧不敢離眼,捧著自己的藥碗蹲在龍床床頭小口小口喝藥。以往他最是討厭喝藥,這次看著陛下的臉,卻一點都不覺得苦了。

小皇帝醒了。

廖長寧還來不及開心,就見到他的陛下眼睛正盯在景華身上。心裡狠狠地抽了一下,景華病了一次,身體又弱上了幾分,容貌一如既往的好看。但是,這不能成為他退縮的理由。所以廖長寧把薛景華擠開,自己湊了上去。

小皇帝把臉扭開了。

廖長寧眼睛慢慢紅了。陛下,就這麼討厭他嗎?可以以一國之君的身份毫不猶豫去救明英,可以在睜眼之後給景華一個安撫的笑,就連多看他一眼都不願意嗎?

是啊,從他上次用強,陛下已經很久沒有正眼看過他了。

廖長寧心裡發苦,面上卻不敢露出半分,只是端來藥碗喂人吃藥。小皇帝怕苦的厲害,不愛喝藥,現在醒了更是倔著不喝,廖長寧卻是不敢縱容半分,直接就給人灌了進去。

然後,廖長寧心又涼了。

陛下怕苦不愛吃藥,他灌了,被討厭了。

陛下討厭太甜的東西不愛吃蜜餞,景華喂了,就吃了。

廖長寧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寢宮的,只覺得胸口似乎塞了什麼東西,漲漲的難受的厲害。

這種難受在看到重華宮陛下差人送來的一卷子詩稿時達到了極限。他是唸書不多,可他看得出那是情詩,許許多多的情詩。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把詩稿摔在地上,狠狠地看著他的陛下,卻還是捨不得說一句重話。陛下沒有錯,陛下不過是,不喜歡他。

帶兵離京,南下平叛。也許他這樣的粗人,還是安安分分做一個武將戰死沙場才是正經吧!整整半年,一次次血戰,砍了三個反王的腦袋,卻也落了滿身傷。拖著半條命回京,看到巍峨的城門,卻仍舊忍不住想去看看那個人,看看那個始終不肯看他一眼的陛下。

可是他不能去,他怕這一身血污嚇到他乾乾淨淨的陛下。

但是,陛下來了,帶著所有的太醫來了冠軍侯府,來到了他的面前。陛下還是陛下,臉色卻很難看,看他的目光也很怪。

陛下,還是關心他的嗎?他,還是有那麼一點點不同的嗎?廖長寧扭開臉,不敢再去看他心心唸唸的陛下,手上卻緊緊抓著他的陛下的手腕,死也不肯鬆開。

皇帝回宮了。

廖長寧緩緩呼出一口氣,躺了許久,平復了心情,緩緩坐了起來。

他要進宮,再去看一眼他的陛下。

身上帶了傷,進宮花了些力氣,傷口似乎也有被扯開的跡象。沒有理會那些,廖長寧只是直接進了帝王寢宮,再一次把他的陛下抱在了懷中。

掙扎很微弱,似乎是怕碰疼了他一般。廖長寧心中暗喜,故意悶哼出聲,還崩裂了一處小傷口流了點血出來。身下的人很快就不動了,甚至還伸手摸了摸他肩上的傷,然後就放軟了身體。

那一晚,廖長寧恨不得死在那場極致的歡愉裡面。

再次醒來是在傍晚,景華守在旁邊。據說他崩裂了傷口失血過多,又狠狠燒了一場。可是,他的陛下不在,昨晚,終究還是一場強迫,一場讓他不得不去做也讓他離的越來越遠的強迫。

小皇帝似乎很快就忘了那場強迫,依舊每一天都快快樂樂的。廖長寧卻不敢再過去了。他的陛下,已經徹徹底底不去看他了。

南方水患。明英去賑災,砍了半省官員回來,又做了八府巡按,四處巡查砍人腦袋去了。

有禦史參明英手段暴虐。

小皇帝再次說了那句話,朕生平最恨者有三,一刮地皮,二喝兵血。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句話,第一次是在私下,這次則是當著滿朝文武。廖長寧想,這就是他的陛下啊,讓人心甘情願去做他掌中刀的陛下啊!

狠狠的心動了一下,廖長寧再次摸進了帝王寢宮。這一次,他卻恨不得從沒有來過,甚至,從沒有愛過。

他的陛下,他捧在手心裡捨不得碰一下的陛下,被他逼的用花瓶砸了自己的頭。

血慢慢流了出來。

廖長寧的眼淚也慢慢流了出來。

那一刻,他恨不得殺了自己。可是他不敢,他不能讓西北大元帥死在皇宮裡,舉起的手,終究還是落在了旁邊的櫃子上。

幫人裹了傷,廖長寧想,算了,還是讓他死在沙場上吧,他的陛下,他不敢去想了。

皇帝醒了,捧著他的臉吧嗒吧嗒掉眼淚。

廖長寧小心翼翼幫人擦了擦,又被踹了幾腳,被揍了一頓。不疼不癢的,怕累到他的陛下,乾脆就趴下做起了俯臥撐,左手,右手,雙手,不停的做。

陛下笑了。

廖長寧也跟著笑了。

出了宮,廖長寧直接進了西郊大營,開始沒日沒夜的練兵。

皇帝來軍營巡視。

廖長寧努力斂了心神,規規矩矩行了軍禮,眼睛卻捨不得從那張臉上挪開半分。

陛下微服到了冠軍侯府,賞了長靖一匹大宛良駒,他很早之前就看上的那一匹。忍不住心酸,卻借了這次機會光明正大進宮謝恩。陛下賞了長靖一盆叫做豆腐腦的小食。廖長寧氣不憤,把他們家陛下沒吃完的那半碗給偷吃了。只是忘記擦嘴了,就那麼帶著一片蔥花在他們家陛下面前裝了好久的無辜。

陛下慢慢長開了,有小宮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跑來勾引,廖長寧直接找關係把人放出宮了。

他的陛下不喜歡他,卻也對他的小動作沒說過半句話,他的膽子就大了起來,放了一批年輕漂亮的宮女出宮,還把那些經常跟著陛下出宮的近身侍衛里長得俊俏的換了一批。

陛下還是沒有說話,卻在他例行請安的時候把他留下了,然後,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

陛下的眼睛太亮,他有點招架不住,就慢慢紅了臉。然後,他看到他的陛下也慢慢紅了臉,還慢慢湊過來,親了他


39.小三有話說(五)

廖長寧覺得,這是他這輩子最快活的一個夜晚了。順從地躺下,俐落地扒了衣服,由著他的陛下為所欲為,卻高估了自己的自製力,最終還是把他的陛下抱在了懷中。這個晚上的陛下很可愛,很柔順,也很熱情。

一連回味了幾天,廖長寧忍不住又進了宮,一進去就被他的陛下掐著脖子按在了床上。廖長寧有些懷疑他的陛下有沒有把人掐死的力氣。果真,陛下開口了:「小三,他們都說朕該大婚了。」

朕該大婚了。

大婚。

終於要來了嗎?廖長寧心裡發苦,覺得渾身都開始一寸寸僵硬了起來。

陛下說:「朕想了想,也是,朕都十八歲了,是該大婚了。」

廖長寧用力握緊了拳頭才忍下把人搶走鎖起來的衝動。

陛下說:「小三,你覺得朕和丞相大婚之後,是住朕的寢宮好呢還是住重華宮好呢?」

陛下說:「朕對丞相是真愛,朕一定會排除萬難娶丞相做皇后的!」

景華,又是景華!廖長寧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帝王寢宮的,他只知道他要去找景華。找到他,讓他,讓他,是啊,讓他做什麼呢?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去傷害他的陛下的。

景華在看書,陛下親手編寫的《太白詩選》。廖長寧一把就搶了過來,然後跑出皇宮,把書藏了起來。

他不懂詩文,可也知道那裡面每一篇都是精華。嫉妒,深深的嫉妒。所以在再次進宮時,他又一次誤導了他的陛下:「景華身體一直不好,陛下知道景華為什麼二十七歲還不成親嗎?」

很無恥的行徑。但是他做起來竟然一點都不後悔,甚至還有些隱隱的期待。

只是,陛下的反應他卻是看不到了。入了秋,他要回西北了,要去替他的陛下守護這大秦門戶了。走之前,他進了宮,度過了又一個迷醉的夜晚,心裡卻是竊喜不已。他的陛下不再像過去那樣抗拒,是不是也有些喜歡他了?

一去幾個月,雪下來的時候回京了,帶著一百多隻肥羊。他的小皇帝體寒,吃些大補的羊肉剛好暖身。沒想到,也讓他得了莫大的好處。那個晚上的陛下,異常熱情。

廖長寧覺得自己快活極了,所以他連絆子都沒給人下就下放了小狀元暴揍了小探花,又把近衛裡比較好看的幾個給換掉了。

小皇帝什麼都沒說。所以他的膽子越發大了起來,進宮也越發勤快起來。

直到有一天,他的陛下對他說:「三啊,就沒想過自己做皇帝?」

廖長寧頓時臉色煞白,人也從龍榻上栽了下去。

他的陛下說:「三啊,你要做了皇帝,就可以娶朕做皇后了。」

廖長寧覺得他就要死掉了。原來他的陛下,只是這樣看他的嗎?是啊,手掌三十萬大軍,還有那些攆人換人的小動作,他的陛下是都當成了他的別有用心嗎?他以為的滿心的心愛,只是一個欺君罔上褻瀆龍體嗎?

他不知道他結結巴巴說了些什麼,只知道他的陛下看著他的目光中滿是悲憫。

廖長寧想,乾脆死了算了,於是五指成爪毫不猶豫衝著胸口抓下。

終究沒有死成。因為他的陛下不允許。

他的陛下哭了,哭著揍了他一頓。那綿軟無力的一拳一腳,卻讓他痛入骨髓。

他的陛下哭睡了。把人緊緊抱在懷中,廖長寧抖著手摸了摸那張仍舊稚嫩的臉,放下手卻摸到了一個小荷包。打開,裡面是一個小瓷瓶,密封的。打開封口,廖長寧心都沉下去了。鴆酒。居然是鴆酒。他居然把他的陛下逼得隨身攜帶鴆酒!

再不敢停留,廖長寧直接回了西北。青山埋忠骨,馬革裹尸還。他想,他找到他的歸處了。

冷風割面,兩日趕路,人也漸漸冷靜了下來。廖長寧想,或許他需要一個回答,哪怕他的陛下只說一句話一個字,他也可以從此死心。

再次回京,宮裡正是夜宴,可是他的陛下卻一個人冷冷清清地躲在寢宮裡掉眼淚。胸口悶悶的疼的厲害,廖長寧早就忘了自己回來的初衷,只是把他的陛下緊緊地抱在懷中。把人背在背上,繞著偌大的寢宮慢慢走著,感受著陛下的眼淚一滴滴落入他的脖頸。

「廖小三,朕都十九了,不能背了。」他的陛下這樣說著,雙手卻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脖子,臉也貼了上來。

廖長寧剛剛冷硬死掉的心就又柔軟火熱了起來。

這是他的陛下,給了他一切的陛下啊!

過了年,陛下又活潑起來了。

廖長寧也快活起來了。帶了長靖去吃陛下教人做的小餛飩,卻實實在在的嫉妒了。

他的弟弟,那個總是呆呆的廖長靖,指著安和公主說:「哥,我要娶她!」

他的弟弟,在陛下發火的時候,理直氣壯地說:「我媳婦。」

把弟弟揍了一頓,卻還是要進宮求親,廖長寧心裡難受不已。他的弟弟可以要死要活求著他上戰場賺軍功求娶公主,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陛下什麼都做不了。

春暖以後,帶著弟弟回了西北,這一次,要替他的陛下守好西北門戶。

春天,夏天。戰事漸漸緊張起來。

秋天,消息傳來,太原城被屠,他的陛下吐血暈厥。

廖長寧簡直要發瘋了。那一支兵,居然繞過了他和明英布下的防線,還躲過了他的探子!他想說不可能,可是太原城確確實實被屠,他的陛下確確實實吐血暈厥。

明英沉著臉,開始動手修改計畫。

秋天,冬天。這一年過去了。

春天,夏天,秋天。整整一年血戰,匈奴主力全滅,殘兵要麼向北遁入極寒之地,要麼向西投奔西域,要麼流竄在草原各地,卻再也成不了氣候。

離京一年半,班師回朝。

騎在馬上,看到前來迎接的他的陛下,廖長寧下馬,單膝跪地,抬頭就看到了他的陛下眼中明明白白的欣喜。

夜夜夜宿龍床,廖長寧覺得自己從沒這般快活過。他想,陛下必定也是喜歡他的,不是對景華那樣的喜歡,而是如他一般的,真真正正的心愛。

他在妥協,也在要求。妥協他的陛下娶妻生子,要求他的陛下空出皇后位置。甚至還在期待,期待死後能夠同穴。

可是,他的陛下當著全天下說,朕殺戮過重,終生不納後宮,不留後嗣。

廖長寧想,這輩子,值了。


40. 丞相有話說


二十五歲為相,薛景華深知這個位子不好坐,卻不得不坐。小皇帝十六歲,雖說提前行了冠禮,卻不通朝政,更無心朝政。先帝駕崩前把祖父招進宮,一起被託孤的還有西北大元帥廖將軍。
很忙,很累,薛景華低低地咳嗽一陣,喝了藥,還要繼續批奏摺。小皇帝並不管事,很少上朝,也很少出現在他面前,但是每次看著他的目光卻越發放肆起來。薛景華並不喜歡自己這張臉。這張臉長得太過好看,若不是他姓薛,恐怕也不得善終吧!
可是他發現,即使他姓薛,恐怕這個姓也護不了他多久了。
對他起了心思的,是大秦的皇帝。
秋狩。
他的帳篷距離禦帳最近。陛下遣人賜了一杯茶。他接過,還沒來得及喝,卻被剛剛打獵歸來的長寧搶過去一口喝幹了。長寧是馬上將軍,與他從小交好,為人最是豪爽不羈,此時還在叫著:「渴死了,再來一杯,換大杯子!」
薛景華愕然,卻又悄悄放了心。長寧這種類型,陛下怕是看不中吧,倒是可以藉機脫身了。
可是他萬萬沒有料到,廖長寧扛不住藥力,把小皇帝給壓倒了。
事情難辦了。長寧自己進了天牢,廖將軍帶著兩個兒子跪在禦書房外面請罪。薛景華想,大錯已經鑄成,恐怕他能做的,就是不連累薛家,再為廖家保留一絲血脈了。至於他這條命和這個身體,已經不再奢望了。
可是那個小皇帝卻讓他狠狠地吃了一驚。
陛下放過了長寧,放過了廖家。甚至,也放過了他。雖然讓他住進了重華宮,卻並不在內宮範圍。雖然喜歡拉他的手看著他發呆,那雙眼睛卻太過清亮了些。
小皇帝,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是長大了嗎?或許是的,因為陛下開始幹預朝政了。
增尚書省,下轄六部,舉賢不避親。
薛景華微微欣喜,把事情辦得妥妥帖帖的。卻不想,在他眼中太過稚嫩的小皇帝又給了他太多太多的驚喜。
陛下造出了紙,書寫繪畫保存極為便利。
陛下建了圖書館,招天下學子抄書,免費開放。
陛下會寫漂亮的毛筆字,會畫好看的畫。
陛下開了科舉。
科舉。薛景華這次狠狠地吃驚了。科舉對世家來說已經動搖到了根本,對皇家來說卻有著莫大的意義,對寒門來說更是改換門庭的最快捷徑。
這樣的小皇帝,僅僅十七歲而已,是天生聰慧,還是隨園主人的教導有方?
緊接著,薛景華領教到了小皇帝的帝王心術。
面對科舉提出異議的張老,三朝元老,在陛下的「再奏一遍」的要求之下汗濕了衣衫,回去就告病了。
修長城,挖運河。國庫緊張,私庫來補。薛景華再次讚嘆了,也越發仰慕那位隨園主人了。陛下不喜讀書,也討厭看那些文縐縐的東西,但是,這又有何妨?他們家陛下,學的是大智慧,是真正利國利民的東西。
薛景華想,俗語良禽擇木而棲,他算是找到他的木了。
即使他們家陛下總是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那麼,寵一寵就是了。陛下喜歡坐在他的身邊吃飯,喜歡一邊吃一邊給他夾他不喜歡的菜,喜歡吃完午飯窩在他的榻上和他擠在一起午睡。醒著的陛下總是活潑潑的,睡著的陛下卻安靜的像一幅畫。
匈奴來犯,廖家父子三人陣亡。長寧來求,薛景華卻有些擔憂。長寧資曆不夠,覬覦西北大元帥之位的大有人在,薛家只是文臣,在這方面怕是說不上話。
小皇帝卻給了他們所有人一個驚喜。
二十二歲的西北大元帥,賜天子劍,還綁了一群肉票。薛景華還來不及替朋友高興,就被小皇帝的下一句話打懵了:「景華,把明英送給小三做個軍師如何?」
薛景華只覺得渾身發冷。明英雙腿殘疾,自四歲起就沒出過他自己的院子,即使才華滿腹外界也是無從得知的。可是陛下為何會知道?為何會覺得明英當得起長寧的軍師?
薛景華不敢再多做猜測,也不敢去看陛下的眼睛,只好躬身退下。
明英說:「那就去唄!」卻是掩不住的興奮。
祖父做壽,陛下親臨,賜下一副禦筆百壽圖。祖父濕了眼眶,他也深深地拜了下去。
明英得勝歸來,眼角都帶了勃勃生氣,再不像往日那樣死氣沉沉。之後賑災,砍了半省官員,做巡按,又砍了許多腦袋。
薛景華勸弟弟收斂一些。
他的弟弟卻說:「陛下說,生平最恨者有三,一刮地皮,二喝兵血。我喜歡這樣的陛下,我想跟著這樣的陛下,我想看看我能做到什麼程度,也想看看我們的陛下能做到什麼程度。哥哥,你不要攔我,即使做一把刀,我也願意。」
薛景華無奈一笑,帶著弟弟去見了祖父。
之後,薛家送走了一批年輕子弟。
藩王進京,陛下弄出了推恩令。薛景華再次愕然。削藩,可是困擾了先帝整個執政生涯的難題,他們年幼的小皇帝卻輕輕鬆鬆拿出了這般完美的方案。薛景華覺得,合族相托,也值了。
然後,小皇帝以己身救了明英一命。
薛景華親手抽了弟弟鞭子把人送進了大牢,自己守了幾天卻再次病倒了。他很心急,卻無可奈何。那可是他的小皇帝啊,雄才大略驚采絕豔的小皇帝啊!
小皇帝醒了。薛景華卻又擔憂了。長寧的表現太明顯了。他知道長寧對陛下起了心思,也知道他用過幾次手段,可是他不知道長寧居然已經陷的那樣深。廖家人,一向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啊!
醒來的陛下還是活潑潑的,每天都快快樂樂的跑到重華宮陪他一起工作,看著他發呆。
陛下的眼睛總是亮亮的,被那樣的眼睛看著,薛景華覺得自己很喜歡。
陛下送了他親手編寫的《太白詩選》。他不知道李太白是誰,或許是隨園主人的朋友吧,但是他愛極了那些詩文。他臨摹了一份,卻發現自己還是更喜歡小皇帝手寫的這一份,即使他的字已經比小皇帝的還要多了幾分風骨。
朝廷缺糧。陛下隨手就畫出了地圖,指點了幾個地方,桑基魚塘,水準梯田,新的犁,新的灌溉工具。他的陛下,還有什麼是不會的?
匈奴勾結了西域再次犯邊,太原城被屠,小皇帝吐血暈厥。
薛景華心疼的不行,把人抱在懷裡一整夜,卻也聽到了陛下的小聲呢喃:「小三,小三。」
微微的心酸,不是嫉妒,他知道他喜歡陛下,卻不是長寧那般的喜歡,卻還是忍不住心酸。
匈奴被滅,長寧班師回朝。薛景華看到了他們家小皇帝眼裡明明白白的歡喜,微笑著搖頭,當晚卻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是另外一個一模一樣的小皇帝,另外一個一模一樣的薛景華。只是,小皇帝是亡國皇帝,薛景華是被囚禁折辱的薛景華。
夢裡,有南天帝君,有命格星君,有閻王和判官,他們叫他,重華仙君。
原來如此,南天帝君,那個混蛋麼……
平叛歸來的南天帝君對他說:「時間到了,我們該回去了。」
薛景華卻搖了搖頭:「不,我走了,陛下會哭的。」

41番外,明月照溝渠

全仙界都知道,南天帝君是個殺胚。

所以,妖界暴亂,那一睡萬年醒來異常活潑的萬妖之皇還非得南天帝君出手不可。

所以,正在下界體驗人生勾搭老婆並試圖揩點油的南天帝君非常不滿。

說起來,天生天養的南天帝君一向是個單純娃,除了打仗就沒幹過別的,於情愛一道更是懵懂,對私下凡間勾搭凡人的七仙女三聖母甚是鄙視,直到有一天偶遇重華仙君。

重華仙君啊,那一身風華氣度可是連自戀成癖的水仙都要自慚形穢的。

於是,南天帝君一下子就淪陷了。

然後,慣於直來直去的帝君直接把人給搶回了宮殿。

期間各種心酸,各種苦逼。

重華仙君默默望天。唉,他只是個文職,打不過那殺胚啊!那貨根本就不講理,暴躁起來連玉帝都敢揍,他只是一個沒地位沒實力的小仙,這可咋辦!

比起那個殺胚,顯然重華仙君的仙緣要好多了。一番運作,趁南天帝君疏忽,就弄了個下凡曆劫。

彼時南天帝君正守著太上老君的丹爐準備搶那即將出爐的仙丹給心上人當零嘴兒,得到消息,大怒,狠狠揍了一頓命格星君,也跟著下了凡。

命格星君抹著淚按照指示給弄了個身份,也被迫改了改先一步下凡的重華仙君的命格,然後和被抓來綁紅線的月老抱頭痛哭。

哭完,命格星君默默地笑了。帝君要和重華仙君波瀾壯闊跌宕起伏盪氣迴腸,那麼,虐戀情深也算吧?當然,虐戀肯定有,至於情深不深,哎呦,這老腰啊,被踹得可疼了,可疼可疼了……

月老年紀一大把還被揍了滿頭包,轉頭就在那根紅線上打了幾個結。唉,尊老愛幼是美德,現在的年輕人啊……

下凡的兩仙自然是沒有記憶的,按照命格,很快一個做了皇帝一個做了丞相。

然後,在皇帝即將對丞相做點什麼波瀾壯闊跌宕起伏盪氣迴腸一下的時候,妖界暴亂了。

接到詔令恢復了記憶的南天帝君直接就黑化了。

媽的,他還沒摸到心上人的手呢!

但是,因為他牌子太大,身份太高,命格星君給安排的也太有分量。昏君,即將亡國的昏君。這就不好輕易撂挑子了。即使是上界,也不好干預人間帝王的,而且那未來帝王已經有祥雲護體即將青蛟化龍。

還有,那本該死于昏君之手的十萬冤魂。

命格星君和閻王傻眼了。

判官出了主意,去枉死城忽悠個小鬼給本兒《指南》頂上。

南天帝君沒反對,只是在剛剛脫下來的皇帝殼子上下了個禁制。哼,重華的便宜他都沒占到,怎能便宜了那個不知道哪兒來的討厭鬼!

平叛間隙,帝君抽空往下界瞄了一眼,剛好看到代班的昏君下錯藥被將軍給壓了又壓啃了又啃煎了又煎。頓時,帝君就放心了。原來是個傻帽啊,就這智商能占到重華的便宜才怪了!放心之餘,就多瞄了幾眼,還有點口乾舌燥了。哦,原來男人和男人之間,是要這樣這樣再那樣那樣啊……

將角色代換一下,帝君捂著鼻子記下了那幾個動作,深深扼腕不已。媽的,他以前就只知道幹看著人發呆了,這得浪費了多少寶貴時間啊!怪不得重華都不拿正眼看他呢,原來是嫌他什麼都不會啊!

激動之余,把萬妖之皇揍了個半死,南天帝君又往下界瞄了一眼。怒了。媽的,那死昏君居然敢摸他們家重華的手!他還一次都沒摸過呢!啊啊,打開啊,揍那死昏君啊,啊啊啊,重華居然還沖人笑,還笑得那麼好看!

太窩火了!

重華從沒沖他那麼笑過!

開了天眼看了看那死昏君的命數,帝君更怒了。那個不知道哪里來的死鬼,居然有真龍護體!那金燦燦亮閃閃肥得都飛不起來也爬不快的小肥龍,真的是下界人皇的護體真龍麼?太蠢了。

不過,再蠢也是真龍,不然他非下去把那個死昏君一槍紮死不可,哼!

刺激之下,南天帝君下了狠手,把那剛醒過來沒多久的萬妖之皇紮了滿身窟窿又送去沉睡了。

然後,興沖沖下去接人。

可是他們家重華居然說不!理由是他走了陛下會哭!

靠,那死昏君哭不哭關你什麼事啊!

重華不樂意走。

南天帝君就暴躁了。

媽的那死昏君想死是不是,用膳的時候都要就著他們家重華的臉下飯,簡直是齷齪無恥不要臉!

蕭君睿都快哭了。

娘的,他們家美人丞相的溝渠找上門了!找上門不說,還試圖用目光殺死他!他,他是無辜的啊,根本就沒動過丞相一指頭啊!唉,小三也不在,誰來護駕啊!

蕭君睿萬分懷疑他們家丞相的眼光。這大仙雖說位高權重,但是太挫了,脾氣暴躁不說,還生了一張土匪惡霸臉,哼,比小三差遠了!小三多好啊,可老實了,每次讓背背都不帶含糊的,還能背著他做好幾百俯臥撐呢!

薛景華瞅了瞅那邊正在互瞪的兩個,默默轉頭,接著批奏摺。

南天帝君眼一眯,更暴躁了。那個死昏君居然敢鄙視他!重華還裝沒看見!

蕭君睿是真心的憂鬱了。小三不在京城,丞相武力值偏低,大仙還老想揍他。這要是大仙忍不住真的動了手,唉,他身邊連個護駕的都沒有!

不讓摸丞相的手,不許看丞相的臉,更不許給丞相夾菜添飯,還被人拿走了所有愛情動作圖片,蕭君睿這次真的哭了。

南天帝君收繳了一大摞愛情動作圖,還在那死昏君的啟發下撬了重華宮的櫃子,偷了薛景華寶貝一樣珍藏著的他們家陛下親手畫下的每日一副美人圖。

薛景華就覺得,這日子是沒法過了。

42番外,明月照溝渠(二)

南天帝君得了那個死昏君珍藏的圖畫版成人教材,簡直是如獲至寶,當即就找了個安靜的房間細細觀摩起來,其用功程度不亞於進京趕考的眾學子。

等到全部融會貫通了,帝君捂著鼻子綠著眼睛出了屋,結果一眼就見到了那個死昏君正被那個意志不堅定丟了太祖位改了命數的大將軍背在背上,還笑得甚是開心的樣子。

再看看旁邊坐在搖椅裏微笑著品茶一臉愜意的重華,帝君摸了摸下巴,唔,用背的也不錯,看上去很美好的樣子,好想背一背他們家重華……

薛景華難得偷了一點空閒喝點茶順便陪陪他們家小皇帝,才要開口說些什麼就見身前蹲了一個人,一雙眼睛比長寧的還亮,分明寫著:「來背背吧背背吧背背吧!」

薛景華默默地抬頭看了一會兒天,默默地起身回房繼續批奏摺,至於地上那一隻,完全沒看見啊沒看見。

走了心上人,南天帝君低頭失落了一小下,頭一抬兇狠地瞪著那個笑得一臉幸福的死昏君和那個背著死昏君笑得更加幸福的傻帽將軍。

「他是?」廖長寧微微挪了下步子,仍舊把他們家小皇帝背在背上,左手卻已經摸上了劍柄擺出了防禦姿勢。這個人是突然出現的,但是陛下和景華卻都見怪不怪的樣子,顯然是熟識的,只是這殺氣卻是掩蓋不了的。

「景華他們家真愛。」蕭君睿知道自己的小命是有保證的,但是大仙時時刻刻都想揍他也是真的,現在身邊有小三護駕,膽子就大起來了,也敢胡說八道了。

且不說一句話出來廖長寧眼睛瞪的有多大,南天帝君那裏卻是先激動上了。

景華他們家真愛!

景華他們家!

他們家!

真愛!

那個死昏君還是很可愛的嘛!

南天帝君馬上換上了一副燦爛的陽光笑臉。七仙女三聖母勾搭的都是凡人,可見凡人是最懂情愛眼光最好的,既然死昏君說了他是重華的真愛,那肯定就沒錯了!

嗷,重華下凡曆劫二十七八載仍是單身,不是心裏裝了他才怪呢!要知道,這個破地方十七八成親才是正常!

被真愛二字幸福了一下,帝君就興沖沖跑到重華宮看望他們家真愛去了。

被那樣亮晶晶的一雙眼睛緊盯著,薛景華心裏惱怒卻無能為力,提筆就在手中的摺子上畫了大大的一個叉。媽的,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都上摺子,想累死陛下不成?其心可誅!哼,明天就扣你工資斷你財路抄你全家!

再瞅瞅旁邊兩手扒著桌沿蹲在那裏完全沒了往日高高在上姿態的南天帝君,薛景華又含了一口血。媽的!來武的打不過,別說他一文職,全天界他認識的所有仙友加在一起恐怕也不夠這殺胚走上幾個回合。要是這殺胚被激起了戰意,恐怕整個上界的武將都經不住他磋磨。來文的?這殺胚根本就沒有道理可講!講了他也聽不懂!

咽下那口心頭血,薛景華默默地忍了。惹不起,躲不起,好吧,其實那貨長得還可以,就先這麼地吧!

薛景華憋著氣批完奏章,晚膳也擺上來了,照例是清淡的菜色,還有一小盅燕窩粥。燕窩是陛下吩咐人從海邊峭壁上采來太醫令親手炮製的,珍貴的很,除了安和公主那裏得了一些,都被陛下送來了重華宮,連長寧都沒有。薛景華很珍惜的一口口吃完了。

帝君就心酸了。這凡間煙火有啥好的,五穀雜糧半點靈氣沒有,上次他從太上老君那裏搶來的一爐丹藥還沒動呢,圓溜溜香噴噴的,重華居然看都不看一眼!哼!死昏君,上界仙君也是你個凡人能勾搭的嗎!不對,和七仙女三聖母勾搭的也是凡人!

大仙就又開始渾身冒殺氣了。

蕭君睿和廖小三的晚膳是最愛的燉羊肉,正雙手抱著一根羊腿骨啃得滿臉油,就覺得背後一涼。於是皇帝陛下知道,賴在重華宮不走的那位大仙又想揍他了!

廖長寧也感覺到了那股殺氣,直覺就想去摸劍。

「沒事。」蕭君睿被一口羊腿肉噎得半死,好不容易咽下去,正想拍拍撲通亂跳的小心肝,看到滿手油就改了方向,拿油乎乎的手背蹭了蹭同樣油乎乎的臉,默默地歎了一口氣。

對大仙他是沒轍的,連那樣冰雪聰明的丞相都搞不定,他這個靠丞相養活的小昏君哪兒是上界大仙的對手啊,更別說還得提防著別挨揍了。蕭君睿敢說,要是大仙揍了他,肯定是揍了也白揍,就像他揍判官一樣。可是他的戰鬥力能和大仙比嗎?他的抗打擊力倒是和判官差不多。雖說不知道大仙的殺傷力多高,但是代換一下小三暴揍美人丞相,那場面得多兇殘啊!

「大仙,得討好!」時刻擔心著會挨揍的皇帝陛下沉痛地說道。

「那還不容易,把景華打包送給他就行了。」廖小三馬上出了主意。送了人,也省得老仗著一張禍水臉勾引他們家陛下了。

蕭君睿震驚地看著廖小三。太殘忍了,這還是青梅竹馬呢!繼造謠抹黑之後又開始販賣人口了嗎?小三,你怎麼可以墮落的這麼快!

又過了幾天,蕭君睿拿了一大疊剛畫好的美人丞相圖過去重華宮找人。

南天帝君正在扒著桌子看他們家重華,看到那個死昏君沖著他招手,眯了眯眼,走了過去,小心思也動了起來。死昏君這麼弱,即使有真龍護體也起不到多大作用,趁著沒人,是一槍紮死他好呢還是一巴掌拍死好呢還是一拳頭捶死好呢還是一腳踹死好呢還是直接把人嚇死好呢?

蕭君睿打個冷戰,趕緊把一卷子畫獻了上去。

帝君眼睛就直了。

啊,完全被無視了。蕭君睿默默地擦了擦汗,誠懇地說道:「景華畫的比我好,寫的比我好,還喜歡寫詩讀詩,這可是典型的文化人。文化人最愛雅致的東西,你得投其所好!」所以,你去幾百年後逮李太白吧,別擱這兒嚇唬人了!

帝君摸著下巴沉思起來。

支完招,幾天沒見到大仙的面,蕭君睿覺得似乎能看到一點曙光了。

然後,再去重華宮的時候,他看到了被美人丞相提劍追殺出來的大仙,也看到了丞相和他下錯藥爬錯床那時候一模一樣彆扭的坐臥姿勢。

再然後,大仙拍著他的肩膀說:「你的法子不靈,還是那個姓廖的說的好,我們粗人得用粗人的方法,啊哈哈哈!」

43番外,(想不出標題了)

丞相十分低氣壓。

這是朕的第一感覺。陰鬱美人加上黑色背景,朕可恥的萌了。然後,就慚愧了。丞相對朕多好啊,如珠如寶寵小兒子似的,為了朕還拒絕回去做神仙,朕怎麼可以在心愛的丞相剛剛被人欺負了的時候這樣不厚道呢!所以說朕果真是渣攻麼!

丞相的黑眼圈很重。朕心疼地摸了摸,歎:「怎麼咱們這樣的文化人遇上的都是沒文化的土匪臉呢,唉,好白菜都被豬拱了!」

丞相幽幽地看了朕一眼,幽幽地說道:「晚上吃豬肉丸子,拿菠菜燙。」

朕趕緊吩咐小太監:「晚上吃豬肉丸子,再燙兩把菠菜進去,再燒一鍋豬頭肉,豬耳朵涼拌,多放點薑蒜!」

小太監答應著下去了。

丞相還是懨懨的。

朕裝作看奏摺,目光偷偷在丞相的屁股上溜了一眼——神仙屁股誒,朕還沒摸過呢!不知道現在摸一把會不會被剁龍爪子……

多勤奮的丞相啊,墊了三個厚墊子還堅持幫朕幹活,廖小三你是有多缺德才給那大仙支這種歪招啊!丞相是好惹的嗎?你會被報復的!

可不是被報復了麼,到晚膳的時候小三就不見人影了。大仙倒是溜達過來了,擺著一張純潔臉,看著丞相的目光裏好似帶著小勾子一般,小眼神一閃一閃的,別提多勾人了,連朕都有點招架不住了。

然後丞相的臉就紅了,臉色別提多彆扭了。

朕就忍不住犯嘀咕了。臉紅,彆扭,這是一個剛剛被沒文化的糙漢子強迫糟蹋了的文化人該有的表情嗎?朕敢說,丞相的心理絕對健康,斯德哥爾摩這種現象絕對不會出現在丞相身上!

還有大仙那一臉求負責的小媳婦嘴臉,哎呀媽呀,太幻滅了!

晚上從小三口中得到第一手八卦之後,朕震驚了。

大仙不愧是大仙,得了小三的指點,自己又發揮了一些,就對朕的丞相展開了猛烈追求,具體表現為,白天死纏爛打裝溫柔,晚上解帶脫衣秀胸肌。丞相被人從天上追到地上,又正是好年華,心裏有點想法一時把持不住也正常。偏人又不是個好相與的,知道在那混蛋面前堅持不了多久,就決定先下手為強。

然後,那個晚上南天帝君就被自己隨身攜帶的捆仙索給捆住了。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但是丞相估錯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現在的凡人身體,還是病歪歪的凡人身體。體力不支啥的,對一個男人來說這得多打臉啊!

體力不支的美人丞相在到達最後一步之前就累趴下了。

然後,一直在假裝掙扎一邊勾引美人繼續一邊消耗美人體力的南天帝君果斷扯斷捆仙索,輕輕鬆松就得手了……

朕默默捂臉。殺胚都學會用計了,這世道還有斯文文化人的活路嗎?太糟心了!

朕去重華宮踩點。

看看滿面紅光的大仙,再看看滿臉菜色的丞相,朕悟了。丞相啊,你說你早從了大仙不就好了麼,跟沒文化的粗人較勁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麼!那群粗人,仗著胳膊粗力氣大,什麼野蠻事幹不出來啊!小三還敢抗旨拒切小鳥呢!明明朕才是他老大!丞相啊,你說你都打不過小三,怎麼就敢挑上大仙呢,明明小三不還手你都能自己把自己摔成鼻青臉腫的!要知道,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啊!看朕多明智啊,早早就從了小三……

朕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丞相,恨不得立馬給心愛的丞相賜婚。大仙雖說兇殘了點,沒文化了點,可長得著實不賴,身份又高,當薛夫人也湊合了!要不是朕嘴快當著天下人說了終生不納後宮,朕非娶小三當皇后不可!唉,君無戲言什麼的實在是要不得,到現在朕和小三都沒名沒分的,約個會都得偷偷摸摸的,太糟心了……

丞相不聲不響地批奏摺。

朕拖著小凳子坐在旁邊看丞相批過的奏摺,看著看著眼睛就從奏摺上挪到丞相的美人手上了。這可是神仙手啊,那十指修長好看的呦,自從知道丞相也是神仙以後朕還沒摸過呢,小三和大仙防朕都跟防賊似的,可糟心了。

小三正在被丞相報復中,一大早就出宮忙活去了。大仙正在被丞相記恨中,正蹲門口裝雕塑呢。眼下沒人,好機會!

朕伸出一根手指在丞相手上戳了戳。

丞相沒反應。

朕就大著膽子摸了一把。

丞相回頭沖著朕展顏一笑。

朕頓時就被笑花了眼,然後就呆呆的紅了臉。

再然後,朕發現自己被一隻大手拎了起來。再再然後,「咻」的一下被扔了出去。飛在半空中的時候,朕偷偷豎了豎中指——媽的死神仙,白看好你了,等著朕說你壞話拖你後腿吧!

小三把朕接個滿懷,往背上一扔,背走了。

還好還好,幸虧小三來的及時,不然朕就得被人扔荷花池子了!

朕抱著小三的脖子回頭沖大仙齜了齜牙。哼,小三說,那大仙腦補過頭旁若無人嘮嘮叨叨暢想未來的時候,幻想最多的就是背著他們家重華逛遍仙界,一起搶太上老君的仙丹,一起偷王母娘娘的蟠桃,一起聽二郎真君的牆角……

想背我們家丞相?做夢去吧!

正是暮春,太陽光暖暖的,曬的朕昏昏欲睡,朕趴在小三背上打了個哈欠。

「小三,我要去吃小餛飩。」

「好。」

「還要旁邊那一家的糖餅。」

「好。」

「不許小四打我妹妹主意。」

「……」

朕慢慢閉上了眼睛。

廖小三穩穩當當背著朕,一步一步慢慢走著。
留言:
この記事への留言:
好喜歡景華 , 為什麼景華的番外不再多一點啊......
2013/03/13(Wed) 21:17 | URL  |  #-[ 編輯]
留言:を投稿
URL:
本文:
密碼:
秘密留言: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
 
引用:
この記事の引用 URL
この記事への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