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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31 (月) | 編集 |
在博物館的深夜,女員工遇到了渾身流著鮮紅血液的怪物,第二天,國寶琉璃"靜止的火焰"竟然憑空消失.
警察局重案組,被同事視為危險存在的人"林遙"不情願地被編入了專案組,又被上司打發去監視私家偵探"司徒千夜"
追查認為不可能犯罪的司徒千夜,像個色鬼,無賴的任性傢伙,在不知不覺中,讓林遙開始遊走於追查真相與被殺手阻擊的漩渦裡,關鍵時刻,司徒千夜的逃避,讓他破釜沉舟,以自己為誘餌.
誰知,這只是顛覆的開始.
以琉璃案為開始的戀愛故事已經展開.警察與偵探,誰才是誰的騎士?
琉璃失竊案
楔子

  深藍色的大海讓夕陽染的變了顏色,在海平線漸漸消失的太陽戀戀不捨的收斂起絢麗的光芒,沙沙的海浪聲,飛翔在空中的海鷗譜寫了大自然優美的樂章。
  這是一座沿海城市,我們姑且不去研究它究竟位於何處,總之,這是一個美麗富饒的地方就是了。
  從海邊朝南走就可以看見巴士站了,坐上巴士一邊觀賞大海的美色一邊享受著夏日傍晚的微風,在三十幾分鐘後就可以進入市區了。
  城市中穿行過往著的人們,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情生活在這裡,普通的,精彩的,悲傷的,苦痛的,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書庫,每本書裡都記載著不同的故事。
  在位於城市中心繁華的街市中,聳立著欲觸雲霄的摩天大樓,大多數的建築彰顯出時代,科技與人文的氣息,其中最為顯著的就是有十三層高的博物館。
  
  深夜,博物館的工作人員,一位可愛的女孩子打著哈欠朝茶水間走去。白天沒有整理好的材料需要她加班才能完成,等到結束的時候竟然是深夜了,她打算喝杯提神的咖啡再做善後的工作。
  打開了茶水間的燈,熟門熟路的找到了速溶咖啡,聞到從杯子裡飄出的香味肚子才開始覺得空空蕩蕩。剛剛想要找點什麼吃的,猛然間從脖子後面吹起了一陣冷風,她下意識的轉回頭,一個滿臉是血的怪物就站在她面前。鮮紅的血不停的流下來,看不清怪物的五官,只能看見一雙恐怖的眼睛。
  女孩子連驚恐的叫聲都沒有,張大了嘴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面前的怪物張開了血盆大口撲了上去,眼前一片鮮紅,女孩子失去了知覺。
  睜開眼睛後自己躺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裡。
  
  當太陽升在了空中,燦爛的光芒照耀著位於市中心的博物館。
  館長高毅航,副館長王守成以及保險公司辦公室主任孫保平和警衛人員打開了十一樓的保險庫。厚重的門剛剛打開,這七個人的眼睛驟然瞪的渾圓!
  「這不可能!」副館長驚叫了一聲衝了進去。
  「老王等等」館長伸手想要拉住他,卻一手抓空。
  緊跟著其他人也跟著副館長衝進去了,剎那間警報聲響遍了整個大樓。
  
  
1

  「鬧鬼了?誰能告訴我這報告要怎麼寫?」市警察局重案組的組長葛東明抓著他已經很雜亂的頭髮自言自語著,身邊的人沒有一個回應他,因為誰都不想跑出來當炮灰,他也沒有在意這些,咂了舌繼續嘀咕著:「難道要我告訴上頭,國寶級的玻璃製品在國際一流的保險庫裡憑空消失了?順帶著博物館的工作人員被鬼摸了屁股嗎?」
  「組長,是琉璃,是國寶級大師創作出的國寶,琉璃『靜止的火焰』,不是玻璃啊。」
  這小子真有勇氣!重案組的成員門敬佩的充滿了「你安息的去吧」的目光望著說話的人,唐朔。
  「看來你非常瞭解啊,那報告就有你來寫了。」可算抓到倒霉的了!
  「咦?怎麼……」
  「明天早上給我。」不管小組員極力挽救自己的行為,組長大人連時間都給了他期限。
  「組長,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都是我寫的,為什麼這一次還是我?」不公平啊!!
  「不想寫也可以,去洗一個月的廁所吧。」
  在唐朔的哀哭聲中,葛東明大搖大擺的走開了。一個還有些同情心,人性未泯的師兄悄悄的走到唐朔的身邊靠近他的耳朵。
  「給你個建議去找我們局裡的偶像吧。」
  「偶像?前輩啊,我才分到局裡不足三個月,我知道是誰啊?」
  師兄幾乎於「你是外星人」的目光盯了好半天才說:「他名叫林遙,也是我們重案組的,不過一年前開始就整天窩在資料室了。關鍵的是他的筆,只要是他寫的報告上頭沒有不滿意的!」
  「為什麼?」
  「文才好啊笨蛋!上次老溫丟了槍就是他幫著寫的報告,結果上頭連個罵聲都沒有,還叮囑老溫趁停職好好休息,連薪水都沒扣!神吧?重點是……」師兄看了看四周,把聲音壓的很低。「重點是老溫是根據他的報告才找回了自己的槍。」
  「啊?」
  「聽著。他寫的報告裡面有大量的推理成分,老溫就是根據他的推理才找回了槍。還有一次,這傢伙光是憑我們給的資料一邊寫報告一邊做推理,竟然比我們這些跑現場的早一步抓到了犯人。你要是不想死,就去找他吧。」
  「我,我去!」
  「不過話說在前頭,這個人脾氣不好,而且……」
  看著師兄陰森森的表情,唐朔實在不敢想「而且」後面究竟是什麼話!
  
  穿過燈光明亮的長廊,在走過茶水間左手邊就是資料庫了。現在科技的發達過去的案宗都已保存在電腦裡,只有那些非常非常久遠的案宗以紙張檔案的形式被收在資料室裡。通常這裡是不會有人來的,至少唐朔就是第一次來,甚至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地方。
  推開門之後,一股紙張特有的霉味刺激的他打了好幾個噴嚏。一個一個排列的架子上是讓人光看就覺得眼花的檔案袋。
  「啊請問,有人在嗎……我是重案組的,請問林遙前輩在嗎……請問……」是不是前輩騙我啊,這裡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請問有人在嗎?林遙前輩?…………到底有沒有人啊?」
  「有。」
  「啊!」
  突然在身後出現的人著實嚇了唐朔一跳,事實上他也真的跳起來了!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面前的人……反映在腦海中的第一句話:「這個人真的是警察?」
  看年紀應該和自己不相上下,過於白皙的皮膚像是缺乏營養的少見紅潤之色,光滑的額頭不寬不窄幾縷烏黑的髮垂在前面顯出難以言明的柔和感,眉毛不是棱角分明卻有著優美的線條,順服的貼在眉骨上讓人看了就打從心地覺得喜歡。他有著長長的濃密的睫毛,睫毛們並不像頭髮那樣柔順,垂的垂翹的翹,有的還交雜在一起,乍看上去有些凌亂,可無論如何都無法忽略一種靈動的美,在配上他那雙大大的眼睛……他的黑色眼瞳好像是比普通人要大一些,閃閃的彷彿在放光。他的鼻子筆直到幾乎完美的地步,張顯了一個雄性的堅毅與嚴謹。而他的嘴唇……和他的唇相比,以往那些美麗的性感的嘴唇都已黯然失色了,找不到什麼語言來形容,那是一種意識中感覺到的某些東西,很難說出具體的描繪,就像是,像是在視覺上品嚐到了不知名的美味一般。那張淡淡的粉紅色的唇,會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唐朔不得不想,這個人的容貌是自己至今為止,見過的最中性的,最美麗的,讓他很難移開目光。
  「林遙……前輩?」
  林遙只是點了頭隨後就朝資料室最裡面的一張桌子走了過去,好半天才恢復正常的唐朔疾步跑到他面前,一個標準的立正很認真很誠懇的說:「林遙前輩,我是來請求你的幫助的!」
  林遙只是稍稍抬起眼睛看了看就專心與手中滿是灰塵的卷宗。
  唐朔被像鹹魚干一樣的晾著,有點尷尬。
  「那個……林遙前輩……我,我是新分到組裡的人,我叫唐朔。昨天……」
  「你手裡的是什麼?」基本上沒有聽唐朔自我介紹的林遙指著他手裡的資料問道。
  「啊,這個是……林遙前輩,我就是為了這個來的!請聽我說。」
  唐朔將經過說了一次,當然最主要的是組長又把他推出去當犧牲品,而他不想英年早逝無論如何都要林遙幫他寫這份報告。
  林遙一直低著頭,等到唐朔不在開口說話,用一種流浪狗狗的眼神望著他才緩緩的說:「把資料給我。」
  「是!」唐朔雙手奉上。
  林遙打開了資料袋,開始瞭解情況。原來,一位藝術大師的收山之作琉璃「靜止的火焰」在市博物館公開展覽一週。國家對於此時極為重視,警方也出動了大量的人手保護。再加上博物館從國外進口的一流保險庫,可以說是萬無一失!可就在昨天也就是展覽會的最後一天夜裡,靜止的火焰竟然不見了!警報沒有響過,電腦顯示沒有任何痕跡表示保險系統被侵略過,監視器上也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唯一可稱為線索的是,當夜一個加班的女孩子在茶水間裡見鬼的經歷!
  資料上寫道,閉館時間是17:00將琉璃送到保險庫是17:30分,是由博物館館長副館長,四名警員以及保險公司的一位主任一同送進位於十一樓的保險庫。保險庫需要館長的指紋副館長的瞳孔,還需要他們各自持有的兩把鑰匙才能打開。而且每一次打開庫門之後密碼都會被更改,知道的人只有館長和副主館長兩個人。
  就算打開了門進去的也只能有一個人,保險庫的地面有重量感應裝置,如果重量超過了館長事先輸入電腦的74.5公斤的話,警報器就會響,庫門也會立即關閉。關閉後的保險庫室溫會在35度,一旦超過了這個,警報器同樣會響,從上下東南西北噴出催眠瓦斯。並且進保險庫是有時間限制的,十分鐘!超過十分鐘庫門還是一樣會關閉,警報器會響便整個大樓。
  讓林遙感到意外的這樣的是,整個保險庫對琉璃設有物質感應系統,一旦保險庫在特定的時間裡感應不到琉璃,博物館的警報器會響。這樣的保險庫可說是「固若金湯」了。
  林遙放下了手中的資料又重新拿起了滿是灰塵的卷宗。
  「那個……林遙前輩?」
  「報告我會幫你寫,明天早上來找我。」
  天使啊!唐朔激動的差點落淚了!語無倫次的說了好多感謝的話,在林遙基本無視他的狀態下離開了資料室。
  唐朔走了以後,林遙微微的鎖起了他好看的眉,美麗的眼睛半垂著,須臾,他重新拿起了唐朔留下的資料。
  
  師兄太危言聳聽了,林遙前輩雖然不大喜歡說話,表情少了點可脾氣根本沒有古怪嘛,是個非常好心的人啊!而且,而且長的那麼美,實在是太讓人喜歡了!
  唐朔坐在辦公桌前腦子裡想著剛剛和林遙的對話不知不覺笑的像個傻瓜一樣,一旁那個推薦他去找林遙的師兄見了無奈的嘆氣,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完了,又一個!」
  
  林遙接到頂頭上司的電話的時候已經準備回家了,無奈只好坐著電梯去了上司的辦公室。
  這位頭髮已經花白的老人看起來身體十分的健康,其實也不過才五十多歲而已。他親切的招呼林遙坐下之後開門見山的說:「小林,國寶琉璃失竊的案子你知道吧?」
  「下午才知道的。」
  「局裡已經成立了專案組,我考慮再三決定讓你參加這次工作。」
  林遙仍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只是很堅定的說:「不要!」
  上司就知道會是這樣,哭不哭笑不笑的表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小林啊……這是工作,是……算了,和你說這些根本沒用。這樣吧,如果你肯參加這次工作,我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比如說……你一直在申請資金重建圖書資料館的問題。」
  老狐狸!在這等著呢!林遙不惱不怒的看著上司,在心裡早就把他損個夠了!可不管怎麼樣,老狐狸的條件太誘人了!
  「成交!」
  「好!今天晚上七點在三樓會議室開會,你要準時到。」
  林遙點了頭起身便離開了。辦公室的門剛剛關上從屏風後面就走出一個人,正是重案組的組長葛東明。
  「老爺子,這樣好嗎?那個偵探就那麼棘手,您就斷定他會早我們一步破案?還非要讓小林去監視?」
  「我和那傢伙打過交道……」老警官用了相當不符合他身份的詞語,可表情上看起來還是一副正經的樣子。
  「然後呢?」組長大人非常八卦的問。
  「他是會倒立看日出的人,從不被什麼常識束縛,而且這個人擁有魔鬼一樣的洞察力和野獸一樣的敏銳力,還像狐狸一樣的狡猾。如果是他的話,我不介意利用一次。」
  那到底誰才是狐狸?組長大人很想這麼問!
  「那隨便派一個人去不就好了,為什麼要指定小林?」
  「天機不可洩露。」
  葛東明看著老上司神秘的笑臉,替林遙和那個什麼偵探開始擔心了。不過,要是被林遙知道……
  「我在想啊,如果小林知道我們別有用心……」
  「是啊,你一定會死的很慘。」
  「怎麼是我……」好嘛,他被老上司當成預備炮灰了。「可是,這樣好嗎?我總覺得把羊送給狼了一樣。」
  「哼,誰是羊誰是狼還不一定呢。」
  這個老狐狸!葛東明在心裡罵著。
  
  晚七點整,當林遙走進會議室的時候,葛東明明顯感覺到幾股殺氣直奔自己而來。
  會議進行了近兩個小時,最後葛東明在分組的時候說:「基本上要兩個人一起行動,現在我念一下名單。Xxx,xx一組,xxx,xxx一組……譚寧,林遙一組,王……」
  「我不干!我不要和林遙一組。拜託了組長,我不要再背叛妻子了!不要再痛苦迷惑了啊!組長你行行好吧!」
  在組員那發自內心的哀求聲中,葛東明有種想打人的衝動!
  「你喊什麼!有誰願意和譚寧換換嗎?」
  「我……」坐在最後的唐朔剛打算舉手,就感覺到從四面八方衝過來的殺氣!頓時把頭縮了回去,然後,會議室裡安靜的詭異!
  「需要我來指名嗎?」林遙打從進來還是第一次說話。
  他的話音一落眾人猛的倒吸了一口涼氣,都恨不得變成鼴鼠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葛東明強壓下想辭職不干的衝動,無奈的說:「小林啊,別捉弄他們了。」
  「我可是很認真的。我也有想和大家多親近親近的時候嘛。」
  說完他微微一笑。頓時所有人都把眼睛閉上了,在內心吶喊著「不能看,絕對不能看!」
  葛東明欲哭無淚……
  「這樣吧……林遙你負責監視一個私家偵探好了。」
  「私家偵探?」
  「是啊。這個人是田海光(琉璃精製的火焰的創作人)老師請來的。為了不讓他做多餘的事干擾我們工作,需要一個人監視他。這一點他本人和田老師也都同意了。」
  「我無所謂。」反正他也沒想做什麼,耗到案子結束拿到老狐狸承諾的資金才是他的目的。
  「會議結束,去幹自己的活。明天早上八點在博物館門口集合,散會!」
  
  翌日清晨。
  林遙慢悠悠的走向博物館的方向,手裡拿著一杯香濃的咖啡那樣子很像去郊外散步似的。他身邊不停的有著驚豔的目光,對於這樣的情況他早就司空見慣了,從不去在意。
  雖然他並不是為了努力工作才答應上司的,但是職業習慣還是促使他的腦子裡分析著案情。
  當晚將展覽結束的琉璃送入保險庫是17:30分,保衛人員會每一小時巡邏一次。一個小時的時間就算把保險庫搬空了都綽綽有餘。沒有可疑的人報警系統工作正常,那麼犯人是怎麼進入保險庫的?什麼時候進入的?那個女職員看見「鬼」的時間是凌晨03:00左右,事後她安然無恙,也就是說犯人是在得手之後才遇到她。打開保險庫的門之後只有十分鐘的時間……林遙還在沉思著,忽然,一輛黑色的跑車闖進了他的視線,引起他注意的是這車的速度,如果在不剎車那就慘了。
  誰知道林遙是抱著什麼心態在看著那輛車,反正車體忽然360度急速旋轉之後穩穩的停下了同時,林遙眨了眨他美麗的眼睛竟然沒有離開。
  黑色的車門打開了,一個高大的男人下了車,林遙頓時感到一種凌厲的氣勢迎面而來,讓人有些招架不住。
  這個男人絕對不是等閒之輩!
  林遙深吸了一口氣,緩慢的轉過身打算離開。對方是誰他沒有興趣,即便覺得那個人非同尋常也是一樣。
  男人從車上下來第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的人。
  「啊,請等一下。」
  身後傳來那個人的叫喊聲,林遙裝做沒聽見一樣繼續趕他的路。不清楚為什麼,林遙不願意和身後的人對話。
  「請等等……喂,請等等!」
  從後面傳來了奔跑的腳步聲,林遙大呼麻煩!
  那個人沒用幾步就追上了林遙,停在他面前不是很禮貌的瞪著說: 「你跑什麼?」
  林遙看著面前的人有些惱火。
  「請問,你有事嗎?」
  「沒事我叫一個陌生人喝茶聊天啊?」男人的態度依舊惡劣。
  「有事就問。」林遙實在懶得跟他廢話。
  「我不過是想找你問路而已,用的著這麼凶嗎?但看在你是美人的份上,我原諒你了。」男人看著林遙露出邪肆的笑。
  這個……這個人怎麼和剛剛的氣勢完全不搭邊!根本就是個輕浮到家的笨蛋!至今為止還沒有那個人在他面前直呼「美人」這個禁忌的稱呼!還說什麼原諒他,這臭小子找死啊?
  「喂喂,表情不要這麼可怕嘛。我想問博物館的東門怎麼走?」男人還是嬉皮笑臉的,真的很浪費他英俊的容貌。
  「從前面的門左拐。」說完林遙抬腿就走,卻意外的被男人拉住了手臂。林遙雖沒有什麼表情變化,在心裡早就拔搶了。
  「你幹什麼?放手!」
  「你是這裡的工作人員吧?給我帶路。」
  「我讓你把手放開!」
  「你答應我就放開。」
  混蛋!林遙徹底沒了耐性,起手一拳就打在男人的肚子上!對方想不放手也難了。林遙連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沒有轉身就疾步離開了。
  
  到了十一樓的保險庫門前,幾個組員都已經在工作了。林遙從口袋裡拿出手套戴好悄悄的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林遙已經有一年沒有出過現場了,原因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一個字「懶」!
  林遙在保險庫只看了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他站在門口只是閒閒的發呆而已,光是這樣就引來很多為他著迷的目光。當然,他的那些同事們一直在埋頭工作,因為他們都知道工作的時候如果盯著林遙看,就會有很大很大的麻煩!
  電梯的門打開了,葛東明及同博物館館長,副館長走了出來。看見林遙就叫了他的名字。
  「林遙,過來一下。」
  林遙轉身朝他們走了過去,葛東明簡單的做了介紹之後說:「那個偵探大約一小時以後到,我還沒有見過這個人。高館長和王副館長見過幾次。你和兩位館長先聊聊,我還有事。」說完葛東明就離開了。
  林遙很少開口說話,倒是倆位館長一直問東問西,大有招女婿的架勢。林遙並沒有顯出不耐煩的心情,因為他根本就毫不在意。
  倆位館長正說的起勁,迎面就走來了一個人,林遙見了就怒氣衝衝!
  「啊,剛才打了我的美人!」來人的聲音可不小,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
  

2

  倆位館長正說的起勁,迎面就走來了一個人,林遙見了就怒氣衝衝!
  「啊,剛才打了我的美人!」來人的聲音可不小,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
  「美人」?林遙的同事們頓時出了一身的冷汗!這位英雄是誰啊?竟然敢叫林遙「美人」!要知道在警局裡「美人」「可愛」「漂亮」等詞彙都是禁語!要是誰敢把這些詞語用在林遙身上,哈哈……輕者精神失常,重者家破人亡啊!!
  林遙少有表情的臉已經開始變化了,可他生氣的樣子還是美的不像話啊!
  「美人,看著我不說話是在反省嗎?放心,我不會生氣的,我對美人最沒有什麼抵抗力了!哈哈。」男人總是嬉皮笑臉的。
  跟這種人費什麼話!林遙直接拳腳招呼他!狠,准,快的拳直接奔著男人的臉過去,旁邊所有的人都大吃一驚!警察們知道林遙的身手在局裡都是數一數二的,這一拳下去,對方不掉兩顆門牙才怪!
  而事實是,男人很輕鬆的躲過了林遙的拳頭,一個讓人看不清的步伐神出鬼沒的站到了林遙的身後,很輕易的就抓住了他還停在半空中的手臂。
  「你生氣的樣子好可愛,是不是所有的美人脾氣都不好?」
  天吶!這傢伙竟然連說了兩句禁語!勇士啊……警察們似乎搞錯重點了。
  林遙吃驚時間僅有0.01秒!恨不得一腳踩死這個混蛋!而他也的確出腳了。一條腿從前面踢起,直直的越過耳朵。連一旁觀戰的人都聽見呼呼的風聲,心想……林遙的這一腳真是漂亮,要是自己的話恐怕鞋能上去,腳是上不去了!這下子勇士非死既傷!
  眾人都以為接下來看到的是勇士被林遙踢個滿臉花,誰成想勇士不知道用了什麼招數竟然讓林遙毫無招架之力的倒下了,而且是倒在了勇士的懷裡!
  這個姿勢……好蠢!
  勇士一手抱著美人的腰身一手握著美人的腳腕。美人的臉紅似火,勇士的臉……這那是勇士,分明是無賴!
  林遙終於體會到了什麼是連肺子都氣炸的感覺!手肘向後出擊瞬間擺脫了輕薄他的男人!極快的速度起了身,這一次他完全開始認真了!可是……男人卻躲在了倆位館長的身後舉起了雙手,明顯在說:「我不玩了!」
  「出來!」林遙怒火衝天了!
  「不要!」男人還是一副無賴樣。
  「今天不分出個勝負別想了事!」林遙好像也搞錯問題的重點了!
  「不要,我不要打你,特別是你的臉。」
  場邊的人有在偷笑的了,林遙更是氣憤的不得了伸出手就要去把可惡的混蛋抓出來。
  「啊,到此為止!」說話的人是王副館長。看的出他是用了所有的勇氣才敢在林遙面前說話啊,可憐的老頭。
  「小林警官,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誤會現在還是工作時間嘛,各讓一步好不好啊?」高館長一邊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一邊笑眯眯的說。
  林遙咬牙切齒的盯著他們身後的男人,隨時準備攻擊。高館長趕忙回身教育年輕人。
  「你也太胡鬧了!快道歉!」
  「你怎麼知道是我胡鬧?」
  「只要牽扯到你,沒一次不是你的錯。道歉!」
  「是他先動手打了我的!」
  「人家閒著沒事打你做什麼?一定是你先招惹了人家,快道歉!」
  男人像個孩子似的嘟起了嘴巴,有些不情願的走到林遙的面前。
  「對不起。」
  一道冷光在林遙的眼中閃過,剎那間他的拳頭結實的打在了男人的肚子上!男人吃痛的抱著他挨了兩拳的可憐肚子,轉頭看著高館長說:「這也是我的錯?」
  「是!」
  這小小的風波在男人覺得委屈的情況下算是平息了,由笑眯眯的高館長做主幾個人移動到了會議室,而王副館長就隨便找個藉口開溜了。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重案組派來協助你的警官,林遙。小林警官他就是我們說的私家偵探,司徒千夜。」
  咦??????林遙的眼睛瞪的好大,前想後想,千想萬想也沒想到這個混蛋竟然是……不干了!這是他第一個想到的問題。可是,現在自己已經騎虎難下了,他不但答應了上司,還有了一個比較君子的協定!現在若撒手不干……老狐狸絕對會找更多的麻煩,最重要的是,這個混蛋會以為他怕了他!
  「美人,以後請多多關照。」
  「司徒!就算你氣走了小林,警方還會派其他人過來!你就死心吧,別在胡鬧了。」高館長這些話可算的上是語重心長了。
  看了看面前的長輩,司徒扭著眉毛不說話了。一旁的林遙卻雲裡霧裡的搞不明白狀況。
  「小林警官,司徒並不同意警方安排人和他一起工作。他這樣就是想把你氣走,其實司徒是個不錯的人。」
  這是什麼爛理由?
  「既然不願意就拒絕好了。」
  「哎呀,總有一些沒辦法拒絕的原因嘛。」
  林遙想想也是,他自己還不是為了重建圖書資料館的資金才答應上司來的。可是這個什麼司徒,他是小學生嗎?竟然用這麼幼稚的方法!關鍵是,他惹火了他!
  「私人恩怨先放在一邊,工作我會做好,希望司徒先生以後不要在有今天讓我想殺人的愚蠢行為。」
  「司徒,說話啊!」高館長拍打著司徒的手臂。
  「好吧,大家都以工作為重。今天的事是我不對,可是我很認真哦,我覺得你真的很美。」
  「司徒!小林警官你把槍收起來啊!」
  

  從會議室裡走出來的時候,司徒不知道和高館長說了什麼就朝氣呼呼的林遙一招手,意思是說:「開始工作了。」
  林遙強壓下怒火跟了上去。
  司徒並沒有去看國寶丟失的保險庫,這一點讓林遙有些意外。等跟著他走到停車場的時候林遙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你要去那裡?」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快走吧時間不多了。」
  林遙看上去倒是很平靜的,就是在關上車門的時候司徒以為自己的車要報廢了。
  
  路上,林遙一直看著窗外,司徒偷偷的看了看他不禁笑了出來。
  「還在生氣嗎?是不是所有稱讚你美……」下面的話被林遙一個「殺了你」的目光給噎回去了!
  在多說一句話就有生命危險而保持沉默的狀態下,司徒算是活著把車停在了某高級會所的門前。
  倆個人下了車,林遙跟著司徒進了會所。
  侍者帶領他們進了一個高雅的包間無聲無息的出去了,不多時就送來了香茶和各式美味的點心。
  「現在可以說了吧?你來這裡做什麼?」
  「想和你約會。」司徒笑的眯上了眼睛。
  「你這種人活著真是個奇蹟!你給我聽清楚了,我隨時可以找出N條理由把你扔進看守所!招惹我你不會有好下場!」
  「脾氣真的很火暴啊,看來你不適合開玩笑,是不是小遙?」
  小,小遙?
  「不準叫我小遙!」
  「那叫遙遙?」
  「你還是不是男人?這麼叫你自己都不覺得噁心?」
  「我喜歡……」
  「叫我林警官!」
  「好了,好了,我不鬧你就是了……能不能把槍收起來?」
  就在司徒的生命再次有了危機的時候,房門打開了。一個世間少有的美女款款走來,看著司徒便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司徒,等急了吧?」女人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美。
  「大老遠的叫你來多等一會是應該的,再說我也是剛到。」
  林遙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前一分鐘還是個無賴的司徒轉眼間竟然如此的成熟,穩重!像個貴族的紳士一樣為女士拉開椅子,請她落座。無論是舉手投足還是笑容眼神都是那麼恰倒好處。
  這傢伙難道有雙重人格?
  「這位是?」女人看著林遙微微的笑著。
  「這是我的朋友,林先生。」
  女人望著林遙笑的意味深長。她纖纖玉指從手提袋裡拿出一個白色的信封放在了桌子上,慢慢的推到了司徒的面前。
  「都在這裡了。」
  司徒並沒有拿起面前的信封,他微笑著說:「謝謝,剩下的後天上午就會到。」
  「我說過可以免費幫你的。」
  「我不想讓你白白辛苦。」
  「是不想欠我人情吧?司徒,有事儘管來找我,很高興今天能見到你。林先生,我告辭了。」女人起身的時候司徒打算送她走,女人卻拒絕了。
  房間裡林遙看著司徒關上了房門。
  「你還是會裝模做樣,剛才那位美女想必也被你調戲過了吧?」
  「『也』?我可沒有調戲過你,我說的話都是認真的。」
  看見林遙立刻變的可怕的表情司徒舉起了拿在手裡的信封,林遙不禁一愣。
  「不想看看嗎?」司徒問道。
  「沒興趣!」
  「你還真有意思,換了別的警察早就伸手搶了。看看吧,你有會興趣的。」說著把信封塞進了林遙的手裡。
  狠狠的瞪了笑的迷人的傢伙,林遙從信封裡面拿出了一張紙,看了幾眼就驚呆了。
  「這是……?」
  「能進那個保險庫的人不多,應該說有本事和膽量去碰保險庫的人不多。大概不超過四個人,這四個人都是最頂尖的高手了,我必須知道他們最近的動向。剛才的人是情報專家,沒有她收集不到的情報,而且絕對保真。」
  林遙的眼睛再次瞪了起來!紙上的名單都是A級通緝犯!讓警察頭疼不已根本抓不到的人物,這個司徒千夜竟然可以掌握他們的行蹤……不過是個小小的私家偵探而已。
  看著林遙吃驚的表情司徒沒有做過多的解釋,他拿過林遙手裡的紙看了一會輕輕的嘆氣。
  「看來不是這四個人做的……走吧,再去見一個人。」話音未落他拉起林遙就朝門口走去。
  車上林遙已經對這個小小的私家偵探產生了極大的疑問,但是,還是很討厭他!
  車子漸漸的駛離了市區,林遙問司徒要去那裡,對方的那句「你先睡一會的好。」
  讓他想吐血。
  司徒打開了收音機,聽著聽著林遙真的睡著了,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月亮圓圓的掛在天上,四週一片荒蕪。林遙看了看表竟然是深夜十一點多了,他們竟然開了近十個小時的車!
  「喂,你這是要去那裡?」
  「不要著急,馬上就到了。你瞪我做什麼,我還能把你買了?」司徒打趣的說。
  過了四十分鐘左右,在不遠處一個小村莊依稀可見。
  司徒把車停在了村口,拿出手電告訴林遙小心腳下。
  在已經進入夢想的小村裡走了十幾分鐘,就在一個很普通的房子前停了下來。司徒拿出電話只說了一句「我到了」房子裡就亮起了燈光。
  開門的人是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林遙跟著司徒進了屋子裡面以後警惕的觀察著四周。
  「怎麼才到?」男人坐在椅子上點燃了一隻煙。
  「上午有點事耽擱了。這是我說的東西,你先看看。」司徒把一個紙袋交給了男人。
  林遙觀察著這個男人,男人外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扔到人群裡一點特點都沒有。可林遙並不認為司徒會大半夜開十個小時的車程來見一個普通的人!果然,林遙在看清楚司徒給男人的東西以後,一個凌厲的目光差點把司徒嚇著!
  司徒趕忙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眼神中也似乎在請求林遙不要干涉。
  「有話去裡面說。」男人根本沒有看他們,就知道了情況。
  司徒笑了笑擺手讓林遙跟他去了裡屋。
  「司徒你在想什麼?為什麼要把保險庫的設計圖和警備資料拿給別人看?」林遙進了裡屋就開始質問司徒。
  「小遙你小點聲,我……」
  「叫林警官!先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
  「別生氣,他叫黃正。」
  「什麼職業?」
  「沒有職業。」
  「你給我老實說,他究竟是做什麼的?」
  「難道我看起來像賣友求榮的卑鄙小人嗎?」
  「像!」
  「我比竇娥還冤……」
  「司徒千夜,你如果不說我立刻出去抓人!」
  「我不能說,他究竟是做什麼的我不能告訴你……這是我們之間的遊戲規則。但我可以告訴你,他對案情絕對有幫助!」
  司徒還是笑嘻嘻的樣子,林遙氣惱的看著他。其實他根本就不會去抓那個人,無論那個人是誰是做什麼的,現在他都不能去抓人,因為林遙不是剛出道的菜鳥,關於這一點司徒看的清清楚楚。
  接下來倆個人又開始沉默了。時間過了一個小時,外面的男人才叫他們出來。
  男人把東西還給了司徒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如果真有人進的去,那一定是有特異功能,這是不可能的犯罪。」
  
  走了十個小時的路程,就為了一句話。林遙在車內鬱悶的看著前面的路。怎麼想都覺得不對頭。一旁開車的司徒觀察他好半天了,怎麼看都覺得他的表情可愛極了,又忍不住開他玩笑。
  「想太多會影響美貌的,雖然你思考的樣子也很美。」
  「找茬嗎混蛋?」
  「哈哈,玩笑而已,不要這麼認真嘛。現在外患已經排除了,剩下的就是內憂了,回去找那幾個老頭子聊聊吧。」
  「什麼意思?」林遙還是第一次轉頭認真的看著他。
  「你也知道那四個人都沒有作案。而老大哥也說這是不可能的犯罪,所以……」
  「為什麼你那麼相信黃正的話?他究竟是誰?」
  「你真的沒聽過黃正這個名字?」
  「沒有。」
  「虧你還是個警察。那『鬼頭』你總聽過吧?」
  「鬼頭?……不會是警界裡傳說的那個……真的是他?」
  司徒點了頭。林遙已經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瞪眼睛了!
  鬼頭,警界的一個傳說。這個人不知道從那裡來的,在當了警察的第二年就臥底在黑幫,摧毀了一個巨大的製毒販毒組織,回到警隊後,拒絕了陞遷依舊做他的小警察。從此後他的所作所為越發讓人不敢置信!他修改了警方內部電腦保安系統,讓電腦專家稱為天才。他隻身潛伏在原始叢林裡一個月,抓住了變態的殺手,被特種部隊的人稱為不是人類的人。他用一把沒有子彈的手槍抓住了三個全副武裝的亡命之徒,被心理學家稱為,攻擊心理極限的大師。他用乾冰和蒸汽製造了海市蜃樓破解了兇手完美犯罪的手法,被物理學家稱為將妄想變為現實的人,他衝進警局大樓,將把內部情報出賣給犯罪組織的某個大人物打到面目全非,被同行們稱為鬼頭!然後,他繼續做他的小警察,在某一天忽然消失了。
  所有的人都以為他死了,他漸漸的成為了傳說。
  「小遙,你的眼睛不能再大了,回回神吧!」
  「不可能!鬼頭不是死了嗎?」
  「那你剛才見鬼了?」
  「可是,為什麼他要住在那種地方?」
  「他喜歡。」
  「為什麼當年突然消失了?」
  「為情所困。」
  「情?什麼情?」
  「小遙,你很八卦啊。啊,不能隨便打人!」
  「我打的很認真了。」
  

3

  等倆個人回到市區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林遙全身痠痛不說肚子早就餓的咕咕響了。現在的他多麼想念家裡的那張床啊。
  隨便找了個地方解決了早餐,林遙就打算叫計程車回家補眠,卻被司徒攔住了。
  「現在也吃飽了,正式開始工作吧。」司徒說道。
  帶著點怨毒的眼神盯著司徒說道:「你這傢伙都不困嗎?」林遙懷疑他看起來精神飽滿的狀態是用了什麼違禁藥品!
  司徒像是有些詫異的看著林遙,隨手將煙蒂熄滅扔進垃圾筒,理所當然的說:「怎麼會困,不過才一個晚上不睡而已,你困嗎?」
  「非常困!」在這一點上,林遙可是相當的誠實。
  「哈哈,別開玩笑了。你可是睡了一路,還說自己困?走吧,去警局,我要看前天警方做的筆錄資料。」說著就拉起林遙的手朝停車場走去。
  這傢伙真是太任性了!林遙氣憤的甩開他的手。
  「你說想看就看的到嗎?筆錄資料除了內部人員以外是看不到的!你要怎麼做?」
  司徒回過頭眨了眨眼睛笑的邪肆,慢慢的伸出手指著林遙。
  ……………………
  「你休想!你說想看就要看!你當我是阿拉丁神燈嗎?」」怒吼了一句林遙轉身就走!他真不明白這個任性又輕浮的傢伙怎麼會想到讓他去拿什麼資料給他看!
  司徒笑幾乎快要顫抖了,當然不能讓氣的快要爆炸的人聽見。趕忙追上去跟在奔走如飛的林遙身邊進行勸誘!
  「你也想案子早點結束吧,幫幫忙有什麼關係。」
  「有什麼關係?你這是在讓我違反紀律!」
  「可是你不會在乎啊。」
  「我在乎!你腦子絕對不正常!我沒有把昨天的所見所聞報上去你就該五體投地的感謝我了,竟然還厚著臉皮讓我給你拿資料,別跟著我!」
  「你想把昨天的事報上去嗎?」
  「當然想!」
  「為什麼?」
  「那種連升三級的機會並不多吧?」
  「小遙不會那麼做的,我相信你。」
  林遙的腳步停了下來,難以置信的看著身邊真誠又坦然的司徒,腦子裡滿是疑問。
  「你相信我?憑什麼?」
  「我看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會為了自己的利益出賣別人的,也不會意氣用事。」
  「我們才認識一天而已。」
  「足夠了。如果我不相信你,昨天就不可能把你留在身邊。所以,我現在也相信,你一定會幫我。」司徒歪著頭還是笑很無賴,可卻讓他面前的人無法忽略那種不可拒絕的誠意。
  
  「我見過臉皮厚的人,可沒見過像你臉皮這麼厚的!」車上林遙還在鬧脾氣,他不知道究竟是在生誰的氣,也不知道剛才怎麼就鬼使神差的答應司徒了?
  「請說我比較隨和更為貼切。」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遲早被你氣死!」
  「真是紅顏薄命啊。」
  「我還沒死呢!」不行了,再跟他說下去就真的會被氣死!感覺好累,睡覺!
  林遙賭氣的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一旁的司徒看著他眼神中沒有什麼內容,只是看著他而已,等到停在信號燈下的時候,司徒脫下了外衣蓋在瞬間就進入了睡眠的人的身上。
  
  朦朧中聽見了很多嘈雜的聲音,動了動身體難受的讓他完全清醒過來。
  林遙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才發現車已經停了,身邊卻不見了司徒。看見了身上黑色的外衣時心裡有點彆扭。打開車窗看看外面,發覺這裡是警察局的停車場,那混蛋人呢?林遙左右張望了一下。
  「你醒了。」司徒拿著買來的兩倍冰咖啡進了車裡,隨手遞給林遙一杯。
  「現在是秋天,你讓我喝冰過的咖啡?」
  「醒神!快喝吧,喝完了好工作。」
  林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放下咖啡開了車門就出去了,司徒玩味似的笑了趕忙跟了上去。
  
  警局大樓裡,林遙疾步走在前面,司徒總是慢一步跟著他。看著週遭鄒來的怪異的目光,司徒十分理解那些人的心情。
  電梯專乘了兩次,左拐右拐的終於到了重案組辦公區。林遙在門口停了下來,朝裡面看了看。林遙並沒有馬上進去,帶著司徒去了資料室,把人扔在裡面說了句「在這等著。」頭也不回的走了。
  重案組辦公區裡的人看見林遙進來後都愣了一下,坐在最裡面的唐朔興奮的站了起來。
  「林遙前輩!」男孩子像只小狗狗似的跑了過去,要是他有根尾巴絕對會搖個不停。
  「小唐,你沒有跟組長出現場嗎?」
  「沒有,組長說要我留在家裡整理資料。林遙才是,不是說要監視什麼偵探嗎,怎麼有時間回來了?」
  「那種人還用我費心嗎?」林遙在心裡恨不得立刻就把司徒踢到地球的另一端!
  「說的也是。」
  「小唐你跟我來,我有點事要你幫忙。」
  「好啊。」
  
  茶水間裡,林遙倒兩杯咖啡,親手送到唐朔的面前,男孩子有點受寵若驚。
  「小唐我想看看前天的筆錄,應該是在你那裡吧?」林遙喝著熱熱的咖啡很自然的說。
  「是在我這裡。」
  「那我在資料室等你,你拿過去可以嗎?」
  唐朔很積極的點了頭一陣風似的跑開了。
  林遙回到資料時以後,發現司徒正在對一台老舊的複印機發出很奇怪的聲音。
  「嗯……哈!咿……吼吼……」
  「怎麼,連複印機你都不放過嗎?狩獵範圍還真廣啊,到裡面藏著去,別讓小師弟看見你了!」
  司徒閃電一般的將自己隱藏起來,避過了一次險些喪命的危機。
  司徒剛剛藏好,唐朔就推門進來了。將手裡的資料放在林遙的桌子上以後就坐下等待著。林遙也知道不能趕他走,只好自己趕快看完筆錄資料再告訴給司徒了。
  看了不到五分鐘,就聽門口有人叫道:「請問林遙前輩在不在啊?」
  「林遙前輩,有人找你。」唐朔指著外面說道。
  這個聲音!林遙詫異的看了看司徒剛剛藏身的地方恨的咬牙切齒!
  唐朔見林遙沒有反映就起身打算去看看。
  從林遙坐著地方是看不到門口的,必須要右拐兩次繞過書架才可以。他聽不見門口的人說了什麼可已經想拔槍了!
  這個混蛋!看見司徒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弄來了一套交通組的制服,把他原本略長飄逸的頭髮抹的油光光軟趴趴的,臉上還戴著黑框眼睛,鏡片足有兩個瓶底厚了,還笑的「我是新人請多多關照」的欠扁樣子。
  這傢伙跟唐朔說了什麼,為什麼那小子臉紅紅的?林遙更加後悔答應幫忙了,早知道這個混蛋會搞鬼,打死他也不會答應他!
  「林前輩,這是你要的記錄,我幫忙送過來了。你看看還缺啊——!」司徒絕對是故意將手裡小山一樣的紙張弄散的!
  看著漫天飛舞的紙張,唐朔趕緊幫忙整理。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司徒飛快的用手裡的假冒記錄換了林遙手裡的筆錄!他這一手讓林遙目瞪口呆。
  「我拿袋子裝上就好了,林前輩你等等,我這就去拿。」說著朝林遙眨了眨眼睛,示意他拖住唐朔。
  正在整理地面記錄的唐朔一邊說:「口袋我辦公室就有,跟我去拿好了。」一邊站起了身。
  林遙心說糟糕,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唐朔把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並露出了魅惑的笑容。
  「留下來幫我好嗎?」
  唐朔立時不會動了,傻傻的看著林遙連自己說了什麼都不知道。總之,司徒趁著唐朔呆傻的時候消失的乾乾淨淨。
  
  從警察局出來,車裡林遙就對正在擦頭髮的司機痛罵了!
  「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你怎麼又生氣了?筆錄不是還給你的小師弟了嘛,又沒有被他發現什麼。」司徒一手開車,一手將頭髮上的某種不知名的液體擦去。
  「你想知道筆錄內容我告訴你就可以了,為什麼一定要複印?」
  「因為你不可能記住每一個字。」
  林遙一愣,口氣緩和了不少。
  「真不明白你這樣的也算是偵探?不勘察案發現場,不詢問當事人,找了一大堆與案子無關的危險人物,還要看一個字不漏的筆錄資料,從沒見過你這麼查案的。」
  司徒隨手又換了一張濕巾用力的在頭上擦著,隨眼看了看林遙說:「勘察現場你們警察已經做的很好了,我看記錄就可以知道情況,為什麼還要再去一次?至於詢問當事人嘛……還要等到明天。」
  「為什麼?」
  「你叫我一聲『千夜』就告訴你。啊!說了不可以隨便打人的!」
  「我打的不是人!」
  
  找了地方吃了過時的午飯,司徒提議去他的事務所看材料。林遙問為什麼要去他的地方,司徒告訴他:「因為小遙絕對不會請我去你家。」之後,林遙想用炸彈了!
  這是什麼破地方!?看著破舊的房子他實在不想進去,無意間看見了「了無間」的牌子,心裡卻莫明的喜歡,想不到司徒還有點修養。
  「名字起的不錯。了無之間莫於清也。」
  「哈哈,沒你說的那麼深奧。不過這名字的確是有由來的。」
  「是嗎?」林遙有了興趣。
  「『了』是『聊』的諧音啊,聊勝於無嘛。」
  林遙滿頭的黑雲!
  房間裡陰冷的厲害,林遙找遍了整個房間都沒有看見暖氣機。等他打算去詢問司徒的時候,看見房間的主人正躺在寬大的沙發上,嘴裡叼著煙聚精會神的看筆錄資料。更可氣的是他把外衣和鞋子都脫了,完全悠然自得的享受著。
  「喂,暖氣機呢?」
  「我沒有。怎麼了?」
  「冷啊!為什麼這麼冷的地方會沒有取暖設備?」
  「因為那東西很貴啊。」
  林遙差一點被他的回答氣笑了!
  「你開著一百多萬的跑車,卻捨不得買一部暖氣機嗎?」
  「冷氣機也不買。」
  天吶!這個人,這個人……不行,不能再和他說下去了,會瘋的。
  林遙忍耐著各種暴力的衝動,決定無視眼前這個非人類。可司徒卻來了興致,將身體朝沙發裡面挪了挪,拍著空出來的地方。
  「過來,這裡很暖。」
  看著他實在欠扁的臉,林遙起腳就把他面前的茶几踢翻了!俊美的臉陰霾的對著故作怕怕裝的混蛋傢伙。
  「告訴你司徒千夜,你有這跟我胡鬧的時間,還不如我在這裡好好睡上一覺。雖然我時間很多,可耐心卻不多。」
  司徒非常曖昧的笑了,這一笑,卻不見了剛才那無賴的模樣,讓人看不懂他的心思。
  「你好像對案子不是很在意,好歹這也是你的工作吧?」
  「我無所謂。沒有我這案子一樣能破,你當警察都是白吃飽嗎,我們組裡有的是高手,不勞我費心。」
  「可是,你畢竟是來監視我的人,對我的所作所為不加與干涉,是不是有點失職了?」
  「我的任務就是監視你,而不是領導你。對你做了什麼,我沒有興趣,是誰破了這案子,我也沒有興趣,聽明白了就不要給我找麻煩!」
  「你真是個矛盾的結合體。這幾天的時間,你不是經常問我『為什麼」嗎?怎麼還說不關心案子?」
  「我有自己的底線,只要你沒有妨礙到警方的行動,做什麼我都當沒看見,就是這樣。」
  「沒看見?那剛剛是誰幫我偷出了資料,這麼快就忘了?」
  林遙立時瞪起了眼睛,站在司徒的面前怒目而視!換做是其他人,怕是早就被林遙嚇著了,可司徒反而很開心似的站了起來。
  「我沒說錯吧,你很矛盾。一邊非常想知道我所做的一切,一邊又說自己沒興趣,口不對心的人,我不大欣賞,在我這,只能給你打個40分,不及格哦。」
  熊熊的怒火在瞬間可以焚燒一切了!林遙衝過去一腳踩到某人的肚子上之後,在對方的哀號聲中摔門離開了了無間。
  看著林遙走了之後,司徒變了臉色,一股凌厲的銳氣散發出來。他猛的起了身。快步走到窗前,看著林遙完全消失了,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個鐵罐子將裡面透明的粉末撒在了空中,隨後拿起筆錄資料和外衣從窗子跳了出去。
  了無間的後面有一個用破帆布蒙著大塊頭,司徒扯下帆布一輛銀灰色的路虎等來了他的主人。
  銀灰色的車子停在了某個住宅小區裡,司徒看著時間15:45分。
  不遠處的房子是兩層高的小型別墅,不過是個保險公司的辦公室主任,竟然在本市天價一樣的地段上買別墅,說他清白鬼才會信!
  在18:15分,別墅的女主人帶著大約五六歲的小女孩回家了。在19:20分男主人也回了家。晚上20:00的時候,夫婦倆個帶著小女兒主來散步,司徒見他們走遠了便下了車。
  四周警惕的看了看,確定沒有人了才撬開了一扇窗子跳了進去。
  
  
4

  昏天黑地的睡到凌晨四點多的時候林遙醒了,輾轉反側再也無法入眠,索性起身起洗了澡。
  外面有些濛濛發亮,林遙煮了咖啡坐在客廳裡回想著所發生的一切。
  司徒說他不及格,還說自己很矛盾!那混蛋有什麼資格對自己品頭論足?
  好吧,林遙承認了,有些時候他的確是有些矛盾,從漸漸的遠離同事和新鮮的案發現場以來,他就整天窩在資料室裡看卷宗了。說他是不再對這份工作有興趣吧,他卻整天沉迷在各個案件的卷宗裡,說他是興致勃勃吧,有了新的案子,他第一個跑沒影,完全提不起什麼精神來。關於這一點,連他自己都覺得很矛盾。
  這一次,要不是為了重建資料圖書館的事,他一定和往常一樣,窩在資料室裡不出來。
  他對司徒真的是沒什麼興趣,拋開那混蛋差勁的人品不說,他究竟會怎麼處理這個案子,林遙就不想過問。可不知不覺的,卻被他的行為所吸引!就拿幫了他偷盜案件資料的事來說,林遙他自己都不明白,當時怎麼就被好奇心作祟了,非常想要知道,司徒他看了資料以後,會如何行動!
  想到這裡,林遙對自己無奈的搖搖頭,難怪司徒說他矛盾。
  雖然司徒總是一幅輕浮又任性的樣子,但他所做的事情卻讓林遙沒有置疑過。通過司徒的情報和黃正的判斷,犯人不可能通過正常手法進入保險庫……那麼就是說,很有可能是內部人作案!
  想到這裡林遙痛罵了一句「混蛋」!司徒氣的他完全忘記看筆錄資料了。
  天已經大亮了,林遙換了衣服就出了門。在家門口想了想,他決定開自己的車。
  
  站在了無間門前,林遙緊了緊身上特意多穿的外衣幾乎是破壞性的敲門。
  三分鐘過後,林遙改用腳踹了!
  五分鐘過後,林遙拳打腳踢!
  十分鐘過後,林遙開始擦汗了。
  司徒那個混蛋這麼早跑哪去了?還是說整個晚上他都不在?電話號碼又不知道,等抓到他絕對先打兩拳先出出氣不可。
  林遙轉身打算離開了,一大早就生了滿肚子的氣,換了誰心情能好?等走到快要看不見了無間的時候,林遙卻停了下來。
  不對,司徒的車還停在門口,他那種人絕對不可能叫計程車或是做公車……該不會是……林遙轉身就飛快的朝了無間跑過去,趴在窗子上努力的看著裡面,可裡面黑淒淒的什麼都看不到。林遙急了,抬手就要打破玻璃。
  「這樣會很痛的。」
  忽然在後面抓住了他手臂的人,語氣中還有那麼一點玩鬧的成分。林遙回頭看著笑眯眯的司徒莫名其妙的安了心,隨後就是暴風雨般的怒火。
  「你一大早上跑去那裡了?」
  「去買早餐啊。倒是你,為什麼要打玻璃?」
  「我看玻璃礙眼!」打死他也不會說出為什麼!
  「說謊的孩子會被狼吃的!」
  「那你早就屍骨無存了!」
  「是因為怕我出事對不對?我就知道小遙很在乎我。」
  「司徒千夜,我在乎一條毛毛蟲也不會在乎你!」
  「小遙喜好很特別啊。不過,毛毛蟲可不會請你吃早餐。進來吧,這麼早你也沒吃吧。」
  司徒開了門,後面的林遙氣呼呼的進了裡面。
  司徒忙著把買來的早餐放到盤碗裡,一邊還問林遙牛奶裡要不要放糖。
  「你昨晚做什麼去了?」站在房間中央的林遙一臉嚴肅的問道。
  「昨晚?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嗎?」
  這個混蛋居然裝傻!
  「司徒千夜,昨天下午我走的時候煙灰缸裡就有五個煙蒂,現在還是五個。你這種大煙鬼半個小時不吸煙就會受不了,昨天我走了之後你也出去了對不對?」
  司徒愣了,可很快就坦然的笑了笑。
  「你觀察的還很細緻嘛。昨天我是出去了,剛剛才回來。」
  「去哪裡了?做了什麼?」
  「難得啊,你也會對我的行蹤有興趣。」司徒拿著杯子漸漸的朝林遙走去。
  「我早說過,我不會干涉你的事,但是你做了什麼我要知道。」
  林遙盯著司徒一步一步的靠近自己,冷靜的觀察他的眼睛,不放過一點點的變化。
  「為什麼要把話說的那麼清楚呢?曖昧一點有什麼不好?」
  「因為這是我的工作。至少我要知道你都做了什麼?」
  「可你明明就不在乎這份工作,為什麼現在變的認真了?」
  「不要擅自決定我的態度,也不要想繞開話題,回答我昨天晚上你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去約會。」
  「什麼人?」
  「情人。」司徒停在了林遙的面前,彼此離的很近,近的幾乎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司徒溫柔的望著面無表情的人,聲音也跟著變的溫柔起來。
  「牛奶到底要不要放糖?…………你呀,不要總是拔槍,我真是有一種被老婆追問有沒有外遇的感覺?」
  「你在胡說八道,我就讓你嘗嘗被子彈穿過身體的感覺!」
  「那個就免了。再我交代罪行之前先問你一個問題,你對案子的現狀是怎麼看的?」
  「傻子都知道不可能是外部人作案。」
  「就是說,在認為這是內部人作案這一點上,我們達成了共識。」
  林遙點了點頭。
  「你懷疑誰?」
  林遙習慣性的摸了摸下巴,一雙美麗的眼睛筆直的看著司徒說:「高館長。」
  「理由?」
  「只有他手裡握著進入保險庫的兩種程序,指紋,體重。如果說指紋還可以被他人弄到手,那體重是不太可能的。還有那個王副館長的嫌疑也不小,他的瞳孔可不是其他東西可以取代的。如果是他們聯手作案……」
  「這不就是有些掩耳盜鈴的意思了嗎?正常人不會這麼愚蠢吧?」
  「可只要我們找不到證據,就拿犯人沒辦法,他們一樣可以逍遙法外。」
  「不管怎麼樣,先去找那幾個內部人聊聊。」
  「等等,你還沒說昨天晚上去那裡了?」
  「行動比語言更有說服力。」
  司徒回身笑的充滿自信,那迷人又有些神秘的臉龐讓林遙在一瞬間看的呆了。
  在了無間的門前,司徒以「我的車沒油了,去加油會浪費時間。」為理由厚臉皮的坐上了林遙的車。
  
  很快就到了博物館的停車場,林遙剛下車就看見了警隊的車停在不遠處,頓時有些頭疼。
  倆個人乘坐電梯到了十樓以後,司徒直奔館長室走過去。
  從裡面傳出來「請進」的聲音,司徒推開了房門。
  王副館長見了是他們立刻笑容滿面的起身歡迎,王副館長的身高只有170公分,人有長的又胖,笑起來像個彌勒佛一樣。林遙想這個人是不是對誰都是這樣,笑的這麼誇張。
  「王副館長我們來是想請問你幾個問題。」司徒坐下開門見山的說。
  「好啊,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幫忙。」
  「在案發的當天晚上,你有沒有覺得什麼地方比較奇怪?」
  林遙聽了司徒的問題在心裡打了一個問號,這傢伙問的根本就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奇怪的地方啊……沒有,都很正常啊。」
  「您下了班就回家了嗎?」
  「沒有。下了班我和老婆在外面吃了晚飯,大約晚上八點左右才回家。」
  「這其中就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沒有啊……」
  「那回家以後呢?家裡一切正常嗎?」
  「好像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我在客廳看了一會電視,十一點就睡覺了。」
  「那您妻子呢?沒發現什麼嗎?」
  「沒有。她睡的早,回家以後不到九點就睡了。你問這些干什麼?」
  「我是懷疑有人偷了您的鑰匙。」
  「不可能吧。」
  「只是懷疑而已,不打擾您了。」
  
  從副館長的辦公室出來,倆個人在電梯裡的時候又開始鬥嘴了。
  「我開始覺得你不是偵探而是騙子了。」
  「你想想,如果案件真的與他有關,那我跑進去問『你在案發當時在哪裡?有人證嗎?』不但得不到真正的答案,還會引起他的戒備。就這樣讓他以為我是個不入流的小偵探不是很好嗎?」
  「老奸巨滑。」
  「請說我深謀遠慮。」
  「等一會你也打算用這一套來問副館長嗎?」
  「不是那位副館長,而是那個見了鬼的小姑娘。」
  「為什麼?你放著在六樓的人不去問,反倒要跑幾十分鐘的車程去問另一個人?」
  「你叫我一聲『千夜』我就告訴你。」司徒又無賴一樣的笑了。
  這傢伙從不知道吸取教訓嗎?看來這一次不讓他張點記性是不行了!林遙揮手就朝他胸口打去。
  司徒輕巧的閃身躲過,卻不料林遙的腿早就在一旁等著他,結果被結結實實的踢在腰上!司徒本能在彎下腰對方趁機照著他的頭就是一拳!這一次司徒學乖了,不躲不閃也不擋,雙腿一用力整個人都撞進了林遙的懷裡。
  連後五路招數都想到了的林遙怎麼也沒有料到他會撞過來!頓時愣了。司徒抓住這個好機會反客為主電光火石般的將他的雙臂和身體一同禁錮在懷裡猛的推在了電梯光滑的牆壁上。
  林遙俊美的臉紅的可以用來烤肉了!
  司徒看著氣憤到連話都說不出來的人,極為享受的樣子。懷裡的這一隻毛毛蟲實在可愛,明明長的這麼美麗這麼惹人憐愛,脾氣卻火暴的要命,簡直像是被扯了羽毛的驕傲孔雀一樣。也怪不得他總是想逗弄他,他的反應真是有趣極了。
  「放手混蛋!」林遙把每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低吼著。
  「叫聲『千夜』就放手。」司徒盡情的耍著無賴。
  「混蛋,我讓你放手!」
  「你叫我一聲不就放了。」
  「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如果你肯陪我一起睡,我不介意做一輩子的夢。」
  「混蛋,你現在就被車壓死我連眼睛都不會眨!」
  「我死了誰陪你睡覺啊?」
  「我用不著你陪我睡覺!」
  就在林遙怒吼著睡覺的問題,電梯的門開了……三個專案組的警察石化了一樣的看著裡面緊緊抱在一起的倆個人,腦海中一直重複的迴響著「你陪我睡覺,你陪我睡覺,你陪我睡覺……」
  林遙的心基本上沒有嘴攔著就會跳出來。被人看見這種場面……倆個大男人抱在一起大聲喊著什麼睡覺的話……
  司徒見好就收的放開了林遙,而他的肚子也再一次的被林遙的拳頭關照了。等他們一個跑一個追的離開了大樓的時候,電梯門口的那三個警察還在石化中。
  
  博物館旁邊的一個小巷,林遙正在對嬉皮笑臉的司徒進行狂風暴雨般的拳打腳踢,這時候什麼招數都忘了,像個小學生一樣。被打的人也不還手不躲藏,索性讓他打個夠。
  手腳也酸了,腦袋裡也缺氧了,林遙氣喘吁吁的停了下來,惡狠狠的盯著直在喊疼的人。可怎麼都不解氣,於是上去又補了一腳。
  「行了,還打啊?我就剩半條命了。」司徒蹲在地上裝的很委屈的樣子。
  「你應該感謝我的仁慈,沒直接把你打死!」
  「不過是抱了一下,啊!我錯了,錯了!」
  「再敢靠近我直接送你入輪迴道!起來,別裝死,還有工作要做!」說完,林遙就大踏步的朝馬路走去。
  後面的司徒意味深長的笑了,看著林遙的背影興趣十足的一副狩獵狀態。
  
  當司徒按響某戶人家的門鈴。很快一個女孩子開了門。林遙愣了一下,這個女孩子身高足有175公分,她面容憔悴脖子上掛著符咒,佛像,大蒜,十字架,左手拿著把木頭劍,右手大鈴鐺。林遙敢保證就是鬼看見了她,也要驚叫著逃跑!
  「你,你們找誰?」
  司徒還沒有開口說話,林遙先一步說:「我們是警察,不要害怕,我們是來請教你幾個問題的。可以進去嗎?」
  「不,不可以!你們不是警察!狐,狐狸精,你們一定是狐狸精!」
  「小姐,我們是人類啊!」司徒還是第一次被當成是狐狸精。
  「不可能!那有警察張的這麼好看的!一定是狐狸精,男狐狸精!」
  林遙緊鎖著眉頭拿出了警官證好說歹說算是讓對方相信他們是人類了。
  坐在播放佛經的客廳裡,司徒第一個問題就讓林遙吃驚了。
  「你說在看見鬼之前先感覺到了涼風,那風是從什麼角度吹過來的?」
  女孩子愣了一下,臉上浮現出相當奇怪的表情,司徒覺得拿去掛在床頭絕對可以驅邪鎮鬼!
  「我說不好……嗯……脖子上涼涼的,其他的……」
  「我是問風是從什麼角度吹的。不如說自上而下,自左而右。」
  「嗯……我說不清楚,要再吹一次還差不多能明白。」
  「請站到我前面來……請轉過去。」司徒站在女孩子的身後歪著頭輕輕的朝她後頸吹了口氣。
  「不對,不是這樣的感覺……不對……這樣也不對……你在往左邊一點……啊,就是這樣,那天晚上的感覺就是這樣!」
  司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感謝了女孩子的幫助之後離開了她的家。
  
  「現在去哪裡?」林遙坐在車上問道。
  「博物館的茶水間。」
  

5

  茶水間是一個十平米的小房間。四面牆貼著灰白色暗紋壁紙,門的對面是流理台,上面擺放了一些茶葉,咖啡壺,一次性紙杯等東西。下面是兩扇門開合的暗紅色的櫃子,左手邊是冰熱水機,右手邊沒有擺放什麼只是一面牆壁而已。
  司徒抬起頭看了看天花板,通風口幾乎靠近了門框,大小也只能容的下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司徒想了想蹲在了地上,用手輕輕的摸了摸地面。
  「你究竟想幹什麼?」林遙問道。
  「那天晚上見鬼的小姐說她什麼都沒看清,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鮮紅的血。」
  「你該不會真的認為有鬼吧?」
  「為什麼沒有?說來說去,鬼也是人變的。是人是鬼現在就下定論不是為時過早嗎?」
  林遙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想要撞鬼那有那麼容易!就算這世界上真的有鬼,那也要看你和它有沒有緣分啊。而且怎麼就這麼巧,在琉璃被竊的當晚鬼就出來了!」
  聽著林遙的話司徒只是一個勁的笑。隨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瓶子來。林遙好奇的湊上去看了看,不禁覺得奇怪。
  「你拿雙氟水乾什麼?」
  「變個小魔術哄你開心。」
  林遙已經對他這種惡劣的玩笑有些免疫力了。
  司徒用手帕和一次性的紙杯做成了簡易的噴壺,將雙氟水倒入杯子以後慢慢的灑在地面上。
  最開始什麼都沒有發生,當雙氟水快被灑完了的時候,靠近櫃子的邊緣竟然開始冒起了氣泡,林遙驚訝的瞪起了眼睛。
  司徒回頭笑的非常滿意的說:「看,鬼先生留下尾巴了。」
  
  當他們從茶水間出來的時候,當好遇到了幾個博物館的女員工。司徒立刻展現出他最迷人的笑容迎上前去。
  「色鬼!」林遙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就在林遙鄙視司徒見了美色就走不動路的惡劣品質的工夫,那邊的司徒已經和幾個女孩子聊的熱火朝天了。
  「原來你是偵探啊,好酷哦!」女孩子A兩眼冒了小心心的說。
  「不過是做點簡單的調查,那像你們為歷史而工作,高尚的職業。」
  「哎呀,您過獎了。我還以為偵探都是很凶的人呢,沒想到竟然這麼有文化涵養。」女孩子B臉紅撲撲的說。
  「你們的工作才是有文化涵養。想來你們館長都是夜以繼日的工作吧?」
  「可不是嘛。特別是王副館長前一陣子身體得了病還堅持工作呢。」女孩子C使勁朝司徒身邊擠著說。
  「得了病?什麼病啊,要不要緊?」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病。就是整天拉肚子,飯也吃不下,幾天下來人就瘦了一圈。」女孩子D生怕和司徒說不上話,跟搶答似的說。
  「那有多久了,腸胃的問題最多不能拖過一週的。」
  「大概就是十幾天前的事吧,最近他的情況好多了。」女孩子B也開始搶答了。
  「那就好。不耽誤你們工作了,很高興與和你們聊天。」
  目送了幾位女孩子離開以後,林遙嘲諷的說:「你還真是多情的人呢。」
  司徒哭笑不得的走到他身邊靠的相當親密。
  「吃醋了?……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請把槍收起來。」
  
  在前往高館長辦公室的路上,司徒沒有說任何一句話,這倒讓林遙有點不適應了。
  在辦公室的門前,司徒敲了門就闖了進去。
  「給我博物館的設計圖和平面圖。」
  這小子是什麼態度?林遙厭惡的白了一眼就差坐在人家桌子上的人,很想履行一次警察的職責,為民除害!
  「不是給你了嗎?」高館長戴著老花鏡不驚不忙的說。
  「最早的。博物館改建之前的。」
  「我這裡沒有,去城建所找找吧。小林警官下午好啊。」高館長微笑著打了招呼。
  「下午好館長。」
  「司徒有沒有找你的麻煩啊?」
  「他的存在就是一個大麻煩。」林遙很由衷的闡述事實。
  「哈哈,看來你們相處的不錯。小林警官我這個侄子就托你多多照應了。」
  侄子?林遙早就感覺到這倆人是相互認識的,可怎麼演變成叔叔和侄子的關係了?要是這樣,警方不可能同意司徒插手這個案子!
  「館長,您是說司徒是您的侄子?」
  「沒有血緣關係,司徒的父親是我的老朋友。」高館長笑笑朝著司徒看了一眼,後者似乎有些不情願的撇了嘴,轉身招呼林遙就一起離開了。
  
  以為司徒下一步會去城建所找圖紙,誰知道他讓林遙開車左拐右拐的繞了好半天,林遙抱怨著「我考執照的時候也沒這麼費事過。」的時候,司徒說已經可以停車了。
  林遙觀察著四周,一片很寧靜的小區。想必住在這裡的非富則貴,就連廣場中央大的離譜的噴泉,在這秋天的季節還在工作著,要知道連市中心廣場的那個都枯竭了啊。
  司徒招呼林遙下車,步行了一會就在一家門前停下。
  門鈴響過之後,一個看起來四五十歲的家政婦開了門。
  「你們找誰?」
  「我們來拜訪田老師,麻煩你。」司徒將一張名片交給了她。
  林遙始終沒有說話,等家政婦返回來請他們進去之後,他小聲的在司徒耳邊說:「你老實一點,別找麻煩!」
  「我一直很老實啊。」司徒為自己鳴冤,那表情挺無辜的
  不知道是不是把林遙的警告放在心上了,司徒自從進了門就表現的像個三好學生一樣。和田海光一直聊的很融洽,問的問題也都是警方早就已經問過的。田海光回答的自然也是筆錄上已經有的記錄。
  晚上八點去參加了聚會,喝多了酒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多了,他在工作室一直睡到早上六點才起床。證人嘛,當然是家裡人了。
  司徒的態度像是很親切,在田海光去接聽電話的時候,他的女兒回來了。女孩子是個很活潑的人,和司徒他們說了幾句話就像是老朋友了一樣。
  司徒隨意的和田海光的女兒聊天,從她口中知道,田海光是個非常熱情的藝術家。他有自己獨立的工作室,在創作的時候往往幾天甚至幾個星期都不會出來,更不喜歡家人去打擾他。
  坐在一旁的林遙很少說話,在他看來,司徒這一次的拜訪表面上沒有什麼收穫,但是……他很疑惑,司徒真的只是跑來隨便問問而已嗎?
  
  從田海光家裡出來,他們才去了城建所。
  司徒坐在一旁聚精會神的看著從城建所複印出來的博物館改建前的設計圖。
  這期間,林遙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知道了司徒和高館長是舊識,而司徒一定也是高館長介紹給田海光的,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司徒從最開始就沒有進入過保險庫查看現場,就好像他早就料到那裡面所有的情況一樣。他去找那個女人調查幾個盜竊高手的行蹤,去找鬼頭詢問意見,這些表面上看來都是在為破案做鋪墊,可仔細一想,這些與案件毫無關係。就像是……就像是他帶自己在繞圈子,跟著他跑了這麼麼多天,他所作的都是些不痛不癢的事,這些看似尋常又不起眼的小事之中,總透著那麼一股子的古怪。
  林遙隱約的察覺司徒怕是比自己想的還要更加瞭解這個案子,從最初在一起行動的時候起,司徒就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或者說,根本沒有把警方放在眼裡,他有十足的把握,即便有自己跟在身邊,也能完全的避開自己的監視!
  那一晚,他究竟去了哪裡,歸根結底還是沒有說,他在隱瞞什麼?雖然自己是來監視他的,可在立場上他們還是一致的,他有必要隱瞞很多嗎?
  難不成,司徒本來就是盜竊琉璃罪犯中的一個?雖然這種推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也不能完全排除。而再換個角度來看,如果司徒在毫不知情的狀態下接手這個案子,也許他早就發現了高館長的嫌疑,甚至是證據,以他和高館長的關係來說,會不會為其隱瞞,或者是進一步的包庇?
  如果最後的推論可以成立,那麼,這幾天來他沒頭沒腦的到處亂跑,是不是就可以解釋了。
  林遙想了很多,但他的直覺總是再說,司徒不會是非不分!再者說,如果司徒真與案件有關,那麼,他完全沒有必要讓自己知道和高館長的關係,如果他有意隱瞞這一點,自己怕是也不會這麼輕易的就發現他們是舊識。
  而林遙又總是覺得,別看司徒整天有點吊兒郎當的樣子,那身好皮囊釐裡面,才是真材實料!對於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想,他本人也感到奇怪。
  想到這裡的林遙,突然被打斷。
  司徒並不知道林遙在想什麼,他隨手將圖紙展開平放在林遙的面前說:「你看看這裡,這裡就是改建前的十樓,仔細看,這裡是什麼?」
  「好像是……垃圾管道!」
  「對,直通一樓的樓底。再看看這裡,這裡是四樓鬧鬼的茶水間。」
  「這裡嗎?這裡什麼都沒……」
  「對,什麼都沒有。在改建前根本就沒有茶水間。而垃圾管道就是緊貼著牆壁,改建後又以牆壁為主擴建了一個小房間。」
  「你是說犯人通過老的垃圾管道進入了十樓?」
  「假設而已。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可以解釋為什麼監視錄像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情況了。十樓到十一樓的逃生樓梯裡沒有監視器,而十一樓只有東西兩部監視器,對於這個管道的出口剛好是北面的死角,監視器是拍不到的。」
  不管司徒真正的目的是什麼,自己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還不能隨意就下定論。於是,林遙說:「那也不對。如果犯人通過垃圾管道進出,怎麼會在四樓的茶水間留下馬腳?」
  「你別忘了。畢竟垃圾管道已經被封死了,他們不可能出的去。而一樓到三樓都是展示廳,有八十多個監視器更沒有死角。四樓到十一樓每層只有兩個。如果他們從四樓的窗戶爬進去,在茶水間找到垃圾通道……」
  「這不可能的。茶水間我們已經檢查過了,根本沒有什麼通道!」
  司徒神秘的笑了笑說:「如果你想吃炒雞蛋要怎麼辦??」
  「不要突然問莫名其妙的問題。」
  林遙白了司徒一眼不再理會他,他對司徒的假設總是有些摸不到頭腦,換句話說,如果要弄清楚司徒的意圖,那麼,他就必須換個角度來看待所有的問題。
  另外,如果按照司徒的假設來想,也有很多「不可能」的問題需要尋找答案。
  一,在茶水間根本沒有發現任何通道。
  二,在十樓需要一個和四樓垃圾管道相通的出口,那個出口又在什麼地方?
  三,犯人要如何進入博物館的四樓茶水間?
  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犯人到了十一樓,要如何進入保險庫?
  五,就算是犯人將琉璃拿在了手裡,要如何帶出保險庫?保險庫設有對琉璃的物質感應,難道犯人用了同物質來代替嗎?那麼,代替品必然會留在保險庫裡,為什麼保險庫在失竊後什麼都沒有?
  林遙又回到最初的推測點上。首先他懷疑高館長,案發當晚,他的兒子突發闌尾炎,他和妻子從晚九點到凌晨三點一直在醫院。那個女孩子在茶水間看到「鬼」的時候,是凌晨03:00左右,時間上有著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王副館長,據說在晚上十點從書房出來以後,就一直在客廳看電視。接著十二點回到臥室睡覺,如果他有什麼舉動,作為他的妻子不會沒有發現,這個人也同樣沒有時間作案。就算他們運用了某種詭計,在醫院和家裡跑出去……啊,又回到原點了,他們是如何將琉璃帶出保險庫的?
  如果按照司徒的推理去想……
  「你的假設很難成立,首先……」林遙話還沒有說完,就發現司徒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一股鬱悶的火氣開始作祟!痛恨起自己為什麼會說要回家換衣服這種蠢話!
  想到種種的林遙抬手就想打醒睡著的人,卻看著他略顯疲憊的臉才想起,這個人已經兩天兩夜沒有睡了。結果到現在,他也沒有告訴他,昨天晚上究竟去了哪裡。
  不知不覺中,林遙那一向懶惰的性格,已經開始倍加關注這個案件了。
  看了看徹底睡過去的人,林遙決定,必須查出司徒和高館長之間的問題,而對於案件來說,司徒似乎早已經脫不了干係。那麼,就只能以高館長為突破口,查清問題的根本!
  司徒沒有睡很久,等他醒過來的時候,林遙站在門口穿戴整齊。
  「你要出去?」司徒起了身問道。
  「嗯,突然有點事,要去解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我們電話聯繫吧。」
  林遙背對著司徒,這讓司徒看不見他的表情。
  「那好,我也差不多該走了。」
  混蛋,當這是自己的家嗎,你早該走了!
  
  在林遙家門口分開的兩個人,各奔東西。
  林遙的車載附近的路口徘徊了很久,估摸著司徒已經叫了計程車走遠以後,就朝著某家醫院駛去。
  路上,他的電話打給了葛東明,這讓對方相當的驚訝。
  「小林?你真是小林?」對於打來電話詢問案情進展的人,葛東明需要再三確認一下。
  「我們組裡有幾個姓林的?組長你是不是被誰洗腦了?」
  「這口氣應該是你沒錯了,你,你剛才問什麼來著?」
  「我問,那個高館長兒子是在哪家醫院做的手術?」
  「啊,這事啊,紅心醫院。你那邊怎麼樣了,那個司徒……怎麼還掛了。」
  整個重案組,有膽量掛葛東明電話的人,怕是只有林遙了!這會,他掉轉了方向,直奔紅心醫院。
  在醫院裡,林遙找到了當天晚上的醫生和幾個護士。
  醫生說,在手術前後,都看見了高館長,而手術中,他在手術室裡,不可能知道外面的情況。見於這樣的證詞,林遙只好去找幾個負責護理的護士。
  這英俊的人出外辦事,效率就是高啊!幾個小護士見了林遙,一個個的笑臉紅撲撲的,有問必答!
  「那天晚上,他們是幾點來的,你們還記得嗎?」
  「具體時間不記得了,那孩子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剛好是22:00整。我記得很很清楚。」
  「手術期間,你們看見過病人的父親嗎?」
  「我好想是在接近24:00的時候看見他了,那以後我一直在護士站裡,就再也沒看見病人的父親。」
  「你們兩個人呢?都是幾點看見病人父親的?」
  「手術完了以後,我推著病人出來,當時他父親就在。應該是24:00左右吧。之後,我就沒見過了。」
  「我也是把病人從手術室推出來以後看見他的,後來我還要在病房裡給病人換點滴和調整監控儀器,嗯……最後一次進病房好像是……凌晨01:30分左右,那時候只有病人的母親在。那以後,我就跟著醫生去搶救另外一名患者,直到早晨才離開搶救室」
  林遙成沉思了一會。也就是說,案發當晚,在凌晨01:30分以後,就沒人再看見高館長,那麼,他的妻子說他一直都守在病房的證詞,就是含了水分的證詞!
  雖然不能這樣就請確定高館長有嫌疑,但是,他已經成為了林遙的目標!
  如果要知道真相,那麼高館長的妻子,就是最好的人選。
  林遙直接回到了重案組,查找出高館長一家的資料。
  

6

  算了算時間,林遙還是決定在第二天去工作的地方找高館長的妻子,在外面隨便吃的點東西,就會了家的林遙,洗了澡躺在床上,怎樣都無法入睡。
  這起盜竊案早就確定了是內部人做的,可問題有幾個,一,是犯人究竟是誰?高館長?王副館長?還是,另有其他人的參與?二,犯人究竟用了什麼辦法進入保險庫?這兩點息息相關。
  司徒在城建所找出了博物館改建前的圖紙,又扔給自己一個晦澀的問題……「如果想吃炒雞蛋要怎麼辦?」是玩笑?是暗示?還是要引他誤入歧途?
  幾個嫌疑人被敲定以後,葛東明已經安排了人暗中監視,這期間他們好像都非常的安分守己,看不出有任何的異常。而司徒在接觸幾個嫌疑人的時候,自己也都在場,除非……是的,那天晚上,也就是司徒始終沒有說去了哪裡的晚上,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麼。而葛東明那邊也沒有傳來幾個嫌疑人有什麼動靜的消息。
  司徒千夜,你究竟做了什麼?
  夜已經很深了,林遙腦子裡的問題扯著他漸漸的進入了夢中。
  
  翌日。
  上午剛過九點,林遙就找到了某家公司裡正要準備開會的孟某某,也就是高館長的妻子。
  對於已經不是第一次被警察找上門的人來說,看見林遙的時候,不但沒有驚訝,反而還多了些好感。相比之前那個氣勢洶洶的警察,林遙這眉目清秀的人,讓她感覺上更放鬆一些。
  「很抱歉在工作時候打擾你,我只是例行公事的問幾個問題,不會耽誤你很久。」林遙禮貌的說道。
  「沒關係,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儘管問。」
  「令郎的身體好些了沒有?」還沒有切入主題,林遙非常巧妙的先贏得了對方的好感。
  「謝謝關心,已經好很多了。」
  「那天晚上,你的丈夫一直都在病房裡嗎?」
  「是的,我們一直都陪著孩子。」
  「我是說,他一直在你的視線裡嗎?中途沒有出去過嗎?」
  「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看著他,當時我的心思都在孩子的身上,中途他離開過幾次,我也沒注意。」
  「他離開的最長時間,你還記得嗎?」
  「嗯……也就是半個小時左右吧,出去買了點吃的東西就回來了。」
  「那你們是幾點離開的醫院?」
  「大約是凌晨02:00左右吧,我記得不清楚了,當時很疲勞。」
  「你們是一起離開的嗎?離開醫院以後,直接回家了嗎?」
  「對,一起離開醫院以後就回家了。」
  「還記得,回到家時幾點嗎?」
  「記得,當時我還說了句『快三點了,早點睡吧。』。」
  「也就是說,你們到家以後,還不到凌晨03:00點?」
  「不到,還差十幾分鐘呢。」
  再問下去,就會引起懷疑了,林遙見好就收的起身告辭。
  
  坐在自己的車裡,林遙反覆推論著高館長的時間。
  在醫院裡的時候,有他的妻子證明,沒有離開超過半小時的時間。所以,這段期間,不可能作案。他們回到家裡還不到凌晨03:00點,而這不就是完美的不在成證明嗎!
  但是,如果高館長的妻子在作偽證,一切就要另當別論了。
  光是這麼坐著想沒用,還是再去博物館調查調查。
  
  似乎對工作來了些勁頭的林遙,在前往博物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他一直都覺得奇怪,怎麼司徒還不來個電話聯絡?可轉念一想這似乎也合情合理,現在他是被監視的對象,哪有主動往自己眼前湊呼的道理。
  
  來到了博物館,林遙沒有驚動任何人。朝著電梯走過去的時候,看見保安人員朝他擺出了禁止的手勢。
  亮出警官證,大大方方的進了電梯,直奔四樓。
  
  茶水間裡沒有人,林遙站在屋子中間,回想著最後一次和司徒來這裡發現血跡的情況,那時候,自己還不是很在意這個案子,看著司徒那有點可愛的小把戲,倒是覺得很有意思。
  而此時,他的觀點變了,在意的事也變了,因此,他的目光也開始犀利起來。
  流水台下面櫃子的邊緣,首先來想想,為什麼血跡會出現在這種地方?林遙假設性的站在流水台前,低著頭看著找到血跡的地方。
  流水台……櫃子……血跡……女孩子見鬼的方向……
  那女孩子說,她當時看見那血淋淋的怪物時,是轉了身體的,也就是說,那怪物應該是在靠近門的方向……可為什麼血跡會出現在流水台下面,還這麼接近櫃子?難道說,當時那女孩子被嚇得昏過去以後,還被藏在了櫃子裡?所以,那怪物身上的血才會落在地上?可這不大可能,那怪物渾身都是血,怎麼可能只留下這一點點?是偷了東西以後進行了清洗嗎?如果是這樣,必要浪費很多時間,這活費時費力,一個人不大可能完成這些,那麼,犯人就有可能是兩個或兩個以上。
  等等……
  突然,一個模糊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冒出來,他自己試了好幾次,都抓不住問題的關鍵,可又像明白了些什麼。
  林遙索性靠在了流水台山,完全沉浸在思考之中。
  女孩子看見怪物的時間是凌晨02:00左右,如果那之後犯人把她塞進櫃子裡,然後進行清洗地面,這至少需要三十分鐘的時間,這一切都做完以後,在把他移動到走廊裡……這樣需要十分鐘的時間……而琉璃被發現丟失的時候,已經早上了,這期間足有四五個小時……
  靠在流水台的林遙猛的站直了身體,他突然想到,自己怕是犯了先入為主的錯誤!
  把一切都推翻的林遙,開始重新推論!
  在凌晨03:00左右的時候,女孩子遇到了血淋淋的罪犯,那時候罪犯剛剛進入博物館,而不是已經偷走了琉璃。隨後,他們將女孩子塞進了流水台下面的櫃子裡,利用垃圾管道進入了十樓的樓梯間,再由那裡避開監視器進入十一樓的保險庫!
  如果這樣推論的話,那麼高館長的不在場證明就無法成立!回到家的妻子說當時她非常疲憊,就算高館長離開了,怕是也不會察覺。而當時,還不到凌晨03:00,從高館長的家到博物館,最多只需要二十分鐘!當時女孩子也無法確切的記住時間,那麼,很有可能就是在03:10到03:30之間,遇到了罪犯!
  這樣推論的話,還需要查清幾個必要的問題
  一,他們是如何進入保險庫的?
  二,他們又是如何帶著琉璃離開的?
  三,如果往返路線是利用了老舊的垃圾管道,那麼,這入口和出口,又在哪裡?
  這三個問題是最基本也是最複雜的了,高館長在博物館改造前就已經在這裡工作,那麼,他一定知道改建後的老舊垃圾管道的路線!
  就在林遙確認高館長的嫌疑越來越多的時候,他猛然意識到一個的問題!
  如果高館長是罪犯之一,那麼,他和司徒之間又是怎麼回事?
  如果司徒參與了犯罪,大可不必把他推出來,隱藏在暗處,警方可能不會查到他。換個角度想,如果司徒的出面,是為了要隨時瞭解警方的動向,也就是說,自己在監視他的同時,也再被他監視!
  可是,司徒為什麼會在自己面前大大方方的承認,他和高館長的關係呢?這其中,到底有什麼蹊蹺?
  正與邪之間,司徒是屬於哪一方?
  
  正想著司徒的時候,就接到了他的電話,說是要見面談些事情,林遙沒有多說什麼,直接問了見面的地點,就離開的茶水間。
  剛剛打開門的電梯,林遙迎面就遇到了高館長。
  「這不是小林警官嗎,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大聲招呼啊。」高館長笑眯眯的說。
  「就是來隨便看看,這就要回去了。」
  「是嘛,那我送送你。」
  「不必了,不耽誤你工作的時間。」
  「那好,以後隨時歡迎你來。」
  保持著面具一樣的笑容,林遙和高館長在電梯裡擦肩而過,走進電梯的林遙在裡面光滑的牆壁上,看見了後面的人側轉回頭那意味深長的——古怪的笑。
  
  已經在某家咖啡店等了好一會的司徒終於看見林遙走了進來,連忙起身招呼了他一聲。
  「你這一天跑哪去了?」司徒很平常的問道。
  「隨便轉轉。你呢,又跟誰招搖撞騙去了?」
  「怎麼見了面就罵人,我為了案子的事跑了一天了,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今天想我沒有?」
  「想死是吧,找個沒人地方,我有的是招成全你。」
  「行了,不開玩笑了。你們的化驗結果出來沒有?」
  「什麼化驗結果?」
  「四樓茶水間血跡的化驗結果啊。」
  林遙這個氣啊!
  「你有點常識沒有?那麼一丁點的東西,還被你摻了雙氧水,能有結果嗎!」林遙並不是在說謊,那血跡他是送去做了化驗,可的確是無法檢驗出結果來。
  司徒那表情好像很鬱悶,不過,回復過來的速度也是相當的驚人!
  「沒有就沒有吧,看來又要跑很多地方了。」
  「什麼意思?」
  司徒笑笑。
  「怎麼,開始關心了,是關心我啊,還是關心案子?」
  「閉上你的鳥嘴!有事說事,沒事就滾!」
  「別生氣,我不鬧就是了。今天我去幾家黑市轉了轉,看看有沒有琉璃的消息。」
  「司徒,你是新手還是白痴,哪有偷了東西就出手的?」
  司徒不說話,就是一個勁的笑,笑的林遙真想把他塞進馬桶裡沖走算了!
  強壓下火氣林遙問道:「你跑了一天,有結果了嗎?」
  「也不算是沒有,我查到最近幾年,藝術品在黑市特別受歡迎,往往有幾家黑店專門收這樣的東西。我合計著,你一會要是沒事,就跟我走幾家店去看看。」
  「行,去看看也沒壞處,反正我也沒事。」
  林遙這種反應,讓司徒有些驚訝。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特別好,或是特別壞?怎麼這麼輕易就答應我了?好歹你也矜持一會,讓我有點難度啊。」
  「我們是去查案,我矜持個屁啊!如果你變著法的要跟我約會,難度係數就高了,基本上不用惦記著自己死的時候能有個全屍。」
  林遙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招侍者來結帳了,一旁的司徒被他逗的哈哈大笑著掏出錢付賬。
  
  下午他們不過就跑了三家店而已,這三家表面上合法經營的店家,背地裡的貓膩就不用一一列舉了,反正他們的目的又不是來抄店的,林遙索性裝做什麼都不知道。
  結果呢,他們一無所獲。
  天色漸晚,司徒這電話就一個接著一個的打進來,坐在一旁看著他光是接電話都能接到手軟的林遙,冷嘲熱諷了幾句。
  「跟我一起去吧,幾個朋友約吃飯。」
  「不去!」乾脆利落。
  「偶爾也要輕鬆輕鬆嘛,說不定還能對案情有幫助哦。」
  「吃個飯就能有幫助,你懵誰呢?」
  「算是去認識幾個朋友,我一個人去也沒意思,都是男的,我保證沒有一個比我更帥!怎麼樣,要不要去玩玩?」
  這怒火騰的一下子就燒起來了,聽著他話裡的意思,林遙就算是再傻也明白了!
  再看一眼他就有可能打爆這混蛋的頭!林遙開了車門就走,意外的是,司徒竟然沒有拉住他。
  看著林遙氣的臉色蒼白的離開以後,司徒的表情瞬間落寞了很多,隨手拿出電話,撥了號碼,很快就說:「我這邊實在脫不開身,那警察剛走,換個地方見面吧,最好去你的事務所,我懷疑……算了,見面再談。」
  
  被司徒氣的好半天心情都很鬱悶,林遙琢磨了半天還是沒有回家,也沒有去重案組,他是在放不下很多問題,葛東明那邊也沒有什麼進展,要想儘早擺脫那個混蛋,就只有盡快破案!求人不如求己,林遙立刻決定再次拜訪高館長的妻子!
  再次見到孟某某的時候,她剛好下班,林遙很客氣的請她去附近的茶館坐坐。
  這一次,女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對林遙也不像上一次那樣親切了,雖然會回答林遙的問題,但言語之中,總是很謹慎。
  「請不要擔心,我們盡快查清事實真相,對大家都有好處。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天晚上回到家休息以後,你醒過來沒有?」
  「沒有,我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你起床以後,有沒有看見高館長?」
  「當然啊,他比我起的早。」
  「夜裡,你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沒有,我睡到很沉。」
  林遙略微思索一下,就繼續問道:「請問,您府上有幾輛車?」
  「我一輛,我丈夫一輛。」
  林遙淡淡一笑,說了:「謝謝,很抱歉耽誤你這麼久的時間。」
  
  和高館長的妻子分開以後,林遙就跟在她後面,等到她把車停在了家門口的時候,林遙觀察了一下周圍,想找找組裡負責監視高館長的同事。
  在附近轉了轉,就看見了一輛不起眼的車,不用問那裡面的一定就是兄弟了!林遙沒有過去打招呼,先是知會了一聲葛東明。
  
  在外辦案的重案組組長葛東明,拿著電話緊鎖眉頭,身邊的跟班譚寧湊過來問道:「組長,你想什麼這麼入神?」
  「怪了,太怪了!你說小林怎麼就主動要求調查案子呢?還要我跟外面的兄弟打聲招呼,別干涉他,你說說,這怪不怪?」
  譚寧一副很奇怪的表情回答他!~
  「組長,你自求多福吧。」
  「臭小子,咒我呢?」
  估計著葛東明的電話已經和不遠處的兄弟們打好了招呼,林遙就在附近找家店吃了些東西,又買了些咖啡和面包回到了車上,開始等待著深夜的到來。
  漫漫長夜,不知道林遙等了多久,終於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
  林遙悄悄的接近高館長家樓下的停車場,避開了看門大爺,很快就找到了兩輛車。
  白色的就是他妻子的,這輛黑色的就是他本人的。
  對於開鎖技術來說,林遙基本上要是個生手,理論他知道的不少,可實踐經驗卻少得可憐。足足用了十幾分鐘,才算是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打開了白色的車門。
  先檢查了他妻子的車,林遙認為,如果高館長真的偷了琉璃,那他應該不會傻到開著自己的車去!
  車裡的鏡子上掛著保平安的裝飾品,還有一個固體的香水盒,打開幾個可以存放東西的小空間,裡面無非就是駕駛證,養路費的單據,還有加油的票據。這些似乎都沒有什麼可以引起注意的。
  林遙隨手就將遮光鏡拉下來,從上面掉下了幾張看上去好像被揉搓過的紙。
  藉著手機屏幕的微亮,林遙發現這幾張紙上都死案發當天醫院的一切票據而已,這些都很正常。
  可讓林遙在意的是這輛車太乾淨了,從裡到外,都乾淨的不得了!
  思索了一會,林遙開始在各種票據裡找起來,不一會,就找到了一張某家車行的清洗單據。
  把清洗的單據收進口袋裡,林遙這一次行動算是有了些收穫。
  離開了地下停車場,林遙直奔重案組!
  好巧不巧的葛東明帶著幾個人剛剛回到辦公室,連口水還來得及喝,就看見林遙大步流星的走進來。
  葛東明明智的保持著沉默,等林遙走到他面前就把口袋裡的東西,拍在了桌子上!
  「這是高館長的一些情況,具體的你自己看。」說完,林遙酷斃了,帥呆了的轉了身就走!
  「你給我等會!」葛東明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林遙。
  「還有事?」
  「小林,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要不要我給你安排幾個人幫忙?」
  「組長,你有這異想天開的時間,還不如督促督促兄弟們早點破案。」
  林遙果然強悍啊!幾個組員看著譏諷了自己頂頭上司的林遙那瀟灑的背影,都在心中感慨著。
  好吧,這小子一向就是如此,應該在意的是他留下的東西。
  葛東明打開了林遙留下的幾張紙,上面都是兩天來林遙對高館長的調查結果,當然還有那張票據。
  「小林這是什麼意思?」和葛東明一組的譚寧,不解的問道。
  「我估計啊……一定是那個什麼偵探惹毛他了,這案子一天不結束,他就得看著那偵探一天,他是沒耐心了,所以自己出馬。」
  譚寧特別心領神會的在一旁點頭,很快就問道:「這些情況基本上我們都已經掌握了,小林應該知道啊,怎麼還送這些東西來?」
  葛東明習慣性的點上香煙,抽了好幾口以後,方才說道:「小林怕是有他自己的見解。你看這裡,他畫上了重點符號……」
  「凌晨03:00左右,茶水間,進出……進出?什麼意思?」
  譚寧的話也讓葛東明陷入了沉思,他畢竟是領導著重案組的男人啊,林遙這幾個簡單的提示,他很快就明白過來。
  「笨,當初根據證人的證據來推斷,凌晨03:00左右的時候,是犯人已經拿了的贓物準備離開了。但小林的假設是,那時候犯人還沒有動手。所以,他在『進出』這兩個字上畫下了重點符號。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位高館長的不在成證明……」
  「組長,這是一張車輛的清洗單據……小林是不是懷疑在茶水間發現的血跡與高館長有關,才去查看他的車。單據上的日子是案發的第二天下午,這是不是太湊巧了?」
  「這臭小子,你說說他要是能用點心在工作上,我們早就破案了!」
  「組長,話可不能這麼說啊。你忘了,小林以往跑案子的時候,都惹回什麼麻煩了吧?光是那次銀行搶劫案,我們辦公室每天都能收到一百多只玫瑰花!」
  「還真是難為那個銀行經理了,怎麼就那麼想不開看上小林了呢?喂喂喂,那偵探不會也……」
  「哼哼,那人會不會看上小林我倒是不清楚,可我總覺得這倆人還真是不錯的搭檔。這還沒幾天的功夫呢,茶水間的血跡也找出來了,高館長的嫌疑也查出來了。而且……」
  看著自己的小跟班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葛東明就給了他一拳!
  「而且什麼?」
  「雖然小林是懶了點,即使查出了嫌疑人的疑點,也叫給我們來處理,可他畢竟已經開始有所行動了,不再像以往,窩在資料室裡打死也不出來!」
  摸摸下巴……難道,這就是老狐狸說的,誰是狼誰是羊還不一定的原因嗎?
  

7

  趁著天還沒亮,林遙回到家裡小睡了一會。
  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不過是早上七點多。認真的想了想,還是決定再去車行以前,問問司徒的行蹤。
  拿起電話撥了過去,還以為他不會開機,沒成想通了以後很快就有人接聽了。
  「真是稀奇啊,這麼早,是不是想我了?」電話那邊的人就是死不悔改啊。
  「我才覺得稀奇,我當你昨天縱慾過度,根本爬不起來了。」
  「你想哪裡去了,我昨天晚上和朋友吃飯喝酒,這幾天太累了,不到十點就回家睡覺了。」
  哼哼,怕是有人陪著一起睡吧。林遙在心裡吐糟他。
  「這麼早找我是不是有事?」
  「廢話,沒事我找你幹什麼!你在事務所?」
  「對,還沒起呢,要不要過來一起再睡會?」
  「你他媽的再敢這麼跟我說話,我就掐死你個王八蛋!馬上起來,我三十分鐘以後就到了!」
  路上,好不容易平息了自己的怒氣的林遙,怎麼想都覺得鬱悶!雖說自己這脾氣是糟了點,可還不至於一大早就罵人,怎麼自打和司徒接觸以來,這火氣就蹭蹭的往上躥!看誰都不順眼,很明顯的,自己的脾氣已經由「暴躁」升級為「爆操」了!
  這破案子要是不儘早結束,恐怕自己遲早會忍不住殺了那混蛋!
  
  推開了無間的門,就看見司徒裹著被子在沙發上睡的昏天黑地!林遙沒什麼耐心的走過去,推了推他。
  「喂,不是讓你起來嗎,別睡了!」
  Z~~Z~~Z~~
  「說你呢,別裝聽不見!」
  Z~~Z~~Z~~
  「司徒千夜,你要是……」
  「美人,抱抱。」
  「你給我起來,混蛋!」
  「啊————!!!」
  
  當司徒發現自己的車竟然又沒油了,只好死皮賴臉的上了林遙的車。由於種種原因吧,一個上午了,林遙就沒給過司徒什麼好臉!
  等著他們吃了點東西,向停車場走過去的時候,司徒百折不撓的再次粘到林遙身邊,企圖進一步的討好,可惜啊,林遙還是煩的很!
  追上了林遙的司徒一個勁的勸說他不要生氣了,對方那聽的進去,連損帶罵的把司徒數落個體無完膚。他們將要穿過馬路的時候,林遙無意間在對面大樓的玻璃上看到了一個影子,那影子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指著他,不等他反映過來身邊的司徒抱住他撲倒在地。
  一瞬間摔在地上的林遙身體都沒有調整的機會,就被司徒拉起來按著脖子朝著對面跑過去,這時地面上乍然出現的小坑讓林遙冒了一身的冷汗!有人在朝他們開槍!
  十幾秒鐘的時間,司徒拉著林遙躲在大樓拐角裡,林遙拔出手槍卻被司徒按住了。
  「這裡是市區。」
  林遙驚訝的看著司徒額角流下的鮮血,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嚨。
  司徒銳利的眼睛很快鎖定了目標。
  「等著我!」他的話音未落就如離弦之箭一般衝了出去。
  不對!現在不是傻看著的時候,他和自己誰才是警察啊?
  林遙氣惱的咬緊了牙跑到車前,動作利落的上車發動引擎。
  
  司徒整整追了幾條街還是沒有追上狙擊他們的人,但是那個人的身影他是刻在腦子裡了!
  「司徒!」
  司徒站在馬路上東張西望的時候,就聽見了馬路對面林遙坐在車裡叫他。緩解了一下呼吸跑了過去。
  「怎麼樣?」
  「那小子騎著摩托,我根本追不上。你沒事吧?」司徒用紙巾抹了一把仍在流血的額頭。
  「有事的人是你吧,去醫院。」林遙氣惱的皺著眉頭。
  
  倆個人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司徒摸了摸額頭上的繃帶,他似乎很不適應臉上有這麼一個玩意兒。事實上他的頭從來沒有受過傷,那個殺手開了他的先河了!
  林遙一直繃著臉,心情壞到不能再壞了。
  其實他也搞不懂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在生氣。是因為有人要殺他?是因為被司徒救了?是因為竟然忘了自己是一個警察沒有第一個衝出去?是因為司徒沒有追上殺手?是因為剛剛在在醫院裡差點被護士們的目光燒死?反正一大堆的為什麼讓他的心情指數降到了有史以來的最低點!
  倆個人剛剛上了車,司徒就說:「我想去找那個保險公司的主任聊聊,這時候估計他們也該上班了。。」
  「等等!你打算現在去嗎?」
  「有什麼問題嗎?」
  「你自己就是問題!忘了剛才醫生說的話了嗎?他讓你靜養幾天的!」
  「哈哈,不過是擦破點皮而已,養什麼養,又不是七老八十了。不過,你這麼擔心我,我倒是很高興。」
  「剛才你怎麼沒死!」
  「我是千年的禍害嘛,死不了!」說笑間司徒已經開車奔著保險公司去了。
  
  在保險公司的門口他們剛好遇到了辦公室的主任「孫保平」
  某間餐廳裡,司徒依舊是掛著羊頭買狗肉。得到的回答是孫保平當天在送琉璃進入保險庫以後就直接回了家,晚上八點左右和妻子帶著孩子在外面散步,九點半準時回到家中。之後,他在書房翻譯資料直到凌晨三點才睡,這期間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趁著司徒去買飲品的時候,林遙的電話打給了葛東明。
  「我正要找你呢,怎麼剛才有人報警說,一個非常像你的人在步行街拿著槍跑。」
  「有個傢伙用帶有消音器的槍偷襲我,犯人跑了,沒追上。我想讓你留意一下那個人,怎麼我一開始調查他,就被人盯上了。」
  「我加派人手調查,你自己多加小心,有什麼事必須向我匯報!小林,我再說一次,有什麼事必須立刻向我匯報!」
  「不用這麼緊張,我還知道自己是你的手下組員,不會那工作當兒戲。」
  
  司徒遠遠的看見林遙掛斷了電話,他的臉上就流露出憂慮和深思的模樣來,看上去像是在擔心著什麼。
  這兩天和他分開了,自己的行動他應該不知道才對,那麼,他跑去找了高館長的妻子,是在懷疑自己嗎?司徒對這個認知,不免有些沮喪,但是他能理解,雖然林遙對工作的確是興致缺缺,可畢竟他那靈活的頭腦不是假的,他會懷疑自己也在意料之中。只是,他這樣的行動,會給兩個人帶來很多不必要的誤會。而自己,並不打算解釋任何一件事。
  接手這案子的時候,就有些猶豫,知道要和警察合作就更加猶豫了,弄不好,他很可能就是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沒辦法,選擇權不在他手裡。
  假設,現如今監視自己的警察是個普通人,也就無所謂了,司徒不會去理會自己根本不在意的人,可眼前的人偏偏是林遙,這讓司徒左右為難,權衡利弊,他還是選擇了……
  那邊也葛東明通完了電話的林遙,自然不會知道司徒心中所想。只能感覺著後面的人已經靠得很近了,礙於面子問題,沒有發火。急速轉身以後,看見了司徒笑眯眯的臉……反胃!
  「給,像你一樣香噴噴的咖啡。」
  「我非常想知道,剛才老天怎麼就瞎了眼,沒收了你!」
  「因為老天不想自找麻煩吧。說不定,因為我是月老給你定下的姻緣,老天捨不得看你孤獨一生。」
  可以殺了他嗎?林遙這樣問老天!
  
  上了車以後,林遙還在想剛才那個對他開槍的人,身邊的司徒就說道:「找個地方的在重新整理一下線索吧。」
  「回你的事務所。」
  「那個……不大好啊。」司徒含糊的說。
  「你什麼意思?」
  「今天太冷了,你要是不嫌棄我那裡沒取暖設備,就回去吧。」
  「算了,還是去我家吧。」
  他那個破地方,打死也不想再去了!
  
  推開了林遙的家門,司徒口口聲聲的說「啊,好冷,好冷,還是家裡溫暖啊。」
  「沒聽說這是你的家,混蛋,你怎麼不脫外衣就躺沙發上了,起來!」
  司徒懶洋洋了坐了起來。
  「你怎麼總是生氣啊,那天小心被我弄哭了哦。」
  「我第一次知道,你還有洋蔥的功能!」
  林遙的話讓司徒忍不住笑了出來。
  林遙聽著司徒斷斷續續的說了近兩個小時,基本上都是他們已經掌握的情況。而林遙已經把高館長的問題甩給了葛東明,這時候聽司徒一個人一個人的分析,還真是對他有些另眼相看。
  平時的司徒總是嬉皮笑臉的,可一旦說道了工作,他認真的樣子還真是有幾分可愛之處。趁著司徒埋頭思索的功夫,林遙悄悄的看了兩眼。
  司徒微垂的睫毛下已經有淡淡的黑色眼圈了,想來他這幾天根本沒有好好睡過一次,這種精神倒是難能可貴,如果他平時言談舉止上能正經一點,可能就不會那麼讓人討厭。
  這個案子還會持續多久,應該不會很長時間嫌疑犯基本上已經確定了,現在需要的就是證據!
  看起來已經快要接近尾聲的案子,總覺得還有什麼問題沒有察覺到,是什麼呢?是司徒的身份?還是他和高館長的關係?或者說,是他接受這個案件委託的真正動機?
  司徒和這個案子究竟有沒有直接的關係?自己曾經不止一次的懷疑他,而緊跟著又推翻了自己的推論,是下意識的信任,還是理智的肯定?這些問題,始終都拿不出有利的證據來說服自己,只是知道,這個看似簡單的案子,牽扯了他很多的心思。
  「這等於是閉門塞聰,不是辦法啊……。」不知道想了什麼,司徒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
  林遙絲毫不把他的煩惱放在心上的樣子,可嘴裡卻說:「你可以再去找高館長瞭解一些情況。」
  「為什麼是高館長?」
  「你們關係好,而且他又是當事人,問他的話,應該還會有些收穫吧。」
  「你太主觀了。對於我來說,他只是案件中的一個環節而已,他那點東西,早就被我榨乾了。」
  「你說我主觀不大合適吧?」
  「那說你『武斷』好了。」
  「不明白。」
  司徒放下手裡的東西,轉了身眼睛直直的看著林遙說道:「其實你非常明白!我們剛分開你就去找了高館長的妻子,我知道你在懷疑高館長,說不定還找到了什麼比較值得關注的線索,小遙,你該相信我……」
  「相信你?大哥,你是誰家的誰啊?我們認識不過才幾天的時間,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司徒千夜,你對我的行動倒是瞭如指掌,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該不是監視我的結果吧?另外,我們倆個究竟誰武斷?」
  一瞬間,司徒的臉上閃過了失望的神情。
  「不管怎麼說,還是讓這個案子早點結束吧。走,去看看案發現場。」突然變了口氣的司徒,已經起了身拿了外衣。
  沒有表示贊同或是反對的林遙,一副懶散模樣的也起了身。
  站在樓梯間裡等著電梯的功夫,司徒突然他嘆了口氣說道:「這案子要是結束了,跟我約會吧,你喜歡什麼節目?」
  直接省略了烏雲密佈和雷聲滾滾的程序,林遙一記直拳劈死他!
  捂著抽痛的肚子,司徒好想找個溫暖的懷抱緩解一下自己被暴力拒絕後的悲慘。
  
  被林遙堅定的回絕以後,司徒知趣的閉了嘴,在外面乖乖的等著他打開車門上了車。
  林遙一副極不耐煩的樣子插進了車鑰匙扭動了一下發動引擎,一瞬間司徒猛的變了臉色!抓住林遙的手力氣大的驚人,不管林遙怎麼用力的掙脫,他竟然充滿暴力的把人拖下車,飛快的朝遠處跑過去!
  不等他們跑出多遠,林遙就聽見「嘭」的一聲,隨之被強大的熱氣推出去好遠,摔在了地上。
  林遙驚訝的看著自己的車在熊熊燃燒著,他很快就恢復了冷靜,轉頭看著目光冷銳的司徒說:「你怎麼知道?」
  「引擎的聲音不一樣。」
  「聲音不一樣?就算引擎的聲音不同,也很難料想到是炸彈吧。從博物館出來的時候也一樣,你的反映太快了!隨後又不准我開槍追擊犯人。」
  司徒看了他一眼起了身。
  「你究竟想說什麼?」
  「司徒千夜,你真的是因為聽見引擎的聲音才跑的嗎?被槍擊的時候,你真的沒有追上那個開槍的人嗎?還有……」
  「你夠了吧!我還想問你到底得罪什麼人了,一天之內竟然連著被追殺兩次?你知不知道是誰救了你?沒有我你早就見閻王了!現在還懷疑我有問題。」
  林遙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氣憤叫嚷的人是剛才那個無賴,一時之間竟然被他震懾住了!
  「總是把自己弄的好像很清高,從開始到現在不都是我一個人在忙嗎!你除了抱怨就是發脾氣,我都沒說被你連累的差點連小命都丟了,你還惡人先告狀質問起我了。」
  「你說我連累你?」
  「不是你是誰?我一個人跑了兩天查案,怎麼一點危險都沒有,白天和你再一起就又是阻擊又是炸彈的,我告訴你,要不是帶著你這個拖油瓶我早就破案了。平時我們開開玩笑,你發火走人這都無所謂,可現在是關鍵時候,你不幫上忙也就算了,不要找多餘的麻煩給我!你知道我這次的報酬是多少嗎?我還不想有命賺錢沒命花!」
  林遙的臉色白的讓人吃驚,他全身都在顫抖著努力讓自己站起來。
  「司徒千夜,我承認對方的目標是我,連累了你這種呼吸都是多餘的混蛋是我不對,我他媽的早該一槍斃了你!滾,馬上給我滾!」
  司徒喘著粗氣死死的盯著林遙。
  「你有沒有想清楚,如果我走了,你有可能在下一秒就被人……」
  「用不著你操心!我就是跑到市政府門口服毒去也不會死在你面前!滾!」
  司徒丟下一個「隨便你」的眼神,轉身毫不猶豫的離開了。
  林遙站在原地,看著在燃燒的車牙齒咬的咯咯直響。
  
  消防車和警車幾乎同時停在了林遙的面前。林遙那表情讓消防隊員琢磨著是不是也該給這位兄弟澆點水。
  以葛東明為首的幾個重案組成員匆匆的來到林遙的身邊,看的出林遙的脾氣不是一般的大,除了組長外沒一個敢和他說話的。林遙大概說了事情的經過。
  葛東明又皺起了眉頭,這讓他雙眉之間的皺紋看起來像鴻溝一樣了。
  「小林,你現在馬上去找司徒,他一定還掌握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
  「你趁早換人!如果還讓我繼續監視那個該死的混蛋,我現在就說你要和我約會!」
  葛東明被林遙弄了個大紅臉!他立刻想像了一下,自己被警局裡那些小林的粉絲們活吞的場面!
  「你讓我多活幾年吧,我換人還不行嗎?唐朔,過來!」組長大人很快就找到替死鬼了。
  
  回到警局之後,葛東明一直都沒敢問林遙和司徒究竟發生了什麼?不過,大概也能想到一點,畢竟林遙的脾氣可是出了名的壞。而更讓他在意的是,司徒所掌握的情況。
  葛東明一直在考慮……沒有想到博物館在改建之前竟然還有一個垃圾管道,也沒有想到四樓茶水間竟然有血液反映,更沒有想到,不,應該是沒有想明白,司徒為什麼要問那個遇鬼的女孩子風是從那個角度吹的。而我們的調查從一開始就鎖定了博物館那幾個內部的人,只是案發當晚他們全部都有不在場證明。
  當然也有「僱人作案」的可能性,司徒的發現無疑為給案件帶來了新的線索,所以,必須掌握司徒的行動。
  另一方面,究竟是誰要殺林遙?從林遙加入工作組到和現在,都是以司徒為主,如果說對犯人有威脅那也該是司徒啊……還有,不能排除是以前的仇家的可能性。雖說林遙破獲不少案件,因為他那種懶惰的性格始終隱藏在幕後。更何況他的情敵要比他抓過的罪犯多上好幾倍,而且都是莫名其妙的那種!莫名其妙的被人喜歡了,莫名其妙的有人說他是他(她)們的情敵。哎呀,一個男人長的那麼美幹什麼?光是笑笑就讓我覺得……天吶,我在想什麼啊!?
  「組長,你臉色不好啊。」某組員有點擔心。
  「沒什麼,神經錯亂而已!好了,都把晚飯放一邊,去博物館走一趟!」好危險,好危險。葛東明擦了把冷汗,相當虔誠的思念了一下自己的未婚妻。
  
  林遙坐在組長的車裡變成了悶葫蘆,葛東明也不打擾他。等到了博物館四樓的茶水間以後,身為組長大人下達了「必須要找出垃圾管道,否則都去洗廁所。」的命令!
  這那還是警察嗎,根本就是打家劫舍!小件的東西都被扔出去了,櫃子也被拆開了,就連只能容下七八歲孩子的通風口都被打開了!就差掀房頂刨地面了!結果,一無所獲。
  葛東明拿著改建前的圖紙,這老兄恨不能把眼珠子都鑲進去!
  「這不是被牆壁堵死了嗎?難不成會穿牆術?」盯著眼前灰白色的牆壁紙葛東明憤憤的說。
  「組長!說點正經人該說的話。」林遙蹲在曾經被司徒找到血跡的地方,回頭非常嚴肅的教育自己的頂頭上司。
  「頭兒,我看您最好和小林保持兩米以外的距離。」某組員很雞婆的建議著。
  「開玩笑,兩米怎麼夠!小唐不在連個炮灰都沒有。」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炮灰,不,唐朔的電話剛好打了進來。
  「喂……你慢點說。」葛東明不耐煩的吼了一嗓子。
  「組長啊,那位是什麼人物啊?我把局長大人的命令都抬出來了,他根本不買帳啊。說什麼不需要警察這種累贅。」電話裡唐朔都快哭出來了。
  「那你告訴他,不買也得買,要不然我抓他進警局!」
  「你等等,我試試。」
  三十秒之後。
  「組長啊,他說你沒有罪名和理由抓他。」
  「那你就說我告他對林警官性騷擾!」
  刷!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葛東明的臉上。
  「說說而已,說說而已。小林,你,你冷靜一點。大局為重,大局為重啊。小唐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我再試試吧。」
  三十秒之後。
  「組長啊,他答應了。他是不是真的對林前輩性騷擾了?」
  「擾你個大頭鬼!從現在開始你要寸步不離他,不管什麼情況立刻報告!」掛了電話以後,葛東明還以為自己被林遙那雙美麗的眼睛大卸八塊了呢。
  「我怎麼就帶了一群問題兒童啊。」
  「組長,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小林你去看看那邊。」繼續擦冷汗。
  這一次的行動毫無收穫,葛東明有些煩躁的抓著自己的鳥窩一樣的頭髮,喊了聲「收隊」!
  看著被他們弄得烏煙瘴氣的茶水間,林遙走到門口的腳步停了下來。
  「怎麼了?」察覺到林遙有些不對勁的葛東明問道。
  「組長,你們先回去,我留下再看看。」
  葛東明的眼定定的看了林遙,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頭。
  

8

  大部隊已經走了,林遙越想就越覺得不對勁。
  司徒的火氣來的太快,甚至是莫名其妙!說他是雙重人格都不為過。前一秒還嬉皮笑臉的要和自己約會,下一秒就瞪著眼睛說自己是累贅……為了什麼呢?究竟是為什麼會讓他暴跳如雷?真的只是因為被自己連累了?真的是為了報酬嗎?
  不管怎麼說,司徒千夜這個人,必須要深入的調查一下!
  進水樓台先得月,找那個高館長問問,還可以瞭解一下他們之間的關係。
  打定了主意的林遙,轉了身就離開了茶水間。
  敲響了館長辦公室的門,很久都沒有人應聲。林遙試著扭了扭門把手,沒鎖!
  雖然冒失的進去不大好,林遙想了想,還是打開了高館長辦公室的房門。
  辦公室裡有些凌亂,一件外套很隨便的被扔在沙發上,沙發前的茶几上還有兩個杯子,林遙摸了摸杯子的溫度,還是溫的,證明高館長和某個人剛剛離開不久。
  放眼看去,辦公桌上擺放著一些文件,林遙走過去看了幾眼,都是些國外的資料。
  而在辦公室的左牆壁上,稍稍靠窗戶的位置就是內嵌式的保險櫃。看樣式是需要鑰匙和密碼才能打得開的相當不錯的保險櫃。
  正在林遙四處觀察的時候,就聽見了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急忙坐在了沙發上故作等待狀的林遙,很快就被推開房門的高館長看見,並流露出比較驚訝的神色。
  「小林警官?」
  「很抱歉,我來的時候您出去了,我想在門口等怕是不大好,就先進來,請不要介意。」
  高館長隨即笑了出來說:「不介意,我也是剛送走一個老朋友。這裡有點亂,你隨便坐啊。」
  高館長本想給林遙弄被茶水的,可已經用過的杯子在拿給林遙,這就不好了。因此,高館長在櫃子裡拿出了一個玻璃杯子,到了茶,放在了林遙的面前。
  「葛隊長怎麼沒來?」
  「他們有事先回去了,我過來是想問您幾個問題。」
  「當然可以,我到下班之前都有時間。」
  林遙拿起了面前的玻璃杯說道:「請問,在琉璃丟失的那天晚上,您是幾點來上班的?」
  「和往常一樣,早上07:30分。」
  「這麼早啊,我知道那天晚上令郎出院了,您也沒在醫院多陪一陣子?」
  「有孩子他媽在,她比我細心多了。我下午從警察局出來以後,就直接去了醫院。」
  一些投石問路的問題過去以後,林遙漸漸的開始接近核心。
  「高館長,保險庫需要您手裡鑰匙,平常的時候那把鑰匙您都是放在什麼地方的?」
  「就是這個保險箱。」高館長指著牆壁上的保險箱說。
  林遙起了身,看了看說道:「能不能讓我看看?」
  「當然可以。」高館長從要帶上接下看上去非常牢固的鑰匙環,找出其中一把,朝著保險箱走過去。
  這時候,林遙站在後面特別注意看他的一舉一動,從他一個步驟一個步驟的打開保險箱的門到去出了鑰匙,林遙的眼睛一直都沒有放過。
  從後面的這個角度來看,不會發現什麼,林遙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注意這些,就是覺得,自己應該認真的看看。
  高館長把鑰匙交給了林遙,還說道:「事後,你們警方的人也做了個方面的鑑定,證明這把鑰匙完全沒有問題。」
  「您當天來上班的時候是07:30分,那什麼時候在保險箱裡拿出了鑰匙?」
  「08:00整的時候。」
  「當時您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嗎?」
  「沒有。」
  「前一天的晚上,這把鑰匙是什麼時候鎖起來的?」
  「下班的時候,18:00左右吧。」
  「那您發現保險庫被盜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我知道您已經回答過這些問題,請務必再仔細的回憶一下。」
  一時間,高館長陷入了深思中。
  「沒有,沒有任何異常的地方。我一向很謹慎,當時的情況沒有讓我感到異常的地方。」
  林遙微微的嘆息,說道:「請放回去吧。」
  高館長接過鑰匙,轉身去了保險箱的前面。
  林遙看似無事的開始左右打量了一番,轉了身的時候,看見保險箱的對面是幾乎一面牆的資料書櫃,裡面的書很多,林遙一向喜歡書,用他自己的來說就是「愛書之人,應博覽群書。」
  慢慢的走到書櫃前,看著裡面成套的《四書五經》《中外古董鑑賞博覽》等等,林遙很快就想拿在手裡看看,不過,有一點讓他感覺到了奇怪。
  在第二層書架上的中間,擺放了一個手掌大小的鏡子。
  整個書櫃整齊有序,除了鏡子外沒有任何書籍以外的東西,因此,這面鏡子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高館長,你這裡的書很多啊。」林遙比較隨意的說。
  「大多是些雜書,還有不少專業書籍,小林警官喜歡看書嗎?」
  「喜歡。」
  「我家裡有不少藏書,有興趣的話,讓小夜帶你去家裡看看。」
  「您和司徒認識很久了吧?」
  「哈哈,從他光屁股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我和他父親是校友。」
  「這一次的委託也是您找的他嗎?」
  「是我,這孩子有這個能力,別人的話,我還真信不著呢。」
  「包括警方嗎?」林遙話裡透著那麼一股子氣惱。
  高館長微微一愣,很快就恢復了笑容可掬的樣子回答林遙。
  「這一次的被盜,對我們博物館來說影響重大,多一個人也是多一份力量,我想警方和小夜一定會盡快破案。」
  這話說的,可算是滴水不漏了,這個人言談舉止中沒有任何不尋常的地方,如果他真的是犯人,那麼,他的功夫做得也算是到了家。
  林遙甩開一些問題,繼續問道:「我聽說,現在私家偵探的酬勞都比較高了,司徒是您的侄子,這一次是免費的吧?」
  高館長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沒有,沒有,那孩子公私分的很清楚,如果我不是用『伯父』的身份來找他,怕是他才不會接受這次委託。那孩子一向不喜歡接受查找東西的委託,至於報酬嘛……是這個數哦。」
  高館長伸出了幾根手指,頓時讓林遙驚訝不已。,
  「高館長,你有這麼多錢來請私家偵探嗎?」
  「我自己怎麼可能,這裡面還有幾個老藝術家的錢。他們都願意出錢找出盜竊的犯人,算是為藝術界做點貢獻。」
  「這是您四處遊說的結果吧。」
  「我也就能做這點事了。」
  怪不得司徒千夜說他這一次的報酬客觀,看來高館長給出的價碼,足夠他拚命了!
  突然有些心煩意亂的林遙,決定告辭了。
  走到了門口的時候,林遙不經意的問道:「高館長,您的書櫃很不錯,就是那面鏡子不好看了,還是換個地方放放的好。」
  「鏡子,什麼鏡子?」
  說話的功夫,高館長回頭看了看,一邊走過去,一邊說:「什麼時候放進去的,我都忘了。」
  咦?林遙頓感疑惑。
  「請等等。」
  在高館長打開書櫃的玻璃門,還沒有碰到鏡子的時候,林遙跟忙跟了過去。
  他站在鏡子前仔細的看著,變換著不同的角度看這,就在他稍稍向窗戶那邊移動了一步的時候,在鏡子裡看見了對面牆上的保險箱!
  「高館長,這面鏡子是您的?」
  「一個老男人,要鏡子幹什麼,我不記得有這東西。」
  「那我要把著鏡子帶走,可以嗎?」
  「可以,這鏡子怎麼了?」
  「沒什麼。」
  拿著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有沒有用處的鏡子,林遙離開了高館長的辦公室。但是,他並沒有離開博物館,而是再次返回來了四樓的茶水間。
  在司徒拿回來的改建以前的圖紙上,並沒有這個茶水間,緊挨著樓道盡頭的是垃圾管道,當然還有倒入口。可是,改建以後,這裡被改建了這樣一個房間,垃圾管道和倒入口也被封死,如果犯人是利用垃圾管道進出的,那麼入口究竟在哪裡呢?
  難不成,真的像組長說的那樣,會了穿牆術?至少林遙就不認識,用意念就能進入的傢伙!這一點,自然是不可能的。
  想著想著,林遙的手在牆壁上開始摸了起來,他沿著牆壁一點一點的摸,一點一點的去思考。
  自己和同事們,已經把這裡搜查的非常徹底了,什麼都沒有發現,難道說,他們的推論是錯了?可除此以外,已經沒有其他的可能性了!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那些犯人,究竟是怎麼進出的?要砸開牆壁嗎?
  想這到這裡,林遙自嘲的笑了。真要是砸開牆壁,不把警衛引出來才叫怪!有那個賊,笨到扛著鎯頭斧鑿來偷東西的?
  不等他的笑容消失,他的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手下的壁紙有些不平整,林遙停下腳步,細細的摸了摸,感覺上還是有凹凸的地方,於是,他再次摸找了其他幾個地方……
  「奇怪,怎麼只有這裡?」林遙自言自語的說道。
  
  一個接著一個的疑惑,在腦子裡翻騰,林遙不想讓自己鑽了牛角尖,就暫時離開了茶水間,去找了另一個嫌疑人,也就是王副館長。
  不意外的,王副館長對待林遙的態度非常的客氣熱情,有問必答,這樣也沒有讓林遙有進一步的發現。
  他們所談的不多,大多都是曾經有同事問過的問題,在林遙的提問接近了結束的時候,發現王副館長那透明的杯子裡,泡的都是枸杞子和大棗,這一點倒是讓林遙覺得奇怪。
  「王副館長,你經常泡這種枸杞紅棗水嗎,您對養生還有研究?」
  「前一陣子身體不好,慢性腸炎的老毛病,這是個老中醫給我的建議。」
  慢性腸炎?他那杯子裡的東西,怎麼看都是補血的,跟慢性腸炎有什麼關係?
  
  離開了王副館長的辦公室,林遙坐在車裡開始琢磨起來,這個人看起來也挺正常的,並沒有讓他察覺到什麼,可這個人一早就被定位嫌疑人了,那麼,問題的關鍵就是證據。真是讓人感到頭疼。
  那個王副館長,實在是尋常的不得了,除了喜歡喝女人經常用來補血的枸杞紅棗水以外,怕是就沒什麼值得注意的了。換句話說吧,總不能因為他喜歡喝女人補血的東西,就抓住研究一番吧。
  「補血的枸杞紅棗……為什麼是枸杞紅棗……」
  車裡,林遙自言自語。
  
  回到警察局以後,林遙直接放了葛東明的鴿子,根本就沒有去參加會議。他去了鑑證組,把小鏡子放下,要同事化驗一下上面的指紋。不多時,結果就出來了,上面有那位王副館長的指紋。
  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林遙的腦子裡都是亂七八糟無法串聯起來的問題。
  為什麼高館長辦公室的書櫃裡會有那樣一面小鏡子?
  那鏡子上怎麼只有王副館長的指紋?
  鑑證組的同事說,那鏡子是新的,明顯是沒有用過幾次,為什麼會出現在高館長的辦公室裡?
  那面鏡子究竟是不是王副館長放在那裡的?
  如果是王副館長放的鏡子,那麼把這樣一面小鏡子放在那裡,究竟是什麼意思?
  林遙把鏡子從口袋裡拿出來,翻來覆去的看著,腦子裡始終回想著在辦公室裡觀察時的情景……
  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了半個多小時,林遙似乎意識到自己被誤導了方向,手裡的這個小鏡子看似普通,可它卻引出了一連串的疑問!
  正在疑惑著,林遙接到了同事譚寧的電話。
  「我說你怎麼沒去開會啊,我正找你呢。」
  「什麼事?」
  「我去哪家車行問過了,案發的第二天高館長的妻子在下午去洗了車。根據當時的工作人員回憶,她的車裡都是嘔吐物的味道,並沒有發現任何一點血跡。」
  「嘔吐物?」
  「對,我想這會不會跟她兒子的病有關?」
  「差不多,急性闌尾炎是會有吐的症狀,不過……譚寧,你在辛苦一趟,去查查當天晚上他們一家三口去醫院的時候,開的是哪輛車。」
  「知道了,有了消息我會通知你。」
  掛斷了譚寧的電話,林遙立刻又陷入了深思中。
  是因為兒子在車裡吐了所以才去洗車嗎?工作人員說沒有發現血跡,那麼,那個女孩子見到的怪物,就不是高館長嗎?犯人不可能是他一個人,不是他,也就可能是另外一個!誰,是誰?
  從一開始司徒就認定了嫌疑人,那麼,他是否掌握了自己不知道的線索。和他鬧翻了臉的時候,他曾說過……「要不是帶著你這個拖油瓶我早就破案了。」
  想到這裡,林遙猛的站了起來!突然意識到,司徒一定對他隱瞞了非常重要的線索!
  光是這樣坐著想不是辦法,林遙決定不管怎麼討厭,也要再見一次司徒千夜!
  
  
9

  一邊朝電梯走去,一邊給唐朔打了電話,根據唐朔的報告說,司徒千夜在下午就住院了。
  住院?那混蛋怎麼還住院了?
  「小唐,把醫院的地址告訴我。」林遙這樣說道。
  
  離開警察局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晚上23:00左右,這個時候早就過了探視的時間,懷著種種的疑惑,約一個小時以後,林遙的車停在了醫院的院內停車場裡。
  
  剛剛下了車,迎面就跑過來了唐朔。
  「林前輩,我要死了啊。」
  「又怎麼了?」林遙有些不耐煩的問。
  「這個司徒根本就無視我,去什麼地方也不說,幹什麼也不說,我問他幾句就裝沒聽見,我問的急了,他就玩消失!林前輩,我在以整個城市為範圍的跟他玩捉迷藏,整個城市啊!我問他,怎麼你跟他一起行動的時候,他都不會消失,換了我就神出鬼沒的。你猜他說什麼?」
  「說什麼?」
  「他說『因為你的林前輩好對付』,林前輩啊,你都是怎麼做的啊,我是說,怎麼做他才不會再跑了啊?」
  混蛋!竟然說他好對付!林遙這一股火熊熊燃燒了起來!
  強壓著火氣,問道「他因為什麼住院?」
  「我也說不好,反正他就說自己不舒服……林前輩,你要去看看嗎?」
  這個混蛋,又搞什麼鬼?
  「他住幾號病房?」
  「314」
  「你看住他的車,我去看看。」
  唐朔非常聽話的點點頭。
  
  走進了醫院裡,林遙很機警的避開了值夜班的護士,繞到了緊急逃生的樓梯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
  等著出了三樓的樓梯間以後,很快就看見了左邊不遠處的314號病房。
  四下看了看,護士站似乎沒有人,他輕手輕腳的走過去,藉著走廊裡的燈光,看裡面。
  林遙可不認為司徒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裝病住院,他東一腳西一拳的折騰了這麼幾天,完全摸不清他的路數,這怎麼又跑醫院來了?見了面一定要……
  見面?不是被他說了拖油瓶、累贅、好對付……那時候把人趕走了,現在竟然還要去主動見他,這臉面要往哪放?
  那混蛋,絕對會冷嘲熱諷的說一番不用聽的話,而自己這一次是來打探消息的,有求於人,必要低頭啊……跟那個混蛋低頭?打死也不願意!
  自己究竟為什麼要來找他?不就是為了能早一點破案嗎,那自己又是為了什麼急著破案,不就是再也不想看見他的臉了嗎,現在進去詢問他有關案子的線索,豈不是本末倒置!糊塗,不該來的。
  都到了門口才打消了念頭的林遙,返回身去了護士站。
  敲響了護士站休息的房間,很快就有一個小護士睡眼朦朧的來開了門,看見林遙就問道:「你是誰家的陪護啊,有事按呼叫鈴就好了。」
  林遙還沒有問什麼,就直接亮出了警官證。
  年輕的小護士在看清證件和林遙以後,不免有些驚訝,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和社會脫節了,竟然都不知道,現在的警察這麼英俊!
  「我想問問關於314病房那個病人的情況,你們知道什麼?」
  小護士愣了一下,隨後就相當踴躍的把司徒所有的情況抖了出來。
  原來,司徒是到這裡來做全身健康檢查的,因為要涉及到觀察和明早的檢查,因此,司徒表示要住一晚。而醫院方面,可以多收取一晚的住院費用,自然收下了這個健壯的像頭牛一樣的病人。
  全身健康檢查?這個時候?哼,怕是又再打什麼鬼主意吧!
  囑咐了小護士不要把他們談話的事說出去以後,林遙決定離開了。
  朝電梯走過去的時候,把電話打給了唐朔,自己要回去了,要他看好司徒。這邊剛剛掛斷了,還沒等走進打開門的電梯,就看見了醫生辦公室裡有微弱的燈光在搖晃,那明顯是手電的光束,林遙認為,這裡的醫生應該不會放著室燈不用,拿著手電在深夜工作!
  改變了方向的林遙,奔向走廊盡頭的醫生辦公室!
  
  裡面隱約聽的見翻找東西的聲音,林遙雖然心里納悶,可也沒有闖進去阻止裡面的人,靠在了牆上就等著他自投羅網!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裡面搖晃著的光束突然不見了,緊接著幾秒鐘以後,房門被輕輕的推開。
  司徒穿著深色的外衣,,躡手躡腳的走出來。
  「你在找什麼?」林遙壓低了聲音,突然說道。
  很明顯,司徒被嚇著了!看著林遙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好半天都緩不過來。
  「我再問一次,你在找什麼?」
  終於從驚訝中恢復了冷靜的人,說不清是什麼心情,他的臉上有著讓人捉摸不透的表情,帶著這樣的表情,司徒一把抓住林遙的手腕,把人扯進了醫生辦公室。
  「你怎麼來了?」司徒似乎並不擔心被人聽見,說話的時候沒有像林遙那樣,刻意壓低聲音。
  林遙甩開他的手,嚴肅的問道:「這該是我問的,你在找什麼?」
  司徒扯了扯一邊的嘴角,笑起來的樣子有些意味深長。
  「不是已經和我分手了嗎,這麼快就想我了?」
  果然是混蛋才會說出的話!
  「司徒千夜,你是打算現在告訴我,還是跟我回警察局再說?」
  這一次,司徒歪了歪頭,用不同的視野去觀察著面前少有的美色,要知道,在夜晚如此朦朧的光線下,林遙的美可是非常致命的!
  夜色中的林遙,冷俊的表情彰顯出男性的剛毅之美,而過於俊秀的容顏卻讓他的冷漠中流露出幾分衝擊著理性的誘惑,這種剛毅和靈性的美,完美的結合在他的臉龐上,使對面的人竟然看的失了神。
  他赤裸裸的目光,林遙再傻也明白是什麼意思,這臉紅的同時,也將心裡的怒火燃燒起來。
  「司徒千夜,你他媽的聾了!我再問你話,你在找什麼?」
  「找到些意外的收穫。」司徒笑著說。
  「少廢話,我在跟你談案子。」
  「我知道你很漂亮,可還是沒想到,你讓我都發呆了。怎麼樣,跟我約會吧,我會讓你很快樂的。」
  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讓林遙在心裡狠狠的罵了句,這混蛋真是找死!
  林遙緊鎖眉頭,一雙眼睛冷冷的瞪著司徒說道:「我最後一次問你,你在找什麼,聰明一點就不要試探我的耐性!」
  高大的男人突然上前一步,說道:「試探了又怎麼樣?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沒了耐性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媽的!
  這句話徹底惹火了林遙,提腿照著他的肚子就踢過去,勁道十足!
  朦朧的夜色中,司徒閃過一個玩味的笑,很輕鬆的躲過了他的一腳攻擊,趁著林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拳打過來的時候,就勢抓住他的手腕,腳下不知道使了什麼招數,把林遙整個人扭轉過去,用力的推擠在了牆面上。
  「別動,聽我說。」
  本來怒火焚天的林遙,突然被司徒低沉的聲音震住了。
  「你少跟我廢話,我知道打不過你,你要真的把我惹火了,也絕對沒有好下場。要說話就放手!」
  後面的人,不但沒有放手,反而靠的更緊,緊的幾乎……幾乎貼在了一起。
  「小遙,沒想到這麼那快就又見面了,你是專程來找我的吧,是不是那姓唐的傻小子撐不住下去了?」
  「你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不讓小唐靠近?」
  「因為他不是你。怎麼樣,回來好不好,我們一起查案,我來保護你,你不會再有危險。」
  打見了面,就這句最他媽的讓人生氣!
  「滾!」
  一聲低吼,後面的人發出了類似用鼻子發出的笑聲,與此同時,林遙驚訝的察覺到,一隻手穿過外衣,在襯衫上曖昧的遊走著。
  「混蛋,你幹什麼,拿出去!」
  司徒看見林遙的耳朵都漸漸的開始紅了,在他衣服裡面的手,格外的溫暖,忍不住把他纖細的腰身全部攬在懷裡。
  「小遙,我們來做個交易怎麼樣,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告訴你所有我掌握的情況。」
  「先把你的狗爪子給我拿出去!」
  不安分的手,竟然已經摸到了左邊的胸口。
  「你的心跳好快,是緊張還是興奮?你從來沒有想過,會和我這麼靠近嗎?」
  司徒的聲音帶著魔法一樣在耳邊蠱惑著越發緊繃的神經線,林遙來不及考慮自己的處境,後面的又靠過來,死死的將他壓在牆壁上。
  「你這樣只會讓我想靠的更近,不考慮我的建議嗎?」
  那首已經開始轉移方向,朝著下面去了,林遙慌張起來。
  「警告你,如果不停下來,我現在就……混蛋,你幹什麼?」
  「幹什麼?我的意圖明顯,你怎麼明知故問?既然是混蛋,就該有個混蛋的樣子嘛。」
  惡劣的態度,惡劣的手,攻擊這林遙的心理防線和他的腰帶。
  司徒雖然非常放肆,可也知道底線在那裡,他的手指在隔著襯衫的肚臍上畫圈圈,懷裡的人無法控制的開始輕顫。
  雙手被司徒扭在後面,不過是卡住了控制活動的關節處,就讓林遙無法發力,他在衣服裡面的手,放肆的挑逗著,這讓本來就不自由的身體更加的焦躁,更有甚是難以控制的無力。此時此刻,林遙的內心早就將司徒殺過千萬次了,現實中卻拿他沒辦法,這樣的現狀讓林遙羞憤交加!
  「小遙,怎麼不說話?你跑到這裡來,就只是為了那個姓唐的傻小子說情的嗎?現在,我不斷的試探你的耐性,怎麼不見你有所表示呢?」
  「你有膽子就放開我,我會讓你見識一下我的『表示』。」
  「我早就說過,你這個人非常矛盾。啊,對不起,差點就伸到褲子裡了,我儘量只在上半身摸。好吧,說說你這個人非常矛盾的問題,你明明討厭我,還一氣之下趕我走,怎麼又跑回來了?你想要盡快破案,卻因為半路出家,而不得要領,轉回頭想從我這裡找些你們警方沒有掌握的情況,卻又不想對我和顏悅色,你分明是想不勞而獲啊,這怎麼行。」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林遙說不清是惱羞成怒,還是被他亂摸的手弄得羞愧難忍,此時的林遙只覺得臉上熱的發燙,有生以來,第一次想要活生生的掐死一個人!
  「我幹什麼不用你雞婆,現在立刻把你的手給我拿出去!」
  「為什麼,這樣不是很舒服嗎?你的身體很溫暖,你不覺得嗎?小遙啊,你是有能力擺脫我的,為什麼一再讓我得逞?你的潛意識裡是不是有一點喜歡?」
  什麼叫得了便宜賣乖?司徒這樣就是了!
  一個人被激怒的時候,往往會做出連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事,比如說林遙。聽完了司徒的話以後,直接用自己的頭猛力的裝在他的頭上!
  因為他們的臉頰幾乎都貼著的,被林遙撞到的時候,司徒已經來不及躲閃,眼睛和顴骨一陣劇痛,司徒下意識的鬆開了手上的力氣。
  抓住機會,林遙像是衝出閘門的小獸,返回身一記勾拳,直接把司徒打翻在地!等著他抬起的腳準備踩到那英俊臉上的時候,司徒還算是反應靈敏的躲了過去。
  「你想毀我容啊,不就是摸了幾下嘛。啊,你又掏槍,欺負人啊!」
  眼看著林遙把槍都掏出來了,司徒總算知道自己惹下大禍了,一隻腳勾住旁邊的轉椅,使了一股子巧勁,就朝著林遙踢了過去。
  這椅子可不是能憑著無視它就會消失的,林遙光顧著躲閃了,一個不留神,司徒早就打開了窗戶,逃之夭夭。
  三樓跳下去,絕對不會摔死,像司徒那種一身功夫的人,估計連傷都沒有。
  看著他跑的比野獸還快的身影,林遙暗自發誓,抓著這王八蛋,一樣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被那個混蛋氣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林遙站在窗戶前面足足有十分鐘才突然想起來,必須要查清那混蛋究竟來找什麼!
  雖然司徒很可能已經的手了,但是根據蛛絲馬跡,還是能找到些線索。
  林遙這邊剛剛把一個抽屜打開,辦公室的門就被打開了,一個保安和醫生嚴肅的瞪著裡面他這個好看的賊!
  徹底沒有心思說客套話的林遙,把警官證朝他們一舉,簡單明了的說:「警察辦案,你檢查一下,看看少了什麼東西沒有。」
  醫生是被震住了,手忙腳亂的開始翻找起來。
  過了很久的時間,醫生拿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一邊翻看著一邊說:「怪了……」
  「怎麼了?」林遙問道。
  「上個月XX號的門診記錄不見了。」
  「出診記錄?」
  「啊,上個月我是坐門診的,這幾天要整理一下工作記錄,就把門診的病例都帶到病房來了。」
  「你確定那天的記錄不見了嗎?」
  「確定,你看看,這一頁被撕掉了。」
  林遙走過來細看,果然是這樣。
  「你還記得那天記錄上的具體內容嗎?」
  「這不可能記得住啊。」
  「還有備份嗎?」
  「沒有了。」
  林遙有些失望的離開了醫院。
  
  折騰了這麼長時間,天已經朦朦發亮了,林遙這一口悶氣出不去差點把他憋死!
  還不等他準備回家看看,葛東明幾個無敵追命連環扣,直把本來已經很心煩的人召回了重案組,參加緊急會議。
  會議室裡,眾人都看得出來林遙的心情非常糟糕,自然就沒人敢靠近了,只有葛東明還能跟他說上幾句話。
  一些新的情況讓林遙的推論越發的接近了核心,他始終在猜想著,司徒偷走了XX號一天的門診記錄,究竟是為什麼?
  XX號……等等,不就是琉璃失竊的幾天後嗎……這之間一定有關聯!對,一定有什麼事自己還沒有注意到的。
  是什麼?
  自己所掌握的情況不多,很多問題還沒有得到答案。王副館長那邊,一杯泡著枸杞紅棗的茶一個勁的在眼前晃……等等,紅棗枸杞茶是用來補血的。
  根據小唐說的,司徒這幾天跑了不下六七家醫院。茶水間的血跡、補血的泡茶、醫院的門診記錄、這些似乎都是相互關聯著的,司徒是不是早就注意到了什麼,才會……
  剛剛想到司徒,林遙的火氣又差點把頭髮燎了!
  那混蛋!竟然對他動手動腳,在身上亂摸了一氣不說,還對他冷嘲熱諷的,當真以為他好對付是不是?
  其實,林遙這火氣打從一開始司徒說他是拖油瓶,就在胸口壓著,上也上不來,下也下不去!那混蛋不但任性,輕浮,自以為是!現在竟然還說他是「好對付」的人!就在幾個小時前,連手都上來了,是不是以為自己是什麼省油的燈?還是以為自己有菩薩一樣的心腸?還沒有誰能在自己的身上又摸又抓的呢,那色鬼既然開了這先例,就要付出代價!
  眼裡只有錢的私家偵探,司徒千夜,我會讓他深刻瞭解一下,什麼是「悔不當初」!
  渾身上下一副「捨得一身剮,敢把將軍拉下馬」!的氣勢,林遙拿出口袋裡的幾張紙,飛快的寫了起來。
  就在他聚精會神的時候,已經叫了他幾聲的葛東明,大聲的提醒他,頂頭上司正在跟他說話。
  「小林,你聽見沒有,小林!」
  「別吵了!」
  看著突然比組長大人脾氣還大的林遙,所有的人都愣了。
  「小林,你怎麼了?」葛東明都詫異了。
  「再給我幾張紙,快點!」
  想當初,就是葛東明挑選林遙進了重案組,葛東明忘不了,看見他在雪白的紙上展開的推論方式!因此,發現林遙的桌面上已經寫滿了好幾張的紙以後,忽略了他的態度,隨手將桌子上的紙親自送到了林遙的手上。
  接過了紙,他完全像變了一個人。沒有了剛剛的暴躁和風起雲湧般的氣勢。鎮定,從容,專注,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手中的筆上。他寫的飛快,周圍的人也站在一旁目不轉睛的看著,可都看不懂他寫的是什麼。
  一口氣連寫了十幾張紙,把最後的一張塞進葛東明的手裡之後他抬腳就跑出了會議室。
  葛東明看了看就大聲的說:「阿成,給外面的兄弟打電話讓他們回來,不用監視那兩個館長了,老霍你和齊濤去查一查田海光五年,不,十年以內所有作品的去向。豔萍,你立刻去調查那個孫主任所有的情況,特別是他都學過那些專業,那什麼地方工作過,要查的一清二楚!譚寧,你去弄張逮捕令先抓了這個孫主任!」
  「組長,要抓人也得有理由啊?我們充其量也就是以協助調查的名義……」
  「那你就問候他長輩,讓他打你一拳,順便告他襲警。」
  「組長,你也太亂來吧?」
  「讓你去就去,那來的這麼多廢話。不管找什麼理由,要扣留他48小時。還愣著幹什麼,都幹活去!……剩下的,就看小林的運氣了。其他的人跟我走,把眼睛都給我瞪大點,出了什麼差錯你們連洗廁所的機會都沒有!」
  

10

  深夜的馬路上,葛東明一次又一次想著小林紙上寫的東西。他推測出犯人以及作案時的大部分過程,可是苦於沒有證據和幾個還無法揭開的迷團而不能直接出擊。但有一點林遙十分清楚,是誰要置他於死地!所以,林遙決定以自己為誘餌,引蛇出洞。
  作為組長他自然明白現在並不是動手的時候,其實,他在知道有人要對林遙不利的時候就想過這個方法,但是他必須為自己的兄弟著想,他寧願晚幾天破案,也不願意讓林遙跑出去當什麼誘餌。
  說來,他還是打從心裡覺得對不起林遙,事實上他的推測和林遙的一樣,也一樣沒有證據而無法進入下一步的工作。這一次警方的做法是前所未有的,沒辦法,實在是上面的上面催的太緊,思前想後,只能破釜沉舟了。
  葛東明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盯著某個地方。
  
  清晨,林遙一夜沒合過的眼睛滿是血絲,他簡單的吃了點東西就匆匆出門。
  林遙進入博物館的時候相當的大張旗鼓!驚動了所有的保衛人員。那些人在四樓茶水間門前看著這個美的好像精靈一樣的人,渾然間忘了是不是該阻止他。
  林遙專注的回想著當時司徒站在女孩子身後吹氣的位置和角度。
  ……應該在左一點……然後在高一點……那女孩子有175公分左右的身高,所以,應該是這裡……幾次調整了身體的角度之後,林遙不在動了。他那美麗的眼睛眨了又眨忽然回過了頭,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的牆壁……正是壁紙凹凸不平的地方!
  「如果你想吃炒雞蛋,要怎麼辦?」司徒的問題,突然在腦子裡蹦了出來!
  當然是要先打破蛋皮,在攪拌……等等,打破蛋皮……林遙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牆壁!
  媽的,怎麼又想起那王八蛋了,還有那個老傢伙,居然在自己面前裝的那麼平靜,看來薑還是老的辣!
  
  從茶水間出來以後,某間會議室裡林遙一個人面對著倆位館長。
  「我們已經逮捕了孫保平。」
  「什麼?怎麼把老孫抓起來了?」高館長驚訝問道。
  「已經查明他與本案有關,現在正在審訊,具體的情況我不能多說。我今天來是要問倆位……」話剛說了一半,林遙口袋裡的電話就響了,上面顯示了唐朔的名字。
  林遙想不出這個時候唐朔為什麼要打電話過來,猶豫再三,還是接聽了。
  「是我林遙。」
  「林前輩,我找到司徒了!這個人是不是鐵打的啊?他一直都沒有休息過,我都要吐血了。」
  林遙的心情驟然變的不是個滋味。
  「他就那樣。你還……該跟著他嗎?」
  「算是跟著呢。」
  「什麼叫算是?」
  「我不是說過嘛,他完全不讓我靠近!去了什麼地方,他就讓我在外面等著,和什麼人說話也不讓我聽。」
  林遙壓低了聲音問「他都做了什麼?」
  「四處亂跑,醫院,建築工地,拍賣行。對了,林前輩,他剛才去田老師家裡了,非法監視!」
  「什麼意思?」
  「他把車停在田老師家的附近,三個小時後才走,這不是非法監視是什麼?」
  「你看清楚了?他只是坐在車裡嗎?」
  「我連眼睛都看酸了,絕對不會看錯!他根本沒有下過車。」
  「那現在呢?」
  「我剛跟著他從飯店出來,現在……咦,人呢?……咦,剛剛還在啊,怎麼連車都沒了!」
  司徒甩開了唐朔!林遙立刻意識到司徒已經開始收尾了!
  「小唐,你先別著急。你知道他事務所的地址嗎?」
  「知道,可他說過,絕對絕對不准靠近他的事務所。」
  「去那裡等他,他一定會回去的。」
  「謝謝林前輩。」
  掛了唐朔的電話,林遙對著倆位館長笑了笑。
  
  從博物館出來已經是中午了。林遙沒有一點食慾,走到車前的時候,他仔細看了看留下的記號,很快他就覺得有些失望了,放棄了開車的他徒步朝遠處走去。
  走著走著他忍不住再想。他和司徒分開以後那個混蛋還真是安全到家了,到處亂晃也沒人找他麻煩,可以安心賺他的酬勞了。那麼靈活又聰明的腦子給了司徒混蛋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說什麼也要趕在他之前把案子破了,這口氣爭定了!
  林遙看了看手錶之後拿出了電話撥給了葛東明。
  「是我。我這邊的網也佈置好了,你再去給那幾個人澆點油。算了,還是我去吧。」
  「小林,你小心點。」
  「太過小心的話,老鼠不會出來,你不要讓兄弟們跟著我了。」
  「你是怎麼回事?以前不會這麼衝動的?」
  「偶爾衝動一次有什麼不好。」
  不等葛東明再問什麼林遙就掛了電話。可很快,電話就響了起來,看了一眼之後發現是高館長打來的,趕忙接聽。
  「喂,高館長有事嗎?」
  「林警官,剛才我沒有告訴你,昨天晚上司徒就已經來過了。」
  「咦?」那混蛋從醫院跑跑了以後,就去了博物館嗎?這時間上也不對啊。
  「小林警管,你在聽嗎?」
  「在聽,他是不是去了四樓的茶水間?。」
  「沒有啊。他去了十樓的女士衛生間,雖說是晚上,也不是很合適啊。他在裡面折騰好半天,弄的警衛很不滿意,電話都打到我和老王家裡了。
  「那時候是幾點?」
  「都快三點了。」
  十樓的女士衛生間……改建前的圖紙上,那裡好像是……司徒千夜,你果然早就知道!
  林遙轉回身奔著車就跑回去了。
  
  警局裡,林遙看著調查了田海光十年之內所有作品的情況資料,不由得陷入了沉思。田海光被稱為大藝術家,在過去的十年裡他面市的作品共有六件,其中兩件被盜竊過,至今下落不明,這一點讓林遙格外在意。他又想到唐朔曾說過,司徒去過拍賣行。自己還跟著司徒去過一些專收藝術品的黑店……這其中有什麼關聯嗎?
  被盜竊的藝術品……拍賣行……黑店……林遙猛的站起身來拿了外衣就跑。
  「小林,你要去那裡?」剛剛從審訊室出來的葛東明伸手就抓住了類似火箭的林遙。
  「回家!」
  一陣風從葛東明的面前掠過,他感嘆著林遙跑的比袋鼠還快!隨後朝幾個兄弟使了眼神,幾個人默默的非常嚴肅的離開了辦公室。
  「頭兒,小林不是說用不著保護他嗎?」
  「你腦子生鏽了?小林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我比伯邑考死的還慘!」
  「那姓伯的是那個組的?」
  「你小子,回去看封神榜去!」
  葛東明的話音還沒落地,剛剛出去那幾個兄弟就紅著臉,傻笑著回來了。不用問也知道,林遙很輕易的把這幾個迷的暈頭轉向了。
  「組長……」幾個人一個模式的傻笑著。
  「沒見過你們這麼笨的蛋!」組長大人這個恨鐵不成鋼啊。
  
  某家拍賣行裡,林遙找到了一位資深拍賣師。
  「請問,我這裡圖片上的東西。如果由您來主持拍賣的話,會買多少錢?」
  「在五十萬到八十萬之間。」
  「可這個東西被專家鑑定是兩百萬左右。」
  「這是兩碼事。這種藝術品不比古董和字畫,屬於有價無市,如果剛好遇到喜歡的買家,你要個一千萬都不為過。但是呢,肯投入大量資金的人,幾乎都是古董和字畫的收藏者,說白了,不但因為喜歡,還可以升值嘛。」
  「那如果……這個東西不見了,比如說……」
  「暗箱操作!讓東西消失一段時間,過個幾年之後在拿出來買,一般會升值兩到三倍,像是一種炒做。不過……這樣的物品都是由地下拍賣的。」
  謝過了拍賣師,林遙並沒有直接趕回警局。他看似漫無目的的在城市裡閒逛,到傍晚的時候連郊區那種人煙稀少的地方都被他走遍了,最後他決定回家。
  這種看似無聊又需要耐心的事情,表裡並非如一,林遙四處招搖的時候,腦子裡總是會不經意的想起司徒。
  他有些惱火,竟然追著司徒的軌跡去查案,都說「黑貓,白貓,抓得到老鼠就是好貓。」可林遙對於自己曾經和一隻賴皮貓合作,現在仍是根據他的推理在進行辦案的現實,相當不滿!
  林遙的心情煩躁的無法收拾。
  
  在外面閒逛到了晚上,可要殺的他人一直都沒有出現,林遙有些失望的回了家。
  剛剛打開家裡的門,林遙停下了腳步,留在房門上的記號不見了,一定是有人進來過。老鼠出洞了,血液開始沸騰起來!
  輕輕的拿出了手槍,將保險打開謹慎的走進了自己的家。
  黑暗中客廳安靜的幾乎能夠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林遙仔細的四下觀察,確定了安全之後,慢慢的走到了臥室門前,靠在牆的一邊側過身體,先聽了聽裡面……手將門一點點的推開,臥室裡同樣的安靜讓林遙意識到,那隻老鼠已經離開了。
  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檢查了所有的房間,等結束以後他開始感到奇怪。
  老鼠究竟來做什麼?殺他?不對,自己進來已經有二十分鐘了,裡裡外外都檢查過,什麼都沒有發現。是來找什麼東西嗎?也不對,房間整潔的沒有任何變化,那麼,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林遙起身從找出一個類似口紅的東西走到放門前,打開了蓋子後朝著門把手噴了一些粉末上去。隨後用嘴輕輕的吹了吹。
  「沒有指紋,真乾淨啊。」林遙自言自語的說。
  重新坐下的林遙不停的在思考,忽然間他想到,既然對方不是來殺他,也不是來找東西,那麼……就是來放東西的!
  想到這裡他伸手就將桌子上的電話拿了起來,手腳利落的將電話拆開。裡面並沒有多出什麼讓他感興趣的東西。之後,他又開始在房間的各個角落找起來……兩個小時後,已經一身是汗的他氣惱的坐在地上,心裡罵那隻老鼠既然來了就該留點什麼啊!
  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林遙好歹對付了吃的就拿起了外衣,決定去進行下一步的計劃。
  這時口袋裡的電話就響了。
  「喂……」
  「小林,是我葛東明。」
  「怎麼了?」
  「小唐出事了。」
  
  趕到醫院的時候,病房門前站了好幾個專案組的弟兄,見到林遙過來都紛紛讓了路。
  病房裡葛東明抓著他鳥窩一樣的頭髮一個勁的皺眉頭,旁邊的一個兄弟幫著把醫生送出去。病床上唐朔的手打了石膏,腿上也包了繃帶,看他的臉色還算不錯,想來沒有什麼危險。
  「怎麼回事?我不是讓你去等司徒嗎,怎麼受傷了?」
  「我就是去等他啊。林前輩你先坐下我慢慢告訴你。」
  林遙拉了把椅子坐在一邊聽著唐朔說,當時和林遙通過了電話以後,他就去了司徒的事務所,司徒果然已經回去了。當時,唐朔還開玩笑似的說:「還是林前輩料事如神啊!」,結果被司徒一腳踢了出去。
  唐朔相當奮不顧身的站在外面,把臉貼在玻璃上觀察司徒。司徒先是蹲在地上足足有十幾分鐘,也不知道他是在幹什麼?隨後站在屋子中間吸了好幾隻煙,等司徒離開了無間的時候唐朔緊跟在後面。
  司徒只是開著車東南西北的亂跑,唐朔也只能這麼跟著他。大約到了晚上九點多,唐朔一個不留神,就又把人看丟了。當時,唐朔想司徒一定還會回事務所去,於是他先一步返回去。
  最開始唐朔只是在車裡等著,等到三個多小時司徒還不見回來。他就聽見事務所裡的電話響了幾聲之後竟然被接聽了,他斷定司徒一定早就回來了。於是,下了車就去敲門。
  敲了好半天也沒有人應聲,唐朔心說「不好,該不會出了什麼事吧?」,他打碎了玻璃從窗子跳了進去,結果才知道,不過是電話答錄機而已。正在他準備要離開的時候,聽見了「滴答」的聲音,畢竟是接受過正統訓練的人,他很快意識到這是什麼,轉身就朝著窗子飛躍過去。
  幸虧他反映的快,在爆炸的時候只傷了手臂和大腿而已。
  聽完了唐朔的講述,林遙陷入了疑惑之中。
  「看來犯人也盯上了司徒。」葛東明說道。
  「林前輩,我跟了司徒這麼長時間總覺得這個人很奇怪。」
  「那裡奇怪了?」
  「怎麼說呢……他的行為不像正常人。突然在馬路上像瘋子似的跑,好像追著什麼。可我跟在他後面半個可疑的人也沒看見。還有,他從建築工地出來的時候,全身上下跟從戰場上下來一樣,他每次回到車上之前,都要用儀器把車體檢查一次。最讓我接受不了的是,這個司徒,專挑人少的小胡同裡走,把我繞的暈頭轉向,我看組長的判斷是對的,犯人也開始對他下手了。」
  林遙並沒有回應唐朔的話,他想了很久才開口。
  「你說司徒不讓你靠近事務所,那是什麼時候說的?」
  「就是昨天下午,組長說要告他對你性騷擾的時候。」
  一個閃電猛的在林遙腦中掠過。他從口袋裡拿出紙筆開始進行他獨特的推理。
  幾分鐘後……
  「你闖進事務所的時候,司徒在幹什麼?」
  「就是蹲在房間發呆啊,啊!說起來,他房間的燈光很奇怪,是暗紫色的。」
  暗紫色?林遙很快意識到了什麼,彎下要就拿起了唐朔的鞋,隨後將燈關掉走到了窗前。
  藉著月光跟在他身後的葛東名清楚的看見了那隻鞋子底部的螢光粉。
  「那個混蛋!」林遙自言自語的罵了一句,把鞋塞給葛東明帶著一陣風跑了。
  葛東明也來不及攔住他問什麼,叫上門口的幾個兄弟風風火火的開追!
  沒有,這裡也沒有!那個混蛋死到哪去了?
  林遙打轉方向盤,在黑夜裡不停的奔走在城市中。此時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找到司徒,然後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狠揍他一拳!
  
  阿嚏!某個地方的司徒莫名其妙的感覺到身上一陣寒冷,揉了揉鼻子根本也沒有閒心去想自己是不是傷風了,身後的危機還沒有解除。話說回來,這傢伙要追到什麼時候?他收回了根本沒有信號的電話回頭看了一眼。
  夜色中,後面是樹影婆娑的林蔭小路,而在更黑暗的地方就有個人拿著配有消音器的槍對他緊追不捨。從接受案子到現在,每一步都算的很精確,就是沒有料想到這個人還是個個中高手。
  司徒緊了緊綁在胳膊上的手帕,傷口還在流血,這時候他還在想,弄不好,這次真的是有命賺錢沒命花了。
  躲在一棵樹的後面,平息了一下急促的喘息。想偷偷的探出頭看看,還沒等他有所行動,噗!一顆子彈擦臉而過,就算是司徒也會冒冷汗了!
  剛才他就看見了對方是戴了夜視儀,可他是藏在大樹後面,難不成那傢伙還有透視眼?對了!紅外線熱源感應器!看來對方是下了血本了,這樣以來明顯他比較吃虧嘛!暗暗在心裡問候了N句對方的長輩,司徒轉身跑進了更加黑暗的樹林裡。
  
  林遙上了車,一拳用力的打在方向盤上。這是最後一個地點了,他信心十足的以為司徒絕對會在這裡,結果還是撲了空,現在連等待都覺得是煎熬。難道……不會的,那種千年的禍害怎麼可能會死!閻王爺都覺得收了他是虧本的買賣!
  看了看烏雲密佈的夜空,今天晚上還真是殺人越貨的好天氣啊。
  林遙準備在跑一趟博物館,說不定會有點運氣。
  過了不一會,林遙放在一旁的電話響了。
  「喂?」
  「小林,我是葛……」
  「我知道,什麼事?」
  小林的脾氣成幾何形式上升了啊,說話最好簡短一點。「我知道你在找司徒,他的車在田老師家附近,你過去看看吧。」
  「組長……」
  「行了,我現在對你的政策是放羊吃草,接下來的事我和兄弟們會做好。」
  「謝謝。你現在馬上讓幾個人去博物館的十樓女士衛生間看看,那裡有問題。」
  掛了電話的林遙兩眼放光,讓車子在夜色中閃出暗紅的光線。
  
  在田老師家大約五百米左右的一個小型停車場裡,林遙正圍著司徒那輛一百多萬的跑車來回轉圈,他摸了摸車身是冷的,說明車已經停在這裡很久了。他又拿出了微型手電,在電光的照射下,他似乎看見了什麼東西。林遙皺起了眉頭,更加貼近了車窗。
  一個黑色的小盒子,看起來像收音機,還有一副耳機……車坐上有一個已經倒下的紙杯,裡面的飲品已經全部灑在了座位上。林遙馬上想到,司徒一定是遇到什麼突發的情況才打翻了杯子,而且還是不得不迅速離開。
  林遙抬頭看著一眼左面,是燈火通明的馬路,右面,是樹林和人工湖。他不假思索就朝著右面跑去,一邊拿出了手槍一邊打開了保險。
  
  林遙已經進入了樹林,他還沒傻到大聲叫那個混蛋的名字。可此時的情況也不是該玩小心翼翼的那套把戲。
  樹林裡更加的黑暗,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林遙的耳朵仔細的聽著周圍的聲音,風聲,樹枝搖擺聲,腳踩著地面上的落葉的沙沙聲……林遙似乎沒有了耐心的拿出手電。
  繼續前行了十幾分鐘,林遙就看見地面上有點點的血跡,精神頓時開始振奮!看著前方漆黑的路很快就融入了未知的境地。
  跑了好一會,仍然沒有發現什麼,血跡也斷了。他用手電朝遠處照著,這月黑風高的樹林像是會吞沒他一樣。
  忽然,聽見前方「喀嚓」的聲音,林遙瞬間關了手電儘量保持無聲的走過去。
  聲音就是從這裡發出來的,林遙謹慎的放慢了腳步……眼看著就要看見一棵大樹後面究竟是什麼情況了,從一旁突然冒出一個影子。在感覺到一陣冷風吹來時,林遙的手槍就已經被踢飛了。身體慣性的閃過了一拳,他感覺到,對方起了殺心!
  誰也看不見誰,林遙和對方對了僅僅幾個回合就已經氣喘吁吁了。當對方繞到他後面勒住脖子的時候,林遙起腿就直奔他的臉!幾乎是同時,他的主力腿一陣痠痛無力的跪在地上,而太陽穴上也多一個冰冷的槍口。
  這個感覺?這個招數?
  「司徒?」黑暗中林遙的聲音聽起來緊繃的厲害。
  「咦,怎麼是你?」
  兩個人終於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了,還沒等他悶站穩,就聽「噗噗」兩聲。
  司徒抓住林遙的手一彎腰就躲在了大樹的後面。
  靠著粗大的樹幹,林遙分不清自己是生氣還是緊張,司徒死死把他的壓在樹上,手還捂著他的嘴。
  現在應該不是使吃奶的勁揍他的時候,林遙看見司徒手臂上還流著血……
  「他現在應該是在換彈夾,跑!」說著,司徒又拉著林遙飛快的跑。
  「為什麼?把槍給我!」被司徒拉著跑的時候,林遙不甘心的說。
  「夜視儀,消音器,紅外線熱源感應器外帶打不完的子彈,你怎麼跟人家PK?」說著司徒跑的更快了。
  
  
11

  腦子裡有點亂,林遙難得很老實的跟著司徒跑。看著前面拉著自己的人寬大的肩,林遙恍惚了起來。他總覺得在司徒說了那句「咦,怎麼是你?」的時候開始,心裡就覺得塌實平靜,就連身後還有人在追殺他們的事實都覺得毫不在乎。明明就是個讓他恨不能先殺而後快的混蛋,怎麼就覺得,現在他比什麼都可靠?
  飛快的奔跑,耳邊還是聽見了子彈的聲音。司徒一用力將林遙扯到了他的身前,林遙氣憤了。這傢伙什麼意思?我看起來很無能嗎?需要他在後面擋子彈是不是?
  「司徒……」
  「這裡沒有信號,前面就是高速公路,快去報警。」
  「我就是警察!」
  「一個有屁用!」
  林遙一下子停了,害司徒險些衝到他身上。
  「讓你看看比報警還有效果的做法!」
  司徒詫異的看著林遙秀美的臉……真是令人陶醉啊……
  司徒還在不適合的場合陶醉著,林遙衝著樹林深處一口氣開了三槍!
  這一次換是林遙拉著司徒開始跑起來,倆個人衝出了樹林,林遙回身又開了幾槍,司徒估計了一下,高速公路上至少有四五輛車是停下來看熱鬧的,很快又聽見了警笛聲,林遙明白,一定是葛東明追上來了。
  他們躲在護攔的後面等了一會,樹林裡沒有任何動靜,看來對方是已經放棄了。
  司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說:「我說,不是還有一發子彈嗎?」
  「光榮彈。」林遙應付一句了事。
  「那也該留兩發啊。」
  「這一發是準備讓你光榮的。你這個混蛋!你早就知道犯人是誰,居然讓我跑了幾天的冤枉路!你早知道犯人是怎麼進入保險庫的,在我面前還裝傻!你早知道,早知道對方要殺的人不是我,你還設計把我趕走!我告訴你司徒千夜,這筆帳我跟你沒完!」
  司徒還是那個無賴似的笑臉,動了動坐在地上的身體站了起來。
  「我就知道你會生氣,等案結了以後,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說,要打要罵也都依你,現在……」
  司徒的話突然停了……林遙詫異的看著他驚愕又不甘的表情。
  「司徒?你……」倏然間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司徒高大的身體慢慢的朝他倒下,最後靠在了他的身上。林遙幾乎無法承受司徒的重量,一種驚慌的情緒漫天蓋地的襲來……林遙下意識的伸出手抱住了司徒的身體,手心裡感覺到了熱熱的粘稠的血液。
  「司徒……?」
  
  天已經大亮了。林遙放下早已涼透的咖啡從椅子上坐直了僵硬的身體,已經不記得是看了手術室多少次了,那紅的刺眼的燈就是不肯熄滅。
  手上的血跡已經乾了,但林遙還是不想去洗掉它,似乎這是那個人會活下去的證據。
  醫生說子彈距離心臟很近,要他趕快通知傷者的家屬。他不知道他有沒有家,也不知道該通知誰,最後,還是葛東明悶呼呼的說:「他父親早在他六歲的時候就去世了,他母親在他高中時改嫁到國外生活,他一直是一個人……」
  「組長,你怎麼知道?」林遙不解的問。
  「從他介入案子的第一天起,我就在調查這個人,這些都是基本情況。我以為,你知道」
  他根本不知道!
  刺眼的燈終於熄滅了,在沉思中的林遙第一個迎著醫生衝了過去。
  「手術雖然成功了,但是還沒有脫離危險。」醫生光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該對誰說明情況,眼前這個好看的男人,無意間所流露出的那種急切又慌亂的神色,讓他看了感動。
  林遙並沒有跟著病床上的司徒進入特護房,他還一直站在手術室的門前。
  「組長,小林好像不對勁啊。」譚寧小聲的在葛東明耳邊嘀咕著。
  葛東明什麼也沒有說,他看了林遙一眼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見過很多對林遙好的人,男人,女人,加在一起數不清,但林遙始終以憤怒和冷漠回應。那件事發生以後,林遙更是拒所有人於千里之外,到現在他終於為了一個人有了憤怒和冷漠以外的表情,司徒千夜也許可以打開林遙封閉已久的心。
  葛東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見林遙眼神中閃爍著堅定與自信的光芒就知道,事情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
  「組長,把孫保平帶到博物館去,通知所有有關人員,我們可以結案了!」林遙說話的時候用沾滿鮮血的手握緊了口袋裝著的司徒留下的東西。
  
  高館長被急匆匆召回博物館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到了,他們似乎都在等著這一刻的到來。
  會議室裡沒有人說話,等了近半個小時,專案組的人押著孫保平進來了。
  林遙朝葛東明看了看,對方慎重的點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各位,廢話我就不說了。我要說的第一點就是作案的動機。大家都知道,靜止的火焰被專家估價在一百萬到一百五十萬之間,田老師上了兩百萬的保險。而我找了些拍賣界的專業人士詢問過,將靜止的火焰出售的話,最多只能賣到七十萬到八十五萬之間,而且還是有價無市。這些專業人士還告訴我說,如果物品丟失了,在幾年之後出現,地下拍賣行就會買出比現在多出兩三倍的價格。想想,靜止的火焰丟失了,保險公司會賠償兩百萬,幾年之後地下拍賣行會買到兩百一十萬到兩百二十萬,這加在一起就是四百多萬,是個很誘人的數字吧?所以,動機是金錢!」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回去了,讓你們局長來見我!」田海光用他手中的扇子敲打著桌面,臉色紅的像豬肝。
  「田海光!我現在心情不好,你最好不要惹我!」
  「你,你對我含沙射影的是什麼態度?你想說我是犯人嗎?你這是欲加之罪!」
  林遙冷著他秀美的臉,身體靠在了桌子上藐視的看著對面被氣成野豬的人說:「我就加了你的罪又怎麼樣!現在我是兵,你是賊,不想我請你回局裡喝茶就把嘴閉上給我坐好!」林遙的氣勢壓住了一切聲音,連他的兄弟們都覺得有點心虛了。
  「各位也是一樣,請好好的配合我們。如果我真的冤枉了誰,事後任憑處置!」
  「葛隊長,你怎麼不說話?這就是你們警察對我的尊重嗎?」田海光把矛頭指向了葛東明。
  「田老師,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做個好榜樣給年輕人看。」
  「你,你們太過分了!我要去市長那裡告你們,不,去省長……」
  「你就是去聯合國,也先過了小林這關!譚寧,他再不老實就以妨礙公務的名義給我拷上!」
  譚寧那邊早就虎視眈眈的拿出手銬了!這回田海光老實了。
  林遙看都沒有再看田海光,他從桌子上拿起一份材料說:「我這裡有一些很有趣的東西,大家一起聽聽吧。」
  將微型錄音帶放進播放器裡,一陣沙沙聲過後。田海光的聲音開始說:「你急什麼,今天晚上就會結束了,只要那個人消失,我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你確定沒有問題嗎?」另一個人問道。
  「不會有差錯的,對方是老手了,從來沒有失手,剩下的那個警察不足為懼。」
  「我還是不放心,那個警察已經來找過我了,現在老孫又被抓……」
  「抓了能怎麼樣?他們找不到證據一樣拿我們沒有辦法!」
  「可如果老孫都說了呢?」
  「不可能,老孫比我還頑固,不可能說什麼。好了,不要多說了,以後儘量少打電話。」
  林遙關了播放器,冷漠的看著臉色蒼白的田海光。
  「田老師,這是昨天晚上司徒千夜在你家附近截錄的電話錄音。我很想知道,當時你和副館長王守成在商量要除掉司徒的時候,知不知道他就在你家的附近?」
  田海光冷汗都下來了,凸出的眼珠滴溜的轉個不停,但很快就恢復了冷靜。
  「林警官,要做出和我一模一樣的聲音,現在的科技是很容易的事,你拿這種我根本不知道的東西出來,是逗我老人家開心嗎?再說,那個什麼司徒就是個私家偵探而已,他說的話有幾分可信?你用偽造的錄音就要定我的罪,又有幾分可信?」
  田海光搖晃著手裡的扇子,相當的遊刃有餘。
  林遙想了想,他就是死不承認你也拿他沒辦法,要是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就太沒有意義了。
  「這個不過是開胃菜而已,接下來的才是主菜。為了節省時間,大家跟我去十一樓的保險庫吧。」
  
  一行人很快就站在了保險庫門前。林遙轉回身看了看大家說:「打開保險庫的方法你們都知道,指紋,瞳孔,鑰匙,密碼。就算進去了,裡面還有重量,溫度,物質感應系統,想要從這裡偷走東西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東西真的被偷了!外部作案的可能性幾乎是零。所以,我們在最開始就將犯人鎖定了。
  首先是打開保險庫的方法,相對於高館長的指紋來說,王副館長的瞳孔才是最難搞到的。犯人總不能把他的眼睛挖出來吧?因此我推測,王副館長是犯人的其中一個。
  首先,要弄到高館長的指紋,這就簡單多了,大家隨便到那個化裝用品商店買一瓶無色的指甲油,把它塗在……比如說玻璃杯上,然後隨便找個藉口讓高館長握一下杯子,那右手五根手指的指紋就全部都有了。至於高館長手裡的鑰匙,是王副館長在白天進入了辦公室,打開保險櫃印了泥印之後複製的。」
  「老王不知道我辦公室保險櫃的密碼啊。」高館長說道。
  「這很簡單,還記得我在您辦公室書櫃裡發現的鏡子嗎?他就是利用那鏡子,只要在你開保險櫃的時候他就可以通過那面鏡子,看見你按下的密碼,我回到警局後就做了鑑定,那面鏡子上有王副館長的指紋。」
  那邊的王守成早就時不時的用眼睛瞟瞟豬肝臉的田海光,而林遙的話讓他開始不安了起來。
  林遙也懶的看那三個長相虧損的老傢伙,繼續說道:「這樣一來,打開保險庫的條件就都有了。接下來嘛比較有趣,首先是保險庫裡的重量感應系統。高館長,你是唯一可以進去的人,您的體重是多少?」
  「74.5公斤。」
  「田老師,你的體重呢?」
  「80」
  「那麼,王副館長呢?」
  「75。5」
  「和高館長只相差兩斤啊……那麼大家就會想到,進入保險庫的人一定是你了。」
  「你以為我是什麼?我多出的1.5公斤跑哪去了?」王守成開始沉不住氣了。
  「我聽說,你在一週前身體很不好,不但經常拉肚子還吃不下飯,難道你不是在快速減肥嗎?如果可以的話,現在就請稱一次體重。」
  這時,一個專案組的人變魔術似的拿出一個人體電子稱,放在王守成的腳下用「再磨蹭就把你剁碎了零稱!」的眼神瞪著他,王守成好歹也算個文人,被小警察瞪的連吞了好幾口的口水。
  「等等,這裡也沒有女性,請把衣服全部脫掉。」
  「你!?」
  「不願意的話我可以幫忙!」小警察這樣說道。
  看著王守成乖乖的脫掉了所有的衣服,上了電子稱,很快就顯示出75的重量。王守成和田海光偷偷的在笑。
  「75公斤,還是多出高館長0.5公斤,也就是一斤。」
  「哼,別說一斤,就0.1斤也別想進的去!」王守成很自負的藐視著林遙。
  「現在是問題一,誰知道人體有什麼東西拿掉以後可以再復原的?」
  這不是明擺著嗎?頭髮和指甲啊!可怎麼看王守成的頭髮不像是假的,指甲也長的挺好的,還有營養圈呢。再說,頭髮和指甲能有一斤嗎?就算把全身的毛都剃光了也不夠吧。
  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著,林遙索性打斷了他們的聲音。
  「除了頭髮和指甲以外還有一樣……血液!」
  突然變的安靜了。
  「一千毫升的血液是一公斤,那麼五百毫升呢?剛好是0.5公斤。而且一個人在失去五百毫升血液的情況下也不會昏迷。王副館長,你在x號那天去過一家私人醫院輸血對不對?司徒已經從醫院裡找到了你的輸血證明。經過就是這樣,當時你脫掉了所有的衣服又抽出了五百毫升的血液,進入了保險庫裡。」
  「等一下!就算你說的天方夜潭有可能發生,不要忘了,保險庫裡還有物質感應,我要怎麼把琉璃帶出去?」
  「不要著急,我會告訴你的。保險庫對琉璃有感應裝置,那麼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你們用了同物質來代替,但是那樣的情況保險庫就會留下你們的代替品,而事實上我們並沒有發現這樣的東西。說實話,我為了這個問題耗費了很多腦細胞,直到在有一隻老鼠偷偷的進了我的家才明白,當時他沒有拿走任何東西,也沒有留下任何東西,他不是為了拿走或是留下什麼,而是為了拖住我而已。多虧了他無聊的舉動我才想到,不論是我,還是其他人都犯了先入為主的錯誤……琉璃靜止的火焰在當天晚上並沒有被帶出保險庫!」。
  坐在一旁的葛東明十分驕傲的看著林遙點了頭,其他人卻是驚訝的目光。
  「沒有被偷走?」高館長的聲音有些發顫了。
  「對,沒有。當天晚上,他們不過是把琉璃放在保險庫門的旁邊,也就是打開門之後的視覺死角。然後在第二天早上,他們趁著你慌亂的時候將琉璃藏在身上,我想想,應該是田老師才對,他的身材比較肥胖,一個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東西很容易藏起來。」
  「你說這些有什麼證據?我要去法庭告你!」王守成臉色剛好和田海光相反,蒼白的到嚇人的地步了。
  「證據當然是最後才拿出來。現在大家跟我去四樓茶水間吧,去看看所謂的鬼究竟是什麼。」
  大家很快就移動到了四樓的茶水間,因為裡面的空間小了些,幾個專案組的成員就等在另外外面。
  林遙站在流理台前回過身無視了三個嫌疑人恨不能把掐死他的目光說:「在當天晚上那位見了鬼的小姐當時就是站在這個位置,那時侯她說是因為先感覺到後面有涼風吹過來才回頭的,現在是問題二,這封閉嚴密的小房間裡為什麼會有涼風呢?」
  「就是不可能,才說是見鬼了嘛。」田海光冷笑著說。
  「那個女孩子的確是看見了,但她看見的不是鬼而是人!請站前面一點……對,就是這裡,當時女孩子感覺到冷風的部位是脖子的左側,那麼風就是從從各位的右面吹過來的,她有175公分的身高,請大家朝右面170公分左右的位置看。」
  「不就是牆嘛。」高館長有些失望的說。
  「但不是普通的牆,誰進來幫我個忙?」林遙朝著外面喊了一聲,隨後進來了兩個兄弟。「先等等。」說完,林遙慢慢的走到牆壁前伸出了手。
  眾人屏住了呼吸不眨眼睛的看著林遙。他纖細的手摸到了牆壁紙,突然用力將撕下了好大一片……眾人的臉上露出不同的表情。
  高館長像是看見青蛙吃了一隻刺蝟樣的表情,王守成像是真的見了鬼,田海光一半臉在不停的抽搐著,孫保平的鼻孔可以塞進一個榴蓮似的。
  在灰白色牆壁紙的下面,竟然是看起來幾乎完全一樣的牆壁紙!林遙隨手又撕下了裡面的那一層,一種不諧和的色彩在眾人眼中乍現!那是一塊用新鮮水泥重新砌好的牆面,大小剛好可以容的下成年人的進出,因為顏色與旁邊的完全不同,所以很容易就看的出來。
  林遙微笑著轉身。
  「這種水泥是新產品,六個小時就會完全風乾。」說完,衝著進來幫忙的倆個兄弟使了眼色,倆個人拿著早就準備好的工具三下兩下就把牆打穿了。
  從黑漆漆的牆洞裡吹來了涼涼的風。
  「如果進去裡面向上爬,會在十樓的女士衛生間其中的一個水槽下找到出口。讓我說說事情的經過吧……在當天晚上,田海光,孫保平和王守成三個人利用繩索爬到進了四樓,從他們事先就打開的窗戶進去。在這個茶水間裡打開了牆壁,順著這個老舊的垃圾管道爬上了十樓的女士衛生間,從裡面打破了水槽下面的牆壁,接下來三個人利用監視器的死角從逃生樓梯上了十一樓。打開了保險庫以後,王守成用他們帶來的體重器稱了體重,好確認要抽出多少血,抽完血後他進入保險庫,琉璃放在了門的旁邊,三個人又按原路返回。先是在牆洞裡修補了水槽下面的牆壁,順著管道爬回四樓的茶水間。
  可是,這個時候出了一個小插曲。加班的女孩子突然跑來泡咖啡……當時的情況比較可笑,三個人正忙著修補牆壁,由於女孩子的腳步聲三個人就打算藏在了流理台下面的櫃子裡。而這個小小的櫃子並容不下三個大男人,因此,有一個人慌不擇路的鑽進了還沒有修好的牆壁洞,這個人就是副館長王守成。」林遙說到這裡看了一眼一邊上開始發抖的人,眼神中除了蔑視還有難以抑制的憤怒。
  

12

  見林遙的表情有些變化,葛東明故意發出了點聲音,林遙很快又恢復了狀態。
  「情況不是很糟嗎?只要女孩子轉轉頭你們所做的一切都完了,我想那個時候你們是想殺了她,所以王副館長為了不讓女孩子看見自己的臉,將拿在手裡的自己的血全部澆在頭上,又鑽出了牆洞,這也就是女孩子感覺到有涼風吹過來的原因!女孩子被嚇的連驚叫都沒有就暈過去了,也因此保住了一條命。而王副館長也因為弄沒了自己的血液,才會到醫院輸血。」
  等女孩子暈過去以後,王副館長又親手打開了櫃子的門讓裡面的倆個人出來,所以,司徒在櫃子下面也發現的血跡。
  重新開始修補牆壁的三個人很快就完成了,這段時間裡如果女孩子醒過來了,也就看不見第二天的太陽,她很幸運的一直昏迷著,直到你們完成工作又將茶水間的地面收拾乾淨把她抬到了走廊裡,她才算是脫離了危險。剩下的,就是三個人從窗子爬出去利用繩索離開博物館。在第二天早上打開保險庫以後,王副館長故做驚慌狀的跑進保險庫觸動了重量感應系統的警報,這樣以來,就算琉璃被帶走了也不會有人發現,所有的人都會以為是晚上被偷走的。再那之後,三個人都說了自己當晚是留在家裡,並沒有出去的偽證。這一切的事情只需要一個半小時到兩個小時,我想除了田海光以外,王副館長和孫主任都給自己的家人用了安眠藥,這樣以來就算是你們的家人也很難發現你們在中途出去過。」
  在冷場了幾秒鐘之後,什麼「證據呢?拿出證據來!」「血口噴人!沒有王法了!」之類的話把正小小的茶水間震的幾乎要開始搖晃了。這個時候林遙可沒什麼好心情聽這些人亂喊亂叫。
  「我必須承認自己最開始犯的幾個錯誤。第一,我一直以為,犯人只有兩個。在我的推論中是高館長和王副館長,因為只有他們倆才能打開保險庫的門。可是,當我明白牆壁的真相以後,就發覺了自己的推論是錯的!如果在女孩子被嚇暈以後,犯人再作案的話,那就是凌晨03:30分以後的事,再加上清洗血跡的時間和打開牆壁的時間,至少要凌晨04:30開始作案,這樣的話,這種水泥就無法在規定的時間裡風乾,而外面的壁紙也一定會被頂起來。因此,我回到了起點,女孩子看見怪物的時候,犯人已經得手了。這樣一來,高館長就不再有任何嫌疑,剩下的就只有王副館長。
  第二,這個案子,明顯不是一個人做的。因此,王副館長需要一個同夥人。我一直把目光只鎖定在田老師的身上……這是我第二個錯誤……我沒有想到,一個沒有接受專業訓練的人,是不可能熟練的抽取人的血液。我明白王副館長在作案的時候,必須需要一個有過從醫經驗的人,那時候,我就開始想,這個案子的嫌疑人不多,田海光自然不可能學過醫術,高館長我調查過,他也沒有任何從醫的經驗,那麼,就只剩下一個人我們沒有注意到了,就是你,孫主任!
  你的情況已經完全在我的掌握中,你在家鄉衛校的時候,曾經接觸過兩年的醫務,抽點血對你來說,輕而易舉。你們幾個用不著對我瞪眼睛,不就是要證據嗎!」說著林遙在地上碎水泥塊裡開始翻找,等他重新站起來面對所有人的時候舉起了手中一塊。
  「王守成,你看清楚了!這上面就有你當時把血液澆在頭上時留下的痕跡!」水泥塊上兩個烏黑色的痕跡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組長,取這個人的血跡做鑑定!還有,弄張搜查令,這回可以明目張膽的搜查藏在田海光家裡的琉璃了!」
  三個犯人都沒有說話的能力了,他們甚至開始顫抖起來。林遙走到田海光的面前目光冰冷刺骨。
  「田海光,不要以為事情就這麼結束了!你最好老老實實的說出追殺司徒的人是誰,也要說出隱藏在你們身後的人是誰?」
  林遙的話不但讓已經絕望的田海光震驚,連葛東明也詫異的盯著林遙看。
  「你,你什麼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田海光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這個通往十樓的垃圾管道完全是光滑垂直的,沒有特殊的工具不可能爬的上去,這個牆洞的破碎面也很完整,用普通的工具敲打的話,早就引來警衛了,難不成你們是用小刀割的或者是用指甲摳的?還有,追殺司徒的殺手身上有消音器,夜視儀,紅外線熱源感應器,這些東西可不是在那裡都買的到的!最重要的一點是,就憑你們三個豬頭,根本想不出這種作案的手法!」
  噗!不知道是誰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田海光被林遙說的目瞪口呆。
  林遙才不管別人在想什麼,他緊逼著田海光說:「告訴你,這個作案計劃應該是只為一個人設計的!你們這種弱智的蠢貨想做一根繩上的螞蚱,跑不了他,也脫不了你,才會三個人一起做。如果只有一個人作案,我不會找到任何證據的!你現在不想說也沒關係,回審訊室以後,我和我的弟兄們會好好的招待你們!」
  距離案發到現在過了四天四夜,琉璃失竊案結束了。林遙走到葛東明的面前充滿了真誠的謝意望著這個如大哥哥一樣的上司。
  葛東明拍了拍林遙的肩,一招手,身邊的幾個人拿出了手銬朝已經崩潰的三個人走去。
  
  病房裡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和儀器工作的聲音,林遙看著躺在床上仍在昏迷中的司徒心裡亂的理不清頭緒。
  案子已經結束了,可林遙並不覺得高興,他的內心一直在想……
  司徒究竟是什麼樣的一個人?總是對自己說些不著邊際的話,像個色鬼,無賴!這樣的一個人在一開始就知道被追殺的對象是他自己,他故意說了很難聽的話,結果如他所願,我沒有在遇到任何危險。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犯人是誰,他一步步的引著我走向真相,從和那個漂亮的女人、黃信見面的時候就開始了。去見那個把我們當成狐狸精的女孩子,暗示我茶水間牆洞的位置。去城建所找圖紙,暗示我十樓女士衛生間的出口。去茶水間找血跡,暗示我案件與血液有關。去和博物館的女員工閒聊,暗示我王守成身體異常的情況。去田海光家裡做客,暗示我他有充足的作案時間……
  他的每一次都是在告訴我案件的過程,而我……似乎從看見他那時候起,就一直在發火,打人……任性的究竟是誰呢?不明白他為什麼對我這個陌生人會做到這樣的地步?他跑遍了城市裡所有的醫院,找到了王守成輸血的證據,他跑去建築工地詢問,找到瞭解決牆洞的關鍵,……他是從唐朔的話中推測出我把自己當成了誘餌吧,所以才偷偷的潛入了我的家,拖延了我整整兩個多小時的行動……如果當時我沒有留在家裡,而是按照原計划去了田海光的家,那麼躺在裡面的人可能就是我嗎?
  不明白,完全不明白!他早就清楚一切,為什麼不結案?為什麼要引導我來揭開所有的迷題?為什麼?他這樣做是在保護我嗎?我和他不過才認識幾天而已,這樣做值得嗎?雖然他總是表現的很輕浮,但絕對不是可能為了我的臉就會做到這樣的地步!至少我就不會。絕大部分的人不就是這樣嗎?只會為了自己最在乎的,最親近的人才可能不顧危險,那麼他是屬於絕大部分的,還是屬於極少部分的?
  如果他死了,那我算不算欠了他一份人情呢?
  
  從醫院回到了警局,林遙氣沖沖的一腳踢開了審訊室的門,裡面的葛東明開始頭疼了。雖然所有的人都不說,但是大家心裡都明白。司徒的負傷,給林遙造成了極大的愧疚。再加上破案時用的大部分證據,都是司徒找來的,林遙在自尊上又受了打擊。光是這兩點,就足夠讓原本脾氣不好的林遙,更加暴躁了。可惜,他們還不知道林遙最為氣憤的是自己竟然連向司徒問個清楚的機會都沒有!
  林遙話也不說,把桌子上的檯燈直接對著已經兩天一夜沒有睡過的田海光。刺眼的燈光讓田海光更加對林遙產生畏懼。
  「姓田的!你不說是不是?我知道你是怕對方報復,你以為不說就安全了?我可以對媒體公開你的罪名,並且告訴他們你已經把幕後的指使者告訴了警方。」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陷害我?」
  「我喜歡!你管的著嗎?」
  「卑鄙,你太卑鄙了!」
  「你知足吧,我很久沒這麼仁慈了!組長,幫我聯繫所有能來的媒體。」
  「好吧。」
  「等等!」
  老小子,我就不信撬不開你的嘴!林遙懷著這樣的心情看了一眼死心的田海光。
  「我,我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真的!我沒有見過他們……你,你能不能給我一隻煙?」
  葛東明從口袋裡拿出了香煙給田海光點上,再次拿起了筆。
  「我是在三年前……三年前開始和他們接觸的,那時侯我僱傭了一個小偷,偷了自己的一個作品,想要過個幾年再拿出來賣。東西到手以後過了大約一週左右,我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裡的人說出了我所有的秘密,還說他們可以幫我做的更好,但是要抽百分之四十的佣金。最開始我沒有答應,後來我不斷的接到電話,還接到拍了我家人的照片。
  我開始害怕了,總覺得有什麼人時刻監視著我一樣。在接到他們的電話時,他們說如果我不答應就……就把我所做的事公佈於眾……沒辦法,我只好答應他們。事後,他們讓我把偷回來的東西放在指定的地方,我照做了。當時我藏在附近想看看究竟是什麼人來取東西,結果我等了一個晚上也沒有人來,我也沒敢把東西拿走就回家了。最開始我以為東西是要不回來了,沒想到幾天以後,我的帳戶上竟然多了十幾萬!那天晚上我又接到他們的電話,說東西已經賣了,那些是我百分之六十的錢……說老實話,如果這件事要我自己做,可賣不了那麼多錢。
  從那以後我和他們又合作過一次。他們幫我賣東西都會高出我預計很多,所以我覺得這也沒有什麼。
  我的琉璃在被媒體做了宣傳以後,他們主動找了我,說這次可以做的更大。我當時根本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他們提供了計劃和工具……他們讓我去找王守成和孫保平,說這倆個人都是見錢眼開,一定會答應。結果真的和他們說的一樣,那倆個人都答應參與了。我按照提供給我的方法讓王守成去弄來了館長的指紋和密碼鑰匙……一開始我不明白為什麼要讓孫保平也參加,後來我才知道,孫保平在十幾年前是個醫生,在作案的時候需要他給王抽血,輸血……林警官說的沒錯,當初他們給我計劃的時候,告訴我必須要老孫和老王去做案,而且,老孫只能在四樓的茶水間等著老王。因為事後,老王不可以去醫院輸血,要老王留下自己抽出的血,再有老孫給他輸進去。後來我們商量一下怕沒有把握,就三個人一起去了。當時在茶水間遇到那個小姑娘的經過,和林警官說的一樣。
  第二天東西到手以後,當天晚上我藏在了家裡,等接到聯絡後在交給他們。沒想到高館長就找了個偵探來,我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可在晚上接到他們電話時候,對方非常生氣。說這個偵探會壞了我們的事,一定要殺了他,等殺了那個偵探以後再做交易。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從一開始我就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他們和我都是電話聯絡,而且每次都用了變聲器,是男是女都聽不清。」
  林遙和葛東明一樣,眉頭都擰在一起了。他後悔了,為什麼沒有沉住氣偷偷的把幾個人抓起來,為什麼沒有在把線放長一點好釣大魚?這樣一來,線索都斷了。
  
  葛東明把所有的記錄整理好,開始寫報告。這次的琉璃失竊案引出了一個可能是集團的黑暗組織,他們控制的絕對不止田海光一個人!從他們提供的作案計劃到使用的各種裝備,這個組織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存在。
  看來他們的休假又要泡湯了。
  
  事情過去快一個月了,唐朔已經出院開始工作了,可那個人還在昏迷中。這些日子裡,林遙總是在沒有人的時候到醫院去看望沒有甦醒的司徒。
  這一天,中午下了班的林遙覺著四五天沒去看那個人了,正想著是不是應該找醫生詢問一下他的情況?唐朔從後面就趕了上來。
  「林前輩,我要去醫院看看司徒先生,你去不去?」自從知道了司徒是為了保護他才不允許靠近事務所以後,唐朔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成了司徒派成員。
  林遙看著恢復了小動物般活潑的人,點了點頭。
  
  重案組的辦公室裡,午休快要結束了。一幫弟兄們聊天的聊天,睡覺的睡覺,還有的在加趕上午沒有完成的工作,這樣的辦公室真是很祥和啊……
  砰!隨著一聲巨響辦公室的門差點把牆撞碎了!大家傻傻的看著林遙帶著比三昧真火還強勁的火氣走進來,後面跟著一臉沮喪吃著漢堡的唐朔。
  眾人眼裡的林遙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拿起什麼摔什麼,連椅子他都一腳踹飛了!更不用說那可憐的杯子了,當然是被摔在地上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可這些似乎還不夠,林遙暴力的拿出抽屜裡的東西,一腳將桌子踢的四腳朝天落地有聲的離開了辦公室。
  暴風雨過後就是死一般的安靜……
  譚寧一把抓住還在大吃中的唐朔用力將他推在了椅子上,剎那間所有的人都圍著開始擔心自己生命的唐朔。
  「怎麼回事?」
  「沒,沒什麼啊,就是漢堡有點涼了。」
  「誰問你漢堡了。我是問小林怎麼了?」
  「林前輩?他不挺好的嗎?」
  「你瞎了?」眾人發出類似和聲的聲音。
  「我沒……」唐朔的話被眾前輩們吃人的目光嚇回去了。
  「小唐,你中午一直跟著小林吧?」
  小動物戰戰兢兢的點頭。
  「他都去了哪裡?」
  「先是吃飯,後來去了醫院。」
  「是去看司徒了?」
  眾人想像著把司徒千倒萬剮的目光,讓唐朔膽顫心驚的點頭
  「然後呢?」
  「然後就回來了。」
  「回來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目光又集中在可憐的小動物身上。
  「說,他和司徒發生了什麼?」
  「什麼也沒有發生啊。」
  「不可能!你再想想!比如說司徒已經醒了,比如說司徒永遠也不能醒了什麼的?」
  「怎麼可能!司徒先生根本不在啊。」
  眾人愣了……
  「不在……是什麼意思?」
  「司徒先生前天就已經出院了。」
  辦公室裡一片豪放的驚呼聲!
  
  季節已經進入了深秋,資料室裡的林遙看什麼都不順眼,半個月前醫生說,早在他來的三天前司徒就醒了,他大吃大喝了一頓以後強壯的像頭牛!從下午開始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起了床就辦理了出院手續。
  林遙打了他的電話結果是關機,聯繫了高館長,結果他比林遙還震驚!事後,林遙去已經是一片廢墟的了無間找過,結果還是沒有一點司徒回來過的痕跡……那時侯林遙就有一種預感,司徒徹底的消失了。
  混蛋,竟然就這麼一走了之,千萬,千萬不要在我面前出現!否則我扒了你的皮!
  資料室裡,林遙的手已經不清楚折斷了多少隻筆了。
  

消失的三十分鐘
1

  沿海城市的冬天總是有潮濕般的寒冷,若下了雪幾乎會浸透身上的衣服,這樣的事情有點讓人討厭。
  林遙再一次將被潮濕的寒風吹散的圍巾系好,重新抱起重量不輕的書籍朝他的小樓走去。
  琉璃失竊案結束以後,老上司也兌現了約定,將一筆資金撥給他作為重建圖書資料館的費用,葛東明也安排了唐朔給他幫忙。
  重案組依舊還是那麼繁忙,只有林遙一個人整天看似悠哉的張羅著圖書資料館的事。好像半年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半年前,一個冒失的混蛋讓他混亂了一陣子,對於那個混蛋突然消失的事實他也是很辛苦才接受的。
  林遙本就是個在感情上很淡薄的人,至少他自己是這樣認為的。所以,他才氣惱那個混蛋打亂了他平靜的生活,話雖這麼說,日子不是還要一天一天的過嘛。
  把手裡的書籍放在桌子上,林遙換了件衣服準備開始整理樓房的第二層。
  這裡是警局大樓後面的一棟兩層高的小樓,很早以前是用來做訓練活動的,在新的大樓建成以後,這裡就空出來一直沒有什麼用處。林遙就用他的充滿了誠意的強迫態度和偽裝出來的真誠微笑讓老上司說出:「我已經到了想裝病的地步了,算了,那裡隨便你用!」這樣無可奈何的台詞。
  
  白天忙了一整天,晚上在外面隨便的解決了晚餐的林遙慢慢的朝家走去。
  冬季的傍晚大街上的行人依舊很多,商家們也抓住這客流量的高峰把所有能吸引客人的東西全部拿出來,馬路上隨著日落月升,變的格外熱鬧起來。
  林遙吃了晚飯以後把自己泡在浴缸裡,舒服的想要睡覺。
  他是個懂的享受的人,浴室裡有電視和CD機,此時他正泡著舒服的熱水聽著優美的音樂,偶爾從頭髮上落下的水珠讓他秀美的容顏更加添了幾分性感,精緻的鎖骨連接著修長纖細的手臂,在浴室柔和的燈光下散發著如浸在水中珍珠般的光澤。
  夜裡,林遙彷彿精靈一般。
  
  美麗的人在美麗的時候無人欣賞難免有些可惜,但林遙本人卻很滿足,似乎非常享受這種略帶寂寞的安靜,一直到客廳的電話吵起來。
  被打擾的人選擇性耳聾的無視客廳吵鬧的鈴聲,可鈴聲斷了又響,響了又斷,斷了再響,終於將浴缸里美麗的精靈喚醒了!
  帶著不是重要的人,不是重要的事就罵你個狗血淋頭的精神,林遙接聽了電話。
  「我的天啊,你總算接了!」電話一頭的葛東明聽起來像是準備哭了。
  「有事就說!」林遙沒什麼耐性的說。
  「馬上到和平區花園路56號來,不許說『不要』,不許說『我很累』不許說『跟我沒有關係』等一切拒絕的話!這是老狐狸親自指定的你!」
  「為什麼是我?」
  「誰讓你成功的在鐵公雞身上拔了毛呢。別在找藉口了,快過來吧。」
  林遙放下了電話,猶豫很久才氣呼呼換衣服。
  
  開著他重新買的車很快就到了葛東明說的地方,從遠處看林遙就覺著奇怪,怎麼一輛警車都沒有?該不會自己是第一個到的吧?
  把車停在稍遠的地方,林遙打了電話給葛東明,結果才知道大家都在房子裡面,林遙只好加快了腳步。
  按響門鈴之後,開門的是唐朔。
  看見林遙來了,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葛東明眨眼間就跑到他面前,拉著他進了一個房間裡。
  其他警察正在工作,在房間的正中央有一個寬大的沙發,沙發上縵布被掀了起來,沙發前是一個原木茶几,沙發和茶几間的地面上躺著一個穿戴整齊的……屍體。
  「死者,關信,36歲,起航集團的董事長,我們21:00點接到了他秘書的報警,死因初步斷定是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藥。沒有搏鬥的痕跡和外傷,沒有……小林你在聽我說嗎?」
  「聽著呢。不就是什麼都沒有嗎,看起來是自殺?」林遙早就戴上了手套,蹲在地上觀察屍體了。
  葛東明看著林遙開始想,和這種聰明人說話究竟是輕鬆?還是累?
  「我們到的時候,秘書是用鑰匙打開的房門。所有的窗戶都在裡面鎖好,問題是……」葛東明說著說著,把自己繞進去了,忘了身邊還有一個林遙,一頭紮進迷團中怕是在短時間裡出不來。
  林遙索性也不去打擾組長,細心的觀察屍體。
  屍體很乾淨,死者的表情也非常的安詳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林遙站起身看了兩眼對面的兩扇窗戶,都從裡面鎖的緊緊的,房間裡也很整潔,在茶几上還擺放著一隻杯子和一個空的藥瓶,瓶蓋。
  「第一個發現死者的是誰?」
  「他的秘書,在隔壁房間裡。」
  林遙點點頭離開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說了一句:「暫時請不要移動屍體。」
  
  秘書是30歲上下的女性,很普通的一個人。此時還有些驚魂未定,拿著手帕不停的擦著眼淚。
  「您好,我是重案組的林遙,可以問您幾個問題嗎?」
  女人看了林遙一眼,發出了類似「哎呀」的聲音,也表現出「這個人真的是警察嗎?」的懷疑目光。
  林遙對於別人這種第一眼就不信任的態度已經厭煩到懶的去在意的地步,他拿出筆記本和筆,坐在了女人的對面。
  「您是幾點發現死者的?」
  「晚上21:00。」
  「這麼準確嗎?」
  「我在門口按門鈴的時候,特意看了時間,那時候是20:56分。」
  「然後呢?」
  「董事長沒有開門,我想他可能是不在家,只好用他給我的備用鑰匙開門進來。」
  「你最後看見他是什麼時候?」
  「下午17:00過一點,董事長下了班,準備回家。」
  「他是一個人嗎?」
  「是的。我去停車場取車的時候剛好看見董事長離開,當時,他車裡沒有別人。在快18:00點的時候,秘書部的同事說,董事長來電話要我把明天開會用的資料送來,所以,我才會到董事長的家。」
  「您進來以後的情況請給我說說。」
  「我站在玄關那裡,打算把文件放下就走,發現小客廳的空調還開著,就進去打算關掉,然後,然後我看見董事長……」女人說不下去了。
  「你說站在玄關的位置上,那你是根據什麼發現了小客廳的空調還開著,從那裡可看不見小客廳啊。」
  「因為很熱啊,平常董事家裡可不會這麼熱,我就是站在玄關的地方,探著身體看看,因為房間裡非常安靜,多少還是能聽見小客廳空調運作的聲音,所以,我就進來了。」
  林遙沒有說什麼安慰她的話,此時他更關心的是案情。林遙隨意的走到了最裡面的房間,書房。幾個警察正在工作,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死者的手機。
  林遙拿起了手機,並按了一下重撥鍵,對方剛剛說了句「您好」就沒有聲音了。林遙看了看手機,發覺是沒有電了。在桌子上還放了一塊電池,林遙很快就換了新的。待再次撥通了死者最後一通電話後,對方說「您好,這裡是起航集團……」死者最後一個電話打回了自己的公司,和秘書說的一樣。他叮囑員工送資料回家。
  等林遙重新回到屍體旁,再次觀察著。
  頭髮幾乎是一絲不亂,還塗了少量的發爽水,領結也打的相當完美,指甲修剪的很整齊,這是一個很注重外貌的人。
  林遙站起身後退了兩步,歪著頭看。
  「怎麼了?」兄弟之一譚寧問道。
  「你不覺得屍體的形態很彆扭嗎?」
  「彆扭?」
  譚寧學著林遙的樣子也歪了頭,很快就浮現出奇怪的表情。
  屍體後面靠著沙發呈左傾斜狀,左手臂壓在身體下面看著就讓人覺得不舒服,右腿重疊在左腿上,右手臂伸的直直的,整個狀態就像被床單捲著突然扔出去一樣。
  林遙分析著,如果是自殺,那麼在死者穿戴整齊這一點來看,他是想體面的離開人世,這種行為應該是躺在沙發上,雙腿併攏雙手交疊在腹部上面才對。怎麼說呢,這才符合他的行為思路。如果是因為服用過藥物後感到難受而蠕動身體或掙扎的話,那他的頭髮,衣服怎麼可能這樣的整潔?讓林遙想不通的是,死者沒有穿鞋,他四下找了找在小客廳裡沒有發現。
  從客廳走出來,在玄關看見了擺放整齊的拖鞋,漂亮的眉微微糾結。
  「小林,你怎麼看啊?」葛東明問道。
  「我懷疑不是自殺。」林遙很肯定的回答。
  「為什麼,你有什麼根據?」葛東明又問道。
  林遙把剛剛在小客廳想到事情說了一次以後,又補充道:「我看見死者的左手中指有硬繭,說明他是個左撇子,而茶几上的藥瓶蓋是放在右面的,說明是一個慣用右手的人做的。還有一點,就是死者的秘書說,她進來的時候小客廳的空調是開著的,我仔細看過放在床上的遙控器,上面設定了夜間運行,一個要自殺的人居然還有心情開空調設定溫度,換個角度看,就算這種依違兩可的問題可以按照日常生活的習慣來解釋,但溫度設定在20度,這會不會太高了?死者身上的衣服在20度室溫下,不用十分鐘就會大汗淋漓了,這樣是不是不和常理。還有一點……我觸摸過屍體,背部,和腳部都有潮濕的現象,其他部位都很乾爽,這很奇怪。」
  「但是啊……秘書進來的時候是用鑰匙打開了兩道防盜鎖,那種鎖必須要用鑰匙上鎖才可以。秘書一副,死者女朋友一副,剩下的一副就在主客廳的桌子上。而所有的窗戶也都是在裡面被鎖上的。這樣的情況下,兇手要怎麼出去呢?」
  「我們會調查清楚的。」
  
  當天晚上就成立了專案組,林遙及不情願的被視為主力!
  第一週的時間過去了。林遙回想著屍體的解刨報告。經過法醫的堅定,關信死於大量的安眠藥物,死亡時間20:00——20:30。
  經過驗證,從關信家的門鎖裡的齒痕來看,並沒有發現配用鑰匙的痕跡。
  綜合所掌握的線索分析,兇手是死者認識的人。幾天裡,重案組的兄弟們,把關信的親友調查的很徹底,最後鎖定了三個人。
  第一個人死者的姐姐,關丹,在弟弟就任董事長的時候,曾經有過非常激烈的競爭,最後輸給了弟弟,被任命為副董事長,事後,對於關信所有的工作基本上都持反對態度。
  第二個人,關信的表哥,起航公司財務部部長,程遠卓,倆人關係一向不和,曾經有幾次幾乎要大打出手。
  第三個人,關信的女友,女方多次提出結婚,關信始終不同意。
  這三個人都有殺人的動機,可是……在案法發當天,程遠卓下了班從18:00開始就和自己的女朋友再一起,直到晚上22:00點。
  關丹,在18:00點下班以後,就有一位秘書陪同去了施工現場,然後在20:00點去了酒店參加聚會,直到晚上22:00以後才離開。
  關信的女友鄭囡囡,在下午15:30到書店看書到17:00,之後去了電影院看電影,看完電影是晚上20:00到她回家的時間20:30……她在書店已經得到了證實,而17:00——20:30之間卻沒有任何人證明她在哪裡。因此,她才會被列為第一嫌疑人。
  林遙簡單的回想結束,正打算出去繼續調查,就看見了某個人。
  林遙看見的人是不知道那位大神從什麼需要保密的部門弄來一個美其名曰「協助辦案」實際上是「這樣的人才有用」的傢伙!
  看著那個三十歲上下,一張誰欠了他幾十萬的苦瓜臉,林遙就想打報告退出專案組!而這個人來了不到半天,就把死者關信的女朋友以嫌疑人的身份抓進了警察局!
  林遙還想著這位苦瓜臉就這麼把人抓了,也不怕惹出什麼麻煩來?人家關信的女朋友的舅舅就找來了!關信的女友是個很普通的小學老師,鄭囡囡。她普通,並不代表他的舅舅也普通。這不,帶著律師找上來了!
  在重案組的辦公室裡一站,就讓周圍方圓一里全部被凍結了!那寒冷指數,連林遙都自愧不如。
  關信女友的舅舅在氣勢上先得一分!然後人家帶來的律師,拿出頭銜多的能晃花人眼睛的名片,關信女友的舅舅,在實力上再得一分,最後,人家搬出法律條款,關信的舅舅徹底勝利!
  那邊的苦瓜臉還架勢十足的警告人家,不許離開本市,隨傳隨到。這邊葛東明就被舅舅罵了「你們警察根本靠不住!我很快就可以證明我侄女是無辜的!」
  等辦公室終於安靜下來了,林遙第一個「撲哧」的笑出聲,隨著很多人都捂著嘴肩膀不停的顫抖!想想就知道,這麼鹵莽的抓人,人家不火就出鬼了。
  「笑什麼!都想洗廁所是不是?」葛東明招牌式的威脅又使出來了。
  「不是啊組長,本來我們就不該抓人嘛,不就是沒有不在場證明嘛,傻瓜才會因為這麼點線索抓人啊。」
  眾人對發表言論的唐朔幾乎到了崇拜的地步!這小子太勇敢了,當著苦瓜臉的面,就敢這麼說!
  「你的意思,我就是那個傻瓜了?」苦瓜臉苦著臉問。
  「我不是那個意思,不過是比喻而已。你是來幫我們破案的,又不是來做傻瓜的。」唐朔的話讓大家笑的更嚴重了,也讓苦瓜的臉更苦了。可小動物還在發揚著他大無畏的精神繼續殘害著大家說:「不過,最近的大案子總是會有人來幫忙,這一次是苦,不是,是劉老師,上一次是司……」
  「唐朔!」
  大家是約好了一起叫他的名字嗎?唐朔莫名其妙的看著周圍的人,而對於那些人來說,唐朔沒有說出那個名字簡直是不幸中的萬幸啊!沒辦法,林遙只要一聽見那兩個字就會暴走了!
  大家惡狠狠的瞪著搞不清楚狀況的唐朔,林遙那邊依舊沒什麼變化。他慢慢的走到辦公桌前,拿起自己的車鑰匙回過頭說:「你們誰願意跟我去關信的公司?」
  辦公室裡安靜的讓人難以忍受。
  「剛才就你的聲音最大,精力充沛啊譚寧,走吧,就你了!」
  「不要啊!」慘叫聲響徹雲霄!
  眾人都拿出潔白的手帕朝著祭品揮揮,做最後的永別!
  最後,林遙大發善心放過了譚寧。
  「唐朔,你傻站著幹什麼,走了!」
  被林遙叫了名字的唐朔歡天喜地的跟了上去。
  「等一下,我一起去。」苦瓜臉相當不知深淺的自告奮勇。
  「劉老師,你不是要去監視鄭囡囡嗎?」林遙實在不想看他的臉。
  「去死者的公司調查也很重要。」
  林遙沒有再說什麼,轉身第一個離開了。
  
  在唐朔開車的時候,林遙回想著鄭囡囡的情況。她22歲,是關信交往一年的女友。在確定了關信的死亡時間是到20:00——20:30,立刻對持有關信家裡鑰匙的倆個人進行了調查。
  秘書,在18:00的時候去了美容院直到晚20:30以後才離開,這有美容院的人做證。
  鄭囡囡,由於從書店出來一直回到家裡,這段時間卻沒有任何人證明她在哪裡。因此,她才會被列為第一嫌疑人。
  林遙看著手裡關信案發當天的行程調查結果,不禁為難起來。一整天都在公司工作,下午下了班直接回家,一點線索都沒有,林遙第一次嘆氣了。
  坐在後面的林遙自言自語的說「這女孩子不是兇手。」林遙動了動坐了一天的僵硬身體說。
  「為什麼?」小動物問道。
  「我的直覺而已。」
  「直覺啊,警察的直覺很重要嗎?」小動物好奇寶寶似的問。
  「應該說很重要吧。」
  「那我的直覺怎麼從來沒對啊?」
  「你那是錯覺。」
  「靠直覺怎麼能辦案,要有證據!林警官請端正你的工作態度!」劉老師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嚴肅又認真。
  林遙也懶得和他說話,索性把眼睛閉上當作沒聽見。
  
  說明了身份和來意,三個人上了電梯直奔關信的辦公室三樓去了。
  剛剛出了電梯,就遇到了關信的秘書。
  「林警官,你怎麼來了?」
  「做些調查,要去關董事長的辦公室看看。」
  「沒問題,我給你們帶路。啊,辦公室還在消毒,能不能稍等等,」
  「消毒?」
  「是啊,這是我們公司的慣例,每個星期科長以上級別的辦公室都要進行一次消毒。裡面的味道不好,你們還是等等吧。」
  「不能等!這是謀殺案,怎麼能等,現在就去!」劉老師可是強硬的行動派人物啊。
  林遙無可奈何的看著為難的秘書,跟在最後面朝辦公室去了。
  剛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股刺鼻的藥水味就讓他們難以呼吸了。秘書那種「我就說讓你們等等」的眼神,責備的看了看劉老師。
  劉老師拿出手帕捂在嘴上大步流星的就進去了!朝著臉上帶著類似防毒面具的工人說:「警察辦案,你馬上離開這裡!」
  工人愣愣的看了他們幾秒鐘低著頭收拾了一下工具就差貼著牆根走了。
  林遙從口袋裡拿出了的手帕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他彎下腰揀起來的時候剛好和工人擦肩而過……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已經走進去的唐朔叫了他一聲都沒有反映。
  「林前輩!」唐朔提高了聲音。
  林遙猛的醒過來就鎖緊了眉頭。
  「怎麼了?」唐朔有點擔心的問。
  「那個工人……帶的手錶是伯爵!」
  「那又怎麼了?」
  「一個工人可能會有幾十萬的手錶嗎?」說著,林遙轉身就追出去!
  緊跟著唐朔和劉老師也緊追上去。
  林遙親眼看見那個工人乘坐的電梯關了門,等他跑過去早就來不及了!看了一眼電梯,林遙飛速的朝著旁邊的樓梯跑過去!
  一口氣跑到了最底層,抓了個人就問有沒有看見一個工人離開,當他得到那個工人朝著地下停車場的回答時,已經快的像閃電似的跑了!
  不時有車駛進駛出的停車場在林遙的眼裡大的麻煩!他看看周圍沒有多餘的出口,就立刻朝著進出的關門跑去,從那裡朝裡面看,很快就發現了地面上脫下的面具。
  這時候唐朔和劉老師也發現了面具,他們左右看了看,拔腿就要追出去。
  「站住!他還在……唐朔你去北面,劉老師你去南面。」
  唐朔立刻朝自己的方向跑過去,劉老師很不情願的瞪了林遙一眼才跑開。三個人從三個方向朝裡面走去,距離越來越近。
  眼看著搜索的地方就只剩下兩台車了,在兩輛車之間,林遙很快就發現了一個人身影,二話不說伸出手就扣在了那人的肩膀上。
  林遙的這一招擒拿手,在警局裡也算是數一數二了,可沒成想,對方竟然反扣住他的手腕,一拉一推,將林遙震退了好幾步!
  好勝心頓時起了作用,林遙的拳頭帶著一陣勁風朝對方揮出去。
  一個戴著棒球帽的的人已經對林遙展開了進攻。他的身材至少比林遙高出大半個頭,迅猛的拳頭勁道十足的奔著林遙的胸口去了!林遙抬起手臂擋住了對方一拳,揮手就要打下去,一旁的唐朔突然大聲的喊起來。
  「啊!!!!」
  唐朔驚呼的聲音突然打破了林遙全神貫注應敵的狀態,他下意識的去看唐朔,見他驚訝又見了鬼似的表情不由得順著他的目光慢慢的轉頭,隨後看見了眼前這個和自己過招的人……棒球帽下的那張臉!
  剎那之間怒火像奔湧的岩漿般暴走!拳腳如狂風暴雨般落下!對手立刻就顯得招架不住了。
  站在他們不遠處的唐朔急的直跳腳,嘴裡喊著:「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順著唐朔焦急的叫喊聲而起的,是一個渾厚的男中音。
  「怎麼見了面就這樣,你一點沒變啊,小遙。」
  

2

  不管唐朔怎麼在一邊大叫著「不要打了,是司徒先生啊。」林遙就是不停手。
  打的就是這個混蛋!林遙在心裡罵著這樣的話,根本就是越打越猛!而司徒始終把臉藏在帽簷下面,讓人看不見他的表情,偶爾躲閃林遙的時候,會被看見笑的非常有魅誘的意味嘴角,林遙更是氣憤的幾乎要一口咬死他。
  「喂,小唐,司徒是誰?」站在旁邊搞不清狀況的劉老師問道。
  「是朋友啊。」
  「我問他是什麼人?」劉老師指著打鬥中的司徒問。
  唐朔難以理解的看了劉老師一眼。「男人。」唐朔這小動物,絕對是故意的!
  「我看的出來他是男的!我在問你這個男人是干什麼的?是什麼身份?」
  「我也想知道啊,他什麼時候改行做清潔工人了?」唐朔慢條斯理的說。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個司徒以前是做什麼工作的?」這位劉老師被唐朔弄到了幾乎氣出心臟病的地步,還得耐著性子好好的問!
  「以前是偵探。」
  「偵探?他不是警察嗎?」
  「我說過他是警察嗎?」
  「我是警察,不許動!」劇情已經發展到,劉老師把搶拿出來對準了正在和林遙過招的司徒。
  那倆位像是沒聽見一樣,該打的繼續打,該躲的繼續躲,剛才還急的不得了的唐朔完全返璞歸真到很冷靜的境界了,懷著「隨便你們去鬧吧」的心情做個看客。
  這樣的局面讓已經把搶拿在手裡的人有點下不了台。
  「聽見沒有,再不停下我要開槍了!」
  這回,司徒聽見了。朝後退了兩步躲過了林遙的飛腿,看似很老實的舉起了雙手,林遙怎會給他喘息的時間,撲過去直接在他英俊的臉上留下至少一個月不會磨滅的痕跡。
  司徒捂著臉蹲在了地上。
  「小遙,下手太狠了。」
  林遙可沒心情聽他抱怨,從身上取下手銬利索的把人銬了結實!
  這邊唐朔和劉老師跑了過來,走到司徒的面前蹲下。
  「司徒先生啊,你還好吧?」
  「湊合吧。」司徒苦笑著回答。
  「我現在以妨礙公務,襲警,拒捕的罪名逮捕你!」劉老師義正嚴詞大聲宣佈著。
  「小唐,傷已經沒問題了吧?」司徒被劉老師怒吼了之後的的態度。
  「嗯,沒事了。」小動物笑眯眯的回答。
  「你們聽見沒有?」劉老師被無視後的態度。
  「哪天有時間請你吃飯,算我道歉。」
  「真的?那叫上林前輩好不好?」
  「好啊。不知道小遙喜歡吃什麼?」
  「是啊,感覺上林前輩的胃,很纖細啊。」
  「你也這樣認為吧?我從一開始就覺得……」
  「你們都閉嘴!」
  林遙和劉老師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配合的這麼默契。被他們罵的倆個人蹲在地上嘻嘻的笑著,一點悔意也沒有!
  
  根據某個人的回憶當時的場面是這樣的……在繁忙的辦公室裡,重案組一些留守人員看見,唐朔興高采烈的跑進來,緊跟著劉老師陰沉著臉走進來,隨後林遙像是牽著什麼大型動物一樣,一臉冰寒的進了辦公室,後面還跟著一個高大的帶著手銬的男人。
  林遙打開審訊室的門,用腳把高大的男人踹進去,並將也準備跟進去的劉老師關在外面。
  有好奇的人問唐朔:「抓了誰啊?小林這麼大火氣?」
  小動物滿不在乎的回答:「司徒先生啊。」
  「司徒啊……咦——?司徒?那個司徒千夜嗎?」好奇的人差點喊破了嗓子。
  唐朔很肯定的點了頭。
  再那以後,幾乎所有的人,除了唐朔和劉老師以外所有的人都趴在審訊室外支起了耳朵聽。
  
  審訊事裡,林遙把手銬打開重新將司徒銬在了桌子抽屜上的把手中間,這個角度站也站不直,坐又坐不下,要麼彎下九十度的腰,要麼就只能蹲在地上。
  司徒苦惱的看著林遙。
  「你能不能給我張椅子坐?」
  林遙拿過一張椅子,可不是給司徒坐的。他自己舒服的坐下,一雙美麗的眼睛足夠把對面的人靈魂焚化成灰!
  「第一個問題,為什麼偷著跑了?」
  「不跑等你找我算帳啊?那我還不得在病床上躺一輩子。」司徒小聲的嘀咕著。
  「你現在站直了?」林毒舌諷刺了一句。
  司徒彎著腰也不看怒火焚天的林遙,根本就是在裝傻逃避問題。林遙用力的將手裡的記錄本拍在桌子上。
  「說話!」
  「這是我們的私人問題吧。你抓我回來到底為什麼啊?」司徒笑的很和藹的說。
  林遙一下子被他問的紅了臉,當時想都沒想就把人銬上了。現在被他頂了一句才反映過來,馬上恢復了比較正常的態度。
  「問題一和問題二過後在審你。現在說說,你去關信的辦公室做什麼?」
  「還能有什麼啊,找點線索啊。」
  「為什麼?」
  「有人委託我調查關信的案子,就是這樣。」
  「誰委託你?」
  司徒忽然變了臉色,不但開始緊張起來甚至難得的嚴肅了,目光也跟著銳利的直視著林遙。林遙被他感染了似的,也跟著緊張起來。
  司徒看了看審訊室的門,壓低了聲音說:「你過來。」
  林遙也看了看房門,起身走到了司徒的面前。不知道他會說出誰的名字?不知道他會說出什麼事情?但是,能夠讓他這麼緊張的,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問題。
  司徒深吸了一口氣微微的靠近了林遙。
  「叫我一聲『千夜』就告訴你。」
  司徒的行為就是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上澆了一桶汽油一樣!林遙抬起了腿,膝蓋就對準了司徒的胃,這要是成功了,司徒最輕也得是胃穿孔!
  可讓林遙難以預料的是司徒竟然擋住了他這一擊!林遙腦中一片空白,驚呆的看著司徒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手銬的雙手。
  僅僅是一瞬間的空白足夠司徒有所行動了,他抓住林遙的雙手扭到身後用力的擠在自己和桌子之間。
  「混蛋,你……」
  「小點聲,你的兄弟們都在外面聽著呢。」司徒笑嘻嘻的說。
  林遙的臉紅似火,在心裡把司徒和外面那些傢伙列為全力報復對象!而司徒很享受的看著懷的美人,忍不住又靠近了些。
  「想我沒有?」
  「馬上放開我!」
  「讓我抱一會嘛,我很想你。」司徒的目光柔和了起來,聲音和語氣也輕緩動聽。讓他懷裡的人不禁愣了。
  在短暫的失神過後,林遙用力的開始掙扎,不過沒什麼用處就是了。外面有人偷聽,又不能大聲罵他,被他這樣擠著抱著,身體像著了火似的不自在。林遙越想越氣,一雙眼睛恨不得把司徒的臉瞪出兩個洞來!
  「混蛋,你再不放手我……」
  「別再動了,我不想現在就做出什麼越格的事。」司徒收斂了他邪肆的笑,看似苦惱的說。
  「混蛋,你已經很越格了!」
  「那還不都是你的錯,見了我就這麼熱情。」
  「司徒千夜!準備好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吧!」說著,林遙的頭用力的撞了過去。
  啊!司徒被撞在了鼻子上,眼淚頓時下來了,手也放開了林遙。
  接下來就是單方面的虐待。
  司徒蹲在地上抱著頭承受著林遙又像是小學生打架一樣的拳腳,心裡還在笑著想,這個人氣的急了就會這麼可愛啊。
  在林遙把司徒踹倒在地上的時候,他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領瞄準偽裝痛苦的臉打下去……從司徒敞開的衣服裡露出了一個讓林遙無論如何也下不了手的地方……心臟附近那明顯的傷痕。
  拳頭還停在半空中,林遙咬著牙死死的看著司徒的胸口。司徒也沒有阻止他,安靜的望著林遙。
  就在倆個人靜止不動的時候,審訊室的門被大力的推開了,葛東明神色慌張的闖進來,看見地上撕扯的倆個人像是鬆了口氣的說:「太好了,還活著。」
  
  坐在警察局的某個小房間裡,司徒透過根根鐵條回想著把他一腳踹進來的林遙那氣呼呼紅彤彤的臉,總是會忍不住笑出來。在他腳下是已經被修理的老老實實的各位室友,司徒可沒興趣看他們青一塊紫一塊的臉。
  對於自己要在這裡住上兩天的事實他並不在意,想的更多的還是出去以後林遙會是什麼表情,什麼態度?當初他不告而別是欠妥了一點……好吧,他承認了,那樣做非常糟糕,才讓林遙氣的幾乎要殺了他的地步。但是,如果他不走,更大的麻煩就來了!林遙要是知道他打算做的事情絕對會跟著,他可不能讓林遙跟著去冒險,至少現在的林遙還不行。
  半年下來,他手裡掌握了一些某個組織的基本情況,他司徒可不能白白的挨一槍!
  
  在空氣不好,環境不好,待遇不好的小房間裡住了一個晚上,司徒坐在潮呼呼的床上拿幾個同室的倒霉蛋出氣,這邊剛把一個胳膊上紋了老虎的傢伙瞪到牆根當板凳去,那邊的大門就開了。
  聽著腳步聲是朝著他們這邊來了沒錯,等看見站在鐵條外面的那倆個人以後,司徒笑了。
  唐朔讓牢頭把門打開,司徒拍了拍身上的灰若無其事的就走到了林遙的面前。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
  林遙二話沒說,伸手就要把人推回去,司徒趕緊又道歉又陪笑臉的,算是免了一回二進宮的罪。
  
  從警察局出來,陽光刺的眼睛睜不開,司徒又戴上了他的帽子。轉過頭發現林遙正偷偷的看著呢。
  司徒笑眯眯的回望。
  林遙冷冽的狠瞪了一眼。
  
  在一家比較乾淨的小餐館裡,司徒狼吞虎嚥的吃著,唐朔一大早就能把紅燒排骨就著饅頭嚥下去,這倆個人看的林遙一點食慾都沒了。
  「吃飽了就說,誰委託你調查關信的案子?」林遙拿著茶杯一個勁的喝茶。
  「錢澤林。」
  「錢澤林?」這名字好像在那裡聽過。
  「鄭囡囡的舅舅。」
  林遙想起來了,那天錢澤林把鄭囡囡從警局接走的時候好像說過,他會證明侄女是清白的,沒想到,竟然是找了這個傢伙!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接受的委託?」林遙又倒了一杯茶。
  「關信死的第二天。」
  「第二天?……奇怪了,那時侯我們還只是對鄭囡囡進行調查而已,他舅舅怎麼會……換句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他提早就委託你,一定有什麼不能告人的事!」
  司徒嚥下最後一口香粥,十分讚賞的看著林遙說:「一會我要去見鄭囡囡,你要不要一起去?」
  
  站在鄭家的客廳裡,鄭家人對林遙的臉色非常難看,司徒也不知道和錢澤林說了,對方馬上改變了態度,就差拉著林遙的手叫「賢侄」了。
  不一會,從樓上走下來了鄭囡囡,林遙不免有些吃驚。第一次見她,她是個秀美的清秀的女孩,現在憔悴的容顏上已經不見了那份清澈的美。
  當鄭囡囡看見客廳裡站的司徒以後,委屈又難過的一下子就掉了眼淚,嗚嚥著喊了一聲:「司徒哥……」就撲過去,抱著司徒哭起來。
  這是委託人和被委託人之間的關係嗎?林遙莫名其妙的覺得鬱悶。
  司徒安慰了幾句,大家便各自落座,司徒點燃了一隻香煙之後,問道:「囡囡,能不能說說,在案發當天下午15:00到晚上20:30之間你的情況。」鄭囡囡有些膽怯的看了舅舅,舅舅朝她點頭,女孩子卻未語淚先流,哭泣著回憶噩夢的日子。
  「當天下午三點,我從學校出來先去了平時經常去的書店,在那裡看書到五點,之後到電影院看電影,出來的時候大約在七點左右……我本打算要回家來著,後來想到還有東西在信的家裡,就先去他家拿東西……我到的時候他不在,我就用他給我的鑰匙開了門,拿了東西以後,我想應該和他打聲招呼,就給他打了電話……」
  「他接了?」林遙很冷靜的問。
  「接了……當時,當時他好像在外面,很吵……一直讓我大點聲,說他聽不見,而且信號也不好……我,我就掛了電話離開了,當時我還特意看了時間,是晚上八點整。」
  八點?林遙心裡頓時被翻了個跟頭!
  死亡時間是晚上20:00——20:30,死者竟然在20:00的時候和女友通話!
  根據調查,關信在17:00離開公司以後,沒有人知道去了什麼地方,難道說他一直都沒有回家?
  關信的家究竟是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林遙的腦子飛快的想著,卻無法得出答案。於是,他問了。
  「鄭小姐,為什麼這些情況你沒有告訴警方呢?」
  「我是第二天才知道信,信已經……當時一個姓劉的警官到學校找我,他開口就說,信在晚上八點到八點半之間在家裡被人殺了,還說嫌疑人可能有他家的鑰匙,問我當時在什麼地方?這,這不是……我是說,八點的時候我就在信的家啊,我也有信家的鑰匙啊,我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嗎?」
  看來女孩子是被嚇著了,林遙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鄭小姐,有沒有可以證明你在關信家裡的時候,他並不在家?」
  鄭囡囡搖頭。
  「你去關信家以後,有沒有發現什麼特別或是不對勁的地方?」
  鄭囡囡想了很久,搖頭。
  「那你最後一次見到關信是什麼時候?」
  「上週末,他來我家過了一整天。」
  「當時,不,我是說你有沒有發現最近,他什麼地方反常嗎?」
  「沒有。」
  「從上次見面以後,你們經常聯絡嗎?」
  「是啊,幾乎每天都會通電話。信,他……」
  鄭囡囡的話還沒有繼續下去,就有人按了門鈴。
  鄭夫人打開門以後,鄭囡囡哭的更凶的奔了過去。
  林遙以詢問的目光看著司徒,司徒靠近了他的耳朵說:「起航公司開發部部長,袁可心。」
  林遙有些驚訝,沒想到開發部的部長竟然是個只有三十歲上下的美麗女性。
  袁可心撫慰著鄭囡囡坐下,通過錢澤林的介紹,和司徒、林遙打了招呼。
  「囡囡,你不要在哭了,健康並不屬於你一個人,伯父伯母和我,都在為你擔心。請問,您是錢伯父請來的偵探嗎?」
  司徒點了頭,並沒有說話。
  「董事長的逝世是個沉痛的打擊,我們失去最重要的,卻什麼都沒有得到……現在,請盡快找出兇手,對我們每一個人而言,都是唯一的慰亟,也能讓徘徊的靈魂得以安息。如果有需要我的時候,我會不遺餘力。」說著,從包包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在了桌子上。
  這些話要是從其他人嘴裡說出來,林遙絕對會吐!可眼前的這個女人,彷彿就應該說出這樣詩一般的語言,她全身散發著優雅與高貴的韻律,讓人不可忽視的強烈存在感。
  林遙總覺得司徒該說點什麼,轉頭去看他的時候,才發現那傢伙已經直眼了!果然是色狼!
  司徒對於林遙的態度自然沒有察覺,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卡片和筆,寫下了自己的號碼之後,露出了迷人的笑。
  「袁小姐,這是我的號碼,以後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為什麼不可以呢?」袁可心微笑的恰倒好處。
  林遙的臉上已經起了冰霜。
  

3

  從鄭家出來,林遙好半天沒有說話,走在他身邊的司徒竟然還在笑!
  「你還有心情笑?剛才的事情,已經足夠拘捕鄭囡囡了。」
  「那也無所謂,你們想抓就抓吧。」司徒滿不在乎的說。
  「你這樣也算是接受委託的偵探嗎?」
  「我的工作是查清事實真相,和你們抓不抓鄭囡囡並不起衝突。」
  「司徒,你手裡是不是還掌握了其他情況?」
  「商業機密。」
  「信不信我還可以把你扔進小鐵窗裡?」
  「信。但是,你不會。」
  「我很想知道,你這盲目的自信是從哪來的?」
  「因為你還要用警方掌握的情況和我做交換。」
  林遙很快就發現,司徒對於他的想法掌握的太準確了!在這個男人面前他似乎很難隱瞞什麼,從最開始相識的時候就是這樣,現在……林遙意外的沒有發火,他沉沉的嘆了口氣。
  「說吧,昨天去關信的辦公室做了什麼?」林遙問道。
  「沒什麼,看看有什麼可以引起我注意的。」
  「有嗎?」
  「當然有,最後不就看見你了。」
  「那個,司徒先生……你最好換個話題,啊,林前輩,你再不放手司徒先生要窒息了。」司徒眼看著就要成為亡魂的時候,一直在車裡等著的唐朔把頭探出來,提醒林遙,司徒快被他掐死的事實。
  
  三個人找了一個沒有閒雜人的,安靜的,環境幽雅的地方繼續他們的小型會議,這個地方就是讓林遙氣的火上加火,卻敵不過司徒的賴皮,唐朔的笑臉而答應的,他的家。
  「……這些就是至盡為止警方掌握的情況,順便說一句,在死者的家裡只有他本人和他母親以及鄭囡囡,秘書的指紋。」林遙將在現場發現的情況告訴了司徒。
  司徒點燃了香煙在林遙氣惱的注視下像是自言自語的說:「你們發現死者的時候,屍體的狀態證明,死亡已經超過至少一個小時了……那麼,很有可能關信是在其他地方被殺。然後轉移到自己的家裡。現在死亡時間已經不準確了,可以明確的知道,死者在20:00還活著。關鍵是要清楚死者離開公司之後去了那裡,會有很多問題水落石出。」
  「剛剛得到了證實,我的同事已經查到了在當晚鄭囡囡打給關信的電話。」林遙拿著手機從書房走出來,邊說著邊坐在了司徒的身邊。
  「那關信在案發前幾天的電話記錄,你們查了沒有?」
  「查過了,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司徒似乎已經預料到這樣的結果,不動聲色的點點頭看著身邊臉色凝重的林遙,林遙的腦子裡有些混亂,他處理信息的中樞也多少產生了故障似的不聽使喚。
  「怎麼了,好像消化不良了?」司徒開了一句很沒有營養的玩笑。
  「我在想……如果鄭囡囡的話是真的,那麼時間上就產生了很大的誤差。她在20:00打電話給死者,死者關信當時就還活著。那他是什麼時候服下安眠藥的?是在接聽電話前還是之後?法醫說過,那種安眠藥服下以後至少需要三十分鐘藥效才能起到作用。」
  「應該是之後,我可不覺得關信會傻呼呼的吞下一大瓶安眠藥。他可能是和鄭囡囡通了電話以後被兇手不知道用什麼方法灌下了安眠藥,然後被送回家,回到家的時間應該是20:00——20:30之間,那之後兇手給他換上衣服離開,兇手前腳剛走,秘書就已經到了,說不定,兇手還看見了秘書。」司徒的話說的很流暢,絲毫沒有猶豫和停頓,可林遙卻在聽過之後直搖頭。
  「不對。警方在21:20到了現場,那時法醫就確認了關信已經死亡了一個小時。」
  「你沒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說,關信並不是在家裡死亡的。而是在兇手的車上!等他被兇手送回家的時候,已經死亡了。就是說他真正的死亡時間沒有變。」
  林遙有些意外的看著司徒,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的思維方式自己的確追趕不上,不管他的假設是真是假,至少他就還沒有想到,關信是死在回家的路上!
  如果按照司徒的假設去想……關信死在回家的路上,也就是和鄭囡囡通過電話以後的20:00——20:30,到了家以後,兇手給他換上衣服在離開……可是兇手要如何將關信的家變成一個密室的?沒有鑰匙他要怎麼鎖門?
  「所有的問題像連環扣一樣,解不開第一個,下面的也難辦。比如說,兇手是如何離開必須用鑰匙鎖門的現場?最開始我們懷疑是兇手複製了鑰匙。但是調查結果表明,並不是那樣。因此,這個就成了我們最為頭疼的問題。當然,至盡為止,鄭囡囡的嫌疑最大。」林遙靠在沙發上,手裡擺弄著咖啡杯子。讓他身邊的司徒在想,你還能喝的下去啊?
  「會不會是兇手偷了秘書或者鄭囡囡的鑰匙,用完之後在偷偷的放回去呢?」坐在地上的唐朔還在看著各種CD,那樣子有點心不在焉。
  「可能性不大……先說秘書的鑰匙。她將關信家裡的鑰匙和自己的系在同一個鑰匙鏈上。18:00離開公司的時候,用車鑰匙開車她還無意的看了一眼,她非常確關信的鑰匙還在。然後直接去美容院,這期間她將美容院存放保管櫃的鑰匙系在了自己的鑰匙上,就放在貼身的口袋裡,直到20:00多一點才出來。隨後,又開了車,車鑰匙和關信家的鑰匙系在一起,一直沒有離開過她的視線。因此,秘書的鑰匙是不可能被偷走的。」
  「小遙,那個秘書說關信特意打電話回公司,囑咐她要送資料,怎麼這個秘書還有時間去做美容?這個問題,你們調查過沒有?」
  「當然。不只問了秘書的口供,也去公司裡做了調查。關信經常讓秘書送資料回家,這是常事,只要資料在晚上十點以前送到就可以,這似乎已經是不成文的規矩了。起先,我們也懷疑過這一點,得到了公司秘書科的幾個人的證詞後,就已經不再有懷疑了。」
  司徒聽過以後都沒有說什麼,他點燃了一隻煙,接著林遙的話說下去。
  「既然秘書那邊可以初步斷定沒有疑問,那來想想鄭囡囡的鑰匙。接到委託的當天,我就問過她鑰匙的事,她告訴我,一直把關信家裡的鑰匙當作裝飾品系在了手機上,她很確定鑰匙一直都在。」
  「現在的疑點太多了。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兇手一定認識死者!並且熟悉他的喜好習慣。」林遙不知不覺已經進入司徒的軌道。他嘴上不說心裡卻很佩服,僅僅兩三天的時間,司徒就可以掌握很多情況了。可能他又是不眠不休了吧?這個人是不是每一次接到的委託都會這樣?
  沒有什麼理由的,林遙對司徒的調查結果打從心底的相信,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這時坐在地上唐朔像是什麼問題想了很久,卻想不通似的發出相當奇怪的聲音,引起了另倆人的注意。
  「傻小子,你那聲音從什麼位置發出來的?」司徒像是看著自家弟弟的問。
  「我在想啊……兇手為什麼要給死者換上衣服?就算他想要死者看起來像自殺,也用不著換那種很麻煩的晚禮服啊。」
  「那種禮服穿起來很麻煩嗎?」林遙喝光了一杯咖啡,漫不經心的問。
  「也不算麻煩了,就是要分場合的。關信穿的那三件式禮服屬於半正式,是在出席什麼婚禮,酒會時穿的。最困難的是禮服的領結,那種燕尾領結超級難打!」
  唐朔的話音剛落,司徒和林遙相互看了一眼,一個拿外衣,一個拿鑰匙風風火火的就跑了出去,唐朔莫名其妙的叫喊著,雖然不知道他們是怎麼了,他還是覺得跟上去絕對是正確的!
  
  在警察局的大門口林遙嚴令禁止了司徒的尾隨之後又給了一個甜棗,保證會把他想要的拿來給他看,這樣司徒才算是乖乖的坐在車裡等著。
  大約過了四十多分鐘,林遙一個人走了出來很快就上了車,將手中的個文件袋扔給了司徒。
  司徒隨手開打,將裡面的東西一一取出仔細的看著,不由得對一張現場的照片凝視了很久,一旁的林遙也歪了身子看了兩眼。
  這時候,司徒下了車,走到外面不知道給誰打了電話,不過就是幾分鐘的時間,就打開了車門,重新坐回林遙的身邊說道:「你也覺得不對頭吧?死者的禮服太整潔了,卻只有領結顯得不完美,我剛才打電話問過鄭囡囡,她說關信一向不會打禮服的領結,以前需要穿這種禮服的時候,大多都是鄭囡囡幫他,或者是他的秘書。死者的領結明顯是非常彆扭的,不像是別人為他打上去……那麼,我們是不是就可以這樣假設,這身禮服是死者自己穿上的,而不是兇手。」
  「這個問題我們是能做個假設,現在更重要的是,關信穿著這樣一身的禮服,究竟是去了哪裡?很明顯先去參加宴會,司徒,你打算怎麼辦?要滿城市的酒店去打聽有沒有在案發當天舉行宴會嗎?」
  「用不了一天就能有結果,關信參加的宴會級別不會低,只有那麼幾家而已。」
  
  在行動上雷厲風行的司徒很快就鎖定了目標,想著身邊的林遙竟然不回重案組反而跟著他四處跑的決定似乎很開心。
  倆個人跑了將近一整天,總算在黃昏時分找到了皇堂酒店的一位經理。根據那位經理說,在關信死亡的當天下午16:00舉辦過一次婚禮,來賓都是些社會上的名流。司徒向經理要了新人的地址和電話,拉著林遙連晚飯都顧不得吃的趕過去。
  
  按響了門鈴不多時,一個年紀在四十歲上下的女性打開了門。司徒微笑著說出了新郎的名字,女性很禮貌的請了他們進去。
  新郎是個看起來非常斯文儒雅的人,即使面對素未蒙面的陌生人也絲毫不失主人家的風度。只是聽了司徒提到了關信時,溫和的表情變的有些驚訝和悲傷。
  不管新郎的態度如何,至少司徒明白了,他沒有找錯人。
  當新娘聽說了關信的事,悲傷了一段時間以後,告訴他們說:「我是關信的第一任秘書,兩年前我們是戀人……當時並沒有刻意隱瞞誰,所以很多人知道我們的關係,後來我轉到另外的公司上班,沒多久我們就分手了……那時侯在起航有很多謠言說是我移情別戀了,其實,他才是拋棄我的那一個。但我們之間並沒有第三者……分手只是因為性格問題。大約在半年前,我也是無意間遇到他了,當時他身邊有個非常不錯的女孩子,我恭喜他。打那以後我們有了聯繫,他也和我丈夫見過幾次。我們快結婚的時候,特意給他送了請柬。畢竟在起航有過很多流言蜚語,所以我沒有去他工作的地方,而是送到了他的家裡,他說一定會出席的。」
  怪不得,沒有人知道關信離開公司後的去向,原來還有這麼一段插曲。
  「那你看見關信的時候,他是一個人嗎?」林遙將拿出來的手記本又收了回去,似乎並不想記下什麼似的。
  「我只看見他而已。」
  「他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沒有……」
  
  謝過了一對新人,林遙和司徒披星戴月的返回的皇堂酒店,林遙亮出警察的身份,知道找出了當天的錄影資料。
  在監視器上顯示的時間為19:03關信走出了電梯,直到19:35關信進入電梯。
  「請把地下停車場的錄影找出來。」司徒的眼睛已經有了血絲,他拿起咖啡的時候對身邊的酒店人員說。
  不管倆個人怎麼找,地下停車場裡都沒有發現關信的身影,設在停車場出口的收費卡也沒有發現,結論是關信並沒有進入地下停車場。
  放下了手裡的咖啡,司徒沒有讓已經陪他們陪到累的經理離開,他把轉椅轉到經理的面前問:「如果客人沒有把車停在地下,會停在什麼地方?」
  「酒店門口有為計程車提供的臨時候車位,如果是私家車則必須要車上有人,表明只是臨時停車,否則的話,我們會出面請他離開。」
  司徒笑了。
  
  從酒店出來,司徒提議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在路上,林遙問他想的了什麼。
  「關信並不是一個人去參加的婚禮,你也聽見酒店經理的話了,關信的車根本沒有進入地下,那麼他只可能在臨時停車位,要不是有人在車裡等,酒店的人會讓他離開……他也不可能把車停在較遠的地方,他那身禮服要在馬路上步行近三十分鐘到離酒店最近的停車場絕對會被不少人注意!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找幾個弟兄去四處問問。我接下來的問題就是要找出是誰和關信在一起。不過,眼前最重要的還是要和小遙先把肚子添飽。」
  也習慣他這種說話方式了,林遙也懶的罵他,把車隨便停在一家通宵營業的餐廳,和司徒很快就解決了遲到的晚飯。
  從餐廳出來,林遙的車似乎不是朝家的方向駛去,司徒懶散的靠在座椅上問道。
  「你這是去什麼地方?」
  「回組裡,你呢?」
  「回酒店。」
  林遙滿頭的烏雲。
  「你一直住在酒店嗎?」
  「案子結束了我會買公寓,怎麼,心疼我了。」
  林遙的頭頂開始下雨了,打了個方向沒多一會就到了司徒指定的地方。。
  司徒並沒有急著下車,他轉過身體,讓自己完全面對著有些不耐煩的林遙。
  「別走了……」
  夜色中,司徒的眼睛隱約閃著微微的亮光,大海般深邃。渾厚的磁性嗓音帶有共鳴似的富有穿透力卻不失真誠的溫柔,就連他一貫的無賴的笑也變的成熟又性感了……某個人在一瞬間看的花了眼睛。
  林遙短暫的失神讓他面前的男人慢慢的不著痕跡的靠近,近的幾乎可以靠在一起。
  「晚上一個人睡,會很冷的。」
  「我說你這個人,好歹也算個爺們,總這麼玩你都不煩?放心吧,這家酒店有很好的取暖設備,足夠把你變成聖誕烤雞!」被什麼人蠱惑了可不是林遙的作風,就算是司徒也別想!
  「說不定會停電哦,你忍心啊?」
  「我相當的忍心!正好冷卻一下你發熱的頭腦和變態的心理。」說完,林遙就把司徒推下了車。
  站在外面的司徒還不放棄的衝著他說著。
  「我可是個不錯的變態哦,不考慮一下嗎?」
  「說的也是,怎麼說你也是個變態中的極品了,再見了,極品變態。」林遙頭也不回擺了擺手,瀟灑的打轉方向盤。
  司徒笑眯眯的看著他離開,卻在他消失後失落的嘆息。
  

4

  一上午過去了,事情真的像司徒說的那樣,在皇堂酒店附近根本沒有人在案發當天19:30以後看見身穿禮服的關信,林遙還是覺得不放心,親自去了一趟酒店,找到了當天在門口負責泊車的人。
  不管那人怎麼回憶,都想不起來關心那輛銀色寶馬的樣子。
  「那有沒有注意到,在下午16:00到19:30之間,門口都停了什麼車?」林遙不放棄的問道。
  「嗯……好像只有三輛車。一輛是紅色的跑車和一輛白色的本田,上面都坐著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子。第三輛是藍色的車,上面坐著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和一個十幾歲的男孩。」
  「這三輛車,停車和離開的時間你還記得嗎?」
  「記不得了,當天的人很多,我沒辦法注意。」
  「車牌號呢?」
  「都是本地車,車牌號我倒是沒記住。」
  幾乎是毫無收穫的林遙離開九點以後回到了重案組,坐在辦公室裡,打算重新慮順一下案件的過程。
  拿出紙筆寫了沒多一會,身邊就站了一個把陽光全部擋住的高大身材。不用問也知道,整個重案組能這樣站在他身邊卻不說話的人只能有一個。
  「有事嗎,劉老師?」
  「為什麼昨天得到死者參加婚禮的消息沒有第一時間報告?」劉老師的苦瓜臉變成包公臉了。
  「我一直在外面調查,不是打過電話了嗎。」
  「林警官我在重申一次,請端正你的工作態度!我作為……」
  「是是是,我一定端正態度!話說回來,劉老師,您最近有什麼收穫嗎?鄭囡囡監視出什麼結果了嗎?」
  林遙不冷不熱的問題弄的劉老師有點尷尬,旁邊的一些人都偷偷的笑,心裡琢磨著,還想在林遙身上佔便宜?活該他被擠兌!
  「破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
  就在劉老師準備展開長篇大論的時候,葛東明突然從外面回來,進了辦公室扯著嗓子就開罵!
  「這他媽的是誰幹的活?誰去電信局確認的通話記錄?站起來!」
  所有人都對組長發火的事情感到驚訝,一個人慢慢的走了出來,葛東明氣憤的走過去一把將手裡的紙張摔在他面前!
  「名字?」
  「趙顧。」
  「新來的?」
  「剛分來一個月。」
  「誰讓你去電信局查記錄的?」,
  「是您。」
  「你去了嗎?」
  「去,不是,我打了電話。」
  「放屁!這麼重要的事電信局就憑你一個電話會告訴你?」
  「不是……我,我姐姐在那裡工作,所以我……」
  「你他媽的有腦子呢?從現在開始你不用跟這個案子了,給我滾回去!」
  林遙很少看見葛東明會發脾氣,這會也多少知道肯定是出了什麼問題,組裡的其他人沒一個敢上前的,譚寧緊著葛東明後面進來,也是一臉的鬱悶。
  「組長,怎麼了?」林遙開口了。
  「這個菜鳥,根本就沒有去電信局親自確認,就只打了一個電話!電信局是你們家開的?你是怎麼在警校畢業的?氣死我了!今天我要看通話記錄才知道上面就寫了個八點多!我讓譚寧去電信局一查,鄭囡囡的電話根本不是在20:00打的!你自己看!」說著,就把桌子上的紙張拿給了林遙。
  「怎麼會……這樣?」林遙驚訝的看著從電信局打印回來的記錄,上面明明印著在鄭囡囡的電話是20:50分!
  劉老師一把搶過了林遙手中的記錄,看了明白後像是喝了幾斤王八血似的,臉紅脖子粗的叫喊著:「申請逮捕令,抓鄭囡囡!」
  
  一個多小時以後,鄭囡囡被帶回了重案組,林遙坐在椅子上腦子裡飛快的思考著。
  為什麼電話記錄和鄭囡囡說的有差誤?電信局的記錄不會出錯,那麼,假設鄭囡囡就是在20:50後離開,而秘書在20:50的時候已經到了關信家門口,警方接到報警是在21:20分趕到,當時法醫鑑定已經死亡一個小時……不管怎麼看,鄭囡囡說的話都是假的,一切的線索都指明了兇手就是鄭囡囡。
  可這裡面有一些說不通的地方。如果鄭囡囡真的是兇手大可編個其他的藉口說案發當時自己在其他地方,沒有必要告訴司徒說自己曾經去過關信的家,還打過電話。鄭囡囡是用關信家裡的坐機打給了他,如果要製造自己不在場證明的話,用她自己的手機打不是更合適嗎?
  最讓人想不通的是,為什麼鄭囡囡說她在在20:00打電話給關信的?
  換個角度來想,如果鄭囡囡沒有殺害關信。
  關信在19:35離開酒店,再那之後他不可能回家,那樣會遇到鄭囡囡。
  假設關信在19:35分後服下安眠藥,也要在三十分鐘後逐漸死亡,就是法醫鑑定後的20:20。
  鄭囡囡在20:50還與死者通了電話。
  不管怎麼算,都少了三十分鐘的時間!
  如果是司徒的話,他會怎麼想?也許他還不知道這個消息……
  林遙完全沉浸在思索中,卻被門口傳來的吵嚷打斷了。他抬頭看過去,果不其然,是鄭囡囡的舅舅錢澤林和律師來了。
  對於錢澤林的要求葛東明明顯表示了拒絕的態度,雙方很久都僵持不下,林遙也不管葛東明和錢澤林的爭執,打開了審訊室的門就看見那位一直坐陣審訊室的劉老師,把個小姑娘弄的臉色蒼白淚水漣漣。
  鄭囡囡看見了林遙在眼神中似乎流露出了抗拒的態度,林遙也不大忍心看著這麼一個女孩子被嚇的瑟瑟發抖,不管她是不是兇手,他都不想。
  「劉老師,錢澤林來了,你最好去看看,組長未必能攔的住。」言下之意的恭維對劉老師很起作用,等他走了以後,林遙用眼神示意負責記錄的譚寧在門口聽著外面的動靜。
  林遙拿出紙巾給了哭成淚人的鄭囡囡,他很溫柔的問了她一些問題,可鄭囡囡就是不肯開口,半個多小時過去了,她一個勁的哭,根本不配合林遙的提問。這樣下去,林遙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林遙回頭看了看譚寧,對方無奈的搖頭說:「找她的律師在場,告訴她有權利不回答任何問題,看看,小姑娘的嘴緊的像蚌殼。」說完以後,走到林遙的身邊,靠近耳朵說:「我好像聽見司徒來了。」
  林遙有些詫異的看了看鄭囡囡,起身離開。
  
  辦公室裡,林遙看見司徒正在和錢澤林還有律師說著什麼,不一會錢澤林的律師就找到葛東明要求和鄭囡囡說幾句話。
  「不行!他現在嫌疑人,不能見面!」劉老師似乎搞錯了,他並不是重案組的負責人。
  「有什麼關係,我們會在場看著的。再說,鄭囡囡只是嫌疑人,我們還沒有證據控告她,人家有這個權利。」林遙走過去,貌似漫不經心。
  劉老師的臉色很難看,堅持自己的態度。
  「這樣吧,我們就說幾句話,隨後我們一切事情都會配合警方。」司徒站出來看著劉老師說。
  劉老師冷冰冰的瞪了一眼司徒,表明自己一定要監視他們。
  在眾人朝著審訊室走去的時候,司徒緩步在林遙身邊靠近他的耳朵說了聲:「謝謝。」
  林遙氣呼呼的瞪了一眼,卻忽略了他圈在腰上的手臂。
  
  葛東明,劉老師,錢澤林,律師,林遙,司徒千夜以及譚寧這些男人把整個審訊室塞的滿滿的,劉老師拉開架勢等著聽他們究竟要和鄭囡囡說什麼。
  司徒從眾人身後走到了鄭囡囡的面前,鄭囡囡看見司徒眼淚流的更凶了。
  「囡囡,仔細聽我說,現在的情況對你很不利,如果你想回家就聽我的話好嗎?」鄭囡囡看著司徒很久之後點了頭。
  司徒稍稍轉身指著林遙說:「囡囡,你認識小遙吧?」司徒很嚴肅問道。
  「認識。」
  「好,他問你什麼你回答什麼,不要害怕,不要隱瞞。一切有我呢,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鄭囡囡眨了眨哭紅的眼睛,看看司徒點了點頭。
  見鄭囡囡乖乖的點頭,司徒笑了,像個親切的大哥哥摸了摸鄭囡囡的頭,就讓周圍的人感到吃驚了,鄭囡囡不哭了,很堅強的看著林遙。
  「我的話說完了,走吧。」
  眾人有些驚訝的看著要離開的司徒,誰也沒有想到他只說了這麼幾句話而已。
  當所有人都離開了審訊室,錢澤林和律師就走了。剩下了正在和林遙說話的司徒。
  「怎麼這麼重要的事情會沒有確認呢?」司徒拉著林遙在角落裡說話。
  「剛分來的菜鳥。」
  「小遙,等和鄭囡囡談完以後給我個電話。」
  「我現在還有很多情況需要和你好好的談談,這案子越來越複雜了,等問過了鄭囡囡我回去找你,別到處亂跑。」
  「我知道。你過來的時候最好把所有的資料帶來,我們不能亦管中窺豹,時見一斑了。」
  「可以。你現在打算幹什麼?」
  「先去找袁可心確認一下,鄭囡囡究竟是在幾點給她打的電話,回頭我會告訴你結果。」
  「林遙!你給我過來!」
  司徒還在和林遙說話,不遠處的葛東明大聲叫了一嗓子,把所有人嚇了一跳!
  林遙轉頭看見了葛東明陰沉著臉,他身邊的劉老師就差從眼睛朝林遙噴火了!林遙立刻意識到組長為什麼叫自己了,不僅為自己的疏忽自責起來。
  司徒看著林遙走到了面色不善的葛東明面前,冷了臉一動不動的看著葛東明。
  「林遙,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個警察?你打算讓我裝聾作啞嗎?已經幾次了?你跟著司徒在外面跑!這叫什麼事?你看看自己的兄弟,譚寧已經已經三天沒有睡過了,老薑為了調查案情已經把關節炎走犯了!小芬一個女孩子為了在第一時間拿到解剖報告,在解剖室整整等了一天一夜!把膽汁都吐出來了!結果你在第二天才告訴我們鄭囡囡去過關信家的線索!他們在忙的連口水都沒時間喝的時候你在幹什麼?和司徒坐在家裡喝咖啡!
  你真當我這個組長是擺設啊?你和司徒的私人交情我不管,可現在鄭囡囡完全有可能就是兇手,你窩在一邊跟他商量個什麼勁?你是不是想脫了這制服?我告訴你林遙,重案組不缺你一個公私不分的人!不想幹就給我走人!」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林遙緊皺著眉頭一聲不吭,一旁的司徒使勁的吸了一口煙,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這不能怪林前輩!他也是為了破案,而且他也已經好幾天沒有休息了,司徒先生也是為了破案啊,要不是林前輩把現場照片拿給司徒先生看,我們還不知道關信是在……」
  唐朔的話還沒說完,譚寧趕忙摀住了他的嘴巴小聲嘀咕著:「小祖宗,你能不能少說一句啊。」
  劉老師大叫了一聲「什麼!」就朝林遙發難。
  「林警官,你竟然把現場照片拿給他看了?」
  林遙也不看他,只是點了頭。已經走到門口的司徒停了下來。
  「你這是瀆職!你還是不是執法者?你究竟有什麼居心?誰給你這樣的權利?不要仗著自己長的漂亮點就覺得可以為所欲為了,停職,立刻停職!你這種只有臉蛋沒有大腦的人……」
  劉老師對林遙的攻擊還沒有結束,司徒又邁起了腳步無聲無息的離開了,譚寧緊跟著也離開了辦公室。
  林遙看了看葛東明說:「按照紀律我這種行為該怎麼處理?」
  葛東明氣呼呼的說:「停職。」
  林遙二話不說,摘下了配槍就放在了葛東明面前的桌子上。
  「你個臭小子,這都忙的腳打後腦勺了你敢給我撂挑子!你的問題結了案再處理,現在給我滾審訊室審人去!看個屁,沒見過老虎發威啊?」說著葛東明伸手就把桌子上的槍塞進了林遙的懷裡,把人推進了審訊室。
  看著林遙把審訊室的關上之後,劉老師用鼻子出了口氣,似乎對葛東明的處理勉強接受的樣子,隨後非常踴躍的衝進了審訊室。
  葛東明看見譚寧已經回來了,就小聲的問他:「人呢?」
  「一樓吸煙室。」
  
  從電梯走出來,葛東明進了吸煙室,一眼就看見司徒坐在窗戶邊上大口的吸煙,他看見了葛東明以後沒有任何表示,等著對方走到身邊點燃了一隻煙。
  「如果我不罵小林,那姓劉的遲早會發現你們的問題,要是捅到上面去就麻煩了。」葛東明邊吸煙邊說了話。
  「那個人不止是來幫忙的嗎?」司徒斜著眼睛看了看葛東明。
  「啊,那傢伙是監察部下來的。」
  「監察部?怎麼這個案子他們也插手了?」
  「我也不知道。不管怎麼說,小林把警方的情況透露給你的確是有點……雖然這種情況在一線幹活的眼裡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搬到檯面上就不好說了。」
  「看來是我太大意了……算了,還是告訴你吧。程遠卓,關丹,鄭囡囡一共三個嫌疑人……其實,還有第四個。」
  
  葛東明並沒有對司徒的話感到意外,有點老謀深算的表情一直維持到司徒說完話為止。
  「你的確不簡單,我們專案組一共七個人用了半個月的時間才掌握的情況,你一個人在最開始就知道了,難怪小林總是會和你混一起。」
  「你也注意到了?」司徒倒是對葛東明的話有些驚訝。
  「你當我這個組長是白混的?」
  「怎麼沒告訴小遙?」
  「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發覺的,這不還沒來得及嗎。你呢,為什麼還沒有告訴他?」
  司徒苦惱的笑了。
  「由我說出來他會自責的,用不了多久,他也會發現的。走了,你們忙吧。」
  司徒熄滅了香煙,起身打算離開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就聽葛東明說:「你告訴我這些是算還我照顧小林的人情嗎?」
  「誰知道呢?」
  
  「這個人在我絕對不說!」
  審訊室裡,鄭囡囡瞪著劉老師反覆就是這一句話。把劉老師的臉氣成豬肝色,還是死豬的那種。
  林遙也不生氣不著急,回頭看著站在後面的劉老師,意思是「你還不走啊?」
  劉老師氣呼呼的瞪了一眼,轉身就離開了審訊室。
  鄭囡囡看了看林遙又看了看負責記錄的譚寧,抹了一下眼淚。
  「你問吧。」
  「你在關信家打電話的時候根據什麼知道那是20:00?」
  「我看了掛在牆上的鐘,絕對不會錯,八點整。」
  「你自己沒有手錶嗎?」
  「我從來不用手錶的,看時間也是用手機。」
  「那時侯你沒有看過自己的手機?」
  「沒有啊,因為都已經看過牆上的鐘了,為什麼還要特意看手機時間呢?」
  「你說過,從關信家出來給袁可心打過電話,那時侯你提到自己去了關信家嗎?」
  「沒有。在那前一天,我和可心姐約好在第二天一起去吃海鮮的,我打電話給她,她說急性腸炎犯了,只好取消約定。當時,我光顧著關心她的身體沒有提起去過信的家。」
  「你和袁可心約好的時間是幾點?」
  「沒有特意約定時間,就是說到了晚上沒事的時候通電話決定。
  「你好好回憶一下,你在和關信通話的時候,他身邊究竟是什麼樣的吵鬧聲?」
  這個問題可難住鄭囡囡了,修剪的好看的眉毛都快擰成一個團了,等了很久很久她才開口說話。
  「突突突,突突突,砰砰,咕咚咕咚,嘩嘩——轟隆隆,吱嘎吱嘎……」
  「你等會!是嘟嘟嘟,還是突突突?」譚寧有點懵。
  「是突突突!」
  林遙手扶著額頭,怎麼就覺著有點累呢?
  「鄭小姐,你從電影院出來的時候有沒有看過時間?」
  「沒有。我這個人平時生活裡都有點迷糊,反正又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我當時根本沒有在意時間的問題。」
  「那我問你,你曾經多次提出要和關信結婚,他一直不肯,你們的關係是不是因為這個有了某種程度的激化?」
  「才沒有!雖然我很想結婚,可,可也要尊重信的意見……我們,我們是談論過這個問題,可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可我卻聽說,你和關信因為結婚的問題,已經鬧得很僵了,這是不是真的?」
  「你聽誰說的?沒有,根本沒有,我和信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看著鄭囡囡異常激動的表現,林遙心下起疑。
  

5

  從審訊室出來,林遙看了看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了,此刻,劉老師已經針對鄭囡囡開始緊迫轟擊了,他認定了鄭囡囡就是兇手,問的一些問題讓林遙聽了都覺得有些不妥。那麼,鄭囡囡究竟是不是兇手?
  坐在辦公室裡還琢磨著是不是該去找組長談談的林遙卻接到了司徒的電話,沒有多加思索就拿了車鑰匙火速離開了。
  剛剛走到車子旁邊,唐朔就風風火火的追上了林遙,手裡還拿著一個文件袋。林遙實在不想把唐朔牽扯進來,可唐朔堅定的表示,文件袋裡面的東西他會親自交給司徒!
  司徒告訴林遙在某個咖啡館等著他,林遙去到以後才看見司徒的對面還坐著袁可心。
  林遙很有禮貌的和袁可心打了招呼,就坐在了司徒的身邊。唐朔拉張椅子坐在後面,偷偷的把文件袋放在了司徒的腿上。
  「袁小姐,在案發當天晚上,你還記得鄭囡囡是幾點給你打的電話嗎?」林遙沒有去理會司徒放在他面前的那杯香濃的咖啡,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袁可心的身上。
  「是九點左右,當時我在家看電視劇,播完一集後時間剛好是九點。」
  「當時她都跟你說了什麼?」
  「我們約好去吃海鮮的,結果那天我的老毛病犯了,就取消了。她也就是說了些要我多注意身體,情況不好就趕緊去醫院的話。」
  「你在接聽鄭囡囡電話的時候身邊有人嗎?」
  袁可心微微的笑了,似乎有所含義。
  「有,我的保姆就在身邊。」
  「袁小姐,你和關信與鄭囡囡的關係都不錯,你知道他們為了結婚的事,鬧的不愉快嗎?」
  袁可信一愣,隨後問道:「林警官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當然,如果你不方便告訴我,我自然不會勉強你。」
  「說吧。」
  「真的是囡囡殺了董事長嗎?」
  「我們正在調查。」說完,林遙冷冷的看了一眼身邊的司徒。
  「你們,我是說警方現在並沒有證據說明囡囡就是兇手了?」
  「袁小姐,你到底想要問什麼?」
  「我想囡囡絕對不會殺了董事長,他們那麼相愛,我不清楚你們究竟根據什麼要把她抓起來?就因為他們在結婚的問題上有分歧嗎?就因為她在20:4、50分打了電話給董事長嗎?就因為她弄錯了時間嗎?你沒有看錯或者是記錯時間的時候嗎?她不過是去自己男朋友的家裡拿參考書而已,可現在呢?她不但失去了自己最愛的人,還要背負著嫌疑人的罪名,她才只有二十幾歲,你們會毀了她知道嗎?」
  「可心。」眼看著袁可心越來越激動,眼睛裡隱隱的泛著淚光,司徒溫柔的叫了她的名字,這才讓她冷靜下來。把美麗的臉轉向一邊偷偷的擦去眼角的淚。
  「抱歉,我失禮了。」袁可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林遙的心情本來就不好,這一天還沒過完他就挨了三個人的罵了!
  「袁小姐,你以為我們警察是土匪,沒有根據就隨便抓人?看著你也不傻啊,怎麼這麼說話?告訴你,別說她鄭囡囡遇到這種事,不管是誰,事找上了就得想開點。怎麼,我們警察累死累活的就為抓住兇手,回頭還要點頭哈腰的等著你們一頓臭損。」
  「小遙……」
  「你給我閉嘴!你腦袋被門擠了,怎麼什麼事都跟她說?跟男的打交道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熱心?」
  「林警官,有什麼怨言可以針對我,請不要為難別人!囡囡是我的好妹妹,我關心她有什麼錯?千夜為了讓我安心才告訴我,他又有什麼錯?」
  千夜?這麼快就叫千夜了!林遙腦子裡立刻想到司徒幾次抓著他誘惑似的讓他叫聲「千夜」。林遙這邊立刻怒火燎原了!
  「他錯沒錯不是你能明白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你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按照你那麼說,我們這些警察都不用念警校,到社會上深刻體會人情冷暖生離死別,就能成神探了!你口口聲聲說著為好朋友的死難過,要我們早點破案,這時候又擦胭抹粉的玩悲憤,我告訴你,你能從這混蛋嘴裡挖點東西就謝天謝地吧……」
  「你,你這是在跟我說話嗎?」袁可心徹底被林遙驚著了。
  「林前輩……」唐朔小心翼翼的拉著林遙的衣袖,可惜,這時候林遙已經剎不住閘了!
  「對,就是在跟你說話。我告訴你,抓兇手的事我們會不遺餘力,你就老老實實的做個納稅人……」
  「你,你這個人簡直是莫名其妙!」
  「誰莫名其妙?你接觸過兇殺案嗎?你瞭解警察辦案的方法嗎?你一個私家企業的小部長,頂大天也就是個科級幹部,你這種拿著地方糧票的老丫頭片子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你以為只要是個男人就得多看你幾眼,就要多給你點面子?」
  「小遙……」
  「以後遇事多用用腦子,別像今天這樣,回頭傳到別人耳朵裡,你說你丟不丟臉……」
  「林遙!你過分了!」司徒猛的站起了身,整個咖啡館的人都被他的聲音吸引過來了。司徒氣憤的瞪著林遙從口袋裡拿出些錢放在桌子上,拉著已經完全不會說話的袁可心就離開了。
  林遙就覺得頭暈眼花,呼吸早就亂套了,手腳也感到一陣陣的冰冷,好半天才聽見身邊唐朔在叫他。
  「林前輩,你還好吧?」
  「沒事。走,去關信家。」
  「為什麼啊?」
  「為餵毒藥!」
  
  他林遙招誰惹誰了?一天沒到就挨完這個罵,又挨那個損,最後還有種被自己人出賣之後又背叛的感覺!這叫什麼?眾叛親離?滾一邊去吧,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自己什麼時候變的多愁善感了?多大的事啊,至於這麼悲觀嗎?司徒那混蛋,喜歡討女人歡心,就隨他,原本也沒有打算靠他弄出點什麼精彩來。
  不過,這氣就是消不了!
  
  在關信的家裡林遙第一眼看的就是掛在牆壁上的鐘錶,隨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錶。
  「完,完了,鄭囡囡算是完了。這鐘根本就是很準時嘛。」唐朔靠在牆邊,看著那和手錶上顯示了同樣時間的鐘。
  林遙並沒有表態,只是四下看了一會,隨後站在了玄關盯著整個客廳足足看了有十幾分鐘,淡淡的說。
  「不,鄭囡囡沒有說謊,這鐘被人動了手腳。」
  
  唐朔顛顛的跑到林遙的身邊,也找著和他一樣的角度來觀察,結果還是不明白。
  「我怎麼看不出來?」
  「你看看鐘錶旁邊的那兩幅畫。」
  唐朔歪著腦袋煞有介事的看了老半天,結果是放棄。林遙輕輕的笑了,唐朔暗自高興,他終於笑了。
  「過來。」林遙讓唐朔站在客廳中間,面對著掛著鐘錶的牆說:「你看出什麼沒有?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唐朔扭著眉毛,歪著嘴終於在林遙準備告訴他的時候有了反映。
  「沒什麼不對啊,兩副畫中間是快鐘,這不很協調嘛。」
  「笨蛋,看左邊的畫。」
  唐朔將目光集中……「啊!歪了!」
  隨著唐朔的話音落地,林遙拿了把椅子放在下面,站在了椅子上仔細的看著,還對站在下面的唐朔說:「雖然你看出了點問題,但是焦點錯了。客廳整體的裝飾都是歐洲風格的,從玄觀進來以後,直接能夠看見只用來裝飾的壁爐,壁爐上面放著的畫現在是田園風格,你在看看這兩副。一個是畢加索,一個也是田園風光……明白了嗎?這副畢加索才是應該掛在壁爐上的,而這裡原本應該是兩副田園風光的畫。所以我才說,有人動過手腳。」
  「可是,我們的目的是鐘啊,這和畫有什麼關係?」唐朔揉了揉有點酸的脖子問。
  「我現在看到的兩副畫和一個鐘,都有灰塵,你去壁爐上摸摸,然後在摸摸這些畫和鐘。」
  唐朔乖乖的照做,等他回到林遙腳下的時候,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林遙笑著問他明白了嗎?
  「這三副畫和鐘上的灰塵,要比壁爐上的薄很多……有人,有人擦過它們!」
  「對!我曾經調查過,關信請的清潔工每半個月來一次。而在死的前十二天那個清潔工已經打掃過房間了,很顯然,他偷懶沒有擦過壁爐和上面的東西,所以留下了灰塵。在案發的時候,兇手把鐘的時間撥慢了三十分鐘,因為手碰了鐘他才發現在灰塵上留了痕跡,於是他索性擦了整個鐘,可是光是鐘這麼乾淨而旁邊的畫卻很髒不是有點奇怪嗎?他乾脆連兩副畫也擦了。」
  「可是,那也不用移動壁爐上的畫啊,這說不通啊。」
  林遙不說話了,思考了許久,重新將目光集中在畫上,他緊緊的盯著唐朔說的有些歪斜的畢加索……猛的用手摘了下來。
  牆壁上是一個用鉚釘槍打進去的釘子,林遙搖晃了兩下,還挺結實,於是他重新把畫掛了起來。這時候站在下面的唐朔突然想到了什麼。
  「林前輩,你也把右邊的摘下來。」
  林遙看了唐朔一眼,沒有問為什麼,伸出手就去摘右邊的畫,可是,他竟然沒有拿的動!腦海中一道光亮綻開!
  「唐朔,去把壁爐上的話拿過來。」
  唐朔看了林遙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對的,歡歡喜喜的去摘了壁爐上的畫回來,交給了林遙。
  畫一入手,林遙的眼睛裡就閃了光!
  「小唐,看來我們沒有錯!這副畫的掛扣已經壞了,當時兇手在擦畫的時候不小心弄掉了它,因為掛扣壞了根本不可能在掛上去,而壁爐上的畫原本就是放在上面而不是掛著的,所以他才調換了兩幅畫!」
  這倆個人正在為他們的發現感到興奮,大門就傳來的有鑰匙開鎖的聲音,林遙急速的反應過來,跳下了椅子抓住唐朔就躲在了落地窗簾的後面,唐朔很想問問他們又不是賊,為什麼要躲啊?但是看了林遙的表情還是非常配合的,甚至還把放在牆下面的椅子擺在一邊,看起來很自然。等唐朔剛要藏起來,卻猛的轉回身朝門口跑。
  林遙氣的正打算開口罵人,就看見唐朔拿了他們的鞋子閃電一樣的跑回了窗簾後面,這時,門已經打開了。
  真是不知道這小子是勇敢還是少根筋!林遙白白出了一頭的冷汗。
  門被打開了,林遙在縫隙中看見了一個女人急匆匆的走進來,等到她完全站在客廳時林遙在心裡說了一句:「是關丹!」
  關丹看上去可不是來懷念自己弟弟的,她焦急的表情讓林遙大有興趣的看下去。
  關丹先是進了書房,隨後就聽見一陣抽屜櫃子被打開的聲音,過了沒幾分鐘關淡滿臉大汗的又進了小客廳,一樣傳來了翻找東西的聲音。
  幾乎過了快一個小時,唐朔的腿都站酸了,關丹總算是不折騰了。很明顯,她並沒有找到什麼她想要的東西之後憤怒的離開。
  林遙從窗簾後面走出來,心裡在琢磨著,這個關丹在找什麼?
  
  林遙帶著唐朔趕回了警察局,把在關信家的時仔細的匯報給組長聽。
  葛東明光顧著想問題,煙都把手指燙著了才回過神來。坐在他們旁邊的劉老師也一副沉思的樣子,就是那臉有點難看。
  「林警官,你這樣還算是盡了點責任。雖然你們的發現很重要,可我們還不能對鄭囡囡的嫌疑撤消。要是你肯早一點盡心的工作,案情會有很大的進展。請以後不要做出有損警務人員形象的事情,和那個什麼偵探保持距離,不要粘粘呼呼的,倆個大男人也不嫌噁心?你要時刻記住,你是……」
  「劉老師,你管的太寬了吧?」葛東明頂著討厭的就是你這樣的人的表情,斜著眼睛看著劉老師。
  「你這是什麼意思?」對於一向尊重自己的葛東明第一次針對他說出這樣的話,劉老師還沒緩過勁呢。
  「懂不懂什麼叫『別人的老婆,自己的孩子』?……我告訴你,老婆永遠是別人的好,孩子永遠是自己的好!重案組的這些年輕人都是我的孩子,我自己的孩子我罵行,你罵就不行!」他可不管劉老師已經鐵青的臉色,一邊朝門口走去,一邊大聲說著:「小林,唐朔,馬上去調查關丹,看看她究竟在找什麼?豔萍你去找關信家的那個清潔工,問他最後一次打掃房間時候,客廳的畫是怎麼放的?老薑你帶人去關信家重新勘察現場,譚寧你跟我走!」
  林遙看著葛東明大刀闊斧的離開了,開心的笑了,感覺著還是自家人好啊。
  
  「組長,罵人就是他媽的舒服,真是一個大四個叉!」負責開車的譚寧決定要紀念性的記住剛才那一幕。
  「你小子,什麼叫一個大四個叉?」
  「『爽』啊!」
  葛東明苦笑不得搖頭,隨後拿出了電話撥給了一個人。
  「喂,小林在關信家發現了問題,鐘錶被人動了,關丹也去那裡不知道在找什麼……還沒有告訴他,其實這事還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現在不行,我自己都沒把握,怎麼說……你不也一樣沒證據,還好意思說我?我會安排時間,你最好晚上去。」
  「給誰打電話呢?」譚寧好奇的問。
  「知道那麼多干什麼,開你的車吧。」
  
  晚上吃了晚飯,林遙打發了唐朔離開,一個人朝著關信家去了。
  路上,他又想起了司徒那傢伙的事,好像自打認識他,他還是第一次叫了自己的全名。「林遙,你過分了!」這樣的話再次迴響在腦海中,林遙氣憤的把車子停下,險些連剎車板都踩壞了!
  進了關信的家的時候同事們已經撤走了,他們一無所獲。林遙打開燈,帶上手套開始工作。
  他發現,關丹找過的地方大多都是抽屜和櫃子裡的小格子,因此他斷定那東西應該不大。在仔細看看,就數書房的抽屜被翻的最嚴重,書房……那麼東西很可能是個筆記本以類的東西,也許是磁盤也說不定。
  關丹並沒有在這裡找到她要的東西,那麼,她還會在那裡找呢?對了,關信的辦公室!
  
  想到這裡,林遙也不顧時間已經是深夜了,出了關信家直奔起航公司!
  深夜,在路燈的照射下,街道散發著慘白色的光,灰濛蒙的天看不到一顆星星,月亮也被烏雲遮住了大半,風聲讓黑暗的夜顯的更加詭異。
  林遙看了看時間,從車上下去,讓自己隱藏在陰影裡慢慢的接近龐大的建築物。
  小巷中,林遙在短暫的時間內消失在一扇隱秘的很好的小門後面。
  
  起航公司的大廈裡,到了夜晚安靜的有些毛骨悚然。避開了警衛室,林遙選擇了爬樓梯花了十幾分鐘才到了目的地,七樓。
  不耐煩的在心裡啐了一口,這可不是什麼正大光明的事,雖然也可以等明天大方的過來,可他已經沒那個耐心了。再說,人家也未必讓他在董事長的辦公室裡來個搜查自助餐啊。拿出攜帶工具弄了很久才把樓梯間的鎖打開,沒辦法,他是個警察,並不是一個技巧純熟的賊!
  走出了樓梯間,在昏暗的燈光下林遙左右看了又看,確認了沒有監視器以後,大大方方的掛著董事長辦公室的牌子的房間走過去。還差個幾米左右就到的時候,突然聽見前面的房間裡有聲音,林遙雖放輕了腳步,卻提高了速度。
  緊貼在門上聽著裡面的動靜,好半天都是一片死寂。難道是自己聽錯了?林遙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性,輕輕的握住了門鎖,微微用力竟然就打開了!
  從縫隙裡看進去,裡面沒有任何人,安靜的連呼吸聲都聽的見,林遙不敢大意小心的打開槍套,謹慎的走了進去。
  辦公室比較簡單,一個沙發和一個茶几,還有一張辦公桌和椅子以外就是靠在牆上的櫃子了。就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大公司董事長的辦公室。
  林遙緊了緊白色的手套,朝裡面跨了第一步。
  在幾乎連空氣都靜止的空間裡,一陣疾風從右側襲來,緊接著嘴巴被摀住了,整個人都被向後拉扯著靠進了一個人的懷裡。僅僅幾秒鐘林遙被抱的結結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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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幾乎連空氣都靜止的空間裡,一陣疾風從右側襲來,緊接著嘴巴被摀住了,整個人都被向後拉扯著靠進了一個人的懷裡。僅僅幾秒鐘林遙被抱的結結實實。
  用腳指頭想這個問題就能明白抱著自己的人是誰!。
  「你怎麼來了?」黑暗中,富有磁性的男中音溫柔的問。
  「這是我該問的話?」
  司徒在黑暗中笑了。
  「你好歹也是個警察,被發現了很麻煩的。」
  「現在不就有藉口了,來抓賊的!混蛋,你打算抱到什麼時候,把你的狗爪子拿開!」
  司徒乖乖的放了手,從窗子外偶爾透進的光亮,讓林遙看見了他無可奈何卻又充滿了寵愛的表情,林遙惡狠狠的瞪了一眼。
  「你沒在溫柔鄉里淹死啊?」林遙也不看司徒,一邊諷刺一邊開始工作。
  「生氣了?」司徒有點厚臉皮的貼了上去,看樣子他像是來約會的。
  「滾一邊去!」林遙狠狠的踹了一腳粘上來的司徒,隨手打開了桌子的抽屜。
  「別找了,什麼都沒有。關鍵在這呢。」司徒被林遙那一腳踹的差點去牆上當照片了,他扶著自己痛處,手指著身邊的櫃子。
  林遙用眼神第N次殺了司徒,看著他指的櫃子。
  「這裡有個小隔層上了鎖,裡面應該有點東西。」司徒說道。
  倆個人相互看了一眼,司徒又邪肆的笑了,用手裡的什麼東西沒幾下就打開了鎖,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筆記本電腦。
  然後他們發現,需要密碼才能打開!
  然後他們開始你看我,我看你。
  然後某個人最終還是投降了。
  「你瞪著我也沒用啊,我是電腦白痴。」司徒徹底坦白。
  「哈,你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本質了。」林遙譏諷著他。
  「那就請你動手吧。」司徒相當紳士的為他拉開椅子。
  「不可能!我除了打字保存文檔以外,一概不會!」林遙說話的時候完全一副,理所當然,毫不愧疚,高高在上的態度。
  就這種水平還好意思數落別人?司徒啞然失笑。
  雖然倆個都是電腦小白痴,可調查還是要進行下去。於是,司徒只能把電腦拿走。
  司徒回手取下了背在後面的包,打開帶子,試了一次竟然沒辦法把電腦裝進去。可能是背包裡面的東西太多了,司徒不耐煩的把裡面的小東西轉放在口袋裡。
  站在一旁的林遙忽然覺得他們像是去郊遊似的,根本沒有非法闖入的緊張感。這種感覺有點奇怪,他還來不及想清楚,這種奇怪的感覺來自哪裡,身後一陣強勁的風猛的襲來。
  身體急速做出了反映,卻還是挨了對方一拳。捂著胸口疼痛的地方,林遙的手已經按在了搶上。
  那邊的司徒也早就在林遙被打中的時候奔過來,話也不說,拉住林遙就推到了一旁。
  林遙看著司徒和一個全身黑衣,甚至連容貌都看不見的對手打鬥,他才明白,以往司徒和自己過手時,根本連一半的實力都沒有用上。
  眼前的倆個人打的不分上下,那個黑衣人在身高上幾乎和司徒一樣,就是比他稍瘦了一些,那人戴著帽子蒙著臉,連他的眼睛都看不見。
  冷汗順著額頭流下,林遙始終沒有拔槍,他堅信司徒絕對不會輸。
  但是,司徒也沒有贏!倆個人在同時將對方踢出去以後,都不動了。司徒瑣緊了眉頭盯著眼前的人繼而不易察覺的笑。那人也慢悠悠的站了起來,在看不見的帽子下,卻能讓對方感覺到被盯視的目光。
  司徒的眼睛一直看著他,幾乎在同時倆個人都發起了進攻,不同的是,黑衣人的手中多了一條細如髮絲的銀線,那銀色的線彷彿有生命一般在空中飛舞著,以難以形容的弧度和速度直奔司徒的頸項!
  司徒閃身幾乎是千鈞一髮的躲過,他身後的一隻鋼製筆筒在剎那間被割為兩段。司徒看著筆筒不在乎的出了一口氣。讓一直站在一旁的林遙驚訝的看見,竟然從腰上解下了皮帶,抬手甩出去和銀色的線絞纏在一起。
  能將鋼製的東西切割開的銀線竟然無法擺脫司徒看似普通的皮帶,這傢伙的皮帶究竟是什麼質量?回頭一定得問問!
  司徒和黑衣人僵持著,誰也不會冒然改為近身戰,時間彷彿停止一般。林遙一直在考慮是不是該拿槍威嚇一下。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倆個人開始新一番的較量。可惜,在彼此同時發動進攻的時候,皮帶和銀線打在了玻璃上,破碎的聲音劃破了寂靜的夜。
  司徒不滿的「切」了一聲,就在司徒走神的一個剎那,黑衣人銀色的絲線捲住了桌子上的電腦,在空中畫出美麗的弧線。
  林遙眼看著電腦被搶走,這個氣啊,自己怎麼就沒有把電腦拿在手裡呢!剛剛把槍拔出來,司徒說了句「不行!」拉著他轉身就跑。而那個黑衣人也在瞬間跳出了窗口。
  「七樓啊,他不要命了?」林遙一邊跑一邊回頭看著。
  「你還是擔心一下我們吧。警衛馬上就會到。這邊!」
  司徒拉著林遙就進了某個門。林遙不滿的問。
  「這是女廁所,你就不能找個好地方藏嗎?」
  「將就吧,現在你還想弄個總統套房來享受啊。過來。」說著,司徒打開廁所裡的儲物間,將裡面的拖把,水桶,抹布等工具全部攬在懷裡,示意林遙藏在最裡面。
  林遙無奈的閃身進去,司徒也跟著他藏好,並將懷裡的東西放回原處,關好了門。
  他們剛剛躲藏好,就聽見走廊裡電梯打開的聲音,緊跟著至少出來五六個人,吵嚷著開始搜查。
  黑暗窄小的空間裡,伸手不見五指,只能聽見林遙氣呼呼的喘息聲和倆個人彼此的溫度。
  林遙還在想著黑衣人是誰?他和他們要找的東西是一樣的嗎?那東西是不是在電腦裡?
  咦?怎麼被……這個混蛋!
  黑暗中的對話如下。
  「司徒,你……!」
  「喂,不要這樣,太緊了。」
  「閉嘴!我還不是一樣忍著。」
  「至少你先鬆鬆啊,快斷了。」
  「我控制不住。」
  「我看你很享受啊。」
  「混蛋,你不要動了!」
  「我也控制不住了。不行,太,太緊了,得換個姿勢,你轉過去。」
  「我要是能動,還……」
  「噓,有人來了。」
  「啊,笨蛋,你還動!」
  外面的警衛檢查了廁所,並沒有發現儲物間的人,等警衛走了以後,小小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司徒,你這個混蛋,剛才差點把我擠出去!」
  「還不是你使勁掐著我的脖子,真是的,以為會斷呢。」
  「要不是你突然抱過來,我吃飽了撐的沒事幹?」
  「那你也該輕點啊!會死人啊。」
  「沒辦法,我就是控制不住的想殺了你。你還打算藏到什麼時候,快出去!」
  等他們從廁所出去以後,機警的避開了警衛,溜出起航大樓。
  
  林遙的家裡,司徒將背包放在地上,又進了衛生間,林遙這才發現,他的手臂上有一條長長的傷口還在流血。相比是在和黑衣人打鬥時受的傷,剛剛湧到嘴邊罵人的話,半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司徒簡單的清洗了傷口,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看見林遙拿著藥箱坐在客廳裡。
  笑了笑,走過去。
  林遙帶著很不情願的表情幫著司徒處理傷口,對面的人一直到傷口處理完畢都笑嘻嘻的看著他,林遙臉紅了。
  「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來!」
  「過來,讓哥哥看看胸口的傷。」說著司徒伸出手去抓林遙的衣服。
  啪!司徒的手被拍的通紅。
  「我沒事。」林遙關上了藥箱的蓋子,正要起身離開,司徒將他的手腕抓的結實。
  「那傢伙什麼勁道我會不知道,別逞強了,不及時處理會落毛病。聽話啊,回頭哥哥給你買糖吃。」
  「你找打……」
  林遙一腳飛出去卻被司徒連人都扯進了懷裡,不等林遙發怒就有些苦惱的說:「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今天下午的事是我不對,你生氣也好,發火也好,不能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案子還沒結束,你也不想帶傷工作吧?」
  混蛋,現在說這些軟話是什麼意思?他林遙又不是小肚雞腸的人,再說,生氣也跟混蛋沒有關係,少在這臭美了!
  先不說林遙究竟是想了些什麼,反正就是彆扭的推開了司徒之後,坐了下來,還自己脫去了外衣,又將襯衫的鈕子解開,有些纖瘦卻健美的身材被司徒看光光(笑)。
  右邊的胸口上明顯有塊嚴重的淤青,司徒皺了皺眉頭,手按在上面。
  林遙搖著牙倔強的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司徒心疼的看著他。
  「很疼嗎?」
  「不疼。」
  「忍著點,得把淤血揉開……疼的厲害了就喊兩聲。」說完,司徒從背包裡拿出了一個沒有商標的藥瓶,從裡面倒出一種深褐色的藥水,林遙立刻聞到清香的中藥味。
  「你那是國字號的藥嗎?別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我用。」
  「你當我是蒙古大夫啊?這藥是我朋友給的,對跌打損傷療效最快。」司徒的手還差那麼一點就碰到了,他卻停了下來,抬起眼睛看著林遙說:「說好了,不許打人!」
  「你怎麼這麼麻煩!快點!」
  一隻沾滿了藥水的大手,就這麼用了力氣按在了淤血上……
  須臾……
  司徒捂著被打的很多包的腦袋可憐的問林遙怎麼樣了?
  林遙滿頭的冷汗,誰知道司徒那傢伙竟然這麼用力!差點沒讓他喊停!幸好有人型沙包可以出氣。
  說實話吧,林遙覺得剛才火辣辣的四方現在清涼的很舒服,也不疼了,不知道是司徒的手法好,還是那藥的作用,總之,林遙對結果還是比較滿意地。
  收好了背包,司徒打算要離開了,林遙也不知道自己那根筋扭到了,竟然……
  「滾去客房睡!」
  司徒回頭看著彆扭的人,微笑著放下了背包,高大的身體一點準備都沒給林遙就飛撲了過去。
  被,被踹了!這一腳夠他享用半年了。司徒蹲在地上看著林遙散步似的走進了浴室。
  天已經快亮了,林遙躺在床上迷糊的很久就是無法入睡,好不容易才有點迷糊了,就聽見客方的門打開的聲音,心想司徒那傢伙,這麼早要去搞什麼啊?
  還沒他混亂的腦子該選擇繼續思考還是進入睡眠,就覺著自己臥室的門被打開了。心裡明白有人進來了,可身體就是一點力氣都沒有,長時間積累的疲勞終於開始發作了。
  他能夠感覺到一個人慢慢的靠近他,床的一邊陷了下去,隨後……臉上多被撫摸的溫度,那溫度順著臉頰慢慢的移動向他的脖子,瘙癢似的在耳朵附近徘徊。
  
  就算身體再怎麼疲憊,也不能眼看著自己被那混蛋……林遙咬了咬牙,猛的睜開眼睛。
  「你他媽的……」
  夜光的映襯中,司徒一臉嚴肅,那散發著冷冽目光的眼神根本就沒有看著自己,這樣的,好像不是跑來夜襲的吧?林遙都詫異了。
  「你總算醒了,仔細聽。」見林遙醒了,司徒終於找到他的耳朵,把一個微型的耳機塞了進去。
  林遙還在迷糊中就聽見從耳機裡傳來一聲打火機被打著的聲音,隨後是出氣聲……沒等幾秒鐘一個低沉的男人的聲音開始說話了。
  「白忙了一回,裡面不過就是他和以前女朋友的一些照片而已……但是,我遇到了兩倆個人,他們也是去找東西的……對方應該是不知道螳螂在捕蟬的黃雀而已,短時間內不會對你構成威脅……但是,其中一個有點問題,我剛交手就吃了虧。幾天之內不用想用手拿東西了……不,那個人絕對不是警察,另一個我倒沒注意……這個你不用擔心……你確定東西一定是在公司裡嗎?還有,管好你的女人……事情已經過去了。給我安排一下,我要進起航公司。」
  通話到此為止。後面的就是一些類似翻書的聲音,大約相隔了十幾分鐘,男人又說話了,似乎也是在打電話。
  「推了那邊的事吧,我沒有時間……等等,你在什麼地方……」
  話說到這裡突然中斷了,林遙奇怪的看了看司徒,司徒聚精會神的聽著,忽然,他們的耳朵裡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司徒嘆了口氣,摘下了耳機。
  「看來他發現了。」
  「發現什麼?」
  「我的竊聽器。」
  啊?林遙實在搞不懂,這個司徒什麼時候放的竊聽器?
  「你,你在電腦上放了竊聽器?」
  「不是電腦。是那傢伙的衣服裡,那種竊聽器很小,但是干擾可不小,通電話的時候他一定是察覺到了。看來,是個行家裡手啊。」
  林遙早就坐了起來,思考著對司徒說:「至少我們得到了一些消息,他們也沒有找到東西。而且,你也聽見了,這個人準備進起航公司……關丹究竟找的是什麼,要費這麼大力氣?」
  司徒把東西放在一邊,對林遙的話表示不讚同。
  「我覺得不是關丹,或者說,不止是關丹。剛才那人說了,我們是不知道螳螂在捕蟬的黃雀,如果他們是螳螂,那麼就還有一隻蟬!小遙,我要進起航公司,你能不能給我想想辦法?」
  「不能!」林遙乾脆的拒絕,隨後又說:「你不是和那個小部長的交情非淺嗎,找她去啊。」林遙開始鬧小脾氣了。
  司徒笑的非常欠扁的看著林遙說:「你呀,怎麼還記著那事呢?人家怎麼說也是個女孩子,你那嘴毒起來,誰受得了啊?」
  「受不了就滾蛋!」
  司徒盤腿坐在床上,用手指戳了一下林遙的額頭。
  「你給我好好的聽話,如果我借用袁可心的關係進去,關丹一定會防備我,還有那個隱藏在暗處的人。」
  「我笨,不明白。」吼吼,已經開始鬧脾氣了。
  「你還真來勁了?袁可心是開發部的部長,是起航公司領導核心之一,你想想,現在起航公司裡暗地鬥爭的很厲害,她可能不在其中嗎?換個角度說……」
  「你不用換了,起航公司一定要有人進去,但為什麼一定是你?」
  「因為我的臉看起來人畜無害,不像你。」
  「我的臉就遺禍人間了?告訴你,你和我都不行,今天晚上的那個人已經看過我們的臉了,要找一個完全的陌生人去。」
  「還要看起來不像警察的人,那傢伙太敏感了。」
  「這個你放心,我們也有看上去完全不像警察的人。」
  司徒滿心喜歡的看著有些頑皮又陰險的林遙。
  
  一大早,林遙就在葛東明的辦公室裡長談了很久。
  「組長,你什麼意見?」
  「的確是要有個人進起航公司,司徒肯定是不行了,你……還是算了吧。你呢,覺得讓誰去比較合適?」
  林遙微微的笑,葛東明就知道他準是想到讓人頭疼的辦法。
  葛東明辦公室的門打開了,他大著嗓門叫了一聲:「唐朔!」
  
  
7

  在外面了大半天的林遙,回到警察局以後,同事帶來了消息。那個為關信清潔房間的工人說,他最後一次打掃房間時,壁爐上是一副看上去很奇怪的畫,那就是畢加索沒錯了!即使這樣,鄭囡囡的嫌疑仍然存在。
  剛剛坐下的林遙還沒有把椅子坐熱,譚寧就風風火火的跑進來。
  「小林,起航公司報警,財政部被盜!」
  林遙放下手裡的咖啡,拿了車鑰匙就跟著譚寧跑了出去。
  
  起航公司的財務部辦公室裡,部長程遠卓滿臉的烏雲。一些警察在忙前忙後,林遙連手套都省了,就讓程遠卓找個安靜地方好說話。
  「你們發現被盜是什麼時候?」
  「今天下午三點多。會計師上午有事沒有上班,下午來了才發現他的辦公桌被人打開了。」
  「只有他一個人的嗎?」
  「不,後來還發現,存放現金的保險櫃也被打開過。」
  「丟了什麼?」
  「十萬現金。」
  林遙沒有在問什麼了,起身去了財務部的辦公室,找到了負責取證的警員問。
  「發現什麼沒有?」
  「是個職業的,指紋,毛髮什麼都沒有,保險櫃也是在沒有被破壞的狀態下打開的。這裡的防盜系統雖然不是最好的,可也不錯了,但是根本沒有用。我懷疑犯人是個非常有經驗和手法的職業慣犯,就是……」
  「就是什麼?」
  「他有這樣的手段,卻是偷走了十萬……如果他願意的話,就算去偷比這裡更大更嚴密的地方也沒問題。」
  林遙皺了一下眉頭,很快就明白了,笑著拍了拍同事的肩,轉身離開。
  走廊裡,林遙想著,昨天晚上的那個和司徒過手的人膽子夠大,心思夠細,想法夠絕!他在從七樓跳下去以後並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在警衛的眼皮子底下溜到了財務部裡!昨晚已經驚動了警衛,他知道起航公司一定會報警,這麼做無非是想要轉移警方的視線,以為他不過是個謀財的賊。
  托司徒的福,對方還不知道自己是警察,這盤暗棋開始下的越來越有趣了。
  林遙正打算要離開呢,走到拐角的時候就看見一個女人正拉著程遠卓說話,林遙的直覺讓他藏在了後面。
  「遠卓,我聽可心姐說昨天晚上你們公司又出事了?」
  「是的,丟了點錢。你怎麼來了?」
  「我來給可心姐送東西的,她前一陣子不是在搬家嗎,郵購的地址就用的我的。前幾天我忙,在我家放了好幾天了。」
  「沒事就早點回去吧,我還要工作。」
  「遠卓,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我陪你去散散心好不好?你看法國巴黎怎麼樣?」
  「小萍,我們已經分手了,你不要總是這樣!」
  「我可沒有同意啊,你說分手就分手,那我不是白白浪費了自己的感情?」
  「你對我有過感情嗎?你看中的無非是我的錢而已。」
  「我看中錢怎麼了?現在的生活沒有錢行嗎?算了,我不想和你吵。不過我告訴你,想分手可不行,我知道你無論如何都要隱瞞的事,你最好對我好一點!」
  女人說完這些,林遙聽見了腳步聲和電梯的關門聲。
  無論如何都要隱瞞的事?究竟是什麼呢?會不會和案情有關?林遙觀察著程遠卓不耐煩又氣惱的表情,想著是否需要和那個女人接觸了。
  
  大部分的同事都離開了起航公司,林遙和葛東明決定去擺放一次關丹,他們問清了辦公室的所在,搭乘了電梯。
  正在忙著簽署文件的關丹,看著不請自來的警察,在情緒上多少有些牴觸。
  「關小姐,我們不過就是來問幾個問題,不會耽誤你很多時間。」葛東明說道。
  「這樣最好,我馬上要去開會,你們抓緊時間吧。」
  葛東明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由林遙開始發問。
  「你知道現在鄭囡囡已經在警察局了嗎?」
  「當然知道。」
  「她曾經多次提出過要和關信結婚,做為關信的姐姐,你怎麼看?」
  「雖然我並不看好他們的婚姻,但我還是比較喜歡囡囡這個女孩子。」
  「能說說理由嗎?」
  「囡囡除了非常禮貌,性格開朗以外就沒有什麼優點了。她有些嬌生慣養,什麼事都依賴我弟弟,在工作方面也完全幫不上忙,說白了,只會花錢的大小姐而已。起航公司是我們關家的產業,我當然希望弟弟能找一個對他有幫助的人,很顯然,囡囡並不適合他。」
  「這麼說,你是反對他們結婚的?」
  「可以這麼理解。」
  「那關信拒絕鄭囡囡,他是不是也考慮了你的意見?」
  「哼,他是個固執的人,怎麼會考慮我的意見!」
  「在起航公司重新任命董事長的時候,你和關信曾有過摩擦,你們之間有了過節嗎?」
  「這是什麼話?再怎麼樣那也是我弟弟,不管是他還是我就任了董事長,都是我們關家的事,我不知道那個多嘴多舌的跟你們說了這些話,在我個人來看,這屬於我的家事。」
  「那你認為,關信是否勝任董事長的職務呢?」
  林遙的問題,讓關丹不耐煩了,甚至是氣憤了!
  「我要去開會了,你們請自便吧。」
  林遙笑了笑,起身告辭。
  走到了門口的時候,一直在保持沉默的葛東明突然說了一句:「你們起航有沒有丟了什麼東西?」
  關丹一愣。
  「丟東西,我們沒有丟任何東西。」
  自家的組長果然有做老狐狸的素質!林遙緊隨著問道:「不是丟了十萬的現金嗎?」
  尷尬和慌張的表情在關丹的臉上走馬燈似的一閃而過,馬上就改口說:「啊,對啊,是丟了十萬的現金。」
  就這種心理素質還想和警察玩?不等林遙說什麼,葛東明很平常的說:「我們會盡快破案的。走吧,小林。」
  
  車裡,葛東明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這個關丹一定隱瞞著什麼,絕對有問題!現在起航公司裡真是風起雲湧啊,一個關丹瘋狂的找東西不說,還有一個神秘人和他的同夥,有點三足鼎立的意思。我們警方想要全部掌握這些情況,怕是要多費一番周折。小唐那邊只跟我單線聯繫,你也不要去找他,或者是聯絡他。那天晚上,你和司徒遇到的人不簡單,如果他真的進了起航,那小唐就要時刻保持警惕性,絕對不能有一點的閃失,保險起見,你就不要和小唐聯繫了。另外,必須要查清,那個神秘男人的同夥人是誰,他們都有可能隱藏在起航公司裡,回去以後,我和譚寧會主要針對關丹和她的家族展開調查,你就負責鄭囡囡還有現場的問題。另外,還要讓幾個兄弟在去查一下堂皇酒店的情況,我就不信案發當天,沒有人看見關信!」
  「組長,現在我倒是覺得,那個神秘和他的同夥還有關丹,都在找同樣的東西。而東西只有死者關信才知道,我們也可以從這方面著手,也許能先一步找到也說不定。」
  葛東明看了看正在開車的林遙,問道:「怎麼找?我們連是什麼都不知道,要怎麼找?」
  「我檢查過關丹翻找後的痕跡,那東西應該不大,也許是個小記事本一類的,能放在書房桌子的抽屜裡的東西,應該和文字或者資料有關吧。我可以去查查關信幾個月以來所有的情況,再根據線索判斷一下。」
  「你這是在大海撈針,我們還是坐享其成的好。這方面,我挺欣賞司徒,拉根線放風箏,等到了風箏纏上大樹的時候,就收線。」
  林遙這個鬱悶!
  「組長,沒想到,你還有欣賞變態的潛質。」
  「我也很欣賞你啊,小林。」
  有時候,葛東明也是很可愛滴。
  
  傍晚十分,林遙接到了司徒的電話,倆個人在餐廳見了面。
  司徒吃起東西來幾乎可以用狂風暴雨來形容,看的林遙一點胃口都沒有了。他一口一口的喝著熱湯,把下午在起航公司發生的事告訴給司徒。
  司徒聽過以後,對於財政部的事情和林遙的看法相同,對於程遠卓的問題嘛,他似乎想的更多。
  程遠卓在案發的時候,說是和女朋友一直在一起,就是你說的那個女人嗎?」司徒一口氣喝下一碗的湯問道。
  「就是她。」
  「就算你去找她也未必能知道什麼……我一直想,鄭囡囡形容的那些聲音到底是什麼?你們有什麼發現嗎?」
  「她說的那麼奇怪,我們也是一頭的霧水。」
  「會不會是工地施工的聲音?」
  林遙想了想隨後搖頭。
  「工地施工不可能有咕咚咕咚,吱嘎吱嘎的聲音吧?突突的聲音可以想成是電機,可是吱嘎吱嘎……」
  「明天我去S大學跑一趟,也許能有點進展。」
  「大學?去哪幹什麼?」
  司徒擦了嘴,點燃了香煙笑著說:「別看我這樣,身後可是有龐大的隊伍在支撐的,從街頭小混混到大學的聲學專家。」
  林遙白了他一眼,隨後招呼侍者結帳。
  司徒和林遙走出了餐廳,林遙正打算讓他一起回警局,趁著那個礙事的苦瓜臉不在,和鄭囡囡再次仔細的回憶一些細節。
  這還沒等林遙開口說話呢,就看見一輛車緩緩的停在了他們面前,裡面的人打開車門下了車,林遙心裡這個氣啊!
  「千夜,我們要遲到了,電影還有十分鐘就……這不是林警官嗎?」其實袁可心早就看見林遙了,故意裝做無視的態度,還表現的挺驚訝。
  林遙在心裡痛罵了一聲司徒,冷著臉朝袁可心點了頭,算是打了招呼。
  袁可心高雅的走到司徒的身邊,手輕挽著司徒的手臂,親熱的不得了。
  「林警官,這是在辦案嗎?千夜沒有給你添麻煩吧?」
  這是什麼意思?好像這混蛋是她們家的,誰要借用還得言語一聲!
  「就算是司徒這種人,多少總會有點用處的。」
  「話不能這麼說的,千夜可是非常優秀。」
  「這我倒是沒發現,就是知道他一直很討大齡女性的喜歡。」
  不好!司徒的心裡開始報警了!他趕忙讓自己站在倆個人中間,特別正經的說:「小遙,我和可心還有事,先走一步。」
  「回來!」林遙的手放在褲子口袋裡,微微仰著頭,語氣冰冷又威嚴!
  司徒哭的心都有了,乖乖的拉開袁可心挽著自己的手,走到林遙的面前。
  林遙故意壓低了聲音,還沒有說話,就用眼神把司徒凍死了!
  「你沒見過女人是怎麼的?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那邊玩郎情妾意呢?」
  司徒抿著嘴,回頭看了看袁可心又看了看林遙,趁著他們都沒有注意的時候,就靠近的林遙的耳朵小聲嘀咕著:「你要是肯陪我到天亮,我現在就甩了她。」
  ………………
  「啊,林警官,你怎麼可以打人?天吶,千夜,你沒事吧?」在袁可心驚叫聲中,林遙大踏步的離開了讓他臉紅又心跳的地方。
  
  回到了重案組裡,一肚子的鳥氣,讓林遙幹什麼都沒了耐心。
  一旁的譚寧看上去已經猶豫了很久,他手裡拿著一些資料,像是打算找林遙商量什麼事的樣子,一旁正在吃宵夜的某位同事,喝下碗麵裡最後一口湯,走了過來。
  「譚子,你給小林相面呢?」
  「我要是有那能耐,早改行了!他今天怎麼了,火氣這麼大?」
  「嘿嘿,可能是誰又惹著他了吧,八成是那個司徒。」
  「糟了!還是讓組長跟他說吧,我是沒這個膽量撞槍口。」
  他們這邊小聲的嘀咕著,林遙那來自地獄的耳朵早就聽的一清二楚了,譚寧的話音還沒落地,他一個急回頭,刷!
  刷!啊,林遙的眼神好像能把人凍死,好冷,好冷。
  「譚寧,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嗎?」林遙正愁沒地方發火呢。
  「沒有,沒有。」
  「有話你就說,嘀咕什麼!」
  嗚嗚,我的命好苦啊……譚寧在同事那種「可以為這個人準備後事」的目光中,以烏龜散步的速度,走到了林遙的身邊。
  「什麼東西?」林遙看著譚寧手裡的東西問道。
  「你看看吧,這是我調查到關丹和關家的一些情況。你看這裡,在大約兩年前,關信的父親就把董事長的職務給了兒子,我調查到,那時候起航公司已經開始虧損了。而關信接手以後,情況並沒有好轉,直到去年三月份開始,突然之間,不但償還了所有的債務,還上馬了好幾個大工程,不管怎麼說,這突然而來的好狀況,對於起航虧損了一年多的大公司來講,應該不是一朝一夕能挽救的回來,而我一直都沒有查到,他們獲利大筆營業額的一些業務,我是說……」
  「起航公司從去年三月份開始的財務狀況,有問題,對不對?」林遙接著譚寧的話,說道。
  「對。也許,關丹和那倆個神秘的人要找的,就是和這個有關。」
  林遙看了看譚寧,似乎對這個同事了幾年的人突然有了新的看法。葛東明決定要調查關丹和關家的事,還不到兩天整,譚寧就查到這麼多的東西,不簡單!
  想來也是,如果譚寧沒有點真材實料,葛東明也不可能把他整天帶在身邊。
  「譚寧,雖然我現在還不能肯定什麼,不過,你找到這些東西,一定是個線索。」
  「我已經準備從明天開始,著手調查關信身邊所有人的經濟情況,他家人的,他女朋友的,凡是和關信有聯繫的人,都要查。應該會有些收穫,另外,你在調查鄭囡囡的時候,要是發現了什麼,就告訴我。」
  「對了,你在調查的時候,要留意一個東西。怎麼說呢,應該是類似筆記本那樣大小的東西,具體是什麼我說不上來。」
  「你說的是關丹在找的東西吧,我記下了。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在調查關丹的時候,發現一個問題。從兩年前關信就職董事長職務以後,關丹就對這個弟弟反對到底!不管關信在工作上要做什麼,她都持反對的態度。而在去年的三月份以後,起航公司上馬的那幾個大工程,關丹完全舉雙手贊成,她這樣突然改變的態度,直到關信死了以前,都沒有變,這也是一個疑點啊。」
  林遙鎖緊了雙眉,似自言自語地說:「去年三月份……一定發生過什麼,譚寧,他們上馬的第一個工程,是幾月份?」
  「五月份。」
  不等自己的推論進行下一步的工作,林遙猛的起了身說:「提審鄭囡囡!」
  
  已經是深夜了,林遙和譚寧看見推開門走進來的女孩子,心裡都有些不忍。明明是個非常美麗的人,怎麼會變得這樣黯淡了。
  林遙拉開了一把椅子說道:「請坐,要喝點什麼嗎?」
  「我有點餓了。」鄭囡囡聲音暗啞的說。
  「我們餐廳的牛肉麵不錯,試試怎麼樣?」譚寧把一杯溫水放在她面前,儘量溫柔的說。
  「好的。」
  譚寧讓同事去通宵營業的小餐廳買了一碗牛肉麵,回過頭來和林遙一起等著她慢慢的吃完。
  鄭囡囡用紙巾擦了擦嘴,拿起了譚寧給她的那杯水。
  「有點涼了吧,我再給你換一杯。」譚寧說道。
  「不用,這樣就很好。」
  「鄭小姐,我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這一次,林遙沒有使用紙筆,悄悄的打開了錄音筆,放在鄭囡囡看不見的地方,減少她的緊張感。
  「我知道,你們問吧。」鄭囡囡吃了東西以後,臉上多少有了些紅潤之色。
  「你回憶一下,去年五月份左右,關信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事,或者是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去年五月份……他很好啊,沒什麼不對,整天忙著工作。」
  「那時候,你們常見面嗎?」
  「至少一週會見一次,週末的時候,他會帶我出去玩,晚上會在我家裡過夜。我爸爸媽媽都非常喜歡他,他在我們家的時候,爸爸總是喜歡和他下棋,我和媽媽就在廚房裡忙著,那時候……」
  實在不忍心打斷她的回憶,看著她略帶幸福的臉上留下了淚水都不自知的時候,譚寧默默的遞過去一包紙巾。
  譚寧在重案組裡算是頗有人情味的,這時候他偷偷的看了一眼林遙,對方面無表情的盯著鄭囡囡,不大像個血肉之軀的人類。
  等著鄭囡囡從回憶中醒來,已經泣不成聲。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希望你儘量幫助我們破案,請冷靜一點好嗎?」林遙的話似乎有些不耐煩,這讓他的同事譚寧,不免感到些訝異,可能是沒想到,林遙冷靜到幾乎冷血的地步吧。
  「對不起,我,我實在是……你們快問吧。」
  「你說去年五月份的時候,關信一切正常。那麼,三月份呢,去年三月份,他怎麼樣?」
  林遙的問題說出了口,譚寧明顯看見鄭囡囡的表情僵硬了起來,這瞬間的改變,讓譚寧似乎看到一絲的曙光。
  

8

  林遙的問題說出了口,譚寧明顯看見鄭囡囡的表情僵硬了起來,這瞬間的改變,讓譚寧似乎看到一絲的曙光。
  「鄭小姐,你好好回憶一下,去年三月份,關信曾經發生過什麼你認為不對勁的事情嗎?」
  鄭囡囡那雙早已哭紅的眼睛,左右恍惚了一下,舌頭舔了舔並不是很乾澀的嘴唇抬起頭的時候,越過了一直看著她的林遙,似乎是在求助於很和藹的譚寧。
  林遙的身體微微側傾,擋住了她的視線,再次問道:「鄭小姐,你不要著急,任何一點細微的事都可以,只要你想起來,就告訴我們。」
  譚寧心裡明白,林遙在無形中給鄭囡囡施加了壓力。再來看看鄭囡囡,不停的添著嘴唇,眼神飄忽不定,很明顯是在猶豫的樣子。
  大約過了幾分鐘,鄭囡囡終於說話了。
  「去年三月份……他很好啊,我們的感情也很好,就是那時候他比較忙,沒有時間見面而已。」
  「那時候,你們一週也見不到一次嗎?」
  「不會吧,我,我記不清了。」
  「是嗎?五月份的時候,你還記得清楚,說你們最少一週能見一次,到了三月份,你就記不清了?」
  「這也不奇怪啊,我這個人本來就迷迷糊糊的,再說,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不記得也很正常吧。」
  「那我們換個話題,鄭小姐,你知道在案發當天下午18:00左右,關信在哪裡嗎?」
  「18:00嗎?應該剛剛下班,不是在回家的路上,就是在家裡。以往,我都是那個時間給他打電話的。」
  「那案發的那天,你為什麼沒有給他打電話?」
  「因為,我在看電影啊,在電影院裡要把電話關機,這是常識。」
  關丹曾經說過,鄭囡囡是個非常懂得禮貌的人,看來果然不錯,現在的年輕人,還有幾個知道進了電影院,要把手機處理一下的。
  這審問的過程中,譚寧一直沒有說話,他似乎在鄭囡囡那可憐楚楚的表象下,隱約的察覺到了什麼,可究竟是什麼又說不清楚,總之,他覺得,不管是林遙還是鄭囡囡,都有些奇怪。
  林遙想了想,繼續問道:「鄭小姐,你見過關信的前任女朋友嗎?」
  「見過一次。」
  林遙仔細的觀察著,鄭囡囡臉上細微的變化。
  「鄭小姐,你在案發當天從電影院出來以後,是經由什麼路線和交通方式去的關信家裡?」
  「這個問題我回答過了,從電影院出來坐公交車到了地鐵站……」
  「哪路公車,幾點,你買了多少錢的車票,你在哪站下的車,你上車的時候,車上都有什麼人?說的具體點。」
  鄭囡囡有些氣悶的看了一眼林遙,嘆了口氣,說道:「是56路公車,那是無人售票車,我在機器裡投了兩元錢硬幣,那時候是幾點我記不清了,上車的時候人很多,我也沒有注意過什麼人,我在桂苑廣場下的車。」
  「然後呢?」
  「下了車以後,我就進了地鐵站,買了車票,六元錢的,到信家附近也就是那個地鐵站下車,當時我要是知道時間就不會出事了。」
  「為什麼沒有看時間?」
  「因為我當天根本沒有什麼事,第二天也是休息日,我,我根本沒有在意過時間,所以就……」
  「你不是和袁可心約好要去吃海鮮嗎?怎麼說沒有事?」
  「這也不是什麼急事啊,因為可心姐平時都很忙,我想,晚上她都忙過了公事,自然會主動給我打電話,所以,我也沒有著急過啊。」
  「鄭小姐,據我所知,你有自己的私家車,那天為什麼沒有開自己的車?」
  「那天沒有開車的心情,就想坐坐公車。」
  
  夜晚的提審結束以後,林遙和譚寧各自拿著一杯咖啡,討論著。
  「我總覺得,這裡面很奇怪。」
  「小林,你有話就說明白點啊。」
  「從鄭囡囡看那場電影開始,一直到她給關信打電話,這期間的事情,就好像是……有人事先安排好的一樣,該怎麼說呢……」
  「就像是電腦裡的程序,事先被人編排好了,對不對?」
  「差不多吧,如果兇手不是鄭囡囡的話,那簡直有點可怕了,計算的這麼精確,讓我們完全找不到破綻。」
  「如果兇手真的是鄭囡囡,那豈不是漏洞百出了?我和你的想法一樣,雖然鄭囡囡的嫌疑最大,可總覺得,兇手不該是她,又或者……我們都被這女孩子騙了。」
  聽過了譚寧的話,林遙被捲入了疑團的漩渦中。
  
  翌日,林遙又等了司徒一天的電話,希望知道他在聲學專家那裡得到了什麼結果,可司徒根本連手機都沒有開!氣的林遙一天心情都不好。
  滿以為過了一天司徒怎麼也該有回音了,但連著幾天那傢伙的手機都是關機,林遙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日子一晃過了一週,案情一點進展也沒有,監視程遠卓和關丹也沒有什麼收穫,就連唐朔那邊也是沒有什麼消息。
  唯一讓林遙有點興趣的就是,查了在唐朔進入起航公司當天至今為止,起航公司所有招聘的人員中,有一個引起他們注意的人。
  那個在深夜闖入關信辦公室的黑衣男子會不會就是照片上的人呢?林遙讓同事把這個人調查的很清楚,就差連人家祖宗三代都揪出來了!看上去是沒有什麼問題,但是,林遙始終沒有放棄對這個人的警戒,葛東明也和唐朔打了招呼,要特別留心這個進入後勤部名叫「吳海濤」的人。
  
  下午剛過了18:00,林遙就接到了葛東明的電話。
  「小唐來電話說,關丹剛離開起航公司,沒有帶秘書。」
  「有人跟著她嗎?」
  「我正要跟你說呢,那邊人手不夠,小唐又走不開,你馬上到文海路東街的露芭會館去,關丹就在那裡。」
  「知道了。」
  
  林遙急忙忙的趕到了露芭會館,到了這裡才知道,這是一家以美容美體為主的私人會館,雖說也招待男性顧客,可林遙死都不想進去!
  彆扭了好半天,實在沒有辦法掉轉回頭的林遙,硬著頭皮走進了會館。
  
  剛剛推開了玻璃門,就有兩個夏威夷風情的女孩子,帶著一股子刺鼻的香迎面而來。
  「歡迎光臨,露芭會館。」
  在女孩子們清脆又甜美的招呼聲中,林遙已經被左右夾攻了!
  「請問先生您是一位嗎?你需要什麼服務呢?」
  「先生您好帥哦,哇,睫毛好長,您平時都做什麼鍛鍊啊,身材這麼好?」
  現在走來得及嗎?林遙在內心吶喊著。
  
  總算是擺脫了兩個熱情到豪邁的女孩子,林遙簡單的瀏覽了一下這裡每層樓的佈局。
  一樓是美發美容,二樓是女士洗浴,三樓是男士洗浴,四樓是休息大廳和個人休息包間。
  三樓的女士洗浴對於男人來說,是「止步」的,林遙在一樓晃了一圈,並沒有發現關丹,因此,他只能去了四樓。
  四樓的休息大廳裡,林遙只要了一壺茶,坐在不容易被發現的角落裡,足足等了有一個多小時,終於看見了關丹和另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上了樓,等林遙看清了男人的臉,不免有些奇怪,竟然是程遠卓。
  看著他們要了一個包間,進去以後,林遙悄悄的起了身。
  幸好在包間周圍沒有人,要不然林遙緊貼在門上偷聽的行為,一定會被抓!
  裡面的聲音雖然有些不大清楚,可林遙那來自地獄的耳朵,還是能聽見。
  「有什麼話不好說,偏要來這種地方!」
  「哼,你們男人的思想就是這麼骯髒,這種地方怎麼了?」
  「你有話就直說,我沒有多少時間。」
  「我問你,那東西是不是已經在你的手裡了?我找了所有的地方都沒有,你是不是藏起來了?」
  「別說我還沒找到,就是真的被我找到了,也不會交給你!那東西是什麼份量你該清楚,不要一錯再錯了。」
  「你在教訓我?你憑什麼,當初你不是也默認了嗎?現在人死了,你害怕了,把東西給我!」
  「我再說一遍,那東西不在我手裡!還有,我要重申一次,當初我就反對,是你和關信一意孤行,現在出事了,你想要留下那東西自保,還是打算要威脅誰?」
  「你這是什麼意思?好像阿信的死和我有關似的。」
  「到底和你有沒有關係,你心裡清楚。阿信死的那天晚上,你說去參加聚會,可我怎麼聽說,在聚會上你只露了一面人就不見了?」
  「你這是惡意誣陷!」
  「你激動什麼?被我說中了也不用大吵大嚷的,我還沒有無聊到去警察那告發你。」
  「你憑什麼告發我,你有證據嗎?倒是你,那天晚上,你和女朋友在一起,以那個女人對你感情,就算是為你做假證都不奇怪。」
  「你這女人還和小時候一樣,蠻不講理,我們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了。最後,我在說一次,如果你繼續干擾我的事,別怪我不顧親情!」
  下面的話,林遙沒有再聽了,因為裡面的程遠卓似乎已經站了起來。
  在程遠卓走出包間之前就離開的林遙,也緊跟著離開。
  
  走出了會館,林遙並沒有返回重案組,緊跟在程遠卓的車後,看看他究竟要去哪裡。
  大約在城區裡行駛了四十幾分鐘,程遠卓的車停在了一家非常高級的酒店門前。
  林遙知道,自己若是跟進去,怕是很容易就被發現,幸好這家酒店的門窗都是透明的玻璃,裡面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
  下了車的林遙找了一個最佳的位置看著,不一會,就看見了程遠卓和等著他的女朋友。
  這倆個人不是分手了,還會在這麼浪漫的地方共進晚餐,這會不會是程遠卓為了安撫抓住他把柄的女人而使得計謀呢?
  看著他們都很平常的吃飯,聊天,大約有半個小左右,程遠卓的女朋友就突然站了起來,像是非常氣憤的樣子,轉身就走,而程遠卓完全無視了對方。
  談不攏嗎?看來,有必要查查這個女人了。
  
  回到了重案組吧情況向葛東明回報以後,葛東明的意見基本上和林遙的相同,再結合譚寧查到的線索,他們初步的推論是。
  在關信死以前,關信、程遠卓、關丹,這三個人一定做了什麼事,很有可能就是促使了起航公司起死回生。事後,關信被殺,必定與這件事有著密切的關係。而那件事很有可能留下了什麼證據,引起了關丹和程遠卓的密切關注。
  這裡也不能忽略,程遠卓和關丹,因為某種原因殺了關信的可能性。
  那麼,一切都在去年的三月份所發生,去年三月份,在起航關信究竟做了什麼?
  「還有一點,組長,鄭囡囡似乎也在隱瞞著什麼。我懷疑,去年三月份的時候在起航發生的事,她有可能也知道,或者說……」
  「小林,你並沒有完全相信鄭囡囡這我知道,我的意見也是一樣。可你是不是認為,她的疑點越來越多了?」
  「是啊……至今為止,她的嫌疑最大。雖然我們在現場發現了她的指紋,可決定性的證據半點都沒有,甚至連鄭囡囡的殺人動機都很模糊。如果說她是因愛成恨,也未免太牽強了。」
  「會不會是這樣呢……」話沒有說完的葛東明點燃了一支香煙,繼續說道:「程遠卓和關丹要找的東西,就在鄭囡囡的手裡,當初做那件事的其實有四個人。」
  「組長,你的意思是說,程遠卓和關丹不知道,當初鄭囡囡也參與了,而鄭囡囡正是基於這一點,殺了關信,而程遠卓和關丹就是我們最好的嫌疑人。」
  「你的話不完整。鄭囡囡一定窺伺著關信的某些東西,或者說她真的是因為被關信拒絕了,因愛生恨殺了他。而關信、程遠卓、關丹所做的事,正好為鄭囡囡做了保護傘。她可能猜測到,我們調查關信的死,一定會查出去年的起航的問題,也就順藤摸瓜會注意到程遠卓和關丹,那麼,到了那時候,這倆個人就是鄭囡囡最好的替罪羊。」
  林遙有些疑惑。
  「組長,如果鄭囡囡想要嫁禍給另外兩個人,至少也該掌握他們在案發當晚的行蹤。如果他們有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鄭囡囡的如意算盤可就打不成了。如果鄭囡囡可以想到利用程遠卓和關丹來做替罪羊,那她至少該有這點智商,想到不在場證明的問題。」
  葛東明使勁了吸了一口尼古丁,略微有些焦躁的說:「這些都是我們的推論。你說程遠卓指出關丹在案發當晚,只在聚會上露了一面的事,就必要仔細的查查。還有,程遠卓的那個女朋友。關丹那邊,我會安排譚寧去,至於程遠卓那邊。」
  「我會去的。」
  「好。對了,司徒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那混蛋死了!」
  啊,好大的火氣啊…
  又是看著太陽升起的不眠之夜過去後,林遙揉著酸澀的眼睛,拿起了不知道已經是第幾杯的咖啡,他看了手裡的材料一整夜了。決定在晚一點親自去大學找個聲學專家來問問,他不能在等司徒了。
  時間很快到了九點多,林遙剛剛走出辦公室,就遇到了也要出去的葛東明。
  葛東明看著林遙的黑眼圈先是嘆了氣。
  「你這是要去那裡?」
  林遙把目的說出來,葛東明回頭就招呼了跟在身後的譚寧過來。
  「大學方面我讓譚寧去,你給我回家睡覺!」
  「我還撐的住。」林遙堅持著。
  「什麼撐的住?你幾天沒回過家了?趕緊回去,別等我找人押著你才回家,好好睡一覺在回來工作。」
  說實話林遙已經沒有力氣跟他爭辯了,只好接受了組長的建議回家休息。
  已經好多天沒有回家了,林遙把車停在樓下,疲憊的身體有些不聽使喚,搖晃著進了大樓。
  進電梯,出電梯,拿鑰匙開門,林遙一頭紮進了浴室,簡單的沖洗一下就出去了。
  臥室裡,走的時候忘記把窗簾打開,即使外面陽光明媚,房間裡還是很昏暗。早被睡魔網住的林遙幾乎是閉著眼睛摸出睡衣穿好,反身撲到了自己那張極為舒服的大床上!
  果然還是家裡好啊,柔軟的床,棉質的被單被子,散發著清洗劑芬芳的氣味,軟綿綿的枕頭可以讓整個頭部都陷進去,簡直舒服的一塌糊塗!
  林遙抻了一個大懶腰,伸直了四肢,讓身體得到徹底的放鬆。等他翻過身打算找個最佳姿勢進入睡眠的時候,一個完全不屬於他的家,他的床,他的枕頭的物體躍然進入了他的懷裡。
  短暫的驚訝閃瞬既逝,身體本能的做出了反映,騰空坐起!一隻纖細的手利落的掀起了被子!
  啊,該怎麼說呢?反正當事人林遙是傻了。
  在他那張大床另一半的位置上,司徒睡的好像個乖孩子。
  三十秒過後,林遙還是傻傻的。
  一分鐘過後,林遙打開燈看了看,確定這是自己的家。
  兩分鐘過後,林遙清楚不是自己在做夢。
  於是……
  「司徒千夜,你給我滾起來!」
  
  司徒在睜開眼睛的一剎那就看見林遙惡狠狠的瞪這他……
  「早上好,小遙。」笑嘻嘻的打招呼,多懂禮貌。
  「混蛋,你怎麼會在我的床上?」林遙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睡覺當然是在床上,你剛回來嗎?餓不餓?」笑嘻嘻的關心,多體貼。
  「你再沒一句正經的,我讓你永遠都起不來!」
  「別生氣啊,聽我慢慢說……你也知道我的事務所被炸上天了,我那有地方休息。也不能總是住在酒店啊,想來想去,就只有你能投靠了。不過,你這裡太簡單了。廚房也沒有什麼吃的,衣服又小,就是浴室還不錯,喂,你去哪啊?」
  不等司徒說完話,林遙轉身就跑出了臥室。
  天吶……廚房被打劫了嗎?他冰箱裡訂購的蟹醬存貨呢?
  天吶……客廳也被打劫了嗎?他保存的紅酒呢?
  天訥……書房也……他那套已經絕版的書呢?
  
  在林遙返回臥室的時候,一個跳躍就掐住了仍然躺在床上的人的脖子!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就是跟你在餐廳分手的那天晚上。」
  「你這幾天一直住在我這?」
  「咳咳,是,是啊。」
  「司徒千夜,我上輩子跟你有仇是不是?」
  「不是。」
  「我這輩子欠你的是不是?」
  「不是。」
  「那你為什麼要毀了我的家?想找死就說,我現在就成全你!」
  「啊,輕,輕點,真的會死啊!」
  「你去死吧!不用活著也可以!」
  「你,你想以身試法我是,是沒意見。不過,你,你是不是換和姿勢,這樣太,太誘人。」
  快被掐死的人提醒了林遙,林遙這才發覺……睡衣的口子也全都開了,胸膛完全暴露出來,最糟的是,自己騎在司徒的身上……這個姿勢很危險,也很曖昧。
  林遙瞬間紅了臉。
  可愛的人啊,怎麼總是能讓他抓到機會呢?這可不行,自己會把持不住的。但是,絕對不能浪費!
  司徒趁著林遙失神的空擋,抓住他的雙手,身體用了點巧勁,就把人翻身壓在了下面。不過,他很分寸,不至於把自己的身體也壓上去,和林遙一樣,從高處俯視著臉紅紅的人。
  「你,你,你……」林遙氣的連話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只有你這裡才讓我覺的最安全。」突然變了態度的司徒,給人一種孤獨的憂鬱,滄桑的性感,疲憊的魅力——說白了就是迷死人不償命的感覺!
  林遙不禁再次失神了……
  大大的美麗的眼睛和紅潤的臉……司徒承認了,就算堅定如他,再繼續下去也會失控。
  「不要見了面就想著跟我有身體接觸,我這個人,定力很差的。」司徒看似很苦惱的耍無賴。
  「我現在更想活扒了你的皮!有膽量就把我敲暈了,要不然,我一定要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司徒看著他是真的急了,反而還更開心了。稍稍歪了頭,笑的邪肆。
  「你呀,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很關心我,你……」
  「你他媽的那隻眼睛看出來我關心你了?」
  「兩隻眼睛都看見了。」
  「去把眼睛挖出來當泡兒踩了!你個恬不知恥的混蛋要壓到什麼時候?給我滾下去!」
  就在倆個人要升級為老虎打架的境界時,門鈴如疾風驟雨般響起。
  啪!一個清脆的聲音結束了一場有點可怕,有點曖昧,有點火熱的危機。
  

9

  門外,唐朔盯著林遙的臉就問。
  「林前輩,你發燒了嗎?臉好紅哦。」
  對方沒有回答,唐朔的頭上多了一個大包。
  門裡,唐朔盯著司徒的臉就問。
  「司徒先生,你撞到哪裡了嗎?臉好腫哦。」
  對方沒有回答,唐朔的頭上又多了一個大包。
  
  小動物可憐巴巴的揉著頭上的包,看著面前的倆個冤家好半天沒敢說話。
  林遙一口氣喝下了一大杯的水,讓他身邊的人覺得會從耳朵裡冒煙都不奇怪。
  司徒用浸濕的毛巾捂著臉,讓他身邊的人覺得那毛巾都該扔掉才對!
  等三個人從委屈,憤怒,失敗的心情中緩解了一些,才由主人開口訓話。
  「不是說,不讓你跟我聯絡嗎?怎麼跑我家來了?」
  「其實……我有件私事,想請林前輩幫幫忙。順便給你說說,最近起航裡的情況。」
  「先說公事吧。」
  「那個……真的可以說嗎?」感覺上,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安全。等被林遙狠瞪了一眼,唐朔在慢悠悠的從公事包裡拿出了一個小本子。
  「這幾天我明察暗訪的,總算有點眉目了。死者關信在公司裡可以說是大權獨攬,治理手法相當的帝王式。能和他對抗的只有財務部部長,也就是他的表哥,程遠卓。根據公司女性的見聞,他們倆個基本上是水火不容!其他的都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啊,有一件事,上週末關丹在關信的辦公室和程遠卓吵起來了。」
  「說的詳細些。」司徒來的興致。
  「那是休息日的事,我問過當時值班的秘書,她說程遠卓一向都是沒有休息日的,他在公司出現很正常。可關丹的出現卻很稀奇,而且還是在關信的辦公室。當時程遠卓問她是怎麼進來的,關丹就說自己弟弟的辦公室她要什麼時候來都沒問題!再說,自己還是副董事長。」
  司徒略微沉默了一會,繼續問當時程遠卓當時什麼反應?
  「他好像對於關丹擅自進去很生氣。」
  「那關丹呢?都說了什麼?」林遙問道。
  「沒什麼啊,就是一直在強調自己的身份,啊,她說了一句很值得關注的話。『你不是也在找嗎?怕我搶先一步吧?』。」
  司徒和林遙都不說話了,似乎各自在心底揣測著關丹的話中含義!林遙告訴司徒關丹去警察局只是要了那串鑰匙而已,當時司徒若有所思的樣子似乎和林遙一樣,都覺的關丹的行為很反常,現在又出現了她在關信辦公室內似乎找什麼東西的舉動,不得不懷疑她在隱瞞著什麼。
  而關丹對程遠卓所說的話,似乎暗示著有什麼東西也引起了程遠卓的興趣,那麼,關信究竟有什麼東西呢?
  
  林遙轉念回想著案發當天程遠卓的證詞。他在下午開會到18:00,然後和女朋友逛街吃飯到晚上21:00點,他並沒有作案時間。
  程遠卓在公司與死者關信不和,這動機是有了,可他要如何……
  林遙還在思考著,司徒就搶先一步說:「現在要弄清楚兩件事,一,關丹和程遠卓究竟在找什麼?二,關信在離開酒店以後的行蹤。」
  「還有一件事,林前輩,我查到,在去年三月底的時候,起航公司財務部來了一次大換血!除了一個小會計以外,都被辭退了。新來的那些人,我擬了一份名單交給組長了,你可以去那看。」
  「又是三月份……這案子越來越亂了。」
  「就是啊,可幾個嫌疑人在案發的時候都有人證,關信的死亡時間又亂了套。」唐朔似乎很喜歡林遙家的地板,來的就坐在上面,知道司徒說完話,他才抱怨似的接下去。
  司徒看了看有些苦惱的唐朔微微的笑了,將身體轉到他那一邊問道:「小唐,給你講個小故事。
  從前啊,有一頭老母豬,它帶著七隻小豬崽過河,但是河上的橋沒有了,它只好趟水過去,它背著老大老二和老三,抗著老四和老五,讓老六抱著老七,一家豬就開始過河了,等到了河對岸一查說夠了!老大就問老二,『我怎麼覺得少了一個啊?』老二說『沒有啊,正好。』老大又問老母豬『娘,我怎麼覺得少了一個啊?』,老母豬說『沒有啊,正好』。老大又問老六,『我怎麼覺得少了一個啊?』老六說『沒有啊,正好。』老大怎麼都覺得不對勁,一個一個的數,怎麼數都是七個。小唐,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林遙從最開始的怒髮衝冠不知不覺對司徒那個老母豬的故事有了興趣,連他都跟著唐朔,開始想答案了。
  「沒有啊,正好不是七個嗎?」唐朔眨著眼睛看著司徒。
  「不對!老大把老母豬也算裡面了,才七個。我知道了,老大忘了把自己算進去!」林遙非常堅定的說。
  司徒笑著搖頭。
  「一定是老母豬肚子裡還有一個!」唐朔很自信的等著司徒說話。
  「笨小子,都說背著三個,抗著兩個,剩下的一個抱著另一個!肚子裡要是有那就八個了。」
  「有兩個是雙胞胎,老大當成一個數了!」林遙完全進入了猜謎遊戲裡。
  司徒還是笑著搖頭。
  這也不對,那也不對,那究竟是答案啊!?林遙又開始習慣性的摸著自己的下巴。突然,唐朔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我知道了,有一隻豬在說謊!」
  司徒滿意的點了頭,隨後問道:「是那隻豬在說謊呢?」
  「你等等,答案是說謊嗎?」林遙非常不滿意這樣的結果。
  「對啊。」
  盯著「這是理所當然」的表情的司徒,林遙真是連罵他都找不到合適的字眼了!
  「你先別急,想想是那隻豬在說謊?」
  「老大!只有他一個人,不,一隻豬說少了!」唐朔信心滿滿的樣子。
  「錯了,說謊的是老二和老六。」司徒悠閒的靠在沙發上說。
  唐朔立刻投去了「為什麼」的目光,司徒很耐心的教導小同學。
  「並不是多數才是對的一方,往往知道真相的都是少數人。就像這個案子一樣。」
  「你是說,有人在說謊?」林遙就知道司徒不會無聊的講什麼老母豬的故事!
  「對,程遠卓和關丹就是老二和老六,他們都在說謊!而鄭囡囡就是老大,說了實話,卻沒有相信。」
  按照他的說法,警方就是老母豬了?對於這個想法,林遙死也不會說出口!
  可是,程遠卓和關丹說了謊,這一點林遙清楚,可他們在什麼地方說謊了?
  鄭囡囡就真的沒有說謊嗎?為什麼司徒這麼信任鄭囡囡?
  林遙和唐朔都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司徒,似乎無法明白他究竟想要說什麼。
  也許是感覺到倆個人的態度吧,司徒自嘲似的笑了。
  「我不該和你們說這些的,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是怎麼回事。我就是覺得他們倆個有什麼不對頭的地方,可具體是什麼,我又說不清楚。算了,當我沒說過吧。」
  真的只是這樣嗎?林遙對於司徒這種態度早已看成了是欲擒故縱!
  
  「現在程遠卓和關丹都漸漸的浮出了水面,還有起航公司的問題,都等著我們去查。關丹在案發當晚的事,由譚寧去調查。他辦事我放心,所以,我們只要等結果就好,至於程遠卓和他女朋友的問題,就需要我去調查了。司徒,你有什麼看法?」
  「也許整個案件我們都應該換個角度來看。」司徒冷不防的來了這麼一句,讓另外的倆個人都意外的看著他。
  「你把話說清楚。」林遙實在不喜歡他這樣含糊不清的方式。
  「現在不行,我是說,不管我們怎麼調查,案情就像是在原地打轉,比進了迷宮還麻煩。如果換個視角可能會看到很多不同的東西。對了小唐,起航公司那邊有什麼你覺得可疑的人嗎?」
  司徒不說這個林遙差點忘了,都是那老母豬的故事給鬧的!
  「前幾天我們鎖定了一個人,叫吳海濤。今年27歲,身高183公分,比你瘦,很像那天晚上的黑衣人,他是在唐朔進入起航公司的三天後應聘進了後勤部。從我們調查的資料上來看,這個人基本屬於身家清白,就是在他曾經出國的兩年間我們什麼資料都查不到。」
  司徒沉默的點了點頭。
  這時,唐朔接過了林遙的話題說道:「吳海濤我最留意的人,可是,他一直都非常規矩,按時上班下班,工作也很認真。平時就只窩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很少去其他地方……林前輩,我說的私事,你能不能幫我啊?」
  「什麼事?如果我有時間的話,就幫你。」
  「林前輩,你能幫我查查這個人嗎?」
  「誰?」
  「他叫『張兵』早我兩個月進的公司,這個人……我說不上他那裡不對,就是覺得他奇怪。」
  「那裡奇怪了?」司徒問道。
  「就是說不上來才奇怪啊!怎麼形容呢……有點,有點像你們兩個加起來除以二的感覺。」
  林遙和司徒都納悶的看著面前比他們還納悶的小動物。
  「我這裡有照片,你們自己看。」
  說著,唐朔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子上。
  剛才還覺的唐朔的形容不倫不類,看見了照片以後林遙估計換了自己也會那麼說。照片上的男人坐在什麼地方,和別人聊天的樣子。他在容貌上和司徒有的拼!可那雙眼睛與自己一樣的冷淡,微微的笑容裡也似乎像自己平時那樣清高漠然,可整體去看,又像司徒那樣狂野不羈,堅定自信……
  林遙無意間朝司徒看了一眼,他立刻被司徒臉上全神戒備的神情嚇了一跳!
  「怎麼了?」好像從打認識以來,林遙還是第一次這麼溫柔的和司徒說話。
  「這小子……」司徒的表情更加嚴肅了。
  「怎麼了,你認識嗎?」林遙不由得靠近了司徒,不知不覺中為他的臉色而擔憂。
  「這小子……竟然跟我一樣帥,真不可思議!」
  「你的臉皮竟然厚成這樣,才是不可思議!」林遙頂著滿頭烏雲真想打開某個人的腦子,看看裡面是什麼構造?
  
  唐朔離開以後,倆個人急匆匆的吃了點東西,司徒坐在沙發上許久沒有開口說話,一直沉浸在思考中。而一旁的林遙始終在和葛東明通電話,將唐朔的消息告訴他。但是,林遙並沒有告訴他,司徒就在自己的家裡。
  從書房裡出來,司徒在客廳笑眯眯的問:「匯報完了?」
  林遙冷冷的瞪了一眼,把電話隨手扔在桌子上,開口問道:「這兩天你都幹了什麼雞鳴狗盜的事了?」
  「我就說你擔心我吧,還不承認。」
  林遙也懶的跟他鬥嘴了,拿起咖啡一口氣喝光,開始訓斥司徒小混蛋!
  「你說你弄了個電話還不開機,是怕我擾了你和紅顏知己的甜美時光嗎?那個什麼聲學專家你也沒去找吧?算了,組長已經讓其他人去了。」
  司徒心裡這個笑啊,小遙啊,你這是在吃醋嗎?
  「沒你說的那麼嚴重吧?我這兩天就是還有些其他事,不方便開機。聲學專家那裡我早就去了,人家說了,別說是專家,就是專家他爸也不明白!」
  林遙好懸笑出聲來,強忍著才保持了自己一貫冷漠又清高的樣子。
  「你那是什麼專家?」
  「人家說了,除非拿原音給他聽,要不然光是我用嘴突突突的,誰知道是什麼?」
  「司徒,你就是個掛著羊頭買狗肉的奸商!你剛才那老母豬的故事,真就是只為了告訴我們有人在說謊?你會費那麼多口舌結果就是說自己根本沒有把握的事?我跟你把話說在桌面上,你要是再像上一次那樣,我活扒了你的皮!」
  司徒就覺著一陣殺氣迎面而來,咕咚一聲吞了口口水,心想這個人真是越來越瞭解他了,也越來越可怕了!
  「我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別總是這麼瞪著我啊,大不了你問什麼我說什麼,總行了吧。」
  「好,那我問你,真正的答案是什麼?」
  「老母豬不識數。」
  △#$▲^★&◇*⊙▽§¢£※♀♂……~≧▂≦
  關於自己把人打成連生物學家都難以辨認是什麼物種的問題,林遙絲毫不理會,他現在光是生氣就已經忙不過來了!打算最後上去補了一腳,司徒的電話就響了。
  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林遙拿著杯子就進了廚房。這邊耳朵可豎起來好高的聽著司徒的話。
  司徒一張嘴說話,害的林遙差點把咖啡吐出來!
  「沒有的事,現在能接到你的電話,這一天都會有好心情的……昨天下午我非常快樂,你呢?……下一次有我來安排好了……好的。等等,可心,你喜歡騎馬嗎?……我會非常期待的。」
  司徒收好了電話,才發現,林遙早就離開了廚房去了衛生間。
  等林遙拿著毛巾邊擦手邊走回客廳時,發現司徒竟然已經離開了。
  手裡的毛巾被用力的摔在沙發上,林遙在滿肚子無明火無處發洩的時候,看見唐朔留下的那張照片不見了。
  接下來的幾天,司徒又玩上了失蹤,林遙似乎也習慣了,到了該他出現的時候那傢伙準會騰的跳出來!
  這一天早上,林遙剛剛進了辦公室,葛東明就朝著他喊:「走,去起航公司,關丹報警說程遠卓對她,對她……她怎麼說來著?」
  葛東明身後的譚寧立刻補充道:「人身攻擊。」
  林遙嘆了口氣,轉身跟著葛東明離開的辦公室。
  
  弄的動靜不小,結果呢,就是關丹在乘坐電梯的時候程遠卓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就說人家性騷擾,然後這倆位就吵起來了。
  早就開始頭疼的林遙看了看臉色同樣不好的葛東明,一個眼神又甩給了譚寧,譚寧可憐巴巴的做了領頭羊。
  「請慢點說好嗎。」
  「我說多少次了,當時電梯外面的人很多,我不知道被誰推了一下就跌進去了,剛好撞在她身上。什麼性騷擾,誰騷擾她這樣的!」
  「不知羞恥!被人推了怎麼會那麼巧的摸到我,我,我胸部了?分明是你有意的!」
  倆個又開始吵了,林遙實在是聽不下去了,要不是出了關信的案子,這種雞毛蒜皮的時那會用得著他們出面,朝著葛東明擺擺手,轉身離開。
  打算要去找程遠卓的女友探探口風的林遙,剛出了一樓的電梯,他平靜的臉頓時陰雲密佈!帶著滿身不輸於窮苦百姓仇視地主老財的怨恨,直接朝著不遠處,等候區坐位中的幾個人走去。
  
  位於一樓接待處旁邊的幾個看起來非常舒服的坐椅上,有三三兩兩的人聊的熱火朝天。其中唯一的男性極享受的被眾多鮮花包圍著,喜不自禁。
  林遙站在他們身後,居高臨下的鄙視著鮮花從中的那堆「花糞」!
  「我是警察,請出示可以表明你身份的證件!」林遙拿出警官證,一臉寒霜的說。
  眾多的女孩子一聽是警察頓時愣了,可看了林遙以後,又雙眼冒花心的直閃金光,看起來相當危險!
  「說你呢,站起來!把你的證件拿出來!」
  被他呵斥的男人苦著臉站了起來,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本交給了林遙。
  「保險從業員,鄭小明。」林遙看著手裡的證件,隨手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警官先生,我做了什麼啊?」男人委屈的問。
  做了什麼你自己清楚!林遙將這種意思的眼神丟過去以後,很暴力的抓著男人的領帶就離開了起航公司。
  
  城市的街道上,林遙白色的車子飛一般的奔馳著。坐在一旁的男人試圖和他進行某種程度的友好溝通。
  「警官先生,能不能把證件還給我?」
  ………………
  「我沒做什麼虧心事啊。」
  ………………
  「你不會要就地正法吧,不符合法律程序啊。」
  ………………
  「小遙啊,你說句話行不行啊,你這樣我都冒冷汗了。」
  ………………
  「好吧,好吧,我承認了。那天沒打招呼就走是我錯了,這幾天沒跟你聯繫是我錯了……你怎麼還不說話啊?」
  ………………
  終於在車子停下以後……
  「我認輸了,我向您坦白……我這兩天去找了程遠卓的女朋友,可人家去外地了,要三天以後才回來。我就是想,你平時那麼忙,我幫著查查程遠卓的女朋友,讓你也開開心嘛,我還重新調查了程遠卓和關丹在案發當天的行程,這不就在起航公司看見你了嘛看。」
  林遙冷若冰霜的臉終於有了表情,——憤怒!
  「司徒,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會老實!你的腦袋是被馬桶裡的水沖了?還是被扁擔拍了?以為給個甜棗我就看不見後面的西瓜了?你調查他們的行程是真的,去程遠卓女朋友是真的,但你去起航公司的目的絕對不是真的!」說到這裡林遙忽然停了下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出手銬,把司徒的一隻手拷在了車把手上!
  「司徒,不把所有的問題交代清楚,你就在這等到案子結束吧。」說著,林遙從司徒的口袋裡搜出了他的錢包、電話、手錶,又將車鑰匙也拔了下來,收在口袋裡打開車門揚長而去。
  被銬在車裡的人大聲的叫喊著。
  「太無情了,喂,回來啊,至少把電話給我留下啊……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交代還不行嗎?……小遙啊……小祖宗啊……」
  看著林遙在倒車鏡裡消失的乾乾淨淨司徒苦笑著搖頭。
  這個林遙啊,明知道手銬是鎖不住他的,還特意用這種方式來給他留條後路走。可是,沒了電話和錢包基本上等於寸步難行了吧?再看看四周荒涼的景色……司徒嘆氣了。林遙竟然把車停在了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連叫計程車都沒有辦法,看來只能用兩條腿走了!走到市裡恐怕也要等能看見星星了。
  司徒一邊苦惱著一邊用另一隻自由的手從紐扣裡抽出一根非常有韌性也很結實的東西來,三下五下的就解決了手銬的問題,隨後,他他盯著方向盤看了好半天,嘀咕了一句:「絕對會被他修理的很慘!」
  
  
10

  叫了計程車以後,林遙的腦海中在一瞬間閃過了司徒被拷在車裡的樣子,隨後,就甩不掉了。
  
  等到了組裡辦公室,林遙還沒來得及走進去,口袋裡司徒的電話響了。
  號碼顯示對方也是手機,林遙猶豫了半天懷著矛盾的心情接聽。
  對方不等林遙開口,就先說了話。
  「靠你個死不了的老色鬼,這麼慢!聽著,那小子是個不好惹的傢伙,道上的都叫他『饕餮』,龍的兒子。真他媽的,誰起的這鬼名字?真名不知道,就是聽說,他像饕餮一樣,會把自己的對手吃的連渣都不剩,和他對上,你得小心點。啊,你上次讓我查的那個人還得在等等,想進……喂,你怎麼不說話?……我靠,你他媽的不是司徒!」對方很快察覺到了,可惜,晚了。
  林遙這邊也火了!還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都說「柿子揀軟的捏」,他這種渾身帶刺的硬石頭也有人來惹,當他有教養不會罵人是不是?
  林遙一腳把面前的椅子踢開,扯著嗓子就喊開了!
  「你他媽的嘴上給我放乾淨點!」林遙會罵人,可對方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你個小王八羔子活膩了?敢拿司徒的電話,他人呢?」
  「那混蛋讓我宰了!」
  「娘個腿的!司徒要是有個好歹,灑家我活剮了你!夠種你報個名號!」
  「亂叫的狗也聽的懂人語?還自稱『灑家』,不就是被閹的太監嘛,(灑sǎ家,也讀zá。既『咱家』古時太監的自稱)你姥姥的拽個屁!」
  「我靠你們家所有被土埋了的老王八蛋!小子,你要是不說你是誰,灑家我他媽把你閹了!」
  「就憑你一個沒槍的鳥,也敢往我的林子裡飛!警察局重案組的林遙,有膽子你過來!」
  「小子,你要是跑了就不是娘生爹養的!」
  「小子,你要不來就不是爹養娘生的!」
  林遙火燎燎的掛了電話,才發現包括葛東明,劉老師在內的所有人,都用看見了恐龍一樣的眼神盯著他……
  「沒看過發飆的?」
  唰!眾人轉頭時,都考慮自己是不是應該找了地方避難。
  
  好半天,葛東明試探性的說:「小林啊……」
  「說!」好大的火氣!
  「那個……你先消消氣,我和劉老師討論點事,結束以後我們在談?」
  這時候最好不要和林遙有接觸,城門失火可是會殃及池魚啊。
  林遙氣沖沖的在辦公室裡等了不到半個小時,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叫罵聲。俊美的臉上頓時浮現出暴躁的氣息。
  當所有的人看見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以後,一個身材178公分左右,體態偏瘦,容貌普通西裝革履的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人,當然,文質彬彬的形容要忽略他氣焰囂張的表情才行。
  「灑家來了,姓林的呢?」
  看來這個就是和林遙對罵的人了!這小子可真夠大膽了,竟然敢跑來警察局找茬?和林遙過招的人,果然都不正常啊!
  重案組的一干人等,在眼看著林遙和那位灑家對上眼神時,都覺得還是保持安靜的好。
  林遙可不想廢話!衝過去就是一記標準的直拳!
  男人大喊了一聲,縮了脖子才躲過幾乎可以造成粉碎性骨折的拳頭,毫不停歇的朝林遙飛去一腳。
  林遙擋開他的腳,心裡一愣,這個人也不簡單的想法,讓他絲毫不能輕視。
  在眾多警察觀戰卻沒有一個人敢上來勸解的情況下,林遙和那個灑家開始拳來腳往,不一會,灑家就挨了林遙好幾下了,疼的他直咧嘴。
  「你他媽的,不動點真格的,你也不知道灑家我那門那派!」說完,灑家剛才那看似空手道的套路竟然變了。
  林遙心裡又是一驚,這個人的拳腳他一點頭緒也摸不著,幾個回合下來,頭上就出汗了。想著要全力以赴的時候,竟然被他一拳直奔胸口來了,林遙下意識的用雙手抓住,誰知,他的拳竟然變了掌,手腕一翻,指間戳在了林遙的胸口上。
  後退了好幾步,疼痛讓林遙難以呼吸。
  這下子林遙可急了,調整了呼吸如疾風般衝了過去。
  就在所有人看的發傻的時候,一個高個子傢伙衝著林遙跑過去,在後面使勁的把人抱住。
  「不能打,不能打,都是自己人,快住手!」
  聽見了司徒的聲音,林遙這氣更大了!左右掙脫著要撲過去,可司徒的力氣更大,說什麼都不肯放手,緊緊的抱著林遙,那姿勢看上去要多曖昧就有多曖昧。
  這時候,對面的灑家還跟著添亂。
  「司徒,你放開他,今天有我沒他,有他沒我!」
  「你給我閉嘴!」司徒大聲訓斥了一句,接著趕緊勸解懷裡的人。
  「不能打了小遙,這什麼事不好說話,有我給你做主呢。」
  「你給我滾一邊去!」
  「小遙乖啊,不打了好不好?這個人是正牌的少林弟子,你打不過他啊,連我都不行,你……」
  「他就是如來的徒弟也沒用!」
  「行,等案子瞭解以後你打個夠!消消氣,案子重要。」司徒緊著忙著勸解著林遙,可這手也沒閒著。從後面抓住了林遙的手腕,一同抱在了懷裡,臉也跟著貼了上去,說話的時候還微微的搖晃著身體,整整是在安慰鬧脾氣的小媳婦一樣。
  這時候的林遙也顧不得被司徒大吃豆腐的事實了,像只要衝出牢籠的小獸,全身都冒著火氣,司徒也知道,光是勸慰林遙大概沒用,索性來個大義滅友!
  「臭和尚,不就是在電話裡罵了你兩句嗎,你小心眼的還跑警察局來了?小遙這麼單薄的身子你也捨得給一掌,怎麼說我也要幫他討回來!」
  說著說著司徒這邊也火了!放開了林遙一個跨步就衝過去了,手腳快的讓人眼花繚亂。
  「沒天理了?司徒你個見色忘義的王八蛋!」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林遙突然見司徒打的比自己來勁,反而沒那麼氣了,可被那個灑家打的地方還在疼,這虧吃大了!於是,他也加入了戰鬥。
  怎麼有種倆口子合夥欺負人的感覺啊?觀戰的眾人都開始同情灑家了。
  就算是司徒和林遙倆個人合作,也無法在打到灑家一次!最多讓他狼狽了點。打著打著,林遙就覺得有點不對勁,猛的停下來,朝著司徒就是一拳。
  「小遙,你打我幹什麼?」司徒好可憐。
  「混蛋,你們少演戲給我看!你怎麼知道來警局找我?你怎麼知道剛才他打了我一掌?你怎麼知道我和他是因為電話起的衝突?你們早就串通好了!」
  「沒有啊……別,別生氣,我說還不行嗎?好小遙,脖,脖子要斷了。」
  林遙突然覺得,司徒那嬉皮笑臉的樣子有幾分苦衷和無奈,看著他滿頭的大汗和髒亂的衣服,連高高舉起的手都是油污,心裡竟然有些難過。他慢慢的收了威嚇道手,看了看司徒。
  「都跟我進來!組長,你也來。」
  跟在林遙的後面,葛東明看見司徒和那位灑家偷偷的笑著,似乎有種詭計被戳穿後頑皮,不由得在內心琢磨著該吐糟那一方才好。
  
  會議室裡,林遙冷著張臉死死的盯著坐在對面的司徒。被看的人還是笑眯眯的樣子。
  「說吧!」林遙發號施令。
  「是這樣的。啊,我先介紹一下,這個人叫『廖江雨』本職是律師,副業是黑客,兼職一,是情報收集、兼職二,是見不得光的經紀人,他……」
  「打住!」葛東明坐不住了,把手裡的香煙急急的熄滅以後,面帶難色的對司徒說:「我說,這裡是警察局!坐在你們面前的是警察。你這樣說出一大堆的勁爆職業,是當我們不存在啊,還是覺得法律對你們基本沒用啊?」
  司徒轉眼看了看葛東明,收斂了他一貫不認真的態度,低沉的回答。
  「既然小遙能叫你進來,我就相信你不會為難我們。」
  先不說林遙究竟是對司徒的話有什麼反映,至少葛東明是詫異了。
  司徒自信的看著葛東明,隨手從口袋裡拿出香煙,給了他一隻,葛東明也伸了手接過來,一時間有種「啊,我終於被拉下水。」的沉痛感。
  「江雨是我的老朋友了。小遙你也別生氣,他這個人在法庭上都能破口大罵,平時生活裡更不用提了。他打小時侯就有這毛病……小,小遙啊,你的眼神很可怕啊。江雨,快道歉!」
  「咳咳……其實上呢,我以為司徒被那個仇家給抓了,要不然他不可能讓別人碰他的電話,所以一著急就……後來我聽說是警察,就想親眼看看,誰那麼有本事,不但拿了他的電話,還敢說把人都宰了。」廖江雨支支吾吾說了好半天,讓除了司徒以外的倆個人都懷疑他究竟是不是律師?那有律師說話這麼費勁的?
  林遙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臉色還是很難看。
  司徒左看看,右看看,估計自己不坦白是不行了。
  「是這樣的。我知道江雨這個時間差不多會打電話給我了,就找了個公用電話打給了他。結果他告訴我,他和你有了點誤會,我才跑來找你們。其實,也不是什麼……」
  「說說,『饕餮』的事。」林遙忽然開問道。
  廖江雨轉變了表情,詢問似的看著司徒,司徒朝他點點頭。
  「你們遇到用銀線的傢伙就是饕餮。我說過了,沒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就算在灰世裡……」
  「什麼是『灰世』?」葛東明問道。
  「非黑非白的世界,是我自己的簡稱而已。這個人即使在灰世裡,也被人看作是異類。怎麼說呢,像我和司徒這樣的人,雖然不會想你們警察一樣把懲奸除惡當作是天職,可也不會做太過違法的事情。可這個人不一樣,從他所有接受的委託來看,你根本弄不明白這個人究竟是什麼?」
  「他都接受過什麼委託?」林遙這會也不生氣了,全神貫注的聽著廖江雨的話。
  廖江雨皺著眉頭,輕嘆了氣才開口說話。
  「不管你們聽見什麼,走出這裡就不要再提起,那只會讓你們自尋煩惱。」
  葛東明抓著亂糟糟的頭髮,不自然點點頭。他很清楚,有時候這些灰色人物還是和他們保持某種程度的平衡好一些。
  「這小子可謂是五花八門的雜食動物。黑客,盜竊,商業間諜,保鏢,偵探,盜墓,風水師,這些他都做過,甚至還做過驅魔除妖的神棍……」
  話說到這裡,林遙和葛東明的嘴都成了O型!司徒雖然沒有他們那麼驚訝,可也露出了「哈,真是全才。」的表情。
  廖江雨不管三個人是什麼反映,繼續他的話。
  「但是,這個人有幾條原則。一,不做殺手,二,不碰毒品,三,要找他做事,必須給他充分的,他可以接受的理由。最後,在免費送你們一個線索,饕餮這傢伙,從來不碰警察辦理案件的委託。」看著林遙和葛東明摸不著頭腦的表情,廖江雨笑了。
  坐在一旁的司徒把話題接了過去。
  「小遙,你想想,關信的死你們警察已經介入了,饕餮為什麼會出現呢?」
  林遙陷入了沉思中,不知不覺開始自語起來。
  「現在的問題,是誰僱傭了這個饕餮?」
  「程遠卓。」司徒肯定的說。
  「你怎麼知道?」葛東明詫異的看著他問。
  「小遙,你還記得那天我們聽到的話吧?饕餮曾經說了一句『管好你的女人』,這種話不可能是對關丹說的,那剩下的就只有程遠卓。而且,你們警方也知道了,程遠卓在找某樣東西,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明的嗎。」
  林遙點了點頭,接著司徒的話題說:「假設這個人不會做殺手,那麼他被程遠卓僱傭是為了找到東西,也許是還有我們不知道的。」
  「什麼意思?」葛東明問道。
  「我聽過這個饕餮和程遠卓的電話錄音。他們把我們形容為『不知道螳螂在捕蟬的黃雀』,就是說,他們在放線釣魚,利用某個東西要引什麼人出來……這個人,應該不是關丹。關丹已經在程遠卓的視線裡了,因此,他要找的不止是什麼東西還有一個人,組長和我認為,在去年三月份的時候,關信也讓鄭囡囡參與了某些事情,而這個情況,程遠卓和關丹是不知道的,也許,程遠卓要釣的魚,就是鄭囡囡。」
  林遙說完話了,廖江雨偷偷的看了一眼身邊的司徒,只見他閉口不言的望著天花板,似乎他想的更多。
  林遙皺起眉頭輕輕嘆息。因為對於案情來講,明顯程遠卓的手裡掌握著一定的線索,可是,他們至近無法獲悉。而對於饕餮來說,這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想到這裡,林遙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坐直了身體美麗的眼睛筆致的看著抬眼望天的司徒。
  「還有一個突破口!」
  他的話一出,引來了司徒欣賞中夾帶著寵愛的目光,一旁的葛東明那雙佈滿可血絲的眼睛也散發出夜狼般的綠光了,看了挺嚇人的。
  「饕餮說要程遠卓管好自己的女人,而他的女朋友也用什麼事情在威脅他……」
  「所以,下一步,要去找程遠卓的女朋友。她在兩天前去Y市工作,要三天後回來,如果你們著急,可以去她家裡問問她的保姆,具體的工作地點。好可以派人去找。」司徒笑著說。
  「從這裡開車只需要十幾個小時就能到,現在就去。」葛東明起身就走到門口,打開門朝著外面的喊了幾句,不一會譚寧就拿著地址過來了。
  「小林,走吧。」葛東明招呼林遙一起去。
  按理說林遙應該像放出去的箭跑出去,可他卻下意識的看了司徒……葛東明這個鬱悶啊!這林遙很明顯的是弄錯了階級立場,站錯了革命隊伍嘛。
  「我們還是分開行動比較好。我會在暗處保護你的,放心的去吧,小遙。」司徒笑眯眯的說。
  咚!好大一聲,司徒手摸著頭上被林遙打起的包,委屈的看著毫無愧意的人。
  「你當我去送死嗎?還『放心的去吧。』!」說完,林遙轉身就走。
  葛東明和林遙還沒有走出辦公室,後面的司徒就叫喊著追了上來。
  「等等啊,小遙,你至少給我點吃飯錢啊。」
  辦公室裡的一干人等,愣愣的看著司徒相當奮不顧身的拉住了林遙的手,像極了和自己老婆討要零花錢的苦情小丈夫。
  林遙心裡這個窩火啊!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莫名其妙的紅了臉,從口袋裡拿出電話和錢包一手塞進了司徒的懷裡。
  看著某張紅彤彤的秀美臉龐,司徒心情大好的偷偷呢喃了一句。
  「凡事都要小心,不要勉強自己。」
  林遙瞪大了眼睛,心裡氣憤的情緒竟然消失不見,司徒低聲的叮嚀讓他感覺到陌生的安全感。
  葛東明想問問所有人。是不是他這個隊長沒什麼用處,平時都不知道關心自己的下屬,才讓司徒這樣的人有機可乘?無奈又傷感的葛東明招呼了一聲發覺自己有些失神的林遙,才算是離開了辦公室。
  
  走出警局大樓,司徒把手裡的電話收好,突然撲哧一聲笑了。
  「你笑個屁!要不是演這麼一場戲,你麻煩大了!還有心笑?」
  「還不是你,連是不是我都沒問清楚,就把饕餮的事轟出去了!不給警察一點線索,我那有機會進行下一步。」
  廖江雨瞪了一眼說「你以前可不會和警察絞在一起啊,現在怎麼了?小心玩死你自己。」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司徒回了他一句。
  「你就玩吧,你就玩吧!早晚被那個林遙吃的死死的!還說灑家我是太監,你們這種見了女人連點反映都沒有的孌子就好多少啊?」
  司徒從後面照著廖江雨的腦勺就是一巴掌~!
  「不要總是自己創造奇怪的字眼,什麼叫孌子?」
  「是我對古時候『孌童』的現代簡稱,靠,你他媽又打我腦袋!」說著,廖江雨又被打了。
  「誰告訴你,我見了女人沒反映?」
  「嘁,變態!」
  「謝謝恭維。」
  「你乾脆收拾收拾去世得了,活著真是禍國殃民。」
  「我又不會禍害你。說正事吧。」
  廖江雨氣惱的打開了自己的車門,和司徒上了車。
  路上,司徒看著廖江雨給他的資料問。
  「這麼說,饕餮也是在找那個組織的?」
  「有可能。那個什麼組織當年要招攬他,可惜,人家不感冒。」
  「不為我所用,就為我所殺……饕餮當然沒有被殺,但是,他最重要的一個人卻死了。這個人是誰?」
  「不知道,查這個人的不止我一個,誰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對饕餮來說比他自己的命還重要。」
  「所以,饕餮和組織算是結下樑子了……奇怪的是,琉璃案已經結束了。他怎麼還會去見田海光?警方和我都沒有從姓田的手裡套出什麼有用的線索,他又能得到什麼呢?」
  「你看看這一頁。」廖江雨抽出一張來,讓司徒仔細的看。
  沒幾分鐘,司徒就變了臉色。
  「怎麼會這樣?田海光完全不記得饕餮的長相……」
  廖江雨笑了。
  「不但他不記得,當天監獄裡所有見過饕餮的獄警都不記得。他們只是記得有個人來見田海光,至於那個人的容貌,身高,年齡,特徵,一律不記得。」
  司徒沉默了……
  「催眠!」司徒重新抬起眼睛的時候,表情異常冷冽。
  廖江雨一愣,隨即大噴口水!
  「還攝心術呢!你們家催眠就用幾分鐘的時間?再說,他對田海光一個人催眠的確是有可能,可獄警至少有三個人見過他!時間也不過是是五到十分鐘,他要怎麼做?」
  「你問我,我問誰?反正他是做到了。以後找個催眠博士後問問,再告訴你。」
  廖江雨哭笑不得的搖頭,隨後說道:「饕餮見過田海光以後就出現在起航公司了,你說,這裡面有沒有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就出鬼了!我可不信,一個程遠卓就能請的動他,現在大家是井水不犯河水。我們在調查他,他也一定在調查我……所以,我和那個組織的事,他一定也知道……說不定……。」
  「你少他媽的想美事了,什麼井水不犯河水,你動了程遠卓的女人,不可能兩廂無事。對饕餮那種非敵非友的人物,不到關鍵的時候,你最好少惹為妙。還要管好你們家那個,那是什麼脾氣啊?換上身紅衣服,就是人形爆竹!」
  司徒聽了哈哈笑。
  「他還不是我們家的。」
  「要我說你就是變態!誰不是有了喜歡的人就為了追求到手,好修成正果的談戀愛。你可好,非要追求什麼,什麼……你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最美莫過曖昧時。」
  「靠!柏拉圖要是能滿足你的下半身,你就曖昧去吧。」
  
  
11
  
  饕餮的出現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是,他也在追查那個組織,這倒讓司徒有些意外。
  似乎,這一切都和起航公司有關。
  那麼,關信的死呢?也是那個組織做的嗎?
  程遠卓是始作俑者,還是一顆棋子呢?
  關丹和程遠卓之間,真的就是只是對立關係嗎?
  去年的三月份究竟發生過什麼?
  可以肯定的是起航公司裡有一個秘密。
  現在,自己和警方還有程遠卓和饕餮,關丹都在找這個秘密。
  饕餮是受到程遠卓的僱傭,還是說他另有自己的目的?
  關丹的身邊,是否也有人在幫忙?
  這個案子真是越來越複雜了。
  「想什麼呢?」見司徒不語,廖江雨打斷了他的思路。
  「沒什麼……小遙那邊你不用擔心,雖然他脾氣爆了點,關鍵時候非常冷靜。我現在擔心的是……情況比較複雜,算上我們就有三方勢力在追查這個命案,如果那個組織再插手,哈,真是熱鬧啊。」
  「你怎麼確定那個組織和案子有關?」廖江雨問道。
  「我沒有確定,只是這麼覺得罷了。饕餮見田海光的時間是上個月的十九號,而他進入起航公司的時間不明,假設是在我遇到他的那個晚上前後幾天……從上個月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月了,他不可能沒事在這裡逗留這麼久。他一定是查到了什麼與那個組織有關的線索,才會留在起航公司。」
  廖江雨點了頭,把車停了下來。
  不遠處,就是程遠卓女朋友的家。廖江雨對司徒說。
  「那女人叫吳萍,二十六歲,是舞蹈演員。她和程遠卓是一年前認識的,交往不過才五個月,據說是她主動追求的男方。她交友情況很簡單,除了有錢的就是勢的,不過非常潔身自愛,與異性的關係保持的很乾淨。」
  聽著廖江雨的介紹,司徒就看見葛東明和林遙從吳萍家走了出來,不免有些奇怪。
  
  司徒隨手打開了車門,迎面朝林遙走過去。
  「怎麼樣?」司徒不在乎葛東明有些陰鬱的臉色,問著林遙。
  「保姆並不知道她在什麼地方工作,只好去舞蹈團問問了。」
  「這樣啊……」
  「你打算怎麼辦?」林遙看著司徒若有所思的樣子,就想到他一定在打算著什麼。
  「沒什麼,去找她的保姆聊聊。」
  林遙和葛東明有些詫異的看著司徒,後者從口袋裡拿出一副眼鏡帶上,朝著車裡的廖江雨一招手,走向吳萍的家。
  還別說,帶上了眼鏡的司徒讓葛東明覺著有點翩翩學子的味道,可他身邊的林遙早在心裡吐糟司徒是斯文敗類。
  看著一個斯文敗類一個劣質律師按了門鈴,葛東明竟然有興趣聽聽,那兩個異類份子打算怎麼說。
  司徒從廖江雨手中接過公事包,非常規矩的站在他身後。家政婦開了門以後,也不知道那倆個人都說了什麼,竟然歡天喜地的請他們進去!
  「進去有什麼用,還不是問幾個和我們一樣的問題。」葛東明說。
  「不會……司徒既然說要問保姆話,他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打算。那個人的意圖永遠藏在表面之下,所以……如果我沒有想錯的話,他是在吳萍家放了竊聽器。那是他一貫的伎倆。」
  葛東明詫異的看著林遙,隨後笑了。
  「行了,等你從司徒嘴裡把線索挖出來以後馬上給我打電話。」葛東明想著,也就是林遙才能做到這一點吧。
  可惜啊,這一次林遙錯了。
  
  司徒去了吳萍的家,並非要調查什麼,而是在告訴程遠卓和饕餮,他已經盯上他們了!這就可以讓對方提早行動,他便有機會找出吳萍手中究竟握著程遠卓什麼把柄。
  誰說要井水不犯河水了?只要能達到目的,海水他也要攪上一攪!
  
  當晚,林遙又發現自己的家多了一個臉皮比城牆還厚的傢伙!真搞不懂這混蛋每次都是怎麼進來的?
  看來林遙是沒心思和司徒爭論了,看著坐在客廳裡大口吃泡麵的人就要過去來一腳,結果被他身上的味道嗆的退出去好遠!
  「你跑哪去了?怎麼這麼臭?」林遙捂著鼻子看著司徒的眼神像是在看等待處理的垃圾一樣。
  「農場。」司徒一口吞下了大半碗的湯,笑嘻嘻的說。
  「去哪裡幹什麼?」
  「和一個朋友見面聊天。」
  林遙冷冷的哼了一聲,隨後就把司徒一腳踹進了浴室!
  
  一夜相安無事。
  第二天中午,林遙痛罵自己怎麼睡了這麼久!急忙起了身。
  還以為已經離開的人居然在客廳裡看電視呢,原本就糟糕的心情更鬱悶了!連罵帶損的把看似閒閒先生的司徒趕去洗漱,自己也換了衣服急三火四的出了家門。
  「小遙啊,你不餓嗎?」司徒走在林遙身邊非常體貼的問。
  「看見你那有什麼胃口。」
  「你這麼誇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我可真笨,原本是想諷刺你的。」
  「什麼都行啊,即使諷刺我,我也願意聽。」
  「你已經淪落到這種地步了嗎?」
  倆個人一邊斗嘴一邊朝停車場走過去,遠遠的就看見一輛藍色的車緩緩駛來。林遙還沉浸在挖苦司徒的快樂中,那輛車已經停在了他們身邊。
  「午安,林警官。」
  林遙看見了袁可心打開車窗,微笑著和他打招呼,不禁一愣,心說怎麼又遇到她了?隨即點點頭。
  袁可心儀態萬千的從車上下來,見她一身休閒的裝束,想必是今天休息吧。
  「林警官臉色不大好,工作很辛苦吧?」
  「還可以,袁小姐今天不用上班嗎?」
  袁可心頑皮的笑了「林警官是不是工作的過於忘我了,今天是週末啊。」
  週末?林遙那裡還記得今天是周幾?滿腦子都是案子的事情,他早就忽略了自己究竟有多久沒有休息日了。
  「案子還沒結束,對我們來說可沒有週末。」林遙微微的笑著。
  「還是沒有抓到犯人嗎?聽說兇手是董事長認識的人?」
  林遙少許變了臉色,司徒那混蛋,到底說了多少啊?
  那邊袁可心像炫耀似的繼續說道。
  「我聽千夜說,兇手應該是董事長的熟人,說不定我也認識。如果需要我幫忙,林警官一定要來找我。」
  「袁小姐,倒是很關心這個案子。」
  「有什麼不對嗎?」袁可心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給林遙看。
  林遙心裡這個氣啊!腦子裡頓時湧出成篇的話來罵身邊的人,可是……
  「千夜,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袁可心甜美的笑著,走上去挽住了司徒的手臂。
  「小遙,我有事先走了。對了,你家附近那個修理場你知道吧?」
  「知道,怎麼了?」
  「你的車在那。」
  「我的車進了修理廠?」
  「先別生氣啊,我找拖車拖回去的。」
  完全說不出話的林遙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上車離開,面無表情的臉上多了一層寒霜。等他到了修理場看見了自己的車,就拿出了電話,不等剛剛接聽的司徒說聲「喂。」就大吼著:「你他媽的就是個活鬼!敢把我車弄成這樣,別在讓我看見你,要不然我宰了你個王八蛋!」
  
  不用問了,司徒在短時間內,是不會出現了。
  一大早就火氣十足的林遙走進了辦公室,暫時將煩心瑣事放在一旁,打算研究一下鄭囡囡所有的證據筆錄。
  還沒等他坐穩,同時就走過來。
  「小林,剛才那個苦瓜臉和組長提審了嫌疑人,現在正裡面問著呢,組長讓我告訴你,準備一下你手上的材料,下午要開會。」
  「提審?又發生什麼了?」
  「好像是在嫌疑人的車裡找到了什麼東西,你可以進去看看。」
  林遙立刻起身,去了審訊室。
  審訊室裡,鄭囡囡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把頭搖擺的像波浪鼓一樣。
  葛東明緊鎖著眉頭使勁的抽煙,劉老師站在鄭囡囡面前,像及了牛頭馬面的樣子。
  「組長。」林遙打了聲招呼。
  「啊,你來了。」葛東明順手熄滅了香煙。
  「怎麼了?」
  不等葛東明開口說話,站在一旁牛飲的劉老師洋洋得意的說:「已經查到了,在她的車裡,有案發前兩天購買安眠藥的收據!我和葛組長去藥店調查過,售貨員的描述與她完全符合。剛才法醫也確認了,她所買的安眠藥和死者服用的就是同一種!」
  劉老師說完以後,林遙不禁看了看表情複雜的葛東明,小聲地問道:「化驗過指紋了嗎?」
  「結果很快就出來。」
  「那個售貨員來確認過了嗎,是她本人?」
  「來過了,具體容貌特徵記得不清楚,就說有七八分的相像。」葛東明看上去好像很不耐煩。
  林遙看了一眼對自己也是戒備狀態的鄭囡囡,說道:「組長,我覺得這裡面有問題,如果鄭囡囡是兇手,你們發現的收據就太矛盾了。」
  「你怎麼看?」葛東明認真的詢問林遙的意見。
  「從現場來看,兇手把一切都計算的相當精確,這樣一個謹慎的人,怎麼會把收據留下?另外,還有非常關鍵的一點,死者看上去像是自殺,可為什麼屍體會在地面上,還是在沙發和茶几之間……我覺得,這一點我們要是解不開,就會被一連串的問題困擾。」
  站在一旁的劉老師,說道:「林警官,她的作案手法,已經很清楚了。首先,她和已經從酒店出來的死者在半路會和,回到死者的家以後,誘騙死者吃下安眠藥,那時候死者的禮服還沒有脫下來,這樣就讓我們誤以為死者是自殺,隨後,她又佈置了自殺現場離開。你說的那個在20:50的電話,應該就是她和死者在半路上確定會和地點的電話,因為電話記錄在電信局很容易就會差出來,所以,她故意混淆了時間,干擾我們警方破案的工作。」
  聽完了劉老師的推論,林遙耐著性子問道:「那就更奇怪了。他們在20:50分通了電話,在半路會和,然後才回到死者的家。劉老師,麻煩你回憶一下法醫給出的死亡時間!按照你說的那樣,那死者就該是在回家以後服了安眠藥,那藥物至少需要三十分鐘,才會發揮作用,麻煩你再回憶一下,第一目擊者,也就是報案人趕到現場的時間。我們接到報案的時候是21:00整,不管怎算,您的推論都無法成立。」
  「我沒有殺人,更不可能殺了信!我,我,嗚嗚嗚……」鄭囡囡又把臉埋進了手裡,哭的真是委屈。
  葛東明有點看不下去,就走到了劉老師身邊,把他推到了一旁,對鄭囡囡說:「鄭囡囡,這安眠藥到底是不是你買的?」
  「不是,不是,不是!我沒買過,從來沒買過!」
  「那為什麼售貨員卻能指認你?」
  「我怎麼知道,我,我怎麼會買那種那個東西,我又不會失眠,更不可能用藥去做什麼壞事,我,我……」
  「你冷一點。那個售貨員說,當天你是在下午五點左右,去買的藥。你仔細回憶一下,那天下午的五點左右,你在什麼地方,有什麼人可以給你作證?」
  「我……我,我好想是在……是在回家的路上,開自己的車回家,就我一個人。」
  「你幾點回的家?」
  「快六點半了,那時候交通最擁擠了,我路上花了很長的時間。」
  「那你幾點從學校出來的?」
  「大約四點半左右。」
  聽到這裡,劉老師喝完了水,補充了能量據來勁了。
  「聽聽,不到四點半就出來了,六點半才到家,兩個小時啊,這兩個小時,她肯定去買藥了!那個藥店就是她回家的路上!」
  「我沒有!我那天從學校出來,直接就回家了!路上還和關丹姐在通電話,我們……」鄭囡囡對著劉老師叫喊著。
  「等等,鄭小姐,你說當時你在和關丹通電話。你們都說了什麼?」林遙問道。
  「那幾天可心姐正在搬家,我們一直在幫她,那天關丹姐說等我休息,就跟她一起去可心姐的家幫忙,還說,可以去她的別墅玩。」
  林遙心裡模模糊糊的似乎抓住了點什麼,及時又問道:「你說袁可心在搬家,關信曾經去過搬家的地方嗎?」
  「信嗎?應該是沒有,雖然我和可心姐的關係不錯,但是,如果我不在的話,信從來不會和可心姐有除工作以外的接觸。」
  「那天你從學校直接開車會了自己的家,第二天你又開車了沒有?」
  「開了啊。」
  「那為什麼,案發當天你沒有開車?」
  鄭囡囡突然沉默了一會,說道:「我不知道你們是不是還記得,那天的天氣特別的好,陽光明媚的。我剛出了門就突然想坐公車了,因為公車的路線,可以經過街心花園,那裡很美。」
  「說謊都不會打草稿!你開自己的車,不是一樣可以看得到嗎!」劉老師氣呼呼的說。
  「我不能一心二用啊,又要開車,又想欣賞風景,你知道早上的交通有多糟嗎?一個不留神,就可能會撞車的!」
  這麼說,案發當天,鄭囡囡純屬是因為心情問題,而沒有開自己車。林遙先是在這個問題上,打了個問號,並沒有急著下結論。
  但是,鄭囡囡的問題越來越嚴重,如果在這樣下去,那麼,很有可能就……
  「組長,能不能讓我和她單獨談談?」
  三個人都愣住了。
  葛東明很快就瞭解林遙的意思。
  劉老師似乎非常反對。
  鄭囡囡茫然之中,有對林遙戒備了幾分。
  葛東明推著滿嘴牢騷的劉老師及離開了審訊室以後,林遙拉了把椅子,坐在鄭囡囡的面前。
  「鄭小姐,現在你必須要顧我實情。否則的話,誰也幫不了你。」
  鄭囡囡看著林遙,好半天才慢慢的點頭。
  「先不說收據的事。我問你,你個關丹的關係好不好?」
  「好啊,關丹姐對我非常好,及時沒有信在,我和關丹姐也經常見面。」
  「你提出要結婚的時候,關丹表示過什麼態度嗎?」
  「她當然贊成啊,還勸信早點和我結婚呢。」
  咦?怎麼會這樣?
  「關信拒絕了結婚的事,當時關丹怎麼說?」
  「她和信吵了一架,當時我也在場,弄得很尷尬。信的決定讓我很傷心,關丹姐為了安慰我,一直陪在我身邊。」
  疑惑越發的多了。
  「你不是說,結婚的事並沒有影響你和關信的關係嗎,怎麼會傷心?」
  鄭囡囡突然啞口無言。
  「鄭小姐,告訴我實話,現在你沒有選擇的餘地,即使你的舅舅聘用了最好的律師也幫不了你,你必須告訴我實情!當時,你和關信究竟發生了什麼?」
  「別再逼我了!我沒有殺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要見舅舅,見律師,我要見司徒大哥。」
  「鄭囡囡,我看在司徒的面子上,對你格外照顧,要不然,也不會在組長面前為你澄清嫌疑,你要是堅持不肯聽我的話,我完全可以撒手不管。到時候,輪到別人來調查你的事,可就沒有這麼好說話了。」
  鄭囡囡咬著牙,死死的盯著林遙好半天。
  「你,你相信我?」
  「司徒信你……我也信。」
  可算是找到親人了啊,鄭囡囡突然抓住了林遙的手,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來。
  彆扭的安撫了鄭囡囡的情緒,林遙問道:「告訴我吧,你和關信之間有什麼問題?」
  「信……信,他很愛我,他曾經說過的,一定和我結婚。在去年我生日那天,我就提出要結婚的事。說的明白些,是我向他求婚。」
  「當時他什麼反應?」
  「他興奮的像個孩子!還說一定要讓我幸福,可,可第二天,他就變了,說什麼但是、期內不會考慮結婚的事。我們為了這件事,有了隔閡,那段時間裡,我一直都不理會他。」
  「你生日是哪一天?」
  「三月三號。」
  又是三月份!
  「鄭小姐,去年三月份的時候,還發生過什麼事?」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一件事。那是我們冷戰過去以後,大約在三月底四月初的時候,有一次我去他家裡,幫他整理換季的衣物。當時,他告訴我,他在書房工作,讓我自己開門進去。我開了門進去以後,就看見信和程大哥在一起。」
  「你說是程遠卓?」
  「對。他們在書房他討論著什麼,我看見程大哥拍拍信的肩,嗯……怎麼說呢,不是那種,那種挑釁或是有暴力傾向的,而是……友善的,親切的,好像還有那麼一點,一點,一點……」
  「一點什麼?」
  「一點……疼愛!對,是疼愛,就像是我爸爸經常摸我的頭髮那樣。」
  這怎麼回事!林遙徹底詫異了。
  「然後呢?」
  「然後,程大哥冷著臉走了。信,就跟我說,不要對任何人提起,程大哥來家裡的事。還有……」
  「還有什麼?」
  「我和信和好以後,他的臥室還有書房都上了鎖,以前不會的,他好像是在防備我一樣。」
  這一句話,打開了林遙的思路!
  「你說,他把我是和書房上了鎖,那案發當天你怎麼知道,郵包在什麼地方?」
  「因為短信上說郵包就在客廳啊。」
  「短信,什麼短信?」
  「好像是我自己設定的提醒短信,上面就寫著『信家,郵包在客廳桌子上』。」
  「怎麼還說是好像,你自己設定的提醒,自己都不記得了嗎?」
  「我記得不清楚了。」
  「那短信什麼時候提醒的?」
  「我從電影院出來的時候。」
  「案發當天,你為什麼要去看電影?」
  「那電影票是信給我的,說好了是我們兩個去看的,結果上午他就說有事不能去了,我只好一個人去。」
  「你剛才說袁可心在搬家,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她新買了公寓,自己又忙,斷斷續續的搬了大半個月的時間了。」
  林遙腦子裡雜亂的線索讓他開始頭疼起來,好像是有了點頭緒,卻又像一團亂麻。
  

12

  鄭囡囡的嫌疑越來越多,而林遙卻始終不能下任何定論。
  整個案件,圍繞著關丹,程遠卓,鄭囡囡這三個嫌疑人已經進展到了越發緊繃的狀態。無論是誰,都有殺人的動機。而鄭囡囡的供詞,無疑有給林遙帶來了新的元素,而這也讓他在謎團中陷的更深了。
  程遠卓和關信不是敵對的關係嗎?難道說,在去年三月份的時候,他們之間已經化干戈為玉帛了?
  不對,他們充其量也就是相互利用的關係,絕對不會出現鄭囡囡所說的那種……疼愛的態度來!
  那麼關丹的?關丹表示,自己反對鄭囡囡與關信的婚姻,怎麼到了鄭囡囡的嘴裡,就變了樣?
  這三個人究竟是誰在說謊?或者說,他們都在說謊,可為了什麼?又是在那一環節上說了謊?
  在林遙的直覺中,鄭囡囡不是兇手,可他沒有證據,確切的說,他沒有可以用來證明鄭囡囡無罪的證據!但是有一點,林遙非常清楚,鄭囡囡一定是案件中的一個重要人物!
  走出了審訊室,關照同事好好照顧鄭囡囡,看著她一步三回頭的忘著自己,心裡不免有些沉重感。
  這時,劉老師迫不及待的走了過來,抓住林遙的手腕就問:「你們談了什麼?」
  一旁看似悠哉到家的葛東明,懶散的走到他們身邊,靠在桌子邊上,貌似自己是局外人一樣。
  「沒什麼,只是問了些她和關家人的關係而已。至於那個什麼收據的事,你們去查吧。我要出去了。」
  劉老師怎麼會讓他走,死死的抓住林遙不放!非要他說出剛才和鄭囡囡所有的對話不可。
  林遙本來就非常反感別人和自己過於接近,對於劉老師抓住手不肯放開的樣子,在葛東明眼裡看來,馬上就要爆發嘍。
  本想著給劉老師留點顏面,正打算開口勸勸林遙的葛東明,這朝著門口一搭眼,就詭異的笑了出來,後退了好幾步,好整以暇的等著看戲!虧他還是組長呢,真是沒個正經的。
  林遙那眼神裡早就不對勁了,劉老師把他的手捏的生疼,說話的時候,由於過於激動,口水都噴到了林遙的衣服上。
  「不可能只說這些,你快告訴我們,你們到底說了什麼,要不然……」
  「哎呀,這是唱的哪一出啊?怎麼來拉上小手了?呦,還挺緊的,那個誰啊,你能不能先把手放開,這細皮嫩肉的,哪經得起你那麼使勁的抓啊。」
  這種散漫又帶點無賴的語調,只有司徒才會這樣啦。
  看著突然出現的人,林遙也不知道哪來的勁,一把就推開了劉老師!對方差點以為自己要吐血了。
  司徒笑咪咪的看著林遙。
  林遙火氣旺盛的盯著司徒。新帳舊賬這會都想起來了!
  「你他媽的還敢來見我,我的車……」
  不等林遙把話罵完,司徒抓住他的雙肩,就非常誠懇的說道:「是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你要打要罵都行,就是別不見我,我寧願被你分屍了,也不要看不見你,我也知道自己錯了,你原諒我吧,小遙。」
  這個挨千刀都死不了的!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殺了他?
  司徒的話音剛落,辦公室裡詭異的安靜……須臾,眾人中真有奮不顧身的就抓住了林遙,大聲的朝同伴們求救。
  「傻看什麼呢?過來幫忙啊,這要是開槍了,還得了!那個什麼司徒,你們倆的家事就不能回去再說,小林,哇——!」
  眾人同情的看著蹲在地上的人捂著被打穿的胃。
  「司徒,你到底來幹什麼?」不管地面上的兄弟,林遙壓制著怒火。
  「給你送車來了,你的車不能用了,先用我的吧。」說著,司徒把車鑰匙放在林遙的手裡。
  看著司徒送來的鑰匙,林遙就覺著心情好了大半,畢竟是他鎖人在前,人家司徒就是動了點手腳,而且也付了修理費,這還特地送車過來,不是挺好的嘛。
  林遙瞪了一眼,隨手將車鑰匙收好。
  「你把車給我了,你自己用什麼?」
  司徒笑了,眾目睽睽之下靠在了林遙的身上,在耳朵邊嘀咕了什麼,林遙張大了眼睛看著他,沉思若干秒,隨後抓住走人。
  蹲在地上那位,哭的心都有了。
  「這叫什麼事啊?」
  「這叫『清官難斷家務事』。」葛東明很好心的告訴他。
  
  坐在司徒的車裡,林遙快把眉毛擰成一團!
  「你的意思是,鄭囡囡形容的那些奇怪的聲音是裝修?」
  「對。聽著,突突突,是點射槍在牆上打洞,砰砰聲是錘子在打掉多餘的牆磚,咕咚咕咚聲是把成袋的水泥扔在地上,嘩嘩是把水和水泥澆和,轟隆轟隆是大片的牆壁被打下來落地的聲音,吱嘎吱嘎,是舊的家具被抬出去時候發出的聲音。」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最開始聽你形容的這些聲音中,我惟獨對吱嘎吱嘎比較清楚,說到這種聲音我很快就聯想到床,老舊的床!那麼圍繞著老舊的床而推測他們聲音很明顯就是某個房間在裝修。這幾天我跑了很多這樣的家庭,聽了不下幾十次,絕對錯不了!而且,我還找到了鄭囡囡不是兇手的證據。」
  林遙的眼睛頓時閃閃發光,下意識的就抓住了司徒的手。
  「是什麼?」
  「死亡時間是20:20到20:30分,秘書發現死者的時候21:00。我前天找了一個醫生朋友仔細的詢問過,他告訴我,服下那種大量安眠藥的人的確是會在三十分鐘左右逐漸死亡,但是,都會有一個特點。」
  「什麼?」林遙把司徒的手握的更緊了。
  「汗!」
  「汗?」
  「服藥的人會大量的出汗!」說著,司徒拿出了文件袋,那裡面裝的是警方所有的資料,那天唐朔偷偷塞給他的。
  「小遙,這上面有法醫的鑑定,內衣上除了皮膚組織以外只有少量的汗液,我問過我的醫生朋友,他說只有這點汗液量是不可能的,服下安眠藥以後直到死亡汗液會不停的出,這點汗液量只能是在人已經死亡後換過了衣服造成的。而鄭囡囡不可能會給關信換衣服。」
  「為什麼?」
  「你拿關信的那套禮服去,不用問,就把衣服放在鄭囡囡面前就可以。」
  林遙也搞不懂司徒葫蘆裡買的什麼藥?但還是相信了他。隨後,林遙又問道。
  「可我們從關信前女友那裡得到的線索是,關信自己穿著禮服去了婚禮……為什麼禮服的襯衣上只有那麼少的汗液?難道說,他離開婚禮以後,又換了衣服?可為什麼又被兇手換回去了?」
  「我假設了一下。關信從婚禮回到某個地方,也許就是他的家。那時侯兇手一定是和關信在一起的,剛到家的關信就換下了禮服,隨後被兇手下了安眠藥……可能兇手當時給關信換衣服有兩個目的。一,讓我們以為關信是在外面,也就是離開婚禮會場之後被殺,在轉移到家裡。隱藏第一案發現場。二,讓關信看起來像是體面的自殺者……也許還有第三個,為了配合鄭囡囡的時間。」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以為鄭囡囡在走齣電影院之後,就去和關信會和……也許兇手知道,我們一定會查到關信曾經出席過婚禮,所以特意把車停在了必須有人留守的臨時候車區,讓我們知道是有個人和關信一同去了酒店,然後他們一同回家,在家裡那個人殺了關信,而在時間上,唯一吻合的人就是鄭囡囡!」
  聽了林遙的假設,司徒好久都沒有說話,直到他被香煙燙了手指才猛然醒悟。
  「起航公司的問題就交給你那些兄弟和小唐去辦,我們要揭開關信家那個密室的真相。都說是『順藤摸瓜』,其實,有時候也可以順瓜摸藤。」
  林遙似乎明白了司徒真正的用意,不由得有些興奮。
  「今天在鄭囡囡的車裡,找到了一張購買安眠藥的收據。我們對鄭囡囡進行了審問,她矢口否認。而且,我還問道一些新的情況……」
  林遙把鄭囡囡提供的事情,告訴司徒以後,司徒的眉頭也開始糾結了起來。
  「這裡面的問題太多了。如果鄭囡囡所說的沒有錯,那麼,程遠卓和關信的關係就有了新的變化。你想的很對啊,那種疼愛的態度,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培養出來的……可為什麼,所有的人都在說,這倆個人幾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呢?這裡面一定有文章。至於關丹,我倒是覺得,不必在意太多。她那種人前說人話,鬼前說鬼話的傢伙,會兩面三刀我一點不奇怪。重要的是,關丹和程遠卓之間的關係,還有,他們究竟在找什麼?」
  「我看不如這樣。我們先解開密室的疑團,這樣就可以準確的判斷出關信回家以及死亡的時間,根據這個在推論嫌疑人的時間,也許會有所發現。」
  「目前一切只能這樣了。還有一點,關丹和程遠卓見面,就說明那個東西,他們都沒有得手。我們還有時間!」
  「我去組裡交代一聲,你先去現場等我。」說著,林遙就要打開車門,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手被司徒握在掌心裡。
  「你,放開!」林遙意外的沒有生氣發火,不疼不癢的說了。
  「謝謝。」
  「莫名其妙的說什麼?」
  對於司徒忽然變的正經起來,林遙非常不適應。司徒緊了緊握著的手,順便還靠近了些搞不懂他的林遙。
  「不管我怎麼胡來,你總是會相信我的話。其實……小遙,你並沒有虧欠我什麼,不要給自己壓力,你這樣讓人看了心疼。」
  林遙震驚的看著司徒疼惜的表情,腦子裡一團團的混亂。連他自己都在逃避的問題,為什麼司徒會看的一清二楚?
  「我還有事要做,你自己去現場吧,有事再聯絡。」在林遙發呆的時候,司徒竟然離開了。
  林遙就呆呆的看著司徒離去。
  林遙無法不面對一些消極的念頭,那些念頭來自於司徒。琉璃案的發生到結束,自己一直在他的指引下走到最後一步,於公於私都欠了他的。而且,自己將從他那裡得來的線索和情報全部傳給了上司,他從沒有說過任何抱怨不滿的話,感覺上是在幫助……不,應該說是在縱容才對。
  他完全沒有必要這麼做,饕餮的事,如果不是他找什麼廖江雨調查,警方怕是會束手無策……在饕餮身上放了竊聽器的事,他如果不想告訴任何人,即便是自己也不可能知道什麼,搶了他東西的時候,他也一點都不緊張,完全對自己沒有防範一樣……還記得他曾經說過,自己的家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麼,林遙對於司徒來說究竟怎樣的一種存在呢?司徒對林遙來說,又是怎樣的一種存在呢?不管司徒是否考慮這些,林遙卻已經開始意識到這個問題了。
  
  和葛東明商量以後,林遙拿著關信的那套禮服放在了鄭囡囡的面前。
  這麼快就被帶回了審訊室裡,鄭囡囡已經沒有快要崩潰了,她淚眼濛濛的看著進來的林遙和葛東明,還順便蹬著劉老師。
  等林遙把禮服拿到鄭囡囡面前的時候問。
  「你認識這衣服嗎?」
  鄭囡囡看了看,又開始哭著點頭了。
  「信的,我認識。」
  林遙觀察著鄭囡囡,有些糊塗,為什麼司徒說只要把衣服拿給她看就可以證明鄭囡囡不是兇手呢?看現在的鄭囡囡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映啊?
  林遙都不知道該怎麼問了。
  氣氛尷尬了一會,旁邊的劉老師耐不住了。上前就把禮服拿了起來!左看右看也沒有看出什麼花樣來。
  「真是笑話!光是憑一件衣服就能洗脫罪名嗎?我可從來沒有聽過這種事,林警官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說著,劉老師已經打開了裝著禮服的透明袋子,他剛剛把禮服拿出來一半,鄭囡囡就「啊!」的大叫了一聲。
  「拿走,快拿走!」
  林遙驚訝的看著鄭囡囡,劉老師也莫名其妙的樣子,順手把整件禮服都拿了出來。鄭囡囡猛的摀住口鼻,卻還是非常劇烈的打起了噴嚏。
  林遙趕緊把禮服塞進了口袋,遠遠的放在了窗檯上,可鄭囡囡的情況並沒有好轉。眼淚鼻涕連口水都出來了,更不用期望她還能說話了。
  直到過了十幾分鐘,林遙驚訝的看見鄭囡囡的臉上起了紅色的斑點。
  「怎麼回事?」
  鄭囡囡接過了葛東明給她的水,一口氣喝光,才斷斷續續的說。
  「我,阿嚏!我,阿嚏!我,羊毛,阿嚏,過敏……遺傳,家族遺傳,阿嚏!很嚴重的。阿嚏!信,信的衣服,羊毛,阿嚏!純羊毛的,阿嚏!」
  林遙的心裡又多了一些疑問。
  等待著把鄭囡囡的噴嚏都打完了,三個人就排排坐的看著她邊使勁的拍打著臉邊說:「我的家族有非常嚴重的羊毛過敏症,一點點都不行!不但會阿,阿嚏!打噴嚏,你們也看見了,身上還會起這種紅疙瘩,好幾天都下不去。信也知道,所以我們交往後,他再也不會穿羊毛的東西。」
  林遙以勝利者的姿態看著劉老師。
  一個小時後,鄭囡囡的父母和律師接了鄭囡囡回家。劉老師表示,還會繼續調查鄭囡囡的問題。
  
  離開了重案組,去現場的路上,林遙把電話打給了司徒,問他是怎麼知道鄭囡囡對羊毛過敏的。司徒告訴他昨天他和錢澤林見過面才知道的,之後,錢澤林就住院了。
  「怎麼住院了?」林遙不解。
  「我們在羊毛地毯專賣店見的面。」
  林遙笑著掛了電話。
  
  趕到了關信家以後,林遙便專心於破戒密室的問題,他在關信的家從一直逗留到深夜,幾乎是連灰塵都沒有放過。一整天下來,身體和精神都有些疲勞,可他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
  
  深夜
  蹲在地上眼睛看著屍體躺著的地方已經有很久了,直到聽見了敲門聲才起了身。
  門外,司徒拿著買好的食物笑著。
  倆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很快吃完了東西,司徒見他略顯憔悴的臉忍不住有些心疼。在沉默了許久之後,司徒那隻修長的手慢慢的探了過去。
  林遙微微一愣,感覺到頭上的手輕輕的順著頭髮,也許是累了吧,林遙沒有反映。
  「你當初為什麼要選擇做警察?」司徒的聲音溫柔而輕緩。
  「我外公是警察,是他把我帶大的。那你呢,為什麼要選擇做偵探?」
  「說了你一定會笑我。」
  林遙喝了一口熱熱的咖啡搖著頭。
  「說來聽聽。」
  「動畫片裡的一個偵探是我偶像。」
  林遙真的笑了,而司徒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把玩著林遙柔軟的頭髮了,這看似曖昧的動作卻讓當事人林遙沒有什麼厭惡感,就是覺得如果是司徒的話,這一切都很正常一樣。
  轉頭看了一眼保持微笑的司徒說:「你看的都是什麼動畫?」
  「美國的……神探嘎機特。」
  「哈,那個穿著風衣戴帽子可以把身體當成彈簧的傢伙是你偶像?」
  「你也看過?」司徒看上去像個十幾歲的少年般興奮。
  「看過,很老的動畫了,挺有意思的。這件事以後可不要告訴別人。」
  「怎麼了?」
  「丟臉。……你看什麼呢?」
  「沒什麼……你,你還是第一次對我笑,我就說過,你一定會笑我。」
  林遙猛的僵硬了笑臉,臉色有些紅潤了。不經意的轉頭臉就碰到了司徒的手,溫度就高了。
  「臉好紅,是不舒服了,還是害羞了?」品質惡劣的司徒,不但沒有收斂還進一步探試。
  林遙氣惱的打開他的手,習慣性的給了他一拳!誰知道,這一拳剛好成全了司徒的陰謀,抓住了手用了裡,林遙毫無準備的就被擁進了懷裡。
  「你幹什麼?」臉更紅了。
  「別亂動,好好休息一會,你太勉強自己了,身體不要了?休息以後,說不定工作會有進展哦。」司徒哄著懷裡的人,讓他不會逃走。
  靠在司徒的懷裡,林遙竟然沒有生氣,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也許是司徒的聲音太溫柔了吧,也許是自己太累了吧,也許是……
  找藉口的話,那就會有許許多多的也許,而林遙一個也不需要,因為他已經在司徒的懷裡睡著了。
  手一直在撫摸著他的頭髮,長長的睫毛偶爾會顫動,是在做夢吧?這個人嘴上嚴厲又刻薄,其實心比誰都柔軟。他有幾天沒有回家好好的休息了,司徒心裡非常清楚,早就說過,他不欠什麼,卻還是無法讓這個人停下來,就連唐朔也被他帶在身邊了……也許是覺得也虧欠了唐朔的?這個傻瓜一定會想,如果當初他沒有離開,那麼唐朔也不會代替他被炸彈傷了。真是又傻又可愛的人。
  天邊開始發亮了,林遙慢慢的轉醒,雖然眼睛還有些酸澀,但是已經感覺好多了。
  司徒放下手裡的東西,微笑著說:「醒了?」
  英俊的司徒溫柔的微笑著,懷裡的林遙眨著美麗的眼睛望著……多麼和諧的畫面啊。
  咚!好大一聲!
  「啊,小遙啊,我又做錯什麼了,你怎麼抬手就打?」
  司徒看著林遙呆呆的樣子,非常的委屈。
  林遙看了看自己的手:「習慣了。」他養成相當不錯的習慣。
  司徒欲哭無淚。
  對於習慣性打了司徒的事林遙很快就忽略了,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招呼還在揉頭上大包的司徒一起離開。
  外面的空氣清新,街道上有三三兩兩在晨運的人,林遙想著先找地方打發早飯,再去組裡。
  帶上了關信家的門,林遙問司徒打算去做什麼。可還沒走走出去幾步,突然停了下來,轉回身死死的盯著關信的家門。


13

  帶上了關信家的門,林遙問司徒打算去做什麼。可還沒走走出去幾步,突然停了下來,轉回身死死的盯著關信的家門。
  「怎麼了,司徒?」司徒問道。
  「小遙,你鎖門的時候會不會把兩道防盜鎖全部鎖上?」
  「要出遠門的時候就會。」
  「那平時……我是說,我平時只是把門帶上,根本不用鑰匙第一道鎖就會鎖好,你呢?」
  「一樣啊。你想到什麼了?」林遙不明白,司徒這是怎麼了。
  司徒回頭看著門,略思考了一會,說道:「我有個疑問,那天,秘書到這裡來,說是兩道門都鎖好了……那鄭囡囡離開的時候呢?是鎖了一道嗎?鄭囡囡和秘書之間,只不過差了幾分鐘而已,兇手如何在這幾分鐘之內,把門的兩道鎖都鎖上?不對,不對,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我明白了,司徒!」司徒的話如醍醐灌頂,讓林遙猛然覺醒!他衝到司徒的面前,完全無覺無知的抓住了司徒的手,有點激動的說:「當時鄭囡囡進入現場的時候,死者就在小客廳裡,只是鄭囡囡沒有看見!而兇手也許也在房間裡,或者是房子的附近。等著鄭囡囡離開以後,兇手就鎖上了門的兩道鎖。」
  「嗯……也不大對……你想想啊,關信的屍體可不是小貓小狗那麼大點,鄭囡囡怎麼可能看不見?再者說,你們警察也檢驗過這道門了,使用配用鑰匙的可能性是零,那麼,兇手要用什麼來鎖門?囡囡,鄭囡囡!小遙,我們漏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林遙有些狐疑的看著司徒。
  司徒反手抓住林遙,倆個人風風火火的上了車!
  趕到了鄭家,司徒顧不得說什麼客套話了,他開門見山的就問:「囡囡,你到了關信家開門的時候,房門一共鎖了幾道?」
  「一道啊,信一向只鎖一道門的。」
  「那你離開以後呢?我是問,你鎖了幾道門?」
  「兩道。我習慣了,不管什麼時候我會鎖兩道門。」
  司徒和林遙相對而笑。
  
  從鄭家出來,林遙就開始跟司徒說了自己的想法。
  「兇手根本就沒有製造什麼密室,在鄭囡囡去關信家之前關信就已經在家裡了,等鄭囡囡離開以後,她上了兩道鎖。我們卻一直在兇手沒有鑰匙的情況下怎麼製造了密室的基點上打轉,現在的問題是……」
  「如果那時侯關信已經在家,那麼為什麼她沒有發現?發現屍體的時候是躺在了地上,鄭囡囡在客廳的那個角度不可能看不見!鄭囡囡離開以後不到十分鐘秘書就趕到到了……小遙,我要回去關信的家再看看,你呢?」
  「我先回組裡報告,然後去找你。」
  話剛說到這,林遙手機就響了。看著上面顯示著葛東明的電話號碼,林遙連忙接聽。
  「喂,小林,吳萍死了。」
  
  海岸上一個廢舊的倉庫裡,吳萍的屍體被裝在一個大鐵箱子,頭部有傷痕,血在部分的頭髮上已經凝固,左腿也呈現出扭曲的形狀。很明顯,她是從高處摔下之後被移屍到這裡。
  法醫現場判斷死亡已經超過十小時,也就是昨天的09:00到10:00之間。
  把屍體抬出來的時候,司徒走上去幾乎是貼在屍體上一樣的觀察,林遙對要上前阻止他的警察擺擺手,示意不要去打擾。
  
  從現場出來以後,司徒站在倉庫邊上吸著煙,林遙和葛東明也走了過來。
  「你怎麼看?」林遙問他。
  「她不是摔死的,或者說,她摔下來的時候,並沒有死亡。」司徒開口就說出讓一旁的幾個警察驚訝的話。
  葛東明詫異的看著司徒,隨口就問為什麼。
  「很簡單,她頭上的傷口流血不多,那不足以造成死亡。並且她的雙手上都有血,表明她從高處落下後還有意識用手去摸過頭,她的腿也只有一處骨折,我推測她只是從高處落下後昏迷而已,真正的死因,需要法醫來鑑定。」
  林遙放眼四處觀望,並沒有什麼高處的建築物,看來案發現場不在這附近。
  「先去找程遠卓談談吧。」葛東明招呼了兩個組員上了車。
  「等一下!」司徒喊住了葛東明,繼續說道:「現在還不是和程遠卓接觸的時候,那個神秘人還沒有露面,敵在暗,我在明,弄不好就會落入另一夥人的圈套裡。」
  「什麼意思?」葛東明走回到他們面前,問道。
  「吳萍未必就是程遠卓殺的,可一定和程遠卓有關係。如果你們抓了程遠卓,那誰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關丹!」林遙說。
  「對,就是關丹。關丹曾經私下裡接觸過程遠卓,索要那樣東西,被拒絕以後,會不會採取過激的方式呢?」
  「你是說,吳萍的死是有人要嫁禍給程遠卓?」
  「我只是有這種猜測而已。不管是關丹還是誰,只要是程遠卓的對手,就都想要除掉他。只要他被你們抓進了警察局,那麼,就會有漁翁得利。」
  「司徒,你的這些推論我能接受。不過,吳萍死了,程遠卓作為他的男朋友,我們連動不動他,這說不過去。」葛東明權衡利弊,有時候,他所顧忌的要比任何人還多。
  「能不能這樣呢,我和小遙去探探程遠卓的口風。」
  葛東明看了一眼司徒,想了想,說道:「你們去也可以。我這邊以調查關信的案子為名,去找關丹,雙管齊下,看看有沒有什麼效果。」
  
  去起航公司的路上,林遙問道:「你覺得是程遠卓做的嗎?」
  「如果他不是傻瓜,就不該在這時候動手。」
  「為什麼?」
  「他知道我們手裡有他和饕餮的電話錄音,換了你,你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殺人嗎?」
  「我們有電話錄音的事,他未必知道。」
  「哈,你當饕餮是乖寶寶嗎?他早把我和你查的一清二楚了,他不可能沒有告訴程遠卓。行了,我可不想在他身上浪費腦細胞了。」
  看著司徒,林遙總覺得他在隱瞞著什麼。
  
  在起航公司程遠卓的辦公室裡,聽說吳萍的死訊後,程遠卓不止是震驚,甚至到了驚恐的地步!這樣一種反應,讓林遙和司徒,都覺得有些奇怪。
  「程部長,你在昨天09:00到10:00之間,都在什麼地方?」林遙坐在司徒的身邊,面色冷漠的問道。
  「在家裡,只有我一個人,直到今天早上才出門。」
  多麼糟糕的現實,程遠卓具備了作案的時間。
  「你最後一次見死者是什麼時候?」
  「就是財務部被盜的那天,她來公司找我。」
  「之後有聯絡嗎?」
  「四天前,她給我打電話說要去外地參加什麼廣告拍攝,一週以後回來。」
  「之後呢?」
  「沒有任何聯絡。」
  「程部長,今天我們來就是告訴吳萍的死訊,希望你能節哀順變。另外呢,也許這幾天,會請你去警局協助調查。」
  「可以。」
  「那就不打擾你了,走吧,司徒。」
  招呼了司徒一聲,林遙起身率先走到了滿口。
  程遠卓看上去驚魂未定,不過,還是很禮貌的走過去幫著他們把門打開,已盡主人的客道。
  林遙點點頭表示感謝,就走出了辦公室。落在後面的司徒,走到程遠卓身邊的時候,故意靠近了他,這樣一直回頭看著他們的林遙非常納悶。
  司徒和程遠卓之間非常的靠近,司徒微微的笑著,一隻手扶上了程遠卓的肩膀,說道:「不要過於傷心了,警方會盡快破案的。」
  「謝,謝謝。」程遠卓似乎不適應和同性這麼接近,稀里糊塗的說了感謝的話。
  司徒莞爾一笑,抬起手撥了撥他有些凌亂的前髮。
  「注意休息,你的臉色很不好。」
  這一下,程遠卓徹底不會了,傻了吧唧的看著司徒離開。
  
  在起航公司的大門外,林遙氣呼呼的模樣已經好半天了,司徒就是不說話的看著,等著他麼都上了車,司徒才笑嘻嘻的問:「怎麼了,跟誰生氣呢?」
  「我知道你不可能對程遠卓有什麼想法,這都什麼節骨眼了,你還玩?」
  「不是玩啊,我就是想知道,程遠卓和關信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鄭囡囡曾經說過,他們之間流露出非常疼愛的氣氛來,如果程遠卓是愛著關信呢?」
  「呸!你他媽的當G是滿天飛吧?跑到哪都能讓你碰上?」
  「我就是懷疑而已,剛才不就證實了嘛。」
  「證實什麼?」
  「程遠卓根本不喜歡同性。我靠近他的時候,完全沒有那種反應,就是說,他對關信的那種疼愛,是純屬兄弟之間的。小遙,關信和程遠卓說不定是一條船上的。」
  「司徒,你這魚餌是扔出去了,打算時候釣魚?」
  「今天晚上,怎麼樣,你是回局裡,還是與我常相廝守?」
  「什麼話到你嘴裡就變味,這時候我能走嗎?」
  司徒開心的笑著說:「要不要先靠在我懷裡睡一會,說不定要熬夜呢。」
  林遙狠狠的瞪了一眼司徒,雖然臉上冷冰冰的,可心裡卻又那麼一點熱乎啊。
  
  為了能有好的精神,這倆個人吃了東西就在車裡輪班的補眠。
  到了晚上的時候,司徒開著車跟在下了班的程遠卓的後面,過了四十幾分鐘以後,就停在了他家小區的附近。
  夜色挺闌珊的,用來談情說愛再好不過,可惜,林遙和司徒這會都沒這心情。
  司徒的眼睛一直盯著程遠卓所居住的樓門口,林遙一邊看著時間,一邊和組裡取得聯絡,好知道雙方都進展到什麼程度了。
  等著掛斷了電話,林遙的腦子裡有不自覺的開始琢磨起案子來。
  程遠卓和關信之間,似乎有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表面上他們是對立的,也許在私下裡,這倆個人還有另外的感情。司徒已經證實過,程遠卓不可能對關信抱有情愛的感情,那麼,就只能是親情。
  程遠卓和關信之間的問題,也許只是一個小插曲,重要的是,去年的三月份,他們究竟做了什麼?
  關丹、關信、程遠卓、這三個人有著一個共同的秘密,要撬開另外兩個人的嘴,怕是需要一番功夫才行。也許,吳萍的死就是最好的契機!
  說道吳萍的死,看程遠卓的反應,倒還真不像是他殺的。他反應出的驚訝可以理解,可為什麼還有恐懼呢?吳萍的死怎麼會讓程遠卓感到恐懼?這似乎有些不尋常了。
  換個角度來想,關丹為了除掉程遠卓而殺了吳萍嫁禍,問題是,關丹怎麼知道,吳萍手裡掌握著程遠卓的秘密?按理說,吳萍不會對別人提起這樣重要的事,更何況,吳萍早該知道,程遠卓和關丹之間,並不存在著好的關係。是無意說漏了嘴,還是……
  不管是程遠卓還是關丹,都有同事監視著,如果關丹和吳萍見過面,那唐朔一定會知道!也就是說,關丹和吳萍根本沒有見過面,那麼,關丹也不可能知道吳萍手裡有程遠卓秘密這件事。
  那是不是就可以推論出,殺害吳萍的另有其人?
  不管怎麼說,關信和吳萍,一定是同一個兇手所殺!而吳萍的死,一定是和程遠卓脫不了關係,一切的一切,還是要從頭再來。
  整個案子最不可思議的地方就是死亡時間。法醫不會出錯,死亡時間應該是20:00到20:30之間,為什麼鄭囡囡打電話的時間是20:50分?
  關信究竟是在哪裡接聽了鄭囡囡的電話?
  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林遙正要和司徒說說,就看見程遠卓匆匆的走出樓門口。
  「看看,小魚上鉤了。」司徒笑意盎然。
  程遠卓開了自己另外一輛車,駛出了停車場。
  「你猜猜,他這是要去哪裡?」正準備要發動汽車的司徒玩笑似的說。
  「你問我呢?」林遙不以為意的看了他一眼。
  「當然,猜對了哥哥給你買糖吃。」說著,司徒扭動了車鑰匙
  不等車子徹底動起來,林遙一把抓住了司徒的手腕,眼睛裡充滿了睿智的看著司徒說道:「雖然我很想裝傻,可還是不行。我們不用跟著程遠卓,留在這裡就好。」
  司徒微微一愣的表情,很快被玩味的笑替代了,他問道:「說說原因。」
  「我在等關丹!如果吳萍真的是關丹殺的,那她的目的就是為了嫁禍給程遠卓。關丹一定窺伺著程遠卓的家,猜想著那東西就在他的家裡。所以,關丹會趁著程遠卓沒有被警方帶走自亂陣腳的時候,進入他的家裡找東西。要知道,我們一旦逮捕了程遠卓,自然會在他的家裡開始搜查,那樣的話,關丹一點機會都沒有!所以,她只能趁著現在,進入他的家。」
  「另外一個角度來分析關丹的情況,就是,葛東明並沒有向關丹透露吳萍的死訊,到現在為止,只有程遠卓一個人知道。如果,關丹出現在程遠卓的家裡,就說明,吳萍是她殺的!」說到這裡,司徒那一向較比色迷迷的眼神改變了,在車子裡昏暗的光線中,他的雙眼滲透著諸多不明所以的東西,複雜又富有深意。
  「我們的想法既然一樣,就在這裡等著吧。我打電話讓組長另外派人跟蹤程遠卓。」說完,林遙拿出了電話,還沒等撥出號碼呢,就發覺司徒盯著自己,看起來就沒完沒了的。
  「看什麼看?」林遙隨口斥了一句。
  「我發現,你越來越聰明了。」
  「你沒發現的時候,我就已經很聰明了。喂,組長,是我……」
  看著林遙漠然的表情打電話的時候,司徒的笑容裡滿滿的都是真切的喜愛。
  「你說,如果關丹真的出現了,就代表著她是殺害吳萍的兇手,那麼,關信呢,也是她殺的嗎?」司徒慢聲慢語的說。
  「在時間上,關丹的不在場證明很模糊。我們曾經做過調查,當晚關丹20:00進入會場,不到22:00就不見了。這期間,沒有人特別確定她一直都在,而關信的死亡時間上,又出現了誤差。所以,關丹不能完全排除在外。」
  「說的也是,你都這麼聰明了。」
  「諷刺我?」
  「不敢。我曾經想過啊,關丹去建築工地的時候,是18:00,離開工地的時候,秘書就沒有再跟著她了,那時候是19:20分……關信離開婚禮的時間是19:35分左右……如果他們在中途匯合的話……」
  「你的意思是,這姐弟倆在近20:00的時候就見了面,關丹讓自己的弟弟服下大量的安眠藥,那以後呢?關丹要怎麼處理關信?關信的秘書,21:00報了警,這之前,關丹是什麼時候,又是如何把關信送回了家?別忘了,雖然沒有人特別的確定關丹就在聚會上,可還是有人看見了她。」
  「我們來做個假設吧。關信見到關丹以後,關丹就讓他服下了安眠藥,等到藥效開始發生作用的時候,關丹就把關信塞進了後備箱裡。然後,她到了聚會上晃了一圈,讓一些人有意無意的看見她。接著,她從聚會中溜出去,開著車回到關信的家,這時候,關信基本上已經死亡了,等著她佈置好一切離開以後,再次回到了聚會上,直到22:00左右離開……小遙,你覺得,我的推論能站住腳嗎?」
  林遙有些詫異的看著司徒,雖然他說的這些讓林遙感到驚訝,但是,這其中就是哪裡有著說不清的彆扭。
  「不好說,現在沒有證據,你得給我點時間想想。」
  對於林遙並沒有立刻贊同自己的推論,司徒好像一點都不在乎,看著身邊的人閉上眼睛假眠起來,司徒的臉轉到一邊,看著外面。
  倆個人守株待兔,其實他們也沒有多少把握,關丹一定會出現。不多時,葛東明傳來消息說,程遠卓竟然去找了鄭囡囡,這讓他們露出了類似哭笑不得的表情出來。
  閉目養神的時候,林遙想著,整個案子最讓他頭疼的就是在20:50分,鄭囡囡和死者通過電話的事!不說在時間上莫名其妙的少了三十分鐘,鄭囡囡唯一能給出的線索,就是那些類似搬家的奇怪聲音了。搬家……根據調查關信並沒有購買或者裝修什麼公寓,他身邊怎麼會有搬家的聲音?
  鄭囡囡的描述會不會有錯呢?
  等一下,好像有一個人在搬家……林遙突然來了精神!
  「司徒,你說鄭囡囡在20:50分和死者通電話的時候,那聲音是搬家。你應該知道吧,有個人的確是在搬家,好像我們都沒有……」不等林遙說,就被司徒一把抓住說:「看,大魚來了。」
  看見偽裝後的關丹急匆匆的走進了大樓裡,林遙暫時將疑惑放在一邊。
  「你打算怎麼辦?抓還是不抓?」司徒問道。
  「不抓。我知道,程遠卓手裡根本沒有那東西,關丹只會撲空!關信那邊,我們也沒有能震住她的證據,現在可不是空手套白狼的時候。晚上回組裡,我要和組長商量商量,在決定。」
  「警察辦事就是麻煩,好吧,我聽你的,暫時不驚動她。」司徒靠在椅背上,貌似非常的輕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左右,關丹出來了。
  倆個人原本還打算跟蹤關丹,不成想,葛東明那邊打來電話說:「馬上回組裡,鄭囡囡的家人說,程遠卓蓄意謀殺!」
  「蓄意謀殺?謀殺誰?」
  「還能有誰,鄭囡囡。現在程遠卓就在審訊室裡,你馬上回來。」
  將情況告訴給司徒以後,這傢伙竟然哈哈大笑起來。
  「謀殺鄭囡囡?程遠卓又不是白痴,怎麼可能,一定是誤會了。」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要趕回去,你呢,要繼續跟著嗎?」
  「不用了,我跟你回去,看看程遠卓要怎麼說。」
  「你不能進辦公室,那個苦瓜臉一定會為難你。」
  「心疼我了?」
  這混蛋怎麼就是玩不夠?林遙懶得跟他廢話,打開他那邊的車門,就要踹人出去。
  司徒就勢耍無賴,握住了林遙的手,就黏糊糊的貼了上去。
  「別靠得太近了,我現在很危險。」那英俊的臉,十足十的是在誘惑著。
  「不怕,宰了你我有很多方法,放手!」
  司徒表現出非常委屈的模樣來,還不屈不撓的說道:「你怎麼總是欺負我啊?」
  媽的,有這種人嗎?
  「司徒,我沒有虐畜的嗜好,再不放手,別想知道審訊程遠卓的任何情況。」
  司徒乖乖放手。
  

14

  在警察局大廳的休息區裡,林遙安排司徒老老實實的等著,自己就直奔了電梯。
  重案組的審訊室,審訊已經進行了一段時間,可以說毫無進展。程遠卓只是說自己去找鄭囡囡詢問一些事情,當時情緒有些激動,因此才會被鄭囡囡誤會了。
  劉老師和葛東明正在為程遠卓的問題焦頭爛額,看見林遙進來以後,葛東明的心裡就有底了。
  不等林遙開口,他就走到面前,小聲的說:「怎麼樣?」
  「大魚出來了,這裡交給我可以嗎?」
  「我樂不得的。」
  說完,葛東明就讓負責記錄的同事離開了,親自坐下拿起筆。
  林遙無視著劉老師責難的目光,走到程遠卓面前看了看,過了一會開口就說:「我們先來談談饕餮的事吧。」
  「你說什麼?」程遠卓雖然愣了一下,可並沒有感到驚訝。林遙心想,又讓司徒那混蛋料中了,他果然知道警方已經掌握了他和饕餮的關係。
  「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和饕餮打過照面,是哪一天你心裡很清楚。我們還監聽到了他和你的一段對話,需要我拿來給你聽聽嗎?」
  程遠卓冷冷的哼了一聲道:「電話裡好像可沒有提到我的名字。」
  林遙也冷冷的哼了一聲:「你怎麼知道是電話錄音?我說的是對話。程遠卓,我沒有多少耐心跟你玩文字遊戲,從你和饕餮的關係到吳萍究竟知道你什麼秘密,所有問題,你要是不說清楚,麻煩可就大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程遠卓,那天吳萍去找你,你們在走廊說話的時候我剛好就在,我的耳朵可沒有出問題,清楚的聽見她說知道一件你無論如何都需要隱瞞的事,這個你怎麼解釋?」
  程遠卓依舊沒有動搖,看著林遙很久之後突然開口。
  「這是我和吳萍之間的私人感情問題,我對她隱瞞了過去的戀情,這讓她很氣憤,就是這樣。如果你們說這構不成必須要隱瞞的事,那我會告訴你,我曾經有一個最愛的人,她是被殺的,而且當時我並沒有報警,吳萍所說的,就是這個。如果你們不相信,可以去我家裡向我父母詢問。」
  程遠卓的話滴水不漏,林遙開始頭疼了,不過,可沒打算要退卻。
  「程遠卓,少跟我玩故事!你、關丹、關信、在去年的三月份做了什麼,你自己清楚。當時起航已經虧損了很長時間,你們三個讓起航起死回生,你們要是沒幹非法的事,我就脫了這身警服!關信被殺以後,你個關丹急於找到關信留下的東西,也就是掌握著你們三個人命運的東西!你僱傭了饕餮,到現在還是一無所獲,而關丹也成了你的敵人!」
  「林警官,如果你有證據就起訴我,沒有證據就不要胡說八道!」
  「我告訴你,你剛剛離開家去找鄭囡囡以後,關丹就去了你的家。因為什麼,你比我更明白吧?我再告訴你,從吳萍死到現在,除了警方,就只有你一個人知道,明白嗎?」
  程遠卓似懂非懂的看著林遙,不會說話了。
  「看來還需要我好好解釋一下。雖然你在時間上具備殺害吳萍的條件,但是,我個人並不認為,你就是兇手,換句話說,是有人要把吳萍的死嫁禍給你。而那個人,必定是有利可圖才會這麼做。程遠卓,你還不明白嗎?為什麼會有人要嫁禍你?為什麼關丹偏偏今晚去了你家裡?」
  終於明白過來的程遠卓頓時瞪起了眼睛!
  「那女人,那女人就知道做這種骯髒的事!我……」
  「少發點牢騷吧,如果你還是不肯說出實情,你就徹底交代了。」
  「為什麼?我沒有殺吳萍,你也說我不是兇手!」程遠卓激動了。
  「那是我個人的認為。法律是要證據的,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證你,你是殺害吳萍的兇手!再加上,你是關信案件中的嫌疑人,你早就是被我們盯死的人了。」
  這一回,程遠卓完全傻眼了!
  看著他額頭上的冷汗一個勁的流,葛東明也跟著敲邊鼓,和林遙一唱一和的要把他的防線徹底摧毀!
  在大家都口乾舌燥的時候,程遠卓沉默了許久的聲音,終於再次說話了。
  「我要見一個人,之後,你想知道什麼都可以。」
  林遙按奈住內心的喜悅,平靜的問:「見誰?」
  「司徒千夜!」
  眾人猛的愣住了!
  「為什麼?」
  「在見到他之前,我什麼都不會說,就算你們要把我送上法庭也無所謂。」
  林遙疑惑的看著程遠卓,倆個人足足瞪視了好幾分鐘,林遙在他的眼睛裡看見了倔強的堅定與不屈的氣勢!
  林遙和葛東明商量了半天,最後連哄帶騙的讓劉老師同意了程遠卓見司徒的要求,條件是,他們必須在場。
  林遙打了電話給等在大廳的司徒,讓他盡快過來。
  
  審訊室的門剛剛被推開,程遠卓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司徒慢慢的走到他的面前坐下。
  「他就是司徒千夜,告訴你,別想在警察眼前搞什麼花樣,我們就在這看著!」劉老師架勢十足的在審訊室裡告戒司徒與程遠卓。
  程遠卓看著那個劉老師很藐視的白了一眼說:「就算你們在也沒用。」
  林遙皺著眉頭,一直沉默著。
  程遠卓死死的盯著司徒看了很久,嘆了口氣終於開了口。
  「你要仔細的聽好……敲窯落響響掛竿,挑門子放料,溜蹄子沖土嘎巴,日了後晌夾切末兒……我說完了。」
  所有人都沒了動靜!在靜止的審訊室裡,和其他人一樣沉默的司徒捏了捏鼻子。
  「你再說一遍。」
  於是,程遠卓又重複了一次。
  司徒點了一隻香煙看著表情怪異的程遠卓,看上去,他好像做了一件什麼很丟臉的事。
  「程先生……什麼意思啊?」
  司徒的話反而讓程遠卓傻了,他反問道:「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還用問你?」
  「我也不知道,饕餮就告訴我,如果有一天我被警方抓了,一定要找你告訴你這些話,但是什麼意思,他根本就沒有說。」
  怪不得,程遠卓說就算警察在也沒有用,真是……這他媽的是什麼鬼話?葛東明咬著煙嘴這個氣啊!
  司徒開始抓腦袋了,林遙走到了司徒的身邊。
  「你也不清楚是什麼意思嗎?一點頭緒也沒有?」
  「我知道這是黑道上的切口,就是黑話。」
  「要是黑話,我們只能找黑道上的人來解決了。」葛東明插了一句嘴。
  「那範圍可大了,因為黑道上有很多不同的職業,他們都有自己的那一套切口。你知道他說的是哪一種啊?」司徒氣惱著嘆氣。
  「我去讓人找局裡的老傢伙,看他們有沒有知道的。」葛東明說完,打開了審訊室的門叫了聲譚寧。
  「不行,不能光是這麼等著,小遙,我去找人問問,你們最好去監獄找那些犯人打聽打聽。」
  「我馬上安排。」
  「我要是有了消息,立刻給你打電話。」說完,司徒飛奔出去。
  林遙安排了人去監獄辦事,隨後他坐在了程遠卓的面前。
  「我們開始吧。首先來說說,吳萍的手裡究竟掌握了你什麼秘密?」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失,程遠卓終於開口了。
  「在關信死的那天晚上七點半到八點半我在天景酒店和饕餮見過面,我是從和吳萍吃飯的時候偷著跑出去的。我告訴她說,身體不舒服去買點藥……那段時間剛好是關信死的時間。事後,我為了不能讓饕餮暴光,所以就說一直和女朋友再一起。」
  林遙皺了眉頭,問他。
  「你對吳萍說過關信的死亡時間嗎?」
  「沒有。」
  「那她怎麼知道你出去的時間,剛好和關信的死亡時間吻合?」
  「我也不知道。說實話,我都沒有想過。」
  林遙和葛東明相互看了一眼,有很多問題想不清楚,所以,林遙決定一步一步的來。
  「為什麼要僱傭饕餮?」
  「其實我和關信的關係,並不像傳聞那樣糟糕,我們不但是親人,一直以來也是不錯的朋友。而起航公司也並不像外表那樣風光,在兩年多以前就已經開始虧損了……關信為了讓公司起死回生,就,就做起了走私的買賣。這些事只有我和關丹知道……他只做了兩次,就受到了良心的譴責,就算是公司破產了也不能在做了!他曾經跟我說過,那兩次的走私都留下了帳本和證據,如果有一天東窗事發,就讓我拿著這些證據去揭發他……因為起航公司不能同時失去我們倆個人!大約在兩個半月以前,他突然變的煩躁不安,好像在害怕什麼,我問他是怎麼了?他也沒有說……好像是在關信死的前半個月,一天半夜裡,他突然給我打電話說,外一他有什麼意外,就讓我拿著證據去報警。我問他究竟出了什麼事,他也不肯說……只說他現在還在重新整理證據,等一旦整理好了,就交給我。然後……就是我得到他被殺的消息。我知道他的死一定和那兩次的走私有關,可證據我根本不知道在那裡。」
  「所以,你才讓饕餮去他辦公室找嗎?」林遙問道。
  「是的。」
  「這些事都有誰知道?」
  「只有我和關丹。」
  「可你和關丹明顯是對立的,她為什麼找證據?」
  「她不想讓自己的弟弟死了還沒有個好名聲,堅持不肯讓我去報警。而且,一旦報了警,起航公司也完了。」
  「這個問題暫時放下,你說在關信死的那天你就和饕餮見過面,你究竟什麼時候僱傭的他?為了什麼?」
  「我……我接到關信那個電話以後,很擔心。我怕他真的會出事,也怕知道內情的自己也會出事,於是我才找了饕餮。關信死的那天晚上,是我和饕餮第一次見面。他突然打電話來說要見面,我就隨便找了個藉口出去了。事後才知道,時間剛好和關信死的時候吻合。」
  「我們回到吳萍的案件上。你在昨天上午9:00到10:00之間在做什麼?」
  「我已經說過了,在家裡休息。」
  林遙看了一眼已經淪落到負責記口錄的葛東明,葛東明朝他點點頭,示意繼續問下去。
  「一個人嗎?」
  「對,只有我一個人,饕餮告訴我的,不可以隨便去其他地方。」
  旁邊的劉老師不知道抓住了什麼,可算有他出鏡的機會了,走到程遠卓的面前就說:「看來你被饕餮賣了。」
  林遙真想一棒子敲昏他!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八竿子打不著的事,他都能想的出來!
  在葛東明看似很苦惱的揉了揉眉心時,程遠卓比任何人都納悶的問道:「什麼意思?」
  劉老師自信滿滿的說:「知道吳萍掌握你秘密的人有誰?」
  「只有饕餮。」
  「現在吳萍死了,我們警方自然會以為,你對吳萍是殺人滅口。明白了?」
  「這位警官,你沒聽見剛才林警官的話嗎?關丹才是要陷害我的人,如果是饕餮的話,那我可以告訴你,吳萍死的時候,他就在起航公司裡,有大把的人可以給他作證。另外,你也想錯了,饕餮不可能會陷害我,我和他也不是僱傭關係。」
  他的話剛說完,所有人都愣了,無法理解的看著程遠卓。
  「那你們是什麼關係?」林遙怎麼看,都覺得眼前的程遠卓是個大金礦,有挖不完的寶貝啊。
  程遠卓猶豫了很久才開口說話。
  「我說過,我曾經有一個談及婚嫁的女朋友……他的妹妹就是我……我最愛的人……三年前我們在英國認識,那時侯她讀書,我們一見鍾情。交往了大半年,她就放棄了學業跟著我打算回國結婚,結果一回來她就遭到襲擊。
  當時我們的情況很糟,不管我聘用了多少保鏢還是會被殺手追殺,當時她猶豫了很久才說還有一個哥哥,只要找到她哥哥我們就會平安無事。可事實是,他哥哥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我一邊帶著她四處躲藏,一邊找她哥哥,誰知道,還是沒來得及……她在臨終前曾經告訴我,不要報警,還說,如果有一天她哥哥出現了,就說,她從來沒有怨恨過他。」
  「饕餮就是她哥哥?」
  「對。她死了以後的半個月,饕餮突然出現了。我把她的遺言告訴了饕餮……他說,如果有一天我有了危險,他會來保護我,算是對妹妹的一份愛護……饕餮不可能會陷害我。」
  「你女朋友叫什麼名字?」
  「童思淼。」
  「他哥哥呢?」
  「葉慈。思淼隨母姓。」
  饕餮的真名是「葉慈」,林遙深深的記在心裡。看來,饕餮對程遠卓有著一份親情和遺憾。
  「林警官,既然已經說到了這裡,我索性就全部都告訴你,我只請求你一件事。」
  「什麼?」
  「如果我必須受到法律的制裁,能不能等我辭去起航公司的職務再說?」
  林遙轉頭看了看葛東明,對方懶散的樣子有了點為難對著程遠卓說:「我們盡力而為。」「好,我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關信走私的事,除了我和關丹以外,還有一個人知道!」
  「還有一個人,誰?」
  「你們聽我說。當初關信說要做走私的時候,我就納悶,他一向不和那些黑道上的人來往,他是怎麼找到門路的?曾經有一次他在酒後說漏了嘴,有一個人是他們的聯繫人,而這個人我也認識,我懷疑就是這個人在陷害我!你們說吳萍死了以後,我根本沒有想到是關丹,我總認為,她雖然惡劣了一些,可還不會做到殺人的地步,我在懷疑,是另外的那個人在陷害我,我能想到的就只有鄭囡囡,這才去找她。當時我的情緒非常激動,所以,她才會……」
  「關信有沒有說那個人是誰?」
  「沒有,以後我在問他,他乾脆跟我火了!我就再也沒有提到過。我也曾經讓饕餮調查這個人,前幾天,饕餮說有了些眉目,但是還不完全清楚。他和司徒交換過線索,也許很快就……」
  「等等!你是說饕餮和司徒見過面?」林遙猛的站起來,瞪大了眼睛問。
  「是啊,你,你不知道嗎?」
  「什麼時候?」
  「就是關丹說我性騷擾的那天啊。」
  林遙氣的把牙都咬的咯咯直響!葛東明不解的看著他試探著問了一句怎麼了?
  「那個混蛋!他又騙我!」說著,就拿出了電話,結果是司徒關了機!林遙氣憤的一腳踢翻了椅子。
  「林警官,你到底怎麼回事?」劉老師激動的上前去,和葛東明一樣覺得林遙的火氣太大了點。
  「怎麼回事?我們都讓司徒那混蛋給騙了!程遠卓說的那些黑話,他早就明白是什麼意思!」
  「啊?」劉老師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司徒早就和饕餮見過面,他不可能不知道對方使用什麼樣的語言!現在那混蛋關了機,就更證明他在背著我做什麼事去了!」
  是「我們」好不好,葛東明心裡嘀咕著。
  「那現在怎麼辦?你找得到司徒嗎?」劉老師第一次服了軟。
  「怎麼可能找的到!程先生,饕餮呢?是不是就是你們後勤部那個吳海濤?」
  「咦?吳海濤是誰?」
  「吳海濤不是饕餮嗎?」
  「不是啊,饕餮在我們公司的名字叫『張兵』。」
  張兵?那個唐朔說的奇怪的傢伙!難怪司徒當天就拿走了他的照片,原來那個時候他就知道張兵是饕餮了……林遙這個氣啊,氣自己當初怎麼就沒把唐朔說的這個人當回事!
  「那個,小林啊……」葛東明眼看著林遙把一次性的紙杯在手裡握成一個團了,臉色簡直可以用來和白紙媲美,現在林遙的火氣將一切都焚化成灰都綽綽有餘。
  「那個張兵不是兩個多月前就進了公司嗎?」林遙眼睛會噴火了。
  「我在檔案上做的手腳,他又在外聯部,說是兩個多月前來的,根本沒有人會發現什麼不對。」
  「現在呢?他現在在什麼地方?」
  「不知道。他應該知道我已經被抓了,可能離開起航了,你們是找不到他的。」
  除了程遠卓以外的三個人都開始頭頂冒煙了!這時候譚寧也跑回來了,說局裡的人根本沒有一個知道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還有一個人可以找到司徒!」林遙終於想起來了。
  「誰?」葛東明非常期待的看著他。
  「那個律師,叫廖江雨的律師,他一定明白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劉老師剩下的審訊你來負責,我去找那個律師!」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看了葛東明,林遙拉著他眨眼間就不見了。
  
  
15

  天色已經大亮,林遙與葛東明和其他律師打聽,在網上查詢,終於得到了廖江雨的天平律師事務所的地址,三個人馬不停蹄的趕了過去。
  進了事務所總算沒有白跑,廖江雨剛剛從當事人那裡回來。看見了林遙就先來了句「靠,怎麼是你?」
  「廖律師,請注意文明用語!」一個秘書模樣的女孩子,敲打著貼在牆上的文明用語牌子說。
  林遙一把抓住廖江雨的手臂死死的盯著他說:「敲窯落響響掛竿,挑門子放料,溜蹄子沖土嘎巴,日了後晌夾切末兒!」
  廖江雨眼睛瞪的跟燈泡似的,驚呆著看著林遙,好半天才冒話:「不可能,司徒不可能教你這些!你是怎麼知道這些話的?」
  「告訴我,這是什麼意思?」林遙急切的表情,絲毫沒有鬆懈的緊張感,讓他看起來有著讓人無法抗拒的氣勢。
  廖江雨握著拳頭,和林遙一樣死死的回瞪著他,林遙明白他在掙扎,掙紮著究竟該不該告訴自己。而林遙勢在必得,一步一步緊逼著廖江雨說出真相!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一定要知道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我不能說,這是規矩!」
  「去你媽的規矩!現在已經死了倆個人了,我他媽的像猴一樣被司徒耍著玩!你們當人命是什麼?你們當法律是什麼?你們當警察是什麼?」
  「你喊個屁啊!說司徒耍你?你他媽的還有良心嗎?要不是那色鬼,你個小蹦啐(東北某地的地方話,小屁孩的意思)的早他媽的歸西了!溫室裡邊的狗尾巴花,還跟他那根野草叫勁,我明告訴你,今天你別想從灑家這弄走一個字!」
  「我從來沒有讓任何人為我做什麼!我求他了還是我上輩子欠他的?就算他救過我那也是私事,現在我是警察,在為倆個已經被謀殺的人伸冤昭雪!我不管你們什麼狗屁規矩,你不說我現在就銬了你!」
  「你個沒良心的王八蛋!要抓就抓,灑家我還怕這個?我告訴你林遙,你他媽的就是一狼崽子!沒有司徒,上次的案子你能破的那麼快?啊,你獎金也拿了,表揚也領了,可司徒卻連小命都差點丟了!現在他不告訴你點事怎麼了?是你欠他,不是他欠你!現在你把自己當警察了?是警察你別靠他啊,是警察你破案啊,是警察你想辦法找他啊!灑家我人就在這,要怎麼辦你們隨便!」
  廖江雨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完全可看不出竟然是一個律師。但是他的話深深的震撼著林遙,不清楚究竟是什麼變成了一根荊棘刺痛了林遙內心柔軟的地方。
  林遙無力的放開了廖江雨,疲憊至極的靠在了牆上,那樣子像是對一切都冷了心。
  這樣的林遙讓廖江雨感到莫名其妙,慢慢的隨著林遙無聲的沉默廖江雨就在他秀美的臉上看見了疲憊又沮喪的神色……許久,沒有人敢說話。隨著葛東明一聲無奈又沉重的嘆息,廖江雨想著他自己的話是不是說的過重了。
  終於,林遙低著頭有氣無力的說:「我知道,我知道自己欠他的……從最開始我就欠他的……就是因為這個,我更受不了他騙我,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他,除了信任我不知道用什麼來償還他?現在我連他去了那裡都不知道……我很笨嗎?讓他隱瞞我這麼多事?我怎麼做才能讓他信任我,像我信任他那樣?他要人,我給,他要命,我也給……而我要的不多,就只是信任而已,還有……他的平安無事。」
  林遙的話讓所有的人都安靜了,廖江雨心裡這個不是滋味啊,怎麼把個爆竹弄的像落水狗似的!他怎麼會這麼想啊?這完全誤會了司徒的意思,司徒還說他不是他們家的呢,人家連自己都打算給出去了,這個林遙還真夠在乎司徒的。
  廖江雨在心裡開始盤算上了,以後林遙真的要是和司徒在一起了,他今天這麼對待林遙……司徒那傢伙絕對會讓他死的很慘!
  廖江雨正左右為難呢,林遙那邊就苦笑了一下。看的廖江雨這個心酸吶!
  「那什麼,你,你不用太擔心司徒,他不會有事的。」廖江雨訕訕的說。
  「你不是我,怎麼會瞭解我的心情……對不起,今天我太激動了,打擾了。」說完,林遙轉身就要走,路過了葛東明身邊的時候說:「組長,不要為難他了,雖然我只和他見過兩次,但我清楚,他絕對不會出賣朋友的。我們回去吧。」
  葛東明無奈的嘆了口氣朝門口走去。
  「東西已經找到了,對家手裡有貨,一家一半,中午老地方交手。」廖江雨還是被招降了!
  林遙的腳步停了下來,回頭對著廖江雨笑的那叫一個燦爛!
  等著林遙走了之後很久,很久,廖江雨才大喊著:「靠!這他媽的也太會演戲了!」
  路上,林遙開著車臉紅撲撲的,怎是一句興奮了得!坐在一旁的葛東明一個勁的笑。
  「小林,我估計現在那姓廖的肯定罵你呢!」
  「罵吧,讓他隨便罵!反正我是得逞了,讓他罵吧,我又聽不見!」林遙把車開的飛快,還不滿意的加油呢。
  「我們雖然知道那些話的意思,可司徒和饕餮見面的地點你怎麼查?」
  「他們在城郊的牧場見的面!」林遙自信的說。
  「你怎麼知道。」
  「程遠卓說他們是在關丹告警說他性騷擾那天見過,當天下午廖江雨才把饕餮的資料拿給司徒,巧的是我拿了司徒的電話所以才知道這些。從那以後我們都去了吳萍的家,直到晚上我在看見司徒的時候,那混蛋一身的臭味,他告訴我說是在牧場和一個朋友見面,那個人絕對是饕餮!」
  「可他也有可能在當晚和你分開以後再去見饕餮。」葛東明說道。
  「不可能,司徒整個晚上都在我家裡!」
  林遙的話一出口,葛東明都不言語了。面無表情的想著「都到這種關係了,司徒下手夠快的!」
  對於他的想法林遙可沒有心情去理會,他一邊忙踩油門一邊對葛東明說:「組長,饕餮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我們最好找點人過去。」
  「不用吧,有人有槍,再說,還有司徒呢。」葛東明話一說完就後悔了,那林遙的表情像吞了一百多個手榴彈似的,趕緊拿出電話打回組裡。
  
  牧場夠大,大到讓他們頭疼不已的地步!該從什麼地方找起呢?林遙抓住一個工作人員就向他形容了司徒的容貌,工作人員聽過以後一個勁的搖頭。
  葛東明只好建議倆個人分頭去找,林遙第一個跑的比牧場裡的馬還快!
  
  按理說,把司徒扔人堆裡也算很扎眼了,可怎麼就沒人看見他呢?難道說自己估計錯誤了?他和饕餮見面的地點不是這裡?林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謝過了剛剛被自己詢問的人,又朝著其他方向跑過去。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林遙終於跑不動了。他在腦海中拚命的搜索一切於司徒有關的事情。
  這是,不遠處的一個工作人員抱著乾草從林遙的身邊經過,林遙一個激靈伸手就把人家抓住了,一個勁的聞!把個工作人員嚇的直躲!
  「你這些草要送到什麼地方?」林遙焦急的問。
  「馬,馬棚啊。」
  終於明白了!林遙飛毛腿似的就奔著馬棚去了。
  林遙也不顧不得通知葛東明了,放開了雙腿跑的真快!等進了馬棚跑到最裡面,林遙發現還有一個小門,想都不想就衝了進去!
  猛的停下腳步,就看著在不遠處和一個男人站在一起的司徒,從腳底板開始燃燒的熊熊烈火瞬間燎到了頭頂!
  司徒也看見了突然進來的人,短暫的驚訝之後驟然伸出手抓住了面前的男人一把拉到了身後!
  背對背站的男人在司徒的耳邊說了什麼,司徒就笑嘻嘻的就朝著他走了過來,與此同時,那個男人已經朝著門口走過去了。
  「小遙啊,我可不是來偷吃的,你千萬別誤會。」
  眼看著司徒走近自己,林遙根本無視著他!目標是饕餮!
  就在與司徒擦肩而過的時候,司徒猛的回身攔住了他。
  「你給我放手,混蛋!」林遙叫罵著揮手就給了司徒一拳!他的拳頭對司徒來說,永遠都是有選擇性的,這一次司徒選擇了反擊!
  抓住了林遙的手腕,用力的就扭到了後邊說:「相信我,現在還不是讓你見他的時候。」
  林遙早就不想跟他廢話了,用力的踩在司徒的腳上,回了一個手肘準確的擊打在司徒的腹部!只是,他仍然無法擺脫司徒。
  沒有跑出去幾步,就被司徒又按住了肩膀,林遙反身回擊,司徒的拳腳竟然沒有留情,五招不過,就把林遙推在了牆上。
  「小遙,你打不過我的!聽話,別逼我對你動真的!」
  「混蛋,你要是不把我弄暈了,我死也要追出去!」
  「你!你相信我。」
  「我他媽的就是因為相信你才被你耍!司徒千夜,你再不放手……」
  「聽著!你抓不住他!我和他見面是為了其他的事,和案子沒有關係,你不要跟著搗亂!」
  司徒真的開始生氣了,林遙卻是被司徒的話傷著了,他竟然說他搗亂!他對他來說,是什麼?是一個很笨很蠢很任性可以隨便看著心情來對待的人嗎?
  自己一直理不清想不透的感情,竟然是為了這麼一個混蛋!
  就在林遙震驚到激憤的時候,就聽見外面傳來警笛的聲音!司徒一愣,林遙趁機擺脫了司徒,從來都被有這麼快的跑過的他,已經無法讓自己的大腦正常工作了。
  外面,男人返身朝著馬棚走回來,想來他是不想和警車迎面碰上。
  林遙拔出槍就舉了起來!卻被身後追上的司徒搶到手裡,連他的人一起抱住。
  「你別給我找麻煩,快走!」司徒對男人說著。
  林遙的震驚,氣憤,不甘,一時間讓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司徒打到一邊,也忘了自己的槍還在司徒的手裡,奔著要離開的男人就衝過去!
  男人很輕易的閃開了林遙的拳腳,林遙已經聽不見司徒在說什麼,就連自己挨了男人的一拳都沒有疼的感覺!
  「小遙!」司徒追上去以後,分開了打鬥的倆個人,再次把林遙緊緊的抱住。
  「你快走!」司徒又說了一次。
  男人的臉轉向了另外的方向,隨後走回了馬棚。
  等男人消失在馬棚裡,林遙看見了警車駛過來。
  「小遙,你該關心的是案件不是他,我說過,這是我自己的事。」
  「什麼事?你自己的什麼事?」
  「這與你無關。」
  林遙的心在憤怒的同時又被狠狠的刺痛!可連是什麼在痛他都搞不清楚,眼看著來助援的同事到了跟前,他大聲的叫嚷道:「他在馬棚,快去!」
  等看著眾多人都蜂擁著進去以後,司徒冷了臉說:「別費那事了,他早走了。」說完,把林遙的槍還給了他。
  林遙接過自己的槍,就給了司徒有史以來最狠的一拳,司徒踉蹌著身體,嘴角流下了血。
  「東西呢?他交給你的東西呢?對家是誰?你們在做什麼事?」林遙怒視著司徒吼問著。
  司徒擦了擦嘴角。
  「我說了,這和案子無關,是我自己的私事。」
  林遙咬著牙拿出了手銬直接把司徒銬的結結實實,對著跑過來的葛東明說:「押這混蛋回組裡!」
  搜索了整個牧場,饕餮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一隊人馬帶著司徒回到了警察局。
  回去的路上,葛東明琢磨著,說實話,他壓根就沒想抓饕餮,你用什麼罪名抓人家?廖江雨說的那些事根本就沒邊,林遙說是饕餮偷了那十萬,也沒有證據,再說,就算把人抓了,也未必你問什麼他就說什麼。所以,葛東明的目標一直都是司徒!
  他這邊還指望著林遙能從司徒那裡拿點精彩的消息,可怎麼看那倆個人都不對勁!那個林遙怎麼就火氣大的嚇死人呢?就算抓不到饕餮,他也沒有理由這麼生氣啊,只要有司徒在不就什麼事都可以明白了……再看司徒也不對林遙笑嘻嘻的了,板著張臉不理人,轉頭看林遙,臉色蒼白,表情老氣橫秋的!
  回到了警察局重案組的辦公室,林遙抓著司徒的胳膊直接把人關進了審訊室,葛東明緊著跟了進去!
  司徒被按坐在小椅子上,扭著頭不看林遙,等葛東明進來以後,他倒是說話了。
  「你們可真行,還真找著人把那些話弄明白了。」
  「是你的律師朋友。」
  「啊,江雨?不會吧,江雨不可能告訴你們啊,那傢伙出了名的……」
  「姓名!」司徒那邊還和葛東明閒聊呢,林遙冷不防的就大嗓門喊了一聲!
  司徒看了看臉色蒼白的林遙,還是笑了。
  「知道你還問。」
  「姓名!」林遙不看他,又說了一便。
  司徒苦惱的瞄了一眼葛東明,對方回應他的是「你最好配合」的眼神。
  司徒無可奈何的笑了笑說:「小遙,你再怎麼生氣我也不能說,事情結束以後你要怎麼辦都行,我必須立刻出去,相信我,我的事真的和這個案子沒有關係。」
  「看來你是不打算說了……司徒千夜,我有權利拘留你48小時!你不是著急出去嗎?不說,就給我老老實實蹲上48小時。」林遙冷了臉冷了話。
  司徒深深的吸口氣,看了看手錶,那笑容漸漸消失。
  「既然你要公事公辦我也沒辦法……但是我有權利打一個電話吧?」
  林遙看了看他,隨手把沒收的電話扔了過去,司徒就這樣在林遙的面前拿起了電話。
  「喂,我在警察局重案組,一個小時之內,把我弄出去。」電話簡短明了,司徒放下電話以後,拿出香煙點上,目不轉睛的看著貌似冷靜的林遙。
  「你們倆都是怎麼了?小林,你先出去。」葛東明看不下去了。
  被葛東明拉起來的林遙倔強的不肯離開,司徒還故意笑嘻嘻的朝他擺手!林遙猛的一把推開自己的上司,上前就抓住了司徒的衣服!
  「別以為廖江雨能把你弄出去,我不會放人的!」
  司徒玩味的笑了笑說:「你怎麼就知道是我找的是江雨?」
  林遙一愣,隨手把司徒放開!拿著筆錄本就重新坐在了他的面前,那邊被推開的葛東明張了好幾次的嘴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姓名?」林遙又開始了。
  「司徒千夜。」司徒竟然也配合他。
  「性別?」
  「男。」
  「年齡?」
  「28」
  「職業?」
  「無業游民。」
  「今天和你在牧場見面的人是誰?」
  「朋友。」
  「他的名字。」
  「葉慈。」
  「幹什麼的?」
  「無業游民。」
  「你們見面都說了什麼?」
  「談談關於那種馬跑的比較快。」
  林遙抬起眼睛冷冷的看著對面司徒,臉色比剛才還要蒼白。
  「既然你打算跟我裝糊塗,我也會!起來!」說著,林遙站起身就走到被他命令起身的司徒身邊,打開了手銬,將司徒的雙手反扭過去,在身後又銬上了。
  等林遙回坐到椅子上的時候,從槍套裡把槍拿了出來,拍在了桌子上。葛東明一身冷都下來了。
  林遙的眼睛筆直的看著司徒說:「組長!我現在以襲警,搶槍的罪名要求正式拘捕司徒千夜,我的槍上有他的指紋當證據!」
  葛東明左右為難的不知道該怎麼好了。看看林遙可不是在開玩笑,看看司徒,表情越發冷漠。這搶槍的罪名可不小,這麼下去,他什麼也得不到了!
  葛東明偷著給司徒遞眼神,意思是你好歹服個軟讓林遙消消氣。轉回身又勸林遙不要太衝動。可一個裝做沒看見,一個裝做沒聽見!三個人就這麼尷尬的僵持著。
  誰知道究竟過了多久,譚寧小心翼翼的進來說有人找葛東明。
  葛東明離開以後,審訊室裡只剩下了司徒和林遙,他們還是針尖對麥芒的僵持著。不管林遙用什麼辦法就是打不開司徒的嘴!司徒無論如何都攔不住林遙的意志!
  最後……
  「你怎麼就這麼倔!我對你可能會存壞心嗎?」司徒都急了!
  「你也沒存什麼好心!程遠卓那些話為什麼不告訴我?」
  「要我說多少次,是我自己的事,和案子沒關係!告訴你只會徒添煩惱!」
  「為什麼饕餮告訴程遠卓被警察抓了才跟你說那些話,你當我白痴啊?和案子沒關係我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你!……好,你聽著,如果我現在告訴你,那麼,從今以後我們不在會有任何關係!這樣你也要知道嗎?」
  林遙愣了……須臾。
  「我們曾經有過關係嗎?」林遙冷漠的將話說出了口。
  司徒猛然間咬緊了牙!審訊室裡又變的安靜起來。
  林遙無視著胸口陌生的沉悶刺痛感,拿著筆錄本和筆說:「你和饕餮見面都說了什麼?」
  「要我幫忙證明程遠卓沒有殺吳萍。」司徒的話語中聽不出任何的感情色彩。
  「為什麼他要找你幫忙?」
  「因為你們警方已經插手了這案子,他向來不插手警方的案子,所以找我出面。」
  「他讓程遠卓轉告你的那些話裡說,東西找到了,是什麼東西?」
  「是作為我幫他的代價。」
  「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是什麼東西?」
  司徒正要開口,審訊室的門開了,葛東明走進來第一句話就是:「放了他。」
  「什麼?」林遙以為自己聽錯了,反問了一句。
  葛東明為難的樣子看上去可不是裝的。
  「我說,現在就放了司徒!」
  「為什麼?」
  「別問我,老狐狸的上司親自跑來要人。」
  老狐狸的上司?他們好歹也是省級單位,那老狐狸的上司不就是……這個司徒究竟找了誰?
  「不行!」林遙直接反對!
  「小林,槍的問題可不是開玩笑,你要真用這個罪名抓了司徒……現在沒時間讓你考慮了,那位神仙就在外面等著呢。」
  林遙的胸口快速而劇烈的起伏著,猛的把槍和證件都拿出來摔在了地上。
  「我他媽的不干了!」
  「林遙!你發的什麼邪火?我是不知道你和司徒究竟怎麼了,現在我們必須放人!你把東西給我揀起來!」葛東明也動了火氣,攔住要出去的林遙,卻被他推開。
  看著完全暴走的林遙,司徒那雙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打開了手銬的手,去把地上的東西拿了起來,放在了桌子上。他面對著林遙異常的沒有任何表情。
  「因為我這點事,你還不至於這樣。從現在起我們就是陌生人,再見了,林警官。」說完,司徒沒有一點留戀的離開了那個驚呆的人。
  審訊室外,一個肩膀上抗著表示他不俗身份的肩章的老人笑著和司徒握手,和藹的說:「給我向老黃帶好,讓他有時間來看看老朋友。」
  鬼頭!林遙終於知道司徒找了誰。
  

16

  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整個胸膛都像被巨大又無形的重量擠壓著,疼痛,苦悶,焦慮甚至是比這些還要難過的感覺在心裡攪動著!那混蛋說走就走,就是陌生人就成了陌生人!共同經歷過的一切都是幻影嗎?那幾句寥寥可數卻暖了心的話都是假的嗎?那些不眠不休一同探討的時光都是夢嗎?是什麼,是什麼,他到底在隱瞞著什麼?
  司徒千夜,你說走就走,就沒了關係就沒了關係,當我林遙廉價是不是!真當我沒你不行?真當我稀罕你在身邊?你要走就走,離開你我一樣可以破案!
  在司徒果斷的選擇了結束的時候,林遙豎起了身上的刺,還沒有來得及去反擊,就先傷了自己。
  咬著牙發了誓,一定要在司徒之前破了吳萍的案子!他相信,殺了吳萍陷害程遠卓的人很可能就是潛藏在起航公司裡,給關信牽線做走私生意的人,也是殺了關信的兇手!
  
  現在,終於打開了程遠卓的嘴,知道了一些非常重要的線索。不過,這樣一來,又鏈接性的產生了不少問題。
  林遙沒有想到,關信走私的案件中,還會有另外一個人的參與,哪個人是誰?是否就在起航公司裡,又或者,不在?
  按照程遠卓所提供的點所,關丹是兇手的可能性就小了。但是,她為什麼在吳萍死後的節骨眼上,去了程遠卓的家?她怎麼知道吳萍死了?如果不是兇手,那她怎麼知道吳萍已經死了?
  想到了這裡,林遙找到了葛東明。
  「關丹的疑點越來越多,可現在還不是抓人的時候。」葛東明說話的時候很平和,希望能感染一下處於都能爆炸的林遙。
  「這一點我知道,明天我想再接觸一次關丹。」
  「明天不行。程遠卓被我們扣下了,他消失的當天你就去找關丹,恐怕是會引起她的懷疑,遲一天去找她。如果可以的話,直接抓人!」
  「好,後天抓人!」說完以後,林遙就要走。
  「等等,我說你這是要去哪裡啊?」
  「去等吳萍的解剖報告。」
  無語了,葛東明根本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只好順著林遙了。
  
  林遙在辦公室裡等著,法醫的鑑定還沒有回來,調查吳萍行蹤的結果也沒有消息,林遙拿著為數不多的資料集中所有的精神一便又一便的看著。
  初步判斷的死亡時間是昨天上9:00到10:00起航公司正是放假的時候,這樣以來嫌疑人就太多了!林遙暫時放下這些,拿起了現場的照片,一張一張的翻看,等他的眼睛落在其中一張照了吳萍那隻沾滿了血的手的照片時,不禁停了下來。
  照片上,在大拇指上似乎有什麼東西。
  林遙拿著照片就跑去瞭解剖室,拿著吳萍的那隻右手看了又看,看的法醫都有些不耐煩了。最後,林遙找來了數碼相機,各個角度都拍了很多照片才離開。
  技術組裡,一位可愛的女孩子非常熱情的願意幫助林遙,他們在電腦上放大了照片,又從不同的角度去觀察。
  林遙看著血手上幾條不明顯的線痕,怎麼看都覺的眼熟!可就是想不起,看不出!還是可愛的女孩子調皮的說:「我自己做了一種程序,可以按照一點點的線路還原本圖,但是,也許會有幾十幾百甚至幾千的可能性,你要不要看?」
  「當然,回頭請你吃飯!」林遙有些急不可待了。
  女孩子的雙手飛快的在鍵盤上舞動,不消一會就有了結果,雖然沒有出現幾千張圖片,可是足足也有好幾百張。
  「都在這裡了,你慢慢看吧。」女孩子可害怕林遙會請她一起幫忙看,說完話就跑了。
  林遙坐在電腦前,一張一張的看著,眼睛花了,肩膀酸了,雙腿麻了,連肚子都不知道餓了幾次了。在將近快要半夜的時候,林遙的臉突然探過去,幾乎貼在了電腦上!
  電腦上的圖片,是一朵美麗的蓮花。
  
  顧不得自己的反抗的胃,林遙朝組裡跑。
  「組長,屍檢報告回來沒有?」
  「剛到。」
  林遙一把搶到手,很快就找到了最後一張,然後他的報請變的疑惑,沉思,在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之後,拿了車鑰匙就離開了,以組為家的葛東明看著報告上面的最後結論「死因,失血過多。」然後他看著林遙消失的背影,起身跟了過去。
  
  在夜色中,林遙的車停在了一個住宅小區,他下了車疾步走了十幾分鐘終於在一個兩層高的房子前停了下來。
  看著門前停放的車輛,林遙慶幸它沒有被主人放進車庫裡。
  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在看看四周沒有巡邏的警衛,林遙拿出了已經準備好的工具開始……
  「小林,你在知法犯法哦。」趕來的葛東明不疼不癢的提醒著。
  「嚇我一跳!幫我看著點。」
  葛東明哭笑不得,他堂堂的重案組組長,現在已經成了地道的賊了!
  打開了車的後備箱,林遙拿出小手電照明。
  後備箱裡面很乾淨,只有一個放著清洗工具的箱子,林遙摸了摸箱底,在膠皮上發現了一些類似毛毯的東西,隨後他想了想,關好了後備箱,拉著葛東明離開。
  
  「現在你能告訴我了吧?」車裡,葛東明問了林遙。
  「我可能知道殺吳萍的人是誰了,但是……還沒有證據,明天我要在找點東西。
  葛東明看了看林遙,隨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問:「是這個人嗎?」
  林遙驚訝的看著葛東明好半天才問他:「你,你早就知道了?」
  「也不算早了。」
  「為什麼?」
  「小林,什麼樣的人對案情的進展最關心?」葛東明問道。
  「警察啊。」這還用問嗎?
  「還有一種人,就是兇手。」
  林遙的眼睛瞪的好大!
  天終於被林遙等到大亮了,他整個晚上沒有睡,眼睛裡已經佈滿了血絲,譚寧笑著說他比公雞起的還早的時候,就被林遙抓著跑出去了。
  先去了程遠卓的家,林遙把一張磁盤放在了電腦鍵盤的下面。等於是藏了起來。然後又去找了唐朔。
  已經進入夏初的早晨,還有些涼意,林遙把唐朔的家門敲的震天響,裡面的人連滾帶爬的打開門以後,還沒看清是誰,就被林遙推進了房間裡。
  「今天我要你在起航公司裡做一件事。」
  「什麼?」
  「就說警方已經確認了是程遠卓殺害吳萍的,如果有人問你是怎麼知道的這些,你就說譚寧是你親戚,很親很親的那種!」
  唐朔還想問問是怎麼回事呢,林遙就抓著已經徹底不明白的譚寧風一樣的消失了。
  
  林遙把晚上在車備箱裡拿到的類似毛毯的東西交給了譚寧,又在那個住宅小區附近把人踢下車,告訴他所有的清洗店都要找,找不到就不要回警局以後,自己開著車就離開了!
  
  林遙敲開了吳萍的家門,開了門的保姆臉色厭煩的看著他,誰讓他大清早就把人吵醒了!
  「你知道吳萍走的時候是定的那家航空公司的機票?」
  「是民航的。」
  林遙謝了人家以後,又趕到了民航公司。
  亮了身份,工作人員才答應配合。
  林遙終於在記錄上看到了吳萍是七號買的往返機票,返回日是十五號,可她卻在十三號就簽了機票。也就是說,吳萍在回來的當天就被人殺了!
  找到了機場的負責人,很快林遙又看到了十三號的機場監視錄像,因為有時間可查詢,他很快就看見了下了飛機的吳萍,讓林遙有興趣的是,吳萍手上只有一個小小的提包,監視錄像在吳萍即將出大門的時候,林遙明顯的看見她在和什麼人招手,但是對方是無法被收在錄像裡的。
  兇手認識吳萍,在機場接了吳萍以後殺了她!
  那麼第一案發現場在那裡?
  吳萍走出機場是08:20分……死亡時間是09:00到10:00點之間,海岸倉庫到機場需要兩個小時,兇手不可能開車到了那裡再殺了吳萍,兇手只有一個多小時的作案時間,那麼說不定第一案發現場就在機場附近!
  謝過了工作人員,拿著錄像資料林遙就圍繞著機場開始尋找。
  吳萍的傷並沒有嚴重致死,那麼她就不是從很高的地方摔下來的。林遙的眼睛鷹隼一樣的在尋找著獵物,太陽已經爬到頭頂了。
  林遙終於被疼痛的胃阻攔了腳步,停下車走到路邊隨便的買了一點面包和水,站在馬路上還不忘四處尋找。
  不遠處的建築大多都是七八層高的樓房,這種地方可不是殺人的最佳地點,至少周圍的人就很多。
  林遙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水,就轉身問買東西的大娘。
  「大娘,你聽說這附近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沒有?」
  「什麼怪事啊?」大娘整理著自己的小攤子,很喜歡和林遙這樣好看的年輕人聊天。
  「比如說有人跳樓啊,從高處摔下來啊。」
  「沒有啊……」
  「是早上的事,會不會知道的人不多,您知道這附近起的比較早的人都在什麼地方?」
  「不可能的,這附近晨練的人都起的早,有的不到五點就出來了。要是有什麼事我們街坊鄰居的早就傳開了。要是我們這片有這事,那還不鬧翻天了。」
  「你們這片?還有其他地方的小區嗎?」
  「有啊,別看這是郊區,最近幾年開發的可不錯!你往東走,現在就蓋樓呢。」
  林遙心裡都快愛死大娘了,一口氣買了五六瓶水,在大娘堆起了皺紋的笑容下奔東而去。
  到了大娘說的地方,林遙估計了時間,從機場到這裡需要三十分鐘。他找到了一些還沒有完成的樓房,那些只有三四層高的。地面上都是磚頭瓦礫,要找他想要的東西可不容易,林遙彎著腰一點一點的翻找,他的行為很快就引來了看守工地的人。
  「喂,你幹什麼的?」一個三十多歲的大漢氣沖沖的站在林遙身邊問。
  「找點東西。」林遙頭也不抬的回答。
  「找什麼,這是工地,你不是來偷東西的吧。小子,跟你說話呢?」大漢還想去抓人,不留神就看見林遙在腋下的槍了,立刻拉開的架勢!
  「你,你混那裡的,老大誰啊?」
  林遙心想,這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看工地的人竟然都開始混幫派了!林遙慢慢的起身,拿出了自己的證件說:「我混警察局的,老大是重案組組長!」
  男人看見了證件反倒鬆了一口氣。
  「最近總有小混混來這裡搗亂,我還以為,對不起啊,警官。」大漢還是很有禮貌滴!
  「沒什麼。」林遙收起了證件,心想,現在的小混混會有槍嗎?將這種覺得大漢笨到家的想法扔掉,他問道:「你們這裡最近有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事?」
  「有啊!你就說昨天吧,好好的一個工人,就把手砸了!然後又被石頭給拌了!到了醫院吧還掛錯了科室。」
  「停!」林遙制止了他,很明智的制止了!
  「十三號那天,你們工地發生過什麼沒有?」
  「十三號啊……也沒有什麼奇怪的。」
  「任何不對勁的事都可以說說。」
  「啊,早上的時候,不知道誰把寫大字的油漆全都澆在地上了,工頭還罵了我一頓,說把木坯子都染了。」
  「什麼寫大字的油漆?」
  「就是在外面牆上寫『施工重地,請繞行』的油漆。」
  「什麼顏色的?」
  「紅的。」
  「油漆在那裡被澆的?」
  「就在前面。」
  林遙跟著大漢走了兩百多米,遠遠的就看見地面上一片的暗紅色!
  「師傅,你們在上午幾點開工?」
  「最近幾天是十點開。」
  林遙終於笑了。
  林遙朝著車子停放的地方走過去,身邊的大漢似乎和他是同一個方向,迎面走來了一個滿身灰土的人,大漢扯著嗓門打招呼。
  林遙心裡合計著下一步的計劃,耳邊有意無意的聽著倆個人聊天。
  「那是誰啊?」
  「警察,來問問十三號那天有什麼事。」
  「怪了,怎麼又有人問十三號的事。」
  林遙停了下來。
  「還有誰跟你問過十三號那天的事情?」林遙對工人問道。
  「不知道幹什麼的,長的挺帥,出手也大方。」
  那就是司徒沒錯了!沒想到竟然被他趕在前面!
  「那個人什麼時候來的?」
  「中午。」
  加快了腳步,林遙的火氣又回來了!
  
  車剛剛駛回市區,就接到了唐朔的電話,電話裡唐朔訴苦說,現在他幾乎被各種來打聽程遠卓事情的人給吃了!
  林遙告訴唐朔,下午儘可能一個人找地方閒晃。還不等唐朔問他原因,林遙就掛了電話。
  林遙返回了警察局,葛東明也接到了他的電話剛剛回來。林遙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他以後,葛東明問林遙打算怎麼辦。
  「現在我挖好坑等著兇手跳!但是,還需要有力的證據,吳萍的死我們可以完全掌握了證據,但是關信的案子現在卻不行。我一直在想,兇手殺了關信我們至今為止都沒有證據,可吳萍的案子卻是漏洞百出,怎麼看都不像一個人做的。」
  「你懷疑是倆個人?」葛東明點了煙,無視著自己面前的煙蒂已經堆成了小山。
  「不,我確定是一個人!我現在只能想到,兇手殺關信是計劃已久的,而吳萍卻是倉促中動的手。」
  葛東明點點頭。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等譚寧的調查結果了,到現在他都沒有來電話……不行,我去找他。」林遙連口水都沒喝,就要離開。
  「小林,譚寧辦事你該放心。」葛東明看著他憔悴的臉,實在有些不忍心。
  「不行,司徒已經趕在我前面了!我不能等。」
  「林遙!」葛東明大聲叫著他的名字,站起身就把林遙按坐在椅子上。
  「小林,司徒和饕餮的約定是他們自己的事,你是警察,不要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上來。再者說,我一直相信你,可以憑自己的本事破案。」
  林遙望著自己的上司,感謝他這樣信任自己。但是……葛東明的這些話他不知道對自己說了多少次了,可每一次想到司徒,想到他那些「與你無關」,「我們是陌生人」的話,心裡就扭了勁的氣憤!
  「對不起,組長,現在你跟我說這些,我做不到。這口氣要是出不去,我非活活憋死不可!」
  葛東明又頭疼又無奈,司徒的話說的真是沒錯,這個林遙死倔死倔的!
  等林遙走了以後,葛東明考慮再三,還是聯繫了司徒。他以為司徒會關機,沒想到,竟然接了他的電話。
  「我說你和小林是怎麼回事啊?」葛東明非常想知道,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麼。其實組長大人也很八卦啊。
  「小林?誰啊?」
  不會吧,這還真一刀兩斷了?葛東明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別鬧了,你們倆的事我估計也分不出誰對誰錯,可現在兩起命案還沒結果呢,他為了破案,不吃不喝不休息,小臉弄的像非洲難民似的,你那邊就玩神龍見首不見尾。」
  電話那邊沒了聲音,過了一會司徒說:「你這是說誰像難民啊?」
  葛東明急了!「司徒,你小子就跟我裝傻!人都被你睡了,還說不知道是誰?」
  辦公室裡所有的人齊刷刷的看著葛東明,眼神中都像是要順著電話線爬過去宰了司徒的狠樣!
  「啊?」司徒那邊更是驚訝的不得了,一聲啊,差點把葛東明的耳朵喊聾了。
  「你說清楚,我把誰睡了?別告訴我是他啊,我還沒碰過呢。」司徒心裡這個冤!
  「你沒在他家裡睡過?」葛東明也來了倔勁!
  「我在客房睡的!他在自己的臥室,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啊!」
  這誤會大了!葛東明掂量著滿屋子的殺氣,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我不管那麼多,總之,你把人給我哄好了!別讓他跟不要命似的幹!」說完,葛東明就掛了電話。
  
  「沒事吧?」
  某個酒店的房間裡,司徒把電話放下,點燃了一隻香煙,看著對面問他的男人。
  男人的手裡擺弄著一個小本子,那雙深邃的眼中滲透著冷冷的淡漠。
  「沒事,你妹夫的事已經有人辦了,放心吧。」司徒使勁的吸了一口。
  「東西我還會給你,現在是同舟共濟的時候,我不喜歡釜底抽薪。」
  「那就分頭行動吧,葉慈,我會記住你剛才說的話。」
  葉慈冷著眼睛瞄了司徒,起了身邊朝門口走邊說:「你也要記住自己說的話,你不像我是了無牽掛。另外……重要的東西還是放在身邊最安全。」
  了無牽掛嗎?司徒笑了,有些自嘲的意味。
  
  接近了傍晚時分,譚寧終於給林遙帶來了好消息。林遙拿著從清洗店找到的一塊人造纖維毛毯,急匆匆的去了化驗室。
  被林遙在臨下班前抓住的某位化驗室的人,實在敵不過他美麗的眼睛裡急切的神情,只好放下包,換上衣服,專為他一個人工作。
  化驗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林遙那驚喜的表情和感激的擁抱,把化驗室的老哥弄的好半天沒動地方,一直傻笑來著。
  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於是把電話打給了唐朔。
  「今天下午怎麼樣?」林遙問道。
  「累的要死!下午我就為了找個能獨處的地方把兩條腿都走細了,大家都在找我問程遠卓的事,下午三點多,我被關丹傳訊,問的那個仔細!我恨不得拿著程遠卓的審訊記錄唸給她聽了。」
  「還有誰問過你?」
  「太多了,記不清了。下班的時候還遇到了開發部的那些人,七嘴八舌的差點沒把我吃了!要不是他們袁部長攔著,我估計現在我肯定會被那些人害的得咽炎!」
  「那時候是幾點?」
  「五點半左右。」
  「行了,回家休息吧。」
  
  
17

  結束和唐朔的通話,林遙在月亮高高掛在空中的時候趕到的程遠卓的家,遠遠的看過去,小區裡已是燈火通明,程遠卓位於十二層的公寓裡,卻是沒有一點光亮,林遙估計著也許要再等上一段時間。
  熄滅了引擎,關了車燈,林遙在黑暗中潛伏下來。長時間缺乏睡眠的他很快就打起了瞌睡,這樣覺得可不行的林遙想找點事情來提神,可他一不吸煙,二又沒有咖啡,只好下了車去街邊買了。
  買了雙料咖啡的林遙慢慢的朝車子走回去,等到藉著路燈看見的時候,心裡才意識到……自己竟然還著司徒的車!
  說了什麼沒有關係,結果他還是開著他的車。心情倏然間變的沉重。而那輛黑色的跑車,看上去也似乎變的親切的許多,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讓林遙感到了一種失落和孤獨的挫敗感。
  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固執了?無論是誰都有自己的秘密,而追問司徒秘密的他,究竟是錯了還是對?了自己真的就只是為了案子才對他窮追不捨的嗎?
  不,自己不可能對他所謂的「以後就是陌生人」感到氣憤!他們本來就是沒有關係的,就是那混蛋,整天嬉皮笑臉的往身上貼,整天說著不著邊際的話,但是那不過開玩笑罷了,林遙無聲的嘆息之後,把自己嚇了一跳!氣惱的咂了一下舌,說自己是神經病了,竟然想這種滑稽又可笑的事情。但對自己的嘲笑剛剛過去,腦子裡瞬間就出現了什麼耀眼的光點!
  林遙突然意識到太多的問題,一時間又不聽使喚了,再加上缺乏睡眠的修養,好半天也無法將所想的事理順清楚,沒辦法了,他只好從口袋裡拿出紙筆,只有這樣,林遙的思路才會即清晰又敏捷!
  半個小時過去了,林遙看著自己寫下的東西,表情上都是複雜的疑惑。下一秒發動了汽車,很快就消失在月色之中。
  時間並不算晚,林遙敲開了鄭囡囡家的門,好說歹說算是見到了早早就休息的鄭囡囡。
  「對不起這麼晚了還打擾你。」
  「沒關係的,司徒大哥沒和你一起來嗎?我還以為你們倆再一起呢。」
  林遙非常奇怪,為什麼她會這樣以為?
  「司徒還有其他事。我來是想問問你,你說那天去關信家是為了拿郵包,哪郵包裡面是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到現在我還沒打開呢。」
  林遙心裡像是同時放了幾百隻煙花禮炮一樣!興奮的連血液都跟著沸騰著冒泡泡了!
  「那郵包不是你的嗎,你怎麼會不知道呢?」
  「那是信給我在網上訂購的東西,我也不知道他定了什麼。他就說等有時間讓我去他家裡拿。」
  「你回憶一下,當時關信告訴你郵包的事他是怎麼說的?」
  「不是他告訴我的呀。」
  「不是他?那是誰?」林遙的心跳的越來越快了!
  「確切的說是他發了短信告訴我的。你等等,我拿手機給你看。」
  很快,鄭囡囡從臥室出來,將已經找好的短信拿給林遙看。
  我在網上訂購了東西給你,有時間到我家裡拿回去。
  ————
  不要回電話,我在開會。
  林遙緊鎖著眉頭,很快他就想到了很多的問題。
  「事後,你給關信打電話確認過這件事嗎?」
  「我只回了『謝謝』,當時我也在給學生上課,晚上他還沒下班就臨時去了外地簽約,我們通電話的時候也很急,沒顧的上問他,等他回來我差不多都忘了。」
  「短信的時間是關信被殺的前五天,那時侯你為什麼沒有立刻去拿郵包?」
  「因為信不在家啊,雖然是戀人,可對方不在家的時候,私自進去也不大好……」
  「關信在兩天後就回來了,你怎麼又過了兩天才去拿?」
  「我都說差不多忘了的。」
  「為什麼偏偏在案發當天想起來了?」
  「這個我跟你說過了。」
  林遙想了好久,才繼續問道。
  「關信公出那幾天,你都在做什麼?」
  「沒什麼啊,那幾天我剛好休息,就是和關丹姐幫著可心姐搬家來著。」
  「那幾天你一直和關丹在一起?」
  「是啊,有一天還住在她家裡。」
  林遙腦子裡雜亂的線索終於有根線穿連了。
  「你能不能把那個郵包給我,用完以後我馬上還給你。」
  鄭囡囡猶豫了一會,畢竟那是關信留給她最後的東西了,但是,她還是答應了林遙。
  
  抱著郵包,林遙回到了警察局,讓人盡快查看上面有沒有關信的指紋。等到結果出來以後,林遙聽著同事的話:「上面沒有死者的指紋,只有鄭囡囡一個人的。」之後,長長的出了口氣,似乎距離目標又近了一步!
  
  接近了清晨,林遙重新返回了程遠卓的家,他並沒有開燈,趁著微亮的光摸了摸電腦鍵盤下面,隨後滿意的笑了。
  
  返回組裡林遙為了備戰,勉強自己睡了一會。等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用冷水洗了臉精神還算不錯。
  看一眼辦公室裡的人,葛東明已經出去了,譚寧留守在家,劉老師繼續和程遠卓推磨玩。林遙抓著譚寧就跑出了辦公室。
  
  把車停在了起航公司的樓下,林遙下了車就進了大樓。
  是的,該收網了!
  
  在七樓的走廊裡,剛好遇到了唐朔,林遙偷偷的給了譚寧一拳頭,對方裂著嘴就大喊著:「啊,表弟!」衝著唐朔跑過去。
  唐朔身邊的一些人驚訝的看著這倆個表情說不出那裡彆扭的表兄弟。
  「表,表哥啊,你們怎麼來了?」唐朔似乎還沒有入戲呢。
  「那什麼,就是請你們副董事長回局裡協助調查的。」
  譚寧的話音剛落,周圍的人一片議論聲,唐朔接了林遙的電波開始添油加醋的亂問一氣,說著說著,人們議論的聲音就越來越大了。終於,副董事長的辦公室門打開,關丹走了出來。
  林遙散步似的迎上去,先亮了證件。
  「關信的案件,請跟我們回警局協助調查。」
  關丹一聽就急了!沒用幾句話就和林遙吵了起來。林遙也不生氣,慢悠悠的說:「我們有充分的理由請你回去,請不要過於激動,有些話你也不想被其他人聽見吧?我們可以在審訊室好好的討論一下關於某些東西的去向,還有在前天晚上,你怎麼會出現在某個人的家裡……」林遙靠近了關丹的耳邊說。
  關丹乍一聽就蒼白了臉色,怒視著林遙強撐著架勢說:「你不用拿這個威脅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知道不知道,我們回去在討論。但是說不說可由不得你,不想我用手銬,就跟我走吧。」
  林遙的話引起了周圍人大聲的喧嘩,就在聲音幾乎聽不清每個人都在說什麼的時候,有一扇門打開了。
  袁可心看見這個場面,大聲的說:「都安靜一點!回去工作!」
  眾人相互看了看,各自散去。
  袁可心走到幾個人面前,似乎也明白了是什麼狀況。
  「關姐,你就跟他們回去,我立刻找律師去警察局,如果他們有一點冤枉你的地方,我們不會善罷甘休!」
  林遙冷著眼睛看了她,滿不在乎的說:「袁部長,你好大的口氣啊。也用不著等律師了,你也跟我們一起回去吧。」
  「什麼?你,你這是濫用職權!」關丹大聲叫嚷著。
  「林警官,你是不是太針對我了?我有什麼地方得罪你了嗎?」
  「我的時間很貴重,回去再說。」說完,林遙就抓著倆個人要離開。
  「等等!」
  林遙驚訝的看見司徒從袁可心的辦公室裡走出來,渾身像通了電一樣,不止是憤怒,還有一些說不清的東西在作祟!
  「這位警官,你用的是什麼罪名?能不能跟我說說。」
  混蛋,真的是陌生人了!林遙曾經想過,也許他們再見了面,司徒會像沒事人照樣和他嘻嘻哈哈的說話,或者又玩什麼突然出現的把戲,沒想到他竟然這樣!
  好,既然你要把一切一筆勾銷,會翻臉不認人的可不止你司徒一個!
  「你是誰啊?」林遙冷冽的目光絲毫不為動搖。
  「他是我男朋友。」袁可心搶了話題過去。
  林遙的喉嚨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塞住了,腦子裡嗡嗡直響,手腳在剎那間變的冰涼!看著司徒默認的態度,林遙握著拳頭的手心被指甲刺的生疼。
  在表面上維持著冷靜的林遙也許不知道他的臉色是多麼的蒼白,眼神是多麼的苦悶,就連他身邊的譚寧都看不下去了,走過去一把抓住了司徒的衣服。
  「你怎麼回事?不是你追著我們小林跑的時候了?不是你給我們小林送車的時候了?他是為了誰被組長罵的?是為了誰……」
  「譚寧!」林遙低沉的聲音,混合著諸多的因素,就是少了平日的暴躁和氣惱!
  一切都還沒有結束,而他和司徒的一切似乎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這些,林遙懵懂著不想再去考慮,那樣他會心疼,說不清原因的心疼,原因都找不到,要用什麼藥來醫治?
  林遙漠然著目光,沒有去看身邊的人是什麼表情,語氣也是少有平靜。
  「關丹,今天你必須和我們走。請吧。」
  關丹看著說完話的林遙,氣呼呼的瞪了他一眼,跟著他和譚寧朝電梯走過去。
  一隻腳踏了進去,林遙停了下來。消瘦的背似乎承受著什麼,給了人酸澀的苦味,卻依舊挺拔著。
  林遙沒有回頭,脖子早就僵硬的不聽使喚了,只是從口袋裡拿出了什麼東西就扔在了地上。
  袁可心拉著司徒的手,就覺著被握的有點疼。
  電梯關了門,某個人看著被扔下的車鑰匙,眼睛裡閃過了沉痛的目光。
  
  「可心,關丹應該不會有事,我去找人打聽打聽,你等我電話。」司徒安慰了懷裡的可人,沒有坐電梯,從樓梯間離開了。
  剛剛下到三樓,司徒就被人猛的用力抓住!身體的本能正要準備反擊,卻意外的發現是唐朔。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那樣對他?為什麼你……」
  「我們已經是不相干的人了,說多了你也不明白。司徒還是像以往那樣摸了摸唐朔的頭髮。
  唐朔氣紅了臉,一巴掌打開了司徒的手!司徒訕訕的把手收回來,下了樓梯,身後的唐朔還是抓住了他。
  「還有事嗎?」司徒問。
  唐朔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不大的小盒子,舉到司徒的面前。
  「這個……我答應過大兵哥……該叫他葉慈才對。我答應過他,你幫我轉交吧。」把東西塞進了司徒的手裡,唐朔失落的背影讓人看了心酸。
  打開了小盒子,裡面裝的是一個有些老舊的項鏈墜,看上去是可以打開的,司徒剛剛把墜子打開,一種七音音樂單調的響起。
  唐朔前腳剛走,司徒的電話就響了。
  「你打算去警察局嗎?」
  「你消息很快啊,我要是想死,倒是可以過去試試。對了,剛才有人托我轉交東西給你。」
  「誰?」
  「唐朔。」
  對方掛了電話。
  許久,司徒自言自語著:「看來,誰都有軟肋啊。」

  回到了警察局的林遙沒有了以往把房頂都能掀開的火氣,更確切的說他看上去像丟了所有的精力和力氣一樣,什麼都不說的坐在辦公桌前,幾個好奇的人都想著關心關心,卻被譚寧攔住。
  林遙拿著東西,衝進了審訊室裡。葛東明嘆了一口氣,招呼了譚寧一聲,也緊跟著進去了。
  審訊室裡,關丹對幾個警察怒目相對,不管問她什麼都不肯配合回答問題,翻來覆去的就是問,自己的律師怎麼還沒有來?
  林遙的心情可謂是糟糕到了極點,就這樣,他還是儘量忍耐著,冷眼觀察與譚寧唇槍舌劍的關丹。
  「你們要是有證據,就去控告姓程的,這事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他程遠卓就是一條瘋狗,亂咬人!」
  譚寧氣的咬牙切齒的說:「關丹,現在我沒時間說廢話。十三號的上午09:00到10:00之間,你在什麼地方?」
  「那天公司休息,我當然是在自己的家裡。」
  「有人可以證明嗎?」
  「有,我的一位商業夥伴,從早上08:30分我們就在通電話,通了大概一個小時。」
  「就是說,你一個人在家,和朋友講了一個小時的電話,卻沒有人看見你本人?」
  「可以這樣理解。」
  「說出你那位朋友的所有聯絡方式!」
  「你們這是干什麼,我在自己家裡幹什麼,也犯法了嗎?」
  譚寧有點沉不住氣了,不耐煩的說:「前天晚上,你為什麼會去程遠卓的家?」
  關丹的臉上浮現出胸有成竹的傲慢來。
  「當然是去找程遠卓談事情,還能有別的嗎?」
  「談事情?談什麼?」
  「這與你們無關,是我關家的私事。」
  「到了這裡,就沒有私事,如果你不說,我會把關家所有的人都請來喝茶。順便跟你的父親談談去年走私的事。」
  聽譚寧這麼一說,關丹的臉色頓時開始蒼白起來,平時的良好教養也沒有了,拍著桌子就站起來,對著譚寧大嚷著:「你憑什麼找我的家人?我告訴你們,關家和很多政府要員都是有來往的,包括可以決定你前途的人!」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要是怕了你,當初也不會穿上這身警服!關丹,今天說不說由不得你!」
  「你們想幹什麼?還要對我動刑嗎?」
  「對付你這樣的用不著辣椒水老虎凳,我們手裡早就掌握了你很多情況!」說著,譚寧的把手裡厚厚的一個紙袋,狠力的摔在了關丹的面前。
  「關丹,你自己看,這麼厚的一摞紙,上面都是你的資料!警方對你開始調查,早從最開始就著手了,關信、程遠卓、你、還有另外一個人,你們幹的那點見不得人的事,遲早會查出來!就算是現在說了,也落在了程遠卓的後面,你就有可能要比他多做一年的牢!」
  「你不用嚇唬我,我的律師沒來之前,你們休想從我口中知道任何事情!我絕對不相信,這個法制社會,還能讓你們幾個小警察作威作福了!」
  譚寧這邊是跟關丹卯上了,擼胳膊挽袖子,完全拉開了架勢!
  「譚子,喝口水。」林遙突然開了口,將一杯水塞進了譚寧的手裡,讓他消火氣。
  譚寧似乎在林遙的眼睛裡看出了什麼,一大口水喝在嘴裡,氣呼呼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林遙那一臉的漠然冷淡,似乎不大適合此時劍拔弩張的氣氛,當他坐在關丹面前的時候,似乎什麼都不在乎。
  「關丹,關信死的那天晚上,你出席了一個聚會,幾點離開的?」
  「22:00左右。」
  「有人作證嗎?」
  「等然有,我的朋友們都可以作證。」
  林遙沒有說什麼,隨手在那厚厚的紙張中翻找了一會,很快就抽出了幾張來,擺放在關丹的面前。
  「這是當晚所有出席聚會人的名單,上面的人最後一個看見你的時候,是當晚的21:00,這和你自己說的時間,整整相差了一個小時。」
  「那又怎麼樣?我弟弟的死亡時間是20:00到20:30之間,你們不會認為我有嫌疑吧?」
  審訊進行到這裡,門就被同事推開,招了招手,葛東明起身離開。
  審訊室的門外,葛東明看見了兩三個律師模樣的人,面露深不可測的微笑。
  關丹被律師帶走了,當時,她厭惡的瞪了譚寧和林遙一眼。
  
  「組長,我們會不會做的太露骨了?你說,就這樣,她能不能上鉤啊?」譚寧哪像剛跟什麼人發過火的樣子,分明就是很和藹的人嘛。
  「沒問題,我們三個臭皮匠怎麼也賽過諸葛亮了。」
  「不用和其他人打聲招呼嗎?就我們三個人知道……」
  「怎麼著,你還以團拜的形式打伏擊啊?」
  譚寧嘿嘿一笑,不再多說。
  
  轉過頭來,說說離開了警察局的林遙。
  去修理場取了自己的車,林遙再次告訴自己,盡快讓案子結束吧,然後他回到以前無聊卻平靜的生活,當作沒有認識過那個人。
  
  把車停在了關信家的門口,林遙決定再次勘察現場。
  拿出鑰匙正要開門,一個警衛走了過來。
  「你是誰啊?」
  「警察。」林遙拿出了證件。
  「你們不是剛走嗎?」
  林遙愣了,隨後問他還有其他的警察來過嗎?
  「個子很高,長的比明星還好……」
  為什麼,為什麼前一秒打算忘了他,這個人又出現了!他到關信的家來的目的想必和自己是一樣的。林遙沉沉嘆息,沒有理會那個喋喋不朽的警衛,開了門進了關家。
  一時間記憶湧上心頭。就在眼前這個沙發上,他曾經輕輕觸碰自己的頭髮,說他的偶像是一個動畫人物,自己還靠著他睡了一夜……林遙甩了甩了頭,在腦海中把那個人趕走。
  這裡基本上還是那個樣子,林遙戴上了手套,慢慢在房間裡來回的走。很快,他就發現了一些東西被移動過的痕跡。
  書房的魚缸裡已經沒有那些可愛的小生命了,就是水還沒有放光,他看見裡面的加氧管子在滴水,便走了過去。
  魚缸附近,還有一些水痕,一看就知道是剛剛被動過了,是司徒吧。可他動這個做什麼?林遙心裡打了個問號。
  之後,他在小客廳又發現沙發明顯被移動過的痕跡,想了想蹲下了身子。
  他儘可能的回憶著當天看見屍體時的情況。側躺在沙發和茶几之間的屍體……沒有穿鞋子的屍體……背部,腿彎部,腳踝部可以的潮濕……
  林遙索性像屍體那樣躺在了地上,之後才發現空間非常狹窄,如果要平躺除非借用茶几或沙發做支撐點才可以,那麼兇手是怎麼把關信這個180多公分的大個子塞進來的?為什麼鄭囡囡沒有發現關信的屍體?
  林遙動了動身體,成平躺的姿勢看著天花板,無意識的轉頭看著身邊的茶几和沙發。
  沙發是富有歐洲風格的家具,不止造型獨特,在沙發上的襯布也極具高貴的韻味,從沙發坐垂下的襯布距離地面有二十釐米左右,看起來如果躺在上面是非常舒適的一件事。
  茶几也是歐洲風格,但材料是原木製造。價格一定不扉。在茶几面上放著電視遙控器和空調的遙控器,下面的閣層上放著幾本雜誌和一個盛放小東西的盒子。
  林遙用手摸著原木的茶几隔層,涼涼的卻能感覺到它的重量。這麼厚怎麼可能不重,林遙心裡想著這個無關緊要的事情,卻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把手掌貼在了隔層上面,竟然沒有看出來,這個隔層也足有八釐米左右。
  突然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腦海裡跳了出來!
  他利落的起身跑到了外面的主客廳,站在鄭囡囡打電話的位置,看著裡面的情況,一瞬間的景象衝擊著他的視覺,不敢就此下斷言的林遙在滿屋子找到了一些儘量符合要求的東西。
  

18

  一個打成卷的棉被,幾本書和橢圓型的抱枕。
  他先把幾本書分為三份,分別放在沙發下面的頭,中,尾三個位置,然後在將被捲放在那些書上,把橢圓型的抱枕放在被捲的上面位置,等一切準備好了,林遙返回了主客廳。
  轉回身看過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完全看不見被捲!被捲已經被沙發的襯布和茶几的隔層遮擋住了,唯一露在外面的橢圓型抱枕,也被茶几隔曾上面的那個盒子擋著。林遙不敢大意,換了不同的角度去觀察,發現只有在靠近書房的位置上才能看見一點點被捲。
  林遙決定最後在試一次,他把房間裡所有的窗簾全部都拉好,頓時整個空間昏暗了下來,再次回到鄭囡囡打電話的地方,這一次他更加看不清沙發與茶几之間的東西。
  他的實驗已經成功,但是他的臉上卻沒有勝利的笑容。
  
  這樣一來,林遙還有兩件事需解決。
  首先,他買了地圖,在關信家的附近轉悠了整整一天!所有人類能用的交通工具他都用過了,終於在傍晚的時候,快累成植物人的他才返回了重案組。
  
  開著車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了警察局,告訴葛東明一切之後,組長決定召集所有人開會!
  會議上,林遙把自己的發現與實驗結果講完之後,劉老師是第一個發言的。
  「就算是這樣,我們還是沒有證據。疑點多是很多,可是沒有證據就等於白費力。」
  「兇手在時間上有著充分的不在場證明,我們可能連正式拘捕都不能做。」譚寧玩著手裡的筆,對目前的情況很不樂觀。
  「所以,我們要集中人手找出犯人的尾巴,沒有理由明明知道兇手是誰,卻只能讓目標逍遙法外!現在嘛,暫時放了關丹,不要打草驚蛇。」葛東明坐在林遙的身邊說著,時不時的還看了兩眼。他身邊的林遙說明情況以後,就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寫什麼,葛東明希望,那是可以打開天窗的東西。
  「也許我說的不對,但是我們現在還有一件事沒有解決。」組裡的一個女孩子開口說道。
  葛東明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電話。死者的電話我們在現場就發現了,如果是兇手搞鬼,那電話怎麼解釋?不管鄭囡囡打電話給死者是什麼時間,她的確是撥打了死者的電話號碼這絕對沒有錯!按照小林的推測,接電話的人是兇手,那麼兇手要怎麼才能把死者的電話帶走呢?兇手帶走了死者的電話,又是什麼時候送回到死者的家裡呢?鄭囡囡離開以後不到十分鐘秘書就到了死者的家,這中間兇手也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電話的問題我們不解決,我們對兇手更是沒有辦法!」
  女孩子的問題讓所有人都開始思考,林遙聽了之後,重新拿了一張紙,寫了起來。他一邊寫一邊回憶著……到了現場發現了電話,他拿起電話將重播鍵按下去,沒有接通電話就沒了電關機,然後發現桌子上還有一塊電池,拆開手機背蓋,換了電池,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了起航公司……
  「會不會是電話的來電轉移功能?」某個人說。
  「你用過手機沒有?設置了來電轉移之後呢?必須用死者的電話在取消才行!從我們到現在發現電話為止到今天,除了我們以外根本沒有人碰過那電話。」譚寧不耐煩的解釋給某人聽。
  譚寧的話讓林遙摸到些什麼,卻又不是很清楚。他歪著頭皺著眉,表情有些可愛。看著他這樣的葛東明忍不住問他是怎麼了?
  「不好說,就是覺得我們距離答案已經很近了,卻又看不見它……當時,我用了死者的電話撥出了最後一次呼出,發現沒有電了,就換了一塊電池,我總覺得那塊備用電池像是為我特意準備的,或者說是為,發現電話的人準備的。」
  「等等,小林,你換過那電話的電池嗎?」那個女孩子焦急的問。
  林遙看著她點頭。
  女孩子用力的拍打了一下桌子!
  「我知道了!組長,要表揚我哦。」女孩子頑皮的說。
  「少買關子了,快點說!」葛東明那有耐心哄孩子玩。
  「死者的電話是XXXXX牌的2636,這是一種老機型了。我對所有電話品牌都有研究。」
  「都知道你是個手機迷,說重點!」譚寧也懶的聽她的序章。
  女孩子白了譚寧一眼繼續說:「這種手機也有來電轉移功能,它還有一種對兇手來說非常方便的特性!就是只要拿下電池,所有的設定全部恢復原出廠狀態。」
  林遙豁然開朗!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竟然站起了身。
  「你是說,就算死者的電話被設定了來電轉移,只要換電池就會取消這個設定嗎?」
  女孩子點著頭接著林遙的話說:「兇手把死者電話的來電轉移到自己的電話上,然後特意把一塊沒有電的電池放在死者的電話裡,又在旁邊放了一塊滿電的電池,兇手料想我們一定會查看電話記錄,沒有電自然會選擇旁邊的備用電池,這一來電話裡的來電轉移設定就被取消了,我們根本不會發現什麼!而這種事情,在電信局也查不出來。」
  所有人都有些驚訝,這個兇手每一個細節都設計的如此精確,難怪他們到現在都找不到證據!
  譚寧氣的用力的踢在了桌子腿上。
  「我就不信這世上有什麼完美犯罪!兇手一定留下證據,我看先以吳萍的案子把人抓了,回來在慢慢的審,來個車輪戰,我不信不行!」
  「也只能這樣了。明天早上我跟上頭請示一下,可如果可以,我們上午抓人!」葛東明說完以後,又討論了一些其他的問題,散會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辦公室裡,一些人留下繼續尋找蛛絲馬跡。葛東明拉著林遙把他推到了門外。
  「回家休息,看看你的臉色,你現在會暈倒我都不奇怪。」
  「明天抓了人再說。」林遙還在固執中。
  「不行!抓了人還要突審,你沒有精力怎麼行,回去,明天早上早點過來。」
  想想也是這麼回事,林遙就拿了東西離開了辦公室。
  
  回到了家,林遙沒有開燈,進了浴室簡單的沖洗完畢擦著頭髮打算回臥室睡覺。
  路過了客房,林遙的腳步停下了……這裡面曾經睡過一個給了他很多驚喜的人,一個對他完全不設防的人,一個對他粘呼呼的人,一個對他……還是想知道為什麼啊,一個眼神,一句話就結束了所有的事情,到頭來他是得到了,還是失去了?
  說是陌生人,那可能嗎?說要忘了他,做的到嗎?認識以來,司徒所給他的東西,現在像一團亂麻似的絞纏在心上,有點緊,有點疼,還有點……
  林遙沒有回自己的臥室,他慢慢的走進了客房,裡面還是當初司徒臨走前的雜亂,桌子上堆滿了書,床上的被子也是一團,枕頭在腳底下,地面上還有酒罐和……什麼東西?好像不是自己的?
  林遙在地上看見了幾張紙,記憶裡他沒有這樣的東西啊,揀起來看了兩眼,越看越震驚!他蹲在地上尋找著所有散落的紙張,然後開始在房間裡查看其他東西,不一會一些不屬於他的物品全部找齊了!
  第一張紙,上面只寫了兩個字「味道」
  第二張紙,上面寫了一句話「電話的各種設定有待查詢。」
  第三張紙,上面寫的多一點「購物網站的記錄,IP地址,時間,五天到二十天之間。」
  第四張紙,上面寫的有些莫名其妙「屍體,角度,冰塊,溫度,管子,口水,消失的三十分鐘」
  第五張紙上面只寫了「證據,衣服?」
  林遙的腦子飛快的轉著,對於司徒是不是有意留下這些的問題他已經來不及想了,上面寫的東西就像兇手作案的過程描述,最後的「證據,衣服?」又是什麼意思?衣服……指的是那套禮服嗎?……應該不是,那樣的話自己沒有理由會忽視……衣服,究竟是什麼?
  林遙反覆看著手裡的紙,他拿著最後一張在房間裡來回的走著,嘴裡不停的念叨著衣服……衣服……等腳步突然停下的時候,他終於明白了司徒的說的衣服是什麼。
  
  葛東明在辦公室看見林遙氣喘吁吁的跑進來,還沒問他怎麼又回來了,林遙開口就說:「關信那套有口水的衣服呢?」
  葛東明也看出來他是有了新的線索,回身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拿出了出來。
  林遙從口袋裡把衣服打開,回憶著最開始和司徒一同看見它時的情景,那時侯……司徒什麼都沒有找到,然後他拿到陽光下看見了口水痕跡,再然後……他把衣服送到鼻子……味道!林遙猛的想起司徒的第一張紙上寫的兩個字「味道!」
  幸好他們找到這件衣服以後就密封起來,如果有味道絕對不會消失!林遙拿著衣服使勁的聞,一種淡淡的混合著類似藥味的清香讓他的眼睛變的雪亮!
  「我拿去化驗!」說完,林遙就跑了。
  葛東明非常想讓他跑慢一點說說都發生了什麼,但是很快他就看見了林遙忘記在桌子上的幾張紙,看到了第三張,組長大人的表情就變的很奇怪了。
  「這個司徒,究竟在搞什麼嘛!」
  
  化驗的結果讓林遙很失望,難怪司徒在「衣服」後面打了問號。
  在林遙拚命想著什麼地方會有線索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決定再一次去關信的家,連早飯都沒吃就離開了辦公室。
  上午給葛東明打了電話,結果老狐狸去開什麼會,要等到中午才能見到人。林遙在關信家找了一個上午,結果都一無所獲。只好趕回組裡。
  在辦公室對付了泡麵,林遙正打算出去就看見唐朔回來了,心裡一驚,抓著他就問。
  「你怎麼沒去起航上班?」
  「我前天就回來了,都知道兇手是誰了,我留在起航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林遙意外的沒有罵人,只是氣惱的咬著牙,拿出電話就聯繫葛東明,結果對方不在服務區內,萬年跟班譚寧也是一樣。
  「你在這裡等著組長他們,回來以後立刻給我打電話。」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笨蛋,你都回來了,兇手一定知道我們要收網了,能不跑嗎?」
  「咦?可是……」
  林遙也沒時間跟他解釋了,跑著說了一句:「一定要等組長他們回來!」
  
  林遙的車開的飛快,到了起航公司就闖進了某間辦公室裡,一個秘書模樣的人緊跟著他進來。
  「人呢?」林遙亮出證件問道。
  「不,不知道啊,今天沒來。」
  林遙急躁的推開秘書就跑出去!
  把大門敲的都快碎了,也沒有開門,林遙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斷!直接把門用工具打開!房間裡一切都沒有異常,林遙很快就注意到桌子上的一張照片,上面是位於山頂的什麼地方,看上去是一棟別墅,照片上,鄭囡囡、關丹、袁可心三個人靠在一起,笑的非常快樂。林遙沒有多想,打碎了鏡框拿了照片就離開了!
  
  林遙把車開到山腳下就抓了個擺攤的人問,照片上的別墅在什麼位置,那人還是非常瞭解情況滴,指著山頂的南面,還告訴了林遙一條近路。
  往山頂趕的路上,林遙開始懷念司徒的跑車了,要是自己開著他的車,現在已經到了!這樣想的人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根據照片找,很快就看見了一棟單獨的別墅!林遙下了車,就跑過去,按響了門鈴!
  門被打開了,看見門口站著的林遙先是一個驚訝,隨後厭惡的讓開了進去的路。這讓林遙感到意外。
  「你怎麼現在就來了?說好是下午一點的。」
  怎麼回事?好像把自己當作是其他人了,林遙決定放了長線釣大魚!
  「我還有其他事要辦。」
  「哼,真沒想到,竟然是你!」
  「想不到的事還有很多。」林遙心裡又急又喜,看來還有下文。
  「是啊,這樣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你總是針對我了。廢話就不說了,東西呢?」
  東西?林遙想的極快!他明白對方把自己誤當做誰了?
  「你不會想空手套白狼吧?袁小姐?」
  袁可心不耐煩的瞪了一眼,把靠在牆邊的一個箱子拿了起來放在了林遙的面前。
  「一分也不少,但是,你的另一個要求我辦不到。」
  另一個要求?不能就這麼放過去!
  「為什麼?」
  「饕餮!你不要欺人太甚!錢我已經給你了,如果再出賣了協會,我全家都會死!我已經打算遠走高飛了,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協會?什麼協會?這個女人身後還有一個協會嗎?一時間林遙想的太多了,可是眼下他還要穩住袁可心。
  「遠走高飛?你手裡有兩條人命,走的成嗎?」
  「你有證據嗎?」
  「哼,袁可心條件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要是作不到,那交易就取消。」林遙欲擒故縱,轉身就走。
  「等等!你讓我在想想……」
  
  與此同時。
  警察局重案組裡,葛東明和譚寧剛剛回來,就被唐朔抓著說了一大堆的話。葛東明氣的直接照著他的頭來了一巴掌!隨手就把電話打給了林遙,可林遙的電話始終沒有接聽。
  葛東明急了!
  一隊人馬從起航公司出來以後,趕到了被林遙強行打開門的地方,發現了被損壞的門和打破的鏡框,葛東明正著急,一個組員就說,已經查到在山頂還有一個住處!葛東明分佈了人在港口,機場,火車站,長途客運站候捕,自己帶著人直奔山頂別墅。
  路上,唐朔怎麼都覺得心跳的發慌,明知道是心理作用就是無法控制,最後他還是決定聯繫司徒。
  「司徒先生,是我,唐朔。」
  「叫大哥就行。」司徒那邊懶懶的說。
  「好,我叫你大哥,我告訴你,我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而且……林前輩自己去抓人了。」
  「什麼?」司徒大喊了一聲,隨後問:「你們沒有一起去嗎?」
  「林前輩先察覺到的,說兇手可能要跑!現在我們正在去她山頂別墅的路上。喂,司徒大哥?喂?」唐朔看著電話,就是不明白司徒為什麼突然切斷了通話。
  
  山頂別墅裡。
  「想的怎麼樣?我可沒有多少時間。」
  挫敗的嘆了口氣,抬起頭看著林遙說:「我把所知道的一切都放在辦公室的電腦裡,你可以去拿,密碼是1970623342。」
  「等我拿到了再說。」
  「那先讓我看看東西?」
  林遙的手放在了口袋裡,心想這戲要如何演下去?
  「不行,等我拿到了手,在做交易。」
  「你言而無信!」袁可心憤怒的叫喊著。
  「我這是小心駛得萬年船。」說著,林遙就轉了身要離開,袁可心沒有得到那個想要的東西,是不會走的,等他從辦公室裡拿了回來,再抓人!
  還沒有走到門口,就聽袁可心走過來說:「你確定密碼是真的嗎?不要以為只有你才會留後路。」
  「你還留……」身體還沒有轉回去,脖子後面一陣刺痛!反射性的摸了脖子,一個注射器還在上面。
  「你給我打了什麼?」
  「從一開始我就沒想和你做什麼交易,大名鼎鼎的饕餮也不過如此。」
  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耳朵聽不清聲音,身體也沒了力氣,林遙在失去知覺的一剎那想到了一張邪肆的笑臉。
  葛東明的車終於看見了別墅,也從後車鏡看見了一輛飛馳的黑色跑車。眨眼的工夫,黑色的車就超過了他們!
  葛東明看見司徒從車上下來,顧不得把車門關上就跑向了別墅,這時,剛好袁可心拿著一個小箱子開了門出來。
  葛東明明顯的發現袁可心對司徒的到來十分的驚訝,可司徒根本沒有理會她,把迎上來的袁可心推到一邊,才不會理會她手裡的箱子已經被撞開了,東西散了一地!一腳把門踹開,就進去了裡面。
  葛東明迎上去,拿出了手銬。
  一樓的客廳裡,根本沒有林遙的影子,司徒急著就上了樓!在二樓司徒大聲叫喊著。
  「小遙,小遙,你在哪?小遙?」
  臥室沒有,餐廳沒有,客房沒有,司徒找了所有的地方都沒有!他只好去問那個袁可心,剛剛跑下樓梯兩步,就看見了一個隱藏在樓梯下面的小門,司徒直接跳下去打開了!
  林遙靠在狹小的空間裡緊閉著雙眼,手上戴著自己的手銬,嘴巴和眼睛都被毛巾矇住。
  「醒醒,聽見我說話沒有?快醒醒!誰讓你自己來的?來了你又這樣,快醒醒!」
  誰啊?這麼大聲的吵死了!還用這麼大的勁,骨頭多快被晃散了!啊……拜託讓我在睡一會,真是吵死了!那個混蛋啊?
  林遙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才把眼睛睜了一半,模糊的視線在「沒事了,你不會有事的」的反覆話語中漸漸清晰。
  這個人是……司徒?他怎麼……瞬間,林遙的意識徹底回來了,他想起了,他說過,我們以後就是陌生人了。
  「你,滾,唔!」
  突然而來的吻,徹底將林遙打懵!看著緊抱自己的司徒不止是陶醉的吻著,驚慌和急切的表情是林遙從沒有見過的!抱著自己的手臂,彷彿要把他整個人都塞進身體裡,這些都無法讓林遙忽略吻著他的那張唇,是多麼的熱情!
  嘴唇已經被他吮吸的發木發疼了,呼吸也變的苦難,想要張嘴攝取多些的空氣,卻被他抓了空子將舌含住,本來身體就沒有力氣,此時更是覺得酥軟。腦子早不會工作,空白著任他越發的放肆。他,他究竟是怎麼了?自己又是怎麼了?他為什麼要吻?自己為什麼讓他吻?
  這些問題已經不在重要,林遙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無力的手早就抓住了司徒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木筏。
  
  葛東明把袁可心押上車以後,第一個衝進了別墅裡,找來找去在一樓都不見人,剛上了樓梯就看見……葛東明三十幾歲的大老爺們臉紅了。
  外面一干弟兄要闖進來,葛東明門神一樣站在門口!
  
  司徒的心終於在吻到了懷裡的人的時候回到了原處!狠了心說沒有關係,狠了心對他視而不見,狠了心放人離開,狠了心默認自己有了別人……自己的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解決,本想著若有緣分待一切都結束後,告訴他,他一直把他放在心上。可是,最後還是放不下,解不開。聽了他一個人來抓兇手,恨不能飛到他身邊!看著他蒼白的臉緊閉的眼,就知道自己的心被生生挖了去!
  幾乎足以窒息的吻終於結束了,林遙早就沒有力氣說話,更不用提開口罵人,自己虛弱的身體被司徒緊緊的抱著,心裡氣他是想把自己活活勒死嗎?可是……卻又覺的這樣其實也挺不錯的,就是……疼了……點……
  林遙再次暈了過去,司徒探了探呼吸和脈搏,終於放下心把人輕柔的抱起來。
  

19

  葛門神看見一眾兄弟眼睛都跟燈泡似的盯著後面,想來可能是那倆個人出來了,回頭就看見司徒抱著林遙。
  葛東明琢磨著,還沒聽說什麼人接吻也能暈倒!
  「他可能被下了藥,送醫院吧。」司徒將林遙放在沙發上,就是還沒有放手。
  葛東明點點頭,看著林遙紅潤的臉,估計絕對不是營養豐富的原因,八成是被司徒弄的。
  葛東明的意思是司徒送林遙去醫院,自己帶著眾位好漢回局裡審訊袁可心,誰知司徒竟然不同意。
  「不行,光是你們恐怕奈何不了她。你找其他人送小遙去醫院吧,我跟你回去。」
  葛東明考慮了一會,接受了司徒的建議。
  
  看著有人朝他們走過來伸出手去扶抱懷裡的人,司徒也不知道那根神經錯位了,開口就說:「誰讓你用抱的?躲開!」
  葛東明那邊琢磨著,哼,都在乎到這樣的程度了,還說什麼是陌生人!這樣也挺好啊,以後不管是小林還是重案組,都有免費苦力可以用了,哈哈哈哈!
  「組長,想什麼呢,表情很陰險啊。」
  對於譚寧的觀察結果,葛東明用比較有威懾力的眼神回應,眾人各自上車,那邊的司徒抱著林遙穩妥的將人放在了車裡,目送著去醫院的車遠去以後,朝葛東明招手,意思是讓他上自己的車。
  
  終於回到了重案組,葛東明把眉毛扭來扭去的一個勁的不知道嘀咕著什麼,司徒倒是很輕鬆的坐在林遙的椅子上隨意的翻看著桌子上的書籍。
  唐朔找了一個機會悄悄的走到司徒的身邊。
  「我……是我擅自離開起航,所以……」
  司徒站起身,摸著唐朔的頭髮揉了兩下。
  「我想小遙不會怪你,吃一塹長一智嘛,以後做事多用心就好了。」
  唐朔自責的低著頭,司徒的安慰並沒有讓他好受多少。
  
  審訊室裡,葛東明省略去前面的什麼姓名一串的東西,看著做在面前的袁可心絲毫沒有慌張的樣子,還表現的相當高雅。
  
  「十三號上午08:00到10:00之間,你在什麼地方?」葛東明開始了第一個問題。
  「我早上07:00出門去房產中介辦事,到了以後才發現,那家中介休息。」
  「當時是幾點?」
  「好像是07:30到08:00吧,我記不清了。」
  「然後呢?」
  「然後回家換了衣服,大約09:00左右,我去和朋友約會了。」
  「誰?」
  袁可心笑的大方。
  「司徒千夜,當時你們的林警官也看見了。」
  葛明心想,這要不是司徒事先告訴過他,自己一定驚訝的把下巴掉地上。
  葛東明沒有在乎袁可心自信的表情,從譚寧的手裡接過一些東西,拿出第一件,一個小筆記本。
  「昨天晚上,我們對你的保姆進行了一次非常友好的訪問。十三號上午你的確是早晨07:00離開了家,至於你究竟有沒有去房產中介根本找不到證明人。你說的在09:00左右回家換衣服,那時侯你的保姆剛好外出購物,也無法證明你有沒有回過家。我們問過司徒,你是在上午09:50分和他見面……
  「葛組長,你是懷疑我殺了吳萍嗎?開玩笑也該個分寸吧?我知道她是在09:00到10:00之間死亡的,那時侯我剛好從家裡出來,去找司徒千夜的路上。」
  「哼哼,我們是有帳不怕算!袁可心,你說的那些話用不了一個上午我們就能徹底推翻!讓我幫你回憶一下吧。在十三號早晨07:00你從家裡出來,可是,你沒有去房產中介,而是去了機場,在機場你接到到事先聯絡好的吳萍,把人帶到南面的建築工地,在那裡你把吳萍從四層高的樓上推下去,那時侯她還沒有死,你把昏迷的吳萍放在後備箱裡,為了掩蓋地面上的血跡,偷了工地上用來寫標語的紅油漆灑在了上面,這樣一來,沒有會知道里面還有一個人的血。那時侯的時間是08:50到09:00之間,之後,你開著車趕到了和司徒約定的地方,和他一起去了跑馬場。吳萍就是在你的車上因為失血過多而死的。等著你和司徒在下午15:00分手以後,你去了海岸的一個廢舊倉庫,把已經死亡的吳萍裝在箱子裡!自己回到了家。真是不明白,老天怎麼會幫你這種人,竟然半個目擊者都沒有!」
  聽了葛東明這些話,袁可心沒有動搖,只是說:「葛組長,你一定要把我當作是犯人至少該拿出點像樣的證據吧?這麼空口白牙的胡說一通,就可以定我的罪嗎?」
  葛東明一伸手,從一些東西里拿出了第二樣,袁可心的臉微微有些緊張。
  「看清楚了,這是你車裡後備箱用來墊底的毯子,我們在你家附近的清洗店找到的,經過店員和你保姆的辨認,他們都說是你的沒錯!清洗店開出的取貨單的底單上寫的清清楚楚,是在十三號下午18:00送到的!幸虧我們的人手夠快,在清洗店還沒有來得及洗之前就拿了回來。
  袁可心,你回到家以後,就把後備箱刷的乾乾淨淨,又把毯子也洗了,可你擔心怕會洗的不乾淨,索性徹底扔掉!當時你把洗過的毯子包在黑色的塑膠袋裡,扔到了門外的垃圾桶,等著第二天早上來收垃圾的人把它拿走,這樣唯一的證據就消失了。可是你萬萬沒有想到,你的保姆竟然發現了被扔掉的毯子,一向勤儉的保姆覺得太可惜,就把毯子拿了回來,送到了附近的乾洗店清洗。而這一切,你都不知道。
  告訴你,這種人工纖維的毯子如果沾上了血跡,一兩次是根本洗不掉的!我們已經檢驗出上面吳萍的血跡了,這一點,你要怎麼解釋?
  還有,在十三號當天上午09:50分,你見到司徒的時候,小林也在場,你還給他看了非常漂亮的手帕。吳萍死了以後,小林就在她的大拇指上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花紋,經過他一整夜的查詢,終於知道了,那是你手帕上的刺繡,一朵夜蓮!別說我們是沒有證據的!當時小林曾經摸過你的手帕,他說有一種說不清楚的錯覺……直到他看見了電腦還原的夜蓮圖案才明白,一個刺繡的手帕為什麼只有紅色的花蕊心是染上去的?因為那根本就不是什麼染的,而是你在搬動吳萍時,她的手碰到而沾上的血跡!
  如果不是你給小林看了手帕,他還不會懷疑你就是兇手!告訴你,用不著檢驗你的手帕,這塊毛毯就可以定你的罪!」
  袁可心慘白的臉上那雙眼睛死死的看著毛毯,在葛東明的攻勢下終於承認了殺害吳萍的過程,但是她一直咬定是為了自己愛上了程遠卓而誤殺吳萍,葛東明把吳萍案的證據推到一邊,嚴肅的將一個大箱子重重的放在了袁可心的面前!
  審訊室裡,葛東明,譚寧還有那個苦瓜臉劉老師,為了關信一案開始戰鬥!
  
  葛東明把咖啡,香煙都放在了桌子上,看樣子是打算來個持久戰。
  「袁可心,我們知道是你殺了關信,在案發當天的下午19:00你陪著關信去皇堂酒店參加了婚禮,當時你只是坐在車裡……」
  「等等!你說是我殺了關信?我不要聽你的什麼推理過程,證據呢?拿證據出來,要不然我也有權告你們!」
  證據……葛東明正在火頭上,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
  袁可心一看進來的人,表情說不出有多悲傷。
  「我來吧。」司徒熄滅了手裡的香煙,平靜的說。
  葛東明點了頭,看著司徒走到袁可心的面前,心說,司徒恐怕也覺得很惋惜吧,這麼漂亮的一個女人,怎麼就成了殺人犯呢!
  「你應該慶幸,我從來不打女人!」司徒冷著臉說。
  咦?葛東明還以為司徒怎麼著也會說點遺憾啊,痛心以類的話!
  「千,千夜……」袁可心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如果小遙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會讓你下地獄!現在,你給我聽好,我不管你殺了誰,本來就打算只要證明我的當事人無罪就可以了,但是,你竟然連小遙都要殺。
  你不是要證據嗎?警察根本就沒有,所有的證據都在我手裡!你以為我白白在你身邊晃了這麼長的時間嗎?你最好把話編的圓一點,只要被我抓住一絲的破綻,我就會不惜任何代價送你上法庭!」
  這還沒有開始呢,就先來了下馬威!看看袁可心驚恐又茫然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經被司徒嚇著了!到底是誰把話編的圓啊?他司徒手裡根本也沒有證據,說的跟真事似的,不過,在氣勢上已經把袁可心打趴下了,司徒說的辦法也許真的可以!
  葛東明想了想,還是由著司徒去了。
  司徒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幾張紙,放在了袁可心的面前說:「這上面是一家叫『快快』的購物網站地址,我查過關信給鄭囡囡郵購東西的地方,就是這個網站!我也查過關信家裡和辦公室的電腦,根本就沒有曾經下過定單的記錄,甚至連這個網站都沒有!我就懷疑,這東西根本就不是關信訂購的!
  我去了Y市,快快購物的總部,在他們的協助下查到了鄭囡囡那包東西的定單,又追了下定單的IP地址。你自己看!這是你家裡電腦的IP,和我追查到的一樣!你是不是要說,是關信委託你在網上給鄭囡囡訂購的?」
  袁可心剛要開口,被司徒一句話就給頂了回去!好半天才支吾了一句「不,不是的!他沒有委託我。」
  「那為什麼定單上的IP地址是你家裡的?」司徒追問道。
  「可能是……是關信去我家裡做客的時候,用了我的電腦。」說完,袁可心的臉又恢復了非常自信的樣子繼續說道:「他是通過我認識的囡囡,囡囡和我關係又很好,他們經常去我家裡做客,有時候我和囡囡在一邊聊天,他就一個人用我的電腦上網。也許是那一次他用我的電腦也說不定。」
  「那為什麼和他同行的鄭囡囡卻不知道?」
  「可能關信想給她一個驚喜也說不定。」
  司徒冷冷的哼了一聲,隨口問她:「這麼說,關信是在沒有告之你的情況下擅自用了你的電腦,為鄭囡囡訂購了東西?」
  「就是這樣!」
  「那你知道他定了些什麼?」
  「我怎麼知道,我連他用了我的電腦的事都不清楚,怎麼可能知道他買了什麼!」袁可心急噪的白了司徒一眼。
  司徒點點頭,從那些紙張裡又拿出一張說:「本月初,就是鄭囡囡被正式拘捕以後,那天晚上我約你在海鮮府見面,要問你鄭囡囡究竟是幾點給你打的電話。當時小遙也在場。還記得嗎?」
  「記得又怎麼了?」
  「你當時說的話,我一個字不差的記下,如果不夠,等小遙醒了,還有他做證!我唸給你聽聽……『我想囡囡絕對不會殺了董事長,他們那麼相愛,我不清楚你們究竟根據什麼要把她抓起來?就因為她在20:40分打了電話給董事長嗎?就因為她弄錯了時間嗎?你沒有看錯或者是記錯時間的時候嗎?她不過是去自己男朋友的家裡拿參考書而已,可結果呢?她不但失去了自己最愛的人,還要背負著嫌疑人的罪名,她才只有二十幾歲,你們會毀了她知道嗎?……」唸完了紙上的字,司徒冷眼看著袁可心。
  袁可心的臉上已經佈滿了汗水,眼睛死一般的沒有了光澤。司徒沒有留給他喘息的餘地,一步步的進逼著。
  「既然你根本不知道關信用了你的電腦,也不知道他買了什麼,那你怎麼就知道郵包裡的是參考書?」
  「是,是囡囡告訴我的,是她告訴我的。」
  司徒根本就是等著她這麼說,彎下腰在大箱子裡將郵包使勁的放在桌子上!
  「看仔細了,這個郵包根本就還沒有被打開!我問過鄭囡囡他完全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東西!你聽哪個鄭囡囡說的?
  為了讓你心服口服,我們來看看裡面究竟是什麼!」說著,司徒拿著工具就把郵包拆開,大家都看著他把裡面的書放在桌子上,很明顯,都是些小學教員的參考書,袁可心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
  「千夜,你聽我說,我沒有殺關信,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殺他啊。你還不瞭解我嗎,我怎麼可能會殺人呢?」
  看著袁可心淚水盈盈的可憐模樣,司徒還是嘆了口氣。
  「告訴你吧,在你主動給我打第一個電話時候,我就已經懷疑你就是兇手了。說實話,我不願意和嫌疑人走的太近,可你頻繁的和我聯繫,我就更加確定是你!你有意無意的從我這裡知道的案情進展,都讓你覺得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卻從沒有防範過我,我知道,你不過把我當成是一個好色的男人罷了。」
  袁可心呆呆的看著司徒,震驚大過於憤怒。
  「你,你從那時侯起就懷疑我?」
  「不,懷疑你是第一次在鄭囡囡家見面的時候。」
  袁可心那無法置信的表情,讓司徒冷眼以對。
  「我在關信那套案發當天換下的西裝上聞到一種味道,類似香水,卻有中藥的味。我當時很納悶,一直在找,在鄭囡囡家看見你的時候,我就在你身上聞到了相同的味道!事後,你打電話給我,我就找了機會去你家裡之後才明白。那不是香水,而是一種熏香!一種可以緩解精神疲勞,有助睡眠的熏香。我偷偷拿了一點找人化驗,裡面果然有中藥成分。然後我又找到專賣熏香的地方,人家告訴我,這種含有中藥的香,都是客人自己加進去的。所以,這種味道只有你袁可心才有!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司徒可以明白袁可心她難以相信的目光,隨手拿出了關信的那套西裝,放在了她面前繼續說:「案發當天下午,你在半路上與關信會合,我想想,你的理由應該是……隱瞞鄭囡囡去參加前女友的婚禮不好,陪著他一起去,以後鄭囡囡知道了也好解釋。至於你是怎麼知道關信去參加婚禮的事,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是你偷偷去關信家找走私證據時候發現的。」
  「什麼,什麼走私證據?」
  司徒第一次露出了「真是拿你沒有辦法」的表情來,他的手慢慢的探進口袋裡,袁可心的眼睛就一直看著他的那個口袋……其實,其他人的焦點都在司徒的那隻手上,幾秒鐘的停頓之後,司徒卻什麼都沒有拿出來。
  袁可心無意識流露出來的安心感和眾人的失望,司徒基本上都裝作沒有看見!重新拿出一隻香煙點燃,看似悠閒的坐在袁可心的面前。
  「起航虧損,董事長鋌而走險做起了走私的買賣,關信本是個老實孩子,去哪找走私的門徑?這時候就有好心的人出現了,你當初找到關信的時候利用可以幫助公司恢復生機的藉口,讓關信答應了在起航貨物裡「加料」的事情。事後,他,不,應該說是起航公司確實得到了回報,關信做了兩次覺得良心上說不過去了,於是拒絕了第三次……
  袁可心,如果你們肯放過關信,他也不會留下證據!就是因為你們咄咄相逼,才讓他不得不給自己留份保障!也許是你最後一次要求他合作的時候,他說出了手裡留有那兩次走私證據的事,這才讓你動了殺機!可惜的是,你在關信家裡根本沒有找到證據!」
  「司徒千夜,你說這些莫須有的罪名強加在我身上,是要報復我對付那個姓林的嗎?你以為他是什麼好東西?告訴你,他就是……」
  「饕餮嗎?」司徒把話搶過去。
  袁可心驚訝的看著他,甚至是所有的人。司徒微微的笑了。
  「小遙並不是饕餮,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想來也有可能,你和饕餮從來沒有見過面,一向只用電話聯絡的。」
  「你……」
  「你想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清楚?因為饕餮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在他身邊。讓我們回到剛才的話題上。
  那個什麼郵包根本就是你自己訂購的!鄭囡囡手機上的短信也是你發的,你找準了關信要外出簽合約的時候發給鄭囡囡,就是不能讓他們相互詢問這件事!等關信走了以後,你又以搬家的名義找鄭囡囡和關丹幫忙,趁著鄭囡囡不留意,在她的手機裡設置了提醒功能,提醒她在案發當天去關信家裡拿郵包!你每一步都計算的非常緊密,在關信外出回來去鄭囡囡家逗留了一整天的時候,你也去了,目的就是怕他們之間會知道郵包的事情。
  你很瞭解鄭囡囡的性格,平時總是馬馬虎虎,在被你拉著忙上一段時間完全有可能忘了郵包的事!這樣你的計劃也才會順利。
  我從頭說起,從酒店出來以後,關信就在車上換了衣服,有一點我要聲明,是你的車!我曾經找過酒店人員詢問過,誰都沒有看見關信那的車,我又形容了你的車貌,一個待客停泊的服務生說在當天看見,你的車就停在臨時候車區!因為那時候警方還沒有懷疑你,所以你成了漏網之魚!
  關信在你的車上就換下了禮服,因為他的西裝一直在你的車上放著,所以染上了熏香的味道。我想,原本他是打算還要去其他地方。
  你在和關信去參加婚禮之前就給他服用了少量的安眠藥,等他從婚禮上回來在你的車上就換了衣服,之後藥效開始發作,在你的車上就睡著了。然後,你用工具將捻碎的整瓶的安眠藥給他灌下去!送他回了自己的家。
  這裡面還有一個誤差,就是衣服,你在給關信灌藥的時候,他的口水不小心流在了衣服上,一個成年人怎麼會流那麼多的口水!這對你接下去要做的事十分不利!所以,你只能給他換了衣服。
  換了衣服,你把關信放在小客廳沙發下面,用事先在自己家裡凍好的三個長二十釐米,寬十釐米的冰塊分別撐住他的背,腿,腳踝三處,……我們來想想,沙發的襯布距離地面有二十五釐米,一個人的厚度也是二十釐米左右,你的冰塊有二十釐米,用襯布遮蓋住關信的話,外面只會留下不到五釐米的身體,而這五釐米,也被茶几的隔層遮住了,最關鍵的就是頭部,你巧心設計了一個物理現象,利用空間的昏暗和房間角度的折射,在茶几的隔層上擺放了一個裝雜物的盒子,這剛剛擋住了關信露在外面的頭。
  最讓我不可思議的是,你做這些的時候,關信還沒有完全死亡!」
  葛東明的手撫著額頭,他已經不知道是應該緊緊擁抱司徒感謝他,還是應該挖個坑把他埋在土裡!要是小林知道他也早就明白了兇手作案的手法卻沒說,不清楚會不會死的很難看?
  葛東明無奈著嘆氣的時候,司徒那邊一個凌厲的眼神就把袁可心想要反駁的話嚇回去了!隨後,葛東明聽見司徒接著說了下去。
  

20

  「你和關信從婚禮上離開的時間是19:35分,我自己從皇堂酒店出發到關信家,只用了15分鐘,加上你給他灌藥的時間,你帶著他回家應該是19:55分。做完這些應該是20:20分左右。這時候的關信處於假死狀態。你的計劃應該是,在空調上設置了溫度,等冰塊慢慢融化,關信就會躺在沙發下面了。可惜,冰塊融化的沒有規律,關信掉在了沙發與茶几之間,角度也成了側身貼著冰塊的三個地方也有潮濕的現象。其實你犯了一個錯誤,在鄭囡囡去了關信家的時候,冰塊已經融化完了,只要鄭囡囡稍稍走近一點,就能看見他的屍體。可是……她是個好女孩,即使是自己的男朋友,對方不在家,也不會隨便進入什麼地方。」
  「你信口開河!我沒有,沒有!」
  「閉嘴!現在還沒有說完!」司徒低吼了一聲,對面的袁可心開始打起哆嗦了。
  「你把關信在沙發下面藏好以後,就拿著郵包放在了主客廳的桌子上,為了讓鄭囡囡很容易的看見你撥慢了時間的鐘!這時,你不小心弄掉了壁畫,卻又掛不上去了,只好用放在壁爐上的畫代替。然後離開。你離開關信家的時間是……20:23到20:25分!你曾經說過,關信死的時候你在自己的家裡,可我現在告訴你,關信死的時候根本不用你在場!你的如意算盤打得好啊。
  在最開始大家都被一個盲點矇蔽了,就是,如果你開車回家,那就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可換成地鐵的話,只需要二十分鐘。你把車停在地鐵站,坐了地鐵回家。回到家的時候,保姆根本沒有看具體的時間,以為你和平常一樣,在20:30分回到家裡。
  而在你離開後,鄭囡囡習慣性的鎖了兩道防盜鎖,讓警方和我頭疼了好一陣子,還以為是什麼密室呢,真是的,又不是小說裡的情節。
  說說你回家以後吧,你把自己關在臥室,等的就是鄭囡囡的電話。對了,在這之前,你還對關信的手機動了手腳,讓他的來電全部轉移到你的電話裡,又特意在沒有電池的手機旁放了塊有電的電池,誰去查看手機都會換上有電的電池,這樣一來,來電轉移設定就被取消了。
  你這麼做就是為了以防萬一,果不其然,鄭囡囡打了電話給關信。你把早就錄好的聲音在手機邊播放,讓鄭囡囡誤以為關信還在外面!而警方也把鄭囡囡當作了嫌疑人。」
  「欲加其罪,何患無辭!你們設計好了陷阱硬要說我是兇手,我也百口莫辯!司徒千夜,你懷疑我,我不會怪你,畢竟你是個偵探。可我問你,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兇手,你說說看,要用什麼工具給關信灌藥?又是怎麼裝作關信的聲音和囡囡通話?」這個女人的氣勢又回來了,在場的人當中有的開始佩服她的心裡承受能力了!
  死鴨子嘴硬!司徒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很細的管子,轉身對一干人說:「誰來幫幫忙?」
  譚寧自告奮勇的走到他面前,司徒微笑說:「坐下,頭仰起來。」
  譚寧照做,司徒又把桌子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塑料袋,挽成一個漏斗的形狀,底部和管子連接在一起。管子並不長,大概只有五釐米,司徒拿這管子就朝著譚寧的嘴裡順了進去。
  「嘔!」譚寧差點吐出來!司徒不耐煩的說:「忍著點!」於是,就用了些力,把管子順進了他的喉嚨裡。
  這個司徒,完全不在乎譚寧痛苦的表情,招呼著大家都過來參觀人體標本譚寧同學!並且還把剩餘的咖啡順著塑料漏鬥倒了進去!
  大家都看的很清楚,譚寧幾乎想一腳把司徒踹的老遠的表情和已經進入他喉嚨的咖啡,
  還有他流出來的口水!
  「即使關信當時完全處於昏迷中,只要讓他多坐一會,被捻成粉末又和了少量水的安眠藥還是能進入他的胃!袁可心,還需要我在解釋一次嗎?」
  袁可心惡狠狠的怒視著司徒,仍然沒有崩潰!
  「可笑!你的意思是我用這種辦法給關信灌藥?證據呢?」
  又是證據!
  「司徒千夜,你根本沒有證據!我說過,我沒有殺關信!你說的那些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無稽之談?好,我們在說電話的問題!小遙曾經問過鄭囡囡電話裡關信身邊吵鬧的聲音是什麼?她的形容很奇怪,我很久以後才明白那是裝修房子的聲音。袁可心,關信身邊唯一裝修房子的人只有你!關信曾經去過你正在裝修的新家,在那裡他接過不知道誰的電話,當時就被你偷著錄下來了!在鄭囡囡打電話給關信的時候,你用錄音筆接在電腦的音箱上,再把電話緊貼上面,就成了鄭囡囡聽見的那樣!那時候,你的保姆在廚房收拾家務,而你的臥室隔音又好,完全聽不見是很正常的!
  你從準備殺關信的時候起,就已經準備讓鄭囡囡做你的替罪羊!你一步一步計算的精確,在鄭囡囡的電話裡設定的提醒時間,讓她趕去關信家拿郵包的時間,故意把鐘錶撥慢了三十分鐘的時間!為的就是讓鄭囡囡在關信死亡的時候留在他家裡!
  你為了混淆警方的視線,讓我們完全以為關信是死在外面,繼而在追查到鄭囡囡真正打電話的時間以後,無可避免的把她列為第一嫌疑人!這時候,誰會想到你這個人?你知道我們一定會查到關信參加前女友婚禮的事情,這樣一來,就會以為鄭囡囡因嫉成恨,殺了關信,你把她的動機都事先找好了!」
  「你胡說!有什麼證據說是我在囡囡的電話裡設定了提醒時間?有什麼證據說我撥慢了鐘錶?我根本沒有做過這些事!」
  「你不用這麼激動,我會慢慢的跟你算!剛好是你說自己是清白的,那我問你,放在旁邊的是你的箱子吧?」司徒指著靠在牆邊的箱子問。
  「是啊。」
  司徒走過去,三下兩下就打開了。不一會就從裡面拿出一個黑色的磁盤。回身舉起來笑著說:「這是什麼?」
  「我,我,我沒見過,不是我的東西!」袁可心磕磕巴巴的勉強回答了司徒的問題。支吾了半天也沒有說出個子午卯酉來。
  司徒起了身邊走邊說著:「實不相瞞,無論是我還是警方,都知道吳萍根本不是程遠卓殺的,而小遙也很快就察覺到你就是兇手!他故意在起航放出消息說,警方已經認定了程遠卓就是兇手,就是為了給你動手的時間。小遙特意在程遠卓的家為你準備了禮物,就是這個磁盤。這是小遙自己從組裡隨便拿的一張磁盤,裡面是……」
  「是去年季度獎金的分配表。」譚寧插了一句話。
  司徒笑著讓譚寧拿了一個筆記本電腦過來,打開磁盤後,正如譚寧所說。
  袁可心臉色煞青,額頭上滲出大量的汗水,那條紅色的手帕就放在桌子上,此時它已經無法再去稀釋那些水滴,只能安靜的關注它主人的命運。
  「請問,警察局重案組的獎金分配表怎麼會在你的手上?」司徒質問著已經被他打垮的人。
  「這個磁盤被小遙加了密碼,你打不開就確認了是你想要的的東西嗎?」司徒料想到袁可心必會查看內容,也早已得知林遙那張網織的嚴密。
  「那個姓林的警察從一開始就針對我,難道不是他公報私仇嗎?說我錄音給囡囡聽,你有證據嗎?說我去程遠卓家拿了什麼磁盤,我卻懷疑是他在我別墅的時候偷偷塞進我箱子裡的!磁盤也好,什麼管子也好,錄音也好,你說的那些事最起碼拿出可以說服我的證據來!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我沒有殺關信!」
  司徒不理會她的質問,繼續說道。
  「別急啊,我還要繼續幫你回憶呢。你殺了關信卻沒有找到走私的證據,眼睛就放在了程遠卓和關丹的身上,但是你還不敢立刻動手,只能在暗處監視著,你知道他們都在找那些東西,這讓你暫時放了心,畢竟只要沒有人找到,你就是是安全的。可是,這裡面出現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問題,你偷偷看了我手裡警方的資料,從裡面知道了饕餮的存在,你害怕了……因為他很可能已經在你之前找到東西,所以,你決定提前動手。
  你的辦法實在太笨,最開始你在吳萍的嘴裡無意間知道關信死亡的時候,程遠卓偷偷的離開了吳萍,換句話說,他在警方眼裡有很大的嫌疑,你殺了吳萍目的是嫁禍程遠卓,這樣一來,程遠卓的家空了,饕餮也會消失。」
  「你太過分了,什麼走私,什麼饕餮,我根本不知道!」袁可心失去了她高雅的姿容,站起身朝著司徒叫喊著,美麗的臉也開始扭曲起來。
  葛東明心裡也有點七上八下的,畢竟司徒說的這些他們手裡根本沒有證據。這時,譚寧靠近他的耳朵說了些話,葛東明詫異的看著他,對方堅定的點點頭。
  葛東明壓低聲音問「做好了嗎?」
  「好了。。」
  葛東明將注意力再次放在司徒和袁可心身上,之見司徒不緊不慢的熄滅了香煙,又拿起咖啡一口氣喝光,放下了杯子才開口說話。
  「你說磁盤是小遙偷偷放在你箱子裡的?這麼說,你還沒有見過了?奇怪啊,為什麼上面有你的指紋呢?」
  那邊,譚寧已經用電腦核對上了袁可心的指紋,對著司徒點了頭了!
  袁可心一雙眼睛飄忽不定,用力的吞了一口唾沫,再也不敢去看司徒的臉。但是,司徒也沒有把握徹底讓她低頭認罪!他知道,這個女人不會輕易就承認一切的,果然。
  「你不要忘了,在別墅門口你把我的箱子撞開了,我是那時候收拾東西留下的指紋,我很著急,也沒看是不是我的東西。另外,你說的那些事情,根本就沒有證據,光是憑你的推測就想送我上法庭嗎?司徒千夜,你未免過於自大了!」
  司徒冷眼看著她……他手裡的牌已經出的差不多了,還是拿這個女人沒有辦法!
  看來只有下猛藥了!
  司徒站起身,自上而下的俯視著袁可心,臉上帶著惋惜的神色說:「袁可心,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現在肯說出一切,那位劉老師還會算你個投案自首。我還可以介紹個好律師給你。」
  那邊的劉老師嘎巴了半天嘴,就是弄不明白,司徒怎麼把它抬出來了!葛東明心裡可是明鏡似的,誰讓他罵了小林,這仇司徒算是記住了!
  要說重案組裡喜歡搞亂的人也多,譚寧就著司徒的話把劉老師推出去了!袁可心一眼就差點沒把劉老師瞪得嚇死!
  「你不用對我威逼利誘的,我不會上當!」
  司徒沉沉的嘆息。把手就朝這譚寧伸了過去。譚寧給了他一張照片,他看了看放在了袁可心的面前。
  「看看,這是什麼?」
  照片上是一隻男人握成拳頭的手。
  「不知道。」袁可心說道。
  「這是在案發現場拍攝的照片,上面的手是關信的!我讓你仔細看看他手裡有什麼東西?」說著,用掃瞄機把照片掃在電腦裡,在放大。
  很快,袁可心就看見了那隻手裡竟然握著一根頭髮!她正在納悶,腦袋上就一疼了一下,猛的回頭,看見司徒站在身後。
  「你幹什麼?」
  「要你一根頭髮做化驗啊,看看是不是和關信手裡拿著的那根出自同一個人!」
  「你胡說!那不可能是我的頭髮!」
  「為什麼不可能?你當我真的沒有證據就在這跟你磨嘴皮子玩?我吃飽了撐的沒事幹,跟你在這胡言亂語?也不想想,這麼賠本的買賣我能做嗎?告訴你,這就是決定你是兇手的證據!袁可心,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譚寧,化驗需要多久?」
  「咱們這事快!十分鐘就好!」說完,譚寧就跑出去了。
  袁可心在譚寧離開的時候,一雙眼睛瞪的渾圓!拍著桌子就對司徒說:「你騙我!如果警方早就發現了那根頭髮,為什麼沒有去調查過囡囡和關丹?為什麼……」
  「因為這是最後一張牌!」司徒猛地轉頭對袁可心怒目而視!
  「我老實的告訴你,你殺害關信的手法太乾淨,我們都以為他手裡的那根頭髮是兇手故意栽贓陷害別人而留下的!而經過秘密的檢驗,證明不是鄭囡囡的,,因此,鄭囡囡就更難擺脫嫌疑!而小遙給我的警方資料里根本沒有這張照片!所以,我一直苦於找不到證據!在小遙確認了你就是兇手以後,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和警方各自掌握的線索在串聯在一起!這就像是一幅拼圖,我們手裡都有一塊,可如果不合在一起,永遠不知道真正的答案!」司徒把照片拿在手裡看著,還時不時的搖頭。
  「我說你這個人啊……每個細節都想的這麼周到,怎麼就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頭髮被留下了?你殺關信也不是計劃了一兩天吧?怎麼說至少也有一個月左右了,真是用盡了心力,卻輸給了天意啊。」
  看著袁可心呆傻的樣子,司徒繼續添油加醋!
  「我就想著,說了一大堆沒有證據的事,就是想讓你自己說出那句話來,也算是我們相交一場盡了我的仁義了,可你偏偏不說……我知道,你根本沒想把小遙怎麼樣,就是讓他昏一會好讓你有時間離開。
  你對不起的人何止是關信和吳萍,你在警方從關信家裡撤走以後,回去將鐘錶時間恢復正常的時候,就沒想過,你設計陷害的人,是把你當作親姐姐一樣的朋友嗎?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這是天理。你……唉,你怎麼就這麼糊塗呢?知道我為什麼不願意和嫌疑人走的太近嗎?有些人,他們骨子裡並不壞,就是走了錯路了。」
  司徒說完了這些話,默默的轉身。
  「司徒,你不等化驗結果嗎?」葛東明問他。
  「不了,早就知道結果的事,另外,我不大想看見她被……」
  司徒的手剛剛把門打開,就聽見身後壓抑的嗚咽聲。袁可心哭的難以形容的悲涼。司徒的腳步停了下來,只是停了幾秒鐘而已,他的腳還是邁出了審訊室。
  「千夜!」袁可心一聲淒厲的叫喊,讓所有人都感到撕心,如果不是知道她就是兇手,任誰都會去安慰這個女人。
  司徒的腳步再次停下,卻沒有回頭。
  過了很久,真的很久……
  「千夜,我,我,我希望你,是你給我戴上那個手銬。我不是,不是被警察抓住的,是你,我是你……」泣不成聲的袁可心慢慢的站起來。
  「請不要為難我。」司徒冷靜的回答。
  「不,這是我最後的請求了……我最開始的確是利用你,可是,我,我真的……真的喜歡你了……殺關信的時候,我很害怕,可是他不死我……我全家都會有危險啊,我不得已才……吳萍真的是我失手才把她推下去的,我,我一錯再錯……千夜,你……你能不能答應我?」
  司徒突然轉回身,疾步走到葛東明面前,把他的手銬搶到手裡,低著頭,皺著眉回到了袁可心身邊,手法利落的把冷冰冰的手銬戴在她的手上。
  「千夜,你,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你不該問這個。」
  這一次,司徒真的離開了。而在他消失的一瞬間,袁可心暈倒在地上。
  
  警察局的吸煙室裡,司徒大口的吸著香煙,葛東明走進來也點了一隻,站在一旁,倆個人誰也沒有說話,直到都吸完了煙,葛東明才開口。
  「這案子終於結束了。」
  「其實,你們也挺讓我吃驚的,我當初完全來不及去調查關丹的事。自然不知道那天晚上她去程遠卓的家就是瞎貓碰死耗子,結果,連門都沒進去。」
  「所以說,從一開始,袁可心就沒把關丹和程遠卓放在眼裡。這個袁可心啊。。。。。。司徒,如果她知道關信的手裡根本就沒有什麼頭髮,那張照片是我們用電腦做的,會不會……」
  「沒有辦法,我們掌握的證據在法庭上根本不可能起決定性的作用!如果我不騙她,那關信不是白白陪了一條命!還有囡囡,那麼好的女孩,如果她知道,自己在關信家的時候,她的男朋友就在身邊,還有可能沒有死亡,她會是什麼心情?還有吳萍……兩個鮮活的生命被抹殺了,不管袁可心有多少苦衷,欠了命,就要還!」
  「她和饕餮究竟做了什麼交易?」
  「沒什麼,饕餮找到了走私的證據,聯絡了袁可心用……走私的證據你要不要?」
  司徒突然改變了話題,葛東明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當然要!但是,你也要把話說完。」
  「不可能,我不會說的。就是小遙逼我,我都沒說,你就能從我嘴裡挖出來?走私的證據我明天會送來……袁可心,怎麼樣了?」
  「暈了,法醫給她做的檢查,說是嚴重的睡眠不足,可能一兩個小時之內醒不了。你打算等著嗎?」
  「不了,等她醒了你們慢慢問吧。可能會挖出不少東西。我去醫院看看小遙。」
  看著司徒離開,葛東明不知道該怎麼給這個男人定位!在聽見他對袁可心說的溫言軟語的時候,強忍著沒吐!回憶一下林遙騙廖江雨那時候的事情,這兩個人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可看見剛才的司徒,那種沉重感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再看看他對林遙的態度,雖然表面上對林遙百依百順,可他也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他寧肯和林遙成為陌生人,也沒有說他和饕餮之間的問題!他到底在隱瞞什麼?他對林遙到底打著什麼主意?他和饕餮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司徒千夜,謎一般的男人!
  
  
21

  醫院的病房裡,林遙的意識漸漸恢復,頭沉沉的有點疼,身體還好些。動了動手腳,他睜開了眼睛。記憶提醒著他在暈倒之前的那個吻。
  臉熱了,他覺得像夢,不真實的有點虛幻。可又記得清楚,那時候司徒火熱的吻,寬大的胸膛還有他……疼惜的表情。
  為什麼,不是說了以後都是陌生人嗎?為什麼要吻?為什麼自己沒有推開他?真的只是沒有力氣嗎?看見他的一瞬間,覺得安全了,連心都暖了……一種迷路很久之後終於找到家的感覺。彷彿世界上所有可怕的事,都不會靠近自己了,因為有了……
  那混蛋,又一次擾了他的心!
  林遙嘆息了一聲,身邊馬上有人靠了過來!
  「你覺得怎麼樣?」
  「小唐?你怎麼沒跟著組長?」林遙以為所有人都在追捕袁可心。
  唐朔將情況全部說給林遙聽了,林遙算是放下了心。就在這時,葛東明的電話打了進來。
  林遙說了自己已經沒事了,葛東明還讓他在醫院多觀察一段時間。
  「組長……司徒呢,還在組裡嗎?」
  「他去看你了。怎麼還沒到嗎?」
  「他走了多長時間?」
  「快兩個小時了!」
  林遙立刻有一種預感。
  「小唐,司徒來過嗎?」林遙問道。
  「來過啊,他看見你在睡,就站了一會才離開的。」
  「沒說去哪裡嗎?」
  「沒有啊,就說要我好好照顧你。」
  混蛋!他又玩消失了!
  「啊!林前輩,不能下床啊,你手上還有針頭呢……不行啊,醫生,護士,快來!林前輩啊,你可別在暈了!」
  
  某高速公路上飛馳著一輛銀色的車,開著車的男人拿起一個空的水瓶,就扔到了躺在後面睡覺的人身上。
  「靠,你他媽的就不能讓我睡會!」
  「睡什麼睡!起來,一會換你開車。我都快困死了。」
  「你這不是欺負灑家嗎?」
  廖江雨不願意的坐了起來,怎麼看司徒都覺得不妥!
  「我說你這麼走了沒事啊?連聲招呼都不打。小心回來以後被你們家影帝掐死!」自從林遙從他事務所離開以後,他就稱呼林遙為影帝了!
  「告訴他我還走的了嗎?放心,他捨不得弄死我啊!」司徒恢復了以往嘻嘻哈哈的模式。
  「你就噁心我吧!告訴你啊,要是消息不準確,你得陪我損失的律師費。你們倆個跟人家過不去,幹什麼非要把灑家也搭進去?」
  「衝鋒陷陣,沒有得心應手的武器怎麼行。」司徒正正頭上的黑色棒球帽,調侃著老友。「你他媽的拿我當槍使啊?為了跟你跑,少賺多少錢啊。」廖江雨這個心疼啊。
  「別那麼小心眼嘛。」司徒打著哈氣漫不經心。
  「你試試被人從法庭上用一個電話就喊出來的滋味,我他媽裝成急性闌尾炎才出來!跑到起航跟個賊似的鑽進那女人的辦公室,還以為能撈條大魚呢,結果他媽的那電腦裡連根毛也沒有。那女人壓根就沒打算跟你們做什麼交易!現在情況不明,就這麼跟沒頭蒼蠅似的亂跑,有個屁用!」
  「袁可心多次提到,她家裡人可能會有危險,說不定,一些重要的東西,就放在她的老家。那些人也可能會出現!這是這位老兄的原話哦。」司徒笑著說完,就朝誰在身邊的人看了看。
  那人也許是感覺到了司徒的目光,正了正身體在車鏡裡瞄了一眼廖江雨,歪著頭又睡了。不經意的倚靠著車門,胸口裡滑落出一個有些老舊的項鏈墜子。
  
  在重案組的辦公室裡,大家都偷偷的看著剛回來就一身火氣的林遙,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想抓唐碩來個突審,那小子腳底抹油,溜了!
  
  葛東明那邊正在看司徒委託快遞公司送來的證據,裡面全部都是有代碼寫成的東西,程遠卓看了也直搖頭。葛東明打算交給技術組去破解了。
  他已經觀察了林遙好半天,心里納悶,這倆人不是和好了嗎?怎麼司徒又跑了?還連聲招呼都沒有!難怪這林遙火氣這麼大。還是找點事讓他做做,要不然,哼哼,說不定會輪到誰倒霉哦!
  「那個,小林啊,你去把材料整理整理,等袁可心醒了,我們抓緊時間審訊。」
  林遙咚的一聲,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子上,冷冰冰的朝組長的辦公室走過去。葛東明還琢磨著讓林遙找個安靜那個的地方去弄,他桌子上的電話就響了!
  「我是葛東明,你急什麼,慢點說……什麼,袁可心死了!」
  
  重案組一行人火速趕到了醫院,留守在走廊的兩個女警員看見葛東明臉色就變了。
  眾人剛剛來到手術室門前,大門就打開了,醫生摘了口罩,停在他們面前遺憾的搖頭。
  「怎麼回事!你們倆個不是在病房裡守著嗎?」葛東明回過身就朝這兩個女孩子叫喊著。
  「我,我們在一直都守著!她也沒醒過。曉曉昨天晚上加班一整夜沒睡,我就讓她去買兩杯咖啡回來。」
  「我出去的買咖啡的時候剛好和一個護士迎面碰上,她說是來換點滴的。我就沒在意。」
  「曉曉出去以後,護士進來換藥,還和我說了幾句話,等護士換完了藥,曉曉也剛好買了咖啡進來。」
  「我買完咖啡上樓的時候也遇到那個護士了,等我回了病房不到五分鐘,嫌犯就開始不對勁了,我們找醫生送她去搶救的時候,還問過其他的護士是不是換藥的原因……起其他護士說……」
  「說根本沒有給嫌犯換藥。」兩個女孩子戰戰兢兢的才把話說清楚,葛東明就問醫生是怎麼回事?
  「死因是空氣栓塞。她的血管裡被注射了大量的空氣!至於她們說的那個護士,我並不清楚。」
  林遙走上前來,問那個去了衛生間的女警:「那個護士長得什麼樣?」
  「不知道,她戴著口罩。」
  林遙一股火竄上來!
  「你怎麼做的警察?用腦子想想,用眼睛看看!這棟樓裡除了手術室以外,還有那個護士戴口罩?她換藥的時候為什麼沒有進行檢查?」
  「我……我就算看了也不懂啊,藥袋上面寫的都是……」
  「誰問你藥袋了?在血管裡注射空氣,你就沒看見注射器嗎?」林遙火了!
  「我,我只是注意一開始護士換的點滴瓶了,她拿注射器的時候,我……」
  還沒等葛東明開口罵人,林遙一腳就把旁邊的一條長椅踢翻了!隨後轉身就走!
  回到了辦公室以後,林遙想著,警方的人去袁可心的辦公室查看了她的電腦,結果裡面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前去起航公司的警察說,她的電腦有被強行破解密碼的痕跡,是不是饕餮趕在他們前面取走了裡面的東西?究竟是什麼人殺了袁可心?袁可心說的那個什麼協會,又是怎麼回事?這一切一定和司徒隱瞞的事有關,現在連袁可心都死了,真是一點線索也沒有了!司徒那個混蛋又跟他玩上了消失的把戲,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突然冒出來!等看見他的時候,絕對要嚴刑逼供!
  
  事情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林遙的心情還是不好。剛剛來上班,就聽說有人找他,厭煩的想轉身回家。
  「林警官。」
  聽見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在叫自己的名字,林遙強耐著性子回了頭。
  「鄭小姐?」看見是鄭囡囡,林遙有些意外。
  鄭囡囡似乎恢復了些氣色,不過人還是瘦的厲害。
  「不好意思,這麼早就過來找你。我想問問,你現在能找到司徒大哥嗎?」
  又是那混蛋!
  「抱歉,我幫不了你。」林遙的臉冷了下來。
  「是這樣的……我,我下周就要跟著舅舅去國外生活一段時間,有些事,我想跟司徒大哥說一聲,如果方便,能不能請你代勞?」
  要走了,想來也是,出了這樣的事,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好吧,如果我能見到他的話。」
  鄭囡囡從隨身的包包裡拿出了一個信封,交給了林遙說:「當初,我舅舅向一個朋友打聽私家偵探的事,那個人就介紹了司徒大哥。最開始司徒大哥不願意接受舅舅的委託……」
  「不願意?這是怎麼回是?」林遙糊塗了。
  「當時,他好像再做另外一件事,所以,謝絕了我舅舅的高新聘請。後來嘛……」說到這裡,鄭囡囡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繼續說道:「後來,我聽舅舅說,司徒大哥好像欠了那個中介人一個很大的人情,對方不但硬要他幫助舅舅,還說,必須趕在警方之前破案,否則……」
  「否則怎麼樣?」
  「我不知道,不過,聽舅舅的口氣,如果司徒大哥沒有做到的話,好像會非常……危險。其實,在可心……在兇手被你們抓住的前兩天,司徒大哥就已經告訴我舅舅,誰是兇手了。還說,不會超過三天,警方就會抓人。不過,我很奇怪,司徒大哥竟然沒有要舅舅的委託費,一分都沒要,我也曾經問過他因為什麼……他說……很對不起一個人,要是再拿了錢,就更沒臉見這個人了。這是我自己開出的支票,不管怎麼樣,他為我洗脫了罪名,我很感謝他。但是,我……是他讓信的在天之靈得已安息了,這是我的心意,希望他能收下。」
  鄭囡囡走了,留下了讓林遙震驚的事實。
  思前想後,林遙狠歹歹的說了一句:「司徒千夜,你給我等著!」
  
  又是進入了深秋的季節,枯黃的落葉幾乎已經在馬路上看不見了,曾經的天高雲淡也漸漸的無法引起人們的愜意情懷,冷冽的風帶著潮濕的雨,時不時的洗刷著城市,空氣清新而寒冷。
  坐在辦公室的人們大多手捧著咖啡,享受著室內的取暖設備。而警察局重案組的辦公室裡,即使不用取暖,也依舊是熱火朝天。
  總有著忙不完的案件的組員們早就開始抱怨,他們不知道多久沒有休過假了,那個整天頂著亂蓬蓬頭髮的組長的臉色比他們還要難看!原因無他,因為忙碌的工作,他和自己已經定了三年婚期的未婚妻,吵的翻了天!
  不久前,市裡發生了連環殺人搶劫案,老狐狸就承諾,如果他們在一週內能破案,就給一部分人放半個月的假期!
  因此,負責這個案件的幾個人個個像打了嗎啡似的振奮著精神!不眠不休終於不辱使命將罪犯抓獲!
  半個月啊,葛東明想著乾脆來個旅行結婚!省得很多麻煩事,回來給這幫兔崽子們帶點禮物換紅包,哈哈,劃得來,劃得來!
  「我不干!不公平啊,為什麼只有你們幾個休假,我也是人啊,我也有妻兒老小啊,我也要休假啊!」辦公室裡的某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著,基本上是乾打雷不下雨。
  葛東明懶得應付眼紅他們休假的傢伙們,拿著旅行指南繼續為討未婚妻歡心而奮鬥著!
  譚寧笑的臉眼角都有皺紋了,看得其他人真想一把掐死他!林遙也準備整天窩在家裡做米蟲!
  有假期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悅中,唯有唐朔……自從袁可心的案子結束以後他一直悶悶不樂,他把擅自離開起航而讓林遙遭遇到被人弄暈的事實歸罪於自己身上。以前整天嘰嘰喳喳的人突然變得沉默了,這讓周圍的前輩們憂心忡忡啊。
  譚寧曾經建議他去看看心理醫生,被林遙打了一個頭暈眼花!
  
  「小唐,你打算幹什麼。」林遙問道
  「回老家。」唐朔簡單的回答。
  林遙有點擔心這樣的唐朔,總是覺得讓他改變的原因不止是害他被袁可心弄暈了這一件事。
  隨著袁可心自殺,司徒的消失以後,很多事斷了線。林遙曾經想過,她說的那個什麼協會,一定不簡單!可苦於毫無線索只能按兵不動。
  這段時間的林遙常常會想起司徒,還有那個……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幾個月,那傢伙人間蒸發了不成?其實,如果想要找到他只要打了電話就可以,可林遙的這臉怎麼也拉不下來!好幾次拿著電話猶豫再三,還是撥不出去。情況就在他舉棋不定中越發的嚴重,到了後來,林遙都覺自己的手機怎麼看都不順眼!索性把司徒的號碼刪除了!可結果呢,他又後悔了,又不好意思去問葛東明和唐碩,時間長了他也慢慢的適應了,最開始那股子火氣也沒了,就是總想著,司徒會不會被扯進了什麼危險的事,脫不了身了。
  擔心?放心?這兩種情緒在林遙的內心不停的交叉著……還有一種他始終無法看清的東西在慢慢的滋長。他一直都認為,司徒一定還會出現!也許是個清潔工人,也許突然在自家看見他,也許……也許下一秒就會出現。
  
  告別了眾多詛咒他們的同事們,林遙開車回到了自己的家。
  

偏執者
1

  一連幾天都在家裡做米蟲的林遙,在休假第三天的傍晚,將從超市買回來的東西一一分類放好,心情大好的看著剛剛買回來的咖啡壺,滿意的不得了啊!
  自己做了晚飯,吃了一些,就用新的咖啡壺煮了咖啡,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上報導了一個什麼影視公司投入了大量資金翻拍老電影,製作方的保密工作做到家,任何媒體都不知道他們最關鍵的拍攝現場在什麼地方!
  那部老電影林遙曾經看過,非常的喜歡,現在要重拍不知道會不會和觀眾的口味。也許播出的時候自己沒有時間看,那就買DVD好了。
  想著這些無關緊要的事,電視看到深夜他才起身洗了澡,在臥室裡看了一會書,睡蟲爬了出來他才熄燈睡覺。
  
  朦朧中聽見了外面起了風,好像還在下雨……臨睡前臥室的窗戶沒關,恐怕地板要濕了,可是……好想睡,算了,明天好好的擦地板就是了。
  不打算去把窗子關上的林遙,翻了身繼續找周公下棋。不知道又過了多久,他又被外面聲音吵醒了,風雨好像越來越大。蓋著的薄被也覺得有些不夠暖了,經過了強烈的思想鬥爭,他還是決定繼續睡。
  迷迷糊糊的做了很多夢,恍惚的聽見外面的風雨小了,身上還有點冷,被子似乎都在身後,使前後的溫度落差很大,林遙的身體向後蹭了蹭,啊……好暖和啊……
  「嗯……」林遙聽見自己舒服的發了點小小的聲音,頭滿足的在枕頭上動了動。
  哈……林遙又聽見自己舒服的發出了點小小的……
  喂,這可不是你的聲音啊!大腦這樣對主人說著。
  林遙猛地意識到,這房間裡還有一個人在!眼睛倏地張開,還沒等他起身,腰上就多了一雙手臂。
  大半夜換了誰遇到這事不害怕?告訴你,就是林遙也出了一身的冷汗!
  一個激靈就摸到了枕頭下面的搶!這還沒拿出來呢,後面就有人說話了。
  「醒了,你怎麼也不關窗戶啊,感冒了怎麼辦?」
  做夢?咬了一下舌頭,挺疼的!這麼說……混蛋,捨得回來了!不對!
  「司徒,你他媽的,怎麼進來的?」林遙掙扎著想要起身,嘿嘿,怎麼可能起得來嘛。
  「明天再說,我好幾天沒睡了,困死了,你也趕快睡吧。」
  身後的司徒一點都沒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說著話還用了點力氣把林遙抱得更緊了。
  一時間心裡像打碎了五味瓶似的品不清滋味,想罵人卻不知道怎麼開口,想打人卻不知道怎麼出手!身後放肆的傢伙帶著一股風雨的味道,讓他感受到漂泊的疲憊。為什麼他要來找他呢?記得他曾說過,自己這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他當這裡是避風的港灣?還是暫停休息的客棧?不管什麼,他還是回來了,回來第一個不分晝夜就跑來了。
  唉……算了,就隨他一次好了。
  「你給我滾去客房睡!放手!」林遙使勁的打了一下抱著自己的手臂。
  「不要,客房的床太窄,我會掉下去。」
  「那我去客房!」他認了,把大床讓給他還不行嗎?
  「不行,一個人會冷,哎呀,我不會做什麼,你乖乖的睡覺行不行啊。我明天還有一大堆的事呢。」司徒還不耐煩了。
  這個,這個,這個,不行了,根本想不出任何貶義詞來對付這個傢伙!突然消失,又突然在他的床上冒出來!現在還一副覺得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態度!他是不是活該被他戲弄!
  不要臉的傢伙,不是走了嗎,有能耐不要回來啊,不是說以後是陌生人嗎,有能耐不要來找他啊!
  「你在不放手我不客氣了,陌生人!」林遙也許沒有察覺到,他口舌上不饒人,可是卻沒有發脾氣哦。
  「還記著呢?都過去好幾個月了,彆氣了,我錯了行不行?乖乖的睡覺,明天哥哥給你買糖吃。」
  說實話,他早就不氣了,甚至現在心裡還有那麼一點小小的喜悅!
  可是……
  一腳在被子裡就踢在了司徒的腿上!
  「哎呦!你輕點啊,我這傷還沒好呢。」司徒苦了聲音。
  「你受傷了?」黑暗中,林遙著急嘍。
  「沒事,擦破點皮,你要不放心,明天再看,快睡吧。」
  誰說他不放心了?心裡是這麼想的,可是卻不再掙扎了,慢慢的放鬆了身體黑暗中聽見了司徒規律的呼吸聲。
  「小遙,我……」
  「算了,有些事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黑暗中,林遙聽見了「嗯」,隨後就偷偷的罵他「怎麼抱的這麼緊!少用點力氣能死啊?」
  
  清晨,林遙醒來的時候還被某人抱著,瞬間紅了臉,懷疑自己晚上是不是被鬼附身了,才沒把人踢下床!
  拿開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林遙起了身,坐在床邊安靜的看著熟睡的人。
  幾個月不見,他瘦了,黑了,頭髮也長了。晚上他說受了傷……輕手輕腳的挽起了褲子,看見包在小腿上的紗布上還有血跡,心裡有些自責。實在不該那麼用力的踢他。
  
  林遙在廚房忙了大半天,自己先吃了早飯。等到快中午的時候,他思量著要不要叫醒誰在他臥室的人。
  在門口徘徊了很久,林遙還是離開了。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臥室的門終於打開。司徒搖晃著走了出來。
  林遙冷冰冰的瞪了一眼!看著司徒走到身邊躺在了沙發上!
  「你乾脆睡死算了!」林毒蛇對司徒的第一句問候。
  「不行啊,還有事要辦呢。餓死我了,出去吃點東西吧。」司徒看上去沒睡夠的樣子,就起身向浴室走。
  「廚房裡有,小心噎死!」林毒蛇太彆扭了吧?
  司徒回頭笑的好燦爛啊!衝進廚房之後,林遙就聽見兇猛進食的聲音!受不了的也跟著進去了。
  「我說你……你都不會熱熱在吃嗎?」
  「熱?怎麼熱?」司徒嘴裡還咬著一個用雞蛋煎好的饅頭片,相當無辜的看著林遙。
  「有鍋,有微波爐,哪個不能熱?」
  「都不會!」
  林遙被氣暈頭了!但是,他絕對相信司徒不會用這些東西!氣呼呼的一把搶過他手裡的粥碗,拿了保鮮膜蒙好以後就塞進了微波爐!趁著這功夫,開始臭損司徒。
  「你是不是白痴托生的?這麼簡單的事都不會?」
  「就得吃我就很滿足了,熱好了給我拿客廳來吧,廚房都沒地方坐。」
  看著司徒大步流星的走去客廳,林遙真想問問自己,為什麼這傢伙就當他的家是自己的家一樣?
  
  陰沉著臉等到司徒把飯吃完。
  「袁可心死了。」林遙突然說。
  「我知道了。」
  「她電腦裡的東西是不是被饕餮拿走了?」
  「沒有,其實電腦裡什麼也沒有。」
  「司徒,沉默和謊言是不一樣的。」林遙平淡的語氣讓對面的人臉上發熱。林遙也不看他,繼續說著:「袁可心的案子並不算完結了,很多地方還有疑點。」
  林遙的話引起了司徒的重視,他放下手裡的碗筷,收斂了笑容。
  「你發現什麼了?」
  「首先說吧。袁可心既然想要警方認為關信看上去是自殺,那為什麼要把屍體放在沙發下面?雖然她最終目的是嫁禍給鄭囡囡,可偽裝成自殺的現場做的也太可笑,有那個自殺的人會躺在沙發下面?更何況袁可心還特意在茶几上準備了空藥瓶,這不符合邏輯!
  再有,袁可心殺害吳萍的時候,把人藏在後備箱裡的確是很大膽,但是,卻愚蠢的很,我輕易就找到了證據。這和她做關信的案子上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思維,把關信和吳萍這兩個案子放在任何一個人的面錢前,讓他分析,絕對不會說是同一個人做的!……還有,當袁可心錯把我當成饕餮的時候,曾經提到過一個『協會』,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就應該是你不肯說的原因。」林遙收了話尾,正視著司徒。
  裝傻的功夫司徒算是練到家了,林遙索性也不去計較這些,起了身去書房裡拿了什麼東西,返回以後,就把一個薄薄的信封放在了司徒的面前說:「這是鄭囡囡本人給你的,她找不到你,就委託我轉交。」
  司徒拿到手中打開了信封,裡面是一張支票。這一回,司徒想要裝傻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聰明人嘛,往往用不著把話說得太透徹,司徒看著林遙有點尷尬了。
  「小遙……」
  「我明白,再往下你不會說……我們都有各自做事的方法,我畢竟是警察,某些時候,你也需要迴避我的身份,至於你自己的工作,我也不好所說什麼……我以後不會再問,還是那句話,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現在,你打算繼續窩在我家裡嗎?」
  深明大義,聰明美麗還甚解人意!不要他要誰啊?司徒前傾了身子笑咪咪的說:「聽葛東明說你們放假了,跟我走吧。」
  咦?這是什麼意思?林遙很少會在司徒面前流露出緊張的不知所措的表情。
  司徒笑著欣賞著難得一見的林遙,心裡說不出的溫暖,以為他還會對突然出現的自己拳打腳踢,沒想到真的可以抱著他睡了一晚,已經很久沒有睡的那麼好了,人都覺得清爽了許多。看來,那個吻還是起了點作用滴!
  要不是林遙眼下沒心情跟他計較以前的事,司徒的想法若是被林遙知道了,準是沒什麼好果子吃!
  短暫的失神過後,林遙掩飾著自己過快的心跳,喝起了咖啡,看似漫不經心的說:「你打算把我賣哪去啊?」
  「我那捨得啊,就是最近有委託在T市的一個度假山莊,不是什麼大事,順便輕鬆輕鬆。可以泡溫泉哦,還有美味的菜餚和亮麗的風景,最關鍵的是,我們可以享受二人世界。」
  「不去!」林遙很爽快的拒絕!
  司徒也不著急,起身坐在了林遙的身邊,保持著朋友關係的距離。
  林遙喝著咖啡也不看他,不看也知道他那雙賊眼睛盯著自己呢!反正早就習慣了,讓他看幾眼又不會少什麼。
  「開幾句玩笑都不行,你也忙了好一陣了,我免費請你去休假不好嗎?你什麼都不用做,我可能忙著委託的事沒時間陪你,你一個人安靜的享受假期,怎麼樣?」司徒進行溫柔的誘惑,還不忘給林遙吃點定心丸。
  司徒把那個什麼山莊的畫冊放在了林遙的面前,林遙的一雙眼睛頓時亮了!司徒就知道他動了心!那就再加把勁!
  「房間定兩個,你我各一間,要是你不願意留下,隨時可以離開。」
  林遙斜著眼睛冷冷的看著司徒問:「你這麼處心積慮的要我去,究竟安得什麼心?」
  「冤枉好人啊!我這不是為了關信的案子跟你道歉呢嗎,你還真當我是個沒心沒肺的人?」
  「真的?」
  「真的!」
  「沒有其他陰謀?」
  「沒有!」
  「那就賞你一次臉吧。」
  林遙終於被司徒……嘿嘿。
  
  司徒絕對是行動派的人,既然他的小遙答應了,他立刻定了第二天的機票!說了句還有事,就近著忙著跑了出去。
  林遙一個人留在家裡,想著自己已經好幾年沒有外出度假了,說實話,心裡還真有那麼一點期待。簡單的收拾了一些歡喜的衣服,林遙早早的吃過晚飯,就在客廳看電視了。
  晚上大約快十一點的時候,外面又下起了雨,林遙心裡冷不防的就想起司徒沒有帶傘是不是被雨淋了。
  剛剛想起了他,他熱就回來了。手上還拎著一個大包。
  「什麼東西?」林遙看著他放在地上的包問。
  「行李。明天要託運的。」
  「你打算搬家啊?這麼多?」
  「這個委託結束以後,我還有其他的事。」
  林遙悶悶的不說話,反身回到沙發上看電視。
  司徒無聲的走到身邊坐下,柔和的燈光下細凝那秀美的容顏。
  「小遙,等事情結束了,我不會再走……不是我現在不告訴你……也不是質疑你的能力,我……」
  「司徒,你最近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敢不敢說幾句順耳的話!聽著我像深閨怨婦似的。找罵是不是?」
  「不管你說什麼,我都喜歡。」不知節制的傢伙,竟然靠了過去。
  他帶著溫度突然靠近,近的幾乎可以觸及彼此的呼吸,林遙的心跳的好快!想起了那個吻,還有他特有的煙草味。
  陳詞濫調的甜言蜜語,原本是林遙最最討厭的,可是,從司徒的嘴裡說出來,那蠱惑的意味就大了許多。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身上煙草的味道……林遙無法忽略他強烈的存在感,甚至忘了思考是不是該推開他!
  司徒修長的手慢慢的伸出去,輕柔的掬起林遙額前的一縷髮,指尖就這麼碰到了他的皮膚。
  一種電流順著額頭直衝到心口上,林遙這才發覺對面的人在做什麼!
  「客房睡去!」一把推開了司徒,林遙起身就進了臥室。
  客廳裡,司徒看了看自己的手,溫柔的笑。
  一夜無話。
  清晨,司徒就吵著讓林遙起來做早飯,林遙給了他一腳,還是做了一頓香噴噴的!
  飛機上,司徒蒙頭大睡!林遙看了一路的書,等降落的時候,倆個人各自拿了東西朝機場出口走過去。
  司徒一邊走著一邊四處看,林遙問他這是看那個美女呢?
  「賞心悅目看你就足夠了,我找來接我們的人呢……啊,那裡。」說著,拉起林遙就朝一個舉著牌子的人走去。
  牌子上寫著「琴心湖山莊熱烈歡迎您」。
  來接他們的人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司徒表明身份後,拉著林遙說:「這是我的朋友,我跟申總交代過。」
  「那就快走吧,我們還有兩個小時的路要趕呢。」男人接過他們手裡的包,三個人很快就出了機場。
  在路上,男人自我介紹叫「龔向前」,要不是林遙用腳踩著司徒,他一准笑出聲了。
  龔大哥是個豪爽的人,怕他們在路上寂寞,就介紹山莊情況。
  琴心湖有一個傷感的傳說。
  很久很久以前,一個村子裡的人們以捕魚為生,他們守著美麗的湖,世世代代的生活在這裡。
  村子裡有一個善良又美麗的姑娘,她織的魚網最好,每家每戶都希望能有她織的魚網。一天夜裡,姑娘為了給一家送魚網,路過湖邊的時候,救了一個奄奄一息的男子。
  男子在姑娘家漸漸康復,他不會說話,卻又一雙會說話的眼睛。他們白天一同織網,晚上男子就教姑娘彈琴,姑娘為他起了名字,叫琴心。時間久了,村裡的人們都催他們早點成親。
  在成親的那天,天上突然下了很大的雨,男子驚慌的拉著他的新娘躲在屋子裡,雷聲越來越大,雨越來越急,男子拿起了琴交給他的新娘,衝出了家門。
  新娘追趕著自己的丈夫,在風雨中呼喚著,她看見湖裡翻起了滔天的大浪,整個村子都要被淹沒,她的丈夫在河邊停下,回頭看著她,縱身跳進了湖裡。湖水把他的丈夫吞沒。
  雷聲,大雨,湖水,都歸於了平靜,姑娘的丈夫卻永遠的消失了。人們說,他是湖裡的仙,與凡人婚配遭到天譴了。
  姑娘失去了心愛的人,每天晚上都在湖邊彈琴,知道老死為止。
  從那以後,人們就給湖起了名字,琴心湖。
  
  「我要是跳下去,你會不會為我彈琴?」司徒靠近小聲的問。
  「我會懷著1949年的心情在湖邊放禮花!」林遙冷冷的回答。
  
  
2

  琴心湖是在一座山的山後,前面是傳說裡的小村莊。有了這個琴心湖,村莊也在幾年裡富裕了起來,家家都有小樓小院,街道也都是平坦通暢,頗有魚米之鄉的味道。
  從村莊裡穿過去,就到了琴心湖,那美麗的景色遠遠不是畫冊上能印的出來,林遙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心情也變得大好。
  他們朝著山莊大門走去,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大聲笑著迎面而來。
  「我介紹一下,這是山莊的經理,申衛平。申總,我朋友,林遙。」司徒簡單的介紹。
  林遙和申衛平握手問好,申衛平轉身對司徒笑著說:「我還以為你不來了,正想再顧茅廬呢。」
  「我答應過的事,不會失約。我們進去再談吧。」
  幾個人再次起步,司徒放慢了速度偷偷的對林遙說:「我可沒說你是警察啊,別露了餡。」
  「我是來度假的,只要你別幹什麼過分的事,我才懶的管。」林遙就知道他會搞小動作!再說,他也沒想透露自己的身份,只帶了身份證而已,證件和槍都鎖在家裡了。
  
  申衛平的辦公室非常豪華,光是玉石的地面就讓林遙覺得他是個極度享受主義者!再看看那足有兩米長的辦公桌,真想問問他,這是用來辦公還是用來睡覺的?
  轉頭看右邊,一大缸的魚足足佔了一面牆!裡面都是名貴的魚種,這一缸,,沒有十幾萬根本下不來。
  再看看左邊,一副山水花鳥圖像是出自大家的手筆,雖然林遙對這方面不熟悉,也不認為會是贋品。
  辦公室中央擺放著一套木質沙發,旁邊還有盆栽,這個辦公室足以用來當展覽用了。
  
  龔向前離開以後,申衛平點燃了一隻比林遙手指頭還粗的雪茄,現出了一臉的愁容。
  「司徒老弟啊,我這裡的事會說來太奇怪啊。十幾天前,有一個劇組來拍電視劇,和我簽了一個月的合約,我也沒怎麼放在心上。大約在一週前吧……我就收這個。」說著,就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張紙。
  趕走劇組,否則血流成河!
  恐嚇信啊……司徒拿著手裡用A4紙張打印的信件,看了一眼就特意放在了林遙的面前。「只有這一封嗎?」司徒問道。
  「要是就這一封,我就不著急了,每天都有啊。」
  「你沒有報警嗎?」林遙插了句話。
  「報警了,警察也來了,調查兩天就走了。現在的警察真是不的責任,什麼問題也沒解決,還說沒出事他們也沒有辦法。你看看,出了事不就晚了!」
  司徒偷偷的看了看身邊的警察,被瞪了!
  申衛平哪知道,司徒身邊的人就是個警察。
  「劇組的負責人知道嗎?」司徒想著這事該不是只衝著山莊來的。
  「他們的製片人知道,我就是個倔脾氣,有什麼事就光明正大的來,寄恐嚇信算什麼本事!我也沒打算把劇組趕走。他們的製片人還挺感謝我的。」
  「你有沒有加強保安措施?」
  「有是有,可我怕沒什麼用啊,我的那些保安都是鄉里的孩子,也沒受過什麼訓練。」
  「這樣吧,今天我四處看看,晚上你約製片人和我見見面。」
  「行,先去客房吧。」
  在申衛平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一個很寬敞的院落,院落裡有五間獨立的房子,成前二後三的排列,每個房子看上去都很別緻美觀。
  申衛平打開了後右房子的大門,讓司徒和林遙進去。
  房子裡,看見的首先是明亮的客廳,沙發,落地鐘和茶几都古香古色的,他們隨後上了二樓,除了緊挨著樓梯口的小客廳外,還有三間臥室。申衛平介紹,一間單人房,兩間雙人房。
  林遙毫不猶豫的打開了一間雙人房的房間,司徒偷偷笑著自己進了單人房。
  申衛平說,山莊分新莊,舊莊,來遊玩的人都在舊莊。說來,新莊還沒有正式營業。只有劇組和他們住在新莊,而新舊之間,只相隔了一道紅色的磚牆。如果要從新莊進入舊莊,需要繞路半個多小時。
  一切都妥當之後,申衛平問司徒要不要陪他都出走走,司徒婉言謝絕了。
  
  收拾好了東西,司徒敲響了林遙的房門。
  林遙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美麗的風景,司徒連一次這樣的機會都沒有放過,走到他身後,悄悄的把手臂撐在窗檯上,將林遙圈在了臂彎中。
  
  「怎麼樣,是不是很美?」司徒問道。
  「你要是離我遠點就更美了。」林遙嘴上這麼說,身體可沒有動啊。
  司徒也不在乎他的冷言冷語,微微的靠近那麼一點點,說話的聲音十足在誘惑。
  「出去走走吧,等太陽下山了,琴心湖一定很漂亮。」
  
  青草地散發著幽幽的芳香,天邊的落日將週遭的景色變得更加絢麗,迎面而來的清風吹出微微的涼意,鄉間特有的味道交雜著樹影婆娑,無限的美妙感受難以用語言表達。
  林遙和司徒漫步在林間,沒有語言,沒有碰觸,卻有著心靈相通的感應。誰都知道此刻在欣賞這難得一見的美景,說了話反而會打擾了。
  林遙第一次和別人這樣漫步,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亂亂的卻又挺喜歡的。身邊有個人,安靜而溫暖,少了平時的放肆多了幾分的沉穩與親切。一個人走在這裡會是什麼感覺,林遙想不出,但是他喜歡和司徒一同走這條蜿蜒的小路,不管盡頭在那裡。
  不一會,就走出了樹林,倆個人沿著修好的路大約走了十幾分鐘,就看見了美麗的琴心湖。
  落日將湖水染紅了顏色,微波蕩起的漣漪映襯著湖邊小亭子的尖頂,湖邊還有三兩隻渡船,一陣風吹過,像展開的畫布在眼前浮動。美了人的眼睛,美了人的心。
  司徒深吸了一口氣,偷偷的碰了林遙的手,那手就垂在身邊,不猶豫的去輕輕握住,掌心裡的指尖乖乖的不動,天邊的晚霞映紅了秀美的臉龐。
  就這樣站著不動,就這樣握著彼此的手,就這樣默默無語的陪伴。直到天黑了,月亮爬到星星中間,星星們眨著眼睛為一對人兒添些閃亮的光彩,雲朵懶散的漂浮著,帶來一片的昏暗,那修長的手與纖細的手十指糾纏,不一會,身體和身體就靠的近了。
  雲朵壞心眼的飄走,藉著彎彎的月牙就看見了身邊人扭過一旁的臉上,緋紅的腮。
  「起風了,回去吧。」司徒有夠溫柔了,拉著林遙轉身朝回去的路走去。
  說不明白為什麼就喜歡和他這樣,林遙走在司徒身邊,被他握著的手已經暖的不行。司徒沒有對他壞壞的笑著,也沒有無賴似的緊貼著,若即若離的態度卻被溫柔的手洩露了滿心的憐愛關切,不是在呵護,而是單純的與自己為伴,體會美好和幸福,驅趕了寂寞和空無。
  誰也沒有說話,一路上也沒有遇到什麼人,他們就手牽著手回到了住所。
  林遙打開門的時候,司徒依舊握著他的手,等到林遙他進了房間,司徒卻放開了。
  「坐了一天的飛機,你早點休息。我還有事,不陪你了。」說完,司徒就離開了。
  林遙討厭自己,討厭自己竟然為司徒的離去而感到失落。氣惱的關上門,直接進了浴室,自己一定是神經錯位了!
  
  司徒離開了林遙以後,在山莊各處走了一遍,然後回到了申衛平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除了申衛平意外,還有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一看就知道,這個男人是個多少有些身份的人。
  「介紹一下,這是劇組的製片人,賀振國。這是我請來的偵探,司徒千夜。」
  「司徒先生,您好。」
  一身筆挺的西裝穿戴整齊,領扣,袖扣,腰帶,手錶,無一不是整整齊齊,皮鞋可以用來當鏡子了,走在山莊的土路上,怎麼可能沒有灰塵,想必是擦掉了。看來有輕度的潔癖,做事嚴謹,對自己的要求高於對他人的,是個說一不二的人。
  司徒在腦子裡簡單的分析一下眼前的人,隨後禮貌的和他握手。
  「賀先生,劇組在以前收到過恐嚇信嗎?」
  「沒有,是到了這裡以後,申經理收到的。」
  司徒心中微微一愣,他這麼說像是在表明,這與劇組無關。
  「這麼說,收到恐嚇信以後,無論是劇組還是山莊都沒有發生什麼。」
  賀與申都點點頭。
  「現在我也只能從恐嚇信著手調查,估計也不會有太多結果……申經理最好找些專業人士來做保安工作,賀先生也要多留意劇組裡的異常情況。」
  倆個人似乎對司徒的話非常滿意,賀振國拿出一支香煙給了司徒說道:「其實,我們劇組裡有一些……怎麼說呢,劇組裡的幾個演員,都是時下的偶像明星,他們身邊也有自己的保鏢。現在的事,如果被知道了,說不準他們會鬧事啊。」
  「這是你們自己的問題,我是申經理請來的,只會負責山莊的事。如果以後的事會和你們發生衝突,我儘量事先打招呼。」
  「這樣最好。這裡的拍攝才剛剛開始,希望一切都能順利結束。」
  離開了申衛平的辦公室,司徒又在山莊裡來回走了一遍。這一次,他細心的記下了很多地方。
  站在自己住所的門外,司徒吸了一支煙才進去。
  
  一樓的客廳裡,桌子上有送來的晚餐。想必林遙已經吃過了,司徒幾口就填滿了胃,上了二樓。
  站在林遙的臥室門前,司徒猶豫了好久。他想進去,還想明天早晨再出來,可是……司徒正在左右為難,房門開了。
  林遙乍一看見司徒嚇了一跳。
  「你有毛病啊?杵這量門框呢?」
  「我剛回來,想進去看看你,又怕你已經睡了。這不正做鬥爭呢嗎?」
  林遙眨了眨眼睛,從他身上散發出沐浴後清清的淡香,絲絲裊裊的飄進司徒的鼻子裡,撩撥著他早就波動的情。貪婪的看著眼前的人,任理智和慾望在腦海中角逐。
  這個司徒,是不是又在想些有的沒的?就這麼站在門口,他看也看了,話也說了,總是這樣輕易的就擾了他的心。退也不是,進也不是,心裡像有一根羽毛輕搔著癢,難受的真想抓了人就……
  「你打算一整晚都這麼站著給我當看門的?」林遙說話的時候靠在了門上,整個人彰顯著懶散的性感韻味,挑逗著某人的理性。
  「我明天還要早起,先睡了。晚安。」
  司徒微笑過後輕鬆自然的打開了自己的房門,很快消失在林遙的眼裡。
  這混蛋……
  房間裡的司徒,就聽見外面林遙幾乎把門摔碎的聲音!
  真是難辦啊,進去吧,恐怕他會生氣,沒進去,他還是生氣,這曖昧的尺度還真難拿捏啊。可話說回來,怎麼面對他,自己就沒了以往的冷靜了呢?還好剛才還剩點理智。
  一夜無話。

  清晨,林遙起的比司徒早很多,在湖邊走了一會兒回到住所時,司徒才打著哈欠走下一樓。
  眯眯著眼睛打了招呼,司徒很快把自己刷洗完畢,倆人鎖了門,朝著餐廳走去。

  和林遙在餐廳門口分開以後司徒找到了申衛平。問了他山莊裡有沒有什麼人反對劇組來拍攝?申衛平把頭搖的像波浪鼓。
  看來問題還是出在劇組那邊啊。
  中午,司徒在餐廳門口看見了泡完溫泉來吃飯的林遙,立刻笑臉相迎。
  林遙冷不冷熱不熱的回了他一眼,就先進了餐廳。
  剛剛走進餐廳,賀振國就朝司徒笑著招手,坐在賀振國周圍的一些人,也不管熟不熟,都對司徒瞪大了眼睛盯著看,司徒無奈,只好走過去和賀振國說了幾句話,並以微笑回應。
  司徒也搞不懂自己究竟是什麼得罪林遙了,打見了面除了白眼就是無視,等身邊的林遙吃完了午飯起身就要走,司徒連開口叫他等等的時間都沒有,只能看著他離自己而去。
  林遙還沒有走到門口,餐廳的門突然被大力的打開,一下子就衝進來七八個面色不善的男人。
  走在最頭裡的男人四下飛瞄了兩眼,目光停在林遙臉上不到三秒鐘就顯出極度憤怒的表情,一腳就朝著林遙踢了出去。
  先不說這個人為什麼這樣,光是看他踢出的腳就知道是個沒怎麼練過的野路子!林遙原本鬱悶的心情正沒地方發洩呢,可算來了個倒霉的!
  閃過這一腳,林遙一個標準的回身踢就把男人弄出好遠去!
  「他媽的!一起打!」男人叫喊著。
  林遙也想問,是不是所有這種橋段裡,被打的人都要罵那三個字?
  司徒看見其不能個人圍著林遙就開打,站起身猛地衝了過去。
  林遙被那些人圍著,絲毫不見慌亂,把一個在後面偷襲的人撂倒以後,衝著趕過來的司徒就說:「你給我一邊涼快去!」
  氣的就是他優柔寡斷的和別人說不清,氣的就是他不知足自重亂露笑臉,氣的就是他不懂收斂到處招搖!
  司徒被林遙一句話趕去旁邊當板凳,知道他在生悶氣,只要沒有危險,司徒還真是願意看看這樣的小遙。
  餐廳裡的人有的在剛開始就叫喊起來了,大部分都是在看熱鬧。
  在拳腳方面,林遙早就悶了一肚子的火!司徒和他動手從來都是只用五分力,那個廖江雨更是難對付,林遙一向對自己的功夫有點自信,可自打認識司徒以來他好像就沒有真正的贏過!
  林遙雖打不過司徒,可收拾幾個小雜碎倒是富富有餘,這不,這些人已經都差不多被他招呼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林遙最後一拳眼看著就要都在最開始被他一腳招呼上的男人的胸口,男人下意識的用雙手抓住!這讓林遙猛地想起他和廖江雨過招的時候。
  手腕一翻,拳變了掌,指尖用力的戳點在男人的心口窩上,男人後退了好幾步,捂著痛處根本起不來了。
  「江雨這招你都學會了,真沒白白……」司徒這話還沒說完,林遙一個寒徹骨的眼神就給滅口了!
  林遙看著倒了一地的幾個人,走上前去一隻腳就踩在了男人的肩上!
  「說吧,為什麼動手?」林遙藐視著問。
  「你,你,你不要得意得太早!這仇我王老三記下了,以後道上見!」
  司徒走了過來,站在林遙的身邊問道:「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們昨天才到這裡,怎麼今天就跟你有仇了?」
  「昨天?放屁!你們早就來了,昨天晚上這個兔崽子竟然勾引我老婆,我王老三……」
  「停!」司徒沒讓他把豪言壯語說下去,這裡邊誤會大了。
  「昨天晚上我和他一直在山莊裡,你到底知不知道要找的人是誰?」司徒有點可憐這個男人了。
  「不是他是誰?中等個,有點瘦,跟個大尾巴狼似的玩深沉!」
  「閉嘴!」林遙一腳踹出去,男人立刻沒聲!
  司徒都笑了,這個人真夠倒霉。老婆被人調戲了不說,來報仇卻找錯了人,還被打了一頓,回去真該跨垮火盆,去去霉氣。
  「老兄,調戲你老婆的人叫什麼名字?」司徒問道了關鍵了。
  「馮曉航!」
  「這個人叫林遙,不是你要找的人。」
  這時,餐廳裡有了議論聲,林遙和司徒很快就明白了,這個馮曉航是劇組裡的演員。
  被林遙打的男人傻眉楞眼的看著司徒。
  這不是倒霉催的嗎!林遙心裡這個氣啊,什麼理由找錯人不好,偏偏是勾引別人的老婆。
  「喂,這裡人這麼多你為什麼就認定我是那個馮……什麼?」
  「你的臉好看。」
  咚!的一聲,餐廳裡所有的人都在林遙踢出那一腳的時候咧了嘴,光是看就知道很疼了。
  司徒還在琢磨著林遙今天的火氣怎麼這麼大的時候,就聽見坐在地上的王老三大喊了一聲,你他媽的給我站住!
  順著王老三的目光看回去,在餐廳的某個角落裡,一個男人偷偷的,偷偷的正貼著牆往外邊蹭呢!
  王老三那聲暴吼,男人渾身打了個哆嗦回了頭。
  司徒看見那男人的確是有幾分英俊,可萬萬比不過他的小遙!想必這個就是馮曉航了!
  王老三被林遙打的嘰哩咕嚕的好幾次才站起來,帶著他的殘兵敗將就奔著馮曉航去了,這時,也從外面跑來了一些保安人員,眾人吵嚷著爭執起來。
  他們的混亂還沒有結束,申衛平就風風火火的在門口出現了。
  「司徒,司徒,來了,又來了。」
  司徒略一皺眉,疾步走向申衛平,林遙緊跟其後。
  
  
3

  三人來到外面的一個涼亭,申衛平把手裡的信交給了司徒。
  恐嚇信上的內容還是老樣子,趕走劇組,否則血流成河。
  林遙從司徒手裡拿過恐嚇信,那邊司徒文申衛平是怎麼接到信的。
  「今天上午,在辦公室一堆送來的信裡夾著的。」
  「那些信是誰給你送進去的?」司徒問道。
  「是龔向前,我的信件一直都是他送。」
  「以前的那些恐嚇信呢,也是這樣夾在信裡的嗎?」
  「不是,第一次是我進了辦公室在地上發現的,第二次和第三次都是普通信件郵遞過來的,第四次是夾在我辦公室的報紙裡,上一次是在一堆正要整理的文件裡發現的,你手裡的是第六次了。」
  司徒略想了一會說:「看來這個人就在這個山莊裡面。他的時間不固定,申經理,你發現恐嚇信都是什麼時候?」
  「上午和晚上。」
  「上午和晚上……你給一份山莊裡所有人的時間工作表,再把你山莊裡所有有電腦的地方也告訴我,另外,讓龔先生到我住的地方來一趟。」
  他們說話的功夫,林遙始終看著手裡的恐嚇信,司徒交代完申衛平後,發現了他若有所思的表情。
  「在想什麼?」司徒可真是溫柔到家了。
  「你不覺得奇怪嗎?A4的紙這麼大,為什麼這些字只印在最下面?上面留出大量的空白……」說著,林遙把信紙高高的舉起,藉著太陽光看了看,並沒有發現什麼。
  「如果有東西,那天我不會檢查不出來的。」
  林遙也覺得是這樣,可又不甘心,隨手把信在手指間捻了捻,用舌尖添了幾下手指。
  「打火機給我。」林遙說道。
  司徒拿出打火機交給了林遙,林遙打著了火在信紙的下方一段距離開始烘烤紙張,不一會,一個淡綠色字漸漸的出現在眾人面前。
  申衛平大呼「神奇。」
  「這有什麼神奇的,不就是物理現象嘛,這可能是用某種植物的汁液寫的,用火一烤就能看見隱形的字。」林遙不以為意的說完以後,看著紙上的字。
  現形的是一個阿拉伯數字「2」,還有在數字的下面的兩行字。
  「雙王人下點金,搖勾橫滿三水。」
  這是什麼意思?林遙腦子轉的飛快,抬頭看著司徒就說:「前幾封恐嚇信呢?」
  「在房間裡,去看看。」
  說著三個人疾步朝住所走去。
  
  打開了門,司徒急忙上了樓拿了那些信下來,和林遙兩個人將所有的恐嚇信烘烤一遍,隨後他們在桌子上一一放好。
  65432每一封信上都有一個數字,和那兩句話。而第一封信上的是6,今天收到的是2……
  「司徒,我覺得這是……這是在倒計時。」林遙說道。
  司徒也點點頭,深深吸了口氣,靠在了沙發上,不到一分鐘他就嚴急的說:「馬上讓賀振國來一趟!」
  申衛平也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看司徒的表情他也顧不上多問,拿了電話就和賀振國開始聯繫。
  
  不到十分鐘,賀振國匆匆忙忙的趕過來。
  司徒也不說客套話,開門見山的就告訴他:「你的劇組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賀振國不知所以的看著司徒,隨口就問「為什麼?」
  林遙那邊把五封恐嚇信擺放在他面前說:「用火烘烤以後顯露的字,從6開始到今天的2,這不像是惡作劇,我們擔心這個人有準備要做一些事情。」
  「你們是說,這幾個字就代表危險了?這些事情我不是很明白,但是,劇組是不可能離開的,不說我們在這裡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就算我同意了,其他人也不可能同意。特別是楚導,劇組可不是我一個人說了就算。」
  「那就去說服其他人!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你們後悔都來不及!」司徒的態度開始強
  硬起來。
  「我再說一次,劇組不可能撤走!這需要導演,劇務,出品人,製片主任和我開會商量以後,才能做決定的事,我現在一個人怎麼答應你們?」
  「你不就是製片人嗎?」林遙糊塗了。
  「製片是製片,製片主任是製片主任,兩回事!現在只有導演,劇務和我在這裡,出品人和製片主任,一個在國外,一個在新疆聯繫下一個拍攝場地,你要我怎麼辦?」賀振國急了。
  司徒和林遙相互看了一眼,心裡都了句「麻煩」。
  「這樣吧,我今天把舊莊那邊的保安調過來,晚上在安排幾條狼狗,賀先生晚上你們最好也不要工作了。」
  「不,你們的工作照常進行,儘量不要讓劇組裡的人在晚上出去。申經理你身邊也要有人跟著,不要單獨一個人,如果我沒有猜錯,明天你還會收到一封恐嚇信……賀先生,請盡快聯繫另外的倆個人,你們越快離開越好。」
  「真的,真的會出事嗎?」賀振國明顯已經被司徒的感覺傳染了。
  「希望不會。」
  
  賀振國離開以後,龔向前就到了。
  司徒也不急著讓申衛平離開,他願意留下聽聽也無所謂。
  林遙打電話叫了一壺咖啡,分被給幾個人倒在杯子裡,坐在了司徒的身邊。
  「龔先生……」
  「叫我向前就行,可別先生,先生的這麼叫,我不適應。」龔向前嘻嘻哈哈的說。
  「叫龔大哥吧。龔大哥,你平時從哪裡把申經理的信件取回來的?」司徒再次問道。
  「郵遞員送到山莊的門衛,我從裡面把信挑出來,送到他辦公室。」
  「今天你在中途有沒有放下過那些信件?」
  「沒有。我是開著車一直到辦公室門口才停下。」
  「那有沒有誰碰過那些信件?」
  「應該沒有。我從門衛那拿了信就上了車,然後到了辦公室,沒遇到什麼人啊。」
  「你去門衛拿信的時候,那裡有幾個人?」
  「三個人,在白天大門口有三個人值班。」
  司徒送走了龔向前以後,點燃了一支煙許久沒有說話。林遙滿腦子都是想著那兩句話的意思。
  坐的久了,申衛平沉不住起了。
  「司徒啊,你是不是懷疑老龔啊?我覺得他不能幹出這種事。」
  「為什麼?」
  「他是我當年從戰場上帶回來的老兵了,我們認識了幾十年,還不瞭解他嗎。」
  「申經理當過兵嗎?」林遙問道。
  「十六歲參軍,打過越戰。」
  「你就這麼確定他沒有問題?」林遙心有疑惑。
  「他在你們面前是不好意思,平時他都叫我連長,習慣了。他是我在死人堆裡扒出來的,當年他一氣之下殺了一個……唉,他該被送上軍事法庭的,是我把他保下來了,我救了他兩次。回到地方後,他沒家沒業的我就叫他來幫我的忙……。說句不好聽的話,我就是要他的命,他二話不說就能給自己一刀!過命的兄弟,不可能坑我!所以,我用自己的命擔保他,絕對幹不出這種事。再說,他連小學都沒畢業,你讓他弄什麼物理現象,還寫什麼詩,殺了他也不可能啊。」
  看來龔向前是沒有嫌疑了,林遙點點頭說:「對不起,我不會再懷疑龔先生。」
  「我對這方面不是很熟悉,小遙,你知道這兩句出自那首古詩嗎?」
  「我不可能把所有的古詩詞都讀過吧?這兩句……看上去並不是什麼古詩詞,倒像是……謎語。」
  「謎語?怎麼說?」司徒來了興致。
  「你現在讓我說出什麼來,估計不行。我就是覺得這個和燈謎差不多,可又不大像……再多給我一點時間。」林遙似乎抓到些什麼,卻又不清晰。
  司徒摸了摸林遙面前的那杯咖啡,已經冷了,他起身拿著咖啡壺又重新給他換了一杯,這才坐下回到思考中去。
  不一會,申衛平讓人送來的人員工作時間表和所有電腦的清單就到了司徒的手裡。
  看著上面的東西,林遙和司徒很快就頭疼了!郵差每天上午九點來送信函,在山莊裡早上九點沒有工作的人足有幾十個!晚上在六點以後,也有大把的人下班休息,這樣一來,豈不是如大海撈針?
  司徒又拿起了電腦清單,好嘛,這個山莊不算個人擁有電腦的數量,光是辦公室裡就有兩百多台!
  司徒看了看林遙頭疼的樣子有些無奈的笑著。
  「現在只能靜觀其變了,希望我們的擔心只是一場鬧劇。申經理,這就回去安排一下過來保安的人手,至於狼狗……你要是有把握不會誤傷到別人,找一些也沒關係。」
  申衛平離開以後,司徒明顯放鬆了許多,抬起腿就躺在了沙發上。手裡拿著那些恐嚇信一張一張仔細的看。
  林遙在紙上不曉得寫著什麼,時而皺眉,時而搖頭,客廳裡漸漸的變得安靜如無物。
  
  一個下午很快就過去了,晚飯的時候叫了餐,在客房裡簡單的吃了一些就出去了。
  晚上夜幕低垂,倆個人看見巡邏的人果然多了很多,每個人的手裡還牽著一條雄糾糾的大犬。那些犬非常的安靜,很明顯是受過了訓練。
  司徒最擔心的就是劇組方面,和林遙走到了拍攝現場,看了看情況,在有人看見他們的時候逃之夭夭。
  
  清晨,鳥兒的鳴唱吵醒了睡的香甜的人,林遙揉了揉眼睛看見了窗外明媚的陽光。起了身才想起來,昨天晚上自己明明是坐在桌子前面的,怎麼……看來進到他房間的人果然是他,他把自己抱到了床上,脫了鞋襪和外衣,還蓋了被子,自己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林遙微微的露出笑容,心裡暖暖的好比外面的陽光。
  
  從臥室裡出來,就看見司徒在一樓的客廳看著手裡的東西,還吸著煙。
  「你起的這麼早?」林遙走下樓梯來到司徒的面前。
  「你醒了,怎麼不多睡一會?」
  林遙一愣,司徒面前的煙灰缸裡的煙蒂已經快要成山了,他還穿著昨天的衣服,衣服皺皺巴巴的,明顯是在這裡坐了一晚。
  「你是不是沒睡?」林遙有些氣惱。
  「睡了一會,餓不餓?」
  「還好,你別看了,上樓睡覺去!」
  「不用,我挺有精神的。昨天晚上我聽說劇組那邊出了點事,太晚了,我不好過去。你要是不餓就走吧。」
  「出什麼事了?」
  「具體情況不知道,好像是個女孩子把人打了,打的還挺厲害。」
  林遙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快要九點了,等著司徒換洗完畢跟著他一同離開。
  
  先是找到了賀振國瞭解情況,賀振國也是一問三不知。幾個人只好去問當事人。
  敲響了一間房門,裡面的人迎了出來。賀振國叫他小李,給司徒介紹說是劇組裡的場務助理。
  進了房間以後,就看見床上坐著一個成了花貓的男人。而這男人林遙認得,正是馮曉航。
  賀振國簡單的詢問了一下傷勢,林遙心裡就覺得氣不過,這還叫什麼重傷?不過就是被撓了幾下,他哪知道,一個演員的臉被弄成這樣,那就是重傷中的重傷了!
  一開始馮曉航還對林遙和司徒有所顧忌,賀振國說他們是朋友。
  司徒的老花招又拿出來了,開口問道。
  「是不是王老三把你打了,我正想找他算賬呢!」
  「不,不是他……是我,是我的女朋友。那個王老三也不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說我勾引他老婆,我女朋友脾氣又不好,不聽我解釋就動手。」
  「還冤枉你了?你說說你,什麼時候老實過?那個是你女朋友嗎?來了劇組你們才認識,那個王老三怎麼就單單找上你,以後你給我收斂點!」賀振國非常瞭解馮曉航的為人,才不會相信他是無辜的。
  司徒笑了笑。
  「兄弟,你也夠倒霉的。怎麼連自己的女朋友都管不住?撓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未遂呢。」
  賀振國也偷著笑了,坐在一邊的那個小李嘴裡塞滿了各種零食差點噴出來。
  「賀總說的對,什麼女朋友,就是在一起玩玩而已,她還當真了。王老三的老婆我就是跟她說了幾句話,誰知道麻煩這麼多。」
  看來這事與恐嚇信無關,司徒朝林遙使了眼色,倆個人藉口有事就離開了。
  
  走在路上,司徒噗哧的笑了。
  「你笑什麼?」
  「那女孩下手夠狠的,我看那小子沒有半月是不用想出門了。」
  「那種人活該被撓,要不是保安來的快,王老三不把他打個半死也是殘廢。」
  司徒看著林遙厭惡的表情,趁著四周沒人就不老實的握住了林遙的手。
  「放心,我是個非常專一的人。嗯!……小遙,你也夠狠的。」
  被林遙打的彎了腰的司徒開心的笑著。
  
  倆個人嬉笑打鬧這來到了大門口的門衛室附近,不一會就看見郵差來送信函了。等郵差走了以後大約半個小時,龔向前也到了。
  過了十幾分鐘,龔向前走出了門衛室,上了他的車,司徒拉著林遙就跑了起來。
  「我現在罵你都找不著好詞兒,怎麼就沒借個車?」林遙跑著還不忘數落司徒。
  「回去我給你全身按摩,付出這點辛苦值得。」
  林遙瞪了一眼司徒不再說話,林間他們手牽著手奔跑著,林遙完全不覺得他們在追趕著一輛車,倒像是在遊戲一樣。被他這樣牽著手跑,心裡隱約的有什麼東西又開始滋長了,不會像以前那樣生氣,也不會覺得彆扭,就是被人看見了都無所謂,如果牽著他的人是司徒,那麼就無所謂。
  「你說我們倆像不像要私奔?」
  「閉嘴!」
  其實私奔也挺有意思的。
  
  終於到了申衛平的辦公室門前,他們都有些喘息急促,司徒急忙敲響了門就走了進去。
  辦公室裡,龔向前正在和申衛平說話,看見他們就都站了起來。
  「怎麼樣,又收到了嗎?」司徒問道。
  「我這要找呢。」
  四個人反覆把所有的信件都查看了一遍,都沒有發現恐嚇信,司徒的心仍然放不下。
  「也許這一次不是用這種的方式送來,你們要多留心,發現了立刻告訴我。」
  
  回到客房以後,倆個人拿著人員工作時間表和電腦配置表開始核對,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
  「這樣不是辦法啊,我們用了幾乎一整天,才對了一半……要是小唐在就好了。」林遙伸著懶腰,開始懷念自己的跟班唐朔了。
  「休息一會吧,都快十點了,餓不餓?」
  「沒有胃口……。」
  「小遙,說好了你只是來度假的,其實,你不用這麼幫我。」他有些心疼他了。
  「你少得了便宜賣乖!要是覺得我給你添麻煩就直說,我現在就打包走人。」
  「別啊,我求還求不來呢,怎麼可能讓你走。你走了,我會很寂寞的。」
  驚訝他的坦白和誠懇,林遙絲毫不懷疑他話的可信度,誰讓司徒的表情那麼認真呢,認真的讓林遙紅了臉。
  司徒淡淡微笑,起身給他添了杯咖啡後坐在身邊陪伴,林遙不再像以往那樣拒絕他,即使彼此身體曖昧的靠在一起也沒有發脾氣。
  司徒扭了幾下僵硬的脖子,順勢就躺在了林遙的腿上,不等臉更紅的人說話,就先給了他理由。
  「讓我躺會,有點累了。」
  這種時候是不是該說點什麼?還是保持安靜的好?拿著他給自己的熱熱的咖啡,林遙不會動了。
  「我想著,今天沒有收到恐嚇信,也許對方是知道有人發現那些隱形的字了,或者說,再等著申衛平趕劇組離開。」
  「如果是那樣,肯定寫信的人就在山莊裡。要不然他如何知道我們發現了那些字?昨天晚上突然加強了保安措施,這個人才知道這些,所以,今天沒有送來恐嚇信……可如果劇組沒有在近幾天離開……兩天之內,兩天之內恐嚇信還是會出現。」
  「所以,我們要在這兩天裡盯緊一點。」司徒說這話,在林遙的腿上合了眼。
  「一開始我們以為寫信的人是衝著劇組來的,現在看來,山莊裡的人也有嫌疑。能夠在龔向前手裡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恐嚇信塞進去,一定對他十分瞭解,對山莊也十分瞭解。郵差送信的時間,龔向前送信的路線,還有申衛平辦公室的情況,他都要明確的掌握。而且這個人應該不是一般的工作人員。一般的工作人員,可不能隨便的在辦公區出入,還能輕易的接近經理的辦公室。我看過申衛平辦公室的門,一點縫隙也沒有,想要從門縫下面把信塞進去是不可能的,除非要打開門才行。所以,這個人至少應該是辦公區內的人,我們是不是應該從這裡著手核對?」
  林遙只顧著自己說話,一低頭看見司徒已經睡著了。
  他並沒有因為司徒睡覺了而生氣,反而有點心疼他了。昨天晚上到現在他都沒有休息過,想來是累壞了,讓他睡一會也好。
  林遙慢慢的脫下外衣,給枕在腿上的司徒蓋上。拿了辦公區內工作人員的時間表看了幾眼,這眼睛就忍不住往腿上的人那臉上瞄。
  他眉眼如畫,鼻如懸膽,唇薄有棱,十足的一個英俊男人。他笑的時候,總有些放肆的味道,冷了臉的時候,讓人難以靠近的威嚴,此時睡的像個孩子般無邪,誰知道他醒過來以後會說出,作出什麼讓人生氣的事來?
  那個吻……他們都沒有再提起過,像是沒有發生一樣。可自那以後倆人都有些改變了,至少自己就對這個人多了些親近,自己始終不明白的那種慢慢滋長的東西,也許就是……
  林遙的手慢慢的摸到了司徒的眉,沿著那線條碰到了緊致的皮膚,然後就收了手,紅了臉。
  夜從沒有這樣溫馨過,林遙看著手裡的資料漸漸的眼睛也快睜不開了。
  
  一個瞌睡讓林遙險些把司徒翻下去,活動一下脖子才發覺,自己的手不知什麼時候被司徒握在了掌心裡,動了動,沒敢使勁,怕是吵醒了人。
  咚咚,咚咚咚!突然有人急促的敲門,還叫喊著。
  「司徒,司徒,醒醒啊,出事了,司徒!」
  聽聲音是賀振國,林遙趕忙拍打著司徒的臉。
  「我聽見了,聽見了。真是的,偏偏挑這個時候。來了!」司徒心情不悅的起身開門。
  們剛剛打開,賀振國就抓著司徒開喊:「快走,我那邊出事了。」
  「怎麼了?」司徒問道。
  「曉航,曉航死了。」
  司徒徹底清醒,剛要回身拿東西,那樣就已經把電話和他的外衣塞進了懷裡,推著他就離開了客房。
  
  
4

  門外,賀振國的車沒有熄火,三個人上了車司徒就問他有沒有報警。
  「報了,警察說要一個小時以後才能到。」
  「這麼慢?」司徒有點驚訝。
  「這裡不過就是個小村子,只有一個三四個人的治安點。縣裡的警察趕過來怎麼也要一個小時。申經理已經在客房那邊了。」
  「誰發現馮曉航死的?」林遙問道。
  「小李,他和馮曉航住一個客房,晚上拍攝結束以後,回去的時候人就不行了。」
  「現在都有誰在?」司徒擔心人多會破壞了現場。
  「申經理和老龔,還有小李和楚導。」
  
  很快三個人就到了劇組居住的地方。司徒第一個下了車跑了進去。
  馮曉航的住所,和林遙與司徒的一樣。上下兩層樓,客房在樓上。小李一間,他自己一間。
  此時,一樓的客廳裡正坐著老龔和楚導,小李坐在窗邊大口的吃著袋子裡的零食,看上去緊張到了極點。申經理不停的來回走著,看見司徒等人進來,第一個衝了上去。
  「司徒……」
  「先上去看看。」
  申經理用力的點頭,剛要上樓,楚導就發話了。
  「你們怎麼讓外人上去?他們該不會是記者吧?」
  司徒頭也不理會,擺了手意思是說隨便哪個人解釋就好。
  龔向前拉住要上去的楚導,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打開了馮曉航的房門,看見他躺在床上,心口上一灘血跡,身上還穿著浴衣,頭髮也有些潮濕,看樣子剛剛洗過澡。
  林遙拿出手帕墊在手上,走近了屍體,仔細的觀察著胸口的傷口。因為是出來度假,平時帶在身上的工具全都放在了家裡,眼下他只能用手帕代替。
  司徒同林遙一樣,在看著眼前這個白天還被他調侃的,現在卻冷冰冰的人。
  「現在是凌晨01:20分,死亡時間不超過半個小時,死因大概是心口上的刀傷……屍體很乾淨,沒有打鬥掙扎的痕跡,也許兇手是他的熟人……」林遙邊查看著邊說。
  司徒拿過林遙的手帕蒙在手上,小心的掀開了屍體的浴衣,隨後看著屍體的臉部,讓出林遙意外都感到驚奇的是,他竟然撬開了死者的嘴巴,拿出系在鑰匙鏈上的小手電照明,低下頭看著。
  「小遙,給我拿個牙籤以類的東西。」
  林遙找了找,拿了一個放在抽屜裡的簡易針線包裡的針給他。司徒從死者的口腔裡挑出了一個很小很小的東西,小的幾乎只有針尖那麼大。
  「什麼東西?」林遙看著司徒舉到面前的東西,看不出個究竟。
  「不知道,要等化驗以後再說了。賀先生,讓小李上來。」司徒說道。
  「我在呢。」存在感過少的小李同學,早就跟著他們上了樓,現在說了話,司徒才發現,他吃的比剛剛才還要快。看起來,這個人在用吃東西減輕精神上的緊張。
  「你的全名?」林遙站在屍體旁邊看著小李問。
  「李峰。」咔哧,咔哧,好幾口的薯片塞進嘴裡,幾乎聽不清他說的話。
  「你是什麼時間發現死者的?」
  「回來,今晚的戲拍完了,我回來就發現了。」咔哧,咔哧,咔哧,咔哧……。
  「那時候是幾點?」
  「不知道,我沒看時間。」咔哧,咔哧,咔哧……
  「說說你當時發現死者的情況。」
  「我說不好,就是進來看見他躺著,咔哧,咔哧,我以為他睡著了,沒開燈,咔哧咔哧,後來我去洗澡,咔哧,咔哧,出來就,咔哧,咔哧,就準備明天的,咔哧,咔哧……」
  「你餓死鬼托生的,別吃了!好好說話!」林遙終於被他咔哧煩了!
  司徒這時候還有心笑,估計林遙的耐心就差不多了,不罵人才怪。
  李峰嚇了一跳,忙亂的把手裡的零食袋藏在身後,吞嚥了嘴裡的東西。
  「我要準備明天拍攝用的東西才打開燈,看見他房門開著,以為他沒睡,就想過來看看,一進來就看見他被子上有血……」
  「等等,你說他蓋著被子?為什麼我們進來的時候沒有?」司徒冷了臉,看著李峰。
  「我,我就是當時,當時把被子掀起來了。」李峰又被司徒嚇到。
  司徒和林遙相互看了一眼,林遙拿起地上的被子,果然看見了血跡。隨後,他讓李峰繼續說。
  「我也不知道他死沒死,我馬上給賀總打電話,賀總和楚導都來了,他們說曉航,曉航不行了,賀總說要找什麼人就走了,我一直和楚導等著。」
  「你回來的時候,房門是鎖著的嗎?」司徒問道。
  「沒有,因為我晚上在現場,所以曉航會給我留門。一直都是這樣。」
  「就是說,任何人都能輕易的進來?」林遙這句話倒像是自言自語。
  司徒那邊蹲在地上對著死者的手較勁,左看右看了好半天,表情只能用專注來形容。
  「小遙,你過來看看。」
  林遙走到他身邊也蹲下了,司徒用手帕墊著拿起了死者的手腕指著說:「你看看這裡。」
  死者的手腕處,有一道已經不是很明顯的凹痕,大約只有三四釐米長,林遙拿出數碼相機拍了下來,隨後將相機給了司徒,他再次去查看房間,由司徒為死者拍攝現場照片。
  房間裡非常乾淨,和白天來的時候差不多,不過就是多了些啤酒罐和雜誌而已。在靠近窗戶邊的小圓桌上,有一個煙灰缸,裡面有一隻煙蒂和一些煙灰,旁邊擺放著一個煙盒,椅子是朝裡的,證明死者曾經坐在這裡一邊看電視一邊吸煙。
  林遙感覺有點奇怪,怎麼只有煙盒,卻沒有打火機?他隨手拿起煙盒,發覺有點重,打開以後才看到,打火機原來是被放在了裡面。
  這時,司徒把相機收好來到了林遙的身邊,無意間看見了桌子上的東西,斂了眉頭。
  「怎麼了?」林遙似乎能夠感覺到司徒的情緒,停下準備離開的腳步問。
  司徒拉著林遙靠近自己,他們背對著其他人都盯著桌子上的東西。
  「我看過死者的手和牙齒,他好像並沒有很重的煙癮。像這樣把打火機放在煙盒裡只有我這種老煙鬼才幹的出來。」
  「沒有絕對的事,說不定這就是他的習慣而已。」
  「可能吧。」
  不在研究香煙的問題,他們大概的把整個房間看了一遍,司徒就拉著林遙問面前的幾個人。這還沒有開口呢,賀振國就開始拍大腿了。
  「怎麼這樣,怎麼這樣?早知道我就聽了你的話,昨天離開,曉航也不會死了。」拍著大腿自責的人,只有申衛平安慰了幾句。楚導聽了他的話就覺得不對勁,還沒等開口呢,林遙把手裡的杯子用力的放在桌子上,聲音大的很,讓其他人都愣了。
  「世上沒有後悔藥,現在大家都冷靜點,我們需要瞭解情況。」
  司徒把錄音筆打開放在了桌子上,隨後就問:「你們見到馮曉航最後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李峰:「今天晚飯以後,我回來給他送吃的。時間是……18:30左右吧。」
  楚導:「我知道宋彥婷好像在晚上過來看過他。在現場聽說的,宋彥婷拍了她最後一場戲,就說要過來看看曉航。」
  「誰是宋彥婷?」林遙問道。
  楚導:「曉航的女朋友。昨天倆個人發生點口角,可能是來和解的吧。」
  「她離開拍攝現場是什麼時候?」司徒靠在窗邊,拿了一隻香煙點燃。
  楚導:「晚上……21:00左右,當時一場戲拍完,場記記錄數碼時間的時候,她就在門口和我們說再見了。」
  「在劇組裡,馮曉航除了宋彥婷以外,還和其他人發生過衝突嗎?」
  楚導:「那恐怕就是梁強了。當初選男一號的時候,梁強沒有爭過曉航,擔任了男二號的角色,開機以後他們關係一直不好。」
  「這個梁強今天晚上在那裡?」
  楚導:「他沒有戲,今晚休息。」
  司徒走到了窗邊,看見了距離這裡不遠的地方還有一棟客宅,就問了說:「那裡有人住嗎?」
  「有,梁強就住在那裡,還有一個演員叫錢樂安。」賀振國回答司徒說。
  隨後司徒又問他:「今天晚上,他們倆個都有工作嗎?」
  「有啊,樂安嘛……好像在12:30分過一些就先回來了。」
  司徒正打算要去問問那個錢樂安,就看見林遙已經出去了,隨後也不沒有說什麼緊跟著離開了客房。
  外面的空地上,林遙正在發呆,司徒走過去,站在他的身邊許久沒有說話。
  「想什麼呢?」林遙問道。
  「小遙,今天沒有收到恐嚇信。」司徒一直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是啊,這和我們料想的完全不一樣,昨天晚上突然加強的保安,似乎刺激到兇手了。」
  「我們是不是可以這樣推測,我們發現了那些隱形的字,加強了保衛措施,而兇手卻因為這個生氣了。」
  「生氣?你的意思是說,兇手已經明白,我們發現了那些字,卻沒有趕走劇組,所以生氣了,才殺了人嗎?」
  「也許是這樣。」
  「剛才我問過申經理了,他們在附近巡邏的保安沒有看見什麼可疑的人。」
  「這裡不比在家,警察局任我們出入,一會等那些人來了,恐怕麻煩事不會少。」
  林遙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抱歉,攪了你的假期。」司徒壓低了聲音,聽起來卻很溫柔。
  林遙笑了笑,從一開始他就料想到自己多少會幫他些忙。
  「無所謂,以後可以再來。」
  「嗯,我會陪你好好的度一個假。」
  林遙默默的看著他,沒有再說話。司徒的手悄悄的碰了碰他的指尖。
  「如果你願意,我想陪你度一輩子的假期。」
  臉上的溫度上的太快,司徒的話強烈的敲擊著林遙的心,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司徒,甚至該不該回答,都不知道。他只能默默的允許司徒站在自己的身邊,不罵人,不打人,仔細的品味此時暴風雨前夕的寧靜。
  手和手握在了一起,司徒溫暖的手掌包裹著林遙懵懂的感情,不急不燥,讓愛戀的細流緩緩的在林遙心裡滋潤著小小的幼苗。
  聽見了身後開門的聲音,司徒竟然還沒有打算放手,林遙紅了臉瞪了一眼,才把手從他的掌心裡抽出來。
  申衛平和龔向前一臉愁容的走過來,看的司徒只想吐苦水。
  「司徒,要是早聽你的勸告,也不至於這樣了。我看老賀他們很快就會離開。」
  「恐怕沒有這麼簡單。我讓他們走,他們不走。現在就算想走,也不可能了。」司徒站在倆人面前,不讓他們看見身後紅著臉的人。
  「怎麼說?」龔向前問道。
  「劇組裡死了人,事前又接到過恐嚇信,警方暫時不會放他們離開,至少要縮小範圍以後,才會讓一部分人走。這期間,大家在情緒上可能有很大的起伏,申經理,你們也要做好應付突發事件的準備。」
  「行,到時候你告訴我該怎麼做。娘的,帶兵那些年也沒像現在這麼費勁!」
  「連長,我已經讓那些保安在辦公室裡集合,現在要他們過來嗎?」
  「暫時不用,等警方的人來了,他們會安排。」司徒說道。
  幾個人正在商量著,遠處就傳來了警車的聲音。
  等三輛警車停在他們面前以後,下來的第一個人就讓大家感到一種壓力。
  這個人近有五十歲,花白的頭髮下面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似鷹如隼,隨著他下來的是幾個人,個個表情嚴肅。
  「屍體在什麼地方?」那人問道。
  「二樓,開著門的房間。」作為山莊的主人,申衛平迎上去回答了他。
  那人招了手,七八個警察就魚貫而入。林遙心道,這就是縣裡的正規軍了,不錯。
  「誰是第一個發現死者的?」為首的警察問過以後,把站出來的李峰帶去樓上。
  司徒趁著一些人不注意,偷偷的上了樓,剛剛站在案發房門的一邊,就突然有張臉出現在眼前!司徒慣性的身體差點出手攻擊,等看清了那人的臉,握緊的拳頭便放開了。
  那人眼神淡漠的看著司徒,目光落在了他垂在身邊的手上。
  「你是偵探?」那人問道。
  「對。」司徒沒有笑,對著眼前這個人,笑容是多餘的。
  「我是縣局大隊的隊長,白潤江。」
  「司徒千夜。」
  「聽說你是申經理請來的?」
  「對,幾天前他們收到了恐嚇信,等你忙完這裡,我拿給你。」
  「你已經進來過了,發現什麼了?」
  「不多,你看過以後就知道了。」
  「好,我們一會再談。」
  司徒下了樓,心裡琢磨著這個白潤江是個人物。
  林遙看著他回來了,就起身迎上去,拉著他的衣服走到了角落處。
  「這裡的辦事效率很快,恐怕我的身份是瞞不住了。」
  「沒關係。一會和他們單獨談談。你聽說過白潤江這個人嗎?」
  「白潤江……。沒有。怎麼了?」
  「白潤江是縣大隊的隊長,這個人不簡單。你等等,我打電話問問。」
  看著司徒轉身進了衛生間,林遙回到了眾人那裡。
  大約過了四五分鐘,林遙就看見衛生間的門開了一條小縫,司徒的一隻手在搖啊搖的。林遙氣惱的看著周圍沒有人注意他,就朝衛生間走過去。
  「你掉裡面了?」林遙在門外問著。
  司徒抓了林遙的手就把人拉了進去!
  衛生間裡,林遙和司徒面對面的站著,回覆了平時冷面孔的林遙實在想不出,倆個大男人一定要在這種地方說話嗎?
  「白潤江是個黑白通吃的人,我們和他打交道一定要小心。」司徒靠得好緊,和交談的內容不是很合適。
  「那又怎麼了?」
  「黑道,白道,他都吃得開。一些白道上解決不了的事,他會利用黑道上的手段來解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林遙不悅了臉色。警察竟然會用黑道上的手法解決問題,這是不允許的!如果這個白潤江在老狐狸手下工作,恐怕早就被踢出去了。這樣的人,就真的像司徒說的那樣,一定要小心。
  「看來我需要和組裡聯繫聯繫,如果告訴他我是警察,說不定白潤江會去詢問我的情況。」
  「告訴白潤江不要公開你的身份,以後的事……」
  他們正在商量呢,衛生間的門突然被打開了!白潤江和一個警察就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林遙一愣,隨後臉上騰的就能用來煎雞蛋了!他和司徒幾乎緊緊的貼在一起,司徒的手還放在他的肩上…門口站著的那兩位也傻了眼,司徒離開了林遙,笑咪咪的走過去。
  「你們在幹什麼?」白潤江不解的問。
  「沒什麼,說說話而已。」司徒嘻哈帶過。
  「說話?你們擠在衛生間說什麼話?」
  司徒能夠感覺到,這個人極其敏感,要是說正在研究的他的問題,估計不會有好事等著。
  司徒看了看紅著臉走到窗邊的人說:「這個過一會在說。我死者口腔裡發現了一個東西,你們回去檢驗一下吧。」
  「東西呢?」
  司徒把東西交給了白潤江之後,他們談起了恐嚇信的事,白潤江就讓一個警察陪著他回去把信拿過來。
  等司徒回來以後,就看見大家個個都不舒服的臉色,林遙坐在窗邊看上去還是那麼冷淡。
  司徒將恐嚇信交給白潤江,走到了林遙的身邊。
  「怎麼了?」
  「白潤江知道了王老三的事,已經讓人去調查了。剛才賀振國說要帶著劇組離開。白潤江不肯,雙方僵持了一會,白潤江獲勝。」
  事情就像司徒料想的一樣,白潤江扣留了整個劇組!
  
  天邊出現了魚肚白,白潤江讓龔向前找來了負責巡邏的保安。
  「你們最後一次巡邏這裡是什麼時間?」白潤江問。
  「晚上12:00。」
  「12:00分之前呢?」
  「11:00點」
  「今天晚上你發現什麼可疑的人嗎?」
  「沒有。在大約11:00左右,一個女孩子進來過。」
  「什麼時候出去的?」
  「不知道,我們沒看見。」
  「你們在12:00巡邏到這裡的時候,房間裡有沒有燈光?」
  「好像二樓有,是檯燈。還有個人站在窗戶邊上抽煙。」
  
  幾個保安很快離開,白潤江問李峰回來的時候,房間裡是否有燈光,李峰回答他說:「沒有。」
  司徒心裡想,兇手是在12:30以後離開的,在這之前的11:00到12:30之間,兇手可以輕易的進來。
  情況基本上已經掌握了,司徒以為白潤江會將工作暫時結束。
  「去找那個宋彥婷。」
  「現在嗎?」賀振國看著時間,總覺得不妥。
  「就是現在!」
  看著他堅持的態度,賀振國只好答應了。
  司徒剛剛站起身,白潤江就讓他同行,司徒覺得有些不對勁。
  來到了外面,司徒拉住了林遙。
  「你一個晚上沒睡了,回去休息一會,我回去再告訴你情況。」說完這些以後,靠近了他的身體,把什麼東西塞進了他的手裡說:「想辦法找個地方化驗,去申衛平的辦公室找找,也許……」
  「怎麼,有什麼事嗎?」發覺他們落在後面的白潤江,打開車門問道。
  「沒有,我讓他回去休息,一晚上沒睡了。」司徒微笑說完以後,輕輕的摸著林遙的手臂繼續說道:「你的臉色不好,回去好好睡一會。我會把早餐給你帶回去。」
  無形中司徒讓所有人都察覺到他們之間的曖昧,知道他是別有用意,這讓林遙有火發不得。
  司徒看著所有人表情,知道效果很好。正打算上白潤江的車。就看見他盯著不遠處的客宅看。
  不出所料,白潤江也注意到了那裡,詢問了情況之後,暫時把宋彥婷放在後面,帶著三個警察朝那邊走過去,剛剛走出幾步就回頭說:「司徒,怎麼還不過來?」
  司徒心裡猶豫,他在揣摩著這個白潤江究竟打的什麼注意。要知道,這種場合下,警察對一個陌生的私家偵探應該是相當忌憚的。
  走出不遠的林遙回頭看著他們的車消失,就拿出了司徒給他的東西,手帕裡包裹著一些煙灰。
  

5

  一行人敲了房門,不一會梁強氣呼呼的開了門。一看站著的是警察不滿的愣住了。
  白潤江沒有留給他緩和的時間,徑直走到客廳裡開口就說:「馮曉航被人殺了,讓你同室的另一個人也出來。」
  梁強驚傻的站著不動,還是賀振國拍了拍他,隨後去敲了錢樂安的房門。
  很快錢樂安穿著一件寬敞的浴袍,身上還有沒擦乾的水,拿著很大一條的浴巾走了出來。看見滿屋子的陌生人和警察反應也不比梁強好到哪裡去。
  白潤江簡單的說明了情況之後,開始發問。這時候,梁強已經坐立不安了,一條腿不停的快速的抖動著,很明顯是在無意識中做的。而另一邊的錢樂安,從打坐下肚子就咕嚕嚕的叫個不停,好像幾天都沒有吃過飯一樣。發覺大家都在看著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起身進了自己的房間拿出了一包零食,算是開始解決這不合時宜的聲音。
  司徒看著這個錢樂安,三十歲多一點,白白淨淨的,很斯文。手裡拿著的零食似乎是一種薄煎餅,看上去硬硬的,一點都不好吃樣子。
  發覺司徒在看著自己,錢樂安隨手拿出一張舉到他的面前。
  「要不要嘗嘗,很甜的。」
  「不用了。」司徒故意讓自己置身世外,儘量不引起白潤的注意。
  「我的胃酸很嚴重,經常要吃甜食。」
  白潤江有些不耐煩的看了看他們,故意發出些聲音,才正式提問。
  「梁強,今天晚上12:00到01:00之間,你在哪裡,都做了什麼?」
  「我一直在房間裡上網,聽音樂,看電影。」
  「有什麼人可以證明嗎?」
  「沒有。樂安去拍夜戲了。這裡只有我一個,如果說證明人的話……那就是和我聊天的網友了。」
  「你在12:00到01:00之間有沒有看見或聽見什麼?」
  「沒有,我的窗簾是拉著的,看不到外面,而且,我一直帶著耳機,不要說外面,連客廳的聲音我都聽不到。」
  白潤江眼中閃過一道冷光,壓著梁強的話尾就追問:「梁強,我只問你聽或看見什麼沒有,聽沒有特意指定是外面。你怎麼就這麼肯定我問的是什麼地方?」
  司徒心裡不快,這麼個問法,明顯是在誘導梁強。
  梁強怔住以後,很氣憤的對白潤江大聲說:「是你說馮曉航死了,他死在自己的房間裡,你當然問的是我房間以外的地方,總不會……」
  「我什麼時候說過他死在自己的房間裡了?」
  「你……」
  「我聽說,因為男一號的問題,你和死者鬧得很不愉快,今天晚上12:00到01:00之間又沒有人可以證明你究竟在什麼地方。動機,作案時間,你全有了。」
  「請不好要誣陷好人!我之所以知道他死在自己的房間裡,是看見了你們警車停在他客房門口!那麼大的動靜我聽不見才怪!現在你說他死了,傻子都知道他死在什麼地方!」
  白潤江冷冷的看著梁強,不知怎的突然笑了。
  「不要激動,只要你沒殺人,我不會冤枉你。小龍,去他房間查看上網記錄,該怎麼做你清楚。」
  隨著白潤江的話還沒結束,一個帶著眼鏡的警察就進了梁強的房間。
  白潤江不再理睬氣到快要發瘋的梁強,將目光轉到了正在填肚子的錢樂安身上,第一句話就是:「你的夥伴死了,還有心吃東西,很不錯的承受力嘛。」
  錢樂安被他弄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不好意思的把食物袋揉搓了一把塞進了浴衣的口袋裡。
  司徒心想,都快吃沒了才放下,白潤江這話說的也夠狠的。
  「我,我的胃不好,不馬上吃點東西,可能會疼很久。」錢樂安說話的時候低著頭,好像怕極了面前的警察。
  「我知道你晚上在拍攝現場,你是幾點回來的?」
  「12:30分以後,我最後一場戲拍完,太累了,就自己回來了。」鐘樂安老老實實的回答。
  「回到這裡是幾點?」
  「大約差幾分鐘01:00了。」
  「這麼長時間?」
  「嗯,今天晚上我們是在舊莊拍攝,要回到這裡怎麼都需要30分鐘左右。」
  「回來的路上,有人看見你嗎?」
  「有,大門口負責保安的一個人看見我了,時間我不記得。」
  白潤江立刻找人去大門口詢問。
  
  眾人離開了梁強和錢樂安的住所以後,就去找了宋彥婷。
  一個女孩子在清晨迷糊的時候打開門,就看見外面站了一大堆凶神惡煞的男人,不驚叫就有問題了
  司徒捂著耳朵等女孩子定了魂才放了手。
  賀振國說進去再談,女孩子才讓他們進門。
  這個女孩子並不是宋彥婷,等她把宋彥婷叫出來的時候,一聽馮曉航死了,宋彥婷睜著一雙大眼睛像雕像一樣不動了,等到她從驚愕中回來,捂著嘴巴嗚咽的哭著。
  白潤江似乎沒有安慰她的心情,直接問道。
  「你在晚上曾經去過死者的房間,那是幾點?」
  「21:30分左右。」
  司徒心裡又多了一個問號。
  「可保安看見你是在11:00進去的。」白潤江不急不忙的說。
  「11:00點?那時候我已經睡了啊。我去曉航那裡是芬芬陪著我的,我們在22:00的時候就回來了,我和芳芳收拾好準備睡覺的時候,差幾分鐘11:00,這不會有錯。」
  白潤江的目光落在了陪著宋彥婷的芳芳,芳芳趕緊告訴他這些都是真的。
  那,在11:00去馮曉航房間的女人又是誰呢?司徒腦子裡想到了王老三的老婆。
  
  在宋彥婷那裡並沒有停留多少時間,等一眾人出來以後,白潤江就對賀振國說:「現在是06:40分,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把劇組裡所有的人召集到山莊的會議室裡。申經理,你也要在07:40分之前,把昨晚負責巡邏和居住在山莊裡的人找來。」
  司徒越發不喜歡這個人,他辦案的手法太武斷,太蠻橫,甚至太張狂!怪不得說他是黑白通吃,果然有幾分黑道人物的作風。
  鬼頭告訴自己一定要留心他「寧錯殺一千,不放過一個」的個性,看來是對的。
  
  司徒原本想趁著這個時間回去找林遙,誰成想白潤江竟然要去申衛平的辦公室!司徒估計了一下,這個時候估計林遙正在呢,這要是碰上了,一定會有麻煩。
  拿出電話就撥通了林遙的,說了一聲喂,白潤江就走到了他的身邊。司徒知道他是特意走過來,驚訝於他的直覺。
  有白潤江在身邊,司徒說話就不能隨心所欲了。電話一頭已經傳來了林遙的聲音。
  「說話啊,你怎麼了?」
  「我正擔心你已經睡了呢,我沒帶鑰匙,你給我留個門。」
  電話裡林遙沉默了一會。
  「你身邊是不是有人,說話不方便?」
  「是啊,是啊,我知道錯了。不就是怕吵醒你,才現在打電話嘛。」
  林遙已經知道了司徒現在一定是被人看著。
  「我在申經理的辦公室,和你想的一樣,第六封恐嚇信就在花盆的下面。」
  「這案子又沒有你的事,你想什麼!度假就好好度假,別又犯你的職業病啊,乖乖睡覺去,等我回去發現你還沒睡,就要打屁股了。」
  「司徒,你個混蛋,等我回去再跟你算帳!」
  司徒掛了電話,心裡明白林遙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回頭看見白潤江古怪的眼神,故作難為情的笑了笑。
  
  眾人進了申衛平的辦公室,司徒心裡感覺著窗檯上的花盆,眼睛看著其他地方。白潤江一聲令下所有的警察開始翻找起來,不多時他就讓所有人離開了。
  臨走前,司徒看了一眼窗檯上的花盆,被移動過了……他可不認為,白潤江那種地毯式搜查會找不到恐嚇信,而白潤江沒有提起,就知道他已經開始戒備自己。
  
  眾人在07:30的時候進了會議室,白潤江找的那些劇組和山莊的人陸續都在08:00之前到了。
  劇組裡的人有的還不敢相信馮曉航已經死了,有的還在抱怨一大早就被找來。山莊的人倒是安靜得很,看著自家經理也在,都不大會說些難聽的話。
  白潤江走到前面大聲的說:「這麼早讓大家來很抱歉,現在有些事需要大家的協助。我姓白,是縣裡刑偵大隊的隊長,這些是我的同事,站在後面的那個大個子是申經理請來的私家偵探,司徒千夜,和他同行的那位先生姓林,是警察,現在有我們警察接受所有的事情,他們也可以安心的享受一下美好的假期了。」
  他的話一出,司徒就在心裡忍了一股火!他這麼急著把自己的身份捅出去,以後的事情會很難辦!而且,他的意圖明顯是在警告司徒,以後就只管度假。
  白潤江沒有去看司徒的臉色,繼續說道:「晚上我曾經詢問過的保安請站起來。」
  話畢,幾個人站了起來。
  「宋彥婷,你也站起來。」
  宋彥婷哭紅了眼睛,緩緩起身。
  「你們看看她,是不是在11:00進入死者房間的人?」
  白潤江的問題讓司徒不快,這個人的疑心竟然這麼重!
  幾個保安看著宋彥婷好半天都紛紛搖頭,其中一個說:「像,真像,特別是頭髮。晚上太黑臉長什麼樣,沒看清楚,那一頭的長髮可是很清楚。跟她真像。」
  白潤江的臉上看不出什麼,他讓幾個人坐下以後,開始向所有人發問。
  「劇組的人請聽好,你們最後一次看見死者是什麼時間?」
  他的問題問出去,回答的人並不多,正如司徒想的那樣,最後一個看見馮曉航的人就是宋彥婷。而宋彥婷在22:00就離開了馮曉航的住所,那個在23:00去了馮曉航房間的女人又是誰呢?
  「現在山莊的人請聽好,昨天晚上你們有誰發現過陌生人,或是可疑的人?」白潤江的第三個問題。
  山莊裡的人都說了沒有,司徒看著白潤江的表情陰沉了許多。
  「我現在請劇組的人回答,死者在這裡和什麼人有過不愉快嗎?」第四個問題。
  這下可開了鍋!
  先是把宋彥婷撓了馮曉航的舊事揪出來,再然後就是和他爭奪男一號的梁強。
  梁強一聽有人把他抬出去了,當場就火了,站起來就喊著:「你們少胡扯!要說和馮曉航有不愉快的人那多了!胡誠,你和馮曉航不是因為宋彥婷吵過好幾回嗎,還有夏靜,你倒貼給馮曉航人家都不願意,你還少跟他鬧了!還有騰帥,演對手戲的時候馮曉航自己改了台詞,害你被導演罵,事後你沒和他打架?」
  「誰說我倒貼他了?」
  「我和宋彥婷什麼事都沒有!」
  「你看見我們打架了?」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矛盾,一個人的缺點往往比他的優點更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
  白潤江輕易的就讓這個會議室裡的一半人發生了矛盾,爭執。而他,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冷眼看著。
  司徒不是不明白他想要在這些人身上看到什麼,但總覺得他想要的會超出自己的預想,那雙鷹隼一般的眼睛裡隱藏著一些司徒看不清的東西。
  白潤江任由那些人在他面前爭吵,時間竟然過了近三十分鐘,若不是賀振國開口阻止,不知道會持續到什麼時候。
  等眾人都安靜下來以後,白潤江和身邊的同事低聲說了些什麼,就讓所有的人回去了。
  司徒等人也離開了會議室的時候,白潤江熱情的握住司徒的手,說他幫了大忙,回去以後好好休息。言下之意,你可以走了。
  司徒保持著平常的態度他們說了再見,離開了辦公區域就急忙趕回客房。
  
  打開了門,就看見林遙在客廳踱步,手裡拿著電話眉頭緊鎖。
  看見惱人的傢伙回來了,先是白眼送上門,可手裡遞過去那杯熱熱濃濃的咖啡卻揭穿了他心裡的掛念。
  「好燙!」司徒齜著牙喊痛。
  「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他們在場?」林遙站在已經坐下的司徒面前問。
  「就在身邊。白潤江讓我跟著他,就是為了從我們上身搾取點油水,他早料想到我們手裡還有其他線索。我讓你回來的時候,他就開始戒備我了。當時,他說要去申經理的辦公室,我怕和你撞了車。」
  林遙看了看時間說:「你給我打了電話以後,我就沒敢用火烘烤那封信,不知道上面寫了些什麼?」
  「那姓白的壓根就有提到這個,他已經讓我gameover了。」
  「這是在我們預料之中的事,不說我這個外來的和尚會不會唸經。至少你偵探的身份就足夠讓他對你產生芥蒂了。即便我也是警察,對於他們來說,和你一樣都是個『外人』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們若是要插手這個案子處處都要謹慎,畢竟這裡是人家的地盤。」
  「小遙,按理說這是我自己的事,你是個警察,萬一和白潤江起了什麼衝突……。」
  「行了你,我願意不願意都已經摻和進來了。從恐嚇信到一個人被殺,我一直看著,你要我現在放下,至少也給我一個可以接受的理由。現在也沒時間磨嘴皮了,我要去市裡,來回需要近四個小時。你有什麼事打我電話。」
  「找到地方化驗了?」
  「你就給我出難題!這人生地不熟的我去找誰啊?我給唐朔打了電話,他趕飛機過來,我把東西給他,他再趕回去。」
  說著,就拿起自己的咖啡一口喝光,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豪放的舉止讓秀美的人看上去另有一番風情。
  司徒抬起眼睛看了看他,不過是眨個眼的功夫,司徒的心裡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起身。安靜的客廳裡,林遙聽著他沉穩的腳步漸漸靠近,在親密處停下,修長的雙臂緩而不斷,撫摸著林遙柔軟的發。
  「別去了,把東西給白潤江吧。」
  林遙有些意外的看著他。
  「為什麼?」
  「我們不管這事了。我想陪你好好的度假,看白潤江也挺能幹的,沒有我們也一樣破案。你難得休假,我們何苦摻和進來呢。」
  「司徒,這是你接手的委託,你想半途而廢?」林遙想不通。
  「不是半途而廢……現在的情況來看,我們基本上屬於多餘的人,不像在家裡想找什麼線索資料就手到擒來,白潤江不可能對我們放綠燈,弄不好還會惹上一身麻煩。小遙,我這次是真的想請你來度假好好散散心的,不只是你難得有時間,我也一樣啊。我不想案子一個一個的破解之後,有些事還停留在原地。」
  司徒的話讓林遙動了心,他在想著司徒所說的「有些事」,是不是自己所想的,如果是的話,那麼,自己是不是應該坦率一點呢?以往總是在忙碌的縫隙中衡量著「有些事」,等著有了時間了,他人卻不見了。
  眼前,司徒說了一些意義不清的話,林遙不是傻瓜,他明白司徒的用意。
  是啊,總是這樣下去的話,那不成真的要曖昧到都白了頭髮嗎?最重要的是,林遙似乎已經明白,司徒在他心中已經佔據了什麼位置。
  這事有點像隔著糯米紙的屋裡屋外,糯米紙破了,也就是該說「啊,原來如此」的時候。
  「那申經理那邊怎麼辦?」林遙的聲音軟了下來。
  「反正我還沒有收錢,以前做的事就當免費奉送了。以後的事有警察,他不是更放心。」說沒有被他暖了心根本就是在騙自己,林遙第一次有了一種被呵護,被重視的感動。
  他為了他,願意放棄眼下的工作,雖說不上這是什麼非常重要的事,可也足夠讓林遙對司徒刮目相看。
  「可是,我已經讓小唐過來了。」
  「那我們一起去接他,讓他也來玩玩。人家不辭辛苦的跑過來,總不能就這樣把人趕回去吧。雖然不能和你單獨相處了,可只要你能有個好心情,我就很開心了。如果你不喜歡這裡,我們還可以換個地方。」
  該怎麼對待這個人?林遙思索不清,曖昧的語言中不見戲侃的意思,真誠的體貼佔了大半,他是真的在為自己做打算,發自真心的,沒有雜質。
  林遙正沉浸在感動的餘韻中,司徒湊的更近,三分笑容,七分邪肆的說:「是不是愛上我了?」
  這混蛋,三分鐘不到就露了本色!
  「嗯!小遙……你怎麼又打我?」
  「就是想打!」
  

6

  決定先去機場接唐朔的倆個人從住所出來以後,在山莊裡選了條近路朝大門口去,遠遠的就看見那裡停著一輛警車。
  倆個人距離警車只有四五米的距離,警車裡下來了一個警察,司徒認得,他是總跟在白潤江身邊的那個人。
  「林警官,你不是回去睡覺了嗎?這是要去哪裡啊?」警察略微有了些笑容。
  「去機場接人。」司徒已經決定放棄這次的委託了,自然輕鬆不少。他的語氣和笑容讓面前的人一愣。
  不再理會其他人的目光,司徒和林遙漸漸遠去。
  
  搭了公車進入市區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以後了,倆個人叫了計程車到機場的時候,唐朔已經站在那裡正四處張望。
  林遙迎上去先說了抱歉,隨後,司徒邀請唐朔和他們一同度假。唐朔看著這倆個臉色不大好,表情卻很愉悅的人,沒意識到自己是個大燈泡。非常開心的接受了邀請。
  唐朔一路上沒怎麼說話,司徒納悶的看著他,身邊的林遙對著司徒搖搖頭,示意他不要深究的好。
  
  三個人並沒有立刻回到山莊,帶著安靜的小動物唐朔在市裡轉了轉,買了些特產,在下午才踏上回程。
  在路上司徒已經把發生的事情告訴唐朔,唐朔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只說了一句:「你們倆個破案狂人也有偷懶的時候啊?」
  
  下了公車回到山腳下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走了十幾分鐘遠遠的就看見大門口站著一大群的人,似乎在爭吵什麼。
  司徒心想,不管發生什麼都與自己無關,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陪小遙度假!
  三個人走到門口,看見了了劇組裡的一個女孩子正在和兩個警察吵的不亦樂乎。
  「那不是明星『張妮』嗎。」唐朔一眼就認出了女孩子。
  「是你熟人嗎?」林遙問道。
  唐朔詫異的看著林遙說:「林前輩啊,你偶爾也看看電視報紙。你這樣下去,會變成火星人的!司徒大哥怎麼也沒跟你說過?」
  唐朔轉過頭看著司徒,這才明白,司徒那表情分明就是說:「我早就是火星人了!」
  不知道時下明星並沒什麼打緊,司徒笑了笑進了大門。
  那幾個人還在爭吵,司徒即使不願意,也會聽見他們說什麼。
  「為什麼不讓我走?我後天下午就會回來的,你們怎麼就……」
  「這是警方的決定,發生了命案,在沒有我們的許可之前,誰也不能隨便離開!」
  「這是我的工作!我已經簽了合約,就一定要去!不管你們什麼決定,如果不肯讓我走,我會讓律師直接和你的上司交涉!我告訴你,一部電影有幾十個人在辛苦的工作,我晚到一分鐘就會損失很多人力物力,我是個演員,工作就是我的生命!如果你們執意不放行,那就讓我戴著手銬去工作!只要我的工作結束了,就算被你們關進監獄也無所謂!」
  張妮最後叫喊的聲音有些發抖,司徒不禁有些敬佩這個女孩子。回頭看了一眼,才發現林遙已經停下了腳步。
  林遙站在他們不遠處看了一會,還是決定去幫幫那個敬業的張妮。
  林遙的介入讓那倆個警察有些意外,從白潤江那裡得知,這個好看的男人是比他們高一個級別的警察,雖說各有所屬,但也總是一個大家庭裡的,看見林遙過來,也禮節性的打了招呼。
  林遙點點頭,問了事情的起因。
  張妮要趕去外地拍攝其他的電影,會在後天下午回來。而白潤江下達的命令是,不准任何人離開!很明顯,他的下屬非常嚴格的執行著他的命令。
  「張小姐,你昨天晚上23:00到01:00之間,在做什麼?」林遙問道。
  「我從晚上八點到凌晨01:00都在拍攝現場,回來在餐廳吃飯,然後和助理回房間睡覺。」
  林遙想這樣的人不可能是有嫌疑的,就對那倆個警察說:「她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和白警官請示一下,讓她走吧。」
  張妮看著林遙流露出感激的表情。
  倆個警察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對林遙說:「林警官,白大哥現在很忙,說過什麼事都不能打擾他,要問,也要等到八點以後。」
  「我是八點半的飛機,從這裡到機場,怎麼可能來得及?」張妮急的直跺腳。
  林遙想了想。
  「告訴我白潤江的電話號碼。」
  倆個警察面露難色的看著林遙,這邊司徒就已經把電話交給了林遙。
  「我這裡有。」
  林遙找到了白潤江的電話,直接撥了過去。
  司徒聽著林遙說了情況,估計白潤江不會不答應,果然如他所料,林遙把電話交給了倆個警察,不一會他們就說張妮可以離開了,後天下午必須返回。
  「我叫張妮,謝謝你幫我,回來以後一定好好謝謝你!」張妮拉著林遙的手,搖晃的有點眼花了。
  唐朔站在林遙的身邊好奇的湊過來。
  「這麼晚了,你怎麼一個人走啊?都沒有人送你嗎?」
  「劇組本來給我安排車了,警察說不讓走,我就一個人跑出來了。沒叫別人,不想給他們添麻煩。到了下面有條小路,不用十分鐘就是車站了,不會有事的。再見了。」
  林遙隨便的應付了幾句,就看著張妮一個人跑著離開了。
  
  回到了客房,司徒打了電話給申衛平,不多一會他就到了。
  介紹了小唐給他認識之後,司徒把自己的決定說出來。
  申衛平也是個爽快人,沒有說什麼客套話,就讓他們在這裡盡情的玩,還順便指點了一些地方,供他們參考。
  等著申衛平離開以後,林遙才被睡魔抓住!司徒也哈欠連天了。
  讓唐朔自己找節目去玩,倆個人各自回房洗澡睡覺。
  
  一夜過後。
  林遙起身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司徒也在近十點的時候到了一樓客廳,他們真是納悶,為什麼唐朔比他們睡的還要久?
  唐朔直到中午才起來,三個人在客廳裡拿著風景介紹畫冊看了好半天,決定收拾些東西去爬山,晚上順便露營。
  司徒打了電話租定了三頂帳篷和一些工具,林遙也收拾了一些東西打包裝好,唐朔興奮的去商店買了一套登山服和鞋子,回來的時候,司徒和林遙已經收拾停當只等他了。
  三個人先去了餐廳解決肚子問題,剛一進去,裡面的人刷的一下,全部都在看著他們。
  唐朔怯怯的問司徒:「這裡是不是對遊客有什麼特殊的風俗啊?」
  「我也一直想知道這個答案呢。」
  三個人找了近門口的位置坐下,司徒負責點餐,等待的時候楚導大步流星的走到他們身邊。
  「司徒,沒想到你竟然是偵探!」
  司徒微微笑著,沒說什麼。楚導看上去對司徒還沒有死心的樣子,可眼下的問題讓他不得不放棄。
  「留個聯絡方式吧,以後有機會我會找你的。」
  找他?要幹什麼?司徒怕怕了。隨口說了電話號碼之後也要了楚導的,打算回去就屏蔽他!
  菜只上來一個,楚導也不見外的和他們聊了起來。
  「曉航的案子現在怎麼樣了?」楚導眉頭間出現了川字。
  「不知道。我們是來度假的,下午去爬山。」司徒輕鬆加愉快的說。
  「你們不是來破案的嗎?昨天晚上你們可有模有樣的,我還以為……」楚導以為是這樣。
  「不是,我們只是來度假而已。」林遙察覺到了司徒隱隱不快的心情,把話題拉了過去。
  楚導聽了林遙的話先是唉聲嘆氣。隨後說:「要是你們負責破案該多好,最起碼不會像那些警察那麼霸道!說話也隨和。」
  「警察很霸道嗎?」好奇小動物唐朔問了本不該問的事。
  一提到這裡的警察,楚導的表情就變了!氣呼呼的說:「他們已經把彥婷和梁強都抓起來了!還不讓我工作,也不讓離開,說不準突然就找誰談話!說要找什麼凶器,沒有搜查令就把我們每個人的房間還有個人物品翻了個底朝天!我聽說山莊那邊也是一樣,他們把經理辦公室都搜過了。」
  「有什麼結果嗎?」司徒不知不覺的聽了進去。
  「有個屁!不對,連個屁都沒有!」楚導倒是快人快語。
  司徒下一秒就沉入了思考中,白潤江抓了宋彥婷是因為那些保安說在23:00去過死者房間的女人和她很像的原因,白潤江那種辦案手法不可能會放過宋彥婷。而山莊裡沒有找到凶器,李峰在發現屍體的時候死亡時間不超過半個小時,他馬上通知了賀振國,賀振國又找了申衛平。據申衛平說,接到賀振國的電話,他就讓所有的保安在附近搜索……山莊通往外面的路只有兩條,一條是大門口的大路,另一條是需要翻過牆進入舊莊以後,繞道山前的小路。當時保安搜索的路線重點都在這兩條路上,如果有人出沒,不可能沒有發現。那麼兇手一定是隱藏起來了,凶器呢?應該不會被帶走……如若兇手身手敏捷一點,就可以爬到山上去,趁著天黑到山的另一邊離開,那樣的話也許凶器會被在山上處理掉……也有可能是帶走了。
  「小唐,快點吃,下午我們倆去爬山,讓他在這守著桌子發呆吧。」
  司徒那邊正想的起勁呢,就聽見林遙冷冰冰的話語,這才回過神來。楚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林遙板著臉不說話。
  「小遙,嘗嘗這個,一定和你口味。」司徒那樣,相當狗腿了。
  
  背上了行囊三個人朝著山頂出發!
  爬山的過程中,林遙心情逐漸高漲起來,拉著司徒和唐朔拍了很多照片。司徒的眼睛無時無刻不在林遙的身上,看著他笑的那麼開心就覺得放棄什麼都值了。
  唐朔站在一塊大石頭上要林遙給他來個標準的衝鋒像,拍完了以後搶過了林遙手裡的相機,吵著要給司徒和林遙拍。
  林遙看著身邊的人,大方的走到他身邊。
  司徒放下手中的東西,伸出手臂輕輕的挽在林遙的身上,懷裡的人沒有拒絕他,微微的靠著,笑著。
  爬上了山頂的時候剛好看見西落的太陽,林遙望著遠處緋紅的景,心中變得豁然開朗,以往那些不愉快統統被丟在腦後。
  
  三個人支了帳篷,生了篝火,拿出準備好的食物開始野餐了。司徒看著唐朔竟然還帶了一瓶好酒,搶過來就使勁的搓了搓他的頭髮。
  林遙平時很少會喝白酒,也許是高興吧,司徒給他倒酒的時候也接受了。三個人圍著篝火,看著星星,喝著吃著,別提有多自在。
  等夜有些深了,幾個人收拾了一下滅了火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林遙躺在睡袋裡卻沒有睡意,也許是喝了些酒的關係,現在覺得有點悶,起了身就走出了帳篷。
  林遙看見就在前面那塊他們起篝火的空地上,司徒正坐著,沒等他走過去,司徒就回了頭,笑著朝他招手。
  
  坐在了他的身邊,林遙抬頭看到了天上璀璨的繁星。
  「在城市裡很難看見這樣的星星。」司徒仰望著夜空似似自言自語。
  「我很少會看著天空,特別是晚上。」林遙的手撐在後面,讓雙腿平直的展開。
  「我已經很久沒有抬起頭了,一直只是看著眼前的東西,失去了很多更漂亮的。」
  林遙轉了頭細看身邊的男人,線條明朗的側臉在夜色中更加富有吸引力。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和他談著案情以外的事情,星星也好,月色也好,都讓林遙喜歡,喜歡的想要珍藏在心中那個最柔軟的地方,也許,這裡面也包括了身邊的人。
  「你比我好很多了,有時候我連眼前的都看不見。」
  「沒關係,現在看見就好了。」司徒慢慢的轉頭看著林遙,淡淡的微笑中流淌著喜愛的神情,毫不掩飾的傳遞著他內心的渴望。
  這一次林遙不再迴避,也不再忽略,美麗的眼睛筆直的回望著司徒,微紅的臉頰映襯著他帶有幾分英氣的美,使人深陷其中。
  司徒轉了身躺在了林遙的腿上,某個人低了頭換換姿勢,讓司徒躺的更舒服些。
  寂靜的夜少許風吹來,一片落葉飄到了司徒的額頭,林遙將落葉拿開,手就被握住了。
  「小遙你看過彩虹嗎?」司徒輕緩的愛撫著掌心中的手指問著心愛的人。
  「彩虹?你是說已經成為傳說的那個彩虹嗎?」
  林遙難得這種時候幽默,司徒打從心底笑了。
  「是啊,都市裡已經看不到了。我看過,小時候在老家,一下雨就能看見……真漂亮,特別是傍晚的時候,天邊有火燒雲,紅紅的,彩虹就在那上面,比火燒雲還漂亮。等彩虹下去了,月亮和星星亮的就真像在燃燒發光一樣。小時候一下雨就往外跑,等雨停了,就站在最高的地方看彩虹,天黑了也不想回家……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看到。」
  「有時間回去不就知道了。」
  「小時候自己傻站著看天上,高興了也沒有人分享,現在……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看我家鄉的彩虹,想和你一起分享。」
  司徒將望著夜空的目光移到了林遙的臉上,林遙第一次對他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司徒的手搭在了林遙的脖子上,慢慢的輕輕的朝自己按下來,一點一點靠近的嘴唇已經開始發熱,林遙看見近在咫尺的男人抬起了頭,他們就這樣吻到了一起。
  吻並不是熱情的,綿綿軟軟帶著酒香的吻迷醉了彼此,舌尖細細的劃過唇的菱角交纏,不知是誰的唇含住了誰的唇,溫潤的幾乎融化。情不自禁的用了齒去斯磨,甜美的觸覺讓齒打了顫,於是,就亂了呼吸。
  司徒的起了身,抱住了林遙,用了些力氣貼緊自己,吻逐漸升溫,可以感覺到林遙的手已經抱在了自己的背脊。眼睛只留了一條縫隙,就足以看見懷裡的人陶醉的美色,心裡的火熱了一分,難以抑制的放了人躺在地面上,緊緊的挨在身體一側,撲捉他有些慌亂的舌。
  手和主人一樣激動的在尋找著什麼,林遙的腰身纖細而緊致,撩開外面禦寒的衣服,在裡面棉質的襯衣上描繪著腰身的線條,光是這樣就聽見了一聲小小的,無力的,低沉的喘息聲。
  系在褲子裡的襯衣被扯了出來,林遙有些把持不住了,司徒溫熱的大手直接在皮膚上遊走,害他無法思考,感覺身體像是火上的肉。
  司徒的唇離開了已經被他吻的豔紅的地方,張了嘴就咬住一隻耳朵,不過是用嘴嘬了一下,就讓懷裡的人連腰身都開始發抖僵硬。
  自己本就不是柳下惠,現在正抱著心愛的人,換了誰還能把持得住?司徒翻身就壓在了林遙的身上,雙手推著衣服,實在討厭這礙事的東西。
  林遙亂了,卻沒慌,雖然他還沒有來得及想是不是真的會和司徒做下去,至少他明白,他不會討厭他,不會推開他。林遙微微仰著頭讓那張放肆的唇在自己的肩上遊走。皮膚上的那隻手已經開始有些焦急了,沒有目的在腹部畫完了漣漪,就去摸索著要解開褲子上的腰帶。
  倆個人誰都沒有去想接下去發生的事會不會不合時宜,等到在安靜夜晚中洪亮的一聲「阿嚏!」響起,才把激情的人喚回現實。
  看著身子下面那紅潤潤的臉色,司徒恨不得把睡覺的時候也能打噴嚏的唐朔一腳踢回去!
  林遙沒有被唐朔的噴嚏嚇一跳!反而是自己嚇到了自己,如果不是唐朔出了聲音,那麼他們會不會真的就……天吶,這可是在荒郊野外啊,不到十米的地方還睡著一個人!
  林遙推開司徒就起了身,還沒有調勻的呼吸讓他更加羞愧!本想著跑回自己的帳篷,卻被司徒再次抱進了懷裡。
  這一次,林遙的理智滿滿一籮筐!
  「你還來?我可不想當野鴛鴦!」
  「我不會再做什麼,就讓我抱一會,乖。」
  「不行,小唐醒了怎麼辦?」
  「我去敲暈他。」
  林遙笑了,司徒也笑了。夜空下他們只是依偎在一起,看著天上的星星而已。
  林遙靠在司徒的懷裡不知不覺的閉上了眼睛,司徒輕輕的抱起來,送他回了帳篷。
  迷糊的感覺到嘴唇上有柔潤的溫暖,才像只懶惰的貓兒沉沉睡去。
  
  
7

  天還沒有大亮。林遙就被唐朔拉起來看日出,原本就是打算看看這美麗的景色,這功夫林遙困的已經準備放棄了。
  唐朔將想要繼續睡的人拖出帳篷,林遙揉著酸澀的眼睛看見司徒精神飽滿的站在一旁對他微笑,臉輕易的就有點紅了。
  三個人站在高處看著太陽漸漸的高掛在天上,司徒建議在附近走走。
  吃了早飯三個人於上午十點多收拾了東西開始下山。
  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不到半個小時,唐朔就冒了一頭的汗,司徒接過他手裡的袋子,笑著說他該加強鍛鍊。
  幾個人走到山腰時,唐朔吵著要休息,找了塊空地坐下以後,小動物一口氣喝光了一瓶水,這讓司徒明白,至少他的肺活量不用加強鍛鍊了。
  「司徒大哥,昨天晚上我去泡溫泉了,真好啊。晚上我們一起去吧。」
  「行,我還沒去過呢。」司徒腦子裡都是林遙的……
  坐在一旁的林遙沒有注意到司徒那眼神中的陰謀,想著晚上泡泡溫泉去去一身的疲勞的確不錯。
  「林前輩,我聽說村子裡有一個小飯館很好,我們中午在那吃吧。」
  林遙笑了笑說:「以後別叫『前輩』了,你到組裡的時間也不短了。」
  「那叫什麼?也叫大哥?可我們兩個只差了兩歲而已。」唐朔開始琢磨了。
  「要不叫大嫂也行啊。」司徒就是不知道老老實實的,偏要招惹林遙。
  林遙也說不上是羞憤還是氣惱,隨手揀了一塊石頭就扔了過去。
  「小遙,你謀殺啊?」司徒被打中胸口。
  林遙冷眼白了那個不知收斂的傢伙,起了身繼續下山。
  
  三個人沒有直接返回山莊,根據好心人的指點,進了村子很快就看見了紅色的小樓。
  司徒推開了有些鐵鏽的柵欄門,小院裡有幾隻白鵝和鴨子,靠著牆邊還栓著一條不大的土狗,他們剛剛走進去,裡面的主房門就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女人姣好的面容被歲月磨出了痕跡,樸實的笑能夠給人安心的感覺。
  女人問了他們是不是來吃飯的,司徒說自己餓的幾乎可以吃下她院子裡所有的動物。
  進了主房才明白,這就是個普通的農家小宅,多擺放了幾張桌子就當是小飯館了,連個收銀台都沒有。
  女人說自己的名字叫「柳淑慧」,這裡也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這樣的地方不會有菜牌供你選擇,柳淑慧只是問了他們有什麼忌口的,就轉身進了廚房。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左右,第一盤菜餚送了上來,農家的菜,飄出特有的香味。
  三個人的確是餓壞了,幾口就把菜餚吃得精光,柳淑慧一口氣又送來三盤菜,看見空空的盤子,笑著說他們比自家的大灰還能吃。唐朔問大灰是誰?白淑慧看了房後一眼笑了,司徒照著唐朔後腦勺就來了一巴掌!順便讓他看看房後。
  房後是豬圈。
  
  果然是在都市裡品嚐不到的滋味,林遙還是第一次吃得這麼沒有風度。一旁的司徒把自己的胃添了七分飽以後,就忙著給林遙添茶蓄水,可怕他心上的人噎著了。
  已經不知道給林遙添了多少水的司徒搖晃著手裡的水壺,朝著裡面的廚房就讓柳淑慧再給點水。
  柳淑慧拿著已經有了些年頭的大號水壺出來,一邊在司徒手裡的水壺裡蓄水一邊說:「你們剛從山上下來吧?」
  「吃啊,說電晚上輸摘上慢了。」唐朔的話誰能聽得明白?
  司徒拍了一把唐朔的背:「好好說話!」
  唐朔緊著把嘴裡的東西嚥了說:「是啊,昨天晚上住在上面了。」
  柳淑慧放下了大水壺,從圍裙的口袋裡拿出一個油紙包打開,司徒看見裡面是一些像樹葉的東西,。
  見她撮了一點油紙包裡的東西放進了水壺裡說:「這是山上的琴心草,夏天末了的時候摘了,秋天晚兒在太陽地曬曬比茶葉好喝多了。現在也只有老一輩的人認這個,年輕的都喝咖啡什麼的了。你們嘗嘗,也算是沒白來琴心湖一趟。」
  林遙好奇的看著被子裡的已經成了淡綠色的水,拿起來品了一口……初進嘴裡有些苦,還能品出植物特有的土腥味,慢慢的嘴裡的那些苦味就變香了,清清淡淡的,不過是一小口,卻不可思議的回味無窮。
  司徒看著林遙滿心歡喜的表情也拿起自己的那杯慢慢親嘗起來。
  柳淑慧打算離開,唐朔那種好奇寶寶的勁頭就上來了。
  「大姐,為什麼這草葉叫琴心啊?」
  柳淑慧自然的用圍裙抹了抹手,拉過一把木椅子坐在了離幾個人不遠的地方。
  「琴心湖的傳說你們聽過嗎?」柳淑慧淡淡的問。
  唐朔在來的時候就已經聽過了,這會自然會點頭。
  柳淑慧慢慢的把頭轉向了窗外,說話的時候似乎沒有人在場一般。
  「其實,琴心湖還有另外一個傳說……很久以前,美麗的漁家姑娘救了湖邊生命垂危的男子,別和他惜惜相戀,還給男子取了名字叫琴心。琴心找到兩塊美麗的石頭,上面刻了自己和姑娘的名字,當是新婚禮物,一塊給自己,一塊給姑娘。可村裡的人把不會說話的琴心當成是從湖裡來的怪物,反對漁家姑娘嫁給他。漁家姑娘不肯聽村裡人的勸告,一意孤行的辦了親事。出嫁那天,沒有一個人來道喜,卻來了一大群喊打喊殺的村民……漁家姑娘寧死也要嫁給琴心,就在眾人都幾乎要放棄的時候,突然電閃雷鳴,下起了傾盆大雨……眼看著農舍就要被淹沒了,一些村民說這是琴心的罪過,現在老天要懲罰他們……村民把琴心抓走了,綁在湖邊的一棵樹上。漁家姑娘願意一命換一命,只求他們能放了自己的丈夫……村民們沒有答應,村民關起漁家姑娘之後,把琴心鎖進了放了很多石頭的籠子裡……沉了湖。騙漁家姑娘說,琴心已經走了。」
  林遙只覺得渾身開始發冷,手臂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內心只感到無限的悲傷,也許是柳淑慧有些沙啞的聲音滲透著平淡的哀愁,林遙不知不覺中被這個故事所打動。
  柳淑慧沒有看見幾個人的表情,獨自沉浸在遙遠的傳說裡。
  「漁家姑娘時時刻刻站在山上最高的地方等著他的丈夫……她哭瞎了一雙眼睛,終於在湖邊找到了刻有自己名字的石頭,她明白了,琴心永遠不會回來了……漁家姑娘回家把自己打扮的比誰都漂亮,換上了成親時的衣服,來到了湖邊,她說,她會永生永世仇恨村裡人,然後進了湖裡,去找了他的琴心……姑娘死了以後,又開始下雨,所有的農田被淹沒了,雷電打下來,燒焦了所有的樹木,只留下琴心被沉湖時湖邊的草。一些活下來的人就把草叫做琴心草。」
  唐朔看著被杯子裡漂浮著的小小的綠色,沒出息的濕潤了眼睛。
  司徒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扶在了林遙的背上,當林遙意識到的時候,彼此凝視的目光中多了些珍惜眼前人的深遠。
  柳淑慧深深的吸了口氣,笑了出來。
  「都是老人們編出來逗孩子們玩的,現在有了度假山莊,這故事就又被想起來了。別光是看著,快吃啊,菜都涼了。」
  司徒看了看柳淑慧,沒有再動過眼前的茶杯。
  
  付了飯錢,唐朔說要買一些琴心草,柳淑慧笑著沒有收錢,塞給他一大包。
  三個人從小飯館出來以後都怎麼說話了,一路上偶爾開口也不過是商量必要的事情,唐朔早就不像從前那樣嘰喳個不停,現在的他有點像個剛剛蛻變的男人。
  司徒和林遙之間似乎多了些默契,雖然沒有語言,卻更加明白身邊人的感受,司徒心裡有些埋怨那個柳淑慧,她的故事讓身邊人少了很多的快樂。
  三個人剛剛進了山莊,就看見劇組裡的一些人無聊的閒恍,想來是白潤江不讓他們工作,沒事太無聊了吧。
  三個人走過院子大門,就看見了自己的住處竟然大敞著房門,裡裡外外還有幾個警察站著。
  司徒心說:「糟糕!」
  林遙也感到事情蹊蹺,急著走了過去就問怎麼了。
  幾個警察看了看他們,就朝裡面喊了幾聲「白大哥」。
  白潤江出來的時候林遙看見他手上戴著手套,心裡明白了個七七八八,不免非常氣憤。
  「白警官,你這是干什麼?」司徒瞭解林遙的脾氣秉性,還是自己和這個人對陣的好。
  白潤江冷著臉說:「搜查。」
  這麼簡單的回答,這哪裡算是回答,根本就是在敷衍而已!林遙氣不過,就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到了白潤江的面前。
  「搜查什麼?」林遙問。
  「凶器。」
  「你在一個偵探和兩個警察的房間裡找凶器嗎?」
  「整個山莊我都要搜,就算這裡有上百個警察和偵探也是一樣。」
  「搜查令呢?」
  白潤江從口袋裡拿搜查令給林遙看,林遙滿面寒霜。他手裡有搜查令,誰都沒有辦法說個不字!
  司徒正擔心自己房間裡的東西,就聽見二樓有人在喊。
  「白哥,你過來看看。」
  白潤江別有深意的看著幾個人一眼,轉身上樓。
  多然不出司徒所料,幾個警察在司徒的房間裡找到了一把形狀古怪的匕首和一個袖珍型號的竊聽器。
  白潤江回頭看著司徒問:「私家偵探是不是都隨身帶著竊聽器,這個問題我不會追究,現在你告訴我,你怎麼會有刀?」
  林遙驚訝的看著身邊的司徒,這個答案他也想知道。
  司徒冷冰冰的白了幾個警察一眼,第一個安撫的還是林遙。
  「你可別胡思亂想,這是葉慈送給我玩的,是個古董。」
  林遙也不理會他,起步要去找白潤江評理的時候,看見唐朔略顯苦悶的臉。
  不等林遙走到面前,白潤江就拿出了手銬。
  「司徒千夜,現在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白隊長,你也算老警察了,看不出你手裡的那東西根本不可能是凶器嗎?司徒剛才也說了那是別人送給他的禮物,是個古董。你這樣就要把人帶走,是不是該回警校再好好學學啊。」林遙冷傲的看著白潤江。
  「是不是凶器我們會化驗,現在人我要帶走,刀我也要帶走。林警官,你不過是來度假的,請不要忘了這一點。」白潤江提醒林遙他們現在的立場。
  林遙本來就是個脾氣不好的人,不會受得了白潤江這樣的態度,立刻冷了臉上前一步橫在白潤江與司徒之間。
  「我倒是想問問,即使是要司徒回去協助調查,沒有正式的拘捕令,你拿出手銬做什麼?司徒在案發時候就和我在一起,你當他是神是鬼,還會有分身術嗎?」
  說心裡話吧,司徒感動的快要暈過去了!林遙這樣維護自己,他的一顆心早就長了翅膀圍著林遙撒歡的飛啊!至於眼前的局面,當然是無所謂了。
  白潤江把司徒那感動的一塌糊塗,寵愛的亂七八糟的表情盡收眼底,隨後把矛頭指向了林遙。
  「你說案發時候他和你在一起?半夜三更的你們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對方?他沒有離開過你的視線嗎?」
  「沒有!我就是一直看著他,所以最清楚!」林遙也顧不得自己的話有多曖昧了,一門心思就想著把白潤江的氣勢壓下去。
  白潤江面無表情的盯了林遙一會說:「你從什麼時間開始……看著他呢?」
  司徒想笑,這個白潤江已經被林遙弄得不會組織語言了。
  「晚上七八點的時候開始,一直到賀振國來找我們的時候,那是凌晨01:10分!」
  「五六個小時……你敢保證他沒有出去過?你就沒有闔眼休息的時候?難道他就不能趁你睡著的時候偷著出去?這裡到案發現場不過需要十分鐘的路程,殺了人再回來,也就是需要不用三十分鐘的時間,大半夜的你怎麼就……」
  「我就是知道!因為他一直睡在我的腿上!我們手拉著手,他走沒走我會不知道?」
  啊,看看自己都說了什麼!林遙立刻意識到眾人奇怪的目光是因為什麼了,連個掩飾的時間都沒有,就騰的紅了臉。房間裡出奇的安靜,就連白潤江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司徒繃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站在他身邊的唐朔心裡吐糟了一句:「這時候敢笑,不是找死嘛。」
  果然,林遙回頭一個凌厲的眼神頓時讓司徒從心裡打了冷顫!不過,林遙想,既然說到這份上了,索性就徹底讓白潤江死了這個心!
  林遙抓住司徒的手就扯到身邊,自己與他十指交叉,舉在白潤江的面前厲聲說道:「看看,我們手指纏著手指,除非我是個植物人沒有任何感覺,才會不知道他走沒走!白警官,你要還算個老警察就帶著你的搜查令離開我的房間!小唐,送客!」
  唐朔上前一步:「請吧。」
  眾位局外人臉上一陣白一陣紅的打量著眼前這倆位容貌出色的男人,加上之前司徒特意營造的曖昧關係,現在已經沒有人會懷疑他們的親密關係。
  白潤江說不上哪裡彆扭,看著林遙通紅的臉就是找不到該什麼什麼才好。索性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匕首上,他摸了摸又聞了聞,不一會就走到司徒面前,將匕首放在他手裡。
  「百辟匕首有二:其一理似堅冰,名曰清剛。希望這是個贋品。不然,你麻煩就大了。收隊!」
  白潤江離開以後,司徒的表情就變得冷酷嚴峻。
  「怎麼了,他的話是什麼意思?」林遙察覺出司徒的不對勁,放下剛才的失誤不說,關心他此刻的想法。
  司徒看著手裡的東西告訴林遙:「這個不是贋品。葉慈從一個古墓裡拿出來的,這個白潤江竟然一眼就認出來是『清剛』……」下面的話司徒沒有說完,心裡卻對白潤江又警戒了三分。
  司徒那邊琢磨著白潤江,林遙不冷不熱的倒是來了一句:「哈,你和饕餮相處的不錯嘛,這麼貴重的東西都捨得送你。」
  糟了!他的小遙吃味了。司徒忙把匕首塞進了林遙的懷裡,嬉皮笑臉的說:「你收著,你收著,這也是他答謝我幫了程遠卓的事情,本來程遠卓無罪就是你的功勞,這個清剛當然是屬於你。再說,放在你那裡我也安心。」
  「放我這算怎麼回事?你痛快拿走。」
  「其實,我最想要放在你那裡的是這個。」說著牽起林遙的手放在了心口上。
  手掌下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強而有力的心跳,林遙愣住了。司徒應付林遙的壞脾氣越來越得心應手,見他沒了惱怒的情緒,就靠近了說:「我不急,慢慢的,會一點一點的全部給你。記得多留出點地方,少了我怕你那裡裝不下。」
  估計這時候國外那個姓邱的光屁股小孩,正拿著弓箭對著林遙一頓猛射呢!
  三個人把個人物品從包裡拿出來,唐朔就吵著要去泡溫泉。林遙也沒說什麼,回了自己的房間拿了東西,出來的時候看見司徒也已經準備好了。
  
  洗溫泉的地方位於山莊最後面的位置,因為新莊的人少,所以溫泉池裡只有兩三個劇組的人。
  溫泉是禁止裸浴的,在隔間裡清洗了身體以後,司徒穿著泳褲第一個進了池子。
  池子裡的兩個人司徒人認得,一個是李峰,一個是錢樂安,李峰看見司徒來了,熱情的和他打招呼,司徒看著他笑了笑,讓自己的身體浸泡在溫暖的泉水裡。
  和李峰閒聊了幾句,唐朔就跑著跳起好高的砸進了池子,司徒按著他的頭懲罰他把這裡當成了泳池。
  簡單的做了介紹以後,李峰和唐朔倒是談得來,司徒正想著林遙怎麼還沒有過來的時候,就看見林遙穿著黑色的泳褲信步走來。
  不好,小心流鼻血!司徒警告自己說。
  林遙的身材說不上是一級棒,可纖細勻稱的身體沒有一絲贅肉,流暢的線條不像在健身房塑造出的那種僵硬,他健美而又柔和。
  林遙的出現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林遙也不在乎,就是進了池子裡以後,偷偷的在司徒耳邊說:「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堵你的口水!」
  五個人浸泡在溫泉裡,唐朔和李峰簡直就是相見恨晚的聊啊,錢樂安時不時的瞄林遙一眼。
  泉水加了些緩解疲勞的藥物,有些渾濁。司徒偷偷的在水裡握住了林遙的手,林遙瞪了一眼不老實的人,沒有掙開他。
  「那個你也喜歡?我有收藏啊,他的影片我都有,你呢?」唐朔興奮的和李峰聊著。
  「我就差一部他早期的作品《贖金風暴》了。」李峰很遺憾啊。
  「我有,回去以後你給我打電話,我借給你,你可以去復刻一張。」
  「太好了!晚上我請你吃飯。」
  「你不用啊,這點小事請什麼客啊。」
  看著兩個小傢伙聊得開心,林遙也覺得不錯。這段時間裡唐朔一直悶悶不樂,找他來度假看來是正確的。
  「小遙,你一直在看小唐啊。該不是擔心他把?」司徒悄悄的問。
  「不可以嗎?」林遙心想,你這算是吃醋嗎?
  「他沒事啊。年輕人嘛,難免有煩惱的時候。」
  「說的好像你七老八十了。」
  「我年輕著呢,特別是晚上,保證精力充沛到嚇你一跳,要不要試試?」
  林遙猛地紅了臉,驚訝他這樣露骨的挑逗,雖然有點生氣卻怎麼都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翹,握在水中的手使勁的捏了一下,疼的司徒直咧嘴。
  「司徒大哥,你不舒服嗎?」
  司徒聽見唐朔關心自己,在心裡埋怨著:「你個沒眼高低的小東西,這都被你打斷幾次了?邊呆著去!」
  腦子裡罵著唐朔,臉上卻笑的那個親切。
  唐朔回頭去繼續和李峰熱聊,倆個人也不知道扯到什麼話題了,竟然玩起了腦筋急轉彎。
  唐朔亮眼睛冒著小星星說:「我給你出一個『一個字有三個字組成,把它們分別組合,獨立,每個字還是字』請問,這是什麼字?」
  李峰那邊眉頭已經成了一個團狀物了,好半天也沒想出來,唐朔洋洋得意的看著他,不滿意一個人被他難住,告訴在場的人都可以猜猜看。
  司徒這功夫哪有什麼心思猜謎,握在掌心的手指乖乖的讓他愛撫著,他才懶的理會唐朔。
  「是『三石,磊』。」錢樂安終於說話了。
  唐朔笑這搖頭說:「『磊』字獨立的確是可以念字,可是兩個石字,並列在一起念什麼?」
  李峰那邊靈光一現!:「我知道了,是眾人的『眾』字!」
  「錯!下面裡兩個可以念『從』,要是去掉下面一個『人』字,那要怎麼念?」
  又說了幾個字都被唐朔否定,幾個人就讓他趕快公佈答案,唐朔得意的說:「真正的答案是……」
  「我明白了!」還不等唐朔說出答案,林遙那就突然站了起來!
  就聽見嘩的一聲,林遙才意識到自己還和司徒小手牽小手呢,他這不管不顧的站起身,司徒直接就滑倒掉進了水裡!林遙紅了臉把司徒的手放開,拎了人出水。
  司徒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有點無辜的看著林遙說:「你明白什麼了?」
  
  
8

  司徒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有點無辜的看著林遙說:「你明白什麼了?」
  「雙王人下點金,搖勾橫滿三水!這本跟就不是什麼古詩詞,而是字謎!聽著,雙王,並列兩個王字,『人下』是在王字下面寫的『人』字。『金』是『今』的同音,第一句話的答案是『琴』字!」
  司徒這會兒也不鬧了,順著林遙的話思考下去。
  「『琴』?那搖勾橫滿三水……搖勾……應該就是『心』字的彎勾。『橫滿三水』就是那三個點。」
  「答案是……琴心!」
  林遙和司徒對望著,心裡一陣澎湃!
  「打住!小遙,我們已經決定不再過問這個案子了。」司徒的澎湃勁還沒過去呢,就想起來他們現在的任務是度假,悠閒的度假。
  聽司徒這麼一說,林遙才有點尷尬的低了頭,慢慢的泡回水裡,看樣子不大情願哦。
  司徒也跟著把自己浸在了溫泉裡,身邊的人那種可愛的表情沒有招來他一貫的貪婪注視,看樣子滿腹心事哦。
  李峰還納悶著著兩倆人是怎麼了,可眼前的這氣氛最好不要開口,就偷偷的問唐朔。
  唐朔只笑不答,心裡合計著,就知道他們閒不住!
  過了半響,林遙納納的說:「那包煙灰我都忘了,你怎麼也沒有提醒我一聲。」
  「我也不是光顧著玩了嘛,再說……」下面的話司徒沒有說。
  林遙也知道他在想什麼,白潤江的態度實在不好,司徒壞心眼的把東西密下了。
  「你說……」
  「你說……」
  倆個人異口同聲的說話,卻又不好意思的看著彼此笑了。
  「你先說。」司徒也不鬧了。
  「你先說。」林遙也學會了謙讓了。
  「我估計他們還沒有解開兩句話的意思……如果,如果……算了,不想了,難得休假,不想了。」不知道林遙這是在說服司徒,還是在說服自己。
  「對,不想了。等晚上我們去看看舊莊裡晚會的表演,聽申經理說,很不錯的。小唐,聽見沒有?」
  唐朔滿不在乎的點頭,那邊的李峰就吵著要跟他們一起去。
  接下來的時間裡,司徒和林遙都不說話了。各自都在思索著,把他們的樣子看在眼裡的唐朔無奈的嘆氣,實在不曉得該不該吐糟他們。
  溫泉裡的氣氛突然變得安靜了,這有點奇怪。最後還是錢樂安說了話。
  「你們不是在查馮曉航的事嗎,怎麼又說是來度假的?」
  「案子有警察,我們不用費心。」司徒回答。
  「是啊,警察行動夠快的,這才兩天就把整個山莊都搜遍了。挨著個的找人談話,找到我的時候嚇了一跳,還以為把我當殺人犯了呢。」
  林遙對白潤江辦案的手法實在無法認同。
  錢樂安繼續說道:「要是馮曉航沒出事,這還真是個好地方」
  林遙突然沒了悠哉的心情,說了句泡夠了,就起身打算離開。司徒拿了東西也跟著他出了水池,還叮囑唐朔不要泡的太久。
  
  換衣服的時候,林遙還有些忌諱,可能是等著司徒那雙賊眼睛瞄過來吧,他以光速換好的自己的衣服,轉回頭看著司徒的時候,才發現他一直緊鎖著眉頭,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說實話,他有點火大。
  等林遙話也不說就離開以後,司徒才察覺到自己錯過了什麼,自嘲似的笑了笑,並沒有急著追出去。
  時間已是傍晚,林遙聽見了從後來趕上來的腳步聲,沒有回頭確認已經知道是誰。等到司徒在身邊放慢,林遙才微微轉頭看了他一眼。
  林遙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不要說他,就是自己也在考慮案情的進展,可是,已經決定不會理會了,又想這些做什麼。安心度假就好,司徒主動放棄了這個案子,自己總不能在反悔了。那麼,司徒呢?他的心裡有沒有後悔過放棄?
  「晚上想吃什麼?河鮮怎麼樣,這個時候螃蟹應該最美味了。」走在林遙的身邊,司徒溫柔的關心著。
  「好啊,一會讓小唐去買瓶黃酒,應該不錯。」
  「啊,還要配上薑絲,有梅干的話就更好了。」
  「最好是在房間裡吃,餐廳的人太多,吃完以後再去看舊莊那邊的表演。」
  「這樣好,回來也該是休息的時間了。」
  「早點休息也好,這幾天睡的一點不夠……乾脆,我們去買酒好了。」
  「行。」
  倆個人聊著晚上的計劃,卻都沒什麼實在的感覺,各自心裡揣測著彼此的想法。
  
  轉了路口,走了十幾分鐘就到了買酒的地方,司徒不介意林遙說他太浪費,花了大價錢買了一壇五十年的陳釀。
  林遙去到一個小餐廳要了些薑絲,轉到專賣河鮮的店裡訂購了螃蟹,魚等食物,留下了自己的客房號碼,讓人在稍晚一點的時候送過去,這才和司徒朝住所走去。
  路上,倆個人依舊談論著很隨便的話題,天南地北的不著邊際,司徒還是那個隨性的樣子,林遙也淡淡的笑著,他們看似悠閒的很。
  
  遠遠的可以看見自己的住所,林遙反倒是放慢了腳步,無意間看見了不久前還在室內溫泉裡的錢樂安。
  林遙似乎還沒有注意到有人在接近,依舊想著自己的心事,等被司徒拉住了,才明白,險些和錢樂安撞在一起。
  「抱歉。」林遙平時還是很和善滴。
  錢樂安微微的笑,給人謙和的感覺。
  「請問,白警官的客房怎麼走?」錢樂安問道。
  林遙納悶,他找白潤江幹什麼?又為什麼要問自己?
  「不大清楚。」司徒接了話題說。
  「可我聽說,你們不是住在一個院子裡嗎?怎麼你們不知道呢?」
  林遙看著他詫異的表情,反應過來的時候比他還詫異呢!轉過頭看這司徒,司徒也是一頭的霧水。
  司徒的思維還是讓他表現出很得體的回應。
  「如果你是這麼聽說的,可以和我們走,前面就是我們住的地方。」
  「謝謝。」
  變成了三個人,林遙就更加沉默了。錢樂安和司徒偶爾說上幾句,司徒就問他找白潤江幹什麼。
  「說我那天晚上的時間有問題,讓我去找他說清楚。」錢樂安有些苦惱的說。
  「時間有問題?」司徒不禁想要知道。
  「是啊。原本那天晚上拍完戲所有人要一起回來的,後來攝影師說要補幾個鏡頭。所以,就留下幾個演員,讓大部分人先離開了。我就是被留下的,更巧的是,補完了我的戲,我就一個人先回來了。」
  司徒回想著案發當晚錢樂安的情況,並不覺得他有時間作案。
  錢樂安不知道司徒的腦海中整分析著自己的數據,閒聊似的說:「你這麼好的條件不做演員,真有些可惜。」說完,錢樂安看了一眼林遙,沒敢再說什麼。
  「不行,我對演員這行實在不喜歡。」司徒實話實說。
  「各有所好嘛。」
  說話間,就到了地方。
  司徒看見位於院子裡前面的一個客房門打開了,裡面風風火火的走出一大群的警察,居中的白潤江冷酷的臉上帶著那麼一點興奮,急衝沖的朝警車走過去。
  「白警官。」錢樂安叫了一聲。
  白潤江看見迎面而來的三個人,稍有些得意的說:「你回去吧,不用再來了。」
  錢樂安有些糊塗,跟著學了一句:「不用再來了?」
  「不用。兇手已經抓到了。」
  司徒和林遙同時斂了眉。也許是看出他們的異樣,白潤江在打開車門的時候對他們說:「兇手是王老三,已經在他家裡找到那把刀了。」說完,絕塵而去!
  錢樂安看了看留下的倆個人,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自討沒趣的好,便悄悄的離開了。
  
  林遙始終沒有說話,他拿出鑰匙開了門。
  把東西放下以後,林遙才說:「那把刀……真的是凶器嗎?」
  這似私言自語的話,引起出了司徒扔在一旁已久的疑問。
  「這不好說。應該是吧,如果有其他的死亡原因,這裡的警察不會說刀是凶器,而死者心臟上的那個是刀傷沒錯,可是……被子上面沒有破損面,只有血跡。小遙,你還記得死者的表情嗎?」
  「表情?」林遙不解地看著他。
  「你看過的屍體也不算少了,凡是被刀致命的人,都是什麼表情?不是驚恐不甘,就是痛苦扭曲,大多都是死不瞑目。而馮曉航的表情卻什麼都沒有,眼睛也是閉著的。如果他沒有服用過什麼失去知覺的藥物,就是被兇手事先弄暈了。
  我檢查過屍體的情況,並沒有被擊打過的痕跡,所以,被兇手弄暈的可能性不大。另外,就算是死者服用了失去知覺的藥物,那豈不是脫了褲子放屁,費二便事?既然可以讓死者服下失去知覺的藥物,為什麼不直接給他毒藥?」
  林遙不再說話,長長的出了口氣,仔細的思考著司徒的話。
  司徒沒有去打擾林遙,弄了兩杯咖啡放在桌子上,安靜的等著林遙說話。
  「司徒,如果兇手進入死者房間的時候,死者已經睡著了呢?李峰說過,他們的房門不會再裡面上鎖,任何人都可以進去。」
  「小遙啊,你該清楚,一個人被刺中心臟不會立刻死亡,死者一定會無意識的掙扎或想要抓住兇手,自己被刺的地方以及其他東西,可是我們卻只有在被子上找到一些血跡。床單也沒有褶皺的厲害的跡象,證明死者沒有掙扎過,」
  林遙一直看著滔滔不絕的司徒,直到他說完了話,才慢悠悠的開口。
  「司徒?」
  「嗯?」
  「你不是不管這案子了嗎?跟我在這叫什麼勁呢?心癢了是吧?」
  司徒好想使勁咬林遙一口出出氣!在這等著呢!
  「小遙,是你挖了坑看著我往裡挑,我跳下了,你站在上面唱著小曲看我熱鬧是不是?」司徒心想,明明是他先挑起話題的好不好!
  林遙笑的有些任性,靠在後面的沙發上滿不在乎的說:「就算是我給你挖坑了,也是你自己願意跳!我又沒拿槍頂你頭上。你偷著摸著不知道想了多久案子的事吧?嘴上說要放棄,心裡是不是就像有只爪子撓癢似的?礙著跟我下了保證了,不好意思反悔,變著樣的找節目玩,可怕自己的心被案子牽走了。」
  「別胡思亂想啊,我可沒有。」司徒就是不認帳!
  「你沒有?下山那時候,我朝你扔石頭,換了以往你早跟兔子似的蹦遠了,怎麼就讓我打著了?在溫泉裡的時候,你要是沒想什麼事出神,還能讓我扯一個跟頭?淋浴間換衣服的時候,你怎麼就成了君子了?司徒,我以前說你是『掛羊頭賣狗肉』,你現在也就是一個「潘金蓮床上喊冤!」
  「什麼意思?」
  「偷了人還要立貞潔牌坊!」
  「小遙,我是那種人嗎?什麼你都敢說!」司徒給他弄了個大紅臉。
  「知足吧,這我還收斂不少呢。」
  「你個小妖精!我咬死你!」說著,司徒餓虎撲食一般的朝林遙飛去!
  一個不留神,就被司徒壓在沙發上了,林遙生怕手裡的咖啡灑出來,沒敢使勁的推司徒,感覺著他的雙手已經順著衣服下襬鑽了進去,忙把咖啡放在桌子上。
  「司徒,你給我放開!」林遙紅了臉叫喊著。
  哪裡會放手!司徒緊緊的抱著林遙,張開了嘴一口就咬在了他的脖子上!惹得身下的人又疼又癢,不知道是笑還是哭的捶打著他。
  「司徒,說不過我就動手,你找死啊?」林遙說話可不是很容易啊,氣喘吁吁的。
  司徒根本就沒打算接茬兒,一雙手隔著襯衣也不知道是摸啊還是掐,反正被他壓在下面的人,力氣越來越少了。
  林遙就是氣不過,怎麼就把人惹到身上來了?真下狠手打他吧,還有點捨不得,罵他吧,根本聽不進去,想推開他又沒力氣,這可如何是好?
  司徒可沒時間想什麼,這香香嫩嫩的豆腐不吃,他絕對會後悔死!一隻手臂探到林遙的腰下,把整個人都抱進了懷裡,打在背上的力道根本不在乎,手臂用力就把林遙臉朝下翻了過去!照著那挺翹的屁股就使勁的掐了一把!
  「啊,混蛋,你幹什麼?」林遙像撈上岸的魚,不停的挺著身子,卻還是被司徒壓的死死的。
  司徒就是不說話,一隻手雖然費了點力氣,但也算是止住了了林遙的雙手在頭頂,腿也壓在林遙的腿彎處,讓他想用力都難。
  林遙搞不懂他要幹什麼,要是真的反抗,司徒也不會得逞,可是,這心裡壓根就沒想過要跟他動手,也許知道,司徒不會做的太過分吧。
  林遙正急著怎麼處理身上的人呢,就察覺到司徒的一隻手盡然摸到了他壓在沙發上的腰帶,並且還在解開。
  「司徒,你幹什麼,停下!」林遙有點慌了。
  司徒並沒有停下,利索的用自己靈巧的手解開了林遙的腰帶,三下五除二的就抽了出來!
  不會吧,這樣就直奔主題了?連個前奏都沒有?林遙何止急,簡直就是懵了。想著他們在山頂的時候,身上的這頭野獸可還算溫柔啊。這時候是怎麼了,剛才自己說的那些話,也不至於把人刺激成這樣啊。
  就在林遙胡思亂想的時候,腰以下的地方突然一陣涼氣襲來!林遙驚了!
  「司徒,你過分了,小心我翻臉!」林遙不是在開玩笑。
  林遙喊完這句話,就感身上的人突然趴在了自己的背上。
  司徒的嘴緊緊的貼著林遙紅燙的耳朵,低沉緊繃的聲音說:「寶貝,可能有點疼,忍忍。」
  大腦一片空白,林遙被嚇著了。等他恢復意識決定奮力反抗的時候,屁股上就被狠狠的,狠狠的咬了一口!
  「啊————!」
  慘叫聲不絕於耳。
  司徒的額頭已經冒汗了,要制住發了狂的林遙還真費力、等著他不喊了,一個勁的喘氣,司徒貪婪的看了看形狀性感的某個地方,戀戀不捨的幫著林遙把褲子提好。也見好就收的離開了下面的人。
  林遙的眼淚都被咬出來了。
  
  一分鐘後。
  什麼杯子,水壺,椅子,檯燈,電話,都朝著司徒猛砸過去。司徒一樓二樓滿地的跑著躲,嘴裡還喊冤。
  「小遙,你想殺人啊?不就是咬了一下屁股嗎,還是隔著內褲咬的,啊!這是花盆啊,你往哪打啊?」
  「司徒,我他媽的今天不殺了你,就不姓林!」林遙怒火焚天!
  「不姓林也行,叫司徒遙也好聽。」司徒躲過一個筆筒,嬉皮笑臉的說。
  「混蛋,是個爺們你就別跑,滾過來!」
  
  外面,唐朔邀請李峰去他的房間做客,倆人剛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有上刑的聲音,還會傳來司徒的慘叫和林遙的吼叫。
  「他們怎麼了。」李峰問道。
  「沒什麼,他們玩呢。咱們離遠點,別濺一身血。」唐朔習慣了。
  「沒事吧,聽著好像會出人命啊。」
  「沒事。司徒大哥非常強壯,禁得起打。走吧。」
  
  等著唐朔和李峰在外面轉了一個多小時才回到住所以後,就看見司徒正拿著包冰塊的毛巾敷著頭呢,襯衫也破了,褲子上都是咖啡,腳上的一隻鞋也沒有了,臉頰上也青了一塊。
  再看看這比遭了打劫還亂的客廳,李峰都不敢進去了。
  唐朔嘻嘻哈哈的說:「司徒大哥,你沒事吧?」
  「算是還活著呢。」司徒苦笑著點頭。
  「林哥呢?」
  「出去散步了。」
  

9

  林遙把被自己毆打致「殘」的人丟在房間裡,一個人出來散心。漫步在山莊的小路上,心情多少還算回覆了一些。
  不一會脾氣暴躁內心卻很善良的林遙,想著自己是不是下手太狠了?雖然司徒這次玩笑開得過火了,可自己在氣頭上狠揍了他一頓,也算討回來了。想著臨走時,司徒蹲在地上直哼哼……最後那一腳是踢在哪了?忘了,當時也沒看腦袋屁股的就打過去,該不會是踢到……林遙心裡這個煩,還沒有打完人這麼點惦記的時候呢!不耐煩的咂舌,轉身就朝著買藥的地方走過去。
  「林警官?」
  林遙沒走遠就聽見一旁的路口有人叫他。轉頭一看。
  「你是……」
  「張妮啊,這麼快就忘了?」張妮一身運動裝,騎著腳踏車,頭上包著一塊絲巾落日下微微浮動,像及了林間的精靈。
  林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抱歉,天色黑,我沒看清。」
  「說謊!你根本就是不記得我了。」張妮下了腳踏車,朝林遙走過來。
  「你哪來的腳踏車?」林遙笑問道。
  「借的,我喜歡這個。」
  說話的時候林遙看了張妮一眼,驚訝的發現她的頭髮都沒有了。
  「你的頭髮?」
  張妮笑的爽朗。
  「我扮演的角色在後半部出家了,我自然要剃光頭髮啊。」
  林遙還記得,第一次看見她,那頭飄逸美麗的秀髮,這說剃就剃了?
  「你扮演的是蘇巧巧吧?」林遙問她。
  「你知道?」張妮張大了眼睛。
  「我看過老的那部,很喜歡這個電影。你,你的頭髮不心疼嗎?」
  「怎麼不心疼啊,剃頭髮的時候我都哭了,小時候打針我都沒哭過啊。」
  她的話讓林遙笑了。
  「不能用假的代替嗎?」
  「導演也說過用假的,我沒答應,那多沒真實感啊。我自己就不相信了,更何況觀眾了。不就是頭髮嗎,很快就長出來了。你這是要去哪裡?我送你吧,我技術好,不會把你摔下去的。」
  「不用了,我想走走。」
  「那介意我跟著你嗎?」
  林遙一愣,這個張妮坦率的一點也不讓人討厭,於是同意了她的建議。
  路上,張妮和林遙很隨意的聊天,多半都是在感謝林遙那天幫了她的事情。偶爾,張妮也會談到她工作的事,林遙不懂,只是聽著而已。張妮說話不算是絮叨,不急不慢的有她自己的規律,林遙倒也不討厭這樣。
  聽著張妮說著最近發生了太多事,劇組裡的人都很緊張,她自己卻可以偷懶休息,就是希望早點找到兇手。林遙告訴她兇手已經抓到了,是那個王老三,張妮驚訝的脫口而出。
  「三……王老三嗎?」
  「對,白警官說已經在他家裡找到凶器了。這個時候可能已經抓了吧。」
  張妮眨了眨大大的眼睛,發現林遙正在看著自己,微微有些羞紅了臉。
  「怪不得,晚上又開始拍戲了。」
  「你們還要拍嗎?已經有一個人死了。」林遙不解。
  「當然啊,我說這話可能對不起曉航哥,可是呢,我這個人就算知道有人要殺我,我也要完成我的工作。我的表演老師教給我的第一句話就是『戲比天大』。」
  也比你自己的命更大嗎?林遙心裡這樣問著。面前這個女孩子看似柔弱,卻也有錚錚傲骨。林遙猛然想起女詩人李清照的「生當做人傑,死亦為鬼雄」的詩句。雖然這兩句用在張妮身上過火了些,但她堅定的信念和頑強的精神的確感動了林遙。
  「啊,開飯的時間的到了,我要走了。林警官,晚上十點在湖邊有我的戲,你要是有時間就過來玩。」
  張妮騎著腳踏車帶著一陣清風離開了,留下林遙一個人望著窈窕的女孩子遠去。
  
  買了些藥回到客房的時候,林遙盯著坐在客廳裡的司徒,唐朔,李峰正在大快朵頤!見林遙回來了,司徒忙著就站了起來,走過去拉著冷了臉的人坐下。
  林遙寒若冰霜著臉把買來的藥塞進司徒的懷裡,司徒看了看笑著收到了身後,拿了一隻美味的螃蟹剝出蟹肉,放在了林遙的盤子裡。
  對面的唐朔不知怎的,憂傷了他清秀的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唐朔和李峰打了飽嗝,直喊滿足。司徒那邊慇勤的為林遙泡好了茶,還說剛剛喝過酒,還是喝茶好一些。
  林遙也不再氣他了,接過了茶看了看時間。已經是21:30分,這時候走到舊莊看什麼表情演的話有點晚了,他想起了張妮的話。
  「李峰,你們今天晚上不是有工作嗎,你在這裡沒關係?」林遙問道。
  「嗯,今天沒我的事。對了,要不要去看看,今天晚上拍張妮姐的重頭戲,投河自殺!」李峰有些興奮的說。
  唐朔自然是第一個響應號召的,他那樣看在林遙眼裡多少有些活躍過頭了,不大正常。
  唐朔拉著林遙,推著司徒,就跟著李峰離開了住所。
  朝著湖邊走去的路上,李峰和唐朔還在討論著什麼,司徒和林遙走在後面。
  夜風吹來,林遙後悔出來的時候沒多穿一件衣服,身邊的人脫下了自己的外衣,溫柔的為他披在身上。
  轉眼望去,司徒笑的親切。
  「穿著吧,等到了湖邊就更冷了。」司徒輕聲說道。
  不止是身子暖了,心也暖了。
  
  深夜的湖邊,一片燈火明亮,二十幾個人跑來跑去的忙碌著,幾個人擺弄著照射湖面的燈具,攝影師正在和導演討論著什麼,還有一些人調試著什麼機器。導演大聲的喊著「燈光快一點,讓演員出來看一下場地。」
  不一會,司徒就看見張妮披著大衣走過來,她穿著一身尼姑的袍子,頭上還包著絲巾。張妮很快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林遙等人,雖然沒有開口喊他們,卻使勁的招著手。
  站在唐朔身邊的李峰說:「張妮姐一點架子都沒有,平時總會和我們工作組的玩在一起,還偷偷和我們打牌,氣的她經紀人好幾次都要拿鏈子拴人了。」
  林遙越發的欣賞這個張妮,不說她堅強的個性,這份成名後的樸素就很難得了。
  司徒那邊也誇了張妮幾句,就聽見楚導拿著擴音器喊著:「準備開始!」
  隨著楚導的一聲令下,林遙就看見張妮脫下了大衣和服裝,兩三個人拿著類塑料布的東西在她身上一圈一圈的纏裹著,直到把張妮纏裹的結實了,才又穿了服裝。
  正式開始拍攝的時候,周圍又是安靜的很,張妮一個人湖邊默默的站了許久,然後慢慢的走進了湖裡。
  湖水沒了她的腳,腿,腰,胸,最後連一點點的頭頂也沒入了湖水裡,隨著張妮的消失,一邊站在高架上的兩個人打開了鼓風機,吹散了類似雪花的東西,飄飄灑灑的落在湖面上,場面淒涼優美。大約過了五六分鐘,楚導才大喊了一聲「停!」
  楚導的話音剛落,岸上就有三四個人朝著湖裡跑過去,林遙也看見張妮猛的躍出水面。等著被工作人員攙扶著上了岸,張妮的臉凍得發紫,嘴唇直打哆嗦的問楚導怎麼樣。
  楚導讓她自己看了回放,張妮堅持在拍攝一次,原因是自己沉沒的地方太淺了。
  拗不過張妮的楚導,只好下令再拍攝一次。
  一切從頭開始,可適當楚導喊了停以後,張妮久久沒有浮現出來,所有的人都慌了。這時,張妮的經紀人大聲叫喊著往湖裡跑。
  「快救人,她不會游泳!」
  七八個人下去了,很快就有一個人抱著已經昏迷的張妮冒出了水面。
  
  林遙不明白,為什麼張妮不會游泳還要堅持走到那麼深的水裡?是因為知道有人會救她嗎?是因為一定要堅持自己真實性的原則嗎?這樣的人,林遙有些不願靠近,太執著了,而過於執著的人,往往都陷入主觀的世界裡,無法自拔。
  
  聽著岸上的人嚷著張妮已經能夠醒過來了,然後就聽見楚導大聲叫罵的聲音,罵張妮為什麼不說自己不會游泳,罵工作人員為什麼沒有及時下去找人,罵這個鬼地方怎麼總是出問題。
  
  司徒不想林遙再繼續看下去,告別了還要和李峰晚上混網遊的唐朔,拉著林遙就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林遙滿腹心事。白天的時候,如果不是司徒那麼一鬧,關於案子的事,他會想的更多。剛剛聽見楚導抱怨著這裡是個鬼地方,他的心不清楚是什麼滋味。
  林遙喜歡琴心湖,喜歡這裡的風景,喜歡這裡的空氣,更喜歡這裡的夜晚。警察是個煞風景的職業,不管什麼地方,警察的出現就代表著有罪惡發生,這麼美的地方……實在不該。
  司徒接著月光凝視著身邊的人,見他愁眉微結,心下疼惜的真切。
  「還在想案子的事?」司徒握住了林遙的手。
  輕輕嘆息,沒有在意自己和他的親密。
  「我總覺得王老三不是兇手。王老三是死者唯恐避之不及的人,怎麼會讓王老三進自己的房間?就算退一步講,死者讓王老三進了房間,也一定會對他有所防範,可屍體根本沒有搏鬥和掙扎的跡象……這明顯是熟人作案。那麼王老三就不該是兇手。」
  「小遙……我們在怎麼樣推測都沒有用,沒有屍檢報告,沒有仔細勘察現場,還有一些最基本的線索我們都沒有,光是這樣推測無濟於事。所以,別再想了,好好的度假。要不然我會考慮換一個地方。」
  林遙停下了腳步,司徒也不走了。
  「小遙,其實,我們都難得有時間,我的確是想著案子的事,有時候常走神,但我沒有後悔放棄。就算讓我再選一次,我還是會選擇和你一起度一個愉快的假期。」
  「司徒……」
  「但是,像我們這種人遇到了命案,腦子會不由自主的去想,這好像是職業病了。特別是這個案子又很奇怪。說實話,我的確有點心癢,但是你不要誤會,我說過吧,就算要我再重新選擇一次,我……」
  「我知道……你以前說我給自己太多壓力,你現在不也是一樣。不用想著關信的案子什麼地方欠了我的,非要補償不可。我們又不是以後就沒有機會了,你三心二意的也玩不好,另外……」說到這裡,林遙也笑了,月光下彎彎的唇角秀美靈氣,司徒一時間看的失了神。
  林遙收斂了笑容看著司徒繼續說:「好吧,我也說實話吧,我心裡也一樣放不下這個案子。雖說這裡不是我的管轄範圍,但是總覺得自己不該袖手旁觀。最重要的是,這個案子充滿了矛盾和奇怪的地方太多,我想找出真正的答案。」
  司徒深深的吸了口氣,握著林遙的手微微用著力。
  「怎麼說來著,我們其實都放不下。那麼,你要不要在重新選擇一次?」
  「司徒,這話該我問你。就算我心裡不想,但是我也要考慮很多問題,比如說,我要是插手了,那麼這裡的警方和我所屬的警局,會有很多麻煩,我不能一意孤行。可你不同,你是個自由人,如果你決定要一查到底,我會以個人的名義做你的幫手。」
  司徒寵愛的將人抱緊了,沒有用力,沒有不老實,就只是這麼抱著……不多時,司徒的背上也多了一雙手臂。
  「你啊,總是一步一步讓我陷的越來越深。真是的,都不知道該怎麼喜歡你才好了。要不要今天晚上我就把自己洗乾淨打上漂亮的蝴蝶結送到你床上去?」
  林遙沒有回答,只是笑著捶了司徒的後背。然後,司徒以為自己要吐血了。
  安靜的小路上,倆個人擁抱著彼此,林遙可以聽見司徒的心跳。無法用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感受,這個男人在下午還被自己打的半死,現在卻深深的窩在了心裡,散發著神奇的能量。他的聲音,他的話,他的笑容,他的手掌,都讓林遙感到溫暖。
  「司徒,快點結束這個案子吧,然後……我想看彩虹。」
  「嗯,我一定吧吃奶的勁都使出來!然後就定機票。你把小唐也帶上,還是我們三個,好不好?」
  林遙沒有回答,就是抱緊了司徒而已。
  
  剩下的路程,倆個人手牽手沒有語言,也沒有更親密的靠近,臉上都微微的笑著,沉浸在甜蜜的時光裡。
  剛剛進了新莊的林間小路,林遙就停下了腳步。
  「等等,我去衛生間。」林遙指著路邊的公用衛生間說。
  司徒看著他進去,就點上了一支煙,想著如果真的有時間回去老家的話,是不是該住在酒店裡,如果回老宅住,以林遙那種觀察力來說,一定會察覺到什麼,他還不想這麼早就讓他知道曾經的事。
  司徒這在想著事情,就聽見衛生間傳來了林遙叫喊他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可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司徒扔下香煙,飛一樣的奔過去。
  男士衛生間裡,司徒看見林遙的一隻手臂正在流血,他腳下踩著一個人,司徒驚訝的認出,這個人就是王老三!
  「你怎麼樣?」司徒擔心林遙的傷勢,走過去就握住了他的手臂。
  「沒事,不小心被他刮了一下。」說著就拿出手帕綁在了傷口上。
  司徒一手抓著王老三的衣服,把人拎了起來。納悶他怎麼會在這裡,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白潤江的手裡嗎。
  「你怎麼會在這?」司徒問道。
  「要報警就報,老子我不怕。就是他媽的死的不明不白!」王老三赤紅了一雙眼睛,對司徒低吼著。
  司徒心中一疑,又聽見外面有人路過的聲音,隨手把王老三推到牆上,示意他噤聲!等外面的人已經離開了,他才繼續問道。
  「是你殺了馮曉航嗎?」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王老三驚慌的問。
  「我是個偵探,他是警察。我們……不過是來度假的。現在,你不願意回答也無所謂,我們能發現你,別人也能,我勸你最好去自首。」
  「放屁!我他媽的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現在條子和道上的老瓜們都在找我,我……」
  王老三看起來挺爺們一個人,這時候竟然也眼含著淚水。
  林遙呆了一會,隨後看了看外面。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夜裡,司徒在門口左右看看,確定沒有人看見他們才關了門。
  二樓司徒的房間裡,林遙已經處理了傷口,他對面的王老三,正拿著下午幾個人剩下的酒當成水似的喝。
  司徒一把搶過了酒瓶,坐在林遙的身邊問。
  「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聽說在你家裡找到凶器了?」
  王老三恨恨的吐了一口氣說道:「我他媽的真倒霉,我老婆不守婦道和那小子幹了那事,我再不是個男人,也嚥不下這口氣啊!那天晚上我喝了點酒就來了……我知道那小子住什麼地方,摸過去以後發現門沒有鎖,就進去了。上了樓以後,就進了那小子的屋,當時也沒開燈,黑乎乎的……其實我沒想怎麼著,給他放點血也就得了。進去的時候我以為他正睡覺呢,就照著大腿上來了一刀!這一刀下去以後我就覺得不對勁,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我他媽的哪知道那混蛋大頭衝下躺著呢,我那一刀正好幹心臟上了!」
  「你先等等。王老三,你說你是對著大腿紮下去的,那被子呢?你下刀的時候沒有被子嗎?」林遙想到了很多問題。
  「我把窗簾拉開一點才看見,他根本沒蓋被!」
  「你繼續說吧。」
  「我當時立馬就醒酒了,怎麼跑出去的都不知道。回家以後我就把刀藏起來,誰他媽的知道警察第二天就找到我家了。」
  「你怎麼沒有被抓住?」司徒很在意這一點。
  王老三愣了一下,隨後說:「我,我當時,不在家。是一個兄弟給我放的消息。我想警察一定不會到這裡來搜,就跑來了。」
  司徒和林遙相互對視了一眼,司徒起了身拿把椅子坐在了王老三面前。
  「王老三,你再仔細的回憶一下,你當時沒有動過死者嗎?」
  「沒有,我嚇得都他媽快尿褲子了,那還敢動他。」
  林遙的腦子飛快的轉動著。
  王老三進入死者房間的時候,死者已經死亡並頭下腳上顛倒躺在床上。而李峰發現死者的時候,屍體卻是頭上腳下的躺在床上。王老三並沒有移動過屍體,那麼又是誰把屍體挪動了呢?是兇手嗎?兇手已經殺完了人,為什麼還要返回作案現場?是李峰嗎?他為什麼要挪動屍體?
  「王老三,你去死者的住所時,是什麼時間?」司徒也在想著林遙所想,他必須知道時間的準確性。
  「時間?我喝的昏天黑地的,記不住了。回家以後是……快兩點了。」
  「平時從這裡回到你家需要多久的時間?」林遙插問。
  「大概一個多小吧。」
  「一個多小時,當時你一定要比平時快,我們就算是一個小時……你回家的時間是兩點,那麼也就是01:00左右的時候進入了死者的房間……李峰發現死者的時間是01:10分,小遙……」
  「啊,一定是有人在這十分鐘裡面移動過屍體。」林遙接了司徒的話。
  
  王老三對於他們說的話根本不明白,正要開口詢問,外面就傳來了警車的聲音。司徒一把拉上了窗簾從縫隙中朝外面看過去。只見白潤江帶著一些警察匆忙的返回了他們的住所。
  

10

  王老三對於他們說的話根本不明白,正要開口詢問,外面就傳來了警車的聲音。司徒一把拉上了窗簾從縫隙中朝外面看過去。只見白潤江帶著一些警察匆忙的返回了他們的住所。
  「沒事。」司徒說道。
  林遙看了看王老三蒼白的臉色,還是勸他說:「你該去找警察把問題說清楚,這樣跑出來反而更糟糕。」
  「不去,去了我還回的來嗎。」王老三固執的不肯聽勸。
  司徒關了房間裡的室燈,打開了床頭的檯燈,坐在了林遙的身邊。
  「王老三,他說的對,你這樣不但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成了畏罪潛逃。如果我沒有估計錯誤,你如果在天亮前不出現,一定會被通緝。」
  「可是……」
  「聽著,起因就是因為你老婆紅杏出牆。這已經很糟糕了,不要讓自己因為別人的錯誤而傷害自己。」
  林遙有些意外的看著司徒,想不到他的話竟然可以滲透一個人心,不說王老三已經放棄了固執下去的想法,就連他自己也被司徒的話說的動了心。「不能因為別人的錯誤而傷害自己。」
  猛然間,林遙的腦子裡就是覺得這句話很熟悉,不知道在什麼地方聽過。
  「小遙,怎麼了?」看見林遙苦思的模樣,司徒輕輕的扶著他的背問道。
  「沒什麼。」林遙把腦中的疑問拋開。
  「我,我會不會判個十幾年?」王老三頹廢的抬不起頭來。
  「應該不會。王老三,如果你說的一切屬實,那麼你就不是兇手。」司徒給了他一支煙繼續說道:「在你去之前,馮曉航已經死了,要不然就算你那一刀下到心臟上他也還是會有些反應的,可你……」
  「沒有,當時我扎下去,他根本沒有反應!就像扎到一堆死豬肉上一樣啊。」也許是看見了自己的曙光,王老三立刻恢復了精神,急切的對司徒說。
  「那就對了。在你之前,兇手就已經殺了……等等,小遙,如果是這樣,那麼馮曉航的死因就不是心口上的刀傷,為什麼白潤江會說,刀是凶器?」
  「哼,那姓白的根本就不是個好鳥,只會屈打成招,草菅人命!」王老三憤憤的說。
  林遙想不到這個王老三還會說點文話,沒有過深追究他話裡的意思,林遙的心都想著司徒提到的問題。
  「按理說,屍檢報告也該出來了。如果馮曉航不是死於刀傷,那白潤江也該知道了。不管王老三有沒有殺馮曉航,抓了他審問這個事情是肯定了的,至於白潤江為什麼在我們面前說刀是凶器……我想,裡面不乏有炫耀的成分吧。」
  司徒再次從窗簾的縫隙裡朝外看了看,之後他微微搖頭。
  「如果真是那樣就好了,就怕……」
  「司徒,現在必須讓他立刻去找白潤江,再拖下去,等通緝令出來就麻煩了。」林遙催促著。
  司徒回頭看了一眼王老三。
  「王老三……」
  「叫我三哥就行。我信得過你們,有啥話就說吧。」王老三到是個爽快人。
  「三哥,你去找警察以後,實話實說。屍體解剖的結果會證明你不是兇手,但是你要記住,白潤江會以誘導的方式審問你,絕對不能順著他的思路回答問題。要一遍一遍回憶當時的情況,按照自己的思路說。」
  對於司徒的話王老三似乎不大明白,林遙看著他糊塗的表情就補充道:「他的意思是說,警察問什麼你就按照自己的回憶回答,不要多說話,不要說問題以外的事。」
  王老三歪著頭,勉強算是明白了。
  司徒拿起桌子上的水,一口氣喝乾以後說:「走吧,我陪你去。小遙,你不要去了,我會和白潤江說,下午你吃壞了肚子,一直在房間裡睡覺,什麼都不知道。我大概會被帶回警察局,等我打電話給你……要是白潤江扣留我,你就打這個電話。」說著,司徒從抽屜裡又拿出一部手機,找出裡面的一個電話號碼交給了林遙。
  林遙直接反對司徒單獨去送王老三,可司徒無言的微笑讓他放棄了。看了看手機上的號碼。
  「廖江雨?」林遙有些奇怪。
  「怎麼了?」
  「還以為你會找鬼頭。」
  「哈哈哈,不能這點小事就找老大哥吧。江雨也算我的律師了,該讓他出點力。」
  說完,司徒就拍了拍王老三的肩膀。
  「三哥,爺們就要敢作敢當,你又沒殺人,別掉了大老爺們的架勢!」
  「對!我他媽的就不該怕!怕他的個鳥,走!」
  看著他們離去,林遙的心七上八下的,按理說不該有什麼意外,可他的心跳的厲害。
  
  司徒帶著王老三走到了白潤江居住的客宅前,臨敲門的時候問道:「三哥,剛才小遙在我就沒問,你為什麼跑到山莊裡來了?」
  王老三愣愣的看著司徒,一張臉憋的通紅。
  「算了,你要是不想說我也不勉強,可是,我不問,不代表白潤江不會問。你最好想個說法。」
  說著話,司徒敲響了房門。

  林遙在一樓的客廳裡輾轉難安,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兩個小時前他看著司徒和王老三被帶上警車離去,到現在司徒的電話也沒有過來,林遙的心跳的越來越厲害。
  這時候,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玩夠的唐朔趕了回來,意見來就看見林遙焦躁不安的神情。
  「林哥,你怎麼了?」
  「你還知道回來啊,過來。」
  林遙詳細的對唐朔說明了情況,唐朔也跟著不安了起來。
  「林哥,我給司徒大哥打個電話。你不能打,我就不同了,我打包準沒事。」唐朔有時候還是很機靈滴。
  對啊,這一點他怎麼沒有想過!
  唐朔撥通了司徒的電話。
  「喂……司徒大哥啊,這麼晚你跑哪去了?咦,你是誰啊?司徒大哥呢?……我是他朋友啊,你叫什麼?以前沒聽說過啊……我叫唐朔,司徒大哥人呢?……不方便啊,那等他方便了讓他回個電話給我,我找他問Lazeska事。。。。。。遊戲啊!」
  看著唐朔收了電話,林遙急著就問他。
  「一定是出事了。對方接通電話後,根本不說話。我糊弄了一句他才說自己不是司徒大哥。」唐朔嚴肅了可愛的臉。
  「他是白潤江?」林遙已經猜到。
  「對。他說司徒大哥現在不方便,也沒說自己是警察,我想……他已經把司徒大哥當成共犯扣住了。我們要是過去要人的話,那就表示你根本就是知情者,反而會對我們不利。怎麼辦,林哥?」
  林遙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起左思右想了一會說:「司徒不是乖乖就範的人,他一定會想辦法和我聯絡。我們不能去警察局找他,現在只有等。」
  「這樣好不好,我們先和廖律師聯繫一下,讓他做好準備。」
  林遙想了想。
  「不行。如果廖江雨很快就出面,那就是等於告訴白潤江我們早有準備。如果他來的晚……白潤江只有扣留司徒48小時的權利,廖江雨來與不來沒什麼分別。所以,我沒儘量小心謹慎些好。」
  唐朔也同意了林遙的觀點,他們只有耐著性子等。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很快天就亮了。
  林遙再三考慮之下,還是用自己的手機打給了司徒。按理說,在白潤江的眼裡他們並不是一般的關係,如果自己沒有過問司徒的行蹤反而不正常了。
  電話響了很久才有人接停,果不其然,是白潤江接了電話。
  「白警官?」林遙裝的驚訝的問著:「怎麼是你接了電話,司徒呢?」
  「我請他到警局協助調查。」
  「協助調查?還是匕首的事嗎?」林遙記得司徒說的話,他是個不知情的人。
  「不是。他和王老三來自首。」
  這個白潤江!竟然說司徒和王老三去自首,這是什麼意思?要套他林遙的話嗎?
  「白警官,話不能亂說。什麼叫他去自首?我要和司徒說話。」
  「現在不行。他還在審訊室裡,暫時不能和任何人說話。」
  「協助調查的人也會被禁止和外界聯繫,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我這是公事公辦!」說完,白潤江就掛了電話。
  林遙氣呼呼的握著電話。
  
  此時的審訊室裡司徒坐在非常不舒服的椅子上,面對著白潤江冷冰冰的臉仍然保持著他完好的笑容。
  白潤江似乎對於司徒的表情早已不耐煩,他在第三個問題上就被司徒帶進了迷宮裡,繞來繞去好半天,就無法進行第四個問題。這讓白潤江有些火大。
  「司徒千夜,我再問你一次。你是在什麼地方遇到王老三的?」
  「我也在回答一次,新莊的公用衛生間裡。」
  「什麼時候?」
  「不記得了。」
  「你們談了什麼沒有?」
  「他跟你說的那些啊,說完了以後我勸他自首,就帶著他找你去了。」
  白潤江氣惱的盯著司徒,他完全不相信司徒的話。
  司徒看著幾乎快要沒有了耐心的白潤江笑了笑說:「你想知道我和王老三究竟單獨相處了多少時間對不對?我已經明確的告訴你了,我看見他以後,就勸他去自首。之後就到了你的房間。」
  白潤江刺冷的目光在司徒的臉上盯視著許久,最後把手銬拿出來「啪」的一聲,放在了桌子上。
  「司徒千夜,你不用跟我玩花招。王老三說的那些,不管是人證,還是物證都沒有,說他胡編亂造也不為過,那麼,為什麼王老三從家裡逃走以後就到了山莊裡,還那麼湊巧的遇見你了。而你和那個姓林的警察,在我們接收案子以後為什麼沒有離開?說你和王老三沒有交集,很難讓我相信。」
  司徒無視這放在桌子上的手銬,懶散的靠在椅子上,漫不經心的說:「我們就是來度假的,這個不是你說的嗎,怎辦麼反過來問我了?至於王老三為什麼會在山莊裡遇到我,如果他不是故意等著我出現,那就是人們口中所說的『緣分』了。」
  「他為什麼要故意等著你出現?」
  「因為他知道自己並沒有殺害馮曉航,想找個可靠的人商量一下吧。具體情況你去問他啊,我不過是盡了一個好公民的義務,勸他來自首而已。」司徒畫著圈圈跟白潤江周旋,他不是傻到被警察扣下的人,也不是親切到會陪著一個陌生人自首的人,他自有他的目的。
  又是進行到這裡被卡住了,白潤江拿眼前這個笑的邪肆的傢伙沒辦法,司徒滑的像泥鰍,根本抓不住他!白潤江還沒見過這樣自己送上門來還這麼囂張的人,對司徒更是怒火中燒!
  「司徒千夜,今天下午我曾經告訴過你告訴過你,王老三就是兇手,在我回到縣裡去抓人,他竟然跑了!我是不是可以認為是你給他通風報信的?」
  司徒心裡痛罵這個混蛋!
  「你這種想法該有足夠的證據做支撐,廢話我不說,你先想想,為什麼我告訴王老三潛逃以後還要送他來自首?我是想不通,你要是想明白了就說出來,大家一起研究研究。」
  「司徒!不要以為我只是推測!白天最後一個看見王老三的人說他下午四點左右就走了,到山莊只需要一個多小時,那就是17:00多!你們到我這裡是凌晨02:20分,這麼長的時間,王老三不可能一直躲在公用衛生間裡!你們在這七個多小時的時間裡究竟做了什麼?」
  「我哪知道。說來我才是該問為什麼的人吧,不過是來送個自首的人到你這,怎麼就成了嫌疑人?」
  「那我問你,在你遇到王老三之前,你都在做什麼?」
  「下午泡溫泉,然後在房間裡吃河鮮,吃完河鮮以後去湖邊看拍攝、在然後就是回客房的路上遇到王老三了。人證什麼的你可以去找,保證多的讓你忙不過來一一盤問。」
  「那麼,那個林警官呢?」
  司徒就擔心這個。
  「他下午吃壞了肚子,在湖邊看了一會就先回去睡覺了。」
  白潤江冷冷的笑了。
  「司徒,為什麼你沒有和林警官一起回去。以你們的……你們的關係來說,你一定會跟著他一去回去。」
  哈哈,司徒心裡偷笑。
  「我們倆個下午發生了點口腳,不大愉快……」說著就把上衣的鈕子解開,白潤江和負責記錄的警察一看,都不免倒吸了一口涼氣。
  司徒無奈的笑著說:「看見了吧,他下手從不留情,我差點被他打死。你想想,我們這彆扭鬧的是一時半會就可以和解的嗎?你要是不信就去我住的地方看看,基本上被他砸的差不多了。另外,你也不用問,我為什麼不給他打電話,他要是知道我因為王老三的事進了班房,哈哈,我絕對死的比現在還慘!你說說,警察的脾氣是不是都不好,我就是偷著看了人家小姑娘一眼,回去就給我來滿清十大酷刑!都說女人愛吃醋,這男人怎麼也不好惹啊?」
  「行了,行了,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我問你王老三都跟你說了什麼?」白潤江被司徒弄得都心煩氣躁。
  司徒心裡給自己打了個滿分,成功的把白潤江的注意力在林遙的身上轉移。
  「說什麼了?說什麼我不是全都告訴你了嗎。你要是沒記住,我再說一遍,今天下午,我先是去洗了溫泉……」
  又回到起點了!白潤江心裡憋著一股火就是出不去,恨不得把司徒的腦袋劈開,看看裡面究竟有什麼東西!
  
  上午快到了十點的時候,林遙和唐朔下了車,看著警察局的大門急匆匆的走了進去。
  表明了身份以後,林遙被讓進了白潤江的辦公室。負責接待他們的警察說白潤江帶著司徒出去了,什麼時候回來並不清楚。林遙明白,白潤江在拖延時間。
  他們在白潤江的辦公室裡整整等到了中午,也沒有人看見一個人!林遙清楚不能做的太過火,所以只能放棄了。
  唐朔擔心的看著一直緊鎖眉頭的林遙,林遙一直看著時間。現在的他不能借助自己在警方的關係保司徒出來,也不能給廖江雨打電話,任何一種行為,都會讓白潤江明白,他們早就有所準備,並且從此後對立關係更加的明顯,這對以後的事情會造成障礙。不管司徒怎麼想,林遙不願意和這裡的警方發生衝突。
  中午,倆個人在飯店簡單的要了幾個菜,林遙沒有胃口吃,他滿心都惦記著司徒。雖然也知道白潤江不會把司徒怎麼樣,可人不在眼前他就是不放心。
  林遙正在左思右想的時候,司徒的電話突然有了來電。
  顯示屏上沒有名字,只有一串數字號碼,林遙沒有多做考慮就接聽了。
  「喂?」林遙說道。
  「靠,怎麼又是你接的電話?那色鬼呢?」
  廖江雨?林遙心裡打了個問號。
  「他有點事,你急著找他嗎?」
  「什麼事?灑家我可再信不著你了!司徒呢,我找他有急事!」廖江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林遙其實也覺得當初騙了廖江雨挺不好意思的,雖然他不大在乎別人對自己的看法,可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說他,不可信!
  「以前的事我找個機會給你陪個不是,現在……現在司徒幫不了你,他人在警察局壓著呢。」
  「啊?怎麼又被弄進去了?靠,怎麼回事?你給灑家我說清楚了。」
  林遙微微嘆息之後,大概的把事情告訴廖江雨。
  「他奶奶的,哪個王八羔子這麼囂張?你等著,我馬上過去!」
  結束了和廖江雨的通話,林遙心裡的疑問更多。
  
  晚上九點多林遙和唐朔在機場接到了風塵僕僕趕過來的廖江雨,他們並沒有回到山莊,在市裡找了家酒店定了客房,廖江雨才要求林遙把事情詳細的說一遍。
  這一說,到末了的時候就是深夜了,廖江雨不知道吸了多少隻煙,看著林遙和唐朔紅紅的眼睛就知道他們一定沒有休息過。
  「你們倆睡一會吧,等天亮了,跟我一起去警察局。」
  林遙想了想,就讓唐朔去睡覺,自己也靠在了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睡得著?不可能的事!林遙腦子裡亂鬨哄的,很多東西在裡面晃來晃去,抓不住,看不清,卻又被晃的暈頭暈腦。心裡也覺得氣悶,索性不睡了,起了身就走到窗邊上,打開了窗子。
  冷風吹了進來,林遙比剛才還要清醒。回頭看了看床上的唐朔和廖江雨。
  廖江雨躺在床上扯了一個被子把自己包的像條蟲子,唐朔也在另一張床上睡的踏實。林遙走過去,拿起他腳下的被輕輕的蓋在唐朔的身上,反身走回到窗前。
  安靜的夜裡,只聽見林遙輕微的嘆息。
  
  翌日上午九點。三個人到了警察局大門口,廖江雨讓他們先等等。
  「我們就這樣進去,他們也許還會說人已經出去了。」
  「那怎麼辦?」唐朔急了。
  「這種時候,就要靠我灑家來點陰的!」廖江雨的語言和他的著裝完全不搭調!林遙已經不想看了。
  剛轉了身就聽見廖江雨打了一個電話。
  「喂,要一份海鮮拉麵,地址是警察局刑警大隊找白潤江。」
  林遙驚訝的看著他,心說,這小子是怎麼混進律師隊伍的?
  
  大約過了十分鐘,一個身穿制服的小姑娘提著外賣盒通過了門衛的盤問,進了警察局大樓。
  「走吧。」廖江雨簡單的說。
  

11

  跟著那個小姑娘他們漸漸的接近了刑警大隊的辦公室,等看著小姑娘進去了,三個人都站在外面仔細的聽著。
  不一會就看見小姑娘離開以後,一個警察拿著海鮮拉麵走了出來。
  跟著那個小警察上了樓,左拐又拐的,就看見他進了一個房間,等出來的出來的時候,表情好像很委屈。
  是這裡沒錯了!三個人點點頭,迎著那個小警察就走了過去。
  「你們幹什麼的?」小警察攔問道。
  廖江雨根本不跟他廢話!推開他直接進了那個房間。
  
  林遙緊跟著進去,房間裡,白潤江正死盯著司徒呢,看見突然闖進來三個人,立刻火了起來!
  「誰讓你們進來的?出去!」
  司徒看見三個人的時候,微微的笑了。林遙的心放回了原處。
  面對白潤江的吼叫,唐朔很知趣的閃到一邊,因為廖江雨說過,「那個白什麼的老耗子就交給我處理!」
  「我是司徒先生的律師,你的姓名,警銜,所屬職務,請說清楚一點。我投訴的時候省得讓你的上司麻煩。」
  白潤江愣了!廖江雨也不廢話,拿出一張名牌就塞進了白潤江的手裡。
  白潤江看了名盤片一眼,那表情恨不得把名片和廖江雨一起吞到肚子裡!
  「我告訴你,去投訴我就趕快去,這個司徒的問題交代不清楚,我不會放人!」白潤江並不怕他人的威脅。
  於是乎,廖江雨和白潤江就開始唇槍舌戰了!沒有多一會,白潤江臉紅脖子粗的落了下風,想想也是,他怎麼說的過一個律師?更何況這個律師還有那麼一點狡猾。
  林遙耳聽著他們在一旁說的口沫橫飛,眼睛始終落在司徒的身上,司徒的表情那叫一個溫柔啊!看的林遙真想抓了人就跑出去,好好修理他一頓!
  一邊是針鋒相對,一邊是含情脈脈,負責記錄的警察根本就是被夾在冰火之間備受煎熬!唐朔挺可憐他的看了一眼。心說,這哥們要是在我們組裡幹活,恐怕不出一個月就得迷失自我了!
  局面越發混亂的時候,白潤江叫來幾個同事,把廖江雨他們強硬的趕出了審訊室!
  廖江雨氣的要動手,林遙心說不好的同時,就攔住了他。
  「白隊長,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肯放司徒。這裡是你的負責區,你不放人我們也沒辦法……現在是上午十點,距離你扣留司徒過了31個小時,你還有17個小時。過了17小時以後,你還是這個態度。我們也會公事公辦!」說完,林遙抓著挽袖子露胳膊的廖江雨就離開了。
  
  站在警察局大門口,林遙顯得很平靜,當唐朔問他接下來怎麼辦的時候,他只淡淡的說了句:「回山莊吧。」
  三個人回到了山莊的住所,唐朔給看上去臉色很不好的林遙和依舊氣呼呼的廖江雨叫了上好的咖啡。
  林遙安靜的把提神的飲品喝光,對於廖江雨臭罵白潤江的話毫不在意。他的心裡在想著很多的問題。
  一,白潤江為什麼針對司徒?當初王老三告訴他們自己的事情的時候,林遙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是什麼地方。司徒好像非常相信王老三,要不然也不會親自送他去自首。但,白潤江究竟在做什麼,他的目的是什麼?
  二,白潤江在懷疑司徒什麼?如果自己沒有猜錯的話,白潤江並沒有把司徒當成是兇手或是從犯,他只是想從司徒的嘴裡得到更多的線索。他懷疑司徒比他知道的更多,也懷疑王老三是在司徒的示意下去自首,而王老三那套說辭,也必定是經過司徒加工的。如果白潤江想的是這些,這個人的疑心也免太重了。
  三,白潤江現在看來並不是完全不相信王老三,因為司徒的介入,讓他想得太多了。所以,他想要在司徒的身上找到更多的東西……恐怕事情沒有這麼簡單。白潤江執意扣留司徒,這裡面一定還有其它問題!
  四,可以證明王老三的話屬實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馮曉航真正的死因,案子已經過了好幾天了,屍體解剖報告一定已經交在了白潤江的手裡,為什麼他還要懷疑王老三的話呢?難道說,他的視點是在,王老三下刀之前還做過什麼上嗎?
  林遙動了動僵硬的脖子,把問題的重點落在了屍體解剖報告上!現在,他們連馮曉航真正的死因都不知道,就等於巧媳婦難做無米之炊。
  林遙走到窗子前面,看了看白潤江他們作為臨時辦公地點的客房很久,轉回身說道:「小唐,等一會你去前面留意一下,白潤江他們住的客房裡還有幾個警察?」
  唐朔詫異的看著林耀問:「為什麼?」
  林遙微低著頭說:「解剖報告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倏然,唐朔明白了他的意思,急的就站了起來。
  「林哥,你糊塗了?萬一被發現可不是鬧著玩的!再說,報告也不能肯定在那裡啊,也許被白潤江帶回警察局了。」
  「你也說是『萬一』,我也可以說『萬一』被留在這裡了……我賭的就是這個『萬一』!」
  「可是……」
  「別可是了……司徒不知道要被扣留到什麼時候,就算過了48小時……相信我,他白潤江還有很多理由可以繼續扣留司徒,所以,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只要知道馮曉航真正的死因,我就有翻盤的籌碼!為了這個,冒點險也值得。」
  「我不同意!」唐朔走到林遙的面前接著他沒還有落地的話音說:「林哥,你要想清楚啊。如果被發現了怎麼辦?還有啊,就算我們順利的知道馮曉航的死因,你去找白潤江的時候怎麼說?他會問你,你怎麼沒知道,你要怎麼回答他?」
  「如果可以證明王老三不是兇手,那他就是瀆職!我會以保持沉默為代價,換回司徒。」
  唐朔難以置信的看著林遙,這等於是破釜沉舟的做法,根本不是林遙的作風!雖然林遙平時沒有畏懼過權貴,可他也不會做到這種撕破了臉皮的事情。他一向留守在自己的空間裡,悠閒的獨處著。與其說他不會招惹什麼人或事,還不如說他覺的那些太麻煩,才懶的理會,更貼切。是司徒嗎?事情牽扯到了司徒,他就變了。
  
  唐朔沒有再說話,看著外面將黑的天,拿了外衣就離開。
  林遙知道唐朔是在擔心自己,可進一步安慰或是體貼的話他不會說,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這一次是他自己任性的行為,如果可以,他不想讓任何人察覺到,他是為了司徒,為了那個不在眼前看著,就不放心的人。
  可惜,林遙的心誰不明白。
  過了一個多小時唐朔就回來了。
  「那房子裡還有三個人,在晚一點會有倆個去餐廳吃飯。」
  林遙點點頭沒有說話,拿了把在椅子坐在窗邊監視著白潤江他們的客房。
  唐朔一直悶悶不樂的坐在一旁。
  從一開始廖江雨就保持著沉默,等他看著唐朔的臉色好一會了,才慢悠悠的說:「得了,你一個警察裝什麼賊,這種事還是灑家我來吧。靠他個死不了的老色鬼!又連累灑家一回!」
  「不用,這是我自己的事。」林遙沒想過把廖江雨也算進來。
  「你少充胖子!破案你是個好手,說到這種勾當你還是靠邊站吧,我估計你現在怎麼進去還沒想好呢。別跟灑家我廢話了,要是你有個什麼好歹,那色鬼還不跟我玩命!我上樓去換身行頭。
  廖江雨上了樓,林遙內心的疑問越來越重。
  
  在林遙反覆思考著問題的時候,他們的房門就然被敲響了。
  林遙一驚,這個時候會有誰來?重點是,他們馬上就要動手了!
  林遙給了唐朔一個眼神以後,走到樓梯口看了看上面,轉身面對著大門。
  唐朔把門打開以後,林遙有些意外。
  「你們在啊,怎麼沒個聲啊?我過來玩了。」張妮穿著一身白色的運動裝,笑的像個小孩子。
  唐朔沒有表現出什麼驚訝或厭惡的態度,讓了路給她,禮貌的請人進屋。
  林遙藉口說上去拿東西,就讓唐朔陪著張妮。
  
  敲了敲司徒的房門,廖江雨就看見林遙站在門外說:「下面來了個客人。」
  「靠,這時候添什麼亂!想辦法支走,要不就把人帶到外面去,只要不留在這裡就行。」
  「你先不要出去,十分鐘以後我要是沒上來,就是把人帶走了。」林遙說完以後剛剛打算要離開,卻被廖江雨的一身打扮吸引住了。
  「你……這也是帶來的?」林遙看著他花衣花褲花鞋子問道。
  「你花眼啊?」廖江雨氣呼呼的說。
  林遙藉著走廊裡微暗的燈光仔細的看了看,才發現,廖江雨竟然把窗簾扯下來,撕成條纏在了身上。
  噗!林遙沒忍住,還是笑出來了。
  「你笑個屁!這叫變色龍懂不懂?」
  「不懂。」他的確不懂啊。
  「你想想,這裡所有的裝飾都是這個顏色的,我穿上以後乍看上去,根本不像一個人,外一被人發現了,他只要有三到五秒的反應時間,灑家我就可以消失!」
  「好,好,那你慢慢纏吧,變色龍。」林遙的確挺佩服廖江雨的,可他那身打扮,林遙實在看不下去了。
  
  回到一樓客廳的林遙,和張妮寒暄了幾句,就說房間太悶了,建議大家出去散散步。
  「不行啊,我不能走遠。我是偷著從現場跑出來的,一會還得回去呢,我們在門口坐一會好不好?拿三把椅子就行。」
  林遙開始考慮司徒的一貫作風了,是不是該把人弄暈了!
  
  三個人來到了院子裡,唐朔特意多拿了一把椅子,把咖啡也放在上面了。三個人看著天上的星星喝著咖啡。
  林遙雖然和張妮說這話,心裡都是廖江雨有沒有開始行動的問題。剛剛琢磨著時間差不多了,就看見他們住所後面有一個花裡胡哨的東西以詭異的速度和姿勢,朝著白潤江的住所奔去。
  林遙明顯的看見,身邊的唐朔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而坐在他們對面的張妮似乎也察覺到唐朔好像看見什麼了,下意識的要回頭。
  「啊!你的眼睛好漂亮!」林遙慌忙之中就伸出手捧住了張妮的臉,根本不知道自己說的話,讓女孩子滿臉通紅。
  餘光看著廖江雨已經消失了,林遙的心這才正式的開始七上八下!
  「林,林哥……」唐朔提醒了一聲。
  林遙聽見唐朔叫他,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在張妮的臉上,對方紅紅的臉色可以用來引火了。林遙尷尬的笑了笑。
  「那你,你是做過整容嗎?」
  張妮和唐朔的頭上飛過烏鴉兩三隻……。
  
  這跟著張妮聊天,眼睛時不時的瞄著前面的房子,不知道廖江雨進行的怎麼樣了?雖說他進去之前,唐朔已經查明有兩個警察去餐廳吃飯,可裡面還有一個啊,真要是發現了廖江雨……動起手來恐怕警察不是廖江雨的對手,剛才自己要是沒有看錯的話,那個臭和尚把臉都蒙花了,應該是不會被看見容貌。就擔心警察會鳴槍示警,要不然直接對廖江雨開槍,那就麻煩了!怎麼辦,該不該做點什麼呢?
  林遙忐忑不安的時候,唐朔在下面就踢了他一腳,林遙看見唐朔的眼神示意他看著別處,林遙驚訝的看見那兩個去餐廳吃飯的警察竟然提前回來了!
  唐朔的目光在問「怎麼辦?」
  林遙急中生智,拉起張妮就朝著警察走過去。
  「坐的乏了,去前面走走。」
  張妮的臉又紅了,緩不過神來的跟著林遙走過去,一邊的唐朔也緊跟著過去。
  眼看著就要和兩個警察碰上了,林遙大聲的打了招呼。
  「晚上好,這麼晚了才吃飯啊。」
  兩個警察有點意外,平時就算遇到林遙了,他也是一副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的態度,現在怎麼這麼熱情?
  還來不及多想,出於自然反應,兩個警察停下了腳步。
  「是啊,我們吃飯沒個準點,今天還算早的了。」
  看著他們有打算前進的腳步,林遙猛地就拉著張妮朝前走了一步,擋住了他們的去路。臉上也露出了平時根本看不到的燦爛的笑容。
  「張妮,你看看,警察其實也是很辛苦的。不比你們演員輕鬆啊。」
  「不能比的,我們在忙也是忙自己的事,人家可不一樣,工作時時都有危險。」張妮很天真的完全進入了林遙的劇本裡。
  兩個警察看上去已經認出了這個大明星,都不好意思的笑了。林遙在一旁煽風點火,演員和警察之間聊的很融洽。
  「你們要是有休息的時間,就到現場來玩,說是我的朋友就不會有人趕你們走了。」
  「是嗎?其實我早就想看看了,明天下午我輪班休息,一定去找你。」一個警察明顯有點興奮了。
  他們正說著話,就聽見後面的房子裡「嘭」的一聲巨響!林遙心說:「糟了!」
  倆個警察反應好快,第一秒時間就扔下手裡的便當盒衝了過去!
  林遙推開張妮和唐朔眼神交流的同時,也跟著衝了過去!
  四個人還有到門口,就看見了房門被大力的撞開,那個負責留守的警察後背著地的摔倒外面的草地上!
  「怎麼回事?」警察之間詢問著。
  「裡面有賊!小心點,是個高手。」坐在地上好像起不來的警察叫喊著。
  林遙看著衝進去的兩個警察已經拿出了槍,還沒等他想什麼辦法,一個花影就從出現在他們面前,像是憑空出現一樣!
  廖江雨的反應要比警察快很多,他是怎麼把兩個警察的搶都卸下來的,林遙幾乎沒有看清楚,就看見他花影閃了幾次,消失在圍牆後面。
  追!林遙假模假式的跟著倆個警察開始追捕「花賊」!
  這時候,林遙反倒不再擔心了,他心裡很清楚。就憑他們幾個人根本追不上廖江雨的腳程,這會兒恐怕他已經回到房間了。
  但是,林遙很快意識到了新的危險,趁著那倆個警察不注意,拉住唐朔就告訴他說:「馬上去空房間弄個窗簾,給司徒的房間換了。」說完,他故意大聲的叫喊著:「小唐,你去左面看看!」
  唐朔撒鴨子就跑,那速度林遙以為他要玩命呢。
  
  唐朔很快沒了蹤影,林遙和三個警察繼續朝著「花賊」有可能逃跑的路線追!一口氣追到了山莊的大門口,林遙看見一個人站在大門口外面,跳著腳的罵!
  林遙聽了這個人的聲音,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你他媽的大半夜的充什麼花棱棒?趕著去投胎啊?你個狗太陽的也不長眼睛,疼死我了!」
  「怎麼了?」一個警察聽了下來問。
  「我哪知道怎麼了?一個穿的花不溜秋的傢伙,撞了我就跑,真他媽的倒霉。」
  「你看清是個穿花衣服的人?」
  「那混蛋他媽的太快,我覺著眼前一花,就坐地上了。」
  「他朝哪邊跑了?」
  「那邊,樹林子裡。」
  兩個警察剛要追過去,其中一個猛地停下,回頭看了看。
  「你是誰?怎麼這麼晚了還在這兒?」
  「我是個律師,過來看朋友的。啊,就是你們身後那個。」廖江雨指著林遙說。
  林遙趕緊走過來,裝作很驚訝的說:「你怎麼在這??」
  「靠!晚上吃的太飽了,出來消化消化。」
  警察看著他們的確認識,又忙著追「花賊」,沒有對廖江雨多問就奔著他說的方向過去了。
  看兩個警察已經跑得遠了,林遙刷的一下把臉掉下去。
  「你那變色龍呢?不說有個三五秒就夠你跑的嗎?」
  「你小點聲啊。回去再說。」
  
  廖江雨和林遙回到住所以後,看見唐朔剛剛把偷來的窗簾掛好。三個人坐下才開始細談。
  「今天我出門沒看黃曆,這個倒霉!一進去才知道,那屋子裡的裝飾顏色全他媽的是亮黃的,我這那身變色龍就像黑紙上的白字。」
  林遙偷笑。
  「然後呢?」唐朔急著要知道下面如何。
  「那小警棒子正在一樓看電視呢,我從二樓的窗戶進去的。我估計著鎖著的房間一定是那白耗子的地盤,等我找到了進去以後,屍體解剖報告就在桌子上放著。我沒拿,灑家還沒傻到那種地步,看明白了以後,就聽見你在外面喊了。我知道他們的人回來了,就打算趕緊溜呢,下面那小警棒子正好和我來了個對頭碰!狗太陽的!」
  「狗日的就說狗日的,玩什麼罵人不說髒字。趕緊說。」林遙沒了耐心。
  「還能說什麼?這面都照了,就動手吧。後來不就看見你們了。」
  「廖哥啊,你是怎麼跑到山莊外面的?」小動物發揚他好學寶寶的精神,一問到底!
  「灑家我從他媽的五歲時候就被師傅追的滿山跑,這點腳上功夫可不是誰都能追的上!我跑到山莊外面順著林子裡的小路就繞到大門口了,真他媽的,灑家我一邊跑一邊把花布條子都撕開,差點把裡邊的衣服都撕了,這該死的天氣裸奔還不凍死!等我看見大門的時候估計這你們也會追到外面來,就在門口來出戲。」
  「行了,說說你看見的報告上都有什麼?」林遙可不想停他的英雄壯舉了。
  廖江雨嘿嘿的笑了笑說:「死亡時間,深夜凌晨00:00到凌晨01:00之間。死亡原因……窒息。」
  「窒息?」
  「窒息?」
  唐朔和林遙同時發出驚訝的聲音。
  「林警官,林警官,你在不在啊?」
  三個人都在聚精會神的時候,被門外的聲音嚇了一跳!
  

12

  「把她忘個乾淨!」林遙不耐煩的說著,起身去開了門。
  張妮一看見林遙煞白的小臉立刻紅潤了一些,也不管林遙是不是願意讓她進來,就幾步走進了客廳。
  「嚇死我了,剛才是怎麼了?」張妮的確是被嚇壞了。
  「不知道,可能是來偷東西的吧。」林遙一推二乾淨。
  「現在的小偷真變態,偷東西還穿的那麼花哨。一定是個採花賊!」
  林遙趕緊把臉轉過去,忍著沒笑出聲。一邊的廖江雨一口一口的灌著咖啡,看張妮那眼神還真像個變態。
  「你,你們有朋友啊?」看見了廖江雨的張妮,被他嚇得有點緊張了。
  「你不用去拍戲嗎?」你還不走啊?林遙真想這麼說。
  「剛才助理告訴我,今天晚上拍不到我了,所以我就過來了。林警官,你沒事吧?剛才你們都追過去了,我擔心你會出事。」
  「我能出什麼事啊,追到門口就回來了。剩下的是那些地方警察的事了。」
  「那就好……太晚了,我該回去了……那個,林警官,你能不能……送送我?」
  麻煩!林遙想著。
  「小唐,你……」林遙正打算讓唐朔去送張妮,就看見唐朔的腳下正是廖江雨那身變色龍布條,擔心唐朔動了會引起張妮的注意,推著張妮就往外走,心想著,那些布條廖江雨是怎麼帶回來的?
  
  深夜的山莊裡安靜的很,路燈和月光讓周圍顯出朦朧的光景,林遙這時候沒心思品什麼月朦朧鳥朦朧的玩意,急著想知道廖江雨在報告上還看到了什麼。
  「你有心事嗎?」走在林遙身邊的張妮問道。
  「沒有。」林遙沒心思和她拉家常話。
  「騙人,你的臉上明明寫著『啊,快點把這個麻煩的人打發掉吧』。」
  林遙愣了一下,被揭穿了心裡話有些尷尬。看了看張妮有點委屈,有點生氣的臉,告訴自己,不該把脾氣發到無關人身上。
  「對不起,我在想自己的事情。但是絕對不會認為你是麻煩。」
  張妮笑了。
  「跟你開玩笑的。其實我膽子很大,要不是今天晚上突然有小偷,再晚我也敢自己回去。對不起啊,勞累你送我。」
  「沒關係,這麼晚了,不該讓你一個女孩子自己走夜路。」
  「說的也是啊。等以後有機會,我也給你做護花使者。不過要在白天,太晚了可不行」
  林遙看了張妮一眼,他總是會被她逗的發笑。
  「你不是膽子很大嗎?」
  「再大也是個女孩子啊,不能和你們男人比的,更何況你還是警察。就算遇到鬼也可以躲在你身後的安全感,我可沒有。」
  林遙笑的出了聲音,這張妮說話怎麼顛三倒四的,這是什麼比喻?
  張妮看見林遙笑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你不要覺得我奇怪啊,我從小說話就這樣。老師說聽我的語法不知道是哪國人?小時候作文就沒得過滿分,到現在我還記著仇呢。」
  「小時候的事也記仇?」
  「記著!我是個小人,我自己都承認了。」
  不知不覺的,林遙和張妮聊的很開心,很快就到了張妮住的地方,張妮停下來看著林遙笑,月下的女孩子,美的不像凡間的生物。
  「謝謝你送我,回去早點休息,不要總是想事情,小心會變禿頭。」說完,張妮就跑著進了客房。
  
  林遙轉身就疾步朝自己的住所走去。
  剛剛進了屋子,廖江雨就來了一句:「靠,你那是什麼表情,跟人家剛黏糊完還沒回過勁呢吧?」
  對於廖江雨的冷嘲熱諷林遙沒有放在放在眼裡,坐下以後就問他:「白潤江現在一定接到電話了,他知道自己的房間被賊光顧以後,第一個懷疑對象就是我們。很有可能會來個徹底性的搜查,你帶回來的那些布條就是證據了,你是白痴嗎?這麼簡單的事都不明白?」
  「你他媽當我三歲孩子?那些布條上有我的指紋,隨便扔在什麼地方,被警察發現了不是更糟糕。」
  林遙從沙發下面把布條拿出來摸了摸,冷冷地白了一眼廖江雨。
  「這種粗面布料是不會留下指紋的。跟我學著吧,都是知識。」
  廖江雨看了看林遙又看了看唐朔,唐朔點點頭。
  廖江雨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唐朔抓緊時間把布條在衛生間燒了個精光,剩下的灰順著馬桶沖的乾乾淨淨,隨後又把衛生間沖洗了幾次,打開了換氣扇和窗戶,很快味道就散盡了。
  等他回到客廳的時候,林遙站在窗子邊上看著外面就說:「白潤江回來了,喂,臭和尚,上去換件睡衣再下來。小唐,等一會你來開門。」
  林遙一邊脫下外衣換了拖鞋,一邊注意著外面的情況,不一會就看見了白潤等人之中,有一個高挑英俊的傢伙。
  混蛋,總算回來了。
  
  唐朔把門打開以後,白潤江陰沉著臉站在外面看著正在客廳的沙發上喝著咖啡的林遙,然後將目光落在了從樓上下來的廖江雨的身上。
  白潤江身後跟著那三個和廖江雨過招的警察,最後面才是司徒。
  
  司徒打進了房間裡就一直盯著林遙看個沒完,林遙也暫時沒時間教育司徒同學,面對白潤江截然一副冷傲的態度。
  廖江雨懶散的靠在牆上哈欠連天,唐朔則是無視所有人存在獨自玩著手機上的遊戲。白潤江這氣就更大了!
  疾步走到林遙面前,還不等他開口,林遙就慢悠悠的說:「今天晚上白隊長的房間出了狀況,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這裡就我們三個人,想怎麼查都可以。」
  開場白被林遙先聲奪人!白潤江一口氣卡在喉嚨裡,上下都不是。
  「小成,你去看看那個穿睡衣的男人,是不是今天晚上的賊。」
  被白潤江叫做小成的人走到廖江雨的面前看了又看。
  「不是他,那個人比他矮很多,也比他瘦。個子才不到170公分,這個人怎麼也有175以上。」
  白潤江明顯很不滿意這樣的結果,看著廖江雨的目光冷刺刺的,隨後對林遙說:「不介意我隨便看看吧?」
  林遙冷哼了一聲回答道:「你不是早就『隨便』的看過了嗎,現在你也可以隨便個夠。」
  白潤江陰沉著臉讓幾個警察開始搜查,過了半個小時以後,他們一無所獲。
  「現在這個案子與你們無關,我希望你們儘早離開這裡。」說完,白潤江帶著他的人離開了。
  
  等著白潤江走了一會以後,司徒就坐在了林遙的身邊。
  那邊唐朔好奇的問:「廖哥,那警察形容的賊,怎麼和你差距那麼大啊?」
  「我縮骨了。」廖江雨不耐煩的回答。
  「縮骨!?大俠啊,可是,縮骨功也是少林那派的嗎?」小動物的好奇精神來了。
  「誰說灑家我只學了少林的功夫啊?你那個大兵……」
  「江雨!你去幹什麼了?」司徒夢的打斷了廖江雨的話問道。
  林遙斜著眼睛瞪了司徒說:「廖江雨去偷看了死體解剖報告,很不巧的被發現了。」
  司徒有些意外的看著廖江雨,對方沒給他什麼好臉色。
  「結果呢?報告上寫了什麼?」司徒問道。
  「死亡時間和你們估計的一樣,是在深夜12:30分到凌晨01:00之間,死亡原因……嘿嘿,窒息。」
  「窒息?」和林遙一樣,司徒感到驚訝。
  「啊,窒息。報告還寫了,屍體沒有內傷,外傷,胃裡只發現了食物,沒有藥物。」廖江雨想著自己看到的,慢慢的說。
  「那指甲裡呢?報告上沒有寫嗎?」司徒有些急切的問。
  「寫了。指甲乾淨的很,什麼都沒有!」
  一旁的唐朔拿了椅子坐在他們面前問道:「如果是窒息,那凶器很有可能就是被子,王老三不是說過嗎,他進去的時候死者身上沒有蓋被。」
  「那範圍就大了。衣服、枕巾、毛巾等等都可以用來當凶器,甚至兇手的雙手也是凶器。」司徒不再粘著林遙,已然進入了案情之中。
  林遙等著司徒不再說話了,才開口道:「小唐,你明天就回去化驗一下那包煙灰,有了結果馬上給我打電話。」等著唐朔很聽話的點頭以後,林遙繼續說道:「走吧,再去現場看看。」
  「先等等。」司徒走到窗戶邊上從窗簾的縫隙裡觀察著外面,回頭對林遙說:「現在不行,我估計白潤江肯定安排了人盯著我們。再說,我們都需要休息,看看你的眼睛,快成兔子了。上樓睡覺去!」
  林遙這一次沒有和司徒爭辯,等他上了樓進了自己的房間,洗了澡走出浴室的時候,房門就被敲響了,不用問也知道是誰。
  打開了門,司徒開口就問:「你怎麼了?」
  林遙一愣。
  「沒什麼,累了。」他的確有點累了。
  司徒心疼的拉著林遙的手進了房間裡,林遙乖乖的讓他拉著自己走到床邊。
  司徒很溫柔的讓林遙躺在床上,還為他蓋好了被子,撫摸著林遙柔軟帶些潮濕的頭髮,眼裡充滿了寵愛的柔情。
  林遙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全身心的感受著頭上的溫度,漸漸的就能夠知道他在靠近,沒有驚訝,沒有羞澀,坦率的接受了司徒輕柔的吻。
  「等你睡了我再走。」一個吻結束以後,司徒依舊握著林遙的手,看著他在枕頭上蹭了幾下以後,幫著他關了檯燈。
  黑暗中林遙很快就發出了規律的呼吸,司徒藉著清冷的月色捨不得放手,無奈,自己也是幾十個小時沒睡了,只好偷了一吻起身離開。
  房門被輕輕的關上,睜開的眼睛在黑暗中流露出一種類似憂傷的神情。
  
  第二天上午,林遙起身才知道,唐朔早在天剛亮的時候就走了,臨走前,司徒送他到大門口。
  司徒和廖江雨坐在客廳吃著過了時間的早餐,林遙不過只吃了一點就沒了胃口。
  「司徒,王老三說過,他在給了馮曉航一刀以後發現,馮曉航是頭下腳上躺在床上的。而李峰發現死者的時候,屍體卻回到了正確的位置上,身上還蓋了被子。那麼,兇手一定是在王老三離開以後回到現場去過!李峰發現死者的時間是01:10分,王老三離開死者的房間是01:00左右,十分鐘的時間……」
  「是啊,十分鐘的時間,兇手把屍體搬回原位,還蓋了被子。可為什麼要這麼做呢?一般殺了人不可能再回去現場……兇手為什麼要回去?又是為什麼把屍體重新擺放一次?我對兇手給屍體蓋被這一點倒是有點推測。」司徒接著林遙的話說下去。
  「什麼推測?」
  「拖延死者被發現的時間。」
  「李峰迴到房間以後,是看見了被子上的血跡才發現馮曉航已經死了。如果沒有血跡呢,那也許要在第二天早上才發現。」
  林遙想了想,搖頭。
  「你不要忘了,王老三進到死者房間的時候,屍體是不自然狀態。兇手如果想拖延時間,肯定會把屍體擺放好然後蓋上被。你的推測很難站住腳。」
  「也許這就是兇手要回到現場的原因。他需要拖延時間,可又想到屍體很快會被發現,所以才重新回到現場。」司徒沒有放棄的說。
  林遙略顯疲憊的嘆了口氣說:「這是一種可能性。但是,我們都不能忽略那些恐嚇信。」
  司徒拿著一碗湯放在林遙的面前,也趁機挨的近了。
  「我知道……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山莊裡的人嫌疑很大。可擺在我們面前的不止是這個問題。那個在11:00去過馮曉航房間的女人是誰?最後一封恐嚇信上面究竟寫了什麼?而恐嚇信的謎底『琴心』又是什麼意思?馮曉航沒有掙扎搏鬥過的痕跡,那麼兇手是怎麼讓他窒息而死的?」
  林遙沒有去碰司徒放在眼前的湯,他一邊說著:「光是想也沒用。」一邊站了起來,拿了外衣就要出去。
  司徒緊著忙著跟著林遙,臨出門前還不忘對廖江雨說:「你回去以後給我個電話。」
  廖江雨沒有說什麼,反而是走到外面的林遙回頭說:「對了,你們不是有急事嗎?現在處理了嗎?」
  「什麼事也沒有現在的事重要啊,走吧。」司徒打著哈哈,把林遙推走了。
  留在客廳裡的廖江雨相當無奈的搖著頭。
  有些出乎司徒料想的是,白潤江手下的幾個警察正在忙著把房間裡面的東西往車裡搬,明顯是要撤走的樣子。
  林遙正打算上前去問問,司徒卻拉住了他。
  「這還不明白,白潤江打算坐收漁翁之利。」
  「就你聰明。多跟尾巴精的快趕上猴了。」林遙白了一眼,對他嘲諷起來。
  他們隨便的在周圍轉了轉,等著幾輛警察離開以後,就朝著馮曉航的住所走去。
  倆個人剛剛走出所不遠,就看見李峰跑著朝他們過來。
  「我正要去找你們呢。」李峰氣喘吁吁的說。
  「有事嗎?」林遙問道。
  「啊,早上唐朔給我打電話說,你們可能要去小航的房間再看看擔心這裡的警察不讓進去,就讓我過來找你們,說是我邀請你們去做客,總沒問題了吧。」
  林遙沒想到唐朔考慮事情已經這麼周到了,感謝了李峰以後,和司徒去了案發現場。
  
  再次回到案發現場,林遙比第一次還要認真的觀察著一切!房間裡的那條染了血跡的被子已經被警察拿走了,煙灰缸裡的煙蒂也不見了。留給他們的也許都是一些沒有線索的東西。
  司徒站在窗邊仔細的看著,不管是窗檯還是窗鎖上都沒有被動過手腳的痕跡。司徒的目光又放的遠些,不一會就說:「小遙,你過來看看。如果兇手從正門離開,他一定會遇到回來的李峰。要是從這裡跳出去,就是後院了,等他看著李峰進了房間以後再離開,可以說是神不知鬼不覺吧。」
  林遙打開了窗戶朝下面看了看,當他轉回身看著那張床的時候,突然在眼前炸開了一副顛覆了他推論的畫面!林遙脫口而出:「司徒,王老三在說謊!」
  司徒一愣。
  林遙一把抓住他就推到了床上說:「現在你頭朝下躺著!」
  按照林遙說的,司徒乖乖的配合。
  「司徒,那天晚上王老三說的屍體位置,應該就是這樣吧?」
  「對。」司徒點頭回到。
  「你的記憶力驚人的好,但是我還要確認一次,他曾經說過是照著大腿刺的那一刀嗎?」
  司徒點了點頭回答:「說了不止一次。」
  林遙看著司徒說:「當時他說事情經過的時候,我就總覺的什麼地方彆扭。你想想,如果王老三的目標是大腿,那麼他那一刀絕對不會刺在死者的心臟上。」
  司徒就覺得全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遙繼續說道:「你也看見了,從門口進來就是橫向擺放的床位,王老三在衛生間突襲我的時候用的是右手,說明他是慣用右手的人。那天晚上他喝了酒,絕對不會費事繞到靠窗子這邊在下刀。他要是站在靠門的位置上下刀,那只能是刺到死者右側的肋骨上。可屍體的刀傷是在左側的心臟上,如果他醉的連腦袋屁股都分不清,也不可能摸到這裡來了。所以,王老三一定隱瞞或者虛構了某些細節。」
  司徒的眉頭糾結的好緊,大量的線索在裡面川流不息。首先他想的是王老三為什麼要說謊?司徒知道,在案發的那天晚上王老三的確是來過沒錯,但是,王老三卻把到這裡之後的某些事情加以隱瞞或是刪改。
  死者的死因是窒息死亡,從死者的屍體情況來看,兇手絕對不是王老三,那麼王老三說謊的舉動只有兩種可能性!一,他本人就是兇手,二,他在保護兇手!
  在司徒思索的同時,林遙也起了身。他的想法和司徒一樣。
  「小遙,如果按照這樣推論的話,那麼,兇手極可能是本地人」
  「現有的線索來分析的話,那只有一個人最可疑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那個寫恐嚇信的人最可疑。」說著,司徒一個挺身就下了床,走到了窗邊看著外面繼續說道:「我們之前懷疑,寫恐嚇信的人就是在山莊裡面,那現在還可以推遠一些,那個人也許就是在那個村子裡。」
  林遙也走到了司徒的身邊,看著外面的景色,可此時他哪裡有欣賞的餘心,他們所看的地方是客房的後面,直接看看出去,就是新莊的圍牆了,左右兩邊都是平坦的空地,毫無可疑之處。
  「現在我們必須考慮到,恐嚇信和馮曉航的死都是王老三做的。」
  司徒深思了一會,回答了他說:「未必。你想想,恐嚇信是出現在申衛平的辦公室裡,像王老三那樣的人,要自由來去這裡的辦公區是不大可能的。我在想,會不會這個案子有兩個犯人,而王老三就是其中之一。那個人負責放置恐嚇信,而王老三就是殺了馮曉航的兇手。很明顯,那個人要比王老三聰明的許多,王老三對那個人來說等於是『工具』的價值。王老三和我們說的那套謊話,也是那個人事先教給他的。」
  「目的呢?」
  「目的很明確。那個人就是想要用王老三做替罪羊!」
  林遙不大贊同的搖搖頭,而司徒卻感覺到他總是迴避自己的目光。
  

13

  沒有顧及司徒的心情,林遙說道:「如果真的有另外一個犯人存在,那王老三一定知道是誰。王老三又不是白痴,眼看著自己被當成殺人犯還會保持沉默。如果王老三把那個人說出來,那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嗎。還有,兇手要殺人,必須知道很多事,比如……」
  「比如要知道死者、李峰、以及劇組和山莊的作息時間。村子的人怕是做不到這一點。但是小遙,如果兇手潛伏在村子裡,並且與劇組的人有交集呢?還記得,王老三為什麼找上馮曉航嗎?就因為,馮曉航與本地人有了接觸,才會引出王老三。我想,這樣做的不止馮曉航一個人。所以,我多少會懷疑。」
  「這樣一來就麻煩了,總不能像白潤江那樣,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挨個的問吧。」
  「還有一點,兇手為什麼鎖定了馮曉航為目標?是因為馮曉航染指了其他女人,還是無差別犯罪呢?不管怎麼說,王老三不過就是一個引子,馮曉航被殺的原因怕是還不為人知。」
  「有一點我不明白,王老三怎麼會跑回來了,又怎麼會向我們說出那樣一套說辭?根據他的表現,可不像擁有高智商的人,這樣的犯罪王老三怕是做不出來。如果按照你的懷疑來推論,犯人還有一個,那為什麼要把王老三推出來?要知道,王老三有了危險,就等於那個人也處在危險之中一樣。」
  司徒啞然失笑說道:「你直接說王老三笨的要命不就得了。」
  「不!司徒,如果他只是簡單的笨那就好辦了。那天晚上從我見到他,到他說出事情經過,最後你送他去自首,這期間幾乎是完美的。我們差一點就完全相信了他,你想想看,就他那副樣子,能編得出如此嚴絲合縫的謊話嗎?」
  「這麼說,你同意我的推論?」
  「現在必須要多設立一些線索,否則我們就是瞎子點燈。倒是你,讓我覺得奇怪,以往辦案的時候,你的靈敏度可是比我高很多,怎麼這一次沒有發現他在說謊?」
  「這是我的失誤,因為還有讓我更在意的東西。」
  「什麼?」說話的時候,林遙沒有去他。
  「白潤江。從打一開始他就好像知道了這些,還記得他在我們面前說王老三就是兇手的時候嗎?那時候他就已經知道瞭解剖的結果,為什麼還要在我們面前這麼說?我想來想去,結果只有兩種可能性!一,他是個罔顧人命只顧功勞的混蛋,只要能抓個王老三,就會風風光光的在短期內破案。二……」
  「什麼?」不去看司徒的臉,林遙的目光始終望著遠處。。
  「說了你別驚訝……二,就是白潤江早就知道誰是兇手,拿王老三來頂罪。」
  林遙驚詫的看著司徒,不過很快就會了常態,再次將目光移開了。
  「司徒,這不可能吧。他可不是偵探,什麼事都有自己來決定,他是個警察,身邊還有下屬和同事,他一個縣級的大隊長,可做不到一手遮天。」
  司徒邪肆的笑,靠在了窗檯上凝視他家有些正直過頭的親親說:「小遙啊,不明白什麼是『天高皇帝遠』嗎?正因為他是縣級的一個小小隊長,在這裡他就是等於是皇上!不管怎麼說,王老三都是個霉運走到姥姥家的替罪羊。」
  說到這裡,司徒又是長長的出了口氣。
  「小遙,我們分頭行動,我去找賀振國要案發當天的工作時間表,再打聽打聽,劇組裡有哪些人經常外出。你去找申經理,仔細問問當天晚上山莊裡所有人的作息時間。」
  林遙沒有多說什麼,點了頭就離開的現場,司徒的眼睛緊緊的粘在遠去的人身上,不明白他是怎麼了,為什麼總覺得他在迴避自己的目光。
  
  一個多小時以後,司徒匆忙的趕回了房間,林遙已經在客廳等他了。
  倆個人交換了手裡的材料,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手裡的東西上,直到太陽西沉,司徒才發覺他們竟然看了這麼久。
  林遙放下最後一張紙,隨手拿起了筆飛速的寫著什麼,司徒也不去看,起了身弄了點喝的。
  林遙拿起來也不看是什麼就朝嘴裡倒,一口酸苦的味道讓他差一點吐出來!皺皺了好看的臉看著司徒。
  「什麼玩意?」
  「綠檸檬茶。」
  「綠的檸檬?」
  「是綠茶裡面放了檸檬,不要總是喝咖啡。」
  林遙沒有回答什麼,起身走到衛生間就讓司徒聽見了他把綠檸檬茶倒進馬桶裡的聲音,司徒的心像那杯被倒掉的茶一樣,酸酸苦苦。
  林遙自己沖了咖啡,重新坐回原位拿起了筆,沒有在乎身邊司徒溫柔的表情,獨自埋首工作,過了十幾分鐘很自然平靜的說:「你看看,這是劇組當晚所有在案發時間沒事做的人。這裡有宋彥婷,梁強,錢樂安還有幾個距離案犯現場很遠的人。」
  司徒拿過林遙寫的東西看了一遍。
  「這幾個人基本上沒有可能作案,那些保安的休息地點就在他們住的附近,案犯時間剛好是換班時間,如果有人出入,保安們不可能會看不到。」
  「那,剩下的就只有這三個人了。宋彥婷,梁強,錢樂安。宋彥婷說自己在22:00的時候就離開了馮曉航的住所,而保安在11:00的時候卻看見一個和她很像的女人進了馮曉航的房間。宋彥婷有她同住的人做證明,並沒有再出去過。但是,也不能排除她偷跑出去的可能性,畢竟她們是住單人房的。宋彥婷在同伴睡著以後偷偷溜出去個一小時左右,也完全有可能。可是,死亡時間是深夜12:30到凌晨01:00之間,這樣一來,宋彥婷為什麼要在11:00就去了死者那裡?」
  司徒順著林遙的思路說下去:「至於梁強,他說自己一直在房間裡上網。錢樂安回去以後也沒有和他打過照面。在時間上他是最有可能作案的一個。和他住在一起的錢樂安,在凌晨01:00左右回到房間裡,中途曾經有山莊大門的保安看見過他,不管他在這之前要怎麼行動,從山莊大門到馮曉航的住所至少需要十五分鐘,他不肯能去挪動屍體在離開。所以,他的作案時間幾乎等於是零。」
  林遙深吸了一口氣靠在後面的沙發上想了一會。
  「山莊那邊呢?你找到什麼沒有?」
  司徒隨手拿起自己的那份材料擺在林遙的面前說:「整個山莊裡的人都有作案時間,除了在餐廳給夜班拍戲做宵夜的四個人以外。」
  林遙皺起了眉頭。
  「這範圍也太大了。」頭疼!
  「不見得。以前你說過,寫恐嚇信的人一定是可以輕易接近辦公區和經理辦公室的人,看看這裡……符合你說的那些條件的只有倆個。當晚辦公區裡的人大多都回家了,而留在山莊裡的只有他們兩個。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們所提及的這幾個嫌疑人,都不認識王老三!而這兩個人卻認識……
  林遙已經他說的是誰,喃喃自語似的說:「申衛平和龔向前。」
  司徒笑了,林遙不明白他的笑是什麼意思,看著他,等著他說出心中所想。
  司徒把腿放在了茶几上,很悠閒的和林遙一樣靠著沙發。
  「這些只是我們的假設……假設那些恐嚇信就是申衛平自己的傑作,那樣的話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恐嚇信會憑空出現了。而殺了馮曉航的人應該是龔向前,他們熟悉山莊所有的情況,也熟悉劇組的情況,沒有比他們更加合適的人了。而且去我們不要忘了,他們是當過兵打過仗的人,他們可不會怕死人,更不會怕殺人。」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如果不願意劇組留下來,當初不要簽合約就好了。再者說,他們怎麼會和王老三扯上關係?還有一點,他們的動機是什麼?」林遙不止不解,還有些反對司徒的推測。
  「動機?那種事現在怎麼知道。」
  「司徒!」
  看見林遙生氣了,司徒才趕忙的笑嘻嘻起身靠得近了些。
  「開玩笑的。排除所有的可能性不說,光是這倆個戰鬥英雄的身份,我就不會懷疑他們的。」
  「戰鬥英雄?」林遙疑問。
  「啊,接受委託前,我把申衛平調查的很清楚了。越戰的連長,戰功無數,退伍的時候把所有的錢都給了死在戰場上的弟兄家屬了,也沒讓部隊給他安排工作,自己回到家鄉創業。這種人不可能有嫌疑吧。」
  「那龔向前呢?」
  「那個也一樣。能被申衛平帶在身邊快一輩子的人,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這樣的話,他們應該排除在外了。」
  「但是!小遙,人是會變的。」
  林遙詫異的看著司徒,他這種隱晦的態度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如果你不瞭解他,你會被他的表象所矇蔽,如果你瞭解他,會被他的弄得暈頭轉向。此時的林遙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瞭解他,但是,林遙明白,有時候不能跟著司徒的步調走,那會失去自己的節奏而沒有了方向感。
  林遙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說:「你少跟我玩故弄玄虛,直接說不管是什麼人,都要經過你的眼睛看了以後才能下定論。」
  司徒嬉皮笑臉的湊過去。
  「還是貼心的人好啊,小遙……」
  「我要去出去了,你自己慢慢貼吧。」
  司徒的熱臉蛋貼著了人家的冷屁股。
  林遙毫不留戀的起身就要走,司徒這邊依舊發揮只要打不死我,我就要粘著你的精神,追了上去。
  林遙像牽了只大狗出去散步一樣的走在山莊裡,身邊的司徒倒是挺老實的沒有毛手毛腳,等到了第一個岔路口,林遙就想著是不是該用點暴力手段把人趕走的時候。
  「我走了,你找著那個保安以後,記得馬上給我個電話。」司徒收斂了他的嬉皮笑臉說。
  林遙張著嘴都找不到該說的詞了,司徒一副「我有事要忙,不細說」的表情補充道:「晚上我可能晚點回來,你要記得吃晚飯。」
  看著司徒比較瀟灑的離開了,林遙那句:「你怎麼知道我要去找保安」的話愣是沒說出來!剛才還是個屁顛屁顛的大哈巴狗呢,怎麼轉眼就成了他的幼稚園阿叔了?林遙心裡說了句國罵!走出去好遠了還在窩火啊!
  
  司徒怎麼會不知道林遙要做的什麼事?劇組方面他不熟悉,所以,他要是去尋找線索必定會選擇山莊的人,想著他剛才那種像小狗第一次看見骨頭的表情,真想使勁咬他一口!可馬上又回想起上一次……好險,司徒不大想再次被林遙打成半殘品了。
  
  轉回頭。
  林遙先是找到了龔向前,和他說了自己的事情以後,龔向前很快就找來了一個年級三十歲上下的保安。
  林遙沒有帶證件,所以沒有說明自己的身份,倒是龔向前讓那保安有啥說啥。
  「請問,在X號的那天晚上01:00左右,你在大門口看見錢樂安了沒有?就是劇組的演員。身高有……」
  「我知道那個人,警察也問過我,還讓我偷偷的看了一眼。那天晚上我看見他了,具體時間我說不準,也就是你說的那個點兒,當時他從外面進來,一個人。我對他印象挺深的。」
  「印象深?為什麼?」林遙繼續問道。
  「以前在山莊裡也見過他,那天晚上我看他走路一瘸一拐的,還想這演員也挺不容易,大半夜了腳上有傷都沒個人送送。」
  林遙點了點頭,結束了和保安的對話。
  
  龔向前要去申衛平的辦公室,剛好和林遙同一段路。
  龔向前一看就是個老實巴交的人,不怎麼會掩飾自己的心事,他走在林遙身邊好一會了,林遙看著他那張臉實在有點為自己最開始的視而不見感到過意不去。
  「龔大哥,你是不是有話想說?」
  「沒有,沒有。」龔向前連忙擺手。
  倆個人又走了多一會,龔向前終於忍不住了才說:「林先生啊……」
  「叫我林遙就行。」
  「那什麼,我是個粗人,不會說話。跟著連長這些年也多少見過些世面。有些人表面上挺是那麼回事,可骨子裡陰著呢。我是當兵的出身,不會動什麼花花腸子,被人說了啥,也就說了。可連長不一樣,他辛辛苦苦把山莊辦起來,帶著一村的人都富了,他比誰都愛這裡啊。」
  林遙停下了腳步,轉身正對面的看著龔向前。
  「龔大哥,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龔向前看似有些為難的表情,讓林遙不想忽視掉。發現不遠處有幾個石桌石椅,就把龔向前讓到那裡坐下細聊。
  龔向前拿出一支煙點上,林遙看得出,那煙不過才幾元錢而已,按理說他在申衛平手下做事,不會再經濟上差什麼,可他還是一身清洗的老舊的布衣,老牌的手錶,全身上下沒有一個東西是超過三位數的。可想而知,這是個不但念舊,還很節儉的人。
  龔向前深深的吸了一口煙,才開口說:「那個姓白的警察在背地裡調查連長和我,我知道那個人死的時候,我和連長都沒有,沒有……」
  「不在場證明。」林遙補充道。
  「對,沒有證明。那天晚上我養的狗下崽子,我一直在狗窩那邊。連長也一直在那邊幫我。姓白的警察問我的時候,我都說了,可他告訴我……我和連長的關係太近,說的話不能全信。那幾天,他到處找人打聽連長的事,整的山莊人心惶惶的。」
  「這事你也不要太較真,警察查案基本上都是這樣。就是白潤江的方法有點過激了,你和申經理要是清白的,就讓他去查,怕什麼。」林遙覺得龔向前是個好人,若不然,他不會寬慰他。
  「警察的事我不明白。可那姓白的不是個東西,動不動就找連長問話,看人那眼神,就像是犯人一樣。我說句不該說的話,連長一直惦記著讓司徒再幫幫他,可你們都決定不管了,連長說不能強人所難。」
  「一開始我們是不想插手了,現在……放心吧,我和司徒都會盡力找出真兇。」
  龔向前憨厚的笑了。
  「林,林老弟。我有個事想跟你說說,這事我沒跟姓白的說,煩他!另外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個有用的事。」
  「你說吧。」
  「在那個人死的前幾天,我看見他……看見他調戲一個姑娘來著。」
  林遙一愣,隨即來了精神。
  「那天我去餐廳送東西,走到後院小樹林的時候,就看見那小子拉著一個姑娘就要,就要親嘴。人家姑娘不願意,連罵帶打的。那小子就說什麼『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說出去。』,一開始我還想過去給那小子幾個耳刮子,人家姑娘膝蓋一頂,那小子的那地方就疼的跟殺豬差不多。我看著那小子蹲地上罵的的時候,小姑娘就跑了。」
  「你看清那女孩子的臉了嗎,知道是誰嗎?」林遙急切的問。
  「沒有啊。啊,我聽見那小子叫什麼,『張妮,你等著』,那姑娘可能是叫張妮吧。」
  張妮?
  聽龔向前的話,馮曉航似乎知道張妮的什麼事情,要挾她答應自己無恥的行為。如果龔向前說的一切屬實,為什麼案發的第二天,張妮在白潤江詢問劇組所有人的死後沒有說出來?找原因的話,一定是她被馮曉航所要挾的那個「事情」。
  不能讓別人知道的,不可告人的,需要隱瞞的,見不得光的,這種事往往會是最好的殺人動機!
  林遙回想著每一次和張妮相處時的情況,那樣一個開朗,可愛,風趣又要強的女孩會是兇手嗎?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都並非偶然嗎?案發時候她一直和自己的助理在一起,看來需要多查一個人了。
  林遙讓龔向前轉告申衛平,他和司徒會重新介入這個案子,有可能隨時去找他們說說話。
  
  看了看時間,想起了司徒過說會稍晚一些回來的,林遙也改變了路線直接去了張妮的住所。
  

14

  看了看時間,想起了司徒過說會稍晚一些回來的,林遙也改變了路線直接去了張妮的住所。
  他還不確定這個時間張妮是否在,等到了地方以後,正好看見張妮正在和助理坐在門口的乘涼椅上很認真的在下棋。
  這個時候,這個天氣,這倆個女人竟然在外面下棋?林遙真搞不懂女人的思維方式。
  慢慢的走過去,下棋的那倆個過於認真誰都沒有發現他。
  俗話說「觀棋不語真君子。」林遙還真想著默默的看一會呢。可等他看清了那二位下的棋,是在為自己剛才腦海中出現的什麼圍棋,象棋,國際象棋這樣的想像感到可惜。
  兩丫頭,正下跳棋玩呢。
  「跳棋?」林遙無意識的小聲說了一句。
  張妮猛的抬頭看見了林遙,一張小臉騰的紅了。
  張妮的助理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長得普普通通,白了點,素面朝天的臉上還有一副眼鏡。她推了推眼鏡朝著林遙很友善的笑了。
  林要對自己的失禮有點尷尬,張妮隨手拉過一把椅子給林遙,林遙笑著點頭致謝坐下。
  「你玩嗎?」張妮雖然紅了臉,可也大方的和林遙說話。
  玩跳棋?估計自己玩跳棋的時候還不記事呢。
  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林遙搖了頭。心裡說著:「誰要玩這種東西!」
  自打林遙來了,張妮明顯就心不在焉了,不一會就被對手先佔據了老營!助理抬起頭說了句:「還玩嗎?」
  「怎麼不玩?我得贏回來!」
  「算了,在玩下去,我怕你就傷自尊了。」
  張妮氣鼓鼓的白了一眼自己的助理,助理笑著把跳棋收好對林遙點點頭,一個人回了房間裡。
  剩下了他們倆個,張妮緊了緊披在身上的薄毛衫,笑盈盈的看著林遙說:「是特意來找我的嗎?」
  「出來散散步,就看見你們在這兒了。」林遙一筆帶過她期待的目光。
  「你怎麼總是一個人啊?你不是有同伴嗎,他們呢?」張妮笑問道。
  「倆個有事回去了,一個有事出去了。」
  林遙的話讓張妮笑彎了眉,沒有施粉黛的素顏露出了女性天然的美。她的表情不做作,自然而坦率的看著林遙,林遙心想,換了別的男人,一定會為她動心。
  張妮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從運動服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個MD,不問過林遙的意見就把耳機朝他的耳朵塞了進去。
  林遙明顯對她突如其來地動作感到彆扭,可又不好意思落了女孩子的面子,有些僵硬的讓她把耳機塞進了自己的耳朵。
  張妮調皮的笑了笑說:「你一定不習慣和別人有肢體接觸,別在意,我就是想請你聽首歌。」
  張妮沒有等林遙說什麼,就在MD上按了幾下。隨後,林遙的耳朵裡響起了一首英文歌曲。
  輕柔委婉的曲音,略帶傷感的女聲,林遙瞬間就被這首歌打動了。不由自主的沉浸在只有歌聲的世界裡,等到歌曲結束了,他才看見張妮溫柔的笑臉。
  「怎麼樣,很好聽吧?」
  「這是什麼歌?」
  「電影《天使之城》的插曲《ANGEL》。是首老歌了。」
  「為什麼要給我聽?」有的時候,林遙真的是一個比較遲鈍的傢伙。
  「自己喜歡的東西,當然要和朋友分享啊。」張妮說的輕鬆自然,也說的理所當然。
  林遙不明白,這才見過幾次啊,就把自己當成朋友了?至少,他就不會把僅僅進過幾次面的人當朋友看。
  他們著說著話,助理拿著一個熱水杯和兩個杯子走了過來,嘴裡說著:「是啊,已經讓我分享到連做夢腦子裡都是這歌了。林警官,你房間裡有電腦嗎?」
  林遙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問,隨口說了沒有。
  「那就好,要不然她絕對會將這首歌在你的電腦裡播上無數回,直到你和我一樣,做夢都在唱這個!」
  張妮這個人,該說她可愛,還是任性呢?林遙有些苦惱的搖頭。
  助理放下了東西,就抓著張妮的衣服領子把人提了起來。
  「你還磨蹭什麼,再不走化妝師又要揪你耳朵了!快去!」說著,就把張妮推出去好遠。
  張妮不願意的噘著嘴,助理一瞪眼睛,她就不敢調皮了。一邊跑著一邊還回頭喊:「林警官,晚上我去找你玩啊。」
  看著張妮跑遠了,林遙心說:「正好!」
  林遙正要趁著這機會對這個助理問問情況,等著助理倒了兩杯菊花茶坐下時候,筆林遙先開口說了話。
  「她很有意思吧?其他明星的助理都像保姆一樣跟著自己的僱主,可我和張妮都分不清誰是說話算的人了。我做助理已經快十年了,伺候過不少大牌明星,她是唯一一個,讓我不拿薪水也願意留下幫忙的人。」
  林遙不知道該說什麼,雖然也覺得這樣的張妮難能可貴,可他意不在此,本想簡單的應付幾句,可一想要從這個助理嘴裡找點線索,還是順著她說的好。
  林遙和張妮的助理隨便聊了幾句,林遙看火候差不多了,就問道:「劇組出了命案,你們沒有受到影響嗎?」
  「怎麼會沒有。男一號要重新找人來,最近都是拍攝的其他演員的戲。要不然那小妮子還能這麼清閒?外界的媒體都把腦袋削尖了要進來採訪,外聯的那些人都快得神經病了。真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啊。」
  「我知道張妮是女一號,馮曉航死的那天晚上,她是和誰演戲呢?沒有男一號在也沒關係嗎?」林遙拐彎抹角的問。
  「所有演員都有相關聯的戲份。那天晚上小妮子戲不多,就是給別人搭戲。」
  「那張妮不是很辛苦,給別人搭戲,還要等著導演的審查?」
  助理看著林遙笑的有些過火了。
  「你絕對有職業病!什麼審查啊?導演只會說一個字『過』!就算行了。小妮子那人,爛好人一個,讓她搭多少次都沒怨言。要不是那天晚上幾個群眾演員戲爛的要命,她早回來了。」
  「你沒有跟著她嗎?助理不是都要跟著的嗎?」林遙開始覺得張妮某些地方說了謊。
  「沒有。又不是她的重頭戲,她也不願意我跟著,覺得我管的太多。一會不讓她吃巧克力,一會不讓她喝碳酸飲料,一會不讓和打燈光的玩撲克。我要不在她身邊,小妮子就像是大赦了一樣。」
  林遙似乎沒了耐心在和她耗下去了。
  「那天晚上張妮幾點回來的?」
  「林警官,你審犯人啊?」助理再傻吧,也該察覺到些什麼了。
  林遙沒有讓他看出什麼來,怕後面的話她不肯說了。
  「我是想問,回來的太晚,有沒有人送她?」
  助理的表情漸漸的變得有趣起來,像是再說:「啊,這樣啊,嘻嘻」的樣子。林遙心說:「她不會是誤會了吧?」
  「那天晚上她自己回來的,什麼時候我不知道。我去餐廳給她定明早的早飯,剛好看見她在門口站著呢。」
  這麼說,張妮並沒有和拍攝夜戲的其他人一起回來,而是自己先回到了新莊這邊,而張妮回來以後也沒有去自己的住所,而是先去了餐廳。
  「看來她膽子真大,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很高興和你聊天。」林遙必須去瞭解時間。
  助理笑著說以後有機會再聊以後,林遙匆匆忙忙的趕到了餐廳。找了一直在晚上負責做飯的師傅問了案發當晚,張妮的助理是什麼時間過來定早餐的。
  師傅告訴林遙是12:40。
  死亡時間——12:00至01:00
  
  林遙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後,開始推測張妮的時間表。
  張妮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舊莊的拍攝現場回到新莊。雖然不清楚是什麼時候,但可以肯定她在12:40分的時候,已經到了餐廳門口,那麼她就有可能有作案時間!
  但是,這裡面還有很多疑點。為什麼張妮回新莊的時候,門口的保安沒有看見她?為什麼張妮在離開拍攝現場的時候沒有人發現?
  既然已經到了餐廳門口,為什麼沒有進去?大半夜的一個女孩子站在外面,究竟是為什了?或者說,她是要等著拍戲的人回來,混在裡面一起進入餐廳嗎?這樣做就不會被人發現嗎?
  屍體在王老三離開以後,被人移動過。那時候是01:00到01:10之間。這個時間裡張妮應該是和助理在一起,她應該沒有時間去死者的房間。
  看來需要再去問問那個助理,在餐廳門口遇到張妮以後的事。
  那麼,馮曉航究竟知道她的什麼事,竟然可以用來要挾她?而她又為什麼要說謊?白潤江查案的手法別說一個小姑娘,就算一隻螞蟻都能被他查出有沒有慢性病來,為什麼他對張妮卻始終視而不見?白潤江曾經扣留過宋彥婷,錢樂安,沒有理由放過張妮,他究竟知不知道張妮的事?還是說,白潤江已經知道了,卻因為某種原因沒有動張妮呢?
  林遙在紙上寫著自己的疑問,房門就被回來的司徒推開了。
  看見林遙一副疑惑的表情立刻走過去,坐在他身邊問是什麼原因。
  林遙仔細的和司徒說了張妮的情況,司徒想的和林遙一樣。
  等司徒說完了自己的意見以後,就對林遙建議:「我們需要一張新莊和舊莊的地圖,這樣可以清楚兇手的路線。」
  「晚一點你去找申衛平吧。跟他好好說說,我沒想到他一直惦記著讓我們再重新接受委託,你過去也該把問題說清了。」
  「嗯,我知道。啊,告訴你我查到了什麼。我去村子裡跑了一趟。」
  「去村子裡?為什麼?」林遙不解。
  「寫恐嚇信的人署名『琴心』,我就想也許和這裡的傳說有關係。我找到一些人問了,他們都說琴心湖的確是有兩個傳說。」
  「你哄三歲小孩呢?跑了這麼長時間,就這個結果?這是什麼玩意啊?」人家哄孩子都給串糖葫蘆,這故事根本就是糖葫蘆的那根棍兒!
  司徒笑了笑。
  「別急啊。很久以前,一個小女孩和父親相依為命,在女孩五歲的那年,父親帶著她離開了村子。十五年後,這個小女孩回來了,還帶著一個男人。村子裡少數的一些人還認出了這個當年的小女孩,問她父親怎麼樣了?小女孩回答說,已經死了。小女孩和男人在村裡子交了錢算是買了房子安頓下來,住了大概有一年多,村子裡的儲蓄所十一萬現金被搶,一人死亡,搶匪是三個蒙著臉的男人。」
  「女孩子的男人是其中之一?」林遙問道。
  「他被當作是其中之一抓走了。因為根據當時儲蓄所工作人員的證明,說一個搶匪是外地口音。而整個村子裡就只有男人一個外地人。」
  「就因為這個?」林遙難以相信,當時的警察是干什麼吃的?
  「你聽我說完。男人被帶走以後,女孩並沒有著急,她知道自己的男人並沒有去搶劫,警察問清楚了也就放了。」
  「放了嗎?」林遙總覺得,司徒這個人實在是講故事的高手,他此刻就聽的急著要知下文。
  「放了,警察說放了。」
  「這是什麼意思?」林遙聽得出他話裡有話。
  司徒哼哼的笑了。
  「警察是把男人放了,可男人並沒有回家。出現在琴心湖裡,頭上有個洞。」
  「死了?這事跟案子有什麼關係?」林遙糾起了眉頭。
  「我沒說這事和案子有關啊」司徒樣似散漫的說。
  林遙的頭上開始積滿了烏雲,司徒立刻意識到自己錯了!趕緊著坐到人家的身邊獻媚的笑。
  「我就是知道了這個故事想回來跟你說說,怪我一開始沒講清楚。」
  林遙的頭上滾滾悶雷!司徒的小心肝都開始打顫了。
  「小遙啊,你看看,這幾天你心情也不大好,我想逗你開開心嘛。」
  終於,林遙發怒了!
  「司徒,你豬腦袋啊?這故事是用來逗人開心的嗎?你們家這麼逗人啊?」
  「你看看你,別生氣啊。我這次不是弄個真事來嘛,總不能還用老母豬那樣的段子逗你,啊!!!!」
  話還沒有說完,司徒就已經被林遙直接用鐵拳滅口了!看著林遙就要離開,司徒頂著腦袋上的包,用力的抓住他的手,任憑其掙扎就是不肯放開,林遙也懶得跟他胡鬧了,索性也不動,讓他一邊揉著頭一邊把自己重新拉回了身邊。
  「以後我再也不給你講故事了,說正經的,說正經的。」
  看著司徒可笑的樣子,林遙忍不住「噗哧」笑了一聲,司徒見縫插針就粘上去了!估計還是沒被林遙打夠。
  林遙聳了幾下身子沒能甩掉大粘糕,氣惱的看著他半抱半靠的粘著自己。
  看著林遙不再動了,司徒得寸進尺的就把人抱在了懷裡,用一種適合講「看,今晚的月色多美啊。」的聲音,繼續講下去。
  「當初男人剛被抓走的時候,村子裡不少人鬧上女孩的家說她男人搶走了錢,要她還錢,還把她的家能拿的拿,能砸的砸,反正就是欺負人,還威脅她離開!女孩說什麼都要等男人回來……怎麼樣,是不是和第二個傳說很接近?」這廝又動起手腳來,其結果……可想而知。
  「廢話太多!」一記鐵拳送出,林遙讓不老實又想抱在一起的人打回去!現在,聽故事重要!
  司徒揉著被打疼的手臂繼續講道:「一些村民問警察男人招供了沒有?警察說男人已經放了。可男人並沒有回家,村民都說男人跑了,卻並沒有對女孩的態度好轉。背地裡對女孩指指點點,說得很難聽。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湖裡發現了男人的屍體。更有意思的是……在男人身上發現了抓住三個劫匪的重要線索,不出幾天,真兇就歸案了。警察說,男人是自己去找犯人,被發現後滅了口。這小村子裡啊,就有人嚷嚷什麼男人是琴心的化身。」
  「哈?」林遙覺得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怎麼男人就被傳為了琴心的化身了?另外……
  「司徒,我還是要問,這事跟案子有什麼瓜葛嗎?」林遙的聲音和表情告訴司徒,本少爺我沒有耐心了,你最好撿重要的說!
  「你看看你,都說了不要急嘛。男人的遺物裡有一份遺書,似乎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就寫下點東西。裡面提到,他一直都知道村裡人在歧視女孩,說自己會像傳說裡的琴心一樣仇恨村裡人,死了也要詛咒他們!所以呢,村子裡的人都非常反對有人長時間在這裡居住。」
  聽到這裡,林遙似乎明白了。
  「而劇組這一住,最少是兩個月!司徒,那個女孩還在嗎?」林遙立刻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走了。男人的屍體找到以後她就走了。這是十年前的事了,現在已經是女人了吧。」司徒邊說邊給自己弄了杯加冰塊的咖啡!林遙看著都覺得冷。
  「你找個故事來也沒多大用處。現在人誰不是自掃門前雪,有幾個還真對外來人耿耿於懷到寫恐嚇信的地步?再說,他們就是要下手,也該對劇組的人,為什麼恐嚇信卻到了申衛平的手裡?最後一點,司徒……你是不是當我白痴啊?」
  「冤枉啊,寶貝!啊——!小遙,腿要被你弄斷了!」
  「再敢胡說八道,我就讓你一輩子仰著頭和別人說話!」林遙聽著那句寶貝,就想起自己被咬了XX的事!
  司徒趕緊笑臉奉上!緊跟著說:「我家小遙這麼聰明,我……你別瞪我了,我真是沒有其他的心思,就是覺得案子和傳說一定有某種關聯,才跟你說的。」
  林遙笑著白了一眼,跟著說:「少跟我膩膩歪歪的。我有事告訴你……你他媽的就不能坐正了,不要靠我身上!」
  被打了!司徒委委屈屈的揉著腦袋聽林遙將龔向前和張妮的事說出來,最後,林遙補充了自己的看法。
  「我想起來,在白潤江去抓王老三那天我曾經遇到過張妮,當時我們提到了王老三就是兇手,張妮的反應……現在回想起來,有點奇怪。」
  「怎麼說?」
  「她當時非常驚訝的說了一個『三』……司徒,你記不記得,我們遇到王老三那晚上,他要我們怎麼稱呼他嗎?」
  「三哥!……看來,張妮很有可能認識王老三。」司徒的眼睛裡閃出了瞬間即失的興奮,留給林遙看見的只有深不見底的深邃。
  「小遙,這案子越來越有意思了。我明天就去調查張妮,這他媽的太費事了。劇組裡的人都很喜歡她,我未必能套出什麼線索來啊。」
  林遙斜著眼睛瞪了司徒,冷嘲熱諷的說:「你不是最擅長勾搭別人嗎,這點事還能難得住你?」
  司徒笑笑一隻手臂環住了身邊人的肩。
  「我不是把所有精神都用來只勾搭你一個嗎,你也知道自己多難勾搭啊,這都勾搭快一年多了,還沒勾搭上手呢。」
  「你勾搭起來沒完了!先去找李峰,問問他知道什麼……你起來不起來?」林遙眼冒寒光的看著掛在身上的大粘糕!
  

15

  唐朔那小動物竟然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時間就和李峰成了朋友,林遙非常想知道小動物是怎麼做到的?
  有了唐朔的關係,他們找到李峰的時候,對方顯得很高興。和幾個同行的人打了招呼就和司徒,林遙找了個比較安靜的地方坐下細聊。
  林遙想了想,沒有回自己的住所,他記得張妮說過,晚上還要找他。這個時候暫時不要和張妮碰面的好。
  司徒建議去舊莊那邊的一個小酒吧,三個人一路上有說有笑的聊著,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小酒吧裡人並不多,一對情侶外加一個坐在角落裡的人。
  司徒找了靠牆邊的座位,又叫了幾杯啤酒和水果,隨後,他朝著林遙一個眼神飛過去,那意思是「我要開始問了,親愛的。」
  林遙又是一記白眼告訴他「請示可以,含情就免了。」
  「李峰,我們今天找你是有事要問。」司徒收斂了賴賴的笑,表情略微嚴肅的對著李峰。
  李峰剛拿起啤酒,一聽司徒的話,就愣了愣。
  「行啊,我知道的就告訴你們。」李峰沒太當回事。
  「在案發那天晚上,張妮是什麼時候離開拍攝現場的?」司徒壓低了聲音。
  李峰對於司徒的問題明顯感到吃驚,他挺喜歡張妮這個平易近人的大明星,對於司徒的問題有些牴觸。等著他想了想才說:「你們問張妮姐,是懷疑她啊?」
  「李峰,我們希望能得到你的幫助。」林遙的手肘撐在桌子上,近距離的看著李峰的眼睛。
  李峰這會都不知道愣了幾次了!看著林遙秀美又英氣的臉上真誠的表情,心裡的牴觸消失不見。
  李峰正想著要怎麼說呢,林遙那邊也給司徒扔了一個眼神,那意思是說:「擺平了!」
  司徒馬上回覆:「愛死你了!」如果把司徒的目光形容是水的話,準能把林遙淹死!
  李峰可沒看見那兩隻眉來眼去的活物,整理了一下思路,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那天晚上張妮姐拍完最後一場戲是23:00,我記得很清楚,當時劇務喊大家休息清楚的說了時間。休息的時候我看見張妮姐和燈光組的幾個人玩牌,還喊的好大聲。後來,我想想……休息了十分鐘,就是23:10分……第一場戲的第一條沒拍完楚導就喊停了,好像是23:25分左右吧,那時候我聽見停在一旁的化妝車裡張妮姐打電話的聲音。然後我就去幹活了,再看見她就是在餐廳裡。」
  23:25分!林遙默默的記下這個時間。
  司徒把盛著啤酒的大瓶罐拿起來,親自為李峰又倒了一些問:「回去的路上,你沒有看見她,或是聽見她嗎?」
  「嗯……沒有。」
  「你進了餐廳的時候,是看見她已經在裡面了?」
  「我沒注意。我看見她的時候,她正和別人說話呢。」
  「誰?」
  「廚師。」
  林遙聽著李峰和司徒的一問一答,也插了個問題進去。
  「李峰,在餐廳的時候,你看見張妮的助理了嗎?」
  「沒有啊。那天晚上我一直沒有看見她。」
  林遙心下想著,為什麼助理說她去找餐廳的廚師預訂早餐,而拍攝的人卻沒有看見她?廚師說過,那個時間是00:40分,而那個時候,拍攝的人應該已經到了餐廳才對。
  「李峰,你們到了餐廳的時候,是幾點?」林遙問道。
  「幾點?應該是快00:30吧。」
  「你確定沒有看見張妮的助理?」林遙追問。
  「沒有!肯定沒有。當時我還奇怪呀,怎麼助理沒跟著她,還四處看看呢,反正我是沒看見。」
  司徒和林遙相互看了一眼。
  「李峰,你看見張妮的時候,是幾點還記得嗎?」
  「我當時累壞了,沒在餐廳吃,拿了我的便當要走的時候看見張妮姐的,可是時間我沒看。」
  也就是說,李峰要離開的時候看見了張妮,李峰從餐廳走回自己的房間大概需要十分鐘,李峰是在01:00打了電話給賀振國說發現了馮曉航的屍體,在這之前,李峰還在房間裡做了其他的事,大約消耗了三到五分鐘,那麼,他看見張妮的時間就應該是00:40分左右!這和餐廳說的時間相吻合。可是,廚師看見的人為什麼是張妮的助理,而李峰看見的卻是張妮本人?
  餐廳裡不下三十個人,張妮究竟是怎麼做到沒有引起任何人察覺的?
  如果按照這個時間推測的話,那張妮必須要在00:30之前趕回到餐廳門口,然後混在晚歸的同事們之間進入餐廳?還是說,她提前進了餐廳,沒有讓任何人察覺到她是提前到的?劇組的人個個都累的快散了架子,沒有人注意到她,也不是不可能的。那麼,問題就出在,張妮和她的助理是誰去餐廳定了早餐?
  司徒轉過頭問李峰說:「白潤江前幾天是不是單獨找你們談過話?」看著李峰點頭,繼續問道:「找過張妮和她的助理沒有?」
  「好像是找過吧,具體情況我不清楚。」
  聽完李峰的回答,司徒的眼裡閃過一道狡詐的光。
  「李峰,你是不是喜歡張妮?」
  李峰的臉紅的讓人驚訝,林遙使勁的瞪了一眼司徒!司徒笑嘻嘻的說:「既然喜歡為什麼不去接近呢,你這樣很容易失去機會的。」
  李峰的頭快要窩進自己的胸口了,小聲的嘀咕著:「我沒有喜歡她。」
  司徒笑嘻嘻的看著李峰,終於把李峰看的沉不住氣了!
  「真的啊,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可據我所知,劇組裡有不少人都想追她。」
  林遙很想問問,司徒那是據什麼所知?
  「這個我知道。一建組梁強就開始追張妮姐了,後來副導演也對她特別好。到了這裡以後……」說了一半李峰突然停住了。
  「到了這裡以後怎麼樣?」
  「說這話不好,人都沒了。」
  人都沒了?看來是馮曉航沒錯了!
  「馮曉航不是有女朋友嗎?那個宋彥婷。」司徒一邊給李峰添酒,一邊說。
  「死者為大,我不想說什麼壞話,可,可小航哥也太,太花心了。那邊剛和宋彥婷好上,到了這裡以後就突然開始粘著張妮姐,張妮姐從來沒給過他好臉,他還不知道深淺的湊近忽。為這事,宋彥婷沒少和他吵架。宋彥婷還放出話來說,要不是張妮明顯對曉航哥沒意思,她都要去找張妮姐算賬了。」
  「劇組裡就沒人管管馮曉航嗎?」司徒還沒有結束這個話題。
  「這種事誰會說啊,只要不耽誤工作,大家都是裝做看不見的。」
  司徒點點頭,隨後和李峰扯了點無關緊要的話題,不一會就結帳離開了酒吧。
  回去的路上,都是李峰和司徒在說話,林遙始終沒有開口,等著和李峰說了再見以後,趁著月色,司徒那個不老實的就摸啊摸得朝著林遙的手手去了!
  林遙大力的擺脫了司徒的手,面無表情的朝前走去,司徒意識到這樣的林遙有些奇怪。不,應該是說,自從他回來以後,林遙經常會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
  要讓司徒說的清楚些,他還真不知道怎麼說才好,有時候林遙看自己的目光中總有些疑惑,不安和悲傷。剛剛那種態度,更讓司徒惶惑不已。
  司徒緊走幾步趕上了林遙,溫柔的笑問:「怎麼了?」
  林遙不理他,自顧自的走路。
  司徒也沒有進一步追問,陪在他身邊超住所走去。
  等進了客廳,司徒來不及把門關上就一把抓住了要上樓的林遙,表情也不那麼無賴了。
  「你究竟怎麼了?從酒吧出來你就不說話,一開始還好好的。」司徒有些急了。
  林遙看著他那種「你不說明白,我就不放手」的表情,先是深深的嘆了口氣。
  「司徒,不管什麼人你都能坑蒙拐騙的問問題,你直接就問,馮曉航和張妮之間有沒有衝突不就可以了,為什麼要……算了,你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司徒沒有和以往那樣笑嘻嘻的道歉兼哄林遙開心,反而是皺起了眉頭。
  「小遙,你就是因為這事跟我鬧彆扭?你也知道李峰對張妮很敬佩,如果我直接問他,他一定會想我在懷疑張妮因為馮曉航的事,有可能是兇手,他還會說實話嗎?」
  林遙火了!
  「那你就挖個坑讓李峰跳!李峰沒有義務幫我們,你這麼做不覺的虧心嗎?」
  「小遙,你究竟是怎麼了?以前我們一起辦案的時候,我不也是這樣嗎,你從來沒有生氣,今天你怎能了?」
  「我他媽的神經錯亂了行不行!」話還沒有說完,沒有關的門外就站著一個人。
  林遙愣了一下,隨即司徒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見了張妮一臉尷尬的站在那裡。
  「對不起,我,我回去了。」看出了倆個人劍拔弩張的氣氛,張妮很識趣的道歉,準備離開。
  「等等!」林遙一把甩開司徒,緊繃著臉朝著張妮走過去。
  司徒眼睜睜的看著林遙和佳人離開,氣悶的拿出香煙點上,大口大口的吸著。
  他不明白林遙究竟是怎麼了?按理說,倆個人已經算是開始交往了,就是差那麼一句話。可司徒總覺得,倆個大男人,弄得那麼膩膩歪歪的沒意思,彼此心裡明白就好,用不著一定要說出口。可廖江雨曾經說過,這事啊,就像是結婚證。你沒說這句話,就等於是非法的,說了這句話,你就是領了證受法律保護了!司徒當時一笑了之,根本沒把廖江雨的話當回事,難道,林遙是在為這個生氣?
  剛想到這裡,司徒痛罵自己一句:「笨蛋!」,林遙怎麼會是在乎這種事的人,又不是女人。
  可是,他到底是什麼地方對自己不滿啊?
  司徒這時候已經忘了什麼案子了,滿腦子都是林遙的事。
  
  司徒那邊想破了腦袋在琢磨著林遙的問題,而林遙本人正在和張妮走在月下。
  雖然身邊有佳人,可林遙的心還是留在房間裡某個人的身上。張妮似乎察覺到林遙有心事,小姑娘沒敢說話,就默默的走在林遙身邊。
  不知道這樣走了多久,張妮那性格終於忍不住了。
  「你和朋友吵架了?」張妮小心翼翼的問。
  林遙苦笑著點點頭。看見林遙笑了,張妮也跟著笑起來,不過她的笑皎潔如明月,林遙的笑黯淡如雲後的星。
  張妮看著林耀就覺得笑不出來了,漸漸的被林遙傷感的表情所感染,等著走到了月光稍稍明亮些的地方,張妮突然停了下來,猛的抓住林遙的手臂湊了過去!
  臉對著臉,很近。
  「吵架說明你們感情很好,只有感情好的朋友才會吵架!你現在不開心,你的朋友一定也不開心!我每次和朋友吵架就是這樣,可是,吵完以後,感情會更好哦。所以,你不能這樣苦著臉啊,難看死了!我和朋友吵完以後都不敢見人的,臉都皺成一團,像個包子!就總是這樣。」說著張妮用雙手把自己臉上的五官擠到一起!
  不想笑也忍不住了,林遙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的鬼臉,別說,還真有點像包子。
  「啊,你還笑我?剛才你比我還難看呢。不過呢,你現在的笑很好哦。」
  無形中,張妮化開了林遙鬱悶的心情,眼前這個女孩子再一次讓他發自內心的笑出來。
  「還在生氣嗎?」張妮眨著眼睛,像個天真的孩子似的看著林遙問。
  「好多了。」他的確是好多了。
  「那就是還有氣了。你們是男人啊,生氣就去用拳頭解決啊!我和助理吵架的時候就想,我要是男人,一定扁她!啊,不行,男人是不能打女人的。」說到最後,張妮幾乎是自言自語了。
  林遙想著,如果和司徒之間的問題可以用拳頭來解決的話,那他不介意把司徒打成植物人。
  雖然他很喜歡和張妮聊天,可案子在他心裡佔據的空間更大。他不想錯過眼前的機會。
  「你和助理的感情很好嗎?」林遙平靜地說。
  「嗯,好的不得了,都快穿一條褲子了。」
  這人,怎麼總是用些奇怪的比喻。林遙心裡笑著。
  「出事的第二天晚上,她擔心我害怕,在床邊守了我一個晚上呢。第二天就讓我給她買最好的化妝品,哈哈。」
  「第一天晚上她沒有陪你嗎?」林遙一點一點的接近目的。
  「第一天晚上我們還不知道馮曉航已經出事了,你還是警察呢,這個都沒想到。」張妮頑皮的白了一眼林遙。
  「你,你討厭馮曉航嗎,張妮?」
  林遙的話剛剛說完,走在他身邊的張妮驚訝的不動了。
  「怎麼了?」林遙詫異的問。
  「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張妮笑的好溫美。
  林遙見過很多漂亮的女性,但是他第一次看見這樣毫不做作,打從內心深處流露出來的笑容。這笑容並不是最美麗的,但卻是最暖人心的,林遙再次產生疑問,這樣的人會是兇手嗎?
  張妮發現林遙正在發呆,一隻手在他眼前晃啊晃。
  「叫了名字很正常,你就這樣開心?」
  「當然啊,我們是剛認識的朋友嘛。啊,我到了,今天晚上要早點睡,明天四點半就要去化妝。你回去以後要是和朋友打架,明天一定要告訴我結果,再見。」張妮說完以後,蹦蹦跳跳的進了她自己的住所。
  佳人的身影前一秒剛消失,下一秒林遙就意識到。他最後一個問題,被張妮很巧妙的一筆帶過。
  張妮,究竟是天使,還是惡魔?
  以小烏龜散步的速度走到了自己的住所前,林遙看著客廳的燈光,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司徒。
  打開房門的時候,就看見司徒正緊鎖著眉頭坐在沙發上和茶几上的什麼東西較勁呢。聽見林遙回來了,抬起頭的時候,林遙等著看他溫怒的表情,等著聽他裝作很冷靜的質問。
  「回來了,出去也不多穿件衣服,臉都凍白了。過來快暖暖吧,正好幫我看看這個。」司徒笑著和林遙說話。
  對於這樣的司徒林遙反而不會應對了,本想回來可能繼續和他吵的,現在也不好伸手打笑臉人。順著他的梯子就下來了。
  走到了司徒身邊坐下,林遙看清了茶几上的東西,是一張山莊的地圖。
  「你哪來的?」林遙問道。
  「剛才去跟申衛平要的。我們需要瞭解這裡的地形,才能更清楚兇手是怎麼行動的。」
  司徒把地圖往林遙那邊推了推,趁著林遙細看的時間裡,他起身給帶著冷氣回來的人沖了杯熱熱的咖啡。
  林遙大概看明白了以後,倆個人開始討論了。
  「兇手應該不會是住在山莊裡的人,至少在案發當晚不能住在這裡。巡邏的保安和拍戲回來的人,來來往往的,一定會被看見。所以,我推論案發當晚,兇手殺了人以後立刻離開的種類。你看看,死者的住所是在山莊南面靠最後的位置上,如果從正面有三條路可以過去。可是,這三個方向都有人居住,路燈也多,不被人看見的可能性太小。」司徒一邊說,一邊指著圖紙。
  「可如果從東面走,就會經過小樹林,再經過三五個客房,就能到死者的住所。案發時又是深夜,沒有目擊者也說得過去。」林遙很快就找出一條路。
  「看來是這樣。小遙,你看看這裡……死者的住所後面是一塊面積不大的空地,然後這裡就是圍牆,圍牆後面的就是露天溫泉池,現在溫泉到了午夜00:00就停止營業了,管理人員也會離開。」
  「你是說,兇手有可能殺了人以後從高三米的圍牆跳過去,進入溫泉池藏起來嗎?可你也要明白,兇手可以跳牆進入溫泉池,可是溫泉可以出去的幾道門都是在外面鎖上的,要怎麼出去?我覺得,兇手從這三條路逃走的可能性比較大。」
  聽完了林遙的分析,司徒默默的搖了頭。
  「小遙,兇手在01:00到01:10之間在死者的房間裡,假設他藏在什麼地方躲開了李峰,隨後在離開,那也是01:10分以後。你看看,劇組所有的人都住在死者的周圍,01:10之後大多的人都在很疲勞的情況下快速吃完飯回到住所,兇手無論走哪條路都有可能會被人看見。一個倆個他躲得過,十幾個甚至跟多的人他還躲得過嗎?」
  林遙似乎接受了司徒的話,陷入了沉思中。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司徒突然抓住了林遙的手腕就說:「走,去露天溫泉看看。」
  林遙知道,司徒辦起案來,從來不管什麼時間的,索性也跟著他一起放棄了休息。
  

16

  夜,已經深了。
  倆個人走到馮曉航的住所後面,站在三米高的圍牆下。圍牆把整個新莊包圍起來,直到大門處。三米看起來並不高,可沒有工具也不用想著可以輕易上的去。
  林遙看著身邊的司徒問:「你打算怎麼過去?」
  司徒笑了笑,助跑了幾步就跳了起來,雙手扒住了牆邊,很容易就坐在牆上看著林遙伸出手。
  這男人遭恨的運動神經!林遙在心裡小小的吐糟了一句把手給了司徒。
  倆個人順利的進入了露天溫泉池,不等司徒有下一步的行動,林遙就提醒他說:「兇手可未必有你那種野獸一樣的體能。」
  司徒笑嘻嘻的湊過去。
  「誇我呢?」
  林遙冷眼瞪他。
  事實證明,就算是司徒和林遙加起來,也沒有能夠從幾道外面加鎖的門出去。
  
  回到客房的倆個人基本上都有些累了,司徒趁著林遙打哈欠的功夫賴皮的在人家的臉頰上偷了一個吻,惹的林遙紅著臉罵了一句。話還沒落地,司徒那廝就跑進自己的房間躲過一難。
  
  氣惱著把門摔的叮噹響,林遙一頭鑽進浴室,將自己洗刷乾淨以後沒有睡覺,反而是坐在了寫字檯前,拿了紙筆。
  林遙那種鬼畫符似的字很快就寫滿了一張紙,他將掌握的所有線索一一列出,希望能夠得到些新的啟發。
  寫恐嚇信的人有可能就是山莊內部的人,而兇手……山莊和劇組兩方面的人都有可能。
  不管王老三說了什麼謊,但是他一定去過死者的房間!而兇手在王老三離開死者房間以後,回到案發現場,李峰也在01:10分……
  剛剛寫到這裡,就被急促的敲門聲嚇了一跳。
  打開了門,看見司徒穿了條睡褲,光著膀子站在門口,頭上還有水滴,像是從浴室裡跑出來的。
  「怎麼了?」林遙問道。
  「算錯了時間了,我們都算錯時間了,小遙!」司徒急切地說。
  「算錯時間?什麼意思?」
  司徒拉著他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林遙看見他的床上凌亂的散放著一些東西,司徒拿過一張紙就說:「你想想,李峰在給賀振國打電話的時間是01:00分,李峰回到住所以後並沒有立刻進入死者的房間,而是先準備了第二天要用的東西。這至少需要三到五分鐘吧。李峰不可能回到房間就準備東西,他至少還會把便當放下,洗洗手什麼的,這也要最少三分鐘的時間。所以,在李峰進入死者房間之前,李峰自己用掉了八到十分鐘的時間,那李峰就是在01:00之前回到住所的。這個時間……」
  「這個時間也是兇手返回現場的時間……該死,怎麼漏算了這麼重要的線索!」林遙氣惱的接過司徒手裡的紙筆,刷刷的開始寫起來,最後還是和司徒一樣的結果。
  司徒拿過他寫的東西,剛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好醜的字,啊!說實話你也打?」司徒冤枉壞了。
  司徒可憐巴巴的把紙放下。沒辦法,他認為,除了林遙本人誰也看不明白上面寫了什麼。
  司徒從對林遙的字感到震驚的情緒中掙脫出來,對面前的人說:「這樣一來,兇手和李峰的時間完全重疊了。」
  「去找李峰!問問他在什麼地方準備的東西,回到房間以後都做過什麼?」說著,林遙抓著司徒的手就要走,而後者竟然反手把人拉住了。
  「要去我沒意見,可你也等我換件衣服啊。」
  司徒這麼一說,林遙才注意到,司徒還穿光著上身呢。寬闊的胸膛和結實的身體在燈光下泛著性感的顏色,瞬間,林遙紅了臉。
  「快點,我外面等你。」林遙急著要出去,司徒也不攔他,看著人要關門的時候,還甩過去一句:「我不介意你看著。」
  「我介意看著你!」滿頭黑線的林遙頭也沒回就關上了門。
  
  到了李峰住所門口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司徒似乎沒有時間觀念一樣,上去就咚咚的敲門,林遙氣的一把拉開他。
  「你當誰都跟我們是夜貓子?」說完話,林遙很溫柔地,很有節湊地,很輕緩地敲門。
  司徒站在一旁看了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李峰,你睡死了?給我起來!聽見沒有?李峰,你給我起來開門!」
  司徒心裡這個笑啊,就知道他的耐心只有三分鐘而已!這不,都快把李峰的門敲壞了。
  睡在裡面的人終於被林遙的獅吼功喚醒來開門了,司徒就聽見裡面叮呤咣啷,稀里嘩啦的,等著終於看見李峰的時候,人家孩子都快哭出來了。
  「林哥啊,我沒得罪過你啊。」
  林遙大踏步的進了房間以後,讓李峰坐下。隨後問道:「你在案發當晚從餐廳回來以後,都做了什麼?」
  李峰看了一眼司徒,司徒朝他無奈的笑笑,李峰嘆了口氣回答道:「回來以後我先準備第二天要用的東西。然後洗澡,再然後吃飯。」
  「所得具體點,從你進來以後,都在什麼位置做過什麼事,把細節都說清楚。」司徒強調。
  「嗯……我開了門,把便當放在茶几上,然後去洗手間洗手……」
  「哪個洗手間?」司徒問道。
  「就是後面的那個。」李峰指著一樓的洗手間說。
  「然後呢?」
  「洗完手,上了樓。在自己的房間裡準備東西。」
  「當時你沒有注意到馮曉航房間的異樣嗎?」
  「沒有啊,當時我又累又困,走路都是低著頭的。根本不有注意。」
  「繼續說。」
  「在房間裡準備完東西,就洗澡。」
  「等等!」林遙插了句話說:「你準備東西和洗澡用了多少時間?」
  「大概十分鐘吧。」
  十分鐘?司徒和林遙相互看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目光中讀懂了驚訝與疑惑。
  司徒微鎖眉頭讓李峰說下去。
  「洗完澡我就去一樓拿便當,等我剛上了樓,才想起來攝像機的一塊電池還在馮曉航的房間充電,就去他房間拿。當時他房間裡沒開燈。我為了找電池把燈打開以後,就發現他已經那樣了。」
  「李峰,從你回到這裡開始。你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哎呀,這個問題,我都不知道回答過幾次了。根本沒有!就是有,當時我的狀態也不會發現啊。」
  「你的狀態怎麼了?」司徒隨口問他。
  「簡單說就是『累死了!」走路都打晃。看東西都不清楚。」
  聽了李峰的描述,林遙覺得不大對勁了。
  「李峰,這種情況你經常有嗎?」
  「可不。那些演員還可以趁著沒戲的時候休息,我們工作人員天天要跟,場場要跟,每天只有四五個小時的睡眠。拍個戲人就瘦一圈,我都習慣了。」
  林遙有些失望,看來李峰並沒有被人動過手腳。
  司徒突然站起了身,甩了句:「你早點休息吧」拉著林遙你就走。
  李峰愣愣的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按照時間來推算,李峰是在00:40分離開餐廳,用了不到十分鐘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在00:50分回到住所的李峰自己消耗了最少十分鐘的時間,也就是01:00,隨後發現死者。
  張妮是在00:30分到了餐廳門口,也許更早些。隨後,廚師和李峰在00:40分看見了她,可廚師為什麼說看見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女人呢?
  林遙的腦子裡一直圍繞著這些思考著,等著司徒突然停下腳步轉頭就對他說:「小遙,現在的情況我想會不會有這種可能。王老三就是殺人兇手,恐嚇信和他基本上沒有關係,根本就是另外一個案子。」
  林遙詫異。
  「這,這你要我怎麼回答?一點線索和證據都沒有。說實話吧,就王老三那樣的,我是不相信他能幹出什麼高智商的事來,在回想一下他說的謊話,這分明不是他自己的編的。現在光是我們倆在這胡亂猜不是辦法。也許,兇手另有其人。」
  「時間呢,兇手要是其他人,時間上根本就不對!」
  「我只能想,如果王老三真的是在00:30之前離開。而兇手卻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讓自己隱藏起來了。」
  林遙的話音剛落,司徒就突然大聲叫道:「對!隱藏!王老三進入死者房間的時候,兇手根本就沒有走,他藏起來了!」
  林遙驚訝的看著司徒,如果說人類有視覺死角的話,那麼,這就是思維死角!
  「小遙,如果兇手另有其人的話,那兇手不是重新返回了案發現場,而是一直都沒有離開!王老三喝多了酒去找死者算賬,那動靜一定小不了。就算他想來個偷襲,但是那時候被酒精麻痺的大腦控制不好身體,一定會發出某些聲音,兇手聽見有人進來了必定會找地方躲藏。等著王老三驚慌的離開以後,兇手把屍體擺放回原位,再離開。兇手前腳剛走,李峰後腳就回去了!」
  「我們繞回了原處。兇手是怎麼離開的?為什麼要移動屍體?」
  「這些都需要調查了,從一開始我們忽略的問題太多了。現在,我們有一件必須做,卻又困難重重的事。」司徒看著遠處的路口,神情有些不可測。
  「我知道,再見一次王老三,他在白潤江的手裡,我們想見他……」話沒有說完,林遙的電話響了,還琢磨著這個時間會是誰?就看見了屏幕上顯示了「唐朔」的名字。
  林遙趕忙接聽了電話。
  「小唐,結果怎麼樣?」林遙急著要知道化驗結果。
  「可能讓你們失望了。就是一些很普通的煙灰,還是同一種煙的。」
  林遙沒有掛斷和唐朔的電話,就把結果告訴了司徒。司徒出了口長氣從林遙手裡拿過了電話。
  「小唐,我是司徒。那些煙灰是國產煙,還是進口煙?」
  「進口的。」
  司徒沒有再說什麼,等著唐朔叫了他一聲,才說:「辛苦你了,有事再通電話。」
  把電話還給林遙以後司徒問他:「你剛才想說什麼?」
  「我想去走走那三條路,看看兇手有沒有可能躲過路人。」
  「明天再看吧。回去睡覺,案子才剛剛開始,身體是工作的本錢啊。」說著,拉起了林遙的手朝他們的住所走去。
  林遙看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沒有臉紅,表情上複雜了些。
  「司徒,你為什麼對那些煙灰這麼在意?」
  「當時我說過,煙灰量明顯是兩隻或兩隻以上的,而煙蒂卻只有一個。這是我在意的其一。」
  「其二呢?」
  「其二,我知道死者吸的是進口煙,所以我想化驗一下,看看裡面是不是還有其他牌子的香煙。」
  「有其三嗎?」
  「有。屍體沒有任何搏鬥或是掙扎過的跡象,我想兇手可能是讓死者先陷入昏迷狀態再殺人,那麼,也許煙裡就會有使人暈厥的藥物。看來,我得料想都錯了。剛才我推論王老三就是兇手也錯了,兇手是死者的熟人,死者不可能對王老三毫無戒備。」
  說到這裡,林遙看見了司徒有些興奮的表情,能夠感覺到他內心內深處被激起的無限動力!不清楚為什麼,林遙的眼中多了些遺憾和猶豫。
  「嘁!」
  「怎麼了?」聽見了林遙自嘲般的聲音,司徒不禁問了他。
  「沒什麼。你還是想想死者那張臉吧,死因是窒息。你應該知道,窒息而死的人大多都顏面青紫腫脹,脖子靜脈怒張,這是典型的窒息證象。有的甚至出現排尿排便現象。可馮曉航那張臉,說句不好聽的,他就是安詳的去了。」
  司徒笑了笑說:「這個也是我一直在考慮的問題。屍體太乾淨了,最開始我曾經推測是兇手在殺了人以後清洗了屍體,可這樣並不能解釋,死者的面部表情為什麼沒有窒息的徵象……兇手究竟是怎麼做到的?我已經很久沒有碰過這樣讓我頭疼的案子了,這個假期過的,還真是刺激。」
  林遙斜著眼睛看了司徒,沒有說話。
  
  回到了客房以後,司徒也明白他們需要儲存體力精神工作,沒有再鬧林遙,叮囑他馬上睡覺以後,自己也回了房間。
  
  一夜無話。
  
  林遙早早的就醒了,眼睛有點酸澀以外並不覺得沒有睡飽。等著他剛剛打開房門就聽見司徒在一樓喊他。
  看見司徒正在大口的吃早餐,就知道他又打電話叫餐廳的人從飯過來了,還想趁著去吃咱飯的時間問問廚師呢。
  「快過來。」司徒叫著。
  林遙沒什麼胃口,只吃了一點就放下了筷子。司徒也進忙活的把東西吃完,倆個人匆匆忙忙的離開。
  
  剛剛走到餐廳門口,就看見一些人聚集在門外聊天。其中一個他們曾經見過,正是村子裡開小飯館的古淑慧。
  林遙也看見了古淑慧,正想著要不要打招呼,古淑慧就朝他們招手微笑。
  「原來你們住在這裡啊。」等著倆人走近以後,古淑慧先說了話。
  「是啊。老闆娘常過來嗎?」司徒似笑非笑,看的一群餐廳服務員小姑娘們眼睛直冒小心心。
  「偶爾過來送點東西。」
  可能是見古淑慧和司徒能說上話,幾個小女孩都跟著她和司徒攀談起來。
  「古姐姐經常到山上摘山菜,新鮮著呢,每次都會分給我們一些。中午你要是過來吃午飯,我就做給你吃。」一個小女孩臉蛋微紅的對司徒說。
  「是嗎?那我有口福了。你人這麼可愛,手藝一定也不錯。」司徒笑的真是燦爛啊。
  司徒那燦爛如陽光般的笑容讓眾多異性為之心花怒放了!
  「你不記得我了,前幾天我還給你房間送過餐呢。」
  「這裡可愛的女孩太多,記不住了。」司徒還不知道收斂。
  「我們鄉下丫頭那比得上城裡的。」
  「誰說比不上?我就喜歡你這樣可愛的鄉下丫頭。」司徒這邊話音沒收尾,一股子寒氣就從身邊襲來!
  林遙想,要不是認清自己的性別和某人的本性,這會他包準一個大耳刮子過去,看某人還敢不敢到處招搖!
  司徒膽怯的看了心上人一眼,痛罵自己怎麼就惡習不改!
  林遙反而笑的坦率,根本就沒理會司徒請求寬恕的眼神,走到古淑慧的面前拿起了她腳下籮筐裡的一些山菜。
  「這些都是你一個人摘的,這麼多,一定起了大早吧?」
  古淑慧笑了。
  「天不亮出門,等到了山上正趕上下露水,這時候的山菜最嫩最鮮美。要是過了時候,等太陽出來了,就不行了。特別是這種,要是粘著露水被太陽曬了,摘下來就苦了,等中午讓小丫頭們給你做,香著呢。」
  「這裡邊學問還不少。古大姐這些菜要是在城裡賣,至少也要幾十元一斤。」
  「哪有那麼貴啊。最多也就是七八元而已,再說,等著運到市區了,這菜也蔫兒了。」
  司徒看著他們聊得起勁,心裡更沒底了。身邊還糾纏著一堆「可愛」的小姑娘們,司徒就沒了其他的心思,簡單的和異性們說了句話,就推著林遙進了餐廳。
  「別生氣,我以後注意。」司徒小聲的道歉。
  「注意什麼?」林遙莫名其妙的看著司徒問。
  「看看,你還真生氣了。我就是跟她們說說話,沒別的意思。以後一定注意。」
  林遙不走了,轉了身淡漠的看著司徒說:「一邊涼快去吧你!為你生氣?大哥,你誰啊?」
  「小遙!我人都是你的了,你還這麼說?」司徒拿這樣的林遙最沒辦法了。
  「是我的?不可能,我不會做這種損己利人的事!」林遙嘲諷了一句。
  「小遙!我們小手也拉過了,小嘴也親過了,小腰也抱過了,小屁屁也咬過了,你敢提褲子不認帳?」這個司徒啊……
  司徒已經做好準備迎接林遙的暴打了,可林遙竟然沒生氣,還主動靠近了司徒蠱惑的笑著說:「對,我就是不認帳!」
  說完人家林遙轉身就朝餐廳裡面走去。
  後面那個目瞪口呆的司徒心裡這個恨啊!這要是在房間裡,他一定會抓了人就吃的乾乾淨淨!
  司徒在內心世界捶胸頓足的後悔著,就看見林遙回了頭,微笑著對他說:「可惜啊,這不是在客房裡。」
  天吶!司徒第一次有一種被林遙調戲了的感覺!除了瞪大了眼睛以外,基本上什麼都不會了。
  林遙嘴角上翹,心裡這個樂!誰說會耍無賴的只有他一個?誰說他治不了他?哼,不要以為司徒越來越會對付林遙,人家林遙對付他也是遊刃有餘了!
  司徒不管是心裡還是臉上都笑開了花,緊跟著追上去走在林遙的身邊,怎麼看都不夠!
  等著他們找到了當晚那個廚師,廚師還以為他們倆人中了什麼邪,好半天沒敢吭聲。
  司徒收斂了自己放肆的目光,和林遙一起與那個廚師談了大半個小時才離開。
  
  
17

  「看來那天晚上廚師看見的人的確是張妮。」林遙離開了餐廳以後,對司徒說。
  「那麼她的助理就應該是在00:30到00:35分之間在餐廳門口看見她的。前提是助理的話是真的。」司徒緊跟著林遙的話說下去。
  林遙微微嘆息,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清冷。
  「李峰最後在晚上23:25分聽見張妮在打電話。假設張妮在23:25分以後離開了拍攝現場……她需要步行三十分鐘才能到新莊,要去死者的房間怎麼也需要四十分鐘,也就是00:00左右……這剛好和死亡時間吻合。」
  司徒偷偷的看了一眼林遙,欲言又止。
  「小遙,按照你這樣推算的話,那張妮在00:00進入死者的房間,殺了人以後趕到餐廳門口等著拍攝人員回來,而剛好要又遇到了為她去定早餐的助理,時間就是00:30分。為了讓拍攝的人不發現自己曾經離開,張妮就打發了助理回去,自己進了餐廳。離開的時候應該就是00:40分之後。」
  林遙不走了,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著司徒問:「晚上是誰說的兇手在王老三進入死者房間的時候並沒有離開?又是誰說的,兇手和李峰趕著腳前腳後一個出,一個進的?張妮要是走在李峰的後面,要怎麼去移動死者的屍體?換個角度看,如果張妮是移動完屍體以後再去餐廳,那不就是在王老三進入案發現場之前了嗎?不管我們怎麼算,王老三都是在00:00到00:30分之間離開的,而兇手也必須是在他之後離開。所以,張妮在餐廳的時間,不可能讓她成為嫌疑人。」
  林遙有些訝異的看見司徒的臉上竟然有了酸酸的苦笑,不等他想想這是為了什麼,司徒變了臉,變得沒了表情。林遙心裡起疑。
  「死亡現場的時間上,我只能推測兇手沒有離開過。而張妮在這之前,也的確具備作案時間和動機。還有一點,根據調查出的線索來看,張妮和王老三很可能認識,不過呢,你放心,沒有確鑿的證據或是線索,我不會把張妮列為嫌疑人。」
  司徒最後的一句話,引來了林遙的側目。他似乎明白司徒為什麼要補充這一句,看了一眼眼前的人,林遙沒打算說什麼。不是不知道該怎麼說,而是完全沒有必要。
  接下來,倆個人不明白什麼原因,都不說話了。
  
  剛剛走過了第一個路口,就該朝著右邊拐,路經小樹林了。
  林遙走在司徒的身邊,想起了他們剛剛來到這裡時,那天晚上手牽手走在林蔭小路的情景。
  真是……此時非彼時。
  林蔭路上,日漸寒冷的天氣讓樹枝上的葉子都成了腳下可以發出吱吱聲的枯葉,光禿禿的樹木看了就讓人覺得打從心底冷起來。林遙是個怕冷的人,他緊了緊外衣,沒有把手像以往那樣收在褲子口袋裡取暖,說實話,他想試驗一下,身邊的人是否真的如他所想那樣,有了怨氣?
  默默的走著……林遙失望的讓自己的手在口袋裡取暖,這時肩上就多了一隻手臂,將他抱的很緊。暖從心裡慢慢升騰了。
  自司徒回來以後,林遙想著自己和他之間的問題比以前更多了。一些讓自己鬱悶的事情,讓他面對司徒的時候難免心中有刺。一些事,他分不清是對是錯,林遙明白如果只是案子,他不會這麼笨拙,就是牽扯到了和他的感情,自己才會理不清,剪不斷。
  想放下,卻又如刺在喉。想說個清楚,卻又覺著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兩個男人沒必要擺在桌面上當個重要的問題來研究,可這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林遙心裡就越發不明白了……早知道這樣,以前就該積累一些和別人交往的經驗。
  林遙天馬行空的放縱自己的思緒,摟在肩上的手放開了,順著他的手臂摸了手背上,溫柔的握在掌心裡。
  林遙感覺這司徒拉著自己的手,一同被收在了褲子口袋裡取暖,一顆心又沒規律的亂跳起來。
  這種愉快的心情正在跳躍著的時候,也是走到了樹林中間的時候,林遙畢竟不想被人看見他們這樣親密的抱著,剛想要推開司徒,就聽見樹林深處一個女人的聲音。
  「都說要你直接來找我,怎麼又跑這來了?天這麼冷你還去山上,不是說不再去了嗎?」
  林遙停了下來,司徒看看他。
  林遙靠緊司徒小聲的說:「是張妮。」
  司徒面無表情的朝深處看過去,隱約的可以看見張妮正在和另一個女人說話。他們沒有離開,躲在一棵比較粗大的樹後,仔細的聽。
  張妮的話音落下,又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說:「你不是喜歡山菜嗎,我一個星期才上山一次,沒事啊。」
  是柳淑慧!倆人相互對看一眼,都在心裡說:「聽她們說話,該是舊識。」
  他們這裡偷聽,那裡繼續對話。
  「你看看手啊,我給你的護手霜你用沒用啊?」張妮說道。
  「我整天要做飯要喂雞鴨的,用不慣。沒事,等開了春就好了。」
  「你在考慮考慮,不再住這裡了。我的家不夠你住嗎?為什麼非要在這裡受苦,我說過啊,可以養你的。沒有你在身邊,我快受不了了。」張妮聽上去快要哭了。
  林遙越聽越不對味,慢慢的閃出身子,朝裡面看了看。只見流柳淑慧溫柔的撫摸著張妮的臉頰,因為背對著林遙,所以看不到她的表情。
  「傻丫頭。我們不能在一起啊,要是被外界知道了……」
  「我不管!知道就知道,有什麼大不了的!你是我最在乎的人,你想把我一個人扔掉嗎?」
  「不會的。你什麼想我了,我就去看你。乖乖的,別再任性了。快回去吧,下禮拜我再來。」
  司徒和林遙看著她們張妮緊緊的抱了柳淑慧一下之後,她們各自離開了。
  
  司徒拿出香煙點上,好半天沒說話。
  林遙也琢磨不透了。
  「司徒,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她們怎麼會認識?而且好像還是認識很久了?」
  「小遙啊,我還想問你呢!怎麼看張妮也不像是……這也不好說……難不成,張妮和我一樣?」
  咦?林遙詫異的看著司徒就問:「什麼和你一樣?」
  「雙性戀。」司徒滿不當回事的回答。
  林遙額頭上的黑線都打結了!
  「我倒看不出,張妮哪裡像變態!」
  「小遙,雙性戀就是變態?你歧視性取向異常的人!」
  「我說你是變態!」林遙氣鼓鼓的說。
  司徒笑了,隨即重新抱著林遙說:「還敢拿話刺激我?小心讓變態吃掉哦。」
  「吃我?只怕容易下嚥難消化!」
  「什麼意思?」
  「噎死你!」說完,林遙推開司徒就走了。
  笑歸笑,鬧歸鬧他們還是得繼續討論案情。
  「這個張妮越來越有意思了……我們最好不要驚動她,無論是柳淑慧還是那個助理,和張妮的感情都不淺,冒然接近,一定會打草驚蛇。」司徒邊走邊說。
  林遙也同意司徒的觀點。他一直在想,那個張妮實在無法把她和兇手聯繫在一起。可是,到目前為止,她的嫌疑最大!她有動機,有作案時間,唯一不吻合的就是離開案發現場的時間。張妮的那個助理值得關注,現在看來,柳淑慧也不能漏掉。
  林遙剛想到這裡,司徒就說:「晚上,再去嘗嘗琴心茶吧。」
  林遙看著司徒,就知道他這樣的人有了線索絕對坐不住!
  
  黃昏中的村莊別有趣味,如果有機會林遙真的想重遊一番。
  等著他們到了小飯館的時候,剛好看見柳淑慧送走了幾個客人,看見了林遙和司徒,柳淑慧熱情的打招呼。
  進了屋內,林遙說還想嘗嘗那些山菜,柳淑慧點頭說沒問題。
  不需多時,一桌地道的農家菜餚就做好了。司徒還要了一些泡酒,說是想聊聊天,讓柳淑慧也一起喝兩杯。
  要說這喝酒,林遙包準跑的比誰都快,因為它是屬於那種,一杯臉紅,兩杯頭暈,三杯倒地的人!
  司徒應該是有些酒量,可看見柳淑慧一口乾的架勢,心裡就沒底了。看來A計劃是沒希望了。
  三個人邊說邊喝,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
  柳淑慧拿起酒罈子又給司徒把酒碗斟滿,司徒連忙說謝。
  「大姐這麼能喝,我快不行了。」司徒裝模作樣的說。
  「這裡的女人都能喝點,自家也都有泡酒。這酒不上頭,多喝點。」柳淑慧喝了這麼長時間,臉不變色心不跳。
  「都說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很久沒喝的這麼痛快了。」司徒一仰頭,一碗酒就見了底。
  「對!人生得意需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古大姐,也喜歡『將進酒』?」司徒見縫插針!
  「喜歡!就是有幾句想不起來了,那個什麼『將進酒,杯莫停』後面的是什麼來著?」
  司徒傻眼了,他雖然知道這將進酒,也讀過,也聽過,可現在你要他全部都想起來,哼哼,不可能哦。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側耳聽。」林遙不緊不慢的說道。
  柳淑慧興奮的看著林遙,繼續說道:「『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後面的呢?」
  「五花馬,千金裘……」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來,與爾同銷萬古愁!」柳淑慧豪爽的拿起自己的酒碗撞了林遙和司徒的,自己仰著頭,一口氣喝的精光!
  司徒大概明白了,這個柳淑慧就算喝暈了,臉也不會紅!既然是這樣,那就繼續A計劃!
  「大姐,我敬你一碗!」說著滿酒,飲盡。
  司徒和柳淑慧一碗接著一碗的喝,林遙看著都覺得反胃。實在看不下了,林遙就找了個去廁所的接口,尿遁了。
  農村的廁所都在院子裡,林遙出來以後,看見面前房子的幾扇窗戶。夜空下,隱約能聽見司徒和古淑慧談笑風生。略加思考就走到窗前,沒費什麼力就跳進去了。
  進了裡面看了看兩邊,左邊應該是古淑慧的臥室,右邊應該是客房一類的房間。林遙先是進了柳淑慧的臥室。
  臥室很乾淨,出乎林遙想像的事,這裡沒有炕,一張單人床和一個老式的化妝台還有一個衣櫃。化妝台上沒有幾個化妝品,除了梳子和一瓶很廉價的護膚品意外,就是綁頭髮用的發套了。林遙走過去拉開了化妝台的抽屜,裡面也很乾淨。
  林遙儘量加快速度,等他翻看了化妝台和衣櫃以後,一無所獲的結果令她不太滿意。飛快的想想,他的手掀開了枕頭,隨後又掀開了被縟。床板上一個藏在那裡的東西進入了林遙的視線!
  頓時開始興奮的林遙還不忘用手帕墊著,把東西拿起來。
  一塊藍色帶有白線條的手帕,一看就是男人用的。手帕裡面包著……這是信封!林遙心裡更加興奮。用手指摸摸,確定裡面有信,就想打開。可是,藍色手帕外面還用一根有些粗的白線繫著,上面的扣結很特殊,林遙從沒有見過。
  拿著手帕和信,林遙思量再三,沒有打開。拿出手機,用照相功能拍下以後,把東西放回原位。
  
  也不知道究竟喝了多少酒,等著要離開的時候,林遙是架著司徒走的。
  
  回到了住所以後,林遙才想起在古淑慧家裡發現的東西,拿出手機後對司徒說:「趁著你和柳淑慧豪邁的時候,我去她臥室轉了轉,發現了這個了,你看看。」
  司徒裝成酒醉的樣子也沒了,笑著接過了手機,看到上面的照片以後,立刻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林遙問道。
  「這是一封信!你沒看嗎?」
  「沒有,上面的那個扣結不簡單,我怕打開了不能還原。」
  司徒左看看右看看,撲哧一聲的笑了。
  「你笑什麼?」
  「說了不准生氣。」司徒看著林遙。
  「不生氣,不生氣。快說吧!」林遙已經做好被他調侃的準備了。
  「這個結,叫同心結。」說完,司徒觀察者林遙的表情。
  「一個同心結我生什麼氣?你是不是沒說完?」林遙深知司徒的惡性!
  司徒嘿嘿的笑。
  「這個同心結呢……。大概幾年前吧,在某些地方非常流行。」
  聽他說話支支吾吾,林遙就忍不住問是什麼地方。
  「嗯……煙花柳巷之地。」
  林遙冷了臉。
  「看來你是沒少流連啊。繼續說。」
  哈哈,以前的舊賬被翻出來了,他家小遙不會在乎以前的事……大概吧。
  「那時候,在陪酒小姐之間特別流行這種同心結。都會用彩色的線編一個系在身上或是鑰匙上。」
  林遙看著照片裡的同心結問:「這個是傳統的中國結嗎?」
  「不是,傳統的同心結要比這個複雜很多。你是不是在想,為什麼在陪酒小姐之間流行的東西,柳淑慧竟然也懂?」
  林遙點頭。
  司徒略微思考,就對林遙說:「看來這案子光憑我們倆個還是不行啊。你的假期就要結束了,我們該找人幫忙。」
  就算司徒不說,林遙心裡也明白。這不是在自己的地盤上,他和司徒做什麼都束手束腳的,時間還有限。他本想讓唐朔回來,可又不好拉著小傢伙跟自己一起浪費了假期。聽司徒說要找人幫忙,他自然是贊同。
  「找誰?和尚嗎?」林遙問。
  「不行。江雨最近忙的都打算跟他們家貓借手借腳了……」司徒想著想著,就拿出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很久才接聽,司徒也不生氣,直接劃入主題。
  「我有事找你幫忙。具體情況去問江雨。一會我會傳資料給你,你幫我查查上面的幾個人……沒良心的畜生,不是你找我幹活的時候了?你現在又沒事,幫我忙活忙活還能少活幾年啊?……哼哼,我告訴你,你的軟肋可在我手裡捏著呢……別猶豫了,這裡有個人你一定感興趣,這傢伙一眼就認出了你給我的匕首,還很熱心的請我去喝了48小時的咖啡。這筆帳再加上你的軟肋,就是你幫我的報酬,少廢話,這事定了!」
  看著司徒掛了電話,林遙試探性的問:「你找的是?」
  「你認識,葉慈。」
  又是一個問題人物,這山莊越來越熱鬧了。
  話說,這倆個人又討論了案情,等著困的不行了,天邊也出現了亮光。
  
  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林遙就醒了,先洗了澡換了衣服,就出了房間門。
  敲了司徒的房門,裡面沒有動靜,隨手扭開了門鎖,看見司徒抱著被子睡的正香。林遙想了想還是走了進去。
  雖然沒有叫醒司徒,林遙還是把窗簾拉的嚴實些,又將司徒抱著的被子抽出來蓋在他的身上,隨後,悄悄的離開了。
  
  趁著司徒蒙頭大睡的時候,林遙去了大門口的保衛室。
  問了幾個保安在案發前後幾天有沒有來借換腳踏車,結果是「沒有。」
  「如果我在晚上想要從大門進來不被你們發現,這樣的事有沒有可能?」林遙繼續問道。
  「不可能的!你看看,我們有兩個警衛室。為了看得清楚,我們這幾乎是一面牆的玻璃什麼看不見?下面的水泥牆也只有四十釐米高,就算是小孩子進去,我們也能看得清楚啊。」
  林遙朝外面看了看,在大門的上方還有兩個大探照燈,到了天黑就會亮起來,把周圍照射的像白天一樣,這樣的情況想要偷著進來,的確是不可能的。
  告別了保安們,林遙繼續在新舊莊晃悠著,不一會就到了案發當晚劇組的拍攝現場。
  林遙下了車,圍著古香古色的房屋轉了好幾圈,等走到屋子後面就看見了一個人工的噴水池。
  噴水池已經沒有水了,這個天氣恐怕是停了吧。林遙繞過噴水池,就站在了牆根下。
  這是將整個舊莊都圍起來的牆,和新莊的一樣足有三米高。林遙看了看腳下沒有什麼可以用來墊腳的東西,就稍稍走遠一些,搬了一把竹籐椅子過去。
  踩在了椅子上,林遙區腿起跳,算是不費力的爬上了牆頭。放眼看去,先是一條水泥馬路,馬路兩邊種植著四季常青的矮樹,越過了矮樹,就能看見新莊的圍牆了。林遙心裡產生了一個念頭,隨即跳出了舊莊。
  落在地上的時候,因為腳滑沒有站穩,險些摔倒的時候,意外的被人攙扶了一把。
  「小心點,怎麼不走門?」
  看見眼前離自己很近的人,林遙恍惚了一下隨即笑笑。
  

18

  看見眼前離自己很近的人是錢樂安,林遙恍惚了一下隨即笑笑。
  「謝謝。」說了這樣簡單感謝的話,林遙離開了他的手臂,站穩。
  「林警官,你這樣很危險啊。」錢樂安的聲音柔和的很,就像他人一樣的柔和。
  「沒關係,我習慣了。」
  「習慣跳牆了?」這本是句玩笑話,送錢樂安的嘴裡說出來,竟然讓聽的人多了些被關懷的感覺。
  「你呢,怎麼會在這裡,沒有工作嗎?」
  「今天沒有我的戲,休息一天,出來隨便走走。不耽誤你時間了,回頭見。」錢樂安非常爽快的就走了,完全沒有打聽林遙這是自做什麼。
  看著錢樂安走路時還有些不自然,就想到他在案發當晚走夜路把腳扭到的事,竟然開口喊了一他一聲。
  「怎麼了?」錢樂安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林遙微笑。
  不得不承認,就算是林遙這樣淡漠的人,在面對錢樂安那種溫和笑容的時候,也微微愣住了。
  「你,你的腳傷還沒好嗎?」
  「醫生說還要再過一週左右的時間吧,我是近視眼,晚上走路經常會摔。見笑了。」
  「不,你慢點走。」
  錢樂安點點頭,轉身慢慢的走遠。
  錢樂安離開以後,林遙發覺剛才那種有些煩躁的感覺不見了。
  沒什麼心思顧及自己感受的林遙,低下頭看著地面上的矮樹。
  發現就算身手敏捷的他也會弄壞了一些矮樹,沒有過多在意被自己弄得斷歪的植物,朝著新莊的圍牆走過去。
  站在圍牆下,林遙採用了助跑的方式,這一次他費了些力氣才抓住圍牆的邊。
  雙臂用力,腳踩著光滑的牆面,等著坐在圍牆上的時候,林遙長長的出了口氣。隨後,他看見了新莊裡的情況,不遠處就是梁強和錢樂安的住所。
  林遙心裡打了個問號。
  如果兇手能避開矮樹跳進新莊,一定會隱藏在錢樂安的房子周圍……剛才該叫住錢樂安,多問問他才對。
  
  回到了房間的時候,發現司徒已經不在了。
  林遙想到了張妮和柳淑慧的問題,她們是什麼關係?真的像司徒說的那樣是……應該不會,張妮怎麼看都不像是在性取向上有異常的人。想到這裡林遙還是有幾分自信,喜歡同性的人,只要是同類一眼就可以認得出!不管對方是男是女。
  林遙在高中時候就清楚了,自己對女孩子沒有感覺,他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也沒有特意隱藏什麼,身邊的人沒有引起他興趣的。所以,在年少時,林遙對情愛是嗤之以鼻。
  等著上了警校,女孩子的情書就雪片一樣飛過來,林遙打那時候起,就冷臉示人。平平靜靜的四年過去了,沒想到參加了工作,社會上的一些男人也找上了門。林遙冷慣了,再加上對那些人實在沒有興趣,索性就冷到底,弄得警察局裡很多人都知道他脾氣暴躁,口舌惡毒,還是個招惹同性的人。
  林遙不喜歡被人指指點點,反正喜歡看各種案件的卷宗,就窩在資料室裡做書蟲。重案組有大把的人才可以用,少他一個林遙也不會差。因此,林遙漸漸的和大家開始疏遠,他在眾人的眼裡也被看的沉默,孤僻,甚至冷傲。其實,組裡像葛東明和譚寧那樣的老傢伙都知道,林遙並不是這樣的人。
  收起了跑遠的思路,林遙聽見了口袋裡電話的鈴聲。
  剛剛接聽,司徒的聲音就傳進了耳朵裡。
  「小遙你在房間嗎?」
  「在。」
  「馬上離開,白潤江去了,現在不要和他打照面。」
  「等等,你怎麼知道白潤江來了?」
  「我在大門口看見了,他們的車是朝我們住的地方去了。」
  「司徒,我不能走,他不會無緣無故的跑過來,至少我們該知道他幹什麼!」
  「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的什麼好心,我怕他找茬跟我們走。」
  「現在你不能見他,我見他沒關係。不管怎麼說,我也是警察,他奈何不了我。」
  電話那端的司徒沉默了,這時,林遙已經看見了一輛警車駛來。
  「他們來了,不說了。」
  這邊掛斷了和司徒的電話,就看見白潤江穿著警服和兩個同行的人下了車,奔著這邊而來。
  打開門的時候,白潤江已經敲了好一會,看見林遙冷漠的樣子,不悅的神色毫不掩飾。
  「白警官,稀客啊。」林遙打著哈哈。
  「過來看看,有點事要說。」
  「請進吧。」
  林遙讓了幾個人進去,白潤江開始四處打量。
  「司徒呢?」
  「出去了。」
  「去哪裡了,我還想問他一些事情。」
  「隨便轉轉去了,房間裡有點悶。」
  白潤江在客廳裡轉了360度,這才面對著林遙坐下。
  「林警官,葛組長托我給你帶個話,好好的度假,別浪費了難得的假期。」
  林遙心裡冷冷的哼一聲,就知道他會去局裡核實自己的身份,自家的那隻小狐狸組長,才懶得管他在外面幹什麼,這種話怕是白潤江自己胡編出來的。
  「我們組長還挺關心人。白警官,你來這裡應該不是給我傳話的吧?」
  「我聽說,你和司徒最近在山莊裡很活躍啊。」
  「的確是交下不少朋友。」
  「交朋友是件好事,但是,如果是司馬昭之心,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話說的不對。就算我有其心,可這裡哪來的曹髦?」
  白潤江看著林遙眼睛裡隱藏的寒意呼之慾出。
  「林警官,你該知道規矩,這裡不是你該干涉的地方。我們有自己的辦事方法,你給我們很多麻煩,你和司徒在這裡胡亂搞一氣,讓我們很頭疼啊。」
  「頭疼就去找醫生,我這裡不出售止痛片。」
  「哼,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那天晚上進了我房間的人,就是你們幾個中的一個!那個姓唐的小警察,怎麼在第二天就走了,你們的目的是解剖報告,這傻子都明白。我原本認為,你們也是追查案件,我索性睜一眼閉一眼,但是你們太過分,如果我想的話,完全可以通過成長渠道送你回去!這人吶,就該有自知之明,不要等著犯了錯才後悔。」
  林遙可不想他那樣時刻隱藏著自己負面的情緒,此時,他氣厭的看著白潤江。
  「我當是誰呢,白警官,趁著我不在來欺負我的人,你好歹事先跟我打個招呼吧。」突然推開門走進來的司徒,大大咧咧的走到眾人面前,完全一副無賴到家的樣子。
  什麼叫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白潤江這時候的心情就這樣!雖然司徒根本就沒把他當什麼仇人,可白潤江早早就在心裡記恨了他!
  司徒突然的介入,讓林遙哭笑不得,誰什麼叫「我的人」?這混蛋,還真是不知道羞澀為何物。
  司徒走到林遙身邊,拉著他的手就扯到了身邊,近乎於懷裡的位置,對著白潤江等人說:「我就不留諸位吃飯了,昨晚沒睡好,我們倆上樓休息,你們要是不願意走,就坐會,不過話先說清,我們可說不定會睡到幾點啊。」
  被司徒氣的臉色蒼白的白潤江陰冷的一笑。
  「昨晚沒睡好,怕是在山莊裡夜遊了一晚吧?」
  「這事你也打聽,我們倆到晚上還能幹什麼,一張床足夠游到天亮了。走了小遙,好好補個眠,晚上咱接著游。」說著,才不管白潤江他們什麼表情,拉著在心裡痛罵他的人就上樓了。
  進了房間,林遙很快就聽見白潤江等人差點把房門摔壞的關門聲,走了。
  「小遙,嗯!你怎麼又打我?」還不等司徒說話,就被林遙的痛打司徒三部曲中第二部,肘擊!招呼在胃上。
  「今天就算了,以後再讓我聽見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就讓你深刻瞭解一下我的陰暗面!」
  司徒苦苦的笑。
  「這不是急著擺脫姓白的嘛,以後不說就是了。」
  看著他的頭上冒了點汗,才知道自己那一下著實不輕,這心裡還有點心疼了。
  「不是不讓你回來嗎。」林遙坐在床上說。
  「別逗了你,我能讓你一個人跟那姓白的對陣嗎?」
  心裡頓時暖了很多。
  「司徒,你說白潤江來到底是干什麼的?」
  「這還不明白,趕我們走。」
  「不像,真要是打算把我們趕走,他態度就有點弱了。」
  「那就是來探口風的。」
  「這還貼邊。但是,為什麼今天來,怎麼以前不來?」
  「我也覺得奇怪,怎麼今天突然跑來了?不想了,光是案子的事就夠我們頭疼的了,那還有心思想他。」
  「說的也是,如果白潤江在案子裡動過什麼手腳,我們也能查的出來,現在還是不要和他硬碰硬。」
  看了看司徒還在揉他的胃口,林遙隨便說了那麼一句:「疼得厲害嗎?」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
  林遙覺得,這廝笑的實在欠抽!
  
  下午,他們在房間吃了點東西,林遙一轉身的功夫,司徒就不見了。
  客廳裡,林遙落寞了嘆息著。
  
  再說司徒那邊,從客房溜出來以後主動出擊,晃晃的就去了拍攝現場。
  現場正在準備下場戲的佈景,趁著這個空檔,司徒看似漫不經心的走到了張妮助理的身邊坐下。
  助理看見司徒過來,特意把椅子上的東西拿走。
  「難得你來看戲啊。」
  司徒很想問問,是不是這裡的人都是自來熟,說話都跟認識了好幾年似的。
  「就是隨便看看,大家好像都很辛苦。」
  「拍戲就是這樣啊,都以為我們有多風光,其實吃苦的時候更多。你現在看見的還算好,要是到了晚上的下半夜,這一個個的臉色都是綠的。」
  司徒故意露出自己比較迷人的笑容說:「你很健談。」
  「是嗎,哈哈,我照著小妮子差遠了,她才健談。等一回拍完戲,她保證過來給你說戲,一個小時都停不下來,不過我覺得,要是林警官來演,她才最高興。」
  這話是什麼意思?司徒聽著,這心裡就不舒服!
  「我聽小遙說,你還要幫著張妮定早餐,助理都是要管這種瑣碎雜事嗎?」
  「怎麼是瑣碎雜事呢?她的飲食都是經過營養師特別安排的。要是沒有我監督著,那小妮子早就成大胖子了。」
  「每天晚上都要去定嗎?」
  「也不是,基本上是三四天才定一次。定下之前還要和小妮子商量,要是她不喜歡吃的,我還要換過才行。」
  「那天晚上,你在餐廳門口等這她就是為了和她商量第二天早上吃什麼?那麼晚了也要等?」
  「哪天晚上?」
  「小遙跟我說,就是案發那天晚上。」
  「那天啊。那天晚上我是該早點去餐廳的,結果睡過頭了,等我去的時候,小妮子已經回來了。反正她也要進去吃飯,我就讓她自己去定了。」
  「那時候好像是23:30分左右吧,你在路上看沒看見什麼奇怪的人?」
  「沒有啊。小妮子進了餐廳,我就一個人回去了,一路上也沒看見什麼人啊。」
  「那張妮是幾點回到房間的?」
  助理看著司徒,眼睛裡充滿了戒備。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告訴你,林警官對我們家小妮子在意著呢,你要是對小妮子有個什麼壞心眼,就先去問問林警官答不答應!」
  司徒不喜歡這個女人,可臉上還是露出了笑容。
  「我對你們家小妮子沒有任何想法!既不懷疑她,對她也沒有興趣,你回答我這個問題,就當是為了她洗脫嫌疑吧。」
  「她有什麼嫌疑?」
  看著助理微怒的臉,似乎頗有深意的笑了,靠在耳朵邊說了什麼,她立刻就驚愣的看著司徒!好半天才說:「你,你怎麼知道的?」
  「無意之間。」
  助理氣呼呼的看著司徒,又轉頭看了看正在補妝的張妮,隨後抓住司徒的手起身就朝外走去!
  
  天色漸晚,司徒哼著小曲往自己的住所走,遠遠的就見他們家親親小遙站在門口看著他呢,心裡這個甜蜜蜜哦。
  等司徒在林遙面前停下腳步,就笑嘻嘻的說:「抱抱。」
  「去死!」
  
  客廳裡,林遙雖然臉色不好,卻把一杯早就準備好的琴心茶塞進了司徒的手裡,無言中的關懷讓司徒忍不住在林遙的臉上偷了一個香吻。
  「你給我正經點!」紅了臉的人說話沒什麼底氣。
  「說說你今天都查到了什麼?」林遙不再笑了,問司徒說。
  「沒什麼。問了幾個人都說張妮在拍攝現場,不少人看見了她。不過,在休息時間以後,他們只說知道她在,卻沒有看見人。」
  「這是什麼話?沒有看見人,怎麼知道她在?」林遙納悶。
  「我也這麼問了。他們都說,雖然沒有正臉看見張妮,可總覺得時不時就能聽見她說話,或是看見她在眼前晃悠。」
  林遙看了看司徒說話時淡漠的表情問:「你都問了那些人?」
  司徒沒有立刻回答林遙,拿起琴心茶喝了幾口,放下茶杯的時候說:「還不就是在現場的一些人。」
  林遙沒有說話,眼神裡閃過一種莫名的失落。
  「去吃飯吧。回頭我還想去找申衛平問點事。」說著林遙起了身,卻被司徒一把抓住扯了回去。
  「你幹什麼?」林遙不解的看著司徒,眼前的司徒沒有以往與他親密接觸時那種愛戀的目光,也沒有了邪肆的氣息。似笑非笑的表情中,林遙看不懂太多的東西。
  「小遙,你在想什麼?」司徒低沉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感情的色彩來。
  「想案子。」林遙沒有亂,非常冷靜的回答。
  「可我總覺得你有心事。」
  「為什麼?」
  「總是被我拖著到處轉悠,一點怨言都沒有,不像以前的你。」
  「真是不錯啊,你還有點自覺!別廢話了,我餓了。」
  林遙將司徒的疑問輕描淡寫的掠過,但這並不表示司徒不在意了,相反,他更加確定,林遙一定有什麼事悶在心裡不肯說。這一次委託實在不順心,不說被白潤江那邊搞得束手束腳,身邊的人也出了狀況,一向有耐心的他,似乎快要沉不住氣了!這一點司徒非常清楚,要不然,他不會找葉慈來。他想盡快結束這裡的一切,拖的久了,總好像會出什麼大問題似的。
  司徒收起了腦子裡的想法,起了身要和林遙一起同出去吃飯,不小心卻碰打了茶杯,被子裡的茶水盡數灑在了林遙寫的幾張案情分析資料上。
  司徒不耐煩的低罵了一句,抬起頭看著林遙的時候,對方沒有生氣,反而看熱鬧似的微笑著。司徒不禁覺得有些開心,拿起了幾張杯茶水浸濕的紙放在了窗戶邊上,還打開了一點窗子,讓風早點吹乾。
  「不要了,也不是重要的東西,扔了吧。」林遙走過去要把濕紙扔掉。
  「我喜歡留著,上面有你的字。」這廝又開始甜得發膩了!
  「司徒,沒有你這麼噁心人的!」義正言辭的表情讓林遙面前的人大笑起來,摟過林遙的肩離開了住所。
  

19

  離開了餐廳的時候,林遙扯著司徒又去了新舊莊的圍牆之間,林遙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看著司徒做親身示範!
  司徒先是跳上了圍牆,看著下面的矮樹叢發了幾秒鐘的呆,就聽見下面的人說:「不要勉強自己,做不到我也不會笑話的。」
  這怎麼聽都不像是在安慰,司徒哭笑不得。縱身躍下!
  結果,司徒還是把矮樹叢弄得亂七八糟,林遙走過去試圖把樹叢恢復些原來的樣貌,但是,那綠色的植物們一點面子都不給!
  林遙站起了身說:「看來沒有工具是不可能了。」
  「工具,現在的新莊有些地方還在裝修,梯子什麼的隨手可取,但問題是……」
  「問題是,兇手要抗著一個大梯子來往於新舊莊之間,好像還沒有這麼蠢的犯人吧?」司徒看了看四周說:「如果兇手用的是這一摺疊的梯子呢?」
  「你給的啊?如果不是特殊需要,那些用在裝修上的梯子幾乎都是只能上下伸縮的,絕對不適合用來殺人越貨!」
  「可是你確定了兇手就是利用這種方法作案的。」
  林遙看著司徒說:「難道你還有高見?」
  「不敢。這一點我和你意見相同,關鍵的問題是,兇手是怎麼在沒有傷害這些樹叢的情況下,來去新舊莊之間?」
  「從案發到現在白潤江和申衛平的人都不間斷的在周圍巡邏警戒,我想兇手一定還沒來得及處理工具。這樣吧,我負責新莊,你負責舊莊。」
  「要找嗎?」
  「當然要找啊!不然你打算讓工具自己蹦出來,還是覺得兇手好心的給你送過去?」司徒原想著回去以後,躺在他家親親小遙的腿上討論案情呢,看來美事是泡湯了。
  看著林遙朝著新莊的大門走去,司徒挪動自己的雙腿,開始蒐羅舊莊。
  
  新舊莊的兩面圍牆之間,是寬五米左右的道路,走到盡頭的時候,就成外八字形分開。左邊就是舊莊的圍牆,右邊是新莊的。
  舊莊圍牆那邊出了矮樹從以外什麼都沒有,新莊圍牆那邊,則是春夏秋開放的露天浴池的面臉,這個季節已經關閉了,門口只有兩把椅子和一張桌子,都是固定在地面上的。
  司徒必須承認,自己到了深夜十點多還一無所獲!估計林遙那邊也沒有什麼發現,要不然他早就打電話過來了。
  回頭看了一眼舊莊,司徒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事實上正如司徒所想的一樣,林遙這邊一點收穫沒有。無奈之下打算買點東西就回房間的林遙,就看見張妮騎著腳踏車漫步目的地閒逛。
  「張妮!」林遙開口叫了她。
  「啊,林遙!」這時候,張妮已經不再叫警官了。
  張妮在林遙身邊停下,下了車。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外面?」林遙問道。
  「剛吃了點宵夜,出來消化一下。」張妮笑的有些誇張。
  「我要去前面買點東西,沒事就一起走吧。」林遙發出了邀請。
  「好啊,上來,我帶著你。」
  「我還是喜歡走路。」
  張妮也沒有再說什麼,推著車跟在了林遙的身邊。
  「這是我盼望已久的假期了,本想來輕鬆輕鬆,結果卻遇到了命案,這個假期基本上是白白浪費了。」林遙找了些無所謂的話題來談,卻時刻注意著張妮的反應。
  「我還不是一樣。聽說拍攝地點定下來以後,就天天盼著了,可現在發生這樣的事……真是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聽你的話,以前來過這裡?」
  「來過。以前和朋友來玩的,那時候我還是路人甲呢。想去哪玩都行,哪像現在啊。」
  「怪不得,那天我看見你和柳大姐說話,就覺得你們早就認識。」
  張妮愣了,很快就笑了起來。
  「你怎麼也認識大姐啊?」
  「我去過她的小飯館。」
  「我也去過!她做的東西真是超級好吃。」
  「這麼說,你們也是以前就認識了?」
  「差不多吧。我跟著劇組到這裡以後,第一件事就是去她的飯館,蛐蛐兒還說我是餓死鬼托生的。」
  「蛐蛐兒?」
  「我的助理,她姓曲,我叫她蛐蛐兒。林遙,後天我有時間,我們一起去吃好不好?我讓蛐蛐兒陪我去,她都不肯。」
  「好啊,後天什麼時間?」
  「下週五下午五點整,在大門口見。」
  「好。」
  「太好了!終於有人陪我了!我們不見不散。」張妮看上去高興得不得了,激動的一隻手一下子就抱住了林遙!不等林遙反應過來,就放開了他,騎身了車一邊回頭和林遙招手,一邊騎的遠了。光顧著和林遙這再見了,差點撞到路沿的張妮,惹來林遙一陣拿她無可奈何的笑。
  看著張妮走了,林遙正打算走進面前的商店,藉著路燈就在玻璃上看見了不遠處司徒的身影,心裡一顫,剛才張妮抱著自己的一幕他一定是看見了。
  林遙沒有回頭去叫司徒,等著一會他問的時候再說,反正回去都要討論案情的。
  林遙進了商店買好東西以後,出來的時候就和司徒迎面遇上。
  「怎麼跑這來了?」司徒笑咪咪的說。
  「來買點東西。」林遙等著他問。
  「買了什麼?」
  「牙膏和紙巾。」他怎麼還不問?
  「還要去其他地方嗎?」
  「不。你呢?」他是看見了沒錯,為什麼不問?
  「那回去吧。」
  「好,回去吧。」看來他是不會問了……他為什麼不問,覺得沒有必要問嗎?不會,不管怎麼說,張妮現在還是嫌疑人,不管他是不是想自己和張妮之間過於親密的行為是怎麼回事,他都該問的。而他隻字不提……
  回去的路上,司徒說著在舊莊沒什麼發現,林遙也說了自己的情況。一個沒有問剛才的事,一個沒有提剛才的事。
  剛剛走到門口,司徒卻停下了腳步。
  「小遙,我想再去看看現場。」
  林遙沒有說話,拍了拍他的背,轉身就朝著李峰的住所走去。
  司徒幾步就追上了林遙,微笑著拉住了他的手。這兩位,那像去勘察現場啊,完全是在幸福的散步中!
  上次把李峰嚇了,這一次林遙還是比較溫和的敲了門。李峰在門口看著他們的時候,相當無言的請了進去。
  話說,這個李峰還真是能吃,林遙看著他在客廳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零食。李峰完全出於好奇的心理,跟著他們進了馮曉航的房間。
  打開了燈,司徒就問李峰說:「李峰,這裡都出了命案,你怎麼還敢住這兒?」
  「我前兩天是住在別的地方啊,後來兇手抓住了,我就回來了。嘿嘿,現在劇組裡就我一個人享受這待遇,不要才是傻瓜。」李峰拿著好大一桶可樂站在門口和司徒說話。
  在李峰和司徒閒聊的時候,林遙進了衛生間。衛生間非常的乾淨,也一直保持著原樣。林遙看見在流水台上擺放著幾個瓶子。林遙拿到手裡看著,洗髮水,護髮素,沐浴液,面膜,剃鬚膏,爽膚水,日夜護膚品……林遙越來越鬱悶,怎麼一個男人的洗漱用品比女人的還多?男人也要用面膜?男人也要用護手霜?男人也要用爽膚水?這還是男人嗎?
  林遙滿頭黑線的時候,司徒和李峰的腦袋擠在衛生間門口看著他。林遙在鏡子裡發現他們的目光有些不對勁,趕緊放下了手裡的東西。
  「小遙,你喜歡這些嗎?哈,面膜還是牛奶的,要不要試試?」司徒好奇的問。
  「你敢往我臉上比劃,就一槍嘣了你!」林遙太手就打掉了司徒手裡的面膜盒!氣呼呼的離開了衛生間。
  林遙站在門口仔細的觀察著房間裡的一切情況。等著他看了好一會才說:「李峰,這裡的擺設,和馮曉航死之前有什麼不同嗎?」
  一聽林遙的問題,李峰愣住了。一旁的司徒又將問題重複了一次,李峰這才走到房間中央仔細的看起來。
  「沒什麼不一樣啊……他平時就喜歡亂放東西。」
  「不,我們說的是這個房間原有的東西。」司徒說道。
  「原有的?不就是床啊,櫃子,和床頭櫃這些嗎?」
  「李峰,你再仔細看看。」林遙不死心。
  李峰歪了歪嘴巴,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沒什麼不對啊……要我看就是他的這個皮箱換了地方。」李峰指著放在靠著牆的一個黑色皮箱說。
  司徒走了過去,拎起了皮箱。皮箱很大,裡面的有很多東西,還是有些份量的。
  「小遙,按理說這些東西都該被白潤江拿走才對,怎麼還放在這裡?」
  「可能是他已經仔細的檢查過了,才放回來的。案發後的那幾天他們不是一直都住在這裡嗎,走的時候這些沒用的,可能就沒拿吧。」
  「不是啊。我說的是那天晚上這個皮箱就換了地方。」站在一旁的李峰說道。
  李峰的話還沒有落地,司徒和林遙不約而同的看著他。把個小青年弄得都不敢說話了。
  司徒走到李峰面前,要他把詳細情況說一遍。李峰擺弄著手裡的可樂瓶子開始回憶。
  「那天晚上我是要進來拿充電的電池,平時電池都在放在緊挨著床頭櫃下面的地方充電的。馮曉航的這個皮箱最開始也是緊挨著床頭櫃放著,有一次我來拿電池不小心被皮箱絆了一跤,他才把皮箱挪到櫃子旁邊。那天晚上我進來開了燈,第一眼看的就是這裡,發現皮箱又回來了,等我走過去,這才看見他被子上有血。」
  聽完了李峰的話,林遙和司徒都走到了床頭櫃的邊上,蹲下身子觀察著。
  床頭櫃一共有兩個,分別放在床的左右兩邊,現在他們看的是靠近門口這邊的床頭櫃。
  司徒用手動了動床頭櫃,床頭櫃也不重,司徒稍微用了些力氣挪開一點。沒等他推回去,林遙就抓住了他的手。
  「你看這裡。」
  司徒順著林遙指的方向看下去,在地板上有幾道非常不明顯的劃痕,司徒趕忙把床頭櫃移動過來,果然,床頭櫃的四個角和劃痕相吻合了。
  「小遙,還記得我們看見死者的時候,他的手腕上有勒痕嗎?」司徒嚴肅的表情看著林遙。
  「記得。勒痕並不明顯,把抽屜拿出來看看。」
  司徒把床頭櫃的抽屜拿了出來,林遙彎下身子朝裡面看過去,視線並不是很好,林遙索性伸手進去摸了起來,不一會,他俊秀的臉上眉頭一皺。
  等著林遙的手抽出來,司徒就看見他手裡多了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司徒歪著頭看著,一邊的林遙拿出了手帕墊在手上,把東西放在上面,拿在手裡看著。一旁的李峰也跟著來湊熱鬧。
  林遙手裡不得東西是黑色的,像膠皮,還有點粘。林遙聞了聞沒有什麼氣味。
  「這好像是發網膠。」李峰探著腦袋說。
  「發網膠是什麼?」司徒問他。
  「化妝用的。演員在戴假髮的時候都要先戴一個發網,在上面抹上發網膠之後才能戴假髮。」
  「膠,一般不都是透明的嗎?」林遙說道。
  「是啊,發網膠是透明的啊。但是戴上假髮以後化妝師還要修飾,有時候就需要給一些地方上顏色,多少會染上發網膠的。」
  「問題是,發網膠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司徒說話的時候似自言自語的同時,把床頭櫃放躺在地上,這樣他就可以清晰的看見,裡面穿放電源線的小洞。林遙找到的東西正是粘在小洞上的。
  林遙看著面前的床。床是普通的單人床。床下的縫隙大概只容的下一隻手掌,想要藏在裡面是天方夜譚了,最多也就是……想到這裡林遙突然說道:「司徒,上床!」
  「啊?」司徒懵了。
  「到床上躺著。」
  司徒估計著林遙可能是要做什麼實驗了,乖乖的聽話,去床上躺好。他這邊剛躺好了,林遙就跟著他上去,跨坐在司徒的身上。
  「小遙,這種事我還是希望回去在做。」司徒嬉皮笑臉。
  「閉嘴吧你!」懶得理會他的打情罵俏,林遙抓著司徒的高高舉起,分別壓制在兩側!
  「小遙,你確定我們的位置正確嗎?」
  林遙根本不在回答了,看看司徒的手,再看看兩個床頭櫃。
  「李峰,你有長一點的繩子沒有?」林遙回頭問完全搞不清狀況的李峰。
  「有!」李峰閃電一般的跑了出去。
  李峰剛剛消失,司徒就不規矩了,被林遙壓住了一條腿猛的向上一抬,毫無準備的林遙就趴在了他的身上,趁機就抱住了。
  「你要找線索我贊成,下次別用這麼危險的方法好不好,也不怕我慾火焚身?」
  林遙冷笑一聲,起身的時候小聲的說:「你就這麼著急被我壓?」
  司徒目瞪口呆的看著已經起了身的林遙,心裡想,莫非小遙還要壓他不成?不行,這事可比找兇手還重要,關係著以後誰是戶主的問題,司徒絕對不肯讓步!
  司徒一個挺身就起來了,還沒等說話,李峰拿著一捆電線就回來了。
  林遙偷偷的看著司徒笑,笑的司徒全身都發冷。
  「躺好了!」林遙命令著。
  司徒只好認命的躺回去,出乎他預料的是,林遙的繩子並沒有穿過兩個床頭櫃上的小洞,而是在床下橫著穿了過來去。
  電線由床的兩側穿出,分別放在了床頭的左右兩邊,林遙手腳利落的把司徒的雙手綁個結實,站在一旁問。
  「司徒,你是怕疼,還是怕癢?」
  「都怕。」
  「選一樣。」
  「不選行不行?」
  「那就疼吧。」
  「等等,那就癢吧……啊,還是疼吧……啊,不行……」
  「你怎麼這麼麻煩!」
  看著林遙伸出雙手朝自己過來,司徒臉都綠了!
  好看的臉上露出了些狡猾的笑,林遙走到床邊……
  「行了,別裝了。明知道我不會真做的。」林遙不過就是拍打了一下司徒的額頭而已。
  司徒看著林遙明顯是鬆了口氣。動了動被綁住的雙手說道:「那個發網膠應該是兇手在放繩子的時候不小心刮在上面的,這就可以說明,馮曉航並不是在暈厥的狀態下被殺。」
  「那為什麼屍體那麼乾淨?雙手被綁住了不能用這可以明白。可是,死者怎麼會心甘情願的被綁住?在兇手綁住他之前,應該有反抗才對。」林遙一邊解開司徒的手一邊說。
  「我們來假設一下,如果當時兇手用某種武器威脅死者呢?」司徒坐起來,看看這床的周圍。
  「說不過去。兇手就算用武器威脅死者,那也只能是到死者躺在床上為止。在兇手綁住死者的時候,死者應該有機會反抗。」
  司徒點點頭。
  「那個,我可以說話嗎?」站在一邊的李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實在忍不住了,才開口問。
  「說吧。」
  「為什麼繩子要在床底下穿過去呢?綁在兩個床頭櫃裡的小洞裡不也一樣嗎?」
  司徒起了身,走到李峰面前把人推到了床邊說:「告訴你,一個人面臨死亡的時候,力氣大的驚人,如果用床頭櫃來固定繩子,那馮曉航在掙扎的時候,必定會扯動床頭櫃,那樣的話,地面上會留下很多劃痕。你過來看……地面上只有這幾個不明顯的劃痕,說明床頭櫃只是被移動過而已。那麼,床頭櫃為什麼會被移動呢?這個發網膠就給了我們答案!兇手是把床頭櫃和牆移開一些距離,這個距離剛好容下一個人蹲下的空間,兇手在蹲下以後彎腰把繩子放在床下的時候,頭上的發網膠不小心刮在了床頭櫃的洞口上。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吧?」
  「明白是明白了,可是……兇手為什麼要挪開床頭櫃啊?這張床有這麼長,在其他位置也可以把繩子穿過去啊?」
  林遙坐在了床上代替司徒解釋道:「因為兇手要綁住死者的雙手,雙手的位置必須要高過頭頂,對兇手來說才更容易制住死者。這樣一來,兇手只要騎在死者的胸部,不管死者的下半身怎麼踢踹也沒有用。」
  「這樣啊……你們可真厲害,嘿嘿,說這些事的時候還能這麼平靜,換了是我一定不行……」李峰明白了以後,不再說話了,看得出他有些悲傷的倆個人起身告辭。
  

20

  回到房間的林遙和司徒,開始把所掌握的線索重新排列一次。
  馮曉航的死亡時間是00:00到01:00之間,有作案時間的人,張妮,還有她那個姓曲的助理,申衛平和龔向前,以及梁強。
  他們大多已經掌握了張妮和曲助理的時間,龔向前和申衛平相互作證,這一點上,司徒保持有待再次調查的態度。而梁強卻一直沒有顧得上調查,司徒表示,梁強基本上可以排除了。
  「還有柳淑慧,我想,馮曉航威脅張妮的事情,應該就是她和柳淑慧的關係。我們不能排除這個人。」林遙來回的在客廳踱步說。
  「小遙,今天晚上我去一次柳淑慧的家,那封信我放不下,一定要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也好。」
  「現在我還有一點不明白,兇手究竟是讓死者乖乖的被綁的?」
  司徒看著林遙思考的模樣,偷著笑了。這一笑引來了林遙的不滿,走過去一腳就踩在了司徒的胸口上!
  「是打算坦白從寬,還是抗拒從嚴?」
  「坦白從寬!」
  「說!」
  司徒笑著握住了林遙的腳踝,溫柔的放下,隨後拉著他坐在身邊。
  「如果你要把我綁在床上,我求之不得。」
  「滾一邊去,我讓你說……司徒,你的意思是,兇手和死者有曖昧關係?」恍然之間明白了司徒的意思,林遙在不滿意自己的思維同時,接受了司徒的推測。
  「不是曖昧,而是有肉體關係。不說死者和兇手是不是戀人,就算是床伴,偶爾玩玩小花樣也很正常。所以,兇手應該還是個女人。」
  「但是,和尚看到的屍檢報告上,死者在死亡之前並沒有過性行為。」林遙產生了疑問。
  「男人不比女人,女人可以通過身體內部檢驗出是否有過性行為,而男人的東西出去了,再洗個澡,你很難知道他到底是做沒做過。」
  「這樣以來,嫌疑犯的範圍就可以縮小了。女人……張妮,淑慧,必定有一個是兇手!」
  看著林遙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但司徒卻能明白他心中所想,於是就問:「小遙,在你心裡這倆個人只說的上是嫌疑犯,而不是兇手對不對?」
  林遙轉過頭看著司徒。
  「你在提醒我嗎?」林遙感覺到司徒的話裡,還有其他的用意。
  司徒若無其事的笑笑說他多心了,林遙心裡的那句「是你讓我多心了」的話,始終沒有說出口。
  不知道怎麼回事,房間裡突然安靜了下來,林遙打從推測出兇手是個女人開始,就覺著什麼地方彆扭著,可又不清楚是哪裡,這就像有塊石頭在胸口堵著,有點難受。
  「司徒,你說這個發網膠上會不會留下皮膚一類的東西?」林遙試探性的問。
  「說不定哦,這種東西本來就是黏在頭上的,說不定會有兇手自己的毛髮。要不要檢驗一下。」
  林遙想了想,隨即拿起了外衣。
  「去哪?」司徒問道。
  「我叫輛計程車趕去市裡,用特快郵給小唐。」
  司徒苦笑不得,起身就在後面抱住了快要走到門口的人。
  「你幹什麼?這個時候還鬧,放手。」林遙雖然嘴裡說著拒絕的話,這身子卻讓司徒抱著,沒有掙扎。
  司徒懶懶的把臉貼了過去,在他耳邊輕語:「你現在過去人家郵局也不會開門啊,明天早上再去吧。乖乖的先睡一會,晚一點我叫你,好去柳淑慧的家。」
  怎麼忘了這個事,這不在自己的地盤上辦事就是不方便。林遙輕輕嘆氣的時候,司徒溫柔的幫著他脫下了穿了一半的外衣,將懷裡的人轉過來,和自己面對面。
  司徒的眼神深情過頭了,讓林遙有點缺乏勇氣去和他對視,臉上的溫度有點熱,被他摟抱著的地方怎麼就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了。
  「打算讓我休息,你還不放手?」說話的時候,聲音是輕柔的,低沉中透著那麼一點的男性特有的磁性共鳴,別有一種誘人的韻味。
  看著懷裡的人總是會不知不覺笑起來,溫柔的,欣賞的,疼愛的笑容,將內心的感情直白的傳達給這個人。
  「我知道這個時候不能纏著你,讓我抱抱總可以吧。」
  「你已經在纏著我了。」
  看著他微紅的臉上流露出任君品嚐的模樣,司徒的心猛的激盪了一下。
  「還是送你去睡覺吧,我現在的定力不好。真要是被你把火點著了,估計死的不會好看。」司徒調侃著自己,牽著林遙的手上了樓。
  看著司徒高大的背影林遙也知道他在想什麼,可眼下案子的問題哪有時間讓他們談情說愛,想著他剛才那隱忍的表情,心裡多少還是對他有些欽佩的。林遙明白,男人在來了性致的時候,很難把持的住,司徒忍到現在,除了對案子的關注以外,還有對自己的尊重,這一點即使司徒不說,他也明白。
  走到了林遙的房間門口,司徒親自幫著他開了門。
  「好好休息。」簡單的話語之後,就把林遙很溫柔的推了進去。司徒不敢進去這個房間,怕是進去就出不來了。
  林遙沒有說話,感覺身後的人要離開,突然回手一把抓住了司徒的衣服扯了人轉身,不等司徒明白過來,林遙的唇已經吻在了司徒的唇上。
  短暫卻濃烈的吻很快就結束,林遙近在咫尺的看著徹底傻的男人說:「你也好好休息。」
  說完,進了房間關了門,把某個平時聰明絕頂現在卻呆呆傻傻的男人扔在門外。
  這臉熱的有點燙手了,林遙靠在門上摸著自己發燙的嘴唇,就聽見外面的人自言自語地說:「親完了就跑,要我怎麼睡啊?」
  林遙笑的眯上了眼睛。
  
  不知道睡到什麼時候了,林遙被司徒輕輕的搖醒。
  「醒醒吧,你不去了?」
  「去,幾點了?」
  「凌晨三點了,這時候最合適,快點把。」
  林遙就起了身,和司徒很快就出了門。
  不知道司徒什麼時候弄來了一輛小型貨車,倆個人上了車很快就離開了山莊。
  漆黑的夜色中,司徒並沒有把車駛進村莊裡,而是停在了村口附近,和林遙步行走了進去。
  不多一會他們就到了柳淑慧的家門口,林遙看看司徒說:「你打算怎麼進去?柳淑慧可是睡在臥室裡的,那封信就在她頭下面。」
  「你別多問了,幫我把風就行。」
  「我警告你,不能傷人。」
  「我有分寸的。」說完,司徒跳上牆頭,進入了院子。
  看著他無聲無息的就打開了門,林遙提高警惕注意著周圍的情況。
  大約過了近十分鐘,司徒推開了大門,大搖大擺的走出來,這把林遙氣的牙根直癢癢!
  「你到底怎麼做的?一點動靜沒有,她沒醒嗎?」林遙的好奇心來勁了。
  「差點醒了,這把我嚇的。不行,這現學現賣的把戲以後還是少玩的好。」
  「你又跟誰學什麼了?」
  「還能誰啊,這種坑蒙拐騙的招數,也就葉慈才會。」
  非常後悔追問他的林遙這才發覺,他們一句關於那封信的話都沒談。
  「信呢,看了沒有?」
  司徒得意的拿出數碼相機來說:「回去找個電腦,我請你看個夠。」
  「那就不急了,去市裡吧。趁著早上郵局開門,我把發網膠給小唐郵過去。」
  司徒表示同意的時候,他們已經走到了村口。
  上了車,司徒打轉方向盤朝著市區的路駛去。
  
  心疼他家親親這一晚都沒睡,司徒把外衣脫下來給他,讓他多少睡一小會。林遙的眼睛剛閉上,就被周公拉走了。
  開著車的司徒,看著面前筆直的大路,在睡顏上偷走香吻數枚。
  行駛了將近半個小時,司徒就看見了岔路口,剛剛扭轉了方向盤拐彎,迎面突然駛出來兩輛汽車,橫在他們的車前。
  司徒有了不好的預感,只見那兩輛車裡下來了七八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手裡還都拿著傢伙!
  「不像截道的啊。」不知何時,林遙已經醒了。
  「那就是衝著我們來的!」司徒回頭看看後面,不出他意料的事情發生了,在後面的馬路上,氣勢洶洶的站著四五個男人。
  「怎麼辦,是開打啊,還是跑路啊?」這時候司徒不慌不忙的問身邊的人。
  「有沒有第三個選擇?」
  「有。」
  「說說。」
  「給點錢,打發了。」
  「我身上的不多,你有多少?」
  「我的都在ATM呢,口袋裡的也不多。」
  「媽的,出來的時候我要是帶著證件就好了。」林遙來句粗話。
  「哼,他們就是你那同行找來的,你帶在身上也沒用。」
  說話的同時,那些人已經開始靠近他們了。司徒明顯流露出非常不耐煩又厭惡的表情出來,從腰上抽出了皮帶以後,拉住了林遙的手腕。
  眼看著就是一場惡戰,林遙還在這節骨眼問了句:「我早就問你,你這皮帶什麼做的?」
  司徒哭笑不得。
  「喜歡就送你。我說寶貝,這時候你能不能別盯著我下半身看啊?」
  林遙冷了連打開車門,眼睛裡閃著「小子,攤上我你死定了」了的眼神看著對面的小混混,嘴裡說了句:「就你那點零零碎碎也值得我盯著看?」
  司徒苦惱的笑著隨手也打開了車門說道:「打個商量行不行,你們誰是頭兒?」
  面對著兩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好看男人,那些手持傢伙的混混們都有點發楞,還沒見過這樣談笑風生來幹架的呢。
  司徒的話說出去以後,一個光頭的大個走上前去。
  「我跟你們沒仇,不過,拿人錢財,與人……」
  「行了行了,這話在電視劇裡都快聽吐了,簡單地說,你們要把我們打趴下就得了。」
  光頭抽出了難看的臉。
  「既然你明白,哥幾個也不廢話,你幹什麼?」說話的時候,看見司徒的手放在了口袋裡,他馬上就緊張起來。
  「拿錢啊,至少給你們點好處,能少挨幾下吧。」
  光頭倒是覺得司徒挺明白的,這就走過去接手。不成想,他剛走到司徒的面前,就被一把掐住了脖子!
  其他混混還沒等反應過來,司徒在電光火石般的速度下,就將光光的頭直接撞在了車窗的玻璃上!
  玻璃的破碎聲過去不到幾秒鐘,就聽見光頭撕心裂肺的叫喊聲,與此同時,那些人就要衝過去,只聽司徒大吼了一聲:「都給我站住!」
  林遙所站的位置看不到他們,稍稍前行兩步,驚訝的看見了司徒的手按著光頭的脖子就卡在了一塊像尖刀一樣殘留在車窗上的碎玻璃上。
  光頭的脖子已經留下了大量的血,林遙新說該不是真的割到動脈了吧?
  司徒非常冷靜,他手裡的人被剛才那一撞,弄得頭暈目眩不說,劇烈的疼痛讓他奮力的要掙脫司徒的手。
  司徒放在口袋裡的腰帶被拿出來以後,按下了鎖扣上一個不顯眼的地方,然後就抓著皮子把鎖扣塞進了光頭的脖子裡。
  「啊!!!!!!!!」一聲慘叫,那人昏過去了。
  看著那光頭的反應,林遙才知道是——電擊!
  「我這裡的電儲量不多,但足夠讓你們都暈倒了。小遙,你上車。」
  林遙那打算狠狠幹上一架的想法是徹底被司徒扼殺了,這反而讓他覺的這手腳有點癢癢,無奈,只好以大局為重,聽了司徒的話,重新回到車裡。
  看見自己的大哥都快被對方弄死了,一眾混混都不敢吭聲了,一個個狠歹歹的看著司徒。
  「我知道是誰讓你們來的,我沒時間玩小孩子的把戲,你們手裡那幾根棍棍棒棒就想撂倒我?那姓白的是不是腦癱了?」
  「誰說是白大哥讓我們來的!」一個小混混大喊著。
  「你他媽的閉嘴!」某個混混恨不能拿這個同夥出出氣。
  林遙在車裡聽著,徹底被氣的笑了。有笨成這樣的混混嗎?
  「回去告訴白潤江,到了該走的時候我們自然會走,只要他不再來動我,我不會去找他的。」說完,把手裡帶有電流的腰帶纏在手上,將那個昏過去的光頭也提了起來。
  「一個小時內,他要是沒到醫院就會因為失血而變成植物人,你們現在還有……50分鐘。」
  一群混混相互看了幾眼,似乎沒明白了司徒和林遙都是不好惹的人,這也顧不上喊打喊殺了,接住司徒扔給他們的老大落荒而逃。
  看著那群笨蛋走的沒影了,林遙就說道:「你也就是濛濛他們吧,我還沒聽說過失血也能成植物人的。」
  「過獎過獎。」
  林遙似笑非笑的看了司徒一眼,隨後就發動了車子。
  「你怎麼肯定是白潤江讓他們來的?」這一次換林遙開車,司徒靠在一旁的座椅上閉目養神。
  「白天的時候他來過,估計是來探聽情況的,咱們也沒給他什麼好臉,這回手不就玩黑的了嘛。他是想把我們趕出這裡,卻又找不到正當的理由。」
  「你好像很生氣?」看著司徒的表情,他這樣感覺到。
  「能不生氣嗎。那白潤江要對付我至少也該找幾個像江雨那樣的人吧,就那些小雜碎來,這不是把我當三流角色了。」
  「你這說我還真覺得有點奇怪了。白潤江也算個人物,他應該看的出你不是好應付的人,怎麼隨便找來一些小混混呢?看剛才他們走的那麼痛快……司徒,你說白潤江是不是指向警告我們而已?」
  「不會!我能看得出來,他那種人要麼不做,做就來狠的,我估計是匆忙之間來不及找高手了。剛才我在那些人身上發現點問題。幾個人身上有酒氣,另外幾個卻沒有,其中還有兩個的口袋裡有螢光球,好像剛從迪吧出來,很明顯是在匆忙之下匯合的,我想……」說到這裡,司徒停下了。
  「你又發現什麼了?」
  「小遙,我懷疑白潤江和柳淑慧有關係。」
  「啊?他們之間……說說吧,你是怎麼察覺到的?」很快就明白了這非常有可能的林遙,認真的看了司徒一眼。
  司徒不再懶散的靠在座椅上,挺直了身體,點燃了一支香煙說道:「首先,可以確定一點,白潤江一直在監視我們,為什麼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是今天?我們前腳剛從柳淑慧的家出來,他就讓人來找麻煩,而我們也是兩天前才去過柳淑慧的家,他今天白天就來了……好像,好像白潤江特別在意我們和柳淑慧接觸。我們第一次接觸柳淑慧純屬無意,第二次就是有意了,這第三次就足夠引起他的重度關切。也許,白潤江和柳淑慧之後有著某種關聯,而這種關聯似乎又和案子有關。小遙,你說白潤江會不會要坐收漁翁之利,把我們打發走以後,他自己去盯住柳淑慧?」
  「虧你還能說出這樣的推論。前面的是滿分,最後一句話零分!你也不想想,白潤江要是打算收漁翁之利,為什麼不繼續等下去,既然他在監視我們,就該知道,我們這邊對案子也是沒有大的進展,這樣做豈不是殺雞取卵。」
  「說的也是。現在的現狀很有意思,我們來想想啊。嫌疑人張妮和柳淑慧之間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而王老三說謊也是為了要包庇兇手,白潤江兩次要趕我們走,似乎都和這個柳淑慧有關。」
  「對!張妮那邊就不用說了,王老三既然想瞞天過海,一定是知道或者參與了什麼,而真正的兇手王老三應該認識,而白潤江又在我們接觸過柳淑慧以後,做出這種舉動,這個柳淑慧,絕對有問題!等天亮了,我們去村子裡調查一下,在案發當晚她的行蹤。」
  「這事我去就可以了,你留在市裡查另外一件事。」
  「什麼?」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通過重案組那邊,查查白潤江的資料。」
  「這個沒問題。」
  司徒點點頭以後,就拿出了電話,不多時林遙聽到:「幫我多查一個人,照片和名字我用電腦發給你,我要這人的全部情況,你最好連她祖輩三代都給我查出來。」
  「葉慈怎麼說?」知道他是和葉慈聯絡,林遙想知道,葉慈有沒有這個把握。
  「他說可以,只要有照片就行。」
  「真是方便啊。」林遙打趣著說。
  

21

  天色已經大亮了,在郵局把東西郵出去以後,他們找了地方吃早餐,這才各自分頭行動。
  林遙先是給組裡打了電話,葛東明不在,譚寧表示下午才能有結果,雖然林遙對他的辦事效率不是很滿意,可這還是譚寧動用了私人關係以後才估算的最快時間。
  百無聊賴的林遙並沒有與因為一夜未睡而感到疲倦,他想隨意的逛逛,買點東西回去,答謝譚寧。
  聽說城郊附近有廟會,林遙叫了一輛計程車就去了。
  正一個人廟會裡閒走,迎面竟然遇到了龔向前。
  「林老弟,你也來了,司徒老弟呢?」龔向前帶著一家人來逛廟會。
  「他在山莊裡呢,我出來買點東西。」
  「你怎麼走到這裡了,這裡是工作人員的管制區,熱鬧的地方在那邊呢。走吧,我帶你去。」
  豪爽的龔向前,安排了妻兒以後,帶著林遙走去最熱鬧的地方。
  路上,林遙本是和他閒聊,不知怎麼就又說到了案子上。
  「龔大哥,跟你打聽點事。柳淑慧你認識嗎?」
  「認識。她一直往山莊裡送菜,她的菜好又便宜。」
  「她送了多久了?」
  「哎呦,話說,從她到這裡以後就一直送啊。」
  龔向前的話引起了林遙的注意。
  「她來這裡?什麼意思?」
  「她是外來戶,不是本地人。」
  「她什麼時候來的?」
  「怎麼也有兩三年了吧。」
  「你能詳細跟我說說嗎?」
  龔向前點了點頭,趁著說話的時候,找了家在外面的小吃攤子坐下了。
  「大概是兩三年前的冬天,她先是到舊莊住了一段時間,就走了。過了能有一個多月吧,她又回來了,跟著連長談打算承包山莊裡餐廳的生意,那時候連長沒想過把山莊裡的事包出去,就沒同意。後來,她說喜歡這地方,讓連長幫她物色個住處,打算買下來常住。連長覺得一個人挺不容易的,就和村長商量一下。後來怎麼樣我不清楚,就知道她花錢買了地,還找人蓋了房子,開了一個小飯館。你別小看她那個小地方,生意好著呢。」
  「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嗎?」
  「對,就她自己。連長也納悶三十好幾的女人了,怎麼沒個男人?可這話又不好問,反正能幫的都幫了,連長也沒放在心上過。可能是她感激連長吧,每次上山回來,都給山莊弄點新鮮的菜,一開始她不要錢,連長堅持給了。」
  「她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不知道。連長好像也問過,她也沒說出個子午卯酉來。人家是個女的,連長一個大老爺們問的多了,不像話。以後也就再沒有提過。」
  「她到這裡來的時候,穿戴什麼的像個農家人嗎?」
  「這話說的,就是現在她也不像啊。村子裡那些打著光棍的老爺們們,有事沒事就往她那個小飯館出溜,有幾個家裡都有了婆娘的也跟著湊熱鬧,弄得她在村子裡落下不少閒言閒語。唉,這沒有男人的女人啊,是非就是多。咋了,你咋問起柳淑慧了?」
  林遙看了龔向前一眼,沒有回答。龔向前也知趣的沒有追問。
  
  離開了廟會,已經快到中午了。林遙找了家飯店填飽肚子,沒等吃上幾口,電話就響了。
  「你在市裡嗎?」電話裡司徒問道。
  「是啊,東西已經郵出去了,估計最快今天晚上,最慢明天早上小唐就能拿到手了。」
  「現在呢,你在哪裡?」
  「吃飯。」
  「吃完了趕快回來,別在外面閒晃。」
  「司徒,你皮癢了?」
  「讓你回來就回來!管不了你了!」
  「跟誰說話呢你?」
  「回來吧寶貝,想你啊。」電話裡的司徒原本就是紙老虎一隻。
  要不是周圍的人不少,林遙這會就該開罵了!壓著羞惱的情緒,林遙說:「我瞭解到一些柳淑慧的情況,回去細說。」
  「好的。見了面再談。」
  
  趕回山莊的林遙,剛剛走進房間裡,就看見司徒擺弄著借來的電腦。這才想起來,那封從柳淑慧那裡找到的信還沒看呢。
  「回來了,過來看看,這就是信裡的內容。」
  林遙顧不得脫下外衣,就坐在沙發上,一旁的司徒體貼的幫著他脫下外衣以後,坐在身邊。
  「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我很有可能已經死了。對不起,我沒有能一直陪在你身邊,我知道虧欠了你,可我必須去做一件事。我不能無緣無故的被冤枉成一個搶劫犯,即便是為此付出了所有的代價,我也要帶著清白去另一個世界。不要難過太久,不要去找警察,他們根本不值得相信,我的死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那些警察,我不想和他們斗,我只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離開這個地方,這裡的人沒有一個會善待你,找個你喜歡的城市好好生活下去吧。」
  這信不是很長,林遙和司徒反覆看了好幾遍,終於明白了。
  「沒想到,柳淑慧就是那個小女孩。」林遙靠在沙發上說道。
  「還有更讓人驚訝的呢。這信裡提到了警察,卻又說這個男人的死和警察有關,當年的搶劫案似乎並不像表面那麼簡單。小遙,白潤江忌諱我們和柳淑慧接觸,是不是和這封信有牽連呢?當年辦理搶劫案的警察,會不會是白潤江?」
  「就算是,那和現在的案子有什麼關係?我們可以推論柳淑慧就是寫恐嚇信的人,她和張妮有說不清的關係,可柳淑慧為什麼要威脅山莊趕走劇組?馮曉航的死又跟他有什麼關係呢?王老三在案子裡又是什麼人物?」
  司徒習慣性的點燃香煙,隨著繚繞在面前的煙霧,他陷入了深思中。須臾……
  「小遙,我們必須和柳淑慧面對面談一次。」
  「你是說,把話都說開了談?」
  「對,必須說明不該,否則,我們走不出這迷宮了。現在就去!」
  說著,司徒拉起林遙就走。
  
  一路上用了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柳淑慧的加,卻看見了大門已經上了鎖。司徒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就敲開了鄰居家的門。
  「請問,你今天看見柳淑慧沒有?」司徒著開了門的一個四十幾歲的男人說。
  「看見了,早上他來過我家,還背著一個大包呢。」
  「你知道她去什麼地方了?」
  「這就不知道了,不過好像是短時間裡不能回來了,托我照顧一下她們家的那幾頭豬。」
  林遙冷了臉色,和司徒一起離開了村子。
  
  回山莊的路上,司徒說道:「可能是白潤江把她弄走了,別管他用了什麼方法,柳淑慧是走了。」
  「線索不會斷,等葉慈來了,我們就能知道柳淑慧的情況。對了,你不是來調查案發當天柳淑慧的時間嗎,有什麼結果?」
  「很微妙啊。」司徒這話說的有些含糊。
  「什麼叫微妙?」
  「在案發當晚,柳淑慧一直在她的小飯館裡。還有不下流個人作證,但是,在中途她曾經離開過四十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根據那些吃飯的人說,是出去買酒了。買個酒用這麼多時間,是不是值得懷疑?」
  「她幾點離開的?」
  「23:30離開,推算一下就是00:30分左右回來的,當時那六個人喝了很多酒,時間記不清楚了。不過,這剛好就是馮曉航的死亡時間。」
  「不對吧……從村子裡到新莊往返至少需要一個半小時,她30:30分出發,到了馮曉航的房間,在怎麼快也該是00:10左右,她並沒有作案的時間。」
  司徒看著林遙笑著說:「我不會這麼笨就認為時間上吻合了。看看我的腳和褲子,都髒成什麼樣了?」
  他這一說,林遙才發現,司徒褲腳和鞋上都是泥巴和土。
  「你去哪了?」
  「我打聽到從村子後面的山上到舊莊之間,有一條近路,騎腳踏車的話往返只需要三十分鐘。我借了一輛腳踏車做過實驗,用我的腳力速度,二十三分鐘就夠了。」
  「司徒,你也說過是舊莊,從舊莊到新莊呢?這段路不需要時間嗎?」
  「小遙,你怎麼忘了新舊莊的圍牆呢,如果從圍牆上跳進跳出的話,十分鐘都用不了,還不會驚動門口的保安。」
  林遙停下了腳步,微側過身體面對著司徒說道:「那就還有一個問題,她是如果越過圍牆下面那些矮樹的?」
  司徒氣餒的嘆了口氣。
  「到了這裡就卡住了,如果能知道兇手是如何避開矮樹翻越圍牆的,就能更確定的推論出兇手是誰。別看我們在這裡說的頭頭是道,可一切都沒有證據,我們不過是在猜測而已。」
  司徒說的對,線索越多他們就混亂,現在柳淑慧又走了,他們不能像在家裡辦事那樣,大張旗鼓的找人,而柳淑慧的出走白潤江是始作俑者,他更不可能幫著找人,這樣一來,案子有被推進了死胡同裡。
  而另一個重要的人王老三也在白潤江的手裡,想到這裡……
  「這個白潤江真不好對付,司徒,你看看,現在案子的三個嫌疑人,他就握在手裡兩個。」
  「這是他早就預謀好的。就算我當初沒有送王老三去自首,他也會立刻發佈通緝令,遲早會把王老三抓回去。現在又弄走了柳淑慧,我們徹底處在了下風,不過還好,我們還有一個張妮,只能從她身上找出突破口了。」
  
  說著話的工夫,他們已經走進了新莊的院子裡,迎面就跑過來了李峰。
  「司徒大哥,總算找著你了,累,累死我了。」
  「有事嗎?」林遙問道。
  「啊,司徒大哥要的花絮我拿過來了,還給你們做成了光盤,要不你們沒機器,可看不了啊。」李峰把一張影盤遞了過去。
  「什麼花絮?」林遙不解問。
  「就是在拍攝過程中,另外錄取演職人員的工作情況,司徒大哥前幾天要,要找那幾天的花絮有點費事,我花了好幾天才找到的。」
  這事怎麼從來沒聽司徒說過,林遙詫異的看著司徒,對方非常平靜的接過李峰手裡的東西,表示非常感謝。
  回到了客房裡,司徒又感覺到了林遙那種刻意的疏遠。
  「我是想看看,案發前幾天在劇組裡的情況,和李峰說完就忘了告訴你。」
  林遙沒有說什麼,打開了電腦以後,直接把光盤塞了進去。
  「看看也有好處。」
  打斷了司徒的話,林遙的意思是,這個問題就此打住,不願再談。
  光盤裡的人都是劇組的,他們有說有笑,看了足有兩三個小時,什麼收穫都沒有。
  當林遙起身去沖咖啡的時候,司徒打算重新看一次。
  林遙在房間裡不知道忙活什麼,等他回到司徒的身邊重新坐下以後,用餘光看著司徒拿起香煙點燃,隨手就把打火機放在了一旁,突然,一個畫面一閃而過。
  「司徒,你先停一下。」
  「怎麼了?」
  「倒回去……看著我幹什麼,把片子倒回去。」
  司徒的手掌控的是鼠標,一點一點的把看過的花絮後退。
  「停!」林遙突然按住了司徒的手,眼睛死死的盯著屏幕。
  「你發現什麼了?」
  「你看看這個人,他的手幹什麼?」林遙盯著屏幕說話。
  司徒看了看林遙所指的人,竟然是錢樂安。錢樂安額度身邊是一個工作人員,他手裡的香煙無意間掉在了地上,錢樂安幫著撿起來以後說了什麼,隨手把一旁的打火機塞進了煙盒裡。
  「這怎麼了?」司徒有些不解。
  「錢樂安會不會抽煙?」
  「不會,有一次我給他一隻,他說不會。」
  「那就怪了。你說過,像這樣把夥計塞進煙盒裡的人,大多都是老煙槍了,錢樂安不會抽煙,怎麼也會做這樣的動作?」
  司徒捏了捏鼻子說:「這個問題我們當時就談過,這不能肯定就是老煙槍才有的習慣,我打十四歲開始抽煙,幾年前也像這樣願意把打夥計塞進煙盒裡,後來有一次打火機在裡面爆了,我就沒在這樣做過。再者說,整個劇組裡,會這樣的做人怕是有很多,況且錢樂安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你的懷疑站不住腳。」
  林遙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似乎明白了自己過於心急。
  「小遙,你怎麼了?最近好像很混亂,是不是有什麼事?」
  「沒有。」
  「你說沒有,我該讓相信才行。看看你的表情,哪裡像是沒有?」
  「真的沒有。我就是覺得這案子很奇怪,做什麼都放不開手腳,心裡憋悶的慌。」
  溫柔的抱住了他的肩,司徒輕輕的搖晃著身體安撫著懷裡的人。
  「你呀,就是習慣了在重案組那套做事方法,只要說句話,什麼事都能有人幫你,一遇到這樣束手束腳的事情,就覺得不順心了。我早就習慣了,偵探不比你們警察,不管什麼都要自己動手去做,完全不能依靠其他人。所以,小遙啊,你要多少習慣這種事,這是第一次,但絕對不是最後一次,習慣了,也就好了。現在不是有我在身邊嗎,悶的發慌了,就打我幾拳出出氣,不管什麼時候我都陪著你,你可不是獨自一個人的。」
  這個人啊,真是的,非要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嗎?
  林遙突然明白,他真的是很不容易。這心裡的鬱悶也多少緩解了不少,是不是該多想想他的好處,少想一點他的壞處。
  
  看著他好了很多的表情,司徒幾天來累積的疑惑也寬慰了很多,說道:「這幾天你太累了,上去好好睡個覺吧。」
  「你呢?」
  「我還行,出去再看看那新舊莊圍牆,也許能出什麼線索來。」
  「我跟你一起去。」
  「你別逞強了,聽話去睡一覺。晚上回來我們再好好的談。」說完,司徒拉著林遙起了身,推著他上了樓。
  直到親眼看見林遙躺在了床上,司徒才轉身離開。
  這昏昏沉沉的不知道睡到什麼時候,就聽見樓下的大門被敲的震天響。司徒有鑰匙的,來的人是誰啊,這麼大力敲門。
  下了床走到一樓開了門,就看見張妮氣呼呼的站在門口瞪著眼。
  「你也放我鴿子!」看見了林遙,張妮就質問起來。
  聽了張妮的話,林遙這才想起,前幾天跟她越好今晚要去柳淑慧的小飯館!這事,被自己忘的乾乾淨淨!
  可是,柳淑慧已經走了……剛才她好像說的是:「你也放我鴿子」這說明她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柳淑慧離開的事?
  擔心引起張妮的疑慮,林遙就坡下道的說:「對不起,我,我忘了。現在才六點多,我穿件衣服就走。」
  張妮嘟著嘴巴說:「還去什麼啊,小飯館都關門了。」
  「今天不營業嗎?」林遙明知故問。
  「不知道,反正就是不開張營業了。」說話的時候,張妮的眼睛裡隱約能看見一點點的淚花。
  林遙笑著說:「不就是一頓飯嘛,吃不到也不用哭啊。」
  「誰哭了!我才沒有……。好吧,我說實話,我明明非常期待今天晚上的,為什麼要關門啊?」
  「關了門一定是有原因的,你沒問問嗎?」
  「沒有……」
  「你什麼時候去的,怎麼不告訴我一聲,我們好一起過去啊。」
  一聽林遙的問題,張妮明顯有些懊悔了。笑臉皺在一起還挺可愛的。
  「走吧,你隨便說個地方,我請客。」
  林遙的話音剛落,張妮順勢抓住他就推進了房間裡,拿了他的外衣扔過去以後扯了人就走。
  還以為這個張妮會騎腳踏車過去的林遙,發現周圍並沒有什麼車,這才問她要怎麼過去。
  「說吧,你想在哪吃?」
  「舊莊有一家農家菜館,去哪吃,我要狠狠宰你一頓。」
  林遙無可奈何的笑著。
  

22

  他們剛剛走到山莊一個小餐廳的門口,就看見了司徒和一大群的人迎面走過來。
  林遙一愣,看見司徒和那些人說說笑笑完全沒有發現不遠處的自己,心想是不是該告訴他一聲的時候,就看見眾人似眾星捧月的擁著司徒進了小餐廳。
  林遙當作什麼都沒看見,任由張妮拉著自己走開了。
  小餐廳的門裡,一雙深邃的眼睛一直看著他和張妮消失。
  
  在路上,林遙的心裡莫名的就是想著司徒,想著他現在是不是正在和一群人有說有笑,想著他是不是也在想著自己,想著他為什麼沒有告訴自己要去和別人吃飯,想著他為什麼沒有看見不遠處的自己。
  這想得多了,心也就亂了。林遙知道這個時候不該過多的考慮個人感情問題,可這些事就是使勁的往腦子裡鑽,趕都趕不走。
  林遙一直以來都認為,與他之間其實挺簡單的,喜歡了就是喜歡了,要不是碰上了馮曉航的命案,這時候可能倆個人都已經……可這話又說回來了,要不是遇到這案子,他也不會瞭解他這麼多。瞭解得越多,他對他就越糊塗,除了知道他喜歡自己以外,什麼都模模糊糊的。也試著去把那個總是嬉皮笑臉的男人挖掘的更深一點,可無形之中,就走進了迷宮。此時的司徒對自己來說,就像是個謎。自己偏偏就喜歡上了這個謎了,那麼,那些讓自己感到困惑的事情,是該當作他的頑皮忽略掉呢?還是該弄個清清楚楚呢?
  林遙不由得嘆氣。
  「喂,走夜路嘆氣會招鬼知不知道?」走在林遙身邊的張妮說道。
  這時候林遙才察覺到身邊還有人在,抱歉的笑了笑,暫時把司徒的問題放下。
  
  進餐的過程中,林遙不著痕跡的問了張妮一些問題,結果讓他非常的疑惑。
  「這麼說,你以前只來過這裡一次了,可我總覺得你很熟悉這個地方。」給對面的女孩子夾了菜,林遙倒像是和她在拉家常。
  「嗯,我這個人啊,不喜歡那種繁華的大城市,沒愛!就對這種小地方情有獨鍾,上次來的第一天我就到村子裡逛了一天,在大姐的小飯館裡就消耗了大半天呢,以後只要有時間我就去,這裡的情況大部分都是大姐告訴我的。」夜襲是沒有她口中的那個蛐蛐在吧,張妮甩開腮幫子一點矜持都沒了。
  她的確可愛,性格,容貌,言談,不管什麼都讓林遙覺得可愛,很想自己也能有一個這樣的妹妹。但是,她是案件的嫌疑人,如果她真的與本案有關,那這樣可愛的表現真是讓人感到膽寒了。
  「我聽說大姐是本地人,她說的最多的就是這裡的風土人情吧。我聽她講過琴心胡的傳說,你呢,是不是早就聽過了?」
  張妮愣了,停下手裡的筷子較為不解的看著林遙問:「琴心湖的傳說?不就是那個投湖的丫頭的故事嗎,這還用大姐說,到山莊裡一百多人多跟我說過了,耳朵快起繭子了。」
  怎麼回事?
  「不是那個啊。大姐給我們講的是另一個。」
  「另一個?這琴心湖還有另一個傳說嗎?」
  看著張妮的表情不是想裝出來的,可鑑於她的職業,也不能排除這種的可能性。於是,林遙就把從柳淑慧那裡聽來的第二個傳說,原原本本的講給了張妮聽。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當林遙講到琴心被村民們瞞著漁家女沉湖的時候,張妮就淚流滿面了。
  「你,你沒事吧?」林遙從來沒有哄勸過女孩子,面對哭的稀里嘩啦的張妮,這是他最體貼的一句話了。
  張妮很久都沒有說話,氣氛突然變的沉重起來。林遙可不認為一個故事就能她這樣了,這似乎更像是觸景生情範圍裡的反應。這難免讓林遙想不出個頭頭緒來。
  沒有了胃口的張妮似乎不會掩飾自己的心情,林遙見了就找來服務生算賬,離開了餐廳。
  原本還想繼續和她談談,以獲得更多的線索,可張妮直接回了客房,只在門口對林遙勉強著笑說:「謝謝你晚餐,改天我請你。」
  這個張妮,似乎並不像表面上這麼簡單,這是林遙確認的定論。
  
  一個人朝著房間走去的林遙,不停的在思索著,張妮,柳淑慧,王老三,這三個人都有一根看不見的線牽扯著。張妮一直在自己的眼前出現,柳淑慧行蹤不明,王老三還在白潤江的手裡,要解開這些亂麻就要從張妮身上下手,可每一次和她接觸,自己關鍵的問題都會被清風淡影的一帶而過,這是她的腳滑,還是她的本性?不管怎麼說,張妮與柳淑慧一定有關係!因此,不能放過張妮!
  思路到了這裡就被打斷了,林遙看見前面不遠的地方,幾個人架著司徒搖搖晃晃的走過來。
  林遙迎了上去,就聽見司徒嘴裡還嚷著「我沒醉,繼續喝」的話。
  一群人裡的李峰看見了林遙,急忙打了招呼。
  「他喝多了?」林遙冷了臉看著司徒。
  「是啊,我們正要送他回去呢。」李峰說道。
  「行了,給我吧。」林遙從幾個人手裡接過了搖搖晃晃的人。
  「不行,還要喝!」司徒甩開了林遙,完全不知道扶著自己的人是誰。
  林遙也不廢話,抓住司徒的手就扭到了後面,連喝醉的人都疼的直咧嘴。
  看著林遙架著司徒離開,李峰也催促著大家都回去休息。
  
  司徒暈頭暈腦的靠在林遙身上,手還抱著人家的腰。林遙氣呼呼的一邊罵一走。
  身上的傢伙有點沉,基本上都是靠著他來移動的,林遙連拖帶抱的,等著看見那片小樹林連汗都下來了。
  真想把這混蛋扔下不管!怎麼這麼重?林遙使勁的抱住司徒的遙往上提了一把,心想穿過這樹林就看見曙光了!
  林遙累的不行,眼看著就能看見自己的住所了,靠著他的人忽然站直了,抓著林遙就使勁的推在了樹上,不由分說就吻了上去!
  這個氣啊!這混蛋,他根本沒醉!林遙想著被他抓住時候眼睛裡發出了慾望,那根本不是喝醉人能有的目光!這麼長的路,他就裝到快到了房間才……想到這裡,林遙的思路就死機了,沒辦法,這個吻,激烈過頭了。
  被咬住的舌尖酸酸麻麻的,林遙忍不住哼出聲,惹的某人更加的瘋狂!
  嘴唇也麻了,舌頭也麻了,沿著嘴角流下一絲唾液,分不清是他的還是自己的。黑夜中,激情的喘息聲刺激著本能的衝動,遊走在林遙肌膚上的大手,熱的像火。
  司徒的牙齒咬在了脖子上,隨後整個人都貼了上去。林遙有些慌亂,下半身被他頂著,可以清晰的感覺到他快要爆發的□。
  司徒的手過於靈活,即便是林遙襯衣小小的鈕子也能夠在眨眼間全部解決,火熱的肌膚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林遙猛的打了顫,被司徒抱的更緊。
  司徒的行動有些亂了章法,在鎖骨上留下一個青紫色的痕跡後,就一口咬住了胸口上小小的器
  「嗯!」低沉而短促的喘息聲,林遙快要把持不住了。
  黑暗中,林遙的聲音如施了魔法的蜜蜂,嗡嗡的鑽進了司徒的耳朵,大腦,心裡,最後朝著下半身飛過去。
  「該死的,你讓我快要發瘋了!」司徒緊繃的聲音在細膩的肌膚上噴灑著熱氣。
  賊喊捉賊!究竟是誰讓誰發了瘋?
  林遙模糊的想,這一次,不會有人再打噴嚏了吧?
  這剛想完,林遙自己就來一個「阿嚏!」
  沒辦法,林遙本來就怕冷,他司徒穿的暖暖呼呼,林遙的身體和寒冷的空氣零距離接觸,再加上抱著司徒走了好半天出的那身汗,不打噴嚏就怪了。
  林遙笑了。笑的司徒不滿的咬了他一口!
  「你屬狗的!」林遙壓著聲音,斥責他。那語氣怎麼聽都覺得甜蜜。
  司徒再不情願也不能繼續了,忙著把林遙的鈕子扣好,又將外衣脫下來給他。這才重新把人抱進懷裡。
  摸著自家寶貝的臉頰,司徒這個美啊。
  「別感冒了。回去吧,回去繼續!」
  「你個精蟲沖腦的笨蛋,案子不管了?」
  「去他媽的案子!現在天塌下來也不管了。」說這話的司徒,把林遙抱的死緊。
  林遙紅了臉,習慣性的給了司徒一拳。
  
  反正是夜裡了,不會有人看見。這倆個人抱的像一個人似的朝住所走去,其實司徒非常想把人抗在肩上以閃電的速度趕回去,可看看林遙臉紅的樣子,還是決定,第一次保持些風度的好。再說,要不冷卻一下自己的熱情,那今晚他的小遙就要倒霉了。
  林遙哪裡知道司徒打什麼主意,就是知道今天晚上該發生的都會發生了。林遙不害怕,一個大男人,怕什麼。林遙也不想拒絕,既然他已經佔據了自己心裡所有的位置,還端什麼架子。林遙也不會猶豫,沒有海誓山盟無所謂,兩個男人在一起,弄那麼虛的沒有用。
  這兜兜轉轉的一年多了,那些還沒有想通的,就繼續糊塗著吧,感情這點事,哪能是什麼都一清二白,糊塗點未必就不是好事。
  月色中,林遙的頭靠在了司徒的肩上,於是,額頭上就得到了一個吻。
  
  倆個人甜甜蜜蜜的打算回去圓房,可走到門口一看,竟然看見了一個讓他們瞬間慾望遠飛天外的人。
  「饕餮!」林遙下意識的叫出聲來的同時,一把推開了司徒,漲紅了臉。
  司徒非常想問問,是不是只要他和小遙打算……的時候,上天就會派一個關鍵人物來搗亂?
  穿深色衣服,戴著棒球帽的葉慈,站在門口大老遠的就看見倆人粘的跟一個人似的走過來,等著看見司徒那沮喪的表情以後,相當冷靜的說:「我明天再來。」
  這都到門口了,能讓人家走嗎?司徒伸出一隻手表示「站住!」以後,看了看身邊的人說,非常無奈的拿出鑰匙朝門口走過去。
  這三個人進了客廳,林遙先給一個面無表情,一個沮喪頹廢的倆個人弄了點喝的,隨後,自己拿了把椅子坐在了窗邊。
  司徒最先開口說話。
  「小遙,你和葉慈也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面,都是打過交道了,咱們也不說廢話。葉慈,我讓你幫忙查的那幾個人有結果了嗎?」
  葉慈自打進了房間也沒有摘掉帽子,等著他聽完了司徒的話以後,轉過頭看了看坐在窗邊始終看著外面的林遙。
  司徒的頭疼了!
  林遙似乎察覺到葉慈的目光,轉回了頭,卻看不到他的眼睛。想著他是司徒的朋友,又是來幫忙的,自己也不好總是為了以前的事對他心存芥蒂,這才起了身走到司徒身邊坐下。
  葉慈的臉被帽簷遮了大半,只能看見他的嘴和下巴,葉慈從背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電腦出來,只是放在了桌子上沒有再動。他的眼睛不知道是在看著司徒還是看著林遙,渾厚的低音在說話的時候,幾乎可以引起周圍空氣的振動。
  「和尚說得不多,你們詳細講一次。」葉慈的話很簡單。
  司徒那表情很明顯是不耐煩,林遙也沒說話。
  「這個案子警察可接手了,你還打聽什麼啊?」司徒知道,葉慈從來不會碰警察插手的案件,不明白這次是怎麼了。
  葉慈沒有說話,沉默的時候把電腦拿起來就要收回包裡,司徒進忙攔住了。
  「你多說句話能傷了舌頭啊?跟我你玩什麼神秘,摘了!」說著,司徒伸出手就拿掉了葉慈頭上的帽子。
  林遙心想,司徒身上有一種神奇的力量,總是能與自己覺得麻煩的人物迅速打成一片!眼前的這個饕餮,完全沒有生氣,像是根本不必理會司徒的行為一樣等著聽故事。
  司徒把黑色的帽子扔在一邊以後,從案發當晚賀振國來找他們說起。
  在司徒說話的時候,林遙看著葉慈的表情始終沒有變化過,半個多小時以後,司徒的話說完了,一口氣喝光了自己面前的咖啡看著葉慈說:「現在我們就掌握這些線索,小遙是來休假的,假期很快就結束了,所以才找你來幫忙。」
  葉慈沉默了很長時間,長的林遙幾乎以為他是睡著了。忽然看著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時,林遙在他的眼睛裡看見了深不見底的智諝。
  「你們先看看再說吧。」說著,葉慈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第一個人的資料是張妮的。忽略過一些基本的情況以後,發現張妮在五歲的時候就和母親相依為命,離異的父親帶著哥哥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在張妮十七歲的時候,母親也去世了,張妮在親戚們家裡轉住。直到大學畢業,參加了工作為止。
  暫時放下心中的疑問,林遙看見了第二人的資料。
  白潤江,大專文化程度,當了三年兵,回到地方以後就直接進了市級警察局工作,在第二年調職本地任職普通警員,到了本地以後的第三年升為副隊長,很快不到一年有榮升了正牌的隊長,大小功勞無數,深受手下人的愛戴。
  「這個人太奇怪了。按理說他在市級警察局工作,調職到這種地方,最少也該是副隊長的級別。可怎麼還是一個小警員?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他犯了錯,被貶下來了。」林遙看完了白潤江的基本資料說道。
  司徒點點頭表示同意,隨後接著林遙的話繼續說下去。
  「更奇怪的在後面。他到這裡以後不滿三年就升職了,不滿一年又升職了,這是不是有點快了。葉慈,你還查到什麼沒有?」
  「這個人在G市剛做警察的第二年,因為在審訊時把一個無罪的嫌疑人打成了終身殘廢,才會被下放。那次事件幾個當事人我見過了,根據他們的說法,這個白潤江急著立功,才會毆打嫌疑人,事後,好像有一個很大權利的靠山出面幫他說情,才免去了被革職以及其他的問題,下放到這裡來。他到了這裡以後,一直很規矩,在破獲一起搶劫案的時候,救了同事一命,還抓住了犯人,所以才升了職。」
  「搶劫案?」
  「搶劫案?」
  司徒和林遙同時叫出聲來,對面的葉慈竟然還是漠然的樣子,絲毫不為所動。
  「該不是村裡儲蓄所的詳搶劫案吧。」司徒笑著說。
  「對,就是你剛才跟我說的拿起搶劫案。」
  這回,司徒和林遙都不說話了。他們不說,葉慈反倒是開口了。
  「我的時間不多,只能查到這些。要是江雨的話,怕是從出生到現在的事,一件不漏的查出來。」
  「現在江雨太忙了,不能去找他。看看柳淑慧吧。」說著,司徒手裡的鼠標,點開了柳淑慧的資料。
  「柳淑慧真是本地人」
  「看來我們的推測是正確的。柳淑慧原籍就是這裡,你看,她在十幾年前曾經在X市辦過暫住證。那個男人死了以後,她就離開了,去了X市。可她在X市又做了什麼呢?」
  發覺林遙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葉慈隨便的說道:「他催的急,我只能查到這裡。」
  林遙點了頭,像是再說「辛苦了」一樣。
  一旁的司徒隨手把拿出的香煙扔給葉慈一隻,說:「問題是,她怎麼又回來了?」
  林遙也在想這個問題,於是他說:「葉慈,能不能請你再幫個忙?」
  「說。」
  「幫我們查一下十幾年前那個儲蓄所的搶劫案,我想知道那個男人的情況。他的名字,原籍,家庭,包括他的就業情況,我都要知道。」
  「可以。有了結果我再來。」說著,葉慈就打算起身告辭,司徒一把拉住了。
  「大半夜的你去哪啊?住這吧。」
  葉慈看了看司徒又看了看林遙,過了幾秒鐘才說:「你不覺得我礙事嗎?」
  聰明人之間的對話一向簡單,葉慈的話音剛落林遙這臉上就熱起來了。起了身就說:「你們慢聊,我休息了。」
  看著林遙上了樓。司徒嘆了口氣靠在沙發上瞪了葉慈一眼。
  葉慈也不說話,默默的坐在他的面前拿起那杯始終沒有動過的咖啡。
  「這案子很棘手?」葉慈低沉的聲音問著司徒。
  「很有意思。」
  「司徒,你找我來到底因為什麼?」
  「說不清,這案子表面上看挺簡單的,我總覺得這裡面還有更深的東西。從案發到現在,線索不斷的冒出來,線索越多,我們的情況越混亂。葉慈,我們的時間不多,不採取點非常手段,怕是來不及了。」
  「你和……林遙綁在一起足夠破案了,不需要我幫忙。」
  「他是個警察,我的一些做法他會無法接受,所以……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麼?你就好哪去了?人家小唐挺好一個孩子,被你弄的整天精神恍惚的,還好意思鄙視我!」
  「至少我不會用詭計套住自己喜歡的人。你跟和尚干的那些事,要是被知道了……」
  「你小點聲啊大哥,被他聽見我就廢了!」
  「你現在也好不到哪去。」
  司徒拿起身邊的沙發靠墊使勁的朝著葉慈的頭上扔過去,葉慈非常優雅的的避開。
  
  「果然是這樣啊。」樓上拐角的陰影裡,林遙自言自語著,沒有在聽下去的心情了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林遙一夜未眠,關上了自己的房門看著對面司徒的房間發了呆。左右思量一番,還是推開了司徒的門。
  床上的人睡的正香,英俊的臉孔彰顯著迷人的氣息,林遙坐在窗邊手不由自主的摸了過去,緊致而細膩的皮膚溫暖的讓人不捨離去。亂了一夜的心沒有因為有了結論而安靜下來,看著這個好看的不得了的男人,愛怨交加,實在厭惡這樣的自己。
  就在林遙輕撫著司徒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推開了,葉慈站在門口看見他們一愣,隨後沒有說話就要關了門退出去。
  「進來吧,我正打算要出去呢。」林遙小聲的說。
  葉慈看了一眼,慢慢的走了進去,沒有一點聲音。
  葉慈拿出一張紙,遞到了林遙的面前說:「這是我在這裡的號碼,有事聯絡。」
  林遙接過了號碼,抬起頭看了葉慈一眼,對方沒有什麼變化的表情依舊很淡漠。葉慈的話不多,連聲再見都沒有就離開了。
  林遙看了看紙上的號碼記在心裡以後,隨手就放在了司徒的身上,起身就走。剛走出沒有幾步,電話響了起來。
  「林哥,是我。那個發網膠的化驗結果出來了,可沒有對比的對象怎麼辦?」電話裡唐朔好像有點著急。
  「沒關係,你把化驗結果給我郵過來。」
  「可是你那邊也沒有做對比的地方啊?」
  「司徒找人來幫忙了,讓葉慈去解決吧。」
  電話那頭突然沒了聲音。
  「小唐?」
  「我過去!我送結果過去,這案子我要跟你們一起辦。就當是教教我行不行?」
  「行,你願意的話就過來吧。」
  「好,下午就有一班飛機。你們不用來接我,我自己去就好了。」
  「好,我在房間裡等你。」
  林遙剛剛掛斷唐朔的電話,就發覺司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起來微笑的看著他。
  「小唐說他會送化驗結果過來,我們去村子裡問問,柳淑慧在案發當晚的具體時間吧。」
  「行。」
  收好一切以後,剛出了門口,司徒就變卦了。
  「小遙,村子裡我不去了。」
  林遙嚴肅的看著他,卻沒有說話。
  「我去看看圍牆那邊,我們電話聯繫吧。」
  「好。」
  沒有多說,也沒有多問,林遙一個人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司徒的表情越發顯得複雜。
  

23

  很快林遙在村子裡就找到了那個在柳淑慧飯館裡吃飯的男人,最開始男人對林遙打聽柳淑慧的事支支吾吾的不肯明說,林遙沒有耐心看著他那別有用意的表情,直接從錢夾裡抽出幾張來塞進了男人的手裡,男人笑的比天上的太陽還要燦爛。
  「那天晚上柳淑慧一直到什麼時候關的店?」林遙問道。
  「我們走的時候是……快一點半了。」
  「你是什麼時候去她店裡的?」
  「晚上九點多。」
  「從你進到她店裡到離開,中途她離開過嗎?」
  「好像離開過吧。喝到一半的時候她店裡的酒沒了,她出去買酒的時候離開過。」
  「離開多久?」
  「大約是……快一個多小時吧。」
  「她是什麼時間離開的?」
  「這就不知道了,當時早就喝多了,誰還看時間啊。」
  「買酒需要那麼長的時間嗎?」
  「她還買了點熟食,那天我們把她店裡的東西吃光了,她就跑到山莊那邊買了點回來。」
  「哪個莊,新莊還是舊莊?」
  「舊莊啊,新莊那邊不買那個。」
  「最後一個問題,這裡到舊莊是不是有條捷徑?能帶我去看看嗎?」
  
  過了一會,男人帶著林遙就站在一條並不明顯的小路口上。林遙謝過了男人並沒有急著走這條捷徑,而是返回了山莊在保安那裡借了腳踏車從新來過!
  等著他再次停在捷徑路口的時候,開始計時!一路上用了最快的速度,不一會小路就到了盡頭,那是舊莊的圍牆下面。
  林遙把車靠在牆根下放好,疾步起跳上了圍牆,隨後跳入舊莊,根據自己腦海裡圖紙上最近的路線跑到了緊鄰新莊的圍牆下,翻過了舊新莊的兩面圍牆,飛快的朝馮曉航的住所跑過去。等著林遙站在馮曉航住所門前,看了時間,一氣呵成的實驗結果,和司徒的錯差無幾。
  也就是說,柳淑慧完全有時間作案!而她和王老三也可能認識,因此,王老三才會包庇她。
  案件的起因可能是這樣的,柳淑慧和張妮有一種不為人知的關係,死者馮曉航知道以後,用此來威脅張妮。所以,柳淑慧就聯合了和馮曉航有過節的王老三殺了他!可王老三為什麼要跑到山莊來呢?又為什麼會說出那樣一套謊話呢?為什麼還同意了去自首?
  還有很多問題沒有搞清楚。首先,現在就還沒有解決,兇手是如何越過那些桉樹往返於新舊莊之間的。
  為了能和小唐手裡的化驗結果做對比,當務之急,必須要弄到張妮的頭髮!
  想到這裡,林遙改變的方向,直奔劇組的拍攝現場。
  
  剛好是下午開始工作的準備時間,拍攝現場的人很多,大部分人在工作,還有的扎堆聊天。林遙在門口尋找著張妮的身影,卻意外的看見了司徒和錢樂安相互之間那種刺眼的曖昧氣氛。
  他不是說去看圍牆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林遙彆扭的沒有過去,而是悄悄的繞過大門,走到了位於他們身後的窗子外面。
  
  錢樂安,斯斯文文的外表,司徒看見他的第一次這人就給他一種,翩翩君子,溫潤如玉的感覺。此時,他穿著一件晚清時期的素藍長褂,臉上戴著一副圓形的眼睛,更顯出他溫和的氣質。不知道錢樂安說了什麼,司徒多看了兩眼,於是,就發現錢樂安靦腆的笑。
  「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我在意張妮的事。」司徒的表情很難讓人忽略的和藹。
  「這很正常,接觸過張妮的人都會或多或少的在意她。怎麼說呢,張妮是這個很隨和的人,娛樂圈裡像她這樣沒有心機又知道上進的人不多了。」
  「看得出,在你們的圈子裡她很特殊。」司徒隨手拿出香煙,遞給錢樂安,對方擺擺手。
  「你忘了,我不會抽煙。」
  「抱歉。」司徒自己點燃香煙以後,透著繚繞的煙霧在對面的玻璃上似乎看到了什麼,莞爾一笑。
  「你從事這行業多久了?」司徒很隨意的問。
  「大學畢業就就被挖走了,當時想盡快離開家獨立,就選擇了這一行。」
  「這麼說,你原本志不在此嗎?」
  錢樂安微微笑著轉頭看了一眼司徒,輕描淡寫的帶過了不易被察覺到的落寞說:「我想做一名醫生的,誰知道現在幹了這一行。你呢,偵探是你的最佳理想嗎?」
  司徒沒有回答錢樂安的問題,一直笑笑的看著他,不多時,錢樂安被他的目光弄的有些不好意思,微紅了臉,眨著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司徒察覺到他的感覺了,於是,轉換了一個話題。
  「現在,誰會來做男一號呢?」
  「應該再另找一人吧,聽你的話,你們還在繼續調查這個案子了?」錢樂安又做回了原來的姿勢,微笑著問司徒。
  「算是吧。」
  「你在查張妮的事,因為知道了馮曉航和她之間的糾葛吧?」
  「你也知道?」司徒察覺出他似乎要說些什麼。
  「知道,這個劇組裡的人都知道。不過,在我看來,張妮不可能是……張妮就像是陽光,看著她就覺得心裡暖洋洋的。這樣一個人不會做出那麼可怕的事。」錢樂安語氣平淡,聲音輕柔,讓司徒聽的很舒服。
  「人不可貌相啊。」司徒的這句話並沒有經過考慮,不過是脫口而出而已。
  「你們很辛苦吧,我看當地的警察似乎並不歡迎你們。那天看見了林警官在跳牆,還以為是什麼事呢,是不是也在調查案情?」
  「你看見小遙了?」
  「偶遇。那圍牆的事調查出結果了嗎,曉航的的事再不出個結果來,怕是媒體就要知道了。」
  「早晚都會知道的,紙裡包不住火。」
  錢樂安沒有接著司徒的話說下去,拿起了已經空的水杯超司徒笑了笑起身離開。
  司徒再次朝對面的玻璃看過去,上面只剩下了身後的樹木的倒影而已。
  
  林遙離開拍攝現場的時候,心口很沉悶,他明白司徒不會對錢樂安有什麼想法,可這心裡就是不舒服!也就沒了去弄張妮頭髮的心情了,想著回到客房以後再推論一下所有的線索,不想迎面就遇到了張妮。
  「林遙,你怎麼了?」不知何時,已經直呼名字的張妮一眼就看出了林遙的悶悶不樂。
  「沒什麼,你怎麼沒去工作?」
  「今天沒有我的戲,休息。你呢?」
  「隨便走走,正要回去。」
  「著急嗎,我們一起走走好不好?」
  原本不該答應的,可是……
  「好吧。」
  突然之間,林遙不想再談及案件,只是和張妮這樣隨便的在山莊裡閒晃,這期間,林遙幾乎沒有說話,都是張妮在一旁說個不停。
  一個女孩子中總是說個沒完,未免會找人厭煩,可林遙一點都不覺的張妮討厭。她總是能讓林遙笑出來,他們一起散步的時間足足有兩個小時,最後林遙甚至想,如果自己能夠喜歡一位異性的話,那一定會選張妮
  天色已經漸晚,張妮說要去化妝師那裡準備上妝好趕上晚上的開拍,林遙主動提出先請她吃完飯,再送她過去。
  「怎麼還是你請客啊,就算輪班也該是我請你。其實,我的錢包可是你的飽滿啊。」
  林遙笑了。
  「說的也是,你比我掙的多,那這一次就你請客吧。」
  「先說好啊,你不能宰的太狠了,意思意思就行。」
  「上一次我請你的時候,你的意思可是很深厚的。」
  聽了林遙這話,張妮起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你,你也會開玩笑啊。」
  「為什麼不會,我又不是火星人。」
  「哈哈,可你是明明就是水泥星人啊。」
  「什麼叫水泥星人,有這個星球嗎?」
  「張氏的水泥星,我自己的星球。你是水泥星的,蛐蛐是煉鋼爐星的,霍導是恐懼星的……」
  林遙很想知道,在張妮那顆怪怪的腦子裡,司徒是什麼星的。
  他們說笑間天色已經徹底黑了,走到小餐廳的時候,意外的看見了從另一條路過來的司徒和錢樂安。
  他們……還在一起。
  林遙發現錢樂安是明顯的發現了自己,就不知道對司徒說了什麼,轉身離開。等著司徒看了錢樂安幾眼以後,就朝著他們這邊走過來。
  「你好啊,張妮。」司徒很熱情的打招呼。
  「嗯,挺好的。你也要進去吃飯嗎,正好啊,我要請林遙,咱們一起吧。」
  「不了,我好要和小遙說點正事,你們明天再約吧。」隨意的語氣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含義,司徒甚至都沒有看林遙一眼。
  「這樣啊,林遙,看來今天你是宰不了我了,明天……」
  「不,我沒什麼事,進去吃飯。」林遙也沒有去看司徒,就像是他不存在一樣。
  張妮察覺出這兩個人之間有問題了,不知所措的看著他們。
  「小遙,這事很重要,你跟我回去。」司徒雖然不再笑了,卻也還是很溫柔的。
  「我不想餓肚子談事,你要是著急就等吧。張妮,進去吃飯。」不等司徒再說什麼,林遙推著張妮就進去了。
  站在門口外面的司徒,好半天才離開。
  
  席間,林遙食不知味。
  「你們沒事吧,又吵架了?」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