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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3-10 (日) | 編集 |
有一種屬性叫爸爸,擁有者會被七歲以下小包子們無條件地追著喊爸爸,並且抱大腿求抱抱。
有一種屬性叫大怪獸,擁有者會被七歲以下小包子們無條件地恐懼厭惡,躲到爸爸懷裡哭著喊"爸爸,那邊有大怪獸。"
這是一個爸爸勇鬥大怪獸,大怪獸吃掉了爸爸的故事。
如果有未來,這將是一個膽小的小孩子成長為勇敢的大包子,並且保護爸爸不被大怪獸吃掉的勵志故事。
  入冬以後,天亮的早,果凍小班裡最後一隻小包子也被家長接走了之後,天就完全黑了下來,木耳老師慢吞吞地解下碎花大圍裙,認認真真地疊成一個小枕頭的樣子,就提著一袋子什錦果凍下班了。

  木耳老師二十出頭,剛從學校畢業,是市立幼兒園中唯一的男老師,珍稀程度堪比大熊貓。

  木耳老師瘦瘦長長,喜歡穿白色的針織衫,笑起來像春風一樣暖和又像營養午餐中小包子們拚命爭搶的一隻什錦果凍一樣又甜又軟。

  木耳老師是幼兒園裡最受歡迎的老師,從今天又收穫了一大袋子小包子們扭扭捏捏地塞進手裡的什錦果凍就可以看出。

  木耳老師有神秘的爸爸屬性。從第一天邁進進幼兒園就被正鬧著逃學的最頑皮最鬧騰的一隻包子甩著鼻涕抱住了大腿,揚起頭抽抽搭搭地喊了聲爸爸起,這個學校所有的小包子見到木耳老師的第一反應都是,"爸爸!""爸爸,抱!""爸爸,今年你到我家吃飯好不好?""爸爸,你看媽媽給我買了新裙子。"木耳老師變成了所有小包子們的爸爸。

  額,我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有拉過,誰…誰是你們爸爸啊。木耳老師欲哭無淚地想著,把裝滿了愛心小果凍的袋子拽得嘩啦作響。

  就在剛才,三號包子湯小圓的美女媽媽來接自己家的小湯圓的時候,圓滾滾白乎乎的湯小圓小朋友迅速地從一場關於喜羊羊到底是愛著懶羊羊還是灰太狼的幼稚爭吵中跑出來,飛撲向了木耳爸爸,哭喊:

  "嗚啊啊啊!!!!!爸爸!!!"抽搭,"嗚啊啊啊!!你說喜羊羊是不是喜歡懶洋洋!!他每一次都去救懶羊羊的!!可是他們說懶羊羊小胖墩沒人愛!!!"哭泣。

  木耳爸爸溫柔地捏了捏湯小圓小朋友像麵糰子一樣肥嘟嘟的手,在心裡暗嘆一句,還真是和懶羊羊有異曲同工之妙啊,柔聲道:"怎麼會呢,我們班最聰明的方小成剛剛還把他解出三角函數獎來的果凍送給你吃了呢。連我都沒有哦。"

  小包子坐在木耳爸爸懷裡擦擦眼淚,從懷裡掏出了不捨得吃的那一個橘子口味的大果凍,果凍正中間躺著一瓣圓乎乎胖嘟嘟的小橘子,舉著果凍問:"是不是懶羊羊都有人愛?"

  "嗯嗯,有人愛。"木耳爸爸捏了一把小胖墩圓乎乎的屁股,暗讚,好手感。

  "哦!"湯小圓幡然醒悟,"難怪媽媽那麼懶,爸爸還願意娶媽媽。爸爸真是好人!"

  "額。"木耳老師愣住了,美女媽媽跺著細細的小高跟打算回去揍自家的胖兒子一頓。木耳老師搖搖頭,說:"我和你媽媽沒關係。"

  "嗚啊啊啊啊啊!!!!負心漢!!!"剛哄好的包子又哭開了。

  人生敗筆啊,這群包子的世界觀怎麼了,按照廣電腫菊的尿性,喜羊羊最後必須是和美羊羊在一起的啊。

  木耳坐在公交站台的長凳子上,從袋子裡摸出一個果凍來,蘋果味的。剛撕開包裝,就發現一凳子的另一頭趴著一個圓滾滾肉乎乎的…。包子?

  那包子比湯小圓還要圓乎,一扭一扭地順著長凳子像木耳爬過來,吧唧地撲到木耳的大腿上,滿意地左右蹭了蹭,仰頭。

  以木耳常年當爸爸的經驗來看,他好像知道這個包子想說什麼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個包子什麼都沒說,搶走了木耳碰在手裡的果凍,蘋果味的,一口吃掉了以後才又重新抬起頭來,綻開了一個金燦燦的笑臉,

  "爸爸~"

  木耳把陌生的包子抱起來,坐在自己膝蓋上,左右拍拍打打,確認沒有受傷,而且是一隻被喂養得很圓潤很健康的包子。又賤兮兮地伸出手,扯了扯臉,說:"小包子,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啊?"

  包子很嚴肅的坐正了,扒著木耳的肩頭,讓他低下來一點,湊在他耳邊小聲說:"告訴你哦,我是從大怪獸的魔爪下廢了九牛二虎之力逃出來的。他現在正在到處搜捕我哦。爸爸不可以告訴大怪獸我在這裡。"

  "嗯。"木耳嚴肅地點了點頭,期間還被包子強硬地要求了拉勾勾,因為拉完勾勾之後,他們之間的約定就是男人之間的承諾啦!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伸出小手指輕輕地勾住小包子圓乎乎的手,小聲念叨著,這個年齡的小包子多少都會有一點臆想症,只是近年來的內容多半變成了愛恨情仇,國民CP什麼的,只是想想大怪獸而已,倒是個意外的十分純真的小包子了。

  木耳小老師正和一隻來歷不明的小包子做著不知所謂的承諾的時候,一道強勁的手電筒的燈光閃瞎了木耳的眼。

  "江小糖你給我出來!"遠處炸開一聲爆吼。剛剛還一幅小大人的樣子的包子瞬間抖了抖,跳起來鑽進了路上莫名其妙認識的爸爸的懷裡,大哭:

  "唔啊啊啊!!大怪獸追來了。"

  木耳笑起來,眉眼彎彎的,眼睛清澈透明,像一隻藏了星子的小果凍,安撫地拍拍嚇得直哭的小包起身從陰影裡走出來。

  小包子們對悲催的爸爸們有各種各樣的喊法,有又甜又軟地叫著爸爸然後撲到木耳身上的,有不屑一顧地說,我家那個老男人的,有低頭羞澀地說,我男朋友又給我買了花裙子的……各種各種,還是第一次有叫大怪獸的。木耳老師不禁有一點好奇,這是怎樣的一個爸爸。

  來人還穿著幼兒園對門警局的制服,怎麼說呢,五官硬鋌而端正,很是凶悍的長相,難怪是大怪獸。

  江刑自從有了一隻小包子之後,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包子叫江唐,軟乎乎水噹噹,在警局深得人心,可惜就是不待見江刑,十分地不待見。

  小包子是江刑在一次任務中救下來的,治安並不算太好的B市出了震驚全國的綁架案,喪心病狂的綁匪撕了票,殺了一家兩個大人,最後被狙擊手當場擊斃,唯一的倖存者江小唐,哦,那個時候江小唐還不姓江,那麼小的一隻,躺在已經被射殺的綁匪手裡,父母的綁匪的血混在一起,鋪在他的臉上和身上,一片鮮紅,小孩被陌生的手抱著,手法粗暴,不禁任性地哭喊,然後,在襁褓中的孩子聽見了很多聲音,母親的尖叫聲,父親的哀求聲,歹徒的恐嚇生,砰砰砰的三聲槍響,然後世界就安靜了下來,抱著自己的那個討厭的懷抱漸漸沒有了溫度,又冷又硬。然後有一雙好大的手把自己拖了起來,和綁匪一樣彆扭又不標準的姿勢,卻很溫柔,哭到失聲的小江唐睜開眼睛,第一次看見了他的大怪獸。

  接下來的事情發生得很快,連江刑自己都說不清了。死了兩個人質,任務失敗,江刑抱著成了孤兒的小包子笑得一臉流氓,說"以後老子就是你爸爸了。"然後被不服氣的包子尿了一身。寫了三個月的檢查,扣了六個月的獎金,被江老爹追著滿屋子跑用大棒子打了一頓,另一邊江井蹲在小包子旁邊成功地逗得小包子喊了他一聲小叔叔。這事情才總算壓下來了。

  江刑每天出來扣著大蓋火鍋上班執勤又多了項艱鉅的任務,養兒子。沒辦法啊,孔武有力精壯彪悍的江警官最喜歡小孩子了。

  時間就那麼裸奔著過去,任誰都沒辦法給它穿上衣裳。轉眼裹在襁褓裡的小包子已經能跑能跳了,跟著偵察科的一群老光棍兒學了一手偵查反偵查的本事,又跟著局裡的談判專家學說話,能用法醫姐姐的柳葉刀兒自己個兒削蘋果吃,能趴在電話機旁邊學著接線員哥哥滿世界打電話求救。

  "嗯,您好,我被大怪獸抓住了,大怪獸非逼著我吃青椒,請求救援。"

  然後伶牙俐齒的江小唐同學沒有喊過爸爸,這個概念在他還尚未察覺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已經被抹殺了,聽著個大肚子的談判專家叔叔一臉為難地給江小唐解釋:

  "嗯,就是你覺著很溫柔的,想要一直被他抱著的男人。比如江刑。"

  "那是大怪獸!"江小唐甩著小短腿從大肚子叔叔的辦公桌上蹦躂下來,滿世界的找爸爸去了。

  於是,在江刑看到兒子摟著一個陌生青年的脖子抽抽搭搭地喊爸爸的時候,心裡頓時生出了一種,那什麼,兒大不中留的無力感。

  江刑看到抱著自己兒子的是一個瘦高瘦高的青年,手腕和脖子都很細,裹在白色的針織衫裡,看起來稚氣未脫。

  哼。江刑在心裡暗暗嘀咕著,明明我比較有爸爸的偉岸身材。

  而我們的糙漢子江刑同志並不知道。爸爸,重要的是溫柔的氣場和和煦的笑容,以及任何時候任何地點都能從毛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果凍的神技能。有著矯健的肱二頭肌和妥妥兒的六塊大腹肌的,有時候不一定是爸爸,也有可能是,大怪獸。

  這一邊江刑氣得跳腳,自己一把屎一把尿養得珠圓玉潤的兒子被人拐跑了。另一邊,木耳把小包子放在地上,自己也蹲著跟他保持同一高度,認認真真地打著商量。

  "這就是你家的大怪獸?"木耳把稍微有點肉的包子臉鼓起來,很認真的問。作為一個幼兒園男老師兼大眾爸爸,木耳自有一套調教小包子的方法,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要讓小包子們認為你是一個討厭的大人,把智商放到和他們同一水平就能順暢交流了。但有時候,保持智商維持在幼兒水平會變成一種可怕的習慣,木耳老師又想起了圓滾滾的湯小圓小朋友和他的美女媽媽以及…負心漢爸爸什麼的,於是煩躁地伸手抓了把頭髮。

  "嗯嗯。"江小唐小朋友認真地點點頭,喵了一眼舉著手電站著的男人,湊在"爸爸"耳邊小聲說著:"爸爸,他好凶的,每天都要逼著我喝一杯牛奶,吃兩片青椒,但是呢,刑偵哥哥教我把牛奶倒進馬桶裡衝掉,他說這叫銷毀證據,但是有一次哦…我忘記把馬桶衝掉了,然後就被大怪獸發現了,大怪獸狠狠地揍了我的屁股,好痛!壞人!"

  "所以你就跑出來了?"

  "當然!"小包子把胸膛一挺,驕傲道:"我是一個人出來找爸爸的!"說著又撲到木耳懷裡,軟乎乎地撒嬌。"爸爸,我終於找到你了。哼,爸爸我要跟你告狀,大怪獸欺負人。"小屁股衝著江刑一扭一扭的,讓大刑警有種再揍這個亂認爹的小混蛋一頓屁股的衝動。

  "爸爸給你變個魔術吧,只有爸爸會哦。"木耳啟用的哄小包子A方案。從口袋中又摸出了一個果凍,草莓味。

  小包子瞪著圓圓的眼睛,一臉崇拜地看著能變出果凍的魔法師爸爸,期待再來一個。

  木耳伸出手拍拍小包子的肥屁股,說:"爸爸的魔法每天只能變一次哦,如果今晚江小唐乖乖地和大怪獸回去,爸爸明天就能變出一個有果肉的高級果凍給江小唐啦。"

  江小唐小朋友此時正面臨著人生地重大抉擇,是拋棄明天地高級果凍跟著失去魔力的爸爸回家呢,還是委屈自己再跟可怕的大怪獸抗爭一晚上明天爸爸就會送來有果肉的高級果凍,江小唐很為難。正糾結著,就被爸爸托著屁股抱了起來,遞給了臉有黑又臭的大怪獸,大怪獸肩膀上硬硬的肉磕到了小包子的下巴骨,一張包子裡委委屈屈地擱在高大威猛的男人的肩頭,看起來有種別樣的喜感。

  江小唐在大怪獸懷裡扭了扭,決定在天亮之前都不要理把自己送給大怪獸的討厭的爸爸了。

  木耳把小包子安頓好以後,直起身子來溫柔地笑了笑,說;

  "別打孩子,他沒有惡意的。嗯,我是你們局對門幼兒園的老師,出了什麼事,來找我也沒關係。"說完就小跑著去趕剛剛開過去的公交車了。

  江刑被這個年輕的爸爸笑得有點晃神,拍了拍懷裡還嘔著氣的兒子,愣愣地問,嗯?他是你爸爸?

  江刑這才發現其實他一點都不瞭解他們家小包子,比如,他完全不知道這包子居然是一個果凍熱愛者。

  什麼嘛,男孩子就應該愛吃大玉米!於是江刑晚上立馬煮了一鍋子大玉米,逼著江小唐當夜宵吃了,好在水果玉米也挺甜,江小唐熱愛一切甜食。

  枕著大怪獸硬梆梆地手臂睡了大半夜,江小唐同志幽幽轉醒。他做了夢,夢裡裹著白色針織衫,身上又暖和又柔軟的男人是他的爸爸,爸爸帶著歪歪斜斜的巫師帽,握著梨花木的魔杖給他變出了一個果凍,蘋果味的。

  夢裡爸爸拉著小小的江唐的手,一步一步帶他走回記憶的起點,那個吵鬧的早晨和漸漸失去溫度的懷抱,尖叫聲,哀求聲,槍聲如潮水般湧入腦海,然後,爸爸乾燥又溫熱的大手摀住了小江唐的耳朵,聲音就奇蹟一般地停止了。

  他說:"寶貝,你能活下來,真是太好了。"

  寶貝是什麼意思,小江唐不是很明白,他只在接線員哥哥講電話的時候聽過他這麼甜膩膩地喊女朋友寶貝。

  小江唐去問過談判專家叔叔,叔叔說,這是個很好的詞,可他太小了,還不懂。

  那麼,喊我寶貝的,就是爸爸麼?

  小江唐人生中第一次感覺到這個詞語的存在,不是模糊的發音和筆畫,而是一個人,一個會魔法的男人,保護他,教導他,並不高大卻很溫柔的男人。

  小江唐這麼想著,抬頭想看一眼爸爸的樣子。卻看見了張著嘴巴,踹了被子睡得毫無形象的江刑的樣子。震天的呼嚕聲如雷入耳。

  "嗚嗚啊啊啊!!!!!大怪獸你把爸爸還給我!!!!!!!不許吃掉我爸爸!!!!把爸爸還給江唐!!!!!!!"

  江刑被要爸爸的江唐連哭帶踹地鬧了一晚上,第二天大蓋火鍋下面一個黑咻咻的大眼圈,一臉鬱卒地夾著江唐來上班,撲在談判叔的大辦公桌上嚶嚶嚶哭泣。

  "兒子到了叛逆期,不要我啦。"

  "他要過你?"談判叔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父子兩一模一樣地把他這裡當心理諮詢室的習慣,兀自泡上一壺熱茶享受人生。

  "他跟一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男人跑了!=皿="

  "聽你家包子說是對門幼兒園的老師?"

  "嗯…=皿=,人民教師拐賣兒童,老子去拘捕他!"說著抄起大蓋火鍋就走了。

  另一邊的辦公桌邊上冒出了個抱了一打資料的小警察,莫名其妙地問:"江老大一大早地就去巡街?"

  "不嘞。"談判叔悠然自得地喝了口熱茶,笑。"給江唐找爹,給你們拐嫂子去了。"

  江刑夾起又踢又踹的江唐就出門了,昨天江唐睡得不錯,掙扎得分外有勁,法醫姐姐說的果然沒錯,睡得好才打得過大怪獸。

  然後江刑一句話就制服了哭鬧的小魔星,"鬧個P,老子帶你去找爸爸。"瞬間安靜,默默蹭蹭地爬上大怪獸肩膀,嘟嘴踹著大怪獸,"跑快一點哦。"

  江刑瞬間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失敗。

  趕到幼兒園的時候,果凍小班正在上音樂課,木耳小老師在彈鋼琴,傻乎乎的數鴨子的曲調。木耳小老師的指尖剪得圓圓的,手其實不大,手指卻很長,骨節突出。不同於女老師甜美的聲音,木耳小老師帶著果凍小班的小包子們咿咿呀呀地唱著數鴨子,聲音清朗又認真。彈著琴唱著歌的木耳小老師,裹在迷濛的晨光裡,看起來毛絨絨的。

  然後,肩膀上的重量一輕,江唐從大怪獸的肩膀上跳了下來,幾乎就撲到了木耳老師的大腿上,仰頭清清亮亮地喚了聲:

  "爸爸~"

  小包子們憤怒裡,群起而攻之,

  "那是我爸爸!"

  "不許搶我們的爸爸!!!"

  "快出去!!"

  木耳瞬間扶額,教子無方啊。不知道第多上次地蹲在小包子們面前認認真真地教育道:"不可以叫我爸爸,要叫木老師哦。"

  無視掉小包子們集體歪頭,拉長了聲音,"為什麼~?你不是我爸爸麼?"拍著一群肥嘟嘟的小包子的屁股讓他們自己玩去,這才得空抱起江小唐,伸手捏一把他圓乎乎的包子臉。

  小孩子不哭也不鬧地任他捏,又扒著木耳小老師的肩頭,在他耳邊小小聲地叫了一聲爸爸,然後伸出和多來X夢有點神似的小圓手,直勾勾盯著木耳看。

  木耳歪了歪頭,認真回想,昨天答應了著小胖子什麼來著?

  然後圓乎乎的手又往前伸了伸,扭:"果凍,帶果肉的高級魔法果凍。"

  木耳小老師一臉瞭然地從口袋裡掏出,咦?一隻普通果凍,橘子味的。小包子一臉嚴肅地搖頭,

  "不對。"

  "你等一下。"把小包子又塞回大怪獸先生手裡,跑去遊戲室的角落裡抓出了正靠在牆角看書順帶圍觀湯小圓看書的方小成。

  "借老師一個大果凍。"

  帶著眼鏡的天才小包子抿唇看著年輕的老師一眼,乖巧地從書包裡掏出了一個大果凍,橘子味的,果凍的正中間靜靜地躺著一瓣肥嘟嘟的小橘子,像湯小圓的嘴唇。

  木耳小老師把魔法果凍塞進小江唐的手裡,對著江刑歪了歪頭:

  "有事麼?"心裡有點糾結地想著,不會只是帶著兒子來討果凍的吧。哎喲,我最喜歡吃果凍了…不給你們。QAQ

  江刑覺得眼前的這個人跟自己審過的各色犯人都不一樣,不知道應該說他是跟包子們呆在一起太久了智商退化成幼兒水平,還是本身就不聰明,總之,作為一個男人,木耳老師有點太可愛了。

  "嗯,我想來跟你談一談關於江唐的教育問題。"

  "好,不過,你得耐心一點等我下課,大概還有六個小時。"木耳老師笑起來,心裡啪啪啪地盤算著坑這個男人一頓晚飯好了。

  "好。"

  江刑抱著張牙舞爪的江唐走了。送走了江氏二貨父子,木耳小老師才算送了一口氣,突然感覺到有人在扯自己的褲腿,低頭一看是天才小包子方小成,然後,方小成做了一個和江小唐一模一樣的動作,向木耳小老師伸出了圓乎乎的小手。

  "是,是…"木耳小老師會意的到隔壁班問隔壁的老師借了大果凍,塞到認真討債的天才小包子手裡。

  方小城低頭默默看了手裡的果凍一眼,草莓味的,裡面有半個紅艷艷的小草莓,似乎不太滿意地皺起了眉頭,向木耳小老師伸出了另一隻圓乎乎的小手。

  "嗯,什麼?"

  天才小包子的聲音平緩而冰冷,儘管還沒有褪去小孩子的稚氣,但已經可以預見長大了一定是一個精英小面癱了,他緩緩地說:"根據現代經濟學,不做沒有回報的投資。"

  木耳小老師只得把自己私藏的另一個大果凍也放進了方小成的手裡。

  這個果凍是橘子味的,一片小橘瓣又軟又胖,天才小包子很滿意,拉著湯小圓躲角落啃大果凍去了。

  木耳小老師無奈聳肩,所以說啊,太聰明的小包子不可愛。

  江刑是個刑警,就是這種忙起來要在某個破樓的小角落蹲守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想家,閒下來的時候躺在辦公室直長蘑菇的神奇職業。而今天江大刑警的日常工作從幫著片兒警們巡街和跟著交警們開罰單變成了觀察神秘的木耳爸爸的一日工作。

  幼兒園的生活其實是最單純同時又是最麻煩的。因為你身邊環繞的是滿腦子果凍的二十來個小包子,而不是滿腦子想打聽你工資多少有沒有女朋友順便盤算著把自家懶閨女嫁給你萬事大吉的七大姑八大姨,這讓熱愛清靜的木耳小老師非常喜歡,蹂躪著湯小圓的小臉蛋子頓時覺得世界都美好了起來。

  但同時幼兒園生活又是如魔似幻的,作為一個新世紀的受到小包子們熱烈歡迎的幼兒園老師,木耳小老師不僅要回答諸如"爸爸,爸爸,我是從哪裡來的呀。""爸爸,爸爸,我覺得小姨比我媽媽對我好,你娶小姨好不好呀。"各種如魔似幻的問題,同時要應對例如湯小圓由於長得太圓了走路摔了一跤撞到額頭撲在方小成懷裡哭了整整一個小時不願意抬頭,方小成用睥睨群雄的冷淡態度和永遠沒有表情的睿智小臉讓隔壁的花小痴哭著喊著死都要從蘋果小班嫁到果凍小班,在這之後湯小圓又鬧了兩個小時的彆扭,最後被方小成哄好等等如魔似幻的狀況外…還是很美好的…吧?

  而今天,一向歡樂又平靜的果凍小班來了兩位特殊的學生,一個長得比湯小圓還要圓的小包子和以為一臉凶悍的警察叔叔。

  手工課,木耳小老師拿著紅色的小紙片教小包子們折千紙鶴。大怪獸坐在小包子們的小木頭凳子上,虎背熊腰的大男人縮著腿坐在小桌子旁邊,弓著身體,長相凶悍卻抿著薄唇,舉著小紙片認認真真地做手工,手臂肩膀上的肌肉鼓起來,裹在冬季的制服裡,隱約起伏著,像一隻笨拙又深情的大狗熊。木耳小老師看得有點入神,耳朵尖子紅紅的,嗯,那一定是凍的。

  最後,大怪獸把千紙鶴折成了猥瑣鶴,被趕出了教室…

  數學課,木耳小老師舉著畫著黃黃的小鴨子的卡片結合早上教的數鴨子,教小包子們數數。

  "一隻小鴨子,嘎=w=!兩隻小鴨子,嘎嘎=w=!三隻小鴨子,嘎嘎嘎=w=!!!"

  天才小包子方小成當然是不屑於聽這種幼稚到可愛的數學課的,他搬著他的小凳子坐到了今天新來的奇怪又凶悍的警察叔叔旁邊,仰頭看著托腮同樣無聊聽課的男人,慢慢爬上了他的膝蓋,壓低了聲音,問:

  "唔,你會開槍打壞人麼?"

  江刑倒是挺喜歡這個不哭不鬧甚至有點面癱的小包子,伸出大手揉了揉方小成毛茸茸的頭髮,說:

  "當然啦,我可是正義的戰士。"

  "那你是怎麼在目標物體以一定時速跑動,同時不能準確得知你手中的槍械的射擊速度以及子彈在空氣中也就是說有一定阻力而阻力條件並不穩定的條件下的運行速度的條件下,估算出射擊點離目標的狙擊,以及開槍的正確時間?"

  "咳,這個就要從空氣動力學的角度慢慢來解釋啦……"江忽悠開始了忽悠小孩子的大工程。

  最後,大怪獸因為上課說悄悄話,被趕出了教室。

  而方小成覺得很滿足,他還是學到了很多的知識。嗯,如果他帶走了爸爸,爸爸也應該不會餓死的。方小成這麼深思熟慮地想著。

  舞蹈課,當然,請不要腦補木耳小老師會跳芭蕾什麼的,幼兒園的舞蹈課當然是歡脫脫的廣播體操啦=w=~!

  由於把廣播體操做成了軍體拳,大怪獸又一次地被木耳小老師趕出了教室。

  今天,大怪獸先生被爸爸趕出教室七次,而江小唐同學由於認真聽課,被獎勵了一個大果凍。

  生活真是圓滿呢。

  關於名字的小故事二則

  湯小圓:小成,為什麼我們的名字都是吃的,只有你不是呢?

  方小成:其實我也是吃的,只有傻X作者太蠢了而已。

  湯小圓:誒?你是什麼吃的。

  方小成:我是橙子,還是方的橙子。[不爽扭臉]

  湯小圓:為什麼是方的橙子?橙子不都是圓圓的麼?

  方小成:因為我是方程。[作者被自己蠢哭了]

  湯小圓:方小成,為什麼我們的名字裡都有一個"小",而木耳爸爸和怪獸叔叔就沒有呢。

  方小成:因為他們長大了,發現作者取的名字太蠢了,於是就自己把"小"給劃掉了。[繼續面癱]

  湯小圓:[歡樂笑]那是不是我們長大了也可以改不蠢的名字,嗯嗯~!我叫湯圓,你叫方程~!

  方小成:[無奈吻額頭]無論你長到多大,你都是我的小湯圓。

  [蠢作者內心的嚎叫:方小成你太囂張了!!!信不信我明天就帶走你的小湯圓!明天不讓你出鏡了,嚶嚶嚶!!!]

  方小成:[面癱瞥]你敢。

  蠢作者:不…不敢。

  [總結:[默默扭頭]太聰明的小包子果然不可愛!]

  方小成和湯小圓果然神搶鏡[我就是喜歡這兩隻小包子哼哼,如果有未來,會有他們的番外吧?],睡醒以後爸爸和大怪獸的第一次巔峰對決[其實是燭光晚餐口胡]。

  江刑觀察了這個搶走江小唐的野生爸爸一整天,發現他的確是個非常神奇的人類。看起來智商似乎不太夠用,卻很神奇的散發著一種溫柔的氣場,即使哭到鼻涕眼淚糊滿臉的小包子,只要撲在木耳小老師的懷裡被拍拍後背過一會就能扯著條小手帕自己去洗臉了。

  送走了最後一個小包子,木耳小老師鬆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慢慢地整理好自己的大花圍裙,和收到的愛心果凍們,挑出了最大的一個果肉果凍,稀罕的黃桃味,果肉圓潤肥厚,躺在圓圓的果凍殼子正中央,很是討喜的。把果凍遞給忙了一整天,卻都不知道在忙些什麼的笨拙的刑警先生,對他展開一個微笑。

  大怪獸先生扶了扶有點歪掉的大蓋火鍋兒,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心上撓了一爪子,似乎無關痛癢,又似乎事關生死。

  江小唐今天的生活非常充實,這是他第一次上幼兒園,第一次見到那麼多同齡的小包子,嗯…其實,隔壁班的花小痴也挺可愛的,雙馬尾一甩一甩的,眼睛又大又亮。女孩子的頭髮是那麼神奇的東西麼?又細又軟,跟在她的後腦邊上,蹦蹦噠噠的,像是有生命一樣。

  江小唐騎在江刑的肩膀上,托著下巴思考人生大事,恍恍惚惚地差點摔下來。木耳小老師走在大怪獸旁邊,放果凍的小袋子被他拽得嘩啦啦響著,一時靜默無聲,只是單純地走著,不知道會走去哪裡。

  "那個,去吃個晚飯吧,順便說說這個小混蛋的教育問題。"

  木耳小老師皺眉,叉著腰認認真真地教育起人民警察來:"不可以在小孩子面前這麼說!"

  吃飯的地點照著木耳小老師的意思,是一家挺熱鬧的火鍋城,火鍋端上來,紅艷艷的鍋底看著就覺得火辣辣的,戳爆了木耳小老師的吃貨屬性。

  可是…。

  江刑被這個新認識的神奇的幼兒園老師盯著看了有大概兩分鐘,有點摸不清他到底想幹什麼,猶猶豫豫地問出口:"嗯?你…你怎麼了?"

  木耳小老師頓時覺得人生充滿了挫敗感,有點不好意思地低頭說:我喜歡吃火鍋…可是我不會煮。"

  大怪獸先生莫名的有種贏了一局的感覺,什麼嘛,連火鍋都不會煮的爸爸。

  於是接下來的場面變成了分外和諧的,你煮火鍋我來吃,你煮火鍋我來吃呀,我來吃我來吃的畫面。

  隔壁桌子的眼鏡娘鏡片一閃,偷偷拍下一張照片傳上圍脖兒:

  嚶嚶嚶!!!一家三口溫馨吃火鍋,笨拙溫柔攻超級寵美人吃貨受!!!嚶嚶嚶!!!突然又相信了愛情!

  [圖]

  圖中,木耳小爸爸低頭認認真真地吃著碗裡堆起來的已經煮熟了的食材,江大怪獸無奈地笑著燙火鍋,新世紀好吃貨江小唐同學自己煮火鍋自己吃,無比乖巧。

  "江唐這個年齡可以來幼兒園了,而且今天來看他適應得很好。"吃飽喝足的木耳小老師優雅地坐著擦嘴巴,順帶揉了揉乖巧的小包子。

  "嗯,他在局裡面跟著各種奇怪的人學了很多奇怪的東西,他不聽話就跟我說,我治他。"

  木耳小老師被大怪獸的話逗笑了,

  "貌似他比較聽我的話吧。"

  江小唐小朋友就這麼被大怪獸愉快地賣掉了,中途在回家的時候發生了黏在小爸爸身上打死都不跟大怪獸走,被大怪獸從小爸爸身上扒下來硬生生扛走等等十分和諧的事件。

  幼稚園。安安靜靜的午休時間,小包子們吃過午餐,做了一點小遊戲以後就抱著各自的小包子爬上床睡覺覺了。

  江小唐並沒有睡午覺的習慣,更確切地說,他和大怪獸呆久了,變得和大怪獸一樣有充沛的活力和永遠不會枯竭的好奇心。

  這段時間,大怪獸又出任務了,江小唐覺得世界前所未有地美好,每天可以跟爸爸在一起,聽爸爸唱歌,晚上還能跟爸爸鑽一個被窩被拍著背哄睡覺。

  而木耳覺得格外地心碎又心累,日常任務除了幼兒園副本之外又多了一個江小包子副本。江刑同志這段時間和木耳混得格外熟絡,不時得吃一頓火鍋,幫帶幾個過多,沒有別家爸爸的大奔馳小寶馬,甚至一輛騎舊了的自行車看上去有點窮酸,可木耳小老師就是喜歡那個自行車後座上厚厚的大花布坐墊。甚至腦子一熱連幫人家帶孩子都欣然答應了。

  江小唐一扭一扭地爬上昏昏欲睡的木耳小老師的膝蓋,坐好,扯衣袖:

  "爸爸…"

  木耳揉揉這個精力過剩的包子,認真道:

  "乖,要叫木耳老師。"

  江小包子眼珠子轉了轉,乖乖改口:

  "老師…"

  "嗯,想江刑了麼?"木耳一直很好奇,在和江刑相處的一段時間內,他發現這個男人雖然長相凶悍,甚至渾身都帶著一種強悍的匪氣,但私下裡就是個笨拙又溫柔的好男人,而且穿大花圍裙的大怪獸煮出來的大玉米真的格外好吃,但卻不知道怎麼的,幼兒園裡每一個孩子都很害怕他,甚至,木耳小老師只要開玩笑地說一句"不聽話就把你送給大怪獸叔叔。"那些正在調皮搗蛋的小包子們就會立刻愣住,抽抽搭搭地過來抱住他的小腿,保證再也不幹壞事了。

  從某種意義上,這也是一種才能吧?木耳小老師默默地想著。

  江小唐默默地思考了很久,這個問題對他並不發達的小腦瓜子來講有點難度,或許應該去請教一下正和湯小圓摟在一起睡得香甜的方小成。最後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嗯?是什麼意思?"

  江小唐又搖了搖頭,說:"不想他,大怪獸他好凶的,他不在我可高興呢。"然後又點了點頭:"但是,老師好像不太喜歡大怪獸不在,就好像,最近你都不太開心。"

  木耳湊近了江小唐,把自己的額頭貼上眼前的小包子的,輕輕地說:

  "雖然我知道你一定聽不懂,但是你要試著聽聽看哦。大怪獸雖然很凶,總是罵你,要你做這個做那個,但是,他是你真正意義上的爸爸,他為你做的一切,都不求回報,並且對你沒有一點惡意。"木耳頓了頓,突然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對一個小包子說這些,有時候連他自己都鬧不明白的話,可還是繼續說了下去,"等你長大了,或許有一天,他會告訴你真相。可你要知道,爸爸並不是給你給你血緣的那個男人,而是牽著你的手陪你長大的那個男人。"

  江小唐的腦門有點熱熱的,他盯著木耳有點圓的溫柔的眼睛,認認真真地問:

  "木耳,你會陪我長大麼?"

  "我是你的老師。"

  "那大怪獸會陪我長大麼?"

  木耳小老師笑起來,江小唐覺得他笑得很好看,像三月和風暖,像四月梨花溶。木耳小老師說:"他的名字叫江刑。是的,我想他非常願意。"

  江小唐好像明白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有明白。但如果今天大怪獸回來了,就分他半個果凍吧哼~

  然後,這天傍晚,木耳小老師牽著江小唐的小胖手慢慢往家裡走的時候,收到了兩條消息。

  江刑回來了。

  江刑現在在醫院裡。

  木耳小老師匆匆抱著江小唐跑進醫院裡,沿著長長的好像從來都沒有盡頭的樓梯咯噔咯噔往上跑,二樓婦產科裡充滿了新生的喜悅,三樓注射室孩子的哭聲叫人不知所措,三樓中藥房飄出苦澀的香味,四樓化療裡坐著許多絶望的病人,五樓太平間裡安安靜靜,六樓是亮著燈的手術室,醫生們正在和舉著大鐮刀的死神討價還價,而江刑就躺在裡面。

  木耳很少去醫院,也從來沒有過在手術室前焦急等待的經歷。瘋狂的爬樓梯讓他臉色微紅,氣息不穩,這家醫院很有趣,從底下往上爬,就像看盡了一個人的一生,歌哭悲歡,都能被短短幾個診療室概括,而六樓是希望與絶望的戰場,江刑就在裡面,生死未明。木耳抱著個胖包子,望著手術室的大門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木耳好像突然明白了這個像大狗熊一樣笨拙的男人,他的肩膀上背負的是什麼,英挺帥氣的大蓋火鍋給他扣上了怎樣沉重的責任,可義無反顧,不就是男人該做的事情麼。

  護士匆匆從手術室裡衝出來,要人簽家屬同意書。木耳驚得跳起來,剛要上前,就被一個神色焦急的男人撞開,後面跟著個娃娃臉的大男孩,對他歉意地笑了笑。那個男人簽了家屬同意書,皺著眉頭繼續盯著手術室的大門。木耳看看自己,一身米色的針織衫,和小包子一起站在一堆臉色陰沉,制服筆挺的大蓋火鍋中間,顯得格格不入,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

  江小唐突然貼上來。扯著木耳的褲腿讓他蹲下來,認認真真地問:

  "大怪獸會死掉麼?"

  手術室前最忌諱這種話,木耳面向手術室的大門蹲著,隔著一道門就是生死未明的江刑,身後是他的一大幫兄弟和家人,突然覺得芒刺在背。

  木耳揉揉江小唐軟軟的額發,嘆息:

  "當然有可能會死掉,你的大怪獸,也是血肉之軀呀。"

  他也是血肉之軀呀,在你哭鬧著要找別的爸爸的時候,他也會覺得好痛,在你一次次反抗他的好意的時候,他也會覺得失望,在他反反覆覆改變策略但依舊遭到討厭的時候,他也會覺得絶望。他只是一個溫柔又笨拙的,希望被你喜歡被你愛著的父親呀,他也是血肉之軀啊。可你還那麼小,小到連死亡都不明白,他怎麼放心的下你獨自去另外的世界呢?

  木耳不知道在手術室前蹲了多久,雙腿麻痺,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江小唐趴在他消瘦的肩膀上睡著了,小小的眉頭緊緊地皺著,大約是個噩夢。

  這個擠了十幾個大男人的小走廊很安靜,木耳覺得自己能聽到手錶的秒針在一圈圈走動,滴答滴答,像江小唐的心跳打在他的心跳上,像一門之隔的江刑像羽毛一樣輕輕的呼吸。

  護士推開門,十幾個大蓋火鍋匆匆圍上去,木耳費了很大力氣才站起來,被擠在人群外面,最後才聽到消息。

  槍傷,子彈斜著打入腹部,卻奇蹟一般地沒有傷到內臟。

  真好。能活著真是太好了。木耳鬆了一口氣,在心裡默念。奇蹟總是留給好人的。

  往後的幾天裡,木耳越發忙碌起來,而江小唐也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不哭不鬧地跟著小爸爸奔走在家。幼兒園和醫院之間。這樣的生活有一點辛苦,可只要沒有人離開,木耳便覺得什麼都是好的。

  江井推了推有點滑下來的大蓋火鍋,打開江刑病房的門,把木耳進來。笑嘻嘻地喊了聲嫂子,一幫沒心沒肺的大蓋火鍋也跟著起鬨。

  這些天他們漸漸跟木耳混熟了,從開始的對這個瘦瘦弱弱滿身書卷氣的小老師有點小疑惑,在知道他就是搶走了自家老大兒子的小爸爸時的敵意,再到現在的善意接納,總能看見這個世界的黑暗面的JC們最能知道,惦念一個人,是風雨無阻的守候。

  這個小老師每天帶著老大的兒子過來,手裡帶著他們幾個兄弟的飯和江刑的,如果到離開的時候江刑都沒有醒過來,就自己一個人坐在他身邊安靜地吃掉,留下一個果凍就走了,背影挺拔而堅定。十幾天來,風雨無阻。

  剛開始飯菜很難吃,後來慢慢地好起來,看得出,小老師很努力。

  大概是非常希望老大好起來吧。

  今天木耳小老師也努力地做了飯,在他放下東西剛要跟還在昏迷中的江刑打招呼時候,突然被噎住,什麼都說不出。

  江刑裸著上半身,腰上層層疊疊纏著紗布,歪歪斜斜地靠在床頭,嘴唇有點白,彎彎地勾起來:

  "聽說你很惦記我?"

  "惦記你家兒子。"木耳拖了把椅子坐到大病初癒的江刑身邊,把江小唐抱到膝蓋上做好,捏捏他的小胖臉說:"送給我當兒子吧。"

  "嗯。"江刑把眼睛閉上,慢慢地回憶起黑暗之前的內容,子彈出膛的時候他義無反顧地撲開了身邊的小JC,如果人在瀕死之時,眼前會像走馬燈一樣回放一生所有的回憶,美好的,痛苦的,歌哭悲歡,都變成一部簡短的,十分鐘的小電影,那裡有他的兄弟,家人,半路撿來的兒子,還未到來的愛情,以及,那個裹在白色的毛衣裡,彈著鋼琴,沐浴著乾淨的晨光,暖融融的身影,重重留戀,許多不捨,讓他拼盡了全力要回來他的身邊。

  "作為交換,下次,你幫我簽家屬同意書吧。"

  木耳笑起來,眼角亮晶晶的,像是閃著淚光,他俯下身和生病了的大怪獸換了一個吻。

  江小唐爬上病床,看著睡了好多天,今天終於醒來的大怪獸,認認真真地問:

  "大怪獸,你會好起來麼?"

  江刑看著江小唐,突然發現在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裡,這個軟乎乎的又彆扭得很的小包子,好像偷偷長大了一點。

  "當然,不好起來怎麼繼續折騰你。"

  

  說好的番外呢?

  [大怪獸的康復日記]

  Part1。果凍什麼的一定是媒人吧吧吧吧?

  大怪獸:媳婦兒~媳婦兒~我有給你帶禮物的哦!

  小爸爸:嗯?什麼…?

  大怪獸:就在我床邊的那個櫃子裡~!

  然後木耳小爸爸就在醫院的床頭櫃裡發現了…。許多許多的果凍,多到滿出來。

  小爸爸:為什麼買那麼多?

  大怪獸:你說的啊,你愛吃十斤果凍…真的有十斤,只多不少哦!

  小爸爸:我愛吃什錦果凍…算了,反正我吃得掉。

  Part2江小井什麼的一定是二貨吧吧吧吧?

  江家的男人,一家老小都是鐵骨錚錚的大蓋火鍋。不同的是,江老爹是警督,每天甩著小皮鞭抽打著一群小警察幹活,江刑是刑警,整天甩著小皮鞭抽打著大壞蛋們,而江井是交警,整天揮舞著小罰單,抽打著違章駕駛的小壞蛋們。

  這天,木耳正趴在江刑的床邊上,拿手機刷著圍脖兒,居然把手機舉到啃果凍的江刑面前,說:"誒~你弟弟上新聞了。"

  圍脖新聞:最帥交警 kira ~

  [圖]

  圖上江井同學扣著大蓋火鍋,認認真真地敬了個軍禮,爽朗而挺拔,旁邊拉出一個對話框,上書:

  "我是D市的交警,我不和違章駕駛的女生約會~"

  下面有人回帖:

  "那和違章駕駛的男生約會麼~?"

  江刑放下手機,兩隻手各伸出兩根手指,交叉重疊在一起,形成一個#字。

  "他就跟他的名字一樣。"

  "什麼?"木耳小老師歪了歪腦袋。

  "是個井貨,橫豎都是二。"

  "對了,你弟現在人呢?"

  "剛發短信來,說去約會了,晚上不來吃飯。"

  Patt3 出院也要很幸福啊啊啊啊啊!

  一個月後在醫院躺得長蘑菇的江刑終於得到赦免令,能出院了。這天木耳小老師請了一天假,順帶把江小唐也拐出幼兒園,來接大怪獸出院,順帶幫木耳小老師搬個家,嗯,搬去大怪獸家。

  木耳和江刑的行禮都不多,一下子就安置完了。江小唐舉著小剪刀剪了很多紅艷艷的喜字,把家裡貼得到處都是,暖意融融。兩個人買了一對紅色的馬克杯,擺在一起,像放在一起的兩顆心,相印成趣。

  沒有盛大的婚禮,沒有神聖的教堂,沒有親朋好友相擁著祝福,沒有磐石無轉移的諾言,兩個膽小的俗人偷偷躲在他們的小房子裡結了婚。

  正是除夕,天色暗下去,煙火就升起來。印在木耳小老師的臉龐上,明明又滅滅,像為他們的未來祝福祈願。

  江刑摟過自家媳婦,小心翼翼得像只笨拙的大怪獸,咧嘴傻笑:

  "這…這算是成家了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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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很特別啊,
可惜好短=A=
2013/03/24(Sun) 17:40 | URL  | # # #-[ 編輯]
這篇很特別啊,
可惜好短=A=
2013/03/24(Sun) 17:40 | URL  |  #-[ 編輯]
說好的方小成跟湯小圓呢 XDDDDD........爸爸跟大怪獸好甜 謝謝分享
2013/03/15(Fri) 02:50 | URL  | 瘦瘦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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