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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31 (月) | 編集 |
生命的遊戲
1

  一個多月以後。
  高速公路上飛馳著一輛汽車,裡面的三個人一個在睡覺,一個在出神,一個在打著哈欠開車。
  司徒眨著早就酸酸的眼睛瞪了一眼後面的廖江雨,這傢伙從上了車就開始睡,乾脆睡死過去算了。再看看身邊的葉慈,一直是那個看著外面發呆的樣子,估計這會想什麼美事呢。
  「晚上九點就到了。葉慈,你要去小唐家嗎?」已經知道倆人關係的司徒問道。
  「嗯。通過電話了,我在和尚家門口下。你呢?」
  司徒想了想。
  「先找個酒店住下再說。我昨天點聽了一下,他們好像一直都很忙,等找個空閒再去吧。」
  「這次你收斂點吧。」葉慈警告他。打從自己和唐朔的關係明朗化以來,司徒就總說他是「悶騷的快槍手」,不管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推,稍有說他懶惰的意思,馬上就回擊!
  「飽漢子不知道餓漢子飢!你們家親親抱抱熱炕頭,我還是孤家寡人!讓你多干點活怎麼了?」
  葉慈忍不住問一直在翻白眼的廖江雨說:「這和工作有關係嗎?」。
  廖江雨告訴葉慈,司徒最近神經抽筋了。
  
  某日清晨。
  林遙剛剛走出家門,就被下了一整夜的雪晃的睜不開眼睛。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也是近些年來罕見的一場大雪。林遙心情莫名的好了很多。
  一個多月了,他們又主動聯繫過司徒,而司徒再次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每每看見唐朔抱著電話和遠在什麼地方的某人煲電話粥,林遙覺得唐朔的笑臉有點讓他嫉妒了。心下不禁開始惦記了那個壞到骨子裡的人。他說過不會放棄……怎麼就一次聯絡都沒有?
  哼,對自己有信心是不是?還想著只要突然冒出來就能頂那張厚臉皮搞曖昧!林遙心裡冷冷的對司徒嗤之以鼻!看誰先忍不住!
  
  一路上林遙小心的開車。
  趕到辦公室的林遙還沒進去就聽見葛東明在裡面開罵。
  「都吃飽了撐的!幹活時候怎麼不見你們這麼買力?小翟,晚上你就打了雞血似的精神,到了白天就知道睡覺!辦公室是你們家被窩啊?你再耷拉著腦袋上班我踹不死你!去洗把臉出現場。都跑這養大爺來了?其他的人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林遙看著四五個人灰頭土臉的從裡面跑出來,譚寧緊跟著也疾步走出。看見林遙就想勞苦大眾看見到了組織啊!
  「走走走,城西那邊發現屍體了!」
  「組長跟誰發火呢?」林遙覺得新婚的葛東明脾氣已經好了很多,像這樣一大早就罵人不常見了,誰惹著他了?
  「走走走,邊走邊說。」
  拉著林遙譚寧看了看後面就走。
  
  上了譚寧的車,林遙才知道有人報警說發現了屍體,有幾個人已經過去了。
  「你整天忙著在圖書資料室整理案宗不知道。前幾天老趙急性胃出血住院了,李靜懷孕申請了長修,還有幾個也都因為家裡有事請了假。現在我們是一個人幹三個人的活,就這樣還忙的腳不著地呢。今天早上小翟來了就睡覺,幾個老傢伙有事沒事的就拌嘴玩,組長能不發火嗎。對了,小唐說他會直接去現場。算上他我們組出現場的才是有四個人。」
  「我聽說組裡不是分來幾個新人嗎。」
  「那幾個小菜鳥不添亂就萬幸了。你還沒見過那幾個孩子?現在這小屁孩都以為自己是福爾摩斯轉生了。」
  「這麼緊張?怎麼不早點找我回來?」
  「林老太爺,誰敢驚動你啊!你休假回來以後跟誰都像有仇似的,窩在圖書資料館就不出來,組長就說可能是那邊的案子太不順心了,讓你多休息幾天。」
  林遙有些慚愧,他覺得琴心湖的案子結束了,可錢樂安的事似乎並沒有結束。他曾經說的那些意義不明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還有他手上的那個小東西究竟是什麼?唐朔提過,葉慈覺得那是類似訊號發射器的東西,錢樂安的身上怎麼會有那種東西?他說自己不能被推上絞刑架,說要回到一個人的身邊去,這些話似乎隱藏著什麼內情。自己應該打個電話過去問問的。
  還有張妮嫂子的事,她利用為山莊送菜的機會,可以隨意出入那裡,可笑的是,放置恐嚇信的時候,竟然沒有一次被人發覺。女人的愛很盲目,不惜想要借用恐嚇信威脅山莊趕走劇組,好讓馮曉航離開。真是又笨又傻,傻的讓人想狠狠罵一頓!
  聽說山莊的老大哥不會起訴她,但是白潤江呢,他會輕易放過她嗎?
  不想了,自己的事還不是一團糟。
  其實有些事林遙還不知道。他剛上了飛機,司徒就跟葛東明勾搭上了!司徒告訴葛東明他們遇到的案子不簡單,林遙的心情可能會低落一陣子,希望葛東明多給他些時間恢復。自然了,葛東明不會放棄這奴役司徒的大好機會,答應他請求的同時也提出一個條件。就是,只要葛東明找到他,那麼司徒就要無條件為組長大人服務。
  剛剛下了車就看見唐朔正在和目擊者說話,林遙告訴譚寧一會再去看現場以後朝著唐朔走了過去。
  報案人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穿著很普通的衣服懷裡還抱著一隻純種的吉娃娃。小狗狗大大的眼睛盯著林遙打了一個哈欠乖乖的在主人懷裡睡覺。
  在唐朔感到之前已經有人記錄好筆錄了,唐朔拿著記錄本問非常詳細。
  「老奎大哥,你說是在早上發現屍體的。一大早的你怎麼跑到這裡了?」唐朔微微笑著問話,一點沒有讓被問詢的人感到反感。
  「小小跑了。」男人拱了拱懷裡的小狗繼續說道:「以前它也總是跑到外面,我早額一早上,走到樓下的時候聽見它在裡面叫,就進去了。誰知道這小小竟然還會上樓了,在哪個門外面叫的不是好動靜啊,我就往裡面看了看,這才發現一個人上吊了。」
  「這樣啊……老奎大哥,你見過死者沒有?」唐朔繼續問道。
  「沒有啊。這附近的人我都認識,從來沒有見過。」
  「您家就住在這附近,昨天晚上有沒有聽見或是看見什麼?」
  「我睡得早,什麼都沒聽見。」
  唐朔把手裡的記錄本夾在了腋下,隨口問道:「這裡經常有什麼人來嗎?」
  「也不是經常。夏天的時候到了晚上還有些個小青年到裡面鬼混,現在天氣冷了,誰還去啊。」
  唐朔沒有再問什麼,等著同事帶著老奎離開以後,唐朔就招呼了一個組裡的同事,小聲的說:「幫忙去查查這個老奎。」
  同事點點頭離開以後,林遙越發覺得他成熟了許多,看來葉慈帶給他的影響不小。
  讓一個同事帶走了男人,唐朔對林遙說:「案發現場是二樓的第一個房間,屍體被吊在房頂的吊燈上。幾個兄弟進去的時候撬開了門鎖,窗戶也是被鐵條封住的。你先進去看看吧,一會就要把屍體運走了。屍體很奇怪,我總覺得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唐朔的話剛說完幾個兄弟就抬著包裹尸體的擔架走了出來,林遙過去以後,幾個人放下了屍體。
  拉開了袋子的拉鏈,林遙不免鎖緊了眉頭。
  死者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性裸屍,脖頸上有明顯的勒痕。從他雖然凌亂卻依然能看出非常時尚的髮型來看,這個人是個比較講究外表的人,皮膚上已經有了屍斑,但是卻很白皙。林遙斷定這個人是從事辦公室工作,很少外出。拿起了死者的雙手,在十指的指尖和指甲的縫隙裡都有摩擦的傷痕,這很顯然是做過非常劇烈的掙扎。死者的雙腿筆直,腳上沒有傷處,林遙不覺得屍體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唐朔走了過來,在林遙身邊蹲下。
  「林哥,你看看。」說著,唐朔小心翼翼的把屍體的上半身扶了起來。
  林遙猛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屍體背部一整片的皮膚都被剝掉了。林遙戴著手套湊得更近觀察著傷口邊緣。
  不一會就讓人把屍體運走了。
  「我看看著周圍的情況,你先進去吧。」林遙說道。
  
  整座大樓已經是風雨飄搖了,破破爛爛的非常適合用來做殺人現場。二樓的第一個房間就是發現屍體的地方,林遙第一個疑問是「第一個發現的人怎麼會到這種地方來?」
  二樓有兩道樓梯,個把著走廊的兩頭。林遙在靠近外面小巷的那道樓梯上朝外面看了看,下面有一個垃圾箱和一些紙盒子,剩下的就是隨處可見的垃圾了。
  再來看看走廊裡面的情況,地上有磚頭瓦礫和廢舊的報紙,還有幾個便當盒。在角落裡散落著發黃的紙巾,還有保險套。
  林遙撿起了報紙和便當盒看了看,隨後就離開了大樓去了外面的那個小巷。
  小巷正是風口,把很多東西都吹進了最裡面的圍牆腳下。林遙蹲在地上仔細的查看了很久,拿起一樣東西才返回了大樓內。
  現場的人還在悶頭工作,林遙站在門口並沒有進去。
  案發現場的房間裡空無一物,在房間屋頂的中央有一個破爛的吊燈,一根繩子在上面搖晃著。繩子下面有一大灘的血,血已經變成了黑色,由滿是灰塵的地板襯托著顯得醜陋噁心。
  地面上,林遙看的很仔細,除了被畫上符號的幾個取證的腳印外,就是他們警察的腳印了,除此以外什麼都沒有。林遙立刻明白唐朔為什麼會說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林遙走到門的旁邊看了看。門是很久以前的那種鐵門,還有著明鎖用的門鼻,在另一側的門軸依舊是用那種老舊的楔子,門上的上方中間有一個沒了玻璃的窗口,大小只有二十釐米左右,這樣的門已經很少看見了。
  很快林遙就發現了在門軸上有什麼東西在亮,用手去摸了摸有點滑。
  一些採集指紋的同事們還在忙碌著,林遙悄悄的走進去站在那灘血跡旁抬起頭看了看。
  房頂中央是一個搖搖欲墜的吊燈,林遙有些不解。看見一旁的同事拿著梯子要出去,就攔下來放在了吊燈下面。
  這時候林遙就聽見有幾個人從外面走進來的議論聲
  「這絕對是密室殺人!」
  「太幸運了,我們碰到的第一個case就是密室,兇手一定是個demon!」
  「你看屍體的皮,都被剝下來了。好可怕。」
  「你們這樣也能當警察?王芳看了一眼屍體就吐了,太丟人了吧。這一次是密室案,正是我們實踐的好機會,都機靈著點。」
  林遙看了看這幾個說話的人。四個菜鳥,兩男兩女,聽著他們口口聲聲的說「密室」林遙同意了譚寧對他們的評價。
  不去理會那幾個翅膀還沒長硬的,林遙的手搖動著吊燈。
  「喂,你不要亂動!」一個女孩子氣哼哼的走到梯子下面對林遙說。
  林遙可不會理她。
  「你這個人怎麼回事啊,說了不要亂動。我是重案組的,你是哪的啊?」
  林遙就像沒聽見一樣,繼續查看手裡的吊燈。
  林遙對女孩子的無視態度,讓對方尷尬的下不了台,就在她的身後還有三個同學看著呢。
  女孩子伸手就抓住了林遙打算把他拉下來,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譚寧喊著說:「小林,把電話借我。」
  「譚哥!我的借你。」幾個新人看見了譚寧立刻就撲了過去,那個抓著林遙的女孩子也不跟他較勁了。
  譚寧禮節性的對幾個新人點點頭,走到了林遙的面前。
  「我這萬年跟班的都有人巴結,什麼世道啊。」
  「你也到了該被巴結的時候了,好好享受吧。」說著,從口袋裡拿出電話給了譚寧。
  譚寧的電話說的很短,不用兩分鐘就還給了林遙,他問道:「小唐說那個老奎有點問題,讓去查查,那小子越來越有樣了。」
  沒有回應譚寧的話,林遙像是自言自語地說:「兇手大概在三十歲到四十歲之間,有一定的從醫經驗。一會我去查查這附近的情況。小唐說這裡不是第一現場。」
  「喂,你是誰啊?我們譚哥都沒問你,你幹嘛說這麼多啊?還說什麼這裡不是第一現場,目擊者發現的時候這裡的門窗都是在外面鎖著的。我們也是撬開了鎖在進來的。你看看地面上的血,不是第一現場怎麼會有這麼多的血啊?」
  林遙終於把頭抬了起來,一時間站在他面前的幾個新人都愣住了。
  林遙冷漠的瞄了一眼那個說話囂張的女孩子,突然想起了葉慈囑咐唐朔的話。
  「凡事要多看多聽少說話。」真是金玉良言啊。
  林遙沒有說話的態度讓幾個新人對他有了幾分的氣惱,覺得林遙太過高傲了。其中一個男孩子走到前面問道:「你說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有什麼根據嗎?」
  怎麼著,一個剛出校門的小嘣豆子還想和自己PK推理能力?林遙白了一眼說:「這裡也不是什麼密室。」
  幾個新人都驚訝的看著他,另一個女孩子看似還有點禮貌的問:「可是,幾個前輩都不明白兇手是怎麼離開的,不是密室又是什麼?」
  「你聽哪個組的前輩說的?重案組的人不會說這話。你們仔細看過屍體嗎?屍體上一點灰塵都沒有,這滿屋子的灰把你們幾個埋起來都夠,怎麼屍體上就一點沒有?死者的雙手有明顯的摩擦傷痕,這說明死前做過反抗。你們看看這地面上的灰塵,除了腳印以外什麼都沒有,你以為兇手和死者在懸在半空搏鬥的?」
  幾個新人齊刷刷的把頭低下,恨不得眼睛在地面上看出幾個大坑來!那個還算是有點禮貌的女孩子萬分敬佩的望著林遙。
  這時,唐朔咬著大包子進來了。
  譚寧笑著說:「剛看完屍體就能吃東西的,可能就你一個了。」
  唐朔嘻嘻的笑。
  「小唐,你的判斷沒有錯,這裡不是第一現場。」林遙已經開始欣賞這個不久前還是炮灰的人。
  唐朔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
  「那請問,在我們警方進來以前,房門是鎖著的。窗戶也用鐵條焊死了。兇手要怎麼出去?」
  一個菜鳥男孩把問題扔給了唐朔。
  唐朔吞下最後一口包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打開了水瓶的蓋子咕嚕咕嚕的喝的好痛快!
  「我不知道啊。我還沒有仔細看過現場,我哪知道。」唐朔實話實說。
  男孩冷笑了一下說道:「我的名字叫『周成』,請前輩多讀關照。」
  林遙似乎有點看不上這個周成,完全無視他!
  「小唐,你跟我過來。」
  唐朔乖乖的跟著林遙到了門口,其他的人也跟著走了過去。
  林遙在走廊裡隨便揀了一根細鐵絲把門簡單的纏鎖上,隨後說道:「這種門早在很久以前就不用了,現在的門既沒有門鼻也沒有門軸和門楔。什麼所謂的密室都是人們弄出的詭計和圈套,解不開就是密室,解開了就不是密室了。」說完,林遙伸出手抓住了門上用來固定的門楔,把門楔從裡面抽出來以後,林遙又抽出了下面的那個。然後扒住門上沒有玻璃的小窗口用力,門竟然在另一側被打開了!
  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林遙。
  林遙並沒有在乎他們的表情,對唐朔說:「我發現門軸上有油,油是用來做什麼的?」
  「如果塗抹在這種地方,應該就是起潤滑作用。」唐朔跟著林遙說。
  「對。你再順著這個思路思考下去,就會明白這不過是簡單的小把戲而已。」
  唐朔湊過去用手沾了一點門軸上殘留的油液,後面那幾個新人也跟著他做了。大家都看著手指上的油液,只有唐朔一個人把沾有油液的手指放進了嘴裡。看的兩個女孩子有點噁心。
  林遙欣慰的笑著說:「發現什麼了?」
  「這是普通的色拉油……林哥,那個老奎一定動過現場!」唐朔突然瞪大了眼睛看著林遙說道。
  林遙似乎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隨即問道:「為什麼?」
  「這是普通的色拉油,兇手總不會帶著色拉油移動屍體吧。第一個發現屍體的老奎就住在這附近,所以,我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他。」唐朔侃侃而談。
  「你說的只是其一。其二,他說是家裡的狗跑上了樓在門口叫。他那隻狗是純種的吉娃娃,我看也就是剛剛斷奶。那樣的小狗是不可能爬上這麼高的樓梯的。其三,這種老舊的門在被大量使用的年代,老奎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因此他一定非常瞭解這種門的特性和結構,換做我們誰能想到在門軸上動手腳?所以,你的懷疑是正確的,對自己多點信心。再去敲敲那老傢伙的腦殼吧。」
  唐朔話都沒回,撒開腿就跑了出去。
  

2

  唐朔在林遙口中確認了自己的猜測,急忙著跑出去。
  「請問前輩怎麼稱呼?」那個剛才還不把林遙放在眼裡的女孩子相當禮貌的問。
  「林遙。」林遙依然冷漠。
  「林前輩也是重案組的,我以前怎麼沒見過呢?對了,我叫『楊倩』。」
  「我叫『王芳』。」另一個女孩子也跟著自報家門。
  「林前輩你真厲害,我『房易寧』就是佩服你這樣的。」
  三個新人爭先恐後的往林遙面前擠,只有那個周成站在一旁看著。
  楊倩說話的時候可能是有點激動,臉紅紅的看著林遙。
  「林前輩,以後也多教教我們。我一定比小唐哥學得好。」
  林遙心想,就你個丫頭片子還跟現在的唐朔比?先去歷練一番再回來看人家的背影努力吧。
  楊倩見林遙沒有任何反應就追加了一句。
  「我說真的,你要是教我,一定比教小唐哥有成就感。」
  林遙生氣了。
  「我並沒有教小唐什麼,小唐只看了一眼就判斷出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你呢?」
  「我,我經驗不足嘛。」女孩子吐著舌頭,很頑皮的樣子。
  「這不是經驗的問題,是你的智商不夠!心不夠細,眼不夠尖,腦不夠快!」說完,林遙轉身就對譚寧說:「譚子,我先回組裡查點資料。這個現場太奇怪了,有什麼事你打我電話。」
  「別了。你還是先和組長打聲招呼吧。我去和唐朔審審那老奎。如果他真的動了現場……就太奇怪了。」
  林遙知道,譚寧也注意到了他的疑惑,於是點了頭一邊撥通了葛東明的電話一邊離開了案發現場。
  「什麼人嘛!不就是找到點線索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沒見過像他說話這麼難聽的,我是個女的啊,不知道給留點面子啊。」楊倩衝著林遙消失的地方氣呼呼的抱怨著。
  「小丫頭,別去惹林遙,這好對你最好的教誨了。」譚寧似笑非笑的說。
  林遙在新人面前的出場,基本上算是被認為成一個不通人情,清高自傲,口舌惡毒的前輩。
  
  重案組的辦公室裡,唐朔打開了審訊室的門有點無精打采的走出來。
  「怎麼了?」剛剛回來的林遙問。
  「我不適合審問,一點威嚴都沒有。他根本都不怕我……我是不是應該和大兵哥弄點那個藥過來試試啊。」
  林遙啞然失笑,用手裡的資料夾拍打了一下唐朔的頭頂。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葛東明從審訊室風風火火的走了出來,衝著辦公室裡的人就喊。
  「開會!」
  會議室裡,葛東明拿著手裡的東西對大家說:「死者的名字叫『趙天明』是Babylon會所的經理。老薑已經去聯繫了,很快那邊就會有人過來。我們先討論一下眼前的問題。死亡時間是凌晨的02:30到03:00,死因是頸部的機械性窒息。在現場只發現了一個人的腳印,就是報案人『張奎』的,這一點太奇怪!兇手為什麼沒有留下腳印?我們的人……」
  對!這就是林遙覺得古怪的地方!老奎破壞了現場,在地面上留下了腳印,如果他沒有進去,那麼滿是灰塵的地面上就不會有半個腳印!兇手是怎麼進去的?又是怎麼出去的?林遙正在冥思苦想中,就有人說話了。
  「我可以說幾句嗎?」坐在會議室窗口的楊倩第一個開口發言。
  葛東明是這不想浪費時間,可總不能打擊孩子的信心吧。組長大人只好微微點頭。
  「我覺得,兇手一定是個abonrmal!屍體被剝掉了皮,說不定兇手還殺過其他的人,把他們的皮收藏在家裡。根據我的推論,我們應該著手在市內所有心理醫生那裡尋找這樣的嫌疑人。」
  楊倩說完以後志得意滿的坐下,似乎在等著被誇獎。
  葛東明看著譚寧在一旁使眼色,就簡單的象徵性的誇獎了兩句。隨後,葛東明的話題轉向了林遙。
  「小林,你怎麼看?」
  林遙窩在一個角落裡看著葛東明,過了一會才說話。
  「現在還不好說。兇手應該是個有過從醫經驗的人。」
  「怎麼說?」
  「我觀察了屍體背部的傷口,在傷口筆直沒有一點歪斜的跡象,要不是經常動手術的老手不可能做到這一點。另外……」
  「林前輩,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楊倩突然說道。
  葛東明忍著想要發火的衝動聽加楊倩問林遙說:「兇手是個abonrmal,冷血,殘忍,還非常的從容冷靜,這樣的人做起事來他的手自然不會顫抖,傷口沒有歪斜不是正說明了這些嗎。」
  葛東明看了看林遙,心裡想,這小丫頭在這麼說上幾句,估計林遙就要發火了。
  林遙似乎並沒有在意新人的態度,解釋的時候似乎是對所有講的。
  「不管兇手在行兇的時候如何冷靜,要剝下人類身體上的一大塊皮膚是需要技術含量。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得到,如果誰有異議,可以去法醫那裡好好諮詢一下。」
  楊倩不滿意林遙的解釋,偷偷的瞪了一眼。
  「組長,老奎怎麼說?」林遙比較關心這個。
  「這個老奎是個賭鬼,案發當晚他為了躲債主,跑到了大樓裡,在二樓發現了屍體。當時案發現場的門並沒有鎖上,他在門口發現了一套衣服和錢包,就見錢眼開了。根據他自己說,當時他進了房間裡看見屍體的時候嚇壞了,等著回到家以後又覺得良心不安,可又怕我們知道他拿了錢和衣服就返回去鎖上了門。編了一套今天早上的說辭以後才報警,那蠢貨卻忘了在現場留下的腳印。如果……」
  「這就說明老奎進入大樓的時候兇手就在附近!」房易寧打斷了葛東明的話,有些興奮的站了起來說。
  葛東明看了一眼新人菜鳥,說道:「這一點還不能完全確定。小林,你有什麼看法?」
  「等屍解報告出來再說吧。老奎拿走的那套衣服呢?」
  「我讓小唐去拿了。好了,現在分配一下具體工作。」葛東明按部就班的把事情分給大家做,最後一項就是安排老油條們帶帶菜鳥了。
  「我要求跟著林前輩。」楊倩站起來主動請纓。
  重案組的老成員們都紛紛偷看林遙和葛東明的臉色。
  葛東明習慣性的抓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不等他開口說話,會議室的門就打開了。
  「組長,死者的親屬來了。」
  林遙起身就說:「組長,我先去看看。」
  說完林遙起身就走,楊倩忙手忙腳的喊著:「林前輩等等我啊。」
  林遙頭也不回就說:「我不是幼稚園老師。」
  楊倩尷尬的站在會議室裡成了很多人偷笑的對象。
  
  死者的親屬坐在葛東明的辦公室裡。
  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胖的幾乎要撐破了椅子,林遙給了他一杯熱茶後坐在了他的面前。
  各自做了自我介紹,林遙知道了這個人並不是趙天明的親人,而是他的上司名叫「魏鵬」。
  魏鵬對於趙天明的事有些難以置信,甚至提出了要看屍體的要求。林遙想了想就問緊跟著他回來的葛東明的意見。
  「魏先生要看屍體是可以,不過……我希望你有點心理準備。」
  魏鵬看著葛東明似乎沒有理解他話裡的含義。
  
  等著魏鵬跟著葛東明和林遙在解剖室看了一眼屍體,臉色像綠葉素一樣了!
  葛東明扶著魏鵬的手臂想要把人帶走,魏鵬在看見瞭解剖床的血跡時震驚的變成了木偶。
  「怎麼了?」林遙問道。
  「他,他的後背……是不是……沒有皮?」魏鵬說話的時候牙齒都跟著打顫。
  葛東明看了看屍體,還沒等說話法醫就把屍體的上半身轉了過去。
  魏鵬衝出解剖室的時候已經吐了自己一身!
  
  葛東明的辦公室裡魏鵬很久才算是驚魂初定。林遙看著他回覆了些血色才問道:「你好像知道些什麼?」
  魏鵬捧著熱茶的手開始抖了起來,須臾……
  「你們知道我的會所是什麼性質吧?」魏鵬問道。
  「不是很瞭解。」
  魏鵬放下了熱茶捋順了一下自己驚慌的情緒說:「現在的錢不好賺啊……」
  聽著魏鵬的介紹,林遙終於明白了所謂Babylon會所是什麼意思。
  Babylon會所,這個地方讓林遙感到不舒服。隨著經濟大潮的翻滾,不少商家挖空了腦筋推出奇思妙想來賺錢,而魏鵬一手創辦的這個會所就是其中最為古怪的一個地方。
  Babylon會所,一個給客人提供發洩的場所!只要你掏錢,就可以在裡面毆打模擬假人,可以肆無忌憚的摔砸一整個房間的東西,還可以進行模擬殺人,模擬自殺等等極限的行為!
  林遙討厭這種地方。
  魏鵬並沒有發現林遙那冷漠表情下的厭惡,說道:「我在半年前新開了一項業務,三起模擬殺人案,客人以闖關的形式玩。全部解開的人可以得到五萬的獎金……最後,最後一關,也就是最後一個模擬殺人案……就是,就是一個男人被勒死以後剝去了後背的皮。」
  葛東明和林遙大吃一驚!看著魏鵬的眼神同時都變了!魏鵬又被嚇著了。
  「魏先生,你是說你遊戲裡的死者和趙天明一樣被剝去了背部的皮膚?」葛東明問道。
  魏鵬點點頭。
  魏鵬是個爽快的雷厲風行的人,直接就說要帶著他們去自己的會所看看遊戲現場的模擬殺人房間。
  林遙急匆匆的拿上外衣和車鑰匙,沒等他們走到門口,幾個新人不顧各自「班主」難看的臉色,就要跟著去。
  葛東明也沒說什麼,想著讓年輕人多看看沒什麼壞處就答應了。
  
  半路上林遙接到了唐朔的電話,簡單的說了一些死者衣服的情況。
  死者的衣服是一套阿瑪尼的西裝,無論是面料和做工都是最上等的,在衣服的口袋裡什麼都沒有,不知道是被兇手拿走了,還是原本就這樣。唐朔還說聞到了一種上等古龍水的味道。
  告訴小唐回到組裡盡快化驗以後,林遙一行人已經快到了。
  
  會所共有五層樓,他們剛剛進了大門,迎面就過來一個身材消瘦的四十多男人。男人白的過分,真像養到了該挨一刀的那種動物。
  男人笑的看不見眼睛,自我介紹是會長叫「羅萬春」是會所的客房部部長。
  眾人跟著魏鵬以及羅萬春到了位於五樓的一個房間。
  
  當林遙走進模擬房間的時候……真的太像了!房間的佈局,被鐵條焊死的窗戶,滿是灰塵的地面,被吊在房間中央的裸屍,裸屍下的一灘血跡,屍體背部剝去的一整片皮膚這些都跟趙天明的案發現場一模一樣!
  而不同的是,模擬現場中的門是開著的,門口散落著衣服和錢包。林遙想起來老奎的證詞。他就是看見在現場的門口拿走了衣服和錢包之後又在門上做了手腳。
  這個模擬殺人案的現場地面上沒有半個腳印!
  林遙根據發放給客人的遊戲攻略,看見「指紋」一欄上面顯示著很多毫無關聯的人的指紋,這也和真實的殺人案情況吻合。攻略裡還有死者的生平介紹和交友情況,而兇手的線索應該就在裡面。
  眼前做的非常逼真的假人屍體懸掛在屋頂中央的吊燈上。兩扇窗戶都被假的鐵條象徵性的焊死,房間裡再也沒有什麼了,這一點和趙天明的案發現場也是一樣!
  林遙走了過去站在屍體旁看著。
  屍體背部的皮膚果然已經不在了,作假的血肉並不是非常的逼真,還算是可以勉強接受。林遙注意到勒吊著假屍體脖頸的就是一條皮腰帶,不禁覺得有些奇怪。
  等著他低下頭仔細的查看地面,果然……地面上只一排腳印,卻沒有出去的。
  真正的殺人現場和遊戲驚人的相似!而老奎的出現明顯不是兇手預料之中的事。因此,這倆個真假之間的差別只有一個!吊著屍體的工具。趙天明的現場所用的是一根繩子,而遊戲現場所用的是一根皮腰帶。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文章?
  林遙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就說:「魏先生,你這模擬殺人案有沒有什麼人破解過?」
  「沒有,至今沒有一個人闖到最後一關。說來都是設計人做的太難了。」魏鵬搖著頭。
  「那有沒有什麼人反覆的來玩這個遊戲?」林遙繼續問道。
  「這個……我需要讓工作人員查查。客人在我這裡從來不用名字,都是用的會員代號。」
  「你這是是會員制?」
  「對。我們從來不接待非會員。」
  「麻煩你盡快查一下。」
  魏鵬再次拿起了電話,告訴林遙等人結果很快就出來。
  葛東明三個模擬殺人遊戲存在電腦裡的原件拿回去,讓幾個新人用最快的速度破解。幾個新人躍躍欲試!
  隨後,葛東明又問了魏鵬以及會所裡一些人關於趙天明的情況。
  根據他們所說。趙天明是個非常有人緣的老好人,做事認真負責,沒有跟什麼人起過衝突。就算是遇到了胡鬧的客人,也能很低調的處理問題。就是有的時候,在工作方面過於認真了。至於他私人方面的事情,魏鵬說他只知道趙天明的家人遠在外地,自己一個人在這城市落戶還有一個交往半年的女朋友。
  而案發當晚趙天明趙天明在23:30左右就離開了會所,具體去了什麼地方並不清楚。譚寧就負責去調查死者離開會所後的行蹤。
  林遙站在會所門口想了想說「組長,我要在去現場看看。」
  他的話音剛落,楊倩就跑到了他的面前,可能是因為積雪的關係,楊倩差一點摔到林遙的身上。林遙伸了手扶住她,不等她站穩就轉身離開了。
  楊倩看上去好像是要追著林遙,葛東明就說:「回去研究研究那個遊戲,這是你們幾個的任務。」
  楊倩看著林遙上了車,有點失望。
  
  重新勘察現場的林遙並沒有任何的收穫,但他並不著急。
  林遙在外面忙了兩天,第三天上午回到了重案組的辦公室。
  一進門,就看見幾個新人抱著頭咒罵個不停。基本上都是再說這個模擬殺人遊戲做的真變態!他們耗盡了兩天兩夜的時間,四個人竟然都卡在了最後的一關,也就是和趙天明案發現場一模一樣的那個遊戲裡。
  林遙並不是輕視幾個新人,不管怎麼說他們能分配到重案組來實習,想必也有點真材實料。四個人加起來都無法破解一個遊戲,這有些說不過去。
  在那個比較有禮貌,名為「王芳」的女孩子最後一句「設計這個的絕對是個的變態!」的同時,林遙發現葛東明在裡面朝他招手。
  林遙進了葛東明的辦公室以後關上了門。
  「有什麼發現嗎?」葛東明問道。
  林遙坐下以後說:「案發當晚死者離開會所以後,去了一個叫『黑貓』的酒吧,服務生說只有他一個人,看上去好像是在喝悶酒。在凌晨大約01:00左右離開的。死者離開酒吧的去向現在查不到,我和他的女朋友約好下午見面。」
  葛東明聽完了林遙的情況,便說:「譚寧那邊的進展也不好啊,據說死者生前沒有什麼怨恨他的人,交際廣泛關係也不錯。譚寧想要從會所的客人著手調查。另外,你對那個遊戲有什麼看法?」
  林遙想了想說:「有點奇怪。不說和案發現場驚人的相似這一點奇怪,那幾個菜鳥都無法破解這一點就值得注意了。再怎麼說他們也是專業的,我想和魏鵬再聯繫一次。還有,在遊戲的現場裡是有一排腳印,我推測老奎的出現在兇手意料之外,這樣來看的話,案發現場就不該有腳印,這一點和遊戲不符。」
  葛東明沒有在多說什麼,直接拿起電話撥給了魏鵬。
  葛東明簡單的和魏鵬說了幾句,就把電話交給了林遙。
  林遙先是禮貌的問了好,隨後就進入了正題。
  「魏先生,這三個遊戲都是一個人設計的嗎?」
  「三個遊戲的構思是一個人的,另外有兩個人做修改。」
  「我要見見這三個設計遊戲的人。」
  「哎呀,這不大好辦啊。這三個人都我重金聘請的,現在想要找到他們恐怕不會很快。」
  「需要多久?」
  「你給我一天時間吧。」
  這個魏鵬,平時一定是個急脾氣。告訴魏鵬完全可以等一天的林遙,離開了葛東明的辦公室去了外面。
  林遙正打算出去吃點東西好去見見死者的女友,剛剛走到了門口,身後就有人喊他。
  「林前輩。」
  不用問了,一定是那個楊倩。林遙裝做沒聽見。
  楊倩三步並作兩步的追上了馬上就要進電梯的林遙。
  「林前輩,我喉嚨都要喊破了,你怎麼不等等啊?」
  「有事?」林遙問道。
  「當然啊,你要去哪裡?」楊倩帶著一種非常頑皮的笑,看著林遙。
  「工作。」林遙沒有什麼耐心和她細說。
  「我知道你去工作啊,具體的呢?要去查什麼?」
  「你到底有沒有事?」林遙不耐煩了。
  「當然有啊,我想跟你去。」
  林遙看著她嘆了口氣。
  「帶你的人是豔萍,你該跟著她。」
  「不要!豔萍姐整天都埋在電腦前,不是核對就是查詢,我想要出現場啊。」
  「你先學會了爬,再想著跑吧。」說完,就按下了電梯關門的按鈕,把外面臉色不善的女孩子晾在一邊。
  

3

  時間:下午。
  地點:某個咖啡店。
  林遙看著坐在面前的女人,不覺有些奇怪。
  死者不過才三十幾歲,怎麼交往了一個近四十的女人!還是個帶著孩子的單身母親。
  死者的女朋友名叫「胡穎」,是一個美容師。單身帶著孩子生活,與趙天明感情非常好。這是她自己說的。
  「胡女士,關於趙天明的事,你還要節哀。不為別的,你還有個孩子需要照顧。」林遙想了好半天才擠出這幾句話來安慰一直在偷偷抹眼淚的女人。
  和胡穎說了將近兩個多小時的時候,葛東明來了電話,說是魏鵬已經找到了兩個遊戲設計者,問他要不要趕回去。
  
  林遙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進了葛東明的辦公室就看那見兩個陌生人,林遙簡單的和倆個人說了幾句客套話,就坐在了他們的對面。
  「請問,誰是第三個遊戲的設計人?」林遙問道。
  「我們都不是。確切的說我和俊輝不過是參與設計的人。」名叫金威的男人有點嚴肅的說。
  林遙不解,便問道:「請說的詳細些。」
  「三個遊戲的主題構架都是有另外的那個人設計的。我們兩個就在負責在他給出的案件上進行遊戲加工而已。」
  「我可以理解為,那個人設計了三個純粹的謀殺案,而你們就加工遊戲?」林遙必須要把話問清楚才行。
  「就是這樣。」
  林遙和葛東明相互看了一眼,葛東明熄滅了手裡的香煙,看著坐在面前的這兩個人說:「那個人是誰,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我們沒有見過,當初老魏就是把三份模擬謀殺案的原件以文本的形式給我們而已,那個人我們從來不知道是誰。」
  「你們都玩過對方設計的遊戲嗎?」林遙暫時把那個設計者的問題放下說道。
  看著林遙楚俊輝笑了說:「林警官一定從來不玩遊戲。特別是這種推理的遊戲,自己設計的玩起來一點新鮮感都沒有,我不知道金威玩沒玩過,至少我設計玩以後就再也沒有碰過。」說話的人名叫楚俊輝。
  金威朝前動了動身體,看似相當玩味的說:「我玩過。這三個遊戲雖然我都參與了,但是我還是認為,這已經不算是遊戲了!」
  「怎麼說?」林遙問道。
  「我在遊戲行當裡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人物,什麼遊戲好不好,會不會大賣,我都能明白。可我看見三個案件的原稿時,說實在的,我後背都跟著冒冷汗!如果不是事先就知道謎底,我會在長期一段時間裡睡不好覺。」
  「你的意思是這些遊戲太血腥了?」葛東明插了句嘴。
  楚俊輝笑了,似乎別有深意的樣子的說:「我們不是這個意思。你們還沒有玩過這三個遊戲吧?這三個遊戲並不是血腥,而是挑戰你的思維極限!讓你欲罷不能。」
  葛東明也曾經考慮過要親自去試試那三個遊戲,怎耐實在抽不出時間。
  「你們認識趙天明嗎?」葛東明的手裡不知道在些什麼,同時還問了兩個人。
  「認識。天明跟我的關係不錯,我們偶爾會在一起喝喝茶,吃吃飯。」金威回說。
  「你最後一次看見他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上週一,我帶幾個客戶去會所玩,當時都是他在接待我們。」
  「楚先生呢?」
  「我和他見過幾次,沒什麼交往。我最後一次見他已經是半年多以前的事了,我去會所辦事的時候。」
  送走了金威和楚俊輝,葛東明吩咐幾個人去調查兩人以後返回了辦公室和林遙詳談。
  林遙說:「死者的女朋友最後一次見他是在兩天前的晚上,他們在一起胡穎的家裡吃飯,當晚死者在胡穎家留宿,直到第二天上午才離開。據胡穎說,死者還是有幾個合不來的朋友,她提供給我一份名單。」
  葛東明接過了林遙的名單,在上面看見了羅萬春的名字,就急著用電話傳給了在外面的譚寧,讓他盡快調查。
  接著,林遙繼續說道:「我也調查過這個胡穎。她孩子出生的時候丈夫出車禍死亡,在一年半以前認識了趙天明,開始交往。胡穎自己開了家美容院,平時很少外出應酬,朋友不多。算得上是很規矩的一個人。在案發當晚,她和孩子還有保姆都在家裡。對了,在晚上00:30分左右胡穎接到了死者的電話。當時她睡的迷迷糊糊沒有怎麼在意,根據事後回憶,死者當時有些奇怪。」
  「奇怪?」葛東明重複了一次。
  「對,好像喝了酒。胡穎說,死者平時基本上是不喝酒的,酒量也不好。所以才覺得奇怪。我問過胡穎,死者最近有沒有什麼反常的行為,她說沒有,一切都很正常。」
  葛東明點上了一支煙,思量了一會。
  「看來這個胡穎不是兇手,他有非常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但是,我們也不能大意,你最好做詳細的調查。」
  林遙點頭表示贊同。
  葛東明看著自己寫下的東西,就說:「我調查過魏鵬了,他去歐洲考察將近一個多月的時間,一週前才回來。案發當晚的02:30到03:30的時間裡,他在自己家裡睡覺。」
  「希望譚寧盡快把羅萬春查清楚。組長,那個遊戲你怎麼看?」
  「遊戲一定和趙天明的案子有牽連。兇手應該是模仿著第三個遊戲作案,而且一定是解開了第三個模擬殺人案遊戲的謎底!所以,我們要查清有什麼人玩過第三個遊戲,還有那個遊戲的設計者!」
  「我明白,這個設計者的嫌疑很大!」林遙雖然認為,設計者不會做自掘墳墓的蠢事,可也無法排除這個人的嫌疑。
  不知不覺到了晚上七點多,所有人都沒有休息吃飯。林遙看著電腦裡的三個遊戲,讓唐朔給他一杯咖啡,打算親自上陣試試!
  第一個模擬殺人案對林遙來說非常簡單,一個學生在教室裡中毒死亡,而兇手就是上課中途請假去衛生間的人。
  第二個模擬殺人案,難度大了點。一個男人在家裡被一刀刺死,家裡被翻的亂七八糟,表面上看是入室搶劫,但林遙很快就從門鎖和地面上確認了兇手是死者家裡的保姆。
  到了第三個模擬殺人案……一時間林遙找不出頭緒。
  大約快到晚上十點了,葛東明突然從外面跑了回來。
  「小林,第三個人找到了。我讓魏鵬帶過來。」
  不止是林遙,留在辦公室的人都來了精神!
  不到半個小時,葛東明就讓一個組員去大門口接應魏鵬。
  已經是深夜的辦公室內,林遙聽見了從走廊裡傳來的腳步聲。
  幾個新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門口!
  譚寧打著哈欠,手裡拿著不知道從哪裡黑來的燕麥片大口的喝著,走到林遙的身嘀咕著:「怎麼都跟打了雞血似的?」
  林遙笑笑轉回身說:「現在雞打了咱們的血都能跟戰鬥機過招了,這都是那遊戲的設計者給鬧的。」
  譚寧笑著喝了一大口的燕麥片說:「又不是三頭六臂的妖魔鬼,噗!!!!!!!」
  幸虧林遙眼疾身快,才躲過了譚寧嘴裡噴出來的燕麥雨。不禁奇怪他是怎麼了,好端端的噗什麼噗!
  「你見鬼了?」林遙擦去身上沾了些許的燕麥說。
  「比見鬼嚴重多了!」說著,譚寧抓著林遙的肩,把他轉了過去。
  
  咦!!!!!!!!!林遙驚呆的看著門口魏鵬身邊的男人那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
  葛東明扭過頭抓住自己亂糟糟的頭髮,覺得自己可以無視司徒那溫柔到讓他起了雞皮疙瘩的表情。
  在林遙很難相信自己眼睛所看見的人的時候,司徒走到了他的面前,笑的好溫柔。
  林遙還是沒有接受現實的樣子,隨口問他身邊的魏鵬說:「他就是那個……」
  「啊,司徒先生就是第三個遊戲的設計者。」魏鵬看起來非常的自豪。
  林遙怎麼都沒想到倆個人會在這樣的場合下見面!眼睛看著司徒那略帶邪肆的笑中隱藏著的溫柔,說不清是高興還是氣憤!
  這時……
  「你就是設計遊戲的人?」楊倩問道。
  「是。」
  「這三個殺人案都是你設計的?」王芳問。
  「是。」
  「你知道有人死了嗎?死的和你設計的遊戲一樣!」房易寧問。
  「知道。」
  「那你知道不知道,自己有很大的嫌疑?」周成問。
  「知道。」
  司徒非常有耐心的回到了問題以後,無視著所有人的存在凝視著林遙。
  「我還以為老魏這麼急著找我什麼事呢。你直接打我電話不就好了,我隨傳隨到。?」
  這是什麼態度?但是……既然你老舍的出來了,那就不要怪自己命苦!
  林遙扳著張臉說:「還真是什麼事都落不下你,司徒千夜。」
  司徒還是那樣笑眯眯的,林遙對他這種態度並不感到奇怪。放輕了聲音說:「你氣色不錯。」
  「托福。」林遙擺明了要和司徒拉開距離。
  林遙的內心究竟是怎麼想的,司徒略知一二。深知他的脾氣秉性,對付他的壞脾氣和冷嘲熱諷也有了些心得。司徒就從口袋裡那出一個厚實的信封出來。
  「我本打算送到家裡去的,既然我們見面了,就給你吧。」說著,司徒從信封裡抽出幾張照片來。
  林遙認得,那些事他們在琴心湖的上山拍的。林遙這邊還沒來得及故作疏遠狀,司徒就抽出一張來,相當故意的在眾人面前晃了一下才舉到林遙眼前。
  「這張不錯吧?」
  林遙這臉色突然就變了,照片上他和司徒甜甜蜜蜜的抱在一起,吼吼,連一絲縫隙都沒有!
  林遙趕忙一把搶了過去!抓了司徒就奔著無人的會議室去了!
  司徒露出了奸計得逞以後狡猾的笑。
  「組長,你不用跟過去嗎?」楊倩問。
  「我吃飽了撐的?」葛東明有點無可奈何的回問!
  
  會議室裡,司徒被林遙用力的推了進去!死死的盯著他瞪了好半天的眼睛也不說話。司徒也笑眯眯的被他瞪,等著倆人玩完了眼神大戰以後,還是司徒主動些。
  「我很想你。」
  媽的!這不爭氣,心跳什麼,臉熱什麼!林遙在內心小小的鄙視了下一自己。
  「你麻煩大了知道嗎?」林遙故作冷漠埋怨著司徒的林遙,卻把照片穩妥的放在了上衣的裡懷口袋裡。這樣心口不一的林遙讓司徒覺得可愛無比!
  「你想知道什麼,我全部告訴你。」
  「你所謂的『全部』希望不是被你刪減過的。」林遙冷嘲熱諷。
  「放心,我說到做到。」
  「你那個什麼遊戲是怎麼回事?」
  「小遙,你想我嗎?」
  林遙冷了臉。
  「司徒,咱倆那一畝三分地已經被我荒廢了吧。」
  「沒關係,我擅長開荒。」
  看著司徒壞壞的笑,林遙扭頭就離開了會議室!
  等著差點和緊貼在門上的譚寧唐朔等人撞個頂頭的時候,眾人看的非常清楚哦!林遙那紅紅的臉。
  會議室裡坐了一些人,比如說什麼葛東明,林遙還有四個把司徒看作是天外來客的新人!司徒面對著這些人非常冷靜的告訴坐在身邊的魏鵬說:「幾個老朋友,你不用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魏鵬不知道擦了幾次冷汗了。
  葛東明正考慮著是自己來問啊,還是讓林遙來問的時候,唐朔風風火火的進來了!手裡拿著托盤。
  把杯子分別放在大家的面前以後,唐朔走到了司徒的身邊說:「司徒大哥,你不是早就回來了嗎,怎麼才來啊?」
  司徒這邊偷著踩了一腳口無遮攔的小動物,那邊林遙那冷刀子一樣的目光就飛過來了!
  「司徒,你怎麼和魏先生認識的?」不待司徒那討好似的笑容流露出來,林遙就冷冷的問道。
  「江雨是會所的法律顧問。」司徒還真是實話實說。
  「三個遊戲是你什麼時候設計的?」
  「大約在……一年前左右吧。就是關信的案子前不久的事。」
  林遙看著司徒頗有含義的笑,氣他不該在這裡暗示他曾經的事!這冷冰冰的眼睛瞪了司徒不下N次,無意間看見了他脖子上還包著紗布,是受傷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林遙問道。
  「快一週了。」
  「回來以後又去哪裡招搖撞騙了?」
  「小遙啊,我沒幹什麼壞事啊。這幾天忙著看房子,打算給自己置辦個窩,昨天晚上……」
  「你要買房子嗎?」
  「是啊。昨天晚上我還想去找你商量商量呢,結果你不在家。」
  「看房子也能看到受傷嗎?」林遙盯著他的脖子看,突然歪歪的想到,那紗布下面該不會是什麼……吻痕……
  「喂!別胡思亂想啊,我這是貨真價實的刀傷!」立刻就察覺到林遙看著自己的眼神變了,他有些慌亂的看著自己脖子上的傷布……這位置的確夠人懷疑的!司徒趕忙把紗布扯下里,一道已經快要癒合的傷口赤裸裸的獻給林遙看。
  林遙心裡一緊!那刀傷若是在深些,怕是就傷到氣管了。
  「你幹什麼!快包上!怎麼會受傷了,你不是身手了得嗎?」不知不覺中,林遙還是按奈不住關心的他的急切。
  唐朔從司徒手裡搶過了紗布,看看上面還有點血跡,就幫著司徒重新粘貼在傷口上。司徒這回恐怕已經看著林遙想什麼美事吧,反正看在某人眼裡就是一副笑的欠扁的樣子!
  「大意了。沒事,就是擦破點皮。昨天剛拆了線,估計……」
  「剛拆線你還到處跑?房子什麼時候買不行,你覺得自己活的太舒服了是不是?」
  「可我沒住的地方啊,想去你那裡吧,你還把門鎖換了。」
  「你不會給我打個電話啊?」氣他受了傷還四處亂跑,氣他回來了也不來打聲招呼,氣他這麼久沒個聯絡。最氣的是找了半天的遊戲設計人,竟然是他!總之,林遙本來就很差的脾氣,現在更加氣惱了。
  「小遙!你這話不是冤枉我嗎?你把門鎖都換了,我還敢輕易露面嗎?我以為你還在生氣,等過……」
  「你們有完沒完?」葛東明終於忍不住了!坐在他身邊的譚寧翻了白眼,合計著自己給那兩位遞了無數次的眼神了,可兩個情深深意濃濃的人根本就看不見!
  林遙有點不好意思,明明有這麼多人在場,怎麼眼睛裡只容的下他?
  司徒立刻賄賂了葛東明一隻香煙。
  葛東明看著一個別過臉不好意思,一個邪肆的嬉皮笑臉,突然有種家長難當的沉重感啊。
  「司徒,現在出了命案,和你設計的遊戲驚人的相似。下面的話我不用說你也應該明白。」葛東明開門見山。
  「明白。問題是,你們打算怎麼辦?我當初設計這個遊戲完全是出於好玩的心態,這三個遊戲只是我腦海裡的故事而已,在現實中是不存在的。」司徒斂去他嬉鬧的態度,一本正經的說。
  林遙偷偷的瞪了一眼司徒,轉過頭的時候發現坐在稍遠處的王芳正在著迷的看著自家的那隻狡猾的野獸!
  林遙也明白,在異性的眼裡司徒是個極有誘惑力的男人!王芳會有那樣的表情也在情理之中,但是!林遙很不高興!
  當初在琴心湖把司徒紅牌罰下,最後那一晚聽著他在耳邊呢喃著……我愛你……這心就被融化了。想了一整個晚上,才做了決定。他心眼多點就多點吧,詭計多點就多點吧,誰讓自己已經放不下了呢。再說,司徒看上去也是真的後悔了,就給他最後一次機會。不過……司徒還是要為以前的事付出些代價滴,想就這麼輕輕鬆鬆的衝刺達陣,哼哼,想都別想!這一次,林遙做足了所有的準備和他糾纏到底,看看究竟是誰攻陷了誰?
  司徒這邊和葛東明說著話,眼睛還時不時的偷看林遙,總覺得林遙好像什麼地方不同了。具體是什麼不同,他還說不上來,反正就是有一種被盯的死死的,連個退路都沒有的危機感!等著發現對面那個小女孩正在含情脈脈的望著自己,司徒這冷汗都快下來了。
  對於辦公室裡發生的潛伏的危機,葛東明還毫無知覺。問著司徒說道:「你在XX號凌晨02:30到03:00之間你在哪裡?」
  司徒喝著唐朔給他的咖啡,貌似有些猶豫。等著林遙把手裡的杯子非常用力的放在桌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音時,司徒不免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我在酒店的房間裡。」司徒說道。
  「有認證嗎?」
  「沒有。」
  「幾點到幾點?」
  「從晚上十點到早上的……九點多。」
  「這期間沒有一個人可以證明嗎?」
  「很遺憾,沒有。」
  林遙急了!
  「司徒,你一個電話沒打過?你就在房間裡悶了一個晚上?」
  司徒苦笑。
  「就是啊。」
  情況真是糟透了!
  林遙看了看葛東明,對方似乎也很苦惱的樣子。
  葛東明使勁吸了一口煙,就發覺大家都在看著他,這領導真不是好當滴啊。
  「我個人認為,司徒不能會殺人……」
  「組長,你怎麼會這麼認為?至少他無法證明在案發時間的去向這一點就足夠我們警惕的。我建議,針對這個人做詳細的審問!」
  還是菜鳥好啊,什麼都敢說!葛東明抓了自己亂到極限的頭髮,似不耐煩的說:「沒聽見我說的是個人嗎?」
  林遙瞄了一眼口氣沖的像吃了槍藥的楊倩,心裡也在為司徒擔憂。按理說,他的情況足夠被請去小房間喝咖啡了,可就算是殺了他也不會相信司徒是兇手!
  這時候,周成說了話。
  「請問,這位司徒先生是什麼職業?」
  「私家偵探。」司徒隨意的回答。
  幾個新人都是一愣,隨後周成相當仔細的盯著司徒看起來就沒完了。
  「司徒先生……你認識死者嗎?」說話的是王芳。
  王芳紅撲撲的臉,林遙還是第一次看見審問嫌疑人的警察有這種表情的。
  司徒面對王芳的問題回答說:「認識。天明和我也算是朋友了,我們雖然不經常見面,但偶爾會通通電話。大約在三個月前,我們因為某件事鬧得不大愉快,就沒有再聯絡了。」
  「什麼事?」周成立刻插嘴問。
  「天明在和姐姐鬧遺產糾紛的問題。他當時想要江雨做份假的證明文件,我就說讓江雨慎重點。當時天明也在場,事後江雨拒絕他,他就把火氣遷怒於我了。」
  葛東明立刻讓譚寧做了備註,等著天亮以後找個人去趙天明的老家查查遺產的問題。回過頭來就該處理司徒了,葛東明有點頭疼!
  「司徒先生,你最後一次見死者是什麼時候?」周成問道。
  「就是在三個月前啊。」
  「三個月前?我剛才聽你和前輩們說話,你好像是剛回到本市,在這以前你去哪裡了?」
  林遙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悠閒的喝著咖啡,唐朔偷偷的看著司徒的臉色,葛東明像隻老狐狸一樣的坐等其成!
  「一個月前我在Y市,有我的律師作證。」這話是說給周成聽的,可司徒的眼睛一直看著林遙。
  林遙不耐煩的白眼一記!隨後放下了手裡的咖啡杯。
  「組長,該怎麼處理你看著辦吧,我回家後睡覺了。」
  葛東明頭更疼了,譚寧愣了,唐朔苦惱了……司徒倒霉了。
  眼看著林遙打著哈欠朝門口走過去,唐朔剛要想著去勸勸,就被司徒拉住了。司徒朝著眼中那美好的人說:「小遙啊,回去好好休息,睡前記得要把頭髮擦乾,明天見。」
  混蛋,又來這套!林遙嗵的一聲關上了會議室的門,把裡面一干人等扔到了身後,回家睡大覺。
  

4

  翌日清晨。
  林遙頗為散漫的走進了辦公室,看見唐朔也是剛到的樣子。辦公室裡來來往往的人中只有那麼幾個是留守的,不等他開口,唐朔就跑了過來。
  「林哥,司徒大哥一晚上都在會議室,你去看看吧。」
  林遙當然知道司徒一定是被查了個底朝天,於是,就拿著在半路上買的燒賣和豆汁依舊懶散著,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會議室裡葛東明早就趴在桌子上休息了,譚寧也不知道跑去哪裡。只有四個新人和一個老警官負責「招待」司徒。
  一夜沒有睡的司徒早就餓的前胸貼後心,林遙進來的時候帶著一陣食物的誘人香氣,司徒的口水差點流出來。
  林遙故意坐在司徒的對面,大口吃著香噴噴的早餐。
  「怎麼樣了?」跟著林遙進來的唐朔問道。
  「還能怎麼樣,這位司徒先生找不出什麼可以證明他在案發時間的去向。」房毅寧扶著微痛的頭說,這一晚上他們被司徒弄得暈頭轉向,完全找不到規律了。
  「小遙啊,我……」本來想把他手裡的食物要過來添添肚子,可他的話一出口,林遙就把兩個大燒賣塞進了嘴裡,大口的喝著豆汁,非常的無視他!
  唐朔有點看不過去了,就拿出了兩個大包子和一瓶可樂給司徒。
  「小唐,叫醒組長,帶著司徒去看現場!」說著,走過去就把司徒「拎」了起來。
  「小遙啊,你讓我吃點東西行不行?」司徒可憐巴巴的說。
  「少吃一頓餓不死你!」林遙推著一臉苦相的人就出了會議室。
  
  被林遙押著上了車,司徒看著開車的唐朔和坐在一旁的葛東明,就開始不老實了。偷偷的靠在了林遙的身上,觀察他的反應。
  「你沒骨頭啊?」
  小遙!這種偷偷摸摸的事,你能不能不要說出來!司徒的眼睛在說話。
  「看什麼看,坐回去!」林遙不耐煩的推了一把司徒。
  「小遙,我一晚上沒睡沒吃,身體不舒服了。」司徒明目張膽的耍賴。
  斜視著又靠過來的無賴,林遙抬起腳狠狠的踹過去。
  「哎呦!你輕點啊。」
  「還知道疼,精神不錯嘛,可看不出來你哪裡不舒服。」林遙嘲諷著。
  「心裡不舒服。」司徒靠近他的耳朵,親密的樣子讓前面的兩個人直皺眉頭。
  「你還有心?難得了。」
  「小遙,從見了面你就鬧彆扭,什麼地方不開心你告訴我。」
  「司徒,不要太高估自己了。小心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只能死在你手裡,其他的死因我一概拒絕!」
  「我對殺一隻害蟲缺乏興趣!你那手能不能從我身上拿開,我沒有被人騷擾的嗜好。」
  「可我有騷擾你的嗜好。」
  「行了!你們倆都少說幾句,司徒你有個坐相行不行?小林,你把槍給我收起來!」看不下去的葛東明終於發話了,並暗自發誓,以後再也不要跟這兩人做同一輛車!
  
  在司徒和林遙的鬥嘴中,不知不覺就到了案犯現場的樓下。林遙一腳把司徒踹出去,要不是唐朔伸手扶了一下,司徒就難看了。
  趁著唐朔扶著自己的功夫,司徒小聲的問:「你大兵哥呢?」
  「在家裡睡覺啊。」
  司徒本來還要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收回去了。
  
  一行人進入了現場,司徒站在門口看著,旁邊的葛東明不明白他那淡漠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給,好好看看。」葛東明把文件袋給了司徒。
  不用問林遙也知道那是案子的線索資料,在重案組裡有幾個新人在場,林遙也不好大大方方的和司徒討論案情,看來葛東明也是顧忌這一點,所以到了這裡才拿出來。
  司徒把文件袋裡的東西拿出來看了看,就走進了出現場房間裡。
  須臾……
  「的確很像。但是,這裡和我的遊戲有根本性的區別。」司徒隱去他剛才那無賴的模樣,讓人感覺到這是一個極有份量的傢伙。
  「你的意思是腳印和吊著屍體的工具嗎?」這也是林遙感到奇怪的地方。
  司徒轉過去對林遙點點頭,隨即又說:「我遊戲裡的兇手就是個無差別的殺人狂,可這裡看來……」
  「看來怎麼樣?」唐朔擠到幾個人中間,好奇的問。
  「你們也注意到了腳印的問題,所以說,這裡看起來像是蓄謀已久了。」
  「說廢話就免了!根據你那個遊戲殺了人,傻子都明白是蓄謀的。」林遙瞪了一眼司徒說。
  司徒心裡的苦水無處倒啊,自打見了面這林遙就沒給過他好臉。
  「小遙啊,這事你讓我怎麼辦?我在案發時候沒有不在場證明,已經成了你們的嫌疑人,你心裡比誰都明白,我怎麼可能殺人啊。」
  「你腦子裡的東西比現在的股市還變幻莫測,我怎麼會明白。」
  「跟你我算是說不清了。這樣,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絕對聽從你的號令!」
  「我怕折壽。」
  林遙甩了一句過去就走到了窗戶邊上,葛東明靠近了司徒非常八卦的問:「你又怎麼惹著他了?」
  「一言難盡啊,總之是我活該被他擠兌。」
  「你也有這麼老實的時候?」
  「再不老實點,就真的沒戲了。」
  「不會吧,這麼嚴重啊?」
  「你還不瞭解他那脾氣,下了決心就算給他跪下都沒用。前一段時間,我苦啊。」
  「你不是挺有辦法的嗎,怎麼被小林弄成這樣了?」
  「碰上他什麼辦法都沒用,那腦袋瓜子精的厲害。」
  「這倒也是,我說他休假回來脾氣怎麼又壞了,搞了半天是你的錯啊。」
  「你就別傷口上撒鹽了,我這不是緊著表現呢嗎。」
  這邊司徒和葛東明拉起家常話了,那邊的林遙越聽越火大。
  「組長,你倒是還挺關心我的啊。」
  葛東明看著林遙夾帶著冷風的眼神,立刻嚴肅了起來。
  「司徒!愣著幹什麼,趕緊幹活!」
  司徒苦笑著搖頭,老老實實給林遙做牛做馬。
  
  司徒一邊查看著現場,一邊看著手裡的資料。不一會就問:「東明,死者的車發現了沒有?」
  「車?」
  看著葛東明詫異的目光,司徒差點背過氣去。
  「我說啊,趙天明這種富裕人士不可能沒有車吧,資料上說他離開『黑貓』酒吧是凌晨01:00左右,我知道那個酒吧,從那裡到這裡就算是開車也需要四十多分鐘。死者是在02:30到03:00之間死亡的。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司徒的話說到這裡,林遙和唐朔也走了過來聽著。
  「死者在01:00左右離開酒吧以後到02:30之間在什麼地方?他的車在哪裡,這關係著尋找第一案發現場的主要線索,你們不會都沒留意吧?」
  幾個人面面相覷,都在想著怎麼會忘了這麼重要的問題。
  林遙可能是,即使忘了,也能理直氣壯的人!
  「你迫不及待的等著數落我們吧?沒留意還犯了法了?要不要跪地上給你磕一個?」
  這不是誠心難為人嘛!司徒冤枉透了!
  「小遙,我可沒這意思啊。你們都忙的沒時間睡覺了,少留意那麼一兩件事很正常的。」說這話的司徒,大聲的在內心中吶喊著——小遙,你就給我小鞋穿吧,早晚咬爛你PP~!
  葛東明在林遙擠兌司徒的時候,就給譚寧打了電話讓他立刻去查死者的車。
  
  看著葛東明打完了電話,司徒就招呼他過去,對面前的三個人說:「你們都看過我的遊戲設計原件,遊戲裡只有進去的腳印,是因為我設計的兇手在門口和窗檯上架起一條可對折的木板,但是,在現實中,這是不可能的。你們看看這裡的窗檯,積滿的灰塵很均勻。」司徒隨手在窗檯上摸了一下,那些灰色的東西沾滿了司徒的手指。
  說到這裡司徒停頓了一下,微嘆著氣繼續說道:「還有一點讓我覺得奇怪……」
  「你是說吊著屍體的東西嗎?」
  「你就是聰明啊。我的遊戲裡是死者的皮帶,而吊著趙天明的是一根繩子,這和遊戲裡所設計的案發現場上有根本的區別。我的遊戲裡,那個房間就是第一案發現場,可這裡明顯不是,這看上去就像兇手在……」
  「挑釁!」林遙同時也感覺到了。
  這一次司徒沒有流露出任何笑意,深深的吸了口氣點頭。
  一直聽他們說話的唐朔眼睛轉了轉突然說道:「我覺得這不是在挑釁警方。」
  「小唐長大了嘛。」葛東明欣慰的拍了拍唐朔的肩,接著他的話說下去。
  「這不是在挑釁警方,而是在向司徒挑釁。兇手一定玩過魏鵬會所裡的那三個遊戲,也一定解開了第三個模擬謀殺案……所以,我們的眼睛還是要盯住會所。小唐,你去催催魏鵬,盡快把玩過遊戲客人的名單要過來。」說完以後,葛東明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
  林遙本就很敏感,看著葛東明的表情深知他還有更重要的問題在擔憂著,就問:「組長,你還在擔心什麼?」
  「我不想說,希望是我多慮了。」葛東明飛快了掃了一眼司徒,話裡有話。
  司徒也是個聰明人,權衡利弊還是做了決定。
  「東明,我從現在開始可以接受你們的調查,你可以安排人監視我,讓我住在重案組都可以。」
  「別了,我可惹不起你。老規矩吧,你和小林一起行動。話說在頭裡,這可不是警方委託你查案,也不是你幫著小林幹活……」
  「我清楚。要洗脫自己的嫌疑,就必須找出兇手。」
  葛東明給了司徒一個「你明白就好」的眼神以後,和林遙交代了一些事,就獨自離開了。
  等著司徒和林遙陪著唐朔去會所的時候,才知道魏鵬已經拿著客戶名單去了重案組。
  路上,司徒看見了由胡穎提供給林遙的那份名單,思量了許久決定按照名單一一拜訪。
  唐朔在半路上下了車,林遙讓他開著自己的車回組裡。而林遙就坐上了司徒那輛車。
  名單上的人總共有四個人,除去譚寧負責的羅萬春以外,剩下的三個司徒讓林遙選擇先後。
  林遙一直在偷偷的觀察著司徒,他本該是略顯玩世不恭的臉上有些冷漠,好半天也沒有說話的反常行為也很奇怪。
  「你又盤算著什麼呢?」林遙口氣平常的問。
  「小遙,你知道東明在擔心什麼嗎?」司徒沒有看著林遙,一雙迷人的眼睛似乎比任何時候都要深邃。
  林遙對葛東明的擔憂也能猜個七八分,可他也不想說,也希望這是自己多慮。
  沒有得到林遙的回答,司徒就明白他也知道了。微微的嘆息過後,司徒閉目養神起來。
  
  林遙選擇的第一個人,名叫「許炎」,是銀行信貸科的科長,和趙天明是大學的同學。
  開門的人正是許炎本人,看著林遙亮出的證件微微一愣,隨即請他們進了家門。
  司徒坐下以後打量了許炎一番。178公分左右的身高不胖不瘦,屬於扔在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普通人。
  「許先生,你認識趙天明吧?」林遙發問。
  「我們是同學。」
  「趙天明在XX號晚上被殺了。」
  許炎的眼睛頓時瞪得老大,眉頭糾結在一起,震驚的看著林遙。
  「許先生,你最後一次看見趙天明是什麼時候?」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在懷疑我嗎?」許炎很敏感的問。
  「我這是例行公事,請協助我們。你最後一次見趙天明是什麼時候?」林遙冷著表情的時候,有一種難以靠近的威嚴。
  「最後一次……應該是上週三的晚上,我們去參加一個同學的聚會。」
  「你和趙天明的關係怎麼樣?」
  許炎抿著嘴好半天才說:「不是很好。」
  「請說清楚些。」
  「畢業以後我和趙天明同時被一家公司錄用,後來公司裁員,我和他只能留下一個。當時我什麼都沒有做,他卻因被辭退而懷疑是我在暗地裡排擠他,這樣我們算是不歡而散了。後來我到銀行上班,大約在半年以前吧,他的女朋友來我們行裡辦理貸款。當時她的條件不夠,我就沒批。事後,趙天明特意打了電話跟我吵了一頓,從那以後我們即使有機會見面,也不說話了。」
  「許先生,XX號的凌晨02:30到03:00之間,你在什麼地方?」
  「不就是前幾天嗎?我想想……那天晚上我在岳母家裡,我和妻子到第二天中午才離開。」
  坐在一旁的司徒始終沒有說話,等著林遙問的差不多了,就說:「許先生去過Babylon嗎?」
  「去過一次,是今年年初的時候。」
  
  離開了許家,倆個人朝著第二個目的地出發了。
  
  第二個人名叫「古宏宇」,是趙天明的網球球友,是個自由撰稿人。
  林遙對眼前這個酷似拳擊手的男人有些疑惑,他聽說趙天明的死訊後,不驚不慌。
  「古先生,你和趙天明的關係怎麼樣?」林遙問道。
  「不怎麼樣。我沒見過像他那麼小家子氣的男人,為了芝麻大點的小事就能翻臉!我和他經常打球,他要是贏了,就會高興的招待你喝酒吃飯。要是輸了,就拉長個臉不搭理人。我最後一次看見他是上個週末,一起打球來著。」
  「你們經常在一起嗎?」
  「一個月大概會見了兩三次吧。」
  「有沒有過什麼特別大的衝突?」
  「有過一次。上個月他新買了一個球拍,我就說他現在水平用那個太浪費了,就是句玩笑話而已,他當時就跟我急了!在球場吵的很多人圍觀,我當時也挺衝動的,就推了他一把。」
  「你們動手了?」
  「不算動手,就他那小體格也是我的對手?」
  「你在XX號的凌晨02:30到03:00之間,在什麼地方?」
  「在家裡工作啊。」
  「有人可以證明嗎?」
  「我就是光棍一個,哪有什麼人證明。對了,在快到03:00的時候,我叫過一家快餐店的外賣。」
  「請告訴我們是哪家。」
  「古先生,你去過Babylon嗎?」司徒問道。
  「Babylon?什麼玩意?」
  拿了古宏宇給的快餐店的電話號碼,司徒和林遙離開了。
  
  最後一個人名叫「柳芸蕊」,是趙天明的前任女友,職業是一家公司的秘書。
  「什麼,天明死了?」柳芸蕊的叫喊聲讓林遙想找東西塞住耳朵。
  「柳小姐,你和趙天明最後一次見面時什麼時候?……柳小姐……人死不能復生,你節哀吧……柳小姐……柳小姐……能不能先回到我的問題?」
  柳芸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告訴林遙,她和趙天明最後一次見面是在案發前兩天的上午。她去找趙天明要求重歸於好。
  「柳小姐,你和趙天明為什麼要分手?」
  「我們都很忙,基本上沒什麼時間約會見面,後來就分手了。我在三個月前換了工作,不像以前那麼忙了,就想和天明復合……我不知道天明是怎麼想的,竟然找了個寡婦,還帶著孩子。」
  「趙天明沒有考慮過復合嗎?」
  「何止沒有!他對我的態度糟透了,前天上午我去找他,他還對我大吼大叫的。」
  「柳小姐,在XX號凌晨02:30到03:00之間,你在什麼地方?」
  「在家嘍。」
  「有人可以證明嗎?」
  「沒有。」
  
  離開了柳家,林遙問司徒說:「你怎麼沒問那姓柳的去沒去過Babylon?」
  「她一定去過!」司徒非常肯定的說。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就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了。
  餓了一整天的司徒好說歹說的算是讓林遙打消了直接趕回重案組的主意,車子靠在了路邊就隨便找了家飯店。
  司徒餓的幾乎可以吃下一整頭的牛,要了一大桌子的菜狼吞虎嚥的。
  「你餓死鬼托生的?」林遙看著他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不吃我就可以托生餓死鬼了。把那三個人的筆錄給我看看。」吃著東西的司徒還不忘工作。
  林遙把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放在他面前說:「你覺得那三個人有問題嗎?」
  「現在不好說,我倒是覺得胡穎有問題。」
  「理由呢?」
  「和趙天明有衝突的四個人中有兩個同樣和胡穎關係不佳,就好像她在借題發揮一樣。」
  「你是說,胡穎故意把柳芸蕊和許炎抬出來?她男朋友死了,自己找機會報復曾經和他們有過節的人?這雖然說的通,可胡穎未必有什麼嫌疑。」
  「你不知道,趙天明曾經找江雨要求做婚前財產的公正,後來不知道怎麼就不做了。還讓江雨陪著他買了份巨額的人身保險。」
  「你別告訴我受益人是胡穎。」
  司徒嚥下一口菜笑笑。
  「就是她!」
  林遙陷入了沉思許久,才說:「胡穎在案發當晚就在自己的家裡,有孩子和保姆作證。」
  「小遙,我不是說胡穎有嫌疑,只說她有些怪而已。但是,我也不隱瞞會繼續調查她,至少為了那份巨額的保險,她就有動機殺了趙天明。」
  林遙有些不解的看著司徒,這個人似乎有什麼地方變了。
  等著司徒風捲殘雲的把一桌子菜全部吃光,在林遙驚訝的認為他的胃不屬於人類的時候,抹了抹嘴說:「要弄清胡穎的問題,第一步就要知道她以及她全家人的作息時間規律和生活狀況。我今天晚上要去她家蹲坑了,你回去休息吧。」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這傢伙吃了吐真劑了?
  飯店門口外,司徒豪爽的推著林遙上車,讓他盡快回家休息。
  林遙開著司徒的車,慢悠悠的在馬上磨蹭著。司徒的身影在車鏡裡漸漸消失以後,林遙打轉方向盤就奔著胡穎的家去了。
  

5

  林遙不相信司徒只是監視胡穎這麼簡單!他一定會在中途去些其他的事!林遙對這一點堅信不移!
  
  把司徒的車停在距離胡穎家稍遠的地方,林遙步行走到了胡穎家的附近。大約到了晚上十點左右,林遙就看見了司徒「鬼鬼祟祟」的靠近了目標!
  胡穎的家是一層高的小型別墅,司徒靠在小區的花園裡找了個隱蔽的位置停下。
  
  不到十一點,胡穎家的燈就全部黑了,看來是睡下了。
  林遙個葛東明打了電話,告訴他關於趙天明買了保險的事以後,就緊了緊身上的外衣,眼睛盯盯的看著自己的兩個目標。
  這看來看去的都沒什麼動靜。兩天兩夜沒休息的司徒像是超人一樣,林遙不僅開始疑惑了。
  等著到了凌晨兩點左右,就看見胡穎家裡的一扇窗戶亮了,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恢復了黑暗。
  林遙又冷又困,可卻沒有想過要離開。他要看看,司徒是不是真的會在這裡站在天亮!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林遙的眼睛開始酸澀起來,雙腿也站的發疼了。就在他一不留神靠著樹打了個瞌睡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瞬間的清醒讓林遙習慣性的摸到了搶,回過頭的時候看見了司徒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走了過來。
  這混蛋,怎麼發現的?
  「你說說你,要來也不準備一下。穿的這麼少,感冒了怎麼辦?」司徒邊走邊說,那態度就像是林遙的出現在他意料之中一樣。
  林遙看著司徒那身裝扮,才明白什麼叫「有備而來」。帽子,圍巾,手套,棉衣和隨身帶著的保溫水壺!這傢伙是打算玩持久戰了!
  司徒解下了圍巾給林遙圍上,又脫下了棉衣披在了他的身上。隨後,在保溫的水壺裡倒出些還冒著熱氣的咖啡給他。
  啊……活過來了……這功夫林遙也顧不得說話了,溫暖的簡直就像到了春天一樣!
  深情的凝視著他漸漸轉紅的臉色,司徒緊挨著林遙靠在了樹上。
  「天快亮了,剛才兩點十六分胡穎家亮了燈,你看見了吧?」
  「看見了。」
  「估計是孩子起來上廁所了。」
  「你怎麼知道?」
  「三歲大的孩子還需要半夜大人叫起來去噓噓的,要不然會尿床。」
  「好像你有孩子似的。」
  「我這輩子和孩子無緣了。」
  林遙看了看語氣有些落寞的人,想了半天才問:「你又不是對女人沒感覺,沒想過娶妻生子嗎?」
  「想過……想過娶一個不是很漂亮的女人,生一個男孩一個女孩,再養一條大白熊狗。」
  這是非常普通又很容易實現的願望,林遙聽著司徒平淡的說著這些,恍惚中對這個人多了很多的難以割捨。
  「聽起來不錯。孩子他媽有人選了嗎?」
  司徒自嘲似的笑了。
  「遇到你之後,這種想法就徹底被我毀滅了。」
  不能看他,看了他心裡最後一道防線就會崩潰,看了他隱忍已久的感情就會爆發,所以,不能看他。
  司徒也同樣沒有去凝望身邊的人,只是繼續說了下去。
  「你不用為我惋惜,和我相比你才是該惋惜的那個。」
  「我還沒活到讓你惋惜的可憐地步吧?」
  「小遙,我不是純粹的G,所以我活的比較輕鬆。你不一樣,從發現自己的性取向那天開始就要經歷很多痛苦。」
  司徒的話引起了林遙對往事的回憶,倏然間,諸多的負面感情席捲而來,打的林遙措手不及。即便這樣,林遙還是那樣嘴不饒人。
  「不用你幫我憶苦思甜,我一向對這方面很淡漠,沒什麼不滿。」
  「少嘴硬了,你要是淡漠還能被趕出林家?」
  司徒的話如一顆顆的獠牙狠狠的咬在了心上!刺進了肉裡!林遙手裡的杯子被他握的發出吱吱的聲響,在剛剛變暖的手中溫度回落到前所未有的冰冷。
  司徒有些後悔自己說的太多,看見他面無表情的臉和發白的手骨節,就伸出了手附在了他的手上。
  一個氣惱的甩脫,林遙拒絕了司徒的溫暖。司徒卻沒有放棄,索性把他整個人都抱在了懷裡,任他如何用力的掙扎就是不肯放開。
  「別太為難自己了,這種時候讓我分擔一點沒什麼不好的。」司徒靠在他的耳邊說。
  懷裡的人沉默著……
  「你呀,就像只小狗,人前叫的挺凶,受了傷就知道躲起來自己舔傷口。」
  「你就拐彎抹角的罵我吧。」林遙的聲音大半都埋在了司徒的懷裡,聽起來有點悶悶的。「我還敢罵你?溜鬚拍馬都忙不過來了。」
  懷裡的人好像是笑了。
  「等著案子完了,陪我看房子吧。我想買個大一點的,夠兩個人在裡面隨便撒野。」
  他的暗示林遙很明白,但是他想就這麼把以前的事一筆帶過,林遙可不會開綠燈!一把推開了抱著自己的男人,林遙冷冷的看著他。
  「司徒,你願意做白日夢我不攔著,你要買房子是你自己的事,最好不要扯上我。我對你是早就死了心,你要是老老實實的做個良民我還能當個朋友跟你交往交往,越了格就不要怪我翻臉不認人。」
  司徒不氣不惱的看著林遙說:「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我這才是第一步,不急。但有一點我要跟你說明白。小遙,這輩子你休想甩開我!」
  林遙唯獨對司徒這種無賴到天理不容的態度沒轍!
  「你,你,你這點荒謬的自信都是哪來的?」
  「與生俱來!啊,你怎麼說打就打?」頭上挨了一拳的司徒苦哈哈的看著林遙。
  「打你根本不用說!」
  在他們鬥嘴兼調情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司徒趕忙拉著林遙走到了少稍遠一點的地方。在六點整的時候,胡穎家的保姆就穿戴整齊的出了家門。
  「去小區門口等我!」司徒說話的功夫已經跟著保姆走了過去。
  
  林遙先是取了車開回到小區門口,不一會就看見司徒過來。
  司徒上了車就說:「保姆去買早點了。我打聽到點線索。」
  「什麼?」
  「案發當晚胡穎在大約凌晨01:00左右曾經出去過,可我知道她不可能殺害趙天明。」
  「為什麼?」
  「她在臨走前叫醒了保姆,說是有事要是出去,讓保姆去和孩子一起睡。你想想,胡穎要是去殺人還會叫醒保姆嗎?」
  「的確啊。如果保姆沒有被叫醒,那胡穎出去的事他也有可能完全不知道。但是,為什麼胡穎對此事隻字不提?」
  「有問題啊……你說,我要是直接去問她,她會不會告訴我?」
  「哼,如果你使用美男計會有點希望。」
  「不行啊,色相我都留著勾引你呢,分不出來啊。」
  「司徒,你趁早死了算了。」
  「咒我也等填飽了肚子再說吧。」
  催促著林遙快找個吃東西的地方,這倆個人才算是結束了一整晚的工作。
  
  林遙是打算著吃了早飯就會組裡,誰成想司徒卻拉住了他。
  「你幹什麼?」林遙問道。
  「有個地方要去看看。」
  「哪裡?」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等林遙繼續問他什麼,司徒就推著他上了車。
  在市區裡行駛了大約四十多分鐘,就在一家酒店門前停下了。
  司徒讓林遙以警察的身份要求酒店打開406號客房,林遙滿心疑惑的找到了客房主管。
  打開了406的房門,林耀讓主管離開了。
  「說吧,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趙天明長期包的客房。」
  「你怎麼知道?」
  司徒停下了翻找東西的動作,回了身說:「案發的第二天魏鵬就打了電話給江雨說要找我,江雨不可能沒告訴我就直接讓魏鵬找到我。。」
  「這麼說,你在第二天就知道趙天明死了?」
  「對。不用你們說我也知道自己惹了不小的麻煩,就提前做了些調查。趙天明基本上算是個老實孩子,他特別喜歡在某段時間裡獨享生活。這裡就是他長期包下來的自我空間。這個地方連胡穎都不知道,趙天明每半個月或是更長時間都會到這裡來。」
  「你是怎麼查到的?」林遙不解,警方都沒有找到這裡來,這混蛋究竟是做到的?
  司徒打開了床頭櫃說:「放著江雨那麼便利的電腦高手不用,太浪費了,我讓他查了趙天明的信用卡消費記錄。發現他每個月都會存一筆錢到這個酒店。」
  林遙滿頭的黑線!警方去調查趙天明生活狀況的人還沒有回音,估計是比司徒慢了一步。
  林遙一把抓起了司徒將手套塞給了他。隨後就一同開始查看房間。
  「司徒,除了這裡你還查到什麼了?」
  「時間緊,任務重啊。我也就查到這點東西。」
  聽著司徒半開玩笑似的話,林遙問道:「司徒,前天在辦公室你怎麼不說?我的同事問了你一個晚上你怎麼不說?」
  「理由很簡單啊。要說也是第一個跟你說,你拍拍屁股就回家睡覺了,我自然不可能告訴其他人。」
  林遙不知道司徒那古怪的腦子裡又在打什麼主意了,總之,司徒這次回來和以往大不相同了。該怎麼說呢?就像蛇不冬眠,狼不吃肉。怪異中透著那麼一股子讓人不安心的邪氣。
  是我想得太多了嗎?林遙不禁偷偷的問自己。
  
  「小遙,你看看這個。」司徒在抽屜裡找到了一張紙,拿給林遙看。
  林遙看著看著就覺著有些奇怪。紙上似乎出自頑童畫的簡筆畫。一個房子,房子前面是一個大樹,大樹下面有一隻老鼠,樹的前面之一條小河,小河裡還有一條蛇。
  林遙歪著頭看手裡的簡筆畫,總覺得有點彆扭。
  「小孩畫的?趙天明怎麼會有這東西?」林遙不解地說。
  「也許是胡穎的兒子畫的……但是,趙天明怎麼會放在這裡?」
  林遙沒有回答司徒的問題,將畫收了起來。
  
  在房間裡倆個人再也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等著離開酒店的時候,林遙就看見走在身邊的司徒不知什麼時候陷入了深思中。
  「想什麼呢?」林遙很隨便的問。
  「你說,那個古宏宇怎麼會不知道Babylon是什麼呢?」司徒停下了腳步。
  林遙隨後就跟著司徒站在了馬路邊上說:「對啊,他和趙天明也是老球友了,在閒談中怎麼也會說到自己的職業。既然胡穎能把古宏宇的基本情況提供給我們,那一定是她通過趙天明才知道的。趙天明沒理由不說自己是干什麼的,更何況他從事的還是娛樂場所的工作。」
  「會不會是古宏宇聽不懂英文?」
  「一邊涼快去吧你!他個自由撰稿人不會英文,蒙誰呢?」林遙嘲諷的笑說。
  看著他終於露出了笑臉,司徒不免有點心癢了。隨即上前一步,正打算要來點甜言啊蜜語啊什麼的,就被林遙一腳踹到邊上去了。
  「小遙啊,你下手就不能輕點?」司徒苦惱的看著面前高傲的人。
  「就你這樣的,我沒往死裡踢已經是菩薩心腸了。」話音未落林遙轉了身就走。
  走出了幾步,沒有聽見後面那人的腳步聲,林遙就納悶的回過頭看了看。
  司徒蹲在地上捂著肚子,臉色有點難看的直咧嘴。
  林遙琢磨著,剛才那一腳他也沒用多少力氣啊。看看司徒那臉色,林遙才明白過來!
  林遙冷了臉說:「我去買點喝的,你到車裡等吧。」
  看著林遙毫不關心的走開,司徒心裡隱隱有些失落。自嘲似的笑著走到了車的旁邊。
  
  拿著熱騰騰的咖啡回來的林遙什麼都沒有說話,倆個人先是去了古宏宇說的那家快餐店核實在案發當晚的情況。
  根據快餐店的服務員說,那天晚上他的確是給古宏宇家的地址送過外賣,時間也和古宏宇說的一樣。但是服務員卻沒有看見古宏宇本人,就是按了門鈴後把外賣放在門口,從門邊上的信箱裡拿走了錢。
  林遙問道:「為什麼你沒有確認顧客,就把食物放下了?」
  「古先生是我們的老顧客了,他在工作的時候不願意被打擾,我們經常是按了門鈴告訴他東西送到就走的。至於錢,他事先都已經能夠放在信箱裡了。」
  「這麼說,你並沒有看見他本人?」
  「是的。」
  
  路上的司徒和林遙決定針對古宏宇做詳細的調查。還沒等他們決定從哪裡開始的時候,就接到了譚寧的電話。
  譚寧說,他查到了羅萬春的情況了。
  司徒本想跟著林遙回到組裡好聽聽關於羅萬春的情況,結果。
  「你到我家去,這是鑰匙。」
  這一回,司徒可真是愣了!林遙的反常態度,就像七月裡下大雪一樣的反常!司徒傻乎乎的看著林遙。
  「小遙……你,你什麼意思?」這司徒,不會玩了。
  林遙瞪了某人一眼。
  「就你這樣的還值得我倒賣一回啊?滾我家睡覺去!」
  「睡覺?睡什麼覺?」
  這人是白痴嗎?林遙較比疑惑了。
  「你把自己當鐵人了?別幹到一半的活你廢了。少給我添亂,回去睡覺。」說著,林遙就把司徒趕下了車。
  司徒拿著林遙的家鑰匙,站在車門外面想要說點什麼,林遙可怕他看見自己不爭氣又微紅的臉,一腳油門下去!嗖~~沒影了。
  冷風吹過了司徒的身體,傻傻的男人望著那已經不見了蹤影的方向說:「你好歹送我回去啊。」
  
  進了林遙的家司徒已經快要撐不住了。在浴室裡小心的避開傷口洗了身體以後,就拿出了買來的藥和紗布重新包紮了傷口。
  他已經有兩天一夜沒有休息了,再不睡覺估計下一個死的就是他了!
  躺在了林遙的床上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讓疲勞的身體倍感舒適。司徒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頭一歪就人事不省了。
  
  重案組辦公室的會議室裡。
  葛東明說道:「剛才小林查到的情況大家都明白了,把自己份內的活幹明白點。譚寧,你說說羅萬春的情況。」
  「羅萬春是Babylon會所的客房部部長,在會所工作有近四年的時間了。他和死者趙天明關係還算不錯。據會所的工作人員說,他們沒有紅過臉,也沒有因為什麼事爭執過,倆個人就是普通的同事關系。在案發當晚的02:30到03:00之間,羅萬春一直在會所裡,根據會所客房部的服務員說,他在01:30送走幾位客人以後,就開了一個房間休息了,直到第二天上午十點才有人看見他。至於死者趙天明女友說他們不和,是因為在前兩個月羅萬春月結算的時候,算錯了一筆賬讓趙天明險些背了黑鍋。我問過會所裡知情的人,趙天明對這事什麼反應都沒有。」
  「譚寧,羅萬春在案發當晚是開的哪個房間?」葛東明問道。
  「521號房。」
  「組長,散會以後我過去看看。」林遙說道。
  「不用你啊,我過去就行了。」譚寧合上記錄本,這本就是他的工作。
  林遙看著譚寧說:「行了,你有一個多星期沒回家了,回去看看吧,」
  譚寧有點感動,一旁的葛東明也同意了林遙的提議,讓自己的萬年跟班回家好好休息。
  
  散了會以後,林遙第一件事就是趕往Babylon。
  會所裡羅萬春和魏鵬都不在,林遙找到臨時負責的管理人說明來意以後,就去了五樓的客房部。
  剛剛走出電梯,林遙覺得有些奇怪。
  按理說這種小型客房部應該不會有什麼客人才對,但是林遙卻發現很多門上都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
  轉過了拐角的時候林遙漸漸的慢下了腳步,身後似有似無的傳來不清晰的腳步聲,林遙聽了聽……隨後嘆了口氣。
  「出來吧。」林遙微微轉頭說道。
  後面的一個大花瓶的後面慢慢的走出了兩個人。
  楊倩和王芳笑的賊賊的看著林遙,有點不好意思了。
  想來自己剛出警局,這倆丫頭就奔著會所來了。來都來了,難不成還要把人趕回去?林遙無奈的說:「你們過來的時候都打招呼了嗎?」
  兩個女孩子把頭點的像磕頭蟲!
  「不要妨礙我,就隨便你們。」說完,林遙就讓服務員把521的房門打開了。
  
  這是很溫馨的客房,林遙簡單的在房間裡轉了轉,就走到了窗戶前面。
  打開一扇窗,樓外面是用來停車的空地,不遠處是個小型的便利店。林遙沒有在看什麼,轉身就要走。
  「林前輩,你這就要走嗎?看了一眼就走?」楊倩非常不解。
  「我就是過來看一眼而已,你們隨便。」
  「那個……林前輩……」王芳相當拘謹的說了話。
  林遙有些不耐煩的停下了腳步看著她。
  「林前輩,你是不是懷疑羅萬春在案發當晚從這裡出去殺了死者,所以才要過來看看?」王芳似乎對林遙有些害怕,說話的時候不敢看著他。
  「我沒說過懷疑羅萬春。雖然他在案發當時沒有不在場證明,但是想從這裡出去也不容易。」
  「為什麼?正門不好走,也許還有後門或者側門啊,再不行從窗戶跳出去。」楊倩做著大膽的推測。
  林遙沒有再打擊她,只是說:「你說的這些都有可能行,我們的工作就是找出真相。不要總是問為什麼,自己去找出答案更實際。」
  看著林遙已經離開的楊倩,一動不動,王芳過來推推說:「他都走了,你看什麼呢?」
  楊倩回過神的一剎那,臉紅心跳。
  
  與此同時。
  林遙的臥室裡亮著一盞柔和的燈光,司徒翻了個身就醒來了。心裡的事太多,實在有些睡不著,索性就起了身。
  站在林遙家的樓門口,司徒打了林遙的電話,而對方關了機。司徒也沒有多想,就叫了輛計程車消失在寒冷的冬夜裡。
  
  
6

  回到重案組的林遙窩在會議室裡看著魏鵬送來的玩過遊戲的客戶名單。不出所料,裡面真的有古宏宇!
  古宏宇在司徒問他的時候為什麼否認了?這一點太值得懷疑!他出於什麼情況隱瞞自己是會員?他玩過司徒那三個遊戲,資料顯示,他也是在卡在了第三個遊戲沒有關。羅萬春和死者曾經有過摩擦,但還不至於要人命的地步。他的不在場證明非常的模糊,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文章?
  那麼來看看羅萬春。
  案發時候,羅萬春的不在場證明同樣很模糊,他和死者在工作上有過過節,可死者並沒有計較,這也就無法激起兩人之間更大的矛盾。但是,他們之間還也許存在著不為人知的問題。
  案發當晚羅萬春所住的房間是五樓,想要從窗戶上跳出去,是不可能的。會所除了正門以外,只有在廚房裡有個小門。等到天亮就需要去問問,廚房工作人員的上下班時間。
  
  清晨,林遙在會議室裡醒過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林遙就想起了睡在自家的那隻野獸!拿出電話本想打過去問問他怎麼樣了,發現電話不知道什麼時候關了機,檢查了一下不過就是沒有電了。林遙起了身決定去辦公桌找充電器。
  剛推開了會議室的門,就看見兩三個同事趴在桌子上睡覺。想來是和自己一樣工作了一個晚上。林遙放輕了腳步,不想吵醒他們。
  這邊剛找出充電器,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林遙還想是誰來的這麼早。就聽見……
  「林前輩,你來的好早啊。我這有早餐,一起吃吧。」
  林遙看著被吵醒的同事,有些氣惱的瞪了一眼一大早就大喊大叫的楊倩。
  發覺自己似乎有點失禮了,楊倩笑嘻嘻的把買來的早餐分給大家吃。等著她拿著食物走到林遙的面前時,林遙的手機剛剛充了電。
  林遙的電話才開了機,就有來電了。林遙無視著面前體貼的後輩,接聽了司徒的電話。
  「你怎麼關機了?」電話一頭的司徒問道。
  「昨晚沒電了,你找我?」
  「你在辦公室吧?吃飯了沒有?」
  「沒有。」
  「出來吧,我就在大門口。我有事跟你說。」
  「好,我馬上去下。」林遙急著想知道,司徒要說什麼。
  徹底把熱情洋溢的楊倩當時成事透明體的林遙拿了外衣就離開了,幾個同事看著楊倩那委屈和失落的表情都暗自搖頭……這丫頭,看上誰不好,偏偏是林遙,人家早就有主了。
  
  林遙走出樓門及看見站姿遠處大門口的司徒向他打了個開車的手勢,林遙才轉了身去取了車。
  倆個人也沒有跑多遠,就在附近找了家喝早茶的地方坐下了。
  「你要說什麼?」林遙問道。
  「我睡得非常好。」司徒要了壺花茶,笑眯眯的看著林遙。
  「你一大早跑這來,就是為了告訴我你睡的很好?」
  「我要不說吧,你總是擔心我。」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說老實話!」
  「我喜歡你。」
  林遙啞口無言!不是被司徒那句話弄得不好意思了啊,純屬於被他厚到不可思議的臉皮嚇到了!
  「你,你是得著點好臉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胡說八道我拔了你舌頭!」
  「小遙啊,是你讓我說的老實話啊。我說了吧你又不高興。寶貝你真是越來越會撒嬌了。」
  司徒的話音落地不到一分鐘,旁邊的兩個服務員就開始對話了。
  「那人我見過,是個警察。」
  「怪不得下手這麼恨,被打那個是他朋友吧。」
  「不像,誰能把自己的朋友往死裡打啊。」
  「我看沒事,那小夥子挺硬朗了,死不了。」
  「得了,就當什麼都沒看見吧。」
  「嗯,就當沒什麼都沒看見。」
  服務員對話完畢。
  
  等著林遙這火氣出的差不多了,司徒又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這身上已經不知道什麼地方最疼了,可這總比被他拉開距離冷漠以待的好。看看這家茶樓裡只有他們倆個客人,要是人多點,自己這臉可就丟到姥姥家了。
  看著司徒苦笑著坐在自己面前,林遙氣呼呼的瞪了一眼。
  「不生氣了?」司徒小聲的問道。
  「滾!」
  「彆氣了,我有正事跟你說。」司徒笑著哄他,愛極了他佈滿了紅潮的臉上氣呼呼的表情。
  「司徒,你說說你是不是賤皮子?有正事你早說不就完了,非得挨頓打才舒服。」林遙看著司徒的眼睛裡還有很多的血絲,有些懊惱。每次都忍不住出手打他,打完了又後悔!嘁,自己越來越沒出息了!
  林遙在偷偷的數落自己的時候,司徒已經飛快的吃下了兩個蝦餃,還把剩下的兩個放在了林遙的盤子裡。
  「我昨天晚上去現場又看了看,結果還是沒什麼頭緒。兇手對我的遊戲可以說是瞭如指掌,甚至比我做的還要好。」
  「所以,我們不能排除會所幾個看過你遊戲原稿的人。」
  「我知道。另外,我從現場出來以後去了黑貓酒吧,有個服務生在案發當晚和死者說過話。」
  「我們也詢問過那個服務生。」
  「小遙,我和那個服務生整整聊了三個小時,你們的人呢?」
  林遙看著一臉嚴肅的司徒不解其意。
  「你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你們去詢問服務生的同事都問了什麼,但是他肯定漏了一個比較重要的問題。案發當晚,死者喝的是什麼酒?」
  「什麼酒?這還真是沒問,就是問出了死者在酒吧的兩個小時裡一直在喝酒。死體解剖的時候,在死者的胃裡也發現了酒精的含量。」
  司徒放下了手裡的茶杯,說道:「小遙,當時死者喝的是一種女士的飲品,名叫bacardi果味酒,酒精含量只有5%,別說他喝了兩個多小時,就是他喝一晚上也不會醉!你們在死者的胃裡檢查出多少的酒精含量?」
  司徒的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林遙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管司徒剛吃了一口的皮蛋瘦肉粥還沒下嚥,就抓住他的衣領扯到了身邊,一隻手就伸進了司徒平時放手機的褲子口袋裡。
  「小遙,這種事咱回家做好不好?別亂摸了,一會該有反應了,我說你找什麼呢?」司徒痞痞的耍著無賴。
  林遙有點羞憤的說:「電話呢?」
  司徒從另一個口袋裡拿出電話給了他,林遙起身就離開了眼神色色的人去一旁打電話。
  
  等著林遙還給了司徒電話以後就說:「死者胃裡的酒精含量足夠醉倒一頭牛了。」
  司徒笑咪咪的看著他說:「死者離開黑貓酒吧的時間是凌晨01:00左右,死亡時間是02:30到03:00之間。死者一定是在01:00以後又在什麼地方喝了大量的酒,說不定就是和兇手在一起。」
  「我告訴你,那個古宏宇也有問題。魏鵬送過來的資料裡,有他玩過你那幾個遊戲的記錄。還有羅萬春,在案發當晚他的不在場證明有點站不住腳。」
  「還有胡穎,她為什麼隱瞞案發當晚外出的事。柳芸蕊的不不在場證明也是含含糊糊,這些人我們都需要調查。」
  「這樣,我負責去找胡穎和羅萬春,你負責古宏宇和柳芸蕊。」
  「行。另外你催催去找死者車輛的人,他的車至關重要。」
  「我回組裡就去說。車鑰匙給你。」林遙吃了一點東西打算要走的時候,就拿出了司徒的車鑰匙還給他。
  「你用著吧,我還有車。」司徒吃掉最後一口,擦著嘴。
  林遙納悶了。
  「你又買車了?」這傢伙,難不成是發燒友?
  「不是又買了,是早就買了,我一直放在江雨家。你的車不是小唐在用嗎,開我的車吧,小唐那身材實在不適合用葉慈的車。像迷你犬開坦克似的。」
  林遙被他的話逗樂了,大大方方的收下了司徒的車鑰匙。
  倆個人出了茶樓,林遙也不知道怎麼就好心腸的說要送司徒去廖江雨家裡取車,把個司徒弄的差點感動到哭出來!
  無視著身邊笑的有點欠抽的男人,林遙利落的打開車門。
  
  司徒先給廖江雨打了電話,告訴他大概半個小時後就到。
  等著林遙把車停在一個高級住宅小區裡的時候,就看見廖江雨打著哈欠在門口等著。
  「你奶奶腿的!這麼早就來,成心的是不是?」廖江雨那眼屎還在臉上呢,看見司徒就罵罵咧咧的。
  「你要是不按照美國時間生活,我這就不算早了。」司徒打開車門回了老友一句。
  「放屁!我TM的一屁股爛事,像你啊,回來就……靠,你們倆怎麼又黏糊一起了?司徒,你個死不了的老色鬼,不是說被甩了嗎?」
  「小遙捨不得我,啊!」
  「活該!怎麼沒踹死你!」看著林遙一腳把司徒踹出去老遠,廖江雨幸災樂禍的看笑話。
  司徒險些和地面零距離接觸,等著站直了身體回了頭,人家林遙早就開著他的車跑出老遠了。
  一記巴掌招呼在笑個沒完的廖江雨的後腦勺!
  
  司徒在廖江雨家整理了一下線索,對坐在身邊一大早就能吃紅燒獅子頭和白米飯的人說:「你幫我查查羅萬春。」
  廖江雨瞪了一眼回答:「你是怕灑家我累不死吧?」
  司徒沒有像以往那樣和他調侃,臉色嚴峻了很多。
  「江雨,這回的事恐怕是衝著我來的。」
  廖江雨愣了一下。
  「該不是……」
  「有可能。所以我才讓你查羅萬春。」
  「灑家我說句老實話,這活你讓葉慈干比我快。」
  「他和小唐才剛見面幾天,葉慈也不容易,好不容易能找個小唐那樣的人,我儘量不想給他找事做。」
  「哼哼,怎麼不見你對我這麼周到?」
  「你個和尚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我不使喚你使喚誰?」
  廖江雨急了!
  「你他媽的沒良心!灑家我看著都快三十了還沒人暖被窩呢,我就容易啊?」
  「你慢慢發牢騷吧,我走了。」
  「等等!」廖江雨叫住了司徒,進到書房拿了點東西。
  「什麼玩意?」司徒問道。
  廖江雨把一個手掌大的小盒子放在司徒面前說:「我還能給你什麼,藥啊。這是我重新調配的,止血止痛又消炎。你帶著吧。」
  司徒笑笑收起了盒子。這個廖江雨,刀子嘴豆腐心。
  
  離開了廖江雨的家,司徒就開始調查柳芸蕊!
  整整一天下來,司徒得到的結果並不是很樂觀。柳芸蕊是個很普通的女人,平時只和幾個交往很多年的朋友有來往,她除了和朋友吃飯唱歌以外,就沒有什麼其他的娛樂節目了。至於她調換工作的事,也是單純的因為前一個工作太忙太累而已。在案發當晚,最後一個看見她的人是鄰居家的女主人,時間是晚上九點多去她家借馬桶抽。
  司徒還多了個心眼的查了柳芸蕊是否和胡穎有來往,其結果是,倆個人之間勢同水火。
  司徒並不認為柳芸蕊會殺人,要讓一個女人去剝掉他前任男友的皮,並不好玩。
  但是,柳芸蕊仍然在司徒的調查範圍裡。
  
  勞累了一天了,在晚上八點多的時候,司徒就打通了林遙電話。
  「你在哪呢?」
  「我剛回組裡,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今天收成不好啊。你吃飯了嗎?」
  「沒時間。我這邊忙著呢,一會給你打回去。」
  掛了電話以後,司徒冒出了一個想法。
  
  林遙向葛東明回報了情況以後,葛東明召集所有人回來開會。
  在等待的時候,林遙就覺著有一道視線始終在自己身上打轉。猛的就轉了頭,看見楊倩驚慌的把紅的臉埋進了一堆資料裡。
  林遙明白楊倩那種眼神代表著什麼,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儘量不要給自己找麻煩,以後還是離這小丫頭越遠越好。
  葛東明看上去是個大大咧咧的男人,其實那心啊細著呢。新人對林遙的愛慕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就是連林遙的反應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那邊有個司徒在,估計林遙是不會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葛東明一直覺得林遙在感情方面是個「笨笨」,不會說好聽的,不會安慰人,更不會解釋,把他逼急了就冷言冷語冷面孔的一巴掌拍死對方!不過,只要新人做的不露骨,林遙一般還是不會做出撕破臉皮的事。
  看見楊倩跟個偷地瓜似的偷瞄著林遙,葛東明感嘆自己竟然還有精力關心組員們的八卦。
  就在葛東明察覺到自己性格中的「八卦」元素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葛東明就想,這人每次來,門崗都不查問嗎?
  司徒拿著好大的一個盒子走進了辦公室舉起手和葛東明打了個招呼,在一些人見怪不怪,疑惑不解,臉紅羞澀的注視下漫步到林遙身邊停下。
  手裡還拿著筆的林遙看著身邊的人問:「你怎麼來了?」
  司徒沒有說話,把手裡的盒子放在了林遙的桌子上。
  「什麼東西?」林遙放下筆,打開了盒子。頓時,飯菜的香味飄了出來。
  「吃吧。」
  林遙的胃在叫喊著:「司徒啊,你真是天使。」
  林遙的心在叫喊著:「混蛋,你就會當著我同事的面搞這些!」
  司徒可沒有進一步揣摩林遙的內心世界,一把抓住走過來看熱鬧的葛東明就把一塊做的噴香噴香的鹿肉塞進了他嘴裡。
  「怎麼樣,味道不錯吧?」司徒問道。
  「你是不是想讓這幫兔崽子恨死我?我可還沒給他們吃飯的時間呢。」說著,葛東明的手又拿了一塊肉扔進嘴裡。
  「在忙也要吃飯啊,給個半小時就行。」
  「得了。你們倆進會議室吃去,別在這把我們饞蟲都勾出來。」說完,葛東明大喊著給大家半個小時的用餐時間。
  唰!!!!!辦公室大變活人似的只剩下楊倩和王芳了。
  葛東明大口吃著在林遙的盒子裡搶出來的一盤子鹿肉問:「你們倆減肥啊?」
  楊倩看著已經關上的會議室的門,就問:「組長,那個司徒和林前輩什麼關係啊?」
  「就是這關係!」葛東明舉了舉手裡的鹿肉。不知道這小丫頭明不明白司徒和林遙之間的,吃與被吃的關係。
  很顯然,葛東明的話楊倩沒有理解,看了看同樣不明白的王芳,鬱悶的沒有食慾。
  
  再說會議室裡。
  司徒深情的深情的凝視著林遙吃飯的模樣,怎麼看的都看不夠啊……
  「你那賊眼珠子能不能歇會,有人坐一邊死盯著你看,你吃得下去?」林遙這個無奈。
  「要是你死盯著我看,我肯定吃不下去了。早就……」
  「停!我吃飯呢,別噁心我。」
  司徒笑著把熱茶給林遙倒上,慇勤的放在他手邊說:「你吃著,我說著……」
  在司徒把柳芸蕊的情況說完以後,林遙也吃完了。喝了口茶林遙想了想。
  「這個柳芸蕊倒是很乾淨。你怎麼看?」
  「暫時還不能把她排除在外,我只查了一天,可能還有很多情況我不知道。」
  林遙心想,你這速度夠快了。
  「你是要繼續調查她我沒意見,但我們的目光應該多留意古宏宇。」
  「我明天去查他。你的情況怎麼樣?」
  林遙放下了茶杯說:「羅萬春在案發當晚就睡在會所的521房間,五樓的服務員看見他了,他的不在場證明同樣很模糊。我今天查到會所裡廚房的人都是在深夜00:00下班,如果羅萬春是兇手,他要從廚房偷著跑出去很方便。」
  「知道他進房間休息的時間嗎?」
  「凌晨01:30分。」
  司徒點上了一支煙,思考了片刻。
  「時間上羅萬春不大可能是兇手。你想想,死者是在01:00離開了酒吧,而羅萬春要偷著出去怎麼也該是01:30分以後。會所和酒吧之間的距離可不近啊,開車也需要一個多小吧。等他們倆見了面,也剛好是死亡時間!那死者胃裡大量的酒精是怎麼來的?」
  這些問題林遙早就想過,這時候司徒提出來他馬上就說:「我曾經做過一次假設。在羅萬春離開會所的同時,死者朝著他的方向去,倆個人在路途中會和,這就省去了大半的時間。如果他們見了面就開始喝酒,估計用不了半個小時死者就會爛醉如泥了。」
  「你這麼解釋的話,在時間上是說得過去……小遙,從會所到現場這一路上有不少可以喝酒的地方,應該去查查。」
  「這是必需的,你快去吧。」
  司徒瞪大了眼睛!
  「小遙啊,你讓我去,還是現在?」
  「怎麼了?」林遙斜瞄了一眼他,有點不以為然的問。
  「你知道這一路上有多少家?別說一個晚上,就是一個星期恐怕都不夠用啊。」
  「我也沒硬逼著你去。你要是不願意,就回我家睡覺。等這案子結了,你就……」
  「我去!我去還不行嗎。」司徒立刻打斷了林遙的話,可怕是他說出什麼分道揚鑣的詞來。唉……這犯過錯誤的人,真是不容易啊。
  「你怎麼也不心疼我啊?」司徒做著最後的掙扎。
  林遙起了身,朝著坐在面前的男人微微一笑「像你這種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要死了!笑的那麼好看,這不是點火嘛!哼,等到你從了我的時候,我愛不死你!
  司徒這邊就差要手帕來洩憤了,那邊的林遙早就打著飽嗝離開了會議室。
  

7

  司徒跑了大半夜,一些通宵營業的地方司徒找了很多家,但是命運之神似乎並不喜歡照顧他,到了凌晨三點多的時候,司徒坐在車裡以為自己要虛脫了。
  他們家親親小遙真是會折磨人,找這麼個苦差事給他做,沒辦法啊,誰讓他「罪孽深重」呢,估計等到林遙消了氣自己也差不多能脫層皮了。
  不行,得要回去休息了。
  司徒開著車回到了林遙的家,簡單的洗漱後倒頭就睡。
  
  一大早就被電話鈴聲吵醒的司徒,看了一眼號碼就騰的坐了起來。
  「喂,早啊,小遙。」司徒迷迷糊糊的說。
  「不早了。有收穫嗎?」
  「還沒有,今天我會繼續的。」司徒早就打好主意了,一定要人幫忙,要不然他非累死不可。
  「到我們辦公室來,組長找你。」
  「說你找我的話,我會更快一點哦。你怎麼不回家啊,天天住在……喂?」
  司徒的話還沒有說完,林遙就掛斷了。司徒這個鬱悶!
  
  在趕去警察局的途中,司徒又去了一次廖江雨的家,連著兩天被司徒吵起來的人非常想一掌斷了這廝的心脈!
  等著司徒說明來意以後,廖江雨眼睛差點噴出火來。
  司徒好話壞話說盡,是連恐嚇帶懷柔的總算是擺平了發飆的老友,心滿意足的離開。
  
  司徒把車停在警察局附近,步行走了進去。
  重案的辦公室裡,一些人都圍著葛東明不知道在討論什麼,司徒悄悄的走過去,站在林遙的身後。把送林遙家裡拿出來的東西放在了桌子就說:「給你拿的換洗衣服。」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了司徒的臉上,司徒禮節性的笑笑。
  林遙斜視著身後的男人,想著這傢伙怎麼每次出現都能給自己找點麻煩!還帶換洗的衣服,他當自己是家屬呢?
  「你怎麼才來?坐吧,譚寧,去給司徒弄點喝的。」葛東明非常自然地說。
  司徒在身邊拉了一把椅子,唐朔非常機靈的讓出了林遙身邊的位置。狡猾的狐狸和小動物交換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
  哼,這小唐還真是越來越會看眼色了!林遙白了小唐一眼,對方裝作沒啊沒看見。
  「找我什麼事?」司徒給葛東明上煙好像成了習慣一樣。
  「你找到的線索小林都告訴我了。」
  「那點東西什麼用都沒有。昨天走的匆忙,小遙,胡穎你查的怎麼樣了?」
  「胡穎的情況少的可憐。但是還有一條線索,胡穎本人沒有私家車,她在案發當晚出去的時候,一定是叫的計程車。我已經在各大計程車公司打過招呼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搭載她的車輛。」
  「你們就沒想過親自去問問胡穎本人嗎?」一旁的譚寧把咖啡放在了司徒面前說。
  「我覺得胡穎不是個簡單的女人,如果我們冒然去問她,怕是不會有什麼結果。」司徒接過了譚寧的問題。
  「這一點我也有感覺。」譚寧坐在了葛東明的身邊,從他身上發出的寒氣就能明白,他也是剛剛趕回來。
  葛東明看了譚寧一眼就問:「怎麼說?」
  「我早上去電信局跑了一趟,查看了死者在案發當晚和一週內的的通話記錄。上面很少有重複的號碼,胡穎幾乎是每天三四個電話。在案發當天他們通了三次電話。而晚上12:00左右的那次通話,不是死者打給她的,而是她打給死者的。我不明白,當時這個胡穎為什麼說是接到了死者的電話。對了,死者的通話記錄上的顯示,胡穎是最後一個和死者通話的人。」
  「你打印了通話記錄嗎?」司徒問道。
  「我複印一張給你。」譚寧起身離開以後,司徒陷入了深思中。
  林遙坐在司徒的身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葛東明倒是和司徒交流的比較積極。
  「我們的人做了排查。和你一起設計遊戲的兩個人有充分的不在成證明,可以排除在外。和死者有過節的幾個人,只有許炎的情況得到了確認,他也可以排除。剩下的就是羅玩春和柳芸蕊,還有那個古宏宇了。我找你是有件事讓你幫忙。一會一起去趟會所找魏鵬。我們需要知道,有多少人清楚你那三個遊戲的答案。就是說,有多少人看過你遊戲的原稿。帶著你一起去雙方都有個對證。」
  「可以。」
  等著譚寧把通話記錄的複印件交給司徒以後,葛東明就招呼著林遙和唐朔出發。
  一行人剛剛走到門口,迎面就走來了楊倩和周成。
  「組長,你們要去哪裡啊?」楊倩問道。
  「去會所核實些情況。」
  「我也要去。」楊倩站在葛東明的面前一副勢在必行的樣子。
  「下次吧,這次不行。小周你和老趙去查查胡穎的戶籍情況,我中午要看。」說完以後,葛東明甩開大步就奔電梯走過去。
  「那個司徒到底是什麼人,怎麼組長他們都不懷疑他?」周成看上去有點討厭司徒。
  楊倩沒有說話,看著林遙的背影發呆。
  
  在魏鵬的辦公室裡,葛東明問道:「魏先生,司徒把遊戲原稿交給你以後,還有什麼人看見過?」
  魏鵬略微思索了一下就說:「當時我和天明都看了,然後就交給了俊輝和金威……等著遊戲完整了,我就讓會所裡每個部長都玩了一次。倒是有幾個人問我最後的兇手是誰,我沒說,他們也就沒再追問了。遊戲正式推出大概一個多月吧,當時效益不好,天明就和萬春做了廣告策劃,那時候他們看的就是原稿。」
  「羅萬春看過原稿了?」林遙問道。
  「看過。」
  這時候,司徒開口問道:「老魏,你什麼時候認識的羅萬春?」
  「哎呦,這都有五六年了,他可以說是會所的元老了。」
  「我聽說你在國外的時候,羅萬春曾經弄錯一次帳務結算,還連累了趙天明,這事你知道吧。」
  魏鵬看著司徒流露出一種相當驚訝的表情,等著發覺眾人都在看著他,才說:「能不知道嗎。那時候老羅也是一時大意了,我還擔心他和天明之間會不會就結仇,還想提早回來調解調解。可會計部的人告訴我,天明好像一點都沒當回事。反正沒有損失,我也就沒深究。」
  他們的對話至今到了一半,譚寧就到了組裡打來的電話,他都還沒說幾句話,臉色就變了,立刻靠近葛東明的耳邊說了幾句。
  「魏先生,今天就這樣吧,謝謝你。」
  葛東明臉色突變!林遙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魏鵬也是個熱情的人,拿了自己的外衣就讓人不能推辭的送眾人出門。
  電梯一打開,眾人就看見羅萬春站在裡面。
  羅萬春一瞬的驚訝以後,笑笑的和眾人打了招呼。魏鵬簡單的和他說了幾句話,擠著好幾個大男人的電梯裡,就變得安靜了,只有譚寧一個勁的咳嗽。
  匆匆的離開魏鵬的會所,他們還沒有上車葛東明就說:「又發生一起命案,在SD大學的教室裡……司徒,和你的第一個遊戲一樣,死者是中毒身亡。」
  眾人皆變了臉色。他們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趕到SD大學的時候,警察已經在勘察現場。
  幾個新人也都在,周成見到司徒以後,就緊繃著臉氣勢洶洶的走過來。
  「現在又死了一個人。跟你的遊戲一模一樣,你究竟做了什麼?」
  司徒沒有理會周成,走到了死者的座位前看著。
  這是很普通的教室,很普通的桌椅。桌子上有幾本書和幾隻筆,還有一部電話。在死者坐過的椅子旁有一個背包,司徒看了一眼林遙,示意他查看一下。
  林遙打開背包以後,在裡面拿出了一本小說和紙巾。鑰匙和錢夾。這些東西里有沒有氰化物還需要回去檢驗過才清楚。
  林遙看見王芳走到大學教授的面前問:「上課中途有沒有人請假出去?」
  「警官,這裡是大學課堂,學生在聽課途中離開時很平常的事。你要我怎麼說?今天我估計不下十個人在中途出去了。」教授明顯有些緊張,話說的也沖了點。
  林遙想著司徒那遊戲裡的兇手,是唯一一個上課途中請假出去的人,而現實中就沒那麼簡單了。
  林遙招呼唐朔去查清究竟有什麼人在途中離開教室,不管有沒有可能性,任何細微的線索都不能放過。
  林遙剛剛轉回身,就看見司徒蹲在地上看著什麼。
  「找什麼呢?」
  「小遙,你看過會所裡另外兩個模擬現場嗎?」
  「前兩個大略看了看。你遊戲裡設計的兇手是在椅子背上塗抹了毒物,這裡呢?」
  「應該不會。兇手明顯是在向我挑釁,就像再說『看吧,同樣的條件,我能做的比你更好』一樣。」
  這時候,一個同事走了過來跟林遙說:「剛才接到電話了,人還沒到醫院就不行了。是氰化物中毒。」
  「死者的身份呢?」林遙問道。
  「中文系的大二學生。家住在本市,已經和他家人取得聯繫,有兄弟在那邊盤問他的同學。據說,死者在上課途中突然倒地,其他的沒有人留意到什麼異常。」
  「死者叫什麼?」
  「洛林。今年才……」
  司徒不等著人說完,猛的站了起來。
  「有死者的照片嗎?」
  林遙有些納悶,司徒看上去非常的緊張。
  同事拿出了照片給司徒看,等著離開以後林遙抓住司徒就拉到了一旁人比較少的地方。
  「你怎麼回事?」林遙急切的問著臉發白的人。
  「小遙……這個洛林是……是黑貓酒吧的那個服務生。」
  看著司徒惱怒的表情,林遙還來不及驚訝,周成和王芳就走了過來。
  「司徒!為什麼死者的錢包裡會有你的名片?」周成把寫有司徒名字和電話號碼的卡片舉起來,質問著。
  「我前天晚上見過死者,是那時候給他的。」說完,司徒看了一眼同樣臉色不佳的林遙。
  「現在死了兩個人,你在前天晚上還見過死者!司徒千夜,怎麼命案都是圍繞著你發生?
  「周成,這也不是司徒先生的錯,你少說兩句吧。」王芳走過來扯了扯周成的衣服,說話的時候閃電般的看了一眼司徒。
  林遙始終沒有表態,只是伸了手從周成那裡搶過了那張卡片說:「你過來。」
  司徒沒有理會氣勢洶洶的周成和希望得到他注意的王芳,跟在林遙的身邊走出了教室。
  走廊裡,林遙發現圍觀的人都在議論著什麼,就走的遠了一些。
  
  「你自己有沒有頭緒?」林遙開口問道。
  「沒有。兇手是衝著我來的,這一點倒是很清楚。」司徒點上一支煙說。
  林遙沉悶的出了口長氣,看樣子比某個當事人還要憂慮。司徒看了看四周,便靠近了許多。
  「為我擔心?」輕柔的聲音充滿了太多的感動和溫柔,司徒暫時將煩心事扔在一旁。
  「為案子擔心。只要扯上你,就沒有省心的事。你有這跟我胡鬧的功夫,還是想想自己的處境吧。」
  他們一直擔心的事發生了,那麼會不會有第三個被害人?
  「司徒,我會安排人在柳芸蕊附近守著,你最近不要亂跑了。」林遙說道。
  「為什麼是柳芸蕊?」
  「兇手根本不是無差別犯罪,你前天剛見過洛林,他今天就死了!好像兇手就在你身後一樣。我不得不防一手。」
  司徒想了想說:「你看著辦吧。倒是去洛林家裡調查的時候,你一定要去。」
  「你在擔心什麼?」
  「不知道……我現在的處境很尷尬,東明那邊我也不能讓他太難做,現在我儘量迴避比較好。所以,我不能去做的事,只有你去做了。」
  「眼下也只能這樣了。有什麼需要特別留意的嗎?」
  「對你沒有,你做事我放心著呢。」
  林遙微仰著頭,正正經經的看著司徒說:「你自己打算怎麼辦?」
  「我不可能坐以待斃,等你們查出什麼地方被下了毒就告訴我。小遙……」
  「有話就說!」
  「雖然你們還不至於拘審我,但也會對我多加注意,這樣的話我很被動。我可能會消失一段時間,去做些調查。你知道的那個號碼不要打了,下午我再去辦一個新的,到時候發短信告訴你。如果東明找我,你看情況決定好了。」
  林遙皺起了眉頭,似有話要說,卻又嚥了回去。聽見葛東明在遠處喊著自己,林遙有些猶豫的離開了司徒。
  「小遙……你自己要小心。」司徒拉住了即將離開的人,叮囑著。
  
  林遙回到了現場,葛東明問他司徒哪去了?林遙隨口說了句「衛生間。」
  林遙偷偷的讓唐朔趕回局裡,檢查出毒藥的第一時間就告訴自己。唐朔似乎明白這是對司徒來說非常重要的事,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開著林遙的車飛馳而去。
  林遙沒有在現場逗留多久,就去了醫院。
  不出所料的看見了死者的家屬悲痛的場景。林遙不會安慰別人,卻因為這事和司徒有關,在內心深處多了些許的歉疚感。
  那邊幾個女同事安慰著死者的母親,林遙和父親表明了身份以後說:「我們會盡全力抓住兇手,讓洛林的在天之靈得以安慰。」
  這世上最可悲的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身為父親的男人難掩悲痛的淚水,除了點頭以外什麼都做不到。
  「洛先生,我需要看看洛林的房間,可以嗎?」林遙小心的說。
  父親找來了洛林的妹妹,讓她帶著林遙回家。
  
  洛林的房間很乾淨,看他書架上的書就知道這是個喜愛文學的人。林遙戴上手套細心的查看著,洛林的妹妹坐在床上落淚。
  「我哥哥是個特別好的人,他的朋友都喜歡他。兇手喪盡天良!他不得好死!」
  林遙無話可說,此刻無論怎樣安慰她,都沒有用。失去了最親的人,語言是於事無補的。
  「你哥哥在前天晚上幾點回家的?」林遙問道。
  「晚上快三點了。前天是週六,他打工到很晚才回來。」
  「你哥哥還是個學生,他怎麼會在酒吧打工到那麼晚?」
  「每週只有週三和週六,這兩天他都可以晚一點的。哥哥從大一開始就打工了。」
  「他週六回來以後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沒有啊……就是前幾天說他認識的一個客人被殺了,警察找過他。」
  話剛剛說到這裡,唐朔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林哥,在死者衣服的口袋裡發現了一包紙巾,上面檢查出了氰化物。另外,我發現這種紙巾就是馬路上隨便發派的免費品,我想死者一定是從家到學校的這段路上拿到了紙巾,我一會沿著死者上學的路線查查,看看今天早上有什麼地方派發過紙巾。」
  「有了結果立刻打我電話。」
  和唐朔通電話的時候,林遙隨意的打開了死者書桌的抽屜,發現裡面有一個日記本。掛斷了電話以後,林遙翻看起來。
  日記上寫的都是些生活瑣事,林遙並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就是在日記本□的夾層裡找到了一張紙。
  林遙放下了手裡的本,打開紙張以後,頓時疑惑重重。
  紙張上是一副兒童的簡筆畫。
  
  司徒的車停在某個健身中心的門口,背著打羽毛球的裝備大大方方的走了進去。
  經由服務生的引領,司徒來到了羽毛球場地。因為不是假日,這裡的人不是很多,只有兩個人在球場上對戰,剩下的三五個人不是在熱身,就是在整理裝備。司徒看見古宏宇就在其中!
  剛剛把球拍拿出來,就有一個人走到了司徒的身邊。
  「沒見過你啊,第一次來?」
  看模樣應該是場內教練,司徒點點頭以後,教練就提出要和司徒切磋切磋。
  司徒的餘光看見,古宏宇好像是認出了自己。
  連打了三局,一局沒贏過的教練有點掛不住臉面了,而周圍的人早就被他們吸引了過來。等著教練要開始第四局的時候,一個工作人員找了教練出去。
  幾個人都要和司徒練練,司徒說自己恐怕要多休息一會。
  大家以球會友,很快就不再感到陌生。古宏宇站的有點遠,看著司徒的時候臉色有點陰沉。
  等著司徒身邊的人散了,古宏宇才走了過來。
  「警察也這麼清閒嗎?」古宏宇問道。
  「我不是警察。」司徒看著古宏宇微笑的說。
  「你不是警察?那天和那個姓林的一起到我家的時候,我以為你們都是。」
  「你可以叫我司徒,我也和趙天明的案子有點關聯,所以林警官才會帶著我一起去你家。」
  聽司徒這麼說,古宏宇愣了一下。
  「你和天明的案子有關?」
  司徒神秘的一笑,隨即靠近他說:「你可能不知道,趙天明死的太奇怪。他工作的會所裡有一個模擬殺人案遊戲,趙天明死的和那遊戲一樣,都被吊在房頂了!林警官查了玩過遊戲人的名單,自然就找到了我。」
  古宏宇臉色刷的白了許多!說話都有點磕巴了。
  「你,你也玩,你玩過那個什麼遊戲?」
  「不止一次。聽這話,古大哥也玩過?不對啊,那天你不說沒去過會所嗎?」
  古宏宇頓時有些慌亂起來,司徒看他那樣是起身要走,可卻又猶豫不定。索性就再刺激刺激他。
  「我聽說啊,兇手很有可能就是玩過遊戲的人,今天早上我還被警察找過,這不,出來以後就到這裡散散心嘛。」
  「兇手是玩過遊戲的人?為什麼?你怎麼知道?」古宏宇立刻來了精神,恨不能把司徒那張嘴裡所有的話都挖出來。
  「我和林警官是朋友,他多少也會照顧我一點吧。具體情況我不知道,好像是因為趙天明死的那地方都和遊戲裡的一模一樣,所以警察才會這麼認為吧。說實話啊,要不是我有朋友在警察局裡,估計可沒這麼容易脫身。聽說趙天明的死被當成重案在查。」
  正說這話,司徒就接到了林遙的來電。
  「司徒,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什麼啊?」司徒沒有離開,仍坐在古宏宇身邊和林遙說話。
  「洛林的房間裡發現了簡筆畫。」
  「和上一張一樣?」
  「這就是我說的奇怪的地方。你聽好……洛林這張紙上也是有一個房子,大樹是畫在房子後面,小河是畫在房子的左邊,老鼠畫在房子裡,蛇畫在了樹上。」
  「晚上我給你個號碼,你給我一份傳真。」
  「可以。還有,死者衣服的口袋裡發現一包紙巾,上面有氰化物。紙巾是馬路上隨便發給行人的免費品,小唐已經去查了。」
  司徒吧電話收好以後,偷偷的看了一眼古宏宇,這老夥計汗都下來了。
  「古大哥,身體不舒服?臉色很差啊。」
  「還好,還好……那個……」
  「司徒。」
  「對,司徒……司徒老弟啊,你聽你朋友說沒說過,還有哪些人玩過遊戲?」
  「不多吧。那幾個遊戲都挺難的,會所又是高級會員制,怕是沒有多少人。人少也好查啊,我不走運,是第一個。不過幸好有朋友在,我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看見一個兄弟是被拷上帶進去的。」
  司徒很想借給古宏宇一條毛巾讓他擦擦汗,就這膽量還敢隱瞞實情呢?痛快回家守著電腦去吧!不過呢,看他怕成這樣,也不可能會是兇手,要他去剝掉一個人的皮,怕是早就口吐白沫嚇死過去了。
  「司徒老弟啊……那個,趙天明真的和遊戲裡死的一樣?他,他也沒,沒皮了?」
  「沒了。咦?古大哥啊,你怎麼知道遊戲裡的死人沒皮了?啊!!你玩……」司徒裝做非常驚訝的樣子。
  司徒的話還沒有說完,古宏宇一把就摀住了他的嘴!
  「司,司徒老弟,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上鉤了!司徒心裡竊笑。
  

8

  司徒是連蒙帶騙的讓古宏宇說了實話,原來在案發當晚,古宏宇就在會所裡,只不過他幹的事不大光彩,找了兩個女人一起玩床上遊戲。而離開會所的時間剛好和死亡時間吻合,當時他心一虛,就說了謊。
  司徒也知道魏鵬那個地方不大乾淨,可這事也不新鮮就沒放在心上。
  「古大哥,你是回了家才叫的外賣?」
  「是啊。要不是趕著第二天要發一份稿子,我就住在會所了。」
  「那天晚上你見過趙天明沒有?」司徒問道。
  「見過啊。好像是十點半左右吧,我從一樓的酒吧上了二樓,電梯裡碰著了。」
  「他當時什麼樣?」
  「什麼樣?……不好說,平時他總是笑呵呵的,那天晚上就像誰偷了他老婆抱他們家孩子跳井了似的!那臉色別提多難看了,我還問他是怎麼了?」
  「他怎麼說?」
  「他沒說啊。不過我看他一定有事,點煙的時候那手都抖擻了。我當時喝點酒,覺著大家都認識,這時候碰上了也不能當看不見啊,就想請他喝兩杯。他說晚上還有約,我就沒在堅持。」
  「他說沒說和誰約了?」
  「沒有。他當時說『我下了班和同事還有約』。」
  司徒手裡的香煙燃到了尾端,灼痛了手指。
  
  林遙在返回重案組的路上,接到了司徒的電話。
  「記住這個號碼,以後就打這個。小遙,我讓古宏宇去找你了,他隱瞞了什麼你慢慢問,不要告訴他我的身份。」
  「知道了。你還去哪裡?」
  「去魏鵬的會所,小遙,發現的那兩張簡筆畫你做一下指紋鑑定吧。」
  「我正要這麼做,有了消息再聯絡。司徒,你去會所暫時不要動羅萬春,我下午要去找他。」
  「沒問題。」
  
  回到了辦公室的林遙,拿著簡筆畫給葛東明看了,葛東明立刻讓他去做鑑定。等著林遙回來以後,就看見古宏宇站在口。
  葛東明表示不會對他某種行為加以追究,讓他暫時不要離開本市,隨傳隨到。
  送走了古宏宇,葛東明告訴林遙已經安排了人在柳芸蕊和古宏宇附近守著。林遙提出要看看洛林的含有毒物的紙巾,葛東明招呼了一聲譚寧和他一起去了。
  
  化驗室裡,林遙看著比較廉價的紙巾,裡面只用了一張就結束了一個年輕的生命。林遙顧不得憤慨和傷感,盡快抓到兇手比什麼都強!
  一旁的譚寧總是一個勁的咳嗽,咳的葛東明這個心煩!
  「你感冒了?」葛東明問。
  「沒有。」
  「沒有你咳嗽什麼?出去喝口水。」
  「不用了,離開這就好了。這薰衣草的味實在受不了。」
  林遙笑了,指著紙巾說:「這麼淡你也能聞到?」
  「我的鼻子來自地獄,比狗還靈。」
  葛東明也笑了。
  「小林可能不知道,這小子剛進組裡來的時候,還有人起外號叫『警犬』呢。」
  林遙笑著推譚寧離開了化驗室以後,看了看時間還早,就想在局裡的餐廳隨便吃點東西。
  站在餐廳的問口,看見裡面坐著王芳,楊倩和房易寧,林遙想了想,還是轉身離開了。
  
  「你看什麼呢?」房易寧問著直朝門口伸脖子的王芳。
  「我看見林前輩了,怎麼還走了?喂,倩倩,你跑什麼啊?」
  楊倩聽見說看見了林遙,起身就疾步跑了出去。
  
  打開了車門,林遙就聽見後面有人喊著他的名字,不免有些煩躁。
  「林,林前輩都到了餐廳門口怎麼不進去?」楊倩氣喘吁吁的說。
  「沒什麼食慾,不想吃。」說話的時候,林遙開了車門。
  「哇,這是你的車嗎?太棒了!林前輩,你居然開這麼好的車啊,不怕廉政部門查啊?」楊倩開著玩笑的時候,前後打量著司徒的車。
  這樣林遙就很難走了,站在車旁說:「是我朋友的,我的車小唐在用。」
  「你對小唐哥真好,我們剛畢業的還沒有家底買車呢。不過現在的車也便宜了,首付不多,我還想買輛呢。林前輩到時候你給我參謀參謀吧。」
  「再說。我要走了,你還有事嗎?」
  「嘿嘿,林前輩,讓我坐坐你車吧。」
  面對小姑娘小心翼翼的請求,林遙可不會勉為其難的答應。這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幾個要出去吃的同事就走了過來。
  七嘴八舌的說了些關於案子的事,一個老警察就讓楊倩幫著去買點東西回來,這回楊倩更有理由上林遙的車了。
  無奈之下的林遙,只說到了中途就讓楊倩下去。
  
  車裡,楊倩沒有偷偷的看林遙,卻始終有點緊張。林遙習慣性的沉默讓氣氛有些尷尬。
  「林前輩,我覺得羅萬春不是兇手。」楊倩終於找到了話題。
  「有根據嗎?」
  「你曾經說過兇手是個有過從醫經驗的人,我查過羅萬春的履歷,他根本沒有那種經驗。在大學讀的是經濟管理,從事過的工作也和醫學不沾邊。」
  林遙看了一眼楊倩說:「誰讓你去查的?」林遙記得,這種工作是小唐的活。
  「我自己想要查啊,你不是說要自己找出答案才實際嗎。」
  孺子可教也。
  「你自己還查了什麼?」林遙說話的語氣總算有點溫度了。
  「我還查到,幾個嫌疑人裡一個都沒有從醫的。」
  「不止這樣。死者身邊的人都沒有從過醫的。建議你再去仔細的看看死者背部的傷口,說不定能明白點什麼。」
  「咦?林前輩已經有眉目了?說說嘛!」
  「不過就是一個假想而已,沒什麼值得說的。」
  「說說,說說,就當是指導我這個新手了。」
  如果不說,估計這小丫頭就有藉口纏著自己了。
  「我最開始的確是認為兇手有過一定的從醫經驗,我反覆查看了死者背部的傷口,發現傷口不但沒有歪斜,還筆直的很。就像……就像用過尺子一樣。我還問過局裡的法醫,他們說有這種程度的手法人,至少該有五十歲以上了。但是,死者的屍體那麼重,我不大相信一個上了年紀的人,能搬的動。」
  「那是不是說明,兇手未必是有從醫經驗的人嗎!」
  「還不能肯定,要割下皮還是需要技術。刀下的淺了,皮割不掉,下的深了,會把肉帶下來。」
  楊倩嘟起嘴巴,似被問題難到了。
  
  在半路上林遙讓楊倩下了車,在女孩子深情的注視下離開了。
  
  會所裡,林遙進了門就看見魏鵬。魏鵬似乎對林遙的再次來訪並不驚訝,倒是聽說他來找羅萬春時顯得有些詫異。
  魏鵬親自送林遙進了羅萬春的辦公室以後,就寒暄了幾句離開了。
  羅萬春對林遙的來訪很是熱情,倒水又拿水果,林遙對這些基本上都無視了。
  「羅先生,你在案發當晚見沒見過趙天明?」
  「見過。那天他好像一整天都在啊。」
  「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麼時間?」
  「晚上九點多。我帶幾個客人在酒吧喝酒,看見他送幾個客人離開。」
  「你看見趙天明的時候,他有什麼不對嗎?」
  「沒有,和平時一樣。」
  「羅先生,你和趙天明之間的關係怎麼樣?」
  「還算不錯。前一陣因為我的疏忽,造成了不必要的矛盾。事後我主動找他道歉,他也就沒再說什麼。」
  「你對趙天明這個人怎麼看?」
  林遙的這個問題,讓羅萬春想了很久才說:「他在工作上是個認真負責的人,對下屬很嚴厲對我們這些同層的人來說,還算是個不錯的工作夥伴。至於他私生活方面,我不瞭解。」
  「羅先生,你們平時工作忙嗎?晚上幾點下班?」
  「這就不好說了。規定是十一點下班,不過我是客房部的部長,平時都是睡在這裡。通常到了下半夜才能休息。」
  「是這樣啊。那案發當晚你怎麼十二點前就睡了?」
  「那天晚上我有點不舒服,就提早睡了。剩下的工作也推給了下屬。」
  羅萬春似乎對林遙的問題沒有感到反感,平淡自然的回答。這種態度反而讓林遙覺得有些意外。
  林遙本想再問幾個問題,就有員工來找羅萬春去處理工作上的事。林遙表示以後可能來會再來,便起身告辭。
  「一起走吧,我也要到外面去。」羅萬春拿了外衣和手套,主動給林遙開了門
  出到了會所的門外,羅萬春把自己的手機號碼給了林遙,說是隨時都可以找他,還為林遙打開了車門。
  羅萬春這有點過頭的熱情讓林遙覺得彆扭,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種人,就看見魏鵬走過來。
  「林警官啊,你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魏鵬的熱情指數絕對不比羅萬春的低,握住林遙的手上下搖啊搖,林遙非常彆扭的簡單敷衍幾句就上了車。
  發動了車子,看著羅萬春和魏鵬朝著幾個剛下車的客人迎上去,那態度熱情的到了可怕的地步!林遙明白了,他們那樣的人怕是對誰都是如此。
  
  關上了車門,林遙走進了警局大樓。
  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就看見譚寧也是剛回來的樣子,正脫下了衣服掛在椅子上,譚寧看見他就走了過去。
  「我說啊,你跟小丫頭說什麼了?」
  「誰啊?」林遙納悶。
  「楊倩啊。小丫頭回來放下東西就拉著我去解剖室要看屍體,那臉差點沒貼在屍體的背上。剛才我聽說你們倆一起出去了。」
  林遙無奈的笑笑,把雙手叉在了褲子的口袋裡,將對楊倩說的話重複了一遍。譚寧出了口長氣說:「組長也為這事費腦筋呢。你說,兇手怎麼就割的那麼直?人體後背的肩胛骨可是凸起的,在怎麼做那傷口也不可能是一條筆直的線啊。我看兇手還真未必就是醫生。」
  「怎麼說?」林遙來了興趣。
  「說是殺狗的,我更相信一點。」
  「殺狗的?」林遙不解。
  「小林,你吃過狗肉沒有?……得得,我不提這兩字了,看你都快吐了。我說完之前,你就忍著點吧。我最喜歡的就是狗,不是,我是說啊,我看過殺狗的。要想吃到最香嫩的肉,就先要把……犬,用繩子勒住脖子吊起來,然後再背脊中間劃一刀,分左右兩側慢慢的翻開皮肉,有的老手能剝下整張皮來,這是從韓國那邊最正宗的殺……犬的方法。至於我們這裡,有的人就會多在頸椎下面劃一刀,等著脖子上的皮……小林,你沒事吧?」看
  著林遙捂著嘴,譚寧有點說不下去了。
  「好,你再忍忍。這種剝皮方法不像是手術,就像是……畫畫!先把範圍圈起來,從中間開始向外展開。這樣的話留下的傷口就能比老道的外科醫生做的還好。」
  林遙拿起水杯,咕咚咕咚的喝了大半杯,才算是把噁心勁壓下去了。
  「我忽略了一點。不管在怎麼熟練的外科醫生,可沒有多少給人剝皮的經驗。如果按照你的思路推測的話,兇手……」話說到這裡,林遙突然打住了!看著譚寧一個勁的吞口水的樣子很是不舒服。
  「你怎麼了?」林遙問道。
  「你從化驗室出沒洗手啊,這麼大的薰衣草味!咳咳……」譚寧忍不住咳了幾聲。
  林遙納悶的把手放在鼻子下面聞聞,的確是有一股子廉價的薰衣草香料味。想來是自己拿著那包紙巾的時間太長吧,這譚寧對薰衣草的味道還真是敏感。
  不等林遙說什麼,譚寧一把將林遙推了出去。
  洗完了手,林遙左想右想都覺得譚寧那番剝皮理論有點意思。於是,就到解剖室要了張傷口的照片,決定去找找人再仔細研究研究。
  開著車的時候,接到了唐朔的電話。
  「林哥,你這車該打掃一下了,好多垃圾啊。」
  林遙笑了。
  「很髒嗎?」
  「你還說!連破氣球都有。」
  唐朔的話像一道閃電般在林遙的腦子裡炸開!
  「小唐,收好那個氣球到現場來找我,快一點!」
  「咦,怎麼了?」
  「到地方了再告訴你,快一點!」
  林遙打轉了方向盤風風火火的飛馳起來。
  
  林遙跑到了破樓裡二樓的現場,他並沒有進去,站在門口上上下下的查看著。這時候唐朔也趕到了。
  「林哥,給你。」唐朔把破了的氣球給了林遙。
  「小唐,去給我弄幾塊磚頭過來。」
  沒有再問什麼的唐朔,不一會就找來了七八塊磚頭。
  林遙把磚頭墊在腳下,這樣就能夠看見位於門上更高的地方。但是,他流露出一種失望又疑惑的表情。
  「林哥,你找什麼呢?」唐朔忍不住問。
  林遙跳了下來說:「小唐,這個氣球是我在後面的小巷裡找到的,這幾天忙著別的事,我都把這個忘了。你看看,這個氣球非常新,這種大號的氣球是用在慶典婚禮上的,我在案發的第二天曾經調查過這周圍的情況,沒一家結婚或是新店開張的地方,為什麼這個嶄新的氣球會出現呢?」
  「會不會是附近小孩子扔下的?」唐朔提出假設。
  「不能說沒有這可能。但是……你看看,拴著氣球的可不是普通的線。」
  唐朔仔細的辨認後說:「這是……這像是某種樂器的弦啊。」
  「你覺得小孩子玩的氣球會用琴絃來拴著嗎?」
  唐朔咬著嘴唇一下子就陷入了迷宮裡,手裡的氣球像有了生命一樣在吸食著著兩個人的思維能量,唐朔開口問道:「林哥,你在找與氣球有關的東西嗎?」
  「我也說不清……也許是兇手佈置現場用的。」
  「佈置現場?用氣球要做什麼啊?」
  「現在還不知道,但這個氣球我就是覺得奇怪。我曾經想……現場沒有留下兇手的腳印,那兇手自然沒有在地面上行走,那就一定要在屋頂上設下機關,以便支撐住倆個人的身體,就像……」
  「我明白,就像武打演員吊威亞那樣。」
  「對。兇手可以把死者和自己綁在一起,然後吊在威亞上。他必須要戴著厚厚的手套,才不至於被磨破。兇手雙手抓住威亞移動到吊燈上,然後用繩子把屍體吊在上面……」
  「不對,林哥。你說的這個辦法確實可是不用接觸到地面,可是兇手安裝威亞的時候怎麼辦?他掛了屍體以後離開這間屋子以後,那威亞怎麼辦?還有一點,兇手是什麼時候剝的皮,在進到這裡之前剝的話,地面上一定會留下血跡,在這以後剝的話,以兇手和屍體的位置來說,不大可能。」
  「你說的這些我都清楚。所以,我才說這個氣球是兇手佈置現場的工具!小唐,我們來做個實驗吧。」
  看著林遙閃亮的眼睛,唐朔點頭的時候相當用力了。
  倆個人找來了繩子,分別固定在房間的東西兩面牆上,再用各自的腰帶做了個簡易的吊環綁在腋下。
  唐朔看著林遙問:「林哥,是我抱著你啊,還是你抱著我?」
  「你抱著我。兇手應該是把屍體捆在身上了。我就不捆你了,你抱著我就行。」
  唐朔點點頭,抱的挺結實。
  林遙發現這樣根本沒有辦法移動,綁在腋下的腰帶只要他抬起手臂去抓繩子就會滑掉。唐朔索性就脫下了褲子,在林遙的胸口綁好,在讓腰帶穿過褲子,才穩定了林遙。
  再次開始試驗的林遙發現移動非常的吃力,但是也不是辦不到。雙手抓住繩子以後,一點一點的接近了吊燈。
  等著他們摸到了吊燈唐朔小臉憋得通紅,八成是累的。
  「林,林哥啊,你打算怎麼把我吊上去啊?我覺得,咱們好像少了一道工序。」
  「你,你也不早點提醒我。還得再來一次!」
  重新退回去的倆個人都冒汗了,林遙是在沒辦法只能解下鞋帶象徵性的搭在了唐朔的脖子上。
  再再次的實驗開始,他們摸到了吊燈。林遙發現,要把唐朔脖子上的鞋帶掛在上面並不吃力。
  「這樣就可以了,等著我放手你在……」
  林遙的話還沒有說完,綁在胸前的褲子沒有系好,鈕子開了。結果倆個人重重的掉在了地上。
  林遙還沒來得及體會一下膝蓋的疼痛,就聽見有個聲音說:「你們在幹什麼?」
  好吧,這情況的確容易讓人誤會!誰讓他們摔下來的時候林遙壓在了唐朔的身上,誰讓唐朔摔下來的時候還抱著林遙。誰讓唐朔的褲子還在林遙的手裡抓著。
  站在門口的人,驚疑又憤怒的看著地面上保持著親密姿勢的倆個人。
  林遙扶著自己痛痛的膝蓋站了起來,對面那人臉色不善的盯著他。
  「你怎麼才來啊?」唐朔揉著屁股站了起來說。
  「不解釋一下嗎?」葉慈陰沉著臉問。
  「解釋?大兵哥,你問的是什麼啊?」唐朔眨著眼睛。
  葉慈看著他隨口就說了句:「我回去了,你們繼續。」
  眼看著葉慈要走,林遙連個解釋的心情都沒有了,這傢伙什麼智商啊?
  唐朔跑過去就拉住了葉慈,說出的話,讓林遙滿頭的黑線。
  「大兵啊,你等等吧,我們一會就完了。」
  葉慈就差咬牙切齒的瞪著唐朔了,可林遙卻被他從骨子裡冒出來的殺氣給差點凍死。
  林遙走過去照著唐朔的腦袋就是一巴掌!
  「笨蛋,他誤會我們了。」林遙實在不想說這話啊。
  「誤會我們?為什麼?」
  天吶,這小子是鈍鈍龜嗎?林遙感到有些疲憊了。
  「小唐,你要是看見葉慈和司徒在地上相互摟抱,是什麼看法?」林老師耐心的教導小唐同學。
  聽了林遙的話,唐朔先是一愣,隨即抱著肚子笑的直不起腰。
  「哈哈哈,別,別逗了,大兵哥,和,和司徒抱一起……哈哈哈哈,那不成一隻熊和一隻獒抱,抱,哈哈哈哈……不行了,肚子好疼。」
  一隻熊和一隻獒……啊,多麼貼切的比喻啊。林遙忍不住也笑了。
  不得不承認,葉慈和唐朔簡直是般配到家了!這倆人的思維和神經都不正常!
  無視著唐朔依舊沉浸在熊和獒的想像中而爆發出的大笑,林遙對臉色非常難看的葉慈說:「我們在做模擬實驗,不小心掉下來了。你要是一定要誤會,也挑挑人選。」
  葉慈看著林遙手指的房頂,倏然間紅了臉,林遙覺的,這真是難得一見啊。
  誤會解開了,葉慈拍著唐朔的背告訴他,再不停下來怕是會笑的缺氧了。
  

9

  唐朔終於笑完了,林遙才知道,葉慈是來給唐朔送東西的。等著葉慈明白了他們在做什麼,看著身邊的人露出了溫柔的笑臉。
  「你快把褲子穿上。」葉慈這樣說道。
  「不行啊,還要用到褲子呢。」唐朔這個思維異類的小動物!
  葉慈哭笑不得的把褲子塞進了唐朔的手裡以後,像表演魔術一樣的拿出了一根銀色的絲線。
  「用這個代替繩子,繩子就可以綁在你們的身上了。」
  林遙認得這銀色的絲線,第一次看見葉慈的時候,他手中的絲線像是有生命一樣。
  「不用再試了。我剛才已經把小唐掛在上面了。問題是接下來要怎麼辦。」
  林遙返回到起點,一個人吊在繩子上移動到了吊燈前。假設,這時候屍體已經被吊在上面了,那麼兇手是如何離開的?
  不能在半路剪斷繩子,那樣自己不但會掉下去,繩子也會掉在地上。林遙試著返回起點,可固定在繩子對面牆上的繩子就無法接下來……繩子,氣球,屍體,兇手……一定能夠還缺少什麼!
  「大兵哥,你有什麼看法嗎?」唐朔問著身邊的人。
  葉慈看了一眼他,猶豫了一下。
  「小唐,我……」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警察辦理的案子你不會插手。對不起啊。」唐朔道歉的時候,笑眯眯的靠在了葉慈的肩上。
  葉慈搖搖頭,真是又寵他又愛他的順順著他的頭髮。
  難道說自己的推測錯了嗎?林遙站在吊燈下無視著身後兩個情深深愛濃濃的傢伙,跟自己的頭腦較勁。他怎麼都覺得兇手只能利用房頂來移動,可是,他卻在房頂的牆面上沒有發現任何用來固定繩索的痕跡,這究竟怎麼回事?還有在後面小巷裡找到的破氣球,真的只是什麼人隨便扔掉的嗎?
  「林哥,你這麼想也不是辦法啊。」唐朔偷偷的抓著葉慈的手說。
  無奈之下,林遙只好暫時放棄了。
  三個人走到了外面,林遙剛打開車門就問:「小唐,你回家還是回組裡?」
  「我要去查那包紙巾啊,太晚的話會直接回家。」
  「那好吧,有事我們再聯絡。」說著,林遙上了車,扣上安全帶的時候,他微微的皺起了眉頭,這手已經洗過了,怎麼還是有薰衣草的味?
  林遙晃了一下神的時候,葉慈站在外面敲打他的車窗。
  「怎麼了?」林遙搖下玻璃問。
  葉慈還是那麼的不善於變換表情,英俊的讓人想私藏的臉上一點內容都沒有的說:「今晚是小唐生日,我已經告訴司徒了,八點在沸騰漁家。」
  「今晚嗎?剛才小唐怎麼沒說?」
  「他早就忘了。」
  林遙想,難得葉慈主動給小唐過生日,就忙裡偷閒一次吧。
  「好,我會準時到。」
  葉慈正打算離開,突然停住了。看著不遠處等著他的人想了想,還是回頭對林遙說「用氣球的話繩子就不會落在地面上了。」
  他的話給了林遙一把鑰匙!
  
  林遙看著葉慈和唐朔離開以後,下了車就要回現場,卻被譚寧打來的電話攔住了。
  「小林,回來吧,已經查到胡穎在案發當晚去了哪裡。」
  「那輛計程車找到了?」林遙問道。
  「對,司機就在組裡。」
  「我馬上回去。」
  林遙返回車裡,踩下油門就急火火的奔著警局去。
  
  看見林遙回來,譚寧和他一同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裡葛東明正在和四十多歲的司機談話,見他們走了進來,就簡單的做了介紹。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譚寧就送司機離開了。
  林遙和葛東明在會議室裡討論著。
  根據司機說,胡穎是打點電話預約的計程車,時間是凌晨01:15分,這和胡穎家保姆說的時間基本吻合。胡穎去的是皇苑街56號,根據警方掌握的資料來看,那裡是死者趙天明的家。而胡穎是什麼時候出來的,那司機卻不知道。關於這一點,保姆也說自己睡的很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回家。
  胡穎在深夜去死者的家幹什麼?死者的家曾經做過非常仔細的搜查,根本沒有發現死者在當晚回過家的跡象。死者不在家,胡穎為什麼還要去?她是幾點出來的?而胡穎又為什麼要隱瞞這些?林遙發覺,要調查的事多如牛毛了。
  在林遙出神的時候,葛東明突然冒出來一句。
  「司徒那小子又沒影了,你們倆是不是串通好了啊?」
  「組長,你找司徒啊?」林遙不以為然的態度讓葛東明都詫異了。
  精明的組長憨傻憨傻的看著對面完全一副天真無邪的林遙,選擇了試探性的口吻。
  「哎呀,也不知道司徒那邊有沒有什麼新的情況?」
  本著打算在林遙的嘴裡套點司徒的事情,葛東明故作閒散樣子的等著和林遙「談」,誰知,林遙起了身臨走前就扔給他一句:「組長,你可不能指望一個外人。」
  會議室裡的葛東明,嘎巴了半天嘴愣是一個字沒蹦出來!
  
  離開了辦公室以後,林遙在茶水間給自己弄了點喝的。腦子裡想著,死者的車怎麼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人間蒸發了不成?如果他們這種在全市地毯式的搜查都沒有結果,那就只有兩種可能了!一,被壓成一塊鐵餅對在垃圾場。二,就是在海底深處了。
  林遙拿著杯子在茶水間裡站了許久,直到杯子裡的東西已經冷卻了,他還沒有喝一口。腦子裡的事太多,林遙放下杯子就回到辦公室拿了外衣和車鑰匙離開。
  剛剛走到了電梯門前,就遇到了也要出去的譚寧。
  「你去哪啊?」譚寧問道。
  「去現場再看看。你呢?」
  「去會所查查那個古宏宇案發當晚干的事,還要去調查一下羅萬春的情況。對了,小唐那邊查的怎麼樣了?紙巾的出處找到了嗎?」
  糟了!把小唐生日的事忘了!
  「他還沒給我打電話,估計沒這麼快吧。」
  電梯門打開了,倆個人走進去的時候後面有幾個吵吵嚷嚷的人也跑了進來。
  看見林遙也在,楊倩羞澀的笑了,一旁的王芳機靈鬼似的把她擠到了林遙的身邊,還偷偷的眨著眼睛。
  站在他們前面的周成和房易寧早就看見出了裡面的門道,彼此遞了一個眼神,似看客。
  「你們幾個還沒下班就往外跑?」譚寧對和自己打招呼的房易寧說。
  「我們就是出去吃點東西,馬上就回來。譚哥和林前輩這是要去哪啊?」房易寧是四個人裡最喜歡說話的一個,和同分來的三個人相比,他是比較隨和熱情的一個。
  「我出去辦事。」譚寧簡單的說。
  「林前輩,你跟我們一起吃點吧,我請客哦。」王芳難得這麼落落大方,實情是為了身邊的好友。
  「你們去吧,我還有事。」
  楊倩充滿了希翼的目光黯淡了下來,微微扭了臉,不想被看見她隱藏不住的失落。
  電梯不斷有人走進來,幾個人不再說話。途中,林遙接到了司徒的電話。
  「晚上的事小唐跟你說了沒有?」司徒在電話裡問。
  「說了。你幾點去?」
  「我大概會早去一個小時,你也跟我一起過去,有點事跟你商量。」
  「好,沒事掛了。」
  「等等!小唐過生日你說要不要準備點禮物啊?我沒經驗,你買了什麼沒有?」
  「還需要準備禮物嗎?」林遙同樣沒有經驗啊。
  「小遙啊,這應該是常識吧?」
  「是常識嗎?」林遙懷疑。
  「應該是常識吧……行了,看你跟我也差不多,要不要一起去買點什麼?」
  「你在什麼位置?」
  「市中心的廣場。」
  「半個小時後,在新世界門口見。」
  掛斷了電話,林遙犯了愁。他也沒給什麼人買過禮物,唐朔生日需要準備些什麼呢?
  「不去現場了?」譚寧隨便的問了一句。
  「去買點東西。」
  話說到這裡就到了一樓,林遙點點頭算是回應了跟他說再見的幾個新人後匆忙離開了。
  
  看著林遙已經走出去,周成說道:「楊倩,我勸你還是死心,這個林遙怎麼看都是個大男子主義的人,和你的性格合不來的。」
  楊倩沒有說話,狠狠的瞪了一眼。房易寧笑嘻嘻的插了句話說:「人家倩倩是春心萌動了,你說什麼都沒用啊。」
  「你們兩個有完沒完?」楊倩紅著臉斥罵了一句。
  「倩倩,我覺得這沒什麼,喜歡他就去追啊,你總這樣偷偷的看著有什麼用啊?」王芳在幾個同學面前倒是能放得開。
  「怎麼追?他根本看都不看我。」楊倩這樣算是承認了自己喜歡林遙,可林遙那態度……
  「笨!他剛才不是說去新世界買東西嗎,你也過去啊!」王芳給好友支招。
  「太明顯了吧?」房易寧有點反對。
  「就是要這樣,要不然我們實習期一過,說不定在什麼地方落戶呢,誰還知道能不能在回這裡?機會錯過了,很難再有了。」
  王芳的話說的楊倩心裡一緊,想想以後要是看不見林遙了,別說發展戀人關係了,就是連朋友怕是都沒得做。
  「這樣好不好,我們去新世界吃東西,就說偶然遇到的!」王芳再支招。
  「行了吧你!新世界是我們能去的嗎?一頓飯下來你這個月還過不過?」房易寧提醒兩個女孩子理智些。
  「沒事!大不了這個月我跟老媽請款,走了,走了,我請客。」楊倩本就是個有點豪爽的女孩子,幾個相處了久的同學不必在他們面前裝腔作勢。
  房易寧和周成勸了勸,效果甚微也只好跟著興致勃勃的女孩子們走了。
  
  新世界門口,林遙遠遠的就看見司徒站在那裡等著,周圍的人不少回頭對這個出色的男人打量個不停,林遙放慢了腳步,也成了其中一員。
  司徒戴著一副黑色的眼鏡,讓他看上去平添了一些神秘的英俊性感。早就發現了對面的人烏龜散步的速度,他也不打招呼,隱藏在黑色鏡片下的眼睛貪婪的看著。
  林遙怕是很久都沒有這樣觀察過司徒了,等著走到他的面前時,警告自己可千萬別讓他看出來自己臉熱的模樣。
  在商場區轉了一會,林遙就發現司徒買東西時一點耐心都沒有!不過幾看了三四樣以後,便皺起了眉頭,隨手拿了一塊表就要去結帳。
  「你給我回來!看看那上面的標價!」抓住這蠢人,林遙說道。
  「標價怎麼了?」司徒心道,我看過了啊。
  五位數的價格林遙是絕對不會買來送人的!
  「三位一體這個價格不貴啊。」司徒說了句古怪的話,就拉著林遙去結帳。
  「等等!什麼三位一體?」
  「你,我,葉慈,這不是三個嗎。」
  「完全不懂!」
  「你看看啊,我和小唐的關係,我的你和小唐的關係,我的朋友和小唐的關係,這麼算就明白了。」
  感情司徒在這算人家關係呢!不對。
  「司徒,什麼叫『我的你和小唐的關係』?我什麼時候成你的了?」林遙嚴肅的問。
  「我們就差洞房了,你要是還裝傻,我在給你補個章,過來讓哥哥親口。」司徒惡劣的開著玩笑。
  大庭廣眾的跟他動手估計自己這臉也丟到家了,這混蛋,你給他三分顏色就開了染坊!林遙算是有了經驗了,這時候要是順著他這話罵回去,包準會招來更難聽話入耳,裝做沒聽見吧,心裡這口氣又嚥不下!
  司徒非常滿意的看著林遙快要憋出內傷的表情,嬉皮笑臉的不知道見好就收,粘呼呼的往林遙身上貼。
  「你看看,有話就說,再把自己悶個好歹的怎麼辦?這麼光用眼神勾搭我,我哪明白。」
  如果眼神能殺人,司徒這時候恐怕早就被林遙挫骨揚灰了!
  「司徒,就你還用勾搭?沒怎麼著你那哈喇子都流滿地了,我躲還來不及呢。」
  「躲我幹什麼?」
  「被傳上口蹄疫我不完了。」
  這要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這要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司徒絕對會撲上去,咬PP這招是不會用了,咬林遙個體無完膚這事是被司徒列入了計劃裡!
  看見林遙笑的得意那樣,司徒幾步就追上去小聲的說:「你不用這麼偷著笑,有你哭的那天!」
  林遙冷了臉告訴他:「司徒,別說你現在沒機會了,就是有機會,也說不定是咱倆誰哭呢。」
  咦?司徒懵了,林遙話裡話外的威脅他可不是第一次了。難道他還真想……不行,現在這時候還不能反抗,先把人勾搭到手再說。
  「你說這話我會心疼啊。」
  「怎麼就沒把你疼死!」。
  這林遙認真的不像話,看在司徒的眼裡就是個要命的可愛啊!趁著周圍的人不注意,就在他臉上使勁的親了一口!還說著:「你就玩我吧,我都快憋死了。」
  一拳打過去,倆個人次算是回覆了正常的距離。林遙慶幸著這時候的商場裡人少,要不然自己這臉面哦……
  他們這親親密密的樣子周圍的人並沒有看見,卻被站在遠處的倆個人看得清楚!
  周成瞪著眼睛很難相信剛才看見的一幕,房易寧張大的嘴巴塞兩個拳頭都夠了。
  
  司徒買了禮物以後,陪著林遙也選了個錢夾,離開新世界的時候都沒有遇到什麼人。而事實上,是周成和房易寧拉著另外兩個女孩子不知道說了什麼後離開了。
  
  坐在葉慈早就預訂好的餐廳裡,司徒不再嘻嘻哈哈了,他拿出了在趙天明那裡找到的簡筆畫和洛林的簡筆畫放在一起對比。
  倆個人左看右看的好半天,司徒才說:「這肯定不是小孩子畫的,你看看這大樹的樣子,孩子可畫不出來。」
  「這還用想!兩張紙上都只有死者的指紋,問題是內容……樹,房子,老鼠,蛇,小河……怎麼回事呢?東西都一樣,就是位置不同。你說,會不會是兇手在暗示我們?」
  「只能說有可能。但,兇手要暗示什麼?暗示自己的身份?暗示下一個目標?還是……」
  「還是暗示你和兇手之間的問題?」林遙補充道。
  「解不開這兩張簡筆畫的謎底,我們……小遙,你說……這畫會不會不完整?」突然變了思路的司徒,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什麼意思?」
  「不知道該怎麼說,就是……就是覺得還應該再有一張這樣的畫才對。」
  「你是說還要出現一個被害人?」
  「有這可能。」
  「所以我才要讓人盯著柳芸蕊。但是,簡筆畫究竟意味著什麼我們到現在都還不明白,這也太被動了。」
  「我在想,是不是我們忽略了某些很重要的東西……小遙,我今天晚上回你家,你把所有的資料用電腦拷貝一份給我。我敢肯定,這裡面還有我們沒有發現的。」
  林遙點頭答應了以後,就看見葉慈和唐朔在侍者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唐朔興奮的臉紅撲撲的,接到了司徒的禮物時連忙說這太貴重了。
  「送你的就收下。」司徒說道。
  「不行啊,這個牌子少說也要幾萬,我可不敢收。」
  葉慈還是那麼不喜歡說話,拿起了盒子把手錶取出來就戴在了唐朔的手上,告訴他說:「和我送司徒的東西來比,這不算什麼。」
  司徒嘿嘿的笑,想想著塊表和那把「清剛」相比,的確是不算什麼,這葉慈還真會算啊。
  林遙送的是一個dadsolid的錢夾,唐朔歡歡喜喜的拋棄了舊物。司徒那損人的習慣又來了,問葉慈送唐朔什麼?
  葉慈根本就不理會司徒,唐朔笑眯眯的把頭伸過去側了臉讓他們看耳朵。
  唐朔的耳朵上,打了一個耳洞,上面戴著半個耳垂大小的墨綠色的小球,小球上面刻著古怪的花紋,林遙覺得這小球年頭不會少了。
  「什麼東西?」司徒問道。
  「大兵哥說這是上百年的墨玉,上面還有密宗的經文呢。」唐朔似獻寶一樣的說。
  「呵!葉慈夠捨得啊,小唐你今天打得耳洞啊?」
  在司徒和唐朔閒聊的時候,葉慈的眼睛始終盯著桌子上的兩張簡筆畫。
  「今天不談案子的事,葉慈叫菜吧。」司徒收起了簡筆畫給了林遙。
  四個人有說有笑的吃了大約有一個多小時,唐朔就看見的兩個人。
  
  
10

  「司徒大哥,那不是魏鵬和羅萬春嗎?」
  司徒回過頭,真的看見了魏鵬和羅萬春,他們身邊還有一個女人和孩子。
  「老魏。」
  魏鵬看見他們的時候有些驚訝,隨後笑開了臉走過來,羅萬春也跟在後面。
  幾個人隨便的說了幾句,魏鵬和羅萬春就離開了。
  「這老魏真是不容易啊。」魏鵬走了以後,司徒有點感慨的說。
  「怎麼了?」林遙也就是隨便的問問。
  「那是他的前妻和女兒。倆人離婚三年多了,女方一直想復婚,老魏不願意卻又捨不得孩子。」
  「等等,案發當晚魏鵬還說在他岳母家,怎麼又跑出離婚這一說了?」
  「他岳母捨不得他這女婿,時不時的就以孩子的名義找他去住個一兩天。他老婆紅杏出牆,換了誰願意復婚呢?」
  「司徒大哥,魏鵬一家三口出來吃飯,羅萬春怎麼也跟著摻和?」
  「老魏的前妻是羅萬春的同學,有個人在氣氛不也能好一點。」
  「聽起來有點複雜啊,羅萬春還是我們的監視對象……林哥,你說他……」
  「小唐,你再說下去,你的大兵哥要生氣了哦。說好了今天不談案子。」司徒替好友說話。
  唐朔看著身邊的葉慈毫無表情的臉,在桌子下面偷偷的拉住了他的手,葉慈溫柔的笑了。
  「別只顧著說話,多吃點東西。」葉慈如此說道。
  看著人家恩恩愛愛,司徒也跟著湊熱鬧,夾起一些菜就往林遙的盤子裡添。
  「你也是,多吃點東西。嘗嘗這個,我特意給你點的。」
  「行了你,餵豬呢?」
  席間,葉慈總是很少說話,除了默默的看著身邊的人開心的笑,就是給他添些美味的菜餚,無言的關懷與疼愛任誰都看得明白。
  司徒時不時的說出些話來逗弄林遙,一如既往的不是被打就是被罵,司徒也一如既往的享受著別樣的甜蜜。
  等著他們的生日聚會過了兩個多小時才接近了尾聲。葉慈找來侍者結了帳,四個人走到門口的時候,剛好遇到了也打算要離開的魏鵬幾個人。
  葉慈本來就不愛說話,加上那些人他都不認識,就獨自去取了車。等著回來的時候就問:「你們倆怎麼走?」
  「我回小遙家裡。」司徒摸了摸口袋裡的鑰匙說道。
  「我要回組裡,小唐,你回家吧。明天我跟組長說一聲,你直接去調查紙巾的事,不用去組裡了。」
  葉慈點頭拉著唐朔上了車便離開了。
  回過頭看司徒,這廝一副笑的欠扁的嘴臉衝著葉慈喊:「晚上悠著點,人家小唐明天還有工作呢。」
  果不其然,葉慈怒視和林遙的偷襲,都招呼在他身上了。
  看著倆個甜蜜的戀人離開,司徒垮了臉嘟囔著:「你什麼時候也對我……別瞪了,我都快成深閨怨婦了。」
  「你自找的。」
  司徒苦笑著跟著林遙去停車場取車,路上林遙沉默了一會後問道:「司徒,你不是說要消失嗎?」
  「我想了想啊,真要是消失了,對你不大好啊。」
  「你少往我身上扯,看不見你我還真覺著清淨不少。」
  「你誤解了。我是說啊,我真要是消失了,以我們的關係來說,你在工作方面會有人議論的。」司徒點燃了一支煙,話說的倒很隨意。
  這一次,林遙沒有在反駁他。這的確是事實,不管自己多想撇清兩人的關係,可他們之間扯不斷理還亂的情結大多數人都明白,司徒若真的不見了,即使表面上沒人說,暗地裡指不定會有多少人戳他的脊樑骨呢。
  起初,司徒說要走的那時候,林遙就已經做好了被人議論或猜疑的準備。雖然平時他對司徒不是冷嘲熱諷就是拳打腳踢的沒個好臉色,可這種關鍵時候,林遙不用考慮就知道自己該站在他的身邊才對。
  至於在工作上會因為他受點責難,林遙從沒有想過要告訴他。現在,司徒說出這樣一番話,林遙多少還是會感動的。
  
  「今天組長問過你。」
  「我估計他也該問了。小遙,你是個聰明人,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心裡有數,可千萬別為了什麼難為自己。」
  「你那個『什麼』指的是你吧?司徒,我還不至於為了你走向歧途。」
  司徒不走了,伸手就抓住了林遙,看著他的眼睛說:「我不是在開玩笑,你有時候就是喜歡難為自己。我不可能時時刻刻守在你身邊,你那個工作環境太雜,我怕……」
  「我還沒怕你怕什麼?我參加工作時間也不短了,沒認識你以前我不都是一個人走過來了,照你這麼說,我還經不起點流言蜚語了?」
  「你看看,又再逞強了!我這個人要說點貼心話的時候嘴就笨了,我的意思是……不要顧慮我什麼,該出賣我的時候你就大義滅親!」
  林遙何止不解,何止詫異,他無法相信眼前這個人說的話,陷阱?圈套?還是……
  握緊了他的手,司徒低下了頭,聲音幾乎小的聽不見。
  「小遙,你再給我點時間……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
  「你這是在向我保證嗎?」
  「嗯。」
  「說實話,可信度不高。」
  司徒沒有在說話,他流露出一種神傷的落寞,讓對面的人看了一陣陣的心疼,可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倆個人就這麼不言不語的站著。
  林遙怕是繼續看著他這樣就會忍不住先低頭了,狠了狠心就要走開。
  「小遙,我愛你。」
  這混蛋,突然之間說什麼醉話!林遙通紅了臉,有點反應遲鈍的看著一往情深的人。
  這話,他在清醒的時候,從未說過。
  他紅著臉似有口難言,司徒苦澀的笑了笑溫柔的牽了手,朝著車子走過去的時候說:「你呀,就是心軟。我這個人本性裡就有種狡詐,有時候連自己都克制不住,要不也不能對你那樣。我覺得吧,這世界上就你能制的住我,你要是對我心軟了,我上哪找管我的人啊?就算為了大眾蒼生你也得把我收了。」
  忍不住笑了,林遙白了司徒一眼,卻沒有甩開他的手。
  親自送他上了自己的那輛黑色跑車,司徒也開著另一輛車緊跟在他後面。到了前面的岔路口就要分開走了,司徒微笑著看著前面的車。
  綠燈一亮,林遙的車緩慢的前行,在車鏡裡還能看見後面的人模糊的影子,心裡不禁有點甜蜜。突然從車後傳來一陣急促又刺耳的車笛聲,緊接著一輛白色的本田如疾風般的駛過去!看車身在不斷的左右搖晃,林遙就知道這不是簡單的超速。
  口袋裡的電話響起的同時,後面司徒的車就已經追了上去。
  「怎麼了?」林遙顧不得許多,加了油就追在司徒的後面。
  「那車是老魏的,我看好像是剎車失靈了。」
  林遙的腦子反應快,立刻就說:「過兩個路口往東有個人工湖,你能趕到他前面嗎?」
  「能。」
  「我斷後。」
  電光火石般的瞬間,林遙的開著的黑色車載路燈下劃出一道妖冶的黑線,在車水馬龍之間穿行,宛如黑色的蛟龍。
  司徒佩服的打了一聲口哨,自己也不示弱的把油門踩到底!
  兩輛車很快就把白色的本田纏住了,司徒看見車是由魏鵬在駕駛,羅萬春坐在副駕駛席上,裡面的女人驚恐的抱著孩子,司徒搖下車窗大聲的叫喊著。
  「老魏,怎麼了?」
  連著喊了七八聲,羅萬春慌亂的把車窗降下來,魏鵬的前妻突然扒在前面,語無倫次的喊著:「不能剎車了,救救我們,孩子,孩子……」
  「別慌!跟著我的車!後面有林警官呢,你跟著我!」
  魏鵬慘白的臉飛快的轉向司徒點了頭,幾乎要充血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前面的路。
  不過是五六分鐘的時間,林遙就看見後面跟上來三四輛交警的車,林遙這時候還有心情考慮是不是給司徒這輛車裝上點警方通話內線什麼的。
  後面的警車開始用擴音器喊話了,林遙還是第一次被警車追。
  前面的白色本田在眾多的叫喊怒罵與險象環生的過程中,算是跟上了司徒的車。林遙趕忙掛上耳機給司徒打了電話。
  「到了人工湖恐怕也停不下來,做好游泳的準備吧。」
  「你不要下去,我一個人就夠了。老魏和羅萬春都會游泳,估計他前妻也沒問題,重要的是孩子。」
  「到了再說,你專心開車。」
  這邊的電話剛掛斷,就看見了人工湖反光的水面,林遙咬咬牙打轉方向盤就和白色的本田並駕而行。
  眼看著就要到人工湖了,司徒心說糟糕!他忘記了人工湖的護欄,弄不好車子根本充不進水裡就會直接撞在護欄上。老魏估計會被氣囊擠住,他身邊的老婆孩子恐怕就沒這麼幸運了!
  在車鏡裡看了一眼後面車裡的情況,好像老魏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正在脫下最後一件上衣,他的前妻也脫下了自己的衣服,兩個人都把自己的衣服捂在了孩子的身上。而羅萬春就抓著方向盤控制方向。
  司徒氣惱的「嘁」了一聲,都說忙中出亂,他們不知道真要是入了水,衣服反而會讓孩子沉得更快嗎?
  司徒為了護欄的事著急,就在車鏡裡看見魏鵬的前妻把孩子緊緊的抱在懷裡,趴在座位上……母親,為了孩子迎頭面對可能插進背部的玻璃這種致命的危險!一瞬間,司徒感動了。
  咬咬牙,司徒也決定豁出去了!打開了車門的鎖,狠狠的踩了一腳油門就衝著護欄衝了過去。
  「司徒!」這一聲叫喊,是林遙看見他不要命的撞過去時完全無意識的行為。
  司徒的車並沒有因為有人在被他嚇得連魂都沒了而停下來,司徒死死的看著前面的護欄,十米,五米,三米……
  刺耳的聲音挑斷了林遙的神經,雖然他知道司徒不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可他還是把心提到嗓子眼,渾身上下出了不知道多少冷汗!
  那銀色的車像坦克一樣結結實實的撞在了護欄上,護欄的一部分飛上了天。
  林遙的手心都是汗水,幾乎把不住方向盤。突然看見湖邊一個人抱著頭滾落在一旁,就恨不得也跳下去!
  這種時候沒有給林遙留什麼驚魂初定的時間,在司徒的車扎進了湖裡,魏鵬的車緊跟著穿過被撞開的護欄掉了進去。
  林遙把剎車踩下去,顧不得看司徒受傷了沒有,飛快的跑到湖邊就下去救人。
  深冬的湖水冰冷刺骨的讓人無法忍受,乍一進水林遙的身體完全不會動了,在漆黑的湖水裡只有兩輛車的燈光還看得見,黝黑黝黑的水裡那燈光像是冥府的引路燈,散發著青冷的顏色。
  林遙奮力的游過去,很快就看見女人托著孩子拚命的往魏鵬懷裡塞,一旁的羅萬春拉扯著女人的腿,林遙看了一眼就知道不好,那女人的腳好像被卡住了。
  林遙游過去以後,示意魏鵬先帶著孩子上去,他留下和羅萬春一同幫著孩子的母親脫離車體,這時,幾個交警也下了水游到了他們身邊。
  林遙是最後一個上岸的,聽著女人嘶喊著:「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司徒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跑了出來,把存放在黑色跑車裡的毯子使勁的包在林遙身上的同時就大聲的罵道:「誰讓你下去的?後面跟著交警你看不見?我說的話你當放屁是不是?萬一……」
  「又不是下海,一個人工湖我還能上不來?要是真一命嗚呼了,也是我自己找……」
  「閉嘴!」司徒吼叫的聲音讓周圍所有人都看著他們這邊。
  林遙愣了,認識以來他第一次這樣跟自己說話。
  林遙驚訝的看著司徒,這一看才覺得不對勁。司徒肩膀上的衣服劃開了很大的一個口子,從口子裡還流出了血,幾乎染紅了他整條手臂。
  「你怎麼受傷了?不是身手了得嗎?」林遙開著玩笑的時候,冷的牙齒在打顫。
  司徒的牙齒咬的咯咯直響,這時就有交警過來讓倆人上救護車。
  林遙本想謝絕他們的好意,這點事用不著上救護車吧。回到家裡洗個熱水澡喝杯咖啡就好了,可司徒固執的讓人吃驚!看見救護車這麼快就來了,就抓緊了林遙無視對方的抗議,死死的按在了救護車的病床上!
  在被推上救護車的一瞬間,林遙看見不遠處的羅萬春和魏鵬好像在爭執著什麼。
  
  醫院裡,司徒的傷並無大礙,簡單的處理以後開了些藥。至於林遙,醫生建議他住院觀察一晚,林遙覺得這建議有點莫名其妙。看著司徒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弄來的一套衣服,林遙就問:「你不會把我的衣服隨身攜帶吧?」
  「這是我自己的,可能有點大,你湊合著吧。」
  林遙在衛生間換了衣服以後,就說要回組裡。
  「你傻了?跟我回家!」司徒這火氣好像一直都沒下去。
  「我都吃過藥了,沒事。」
  「沒聽醫生說嗎,你晚上可能會發燒?」
  「沒事啊,那邊一大堆的問題等著我呢。」
  「沒你這案子就破不了了?沒你重案組就癱瘓了?」
  「你別跟我這絮絮叨叨的沒完。」
  林遙甩了這麼一句話給司徒,站在他面前的人氣的七竅生煙了,最後問他跟不跟自己走,林遙還是不肯。
  司徒恐怕是第一次這麼生氣,摔門走的時候,整個走廊都跟著震顫。
  這混蛋生什麼氣?我這是為誰啊?還不是為了他,為了早一天結束這案子讓他解脫出來!他還生氣了,這話非要我說出來才好?無賴,狡詐,好色,這又上來蠢勁了,我怎麼看上這麼個人?
  司徒那火氣不小,林遙這邊也不怎麼樣。
  
  回到組裡的林遙,等待他的是一大堆的問題和葛東明等人的關心。葛東明在接到消息後第一件做的事就是讓他們盡快查出原因。
  同事去外地調查死者關於遺產糾紛的資料已經傳回來了,林遙喝著熱呼呼的咖啡仔細的看。反覆的看了幾遍,都覺得沒有什麼問題,看來死者家庭內部問題並不在案件的隱情中。
  時間不知不覺的過了兩個多小時,林遙開始覺得不對勁了。全身發冷不說,眼睛看東西也開始模糊起來,腦袋昏沉沉的不聽使喚,看來真的發燒了。
  葛東明忙完了手頭上的活,正準備去資料室查點東西,出了自己辦公室的門就看見了臉色不善的司徒急衝沖的走進來。
  「你怎麼來了?」
  「小遙呢?」
  「在會議室裡。」
  看著司徒氣勢洶洶的走了過去,葛東明把:「這麼晚了你是怎麼通過門衛的?」這個問題嚥回去,看司徒那架勢,倒像是找林遙來打架的。有點擔心……葛東明跟著司徒就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裡的人早就趴在桌子上不動了,司徒走過去摸摸額頭,葛東明也湊過來摸了摸。
  「這麼燙!這小林不要命了,趕緊去醫院!」葛東明抓著林遙的手臂就和司徒把人扶了起來。
  司徒背著林遙竟然還能健步如飛。
  
  醫院裡林遙滴著藥液的時候醒了過來,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環境和坐在窗邊陰沉著臉的人,就說道:「想喝水。」
  司徒扶著他坐起來,讓他慢點喝著。
  「東明剛走,給你一天的假。真TM的,燒得這麼厲害,就給了一天!」司徒憤憤的咒罵某個人。
  林遙也不理他,喝完了水就說要回家,司徒那邊又黑了臉。
  左右都扭不過他死倔的脾氣,只好把人包的像粽子一樣的帶出了醫院。
  
  回到家裡,司徒讓林遙趕緊躺下以後,倒了水拿了藥像是看著犯人一樣。
  腦袋還是暈乎乎的,身體就更不用說有多難受了,這時候的鼻子就是個擺設,根本不管用。林遙困的要命,卻睡不著。聽見了臥室的門開了,睜開眼睛以後看見司徒把擦頭的毛巾往旁邊一扔,就走了過來。
  「你幹什麼?」林遙問道。
  「你都這樣了,我還能幹什麼啊?不放心你一個人睡,半夜你想喝口水好歹有個人照顧。」
  林遙滿頭的黑線。
  「我還沒病到這種程度吧?」
  「一直都順著你來,你說不住院就不住院,你說回家就回家,現在這事沒商量!」說完,司徒熟門熟路的上了林遙的床,規規矩矩的躺在他的身邊。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司徒關了燈。須臾……
  「你要是趁機手腳不老實,我讓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是幸福生活!」
  聽著某人悶聲悶氣的威脅,司徒冷冷的哼了一聲。
  「哼,你都快把我憋成『性』無能了,我還有心情想以後?我說小遙啊,你是不是被冷水把腦子凍壞了?你現在燒的都趕上烤爐裡的鴨子了,我能一點人性都沒有嗎?」
  「你在暗示我是煮熟的鴨子嗎?」林遙斜視著在身邊的某人。
  「你怎麼這麼多的歪理?你就算是煮熟的鴨子也能飛啊。」
  過了N久……
  「司徒,你的傷怎麼樣了?」
  「小祖宗啊,你怎麼還沒睡?」
  「鼻子不通氣,睡不著。」
  「我的傷沒事,心疼了?」
  「我挺心疼你那輛車的,就這麼沉了湖了。」
  「老魏說他會賠償的。你要是再不睡,我可要談情說愛了啊。」
  「你跟鬼談去吧!我睡了。」
  ……………………
  「司徒,我才想起來,你今天不是有事跟我說嗎?」
  「你到底睡不睡啊?」司徒索性打開了床頭的檯燈,氣呼呼的看著身邊臉紅撲撲,眼神有些脆弱的人。
  這真是考驗啊……這林遙生了病,就有種柔弱的……不行,找不著詞了,太誘人了!司徒那口水差點掉被上。
  「你那是什麼眼神?」林遙感到了一種危機。
  「拚命克制的眼神!得了,我還是關燈吧,時候長了說不定還真就沒人性了。」
  黑暗中,林遙偷偷的笑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說是睡著了,其實一直處於昏昏沉沉的狀態。林遙沒想到,還真讓司徒說中了,到了下半夜喉嚨乾的發疼,真想喝口水。
  腦子昏昏沉沉的剛想到了水,這嘴裡就被清涼的滋潤了,像是漂浮在雲朵上的身體溫暖了許多,出了很多汗的身子也漸漸的乾爽起來,於是,進入了夢鄉。
  沒有了辦公室吵吵鬧鬧的聲音和看不完的資料卷宗,四周安靜的可以聽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真想就這麼一直睡下去。
  林遙睜開眼睛,看了看撒進房間的陽光和身邊。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不知道司徒什麼時候走的。林遙動了動身子轉過頭……床邊的椅子上以為已經走了的那人抱著手臂垂著頭,似睡的很香。
  司徒的身邊還放著客廳的移動小餐桌,餐桌上有個盆,光是毛巾有亂七八糟的擺了三四條。司徒的手裡竟然還拿著一條。林遙想著可能是自己半夜裡又燒了,他一直在照顧著。
  這個司徒啊……平日裡油嘴滑舌的讓人又氣又愛,到了這種時候體貼的不像話,如果沒有那一肚子的壞水……林遙想起了司徒的那句話「不急,我這才是第一步。」
  對,不急,這種人要慢慢的修理他才行!
  

11

  想著如何把司徒修剪成參天大樹的林遙,其實已經感動的一塌糊塗了。
  不知不覺的就這樣看著坐著睡覺的男人很久,林遙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這難得的溫馨又寧靜的時光,對彼此來說都是需要用真心來珍惜的。所以,他的目光也深情了,他的微笑也綻開了。
  待坐在椅子上的人扭動了身體,林遙才慌忙的閉上了眼睛,裝睡。
  司徒放下手裡的毛巾,拿起床頭櫃上的體溫計給林遙測試,結果還算是滿意。看了看時間以後,就倒了杯水輕輕的搖晃著裝睡的人。
  「小遙,吃藥了,醒醒。」
  林遙揉著眼睛任由司徒扶著坐起來,接過他手裡的藥和水很乖很聽話的吃下去。
  「你怎麼跑地上去了?」林遙問道。
  「你晚上不大好,現在沒事了。我剛才叫點吃的,你吃過東西在睡一會。」司徒轉身離開了臥室以後,不一會就拿著一碗熱騰騰的粥回來。
  看著林遙彆扭的表情就說:「要麼自己吃下去,要麼我嘴對嘴喂你,選一樣吧。」
  「我自己吃。」這混蛋,醒過來就氣人!
  林遙強迫自己吃了大半碗,才是讓監督他的人露出了笑臉。
  司徒拿著碗正要送出去,林遙就說:「僕人,去把我電腦拿過來。」
  僕人?司徒回了頭似笑不笑的問道:「你老人家要電腦幹什麼?」
  「你去不去?」
  司徒估計他是暫時睡不著了,不大願意的把林遙的筆記本拿回來放在他的腿上。
  林遙打開電腦以後就說:「我讓同事把那兩張簡筆畫做了筆跡鑑定,都是死者本人畫的。問題是,他們怎麼會畫這種東西?」
  「不知道。」司徒氣悶的說了一句。
  「畫裡的這幾樣東西一定有某種意義,趙天明和洛林畫的位置不同……就像是……蓋房子,給兩個人相同的材料和工具,而蓋出來的房子卻截然不同。」
  「不知道。」
  林遙看著司徒那不滿意的表情就想笑,怎麼像個孩子似的。
  「你鬧什麼呢?」林遙問道。
  「好不容易有一天的假,你不好好的休息還琢磨案子!」
  「估計你要是我也得這樣,又不是什麼大病。案子早點結束大家都省心。你也不想整天掛個嫌疑人的牌子到處晃吧?」
  司徒嘆了一口氣,明白他是為自己著想,這樣的林遙讓司徒心疼。
  「我算是怕了你了。昨天晚上我想了一遍,兇手可能是我認識的人。」
  「我也有這樣的感覺。可找不到確鑿的線索,你呢?」
  「我總覺得,趙天明的死不單純是為了向我挑釁。」
  「為什麼?」
  「殺趙天明的兇手一定和他很熟悉,而我和趙天明也不過就是個認識的關係,同時認識我們的只有羅萬春,魏鵬和江雨。江雨和老魏我們可以排除在外,剩下的就只有羅萬春!至於柳芸蕊和胡穎,雖然他們都有嫌疑,可說句實話……。我並不認為她們是兇手。」
  「司徒,光是認為沒有用,我們需要的是證據。柳芸蕊有譚寧在調查,我相信他的能力,我們只要等結果就好。至於胡穎,就算她不是兇手,她也跟這案子有莫大的關係,絕對脫不了身。我們對她所要做的就是,弄清楚在案發當晚她去趙天明的家究竟是為什麼?」
  「我明天就去查。我讓江雨去調查案發當晚趙天明離開酒吧後的去向了,估計這兩天就能有結果。另外,趙天明的車至今都沒有找到,不能不說是個需要關注的問題。」
  「趙天明開的是一輛黑色的本田,據說是和魏鵬一起買的。他那種車在馬路上到處都是,隨便停在什麼地方只要換塊牌子你就沒辦法。等於是大海撈針啊。」
  「這事先放放吧。羅萬春你查的怎麼樣?」說著,司徒拿出一件外衣給林遙披上。
  「半點證據都沒有……這案子太奇怪了,和死者有關係的人扯出來一大堆,有嫌疑的人沒有作案時間,有作案時間的卻沒有一點證據。我們到現在只能圍繞著羅萬春和胡穎在轉……真像錢樂安的那個案子。」
  「對了!錢樂安移交到他所屬當地的警察局候審了,前幾天王老三給我打了電話。」
  林遙詫異了。
  「怎麼你和王老三還有聯繫?」
  「我把江雨介紹給他做免費的律師。不管怎麼說,當初也是我利用了人家嘛,能有機會彌補一下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哼哼,好像這事是臭和尚在出力吧,你這算哪門子的彌補?」
  「破了案以後我就沒什麼用處了,江雨那邊也和王老三處的挺好,就當是多交了個朋友。要不是江雨,王老三說不定就玩完了。」
  「行了,那案子的事我不想了,頭疼!還是忙活眼前的吧。」
  「小遙,你剛才說的那個蓋房子的理論很貼切……雖然我們還不知道謎底,至少能明白是兇手的緣故,他們才畫了簡筆畫。兇手是出於什麼目的呢?」
  話說到這裡,門鈴就響了起來。
  打開了門,門口站著的幾個人有著不同的表情。
  楊倩和王芳有些驚訝,周成和房易寧眼睛有點飄,唐朔還是那樣笑眯眯的。
  「你們怎麼來了?」司徒笑著打招呼。
  「他們跟我過來看看林哥。」
  「先進來吧。」
  司徒把這五個人讓進了屋子裡,截然就是這裡的另一個主人。唐朔非常自然的跟著司徒走進去的時候,楊倩的眼睛四處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你們先坐坐,小遙還在臥室躺著。小唐,去廚房弄點喝的東西。」唐朔熟門熟路的進了廚房。
  
  那幾個新人來探望自己有點意外,可既然已經來了,也不好不見。司徒嘀咕著他們不該這時候來探望的同時幫著林遙穿戴整齊。
  看見林遙從臥室裡走出來,幾個新人還算是非常有禮貌的起了身。七嘴八舌的問候著他的病情。
  來者是客,林遙算是給他們了一些好看了臉色。司徒讓林遙坐下以後,接過了慰問品放在一旁,這期間,楊倩一直都在用疑惑的目光看著他。
  「林哥,大兵哥讓我給他帶聲好,他本來想跟我一起過來的。」要不是幾個新人吵嚷著非要在屁股後面跟著,他就能和葉慈一起來了。
  林遙點了點頭。說道:「小唐,魏鵬的車禍調查結果出來沒有?」
  「人為性破壞。」
  林遙和司徒相互看了一眼,心裡又添了一個疑問。
  「這是有人對老魏下黑手了,我們在餐廳遇到他們的時間是八點多,那之前老魏的車不可能被動過。」
  「那只有在他們吃飯的時間裡才被動了手腳,我們離開的時間是十點多。兩個多小時裡做什麼都可以了。那家餐廳的停車場還是在地下,恐怕找不到什麼目擊者了。」林遙壓制著咳嗽,說話的時候有點費力。
  「車已經進了水,估計指紋也找不到了。我在想,老魏這事和案子似乎有點牽連。」司徒坐在林遙的身邊說。
  「林前輩,你還是好好養病吧,休息還不忘想案子的事,這樣身體會受不了的。」楊倩的眼神中流露出真切的關懷。
  「沒事,就是發燒而已。我,咳咳……」林遙咳的很厲害,楊倩急忙著把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
  林遙這時候一點也不想喝咖啡,於是擺了擺手說:「白水就行。」
  楊倩騰的站了起來,四處找杯子要給林遙弄杯白水,坐在沙發上的林遙卻說:「你坐下吧,司徒,稍微熱一點。」
  司徒也不回答,在廚房弄好了水溫以後回到林遙身邊,小心的囑咐他:「慢點喝。」
  房易寧和周成遞了一個眼神,看起來像是有點想笑。而楊倩那邊就對司徒虎視眈眈了。
  「司徒先生,我聽說你也受傷了,要緊嗎?」王芳說這話好像已經醞釀很長時間了。
  「不要緊。小唐,你一會有事嗎?」
  「司徒大哥的事優先。」
  看著唐朔的笑容,司徒就覺得葉慈把他養的真不錯,那笑容真是越來越燦爛了啊。
  「紙巾的事呢?」林遙問道。
  「那天早上洛林家到學校的路線上只有66路車站有人在發紙巾,我查到發紙巾的人是個倆個二十幾歲的女孩子。」
  林遙想到,也許這兩個女孩子是受到兇手的僱傭,可怎麼會那麼巧的發到了洛林的手裡?關鍵是能不能找到那兩個女孩子。
  「小唐,能找到人做模擬畫像嗎?」
  「我已經約了三個人今天下午到組裡做了,有譚寧在我不回去也沒事的。」
  司徒點點頭,隨後說道:「小唐,你跟我來。」
  唐朔起身跟著司徒走到了林遙的書房裡,司徒關了門對他說:「你下午去一趟黑貓酒吧,問問洛林的同事,在案發的前幾天有沒有看見他畫畫。」
  「你是說簡筆畫的事?」
  「對!另外你拿著羅萬春的照片過去,看看有沒有人見過他。」
  「好,有了消息我給你打電話。」
  司徒在唐朔身後緊跟著出了書房,看見楊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對林遙噓寒問暖。
  林遙覺得有些彆扭,放下了楊倩給自己削好的蘋果,林遙對面前三個新人說:「你們最近也很忙吧?到我這裡來組長知道嗎?」
  「知道、我們都請假了,組長還說讓你好好休息,明天晚一點上班。」王芳看著楊倩主動的攻勢,就覺著和林遙親近了許多,完全沒有理解林遙拒人千里之外的態度。
  房易寧和周成真想找個機會勸勸楊倩,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林遙和司徒的關係不尋常。
  「哎呀林前輩,你就別再擔心案子的事了。你今天的任務是休息,對了!我看書上說梨可以清肺化痰,我就買了很多,你不喜歡吃蘋果,我削個梨給你吧。」
  「小遙的胃不好,吃了梨會不舒服的。小遙,過來該測體溫了。」看著楊倩佔了自己的位置司徒這就不願意了。
  聰明如林遙怎會不明白司徒的用意,起身走到了廚房裡。
  司徒隨手關了廚房的門,靠著廚房最近的唐朔很快就聽見了一段對話。
  「怎麼又燒了?」
  「我看看……」
  「你們家不到38.5度就是發燒了?明明就不燒!」
  「什麼不到,你看看,已經38.6度了!」
  「咱倆誰發燒啊?上面顯示的是5!」
  「剛才就是6!」
  「你一邊6去!別又拿什麼藥給我吃,這一肚子除了藥就是水。」
  「你個小沒良心的,我剛才給誰叫的外賣?」
  「我才吃多少?那點東西我能吃飽嗎?你餵鳥呢?」
  「你講不講理?我就差沒一口一口的餵你了,是你自己說不想吃!」
  「就是因為你要餵我才吃不下!滾一邊瞪眼睛去……還瞪……我想吃燒賣了,出去買去!」
  「我惹不起你,我惹不起你,去還不行嗎!」
  廚房的門打開了,司徒氣噎的悶著頭走出來。
  「司徒先生要走了嗎?」看見司徒拿了外衣,王芳情急之下弄了自己一個大紅臉。
  「買東西!他是我祖宗。」
  司徒在唐朔哈哈的大笑聲中開了門離開。
  
  等林遙臉不紅心不跳的走出來以後,對大家笑笑重又坐下。
  「林哥,我們也走了,你還是回臥室休息吧。」要是司徒回來看見他們還纏著林遙,估計就該發火了。唐朔相當明智的選擇的閃人!
  楊倩有點捨不得走,另外兩個男孩打從知道了林遙和司徒的關係以來,就對林遙多少有些看輕,要不是楊倩拉著他們過來,怕是不會動探病的念頭。
  唐朔推著幾個新人在外面關上了門以後,就看見周成面色嚴肅的說:「小唐哥,那個司徒跟你說了什麼?」
  「你要知道嗎?」唐朔反問道。
  「如果是跟案子有關的話,我想知道。」
  「司徒大哥讓我去查查黑貓酒吧,你要是有興趣就跟我一起去。」
  「我也去。」旁邊的房易寧插了句話,生怕把他丟下。
  就這樣,房易寧和周成在樓下上了唐朔的車,而楊倩和王芳看著他們不見了以後,就考慮著要不要找輛計程車。
  倆個女孩子靠得緊緊的抵禦著寒冷,走到岔路口就剛好遇到了買東西回來的司徒,司徒把車停靠在她們身邊,搖下了車窗。
  「要回去了?那幾個呢?」
  「他們還有事。」難得有機會和司徒這樣說話,王芳又開始緊張了。
  「你們沒開車來?」
  「沒有啊,來的時候擠著小唐哥的車。」
  「上來吧,我送你們回去。」
  王芳興高采烈的拉著楊倩上了車。
  看了看副駕駛席上放著的外賣盒子,楊倩就問:「這是給林前輩的?」
  「對,他說想吃燒賣了。」司徒踩下剎車,等著紅色信號燈過去。
  「司徒先生和林前輩很熟啊,什麼時候認識的?」王芳儘量找些話題。
  「認識時間不短了。叫我司徒就行。」
  王芳偷偷的看著司徒,小女兒家羞羞的神態如晚秋紅葉般姣美,可惜的是無人欣賞。
  過了二十幾分鐘,就快要到警察局了,司徒接到了魏鵬的電話,說是要去看看林遙,司徒不想再有人去打擾林遙的休息,索性就讓他過幾天再說。
  電話裡魏鵬說要去詢問車禍的事情,司徒告訴他說是有人故意毀壞了車魏鵬那邊好半天都沒了聲音。司徒多少明白他的心情,所以,他提出要好好談一次的時候,回答道:「可以是可以,但恐怕現在不行。下午在你會所旁邊的那個咖啡廳見吧,六點整怎麼樣?好,見了面再說。」
  掛了魏鵬的電話,車子就停在了警察局的大門前。王芳向司徒道謝以後,朝著遠去的車子擺手,直到看不見,才被發覺楊倩已經進去了。
  
  回到了林遙家的司徒,看著他吃下了東西以後就告訴他讓唐朔調查的事和魏鵬的電話。林遙放下水杯,也跟著司徒一樣開始思索起來。
  「魏鵬的車禍恐怕和案子有很大的牽連……可這事太奇怪,兩起謀殺案都是根據你那遊戲做的,怎麼偏偏只在車上動了手腳?說實話,這並不是萬無一失的殺人手法,似乎兇手並不是下了死手。」
  「關鍵的問題是,兇手為什麼會挑昨天晚上老魏去餐廳吃飯的那個時間?平時在會所的停車場裡也可以下手……如果說兇手是臨時決定,有點說不過去。」
  「司徒,會不會是殺人滅口?」
  「有這可能,但是老魏什麼都沒跟我說啊,真要是他掌握著什麼,剛才通電話的時候多少會透露一些。」
  「也許魏鵬本身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掌握了關於兇手的某些線索,而兇手似乎也不確定這一點。」
  「說不通。如果兇手知道老魏會威脅到自己,一定會一次性到位!可在車上動手……還有個問題,我們都在防範著兇手再次殺人,可現在老魏的車禍和我遊戲根本不貼邊,是不是兇手已經沒有再次作案的打算了?」
  「你想說,如果兇手還打算殺人的話,大可以把魏鵬作為第三個受害者。就算是要殺他,也該做的和你遊戲一樣才對?」
  林遙的臉上出了很多汗,司徒拿了幾張紙巾給他擦了擦,擦過汗的手剛要收回去,就被林遙一把握住。
  司徒一愣,看著林遙握著自己的手就帶到了嘴邊,這心臟差點停擺!可是接下來……
  「小遙啊,你什麼時候有這愛好了?」看著林遙握著自己的手,不是親,不是摸,而是一個勁的聞起來沒完,司徒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嗜好。
  林遙覺得奇怪,奇怪到腦子裡反覆的思索,於是他問:「你出去以後都碰過什麼東西?」
  咦?司徒一愣,隨後邊想邊說:「就是在飯店裡碰過桌椅,錢和便當盒啊,還有我自己的電話和車鑰匙,其他的就就沒了。」
  說完,司徒也聞了聞自己的手,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還是分辨的出來。
  「這是……薰衣草的味道……?」
  「在那包有毒的紙巾上就有這種味道。」
  司徒隱約中察覺到了什麼。
  「怎麼這味道會在我的手上?」
  「我昨天碰過那包紙巾,我的手上留下了……那香料不過就是很廉價的東西,按理說不可能會持續這麼長的時間,我昨天洗過不下三次手,到快下班的時候還有。現在你的手上也有了……我就奇怪,怎麼這種味道就像在屁股後面跟著似的?」
  「你碰那包紙巾的時候,有沒有帶到其他地方去?」
  「沒有啊。」
  司徒微微的低頭,看著林遙放在被子上的纖細的手出神,不多時就問道:「你昨天都去什麼地方了?」
  「現場,會所,剩下的就是新世界和飯店了。」
  「你最後一次發現手上的味道是在哪裡?」
  「最後一次……是從現場回組裡。之前我已經洗過兩次手。司徒,你好好想想,剛才都碰過什麼了?我敢肯定,這味道就是那包紙巾上的。」
  「飯店那種地方應該不會有薰衣草的味,我手上也沾上了就可能還是通過你,可昨天怎麼沒有?」
  「不要想昨天。就剛才的事!你在我家裡碰過什麼?」
  「家裡?碰的最多的就是你了,我估計你家裡應該沒什麼問題……車!」司徒歡然大悟的喊了一聲!
  「車?你是說那輛跑車?」林遙問道。
  「對!你等等,我出去看看。」
  司徒起身就跑了出去,林遙等了大約有十分鐘,司徒帶著一身的寒氣回到他身邊。
  「沒錯了,就是車上的。」
  「車上的?從昨天到現在,沒有人坐過那車,怎麼……等等,我想起來了,昨天我從會所出來以後,羅萬春幫我開了車門!」
  「說對了,這味道就是在車門的把手上。雖然已經有點淡了,但還是能聞的出來。」
  「司徒,我不說你也能明白吧,也許兇手不是衝著魏鵬去的。那車上有三個成年人,除了魏鵬以外,還有他的前妻和羅萬春。」
  「對,老魏的前妻我們可以排除,現在來看羅萬春的可能性太大了。」
  「羅萬春在趙天明的案子裡有嫌疑,雖然在時間上我們無法確定什麼,但是這一回羅萬春絕對脫不了關係,我想組長那邊也會根據洛林的死亡時間,針對這他做調查。」
  「光是你們還不夠……兇手能肆無忌憚的作案,就證明他有足夠的辦法來對付警察,更何況,兇手是衝著我來的,如果只有你們行動,怕是找不到什麼真材實料。」
  「你打算怎麼辦?」
  「去查羅萬春。羅萬春在兩起案件中,是個關鍵性的人物。」
  「好,我給組長打個電話。」
  林遙起身拿著電話去和葛東明聯繫,坐在沙發上的司徒思索著越來越複雜的案情,似乎擔心著更大的隱患。


12

  兇手一定認識自己和趙天明,趙天明的死真的就未必是單純衝著自己來的。曾經幾次交手的那個組織是不是這次案件的主謀,這還要等廖江雨的調查結果出來以後才知道。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有麻煩的恐怕就不只是自己了。
  如果真的是那個組織所謀劃的一切,那麼兇手就太難找了!組織裡有職業殺手,這樣的話現在警方調查的幾個嫌疑人就等於是白做工。
  司徒轉念一想,自己和林遙的關係可說是公開了,那個組織不可能沒有掌握這些情況。要說對對付自己的話,那麼林遙就應該是第一個目標!可直到現在為止,林遙什麼危險都沒有遇到,這似乎又不像。
  再觀望一段時間吧,如果葉慈和廖江雨那邊出了什麼問題,那就可以肯定是組織對他們有所行動了,還要多注意林遙和唐朔,不管怎麼說,這倆個人已經是脫不了身。
  唐朔雖然弱了點,有葉慈在他身邊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而自己的人,哼哼,不是司徒老王賣瓜,自賣自誇,林遙可不是省油的燈!認識到現在,自己也把他凡事都懶惰冷漠的個性調理的差不多了,對方要是真的對林遙不利,絕對討不著什麼好果子吃,怕是連警方都……
  想到這裡,司徒突然使勁的抽打了自己的額頭!幸虧林遙早一步去和葛東明通電話,要不然一定會追問他怎麼了!
  司徒暗罵自己太疏忽,看了看林遙暫時不會注意到,就偷偷的起了身去了書房。
  書房裡,司徒的電話打給了葉慈。
  「這事有點不對啊。」司徒開口說道。
  「什麼事?」葉慈正在唐朔家裡看書,接到司徒的電話他還有些意外。
  「這兩起兇殺案,弄不好就是組織在搞鬼……」
  司徒把自己所想說給了葉慈,葉慈那邊沉默了一會說:「你說的假設不是很明確嗎,對方沒有動過小唐和林遙,這和組織怕是沒什麼關係。」
  「我剛才也這麼想。葉慈,他們是警察,如果組織對他們下手,就等於是向警方挑戰了,那些混蛋不會這麼傻!如果我沒有估計錯的話,小唐和小遙時他們威脅我們的最後一步棋!」
  「你的意思的是,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會對付我們的人……看來你的擔心是對的。」
  「你現在和小唐是熱戀期,我是不想打擾,可你最好心裡有個數,別讓對方打我們個措手不及。」
  電話那邊的葉慈想了想說:「這樣吧,你把案件的所有資料給我。」
  「咦?這事警察可插手了。」
  「我知道。我不會出面,就當我是你的一步暗棋,這事早點結束我們都安心。」
  「葉慈,你不是做過神棍嗎,把趙天明的鬼魂招出來問問,到底是誰殺……怎麼掛電話也不說一聲,真沒禮貌。」
  司徒完全不覺得自己玩笑已經把葉慈惹火了,笑嘻嘻的推開書房門的時候,就看見林遙在門口一雙眼睛漠然的看著他。
  糟了!
  
  看見林遙站在門口司徒這心就七上八下的,這精明的男人也有了此時臉色慘白的樣子。
  這倆個冤家你看我,我看你的玩瞪眼大戰,也就是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林遙說道:「你又在我書房裡搞什麼鬼?警告你啊,敢碰我櫃子裡的書就殺無赦!」
  啊……萬幸啊萬幸,他沒聽見。司徒笑嘻嘻的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不碰,不碰,知道那都是你的寶貝。和東明通完電話了?」
  「組長那邊早就安排人調查羅萬春了,魏鵬車禍的案子我們也接手了,就是現在人手不夠,分給幾個新人負責。時間差不多了,不是要去見魏鵬調查羅萬春嗎,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不行,你老實的家裡躺著,我也就去兩個小時左右。」
  林遙氣悶的轉過頭嘀咕著自己病的真不是時候,要知道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們去做!自己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病,這個司徒分明就是來監督他的!有他在估計自己連家門都出不去!
  「你乖乖的去床上睡覺,看你睡了我就走。」
  本打算回到客廳的林遙卻被司徒推進了臥室裡。
  還要等著睡了再走?林遙這時候那有睏意?可為了讓司徒儘早離開林遙立刻躺了下來,還乖乖的蓋好了被子。
  「這麼聽話啊,你要是早這樣我也少擔心一點了,好好睡,哥哥回來給你買糖吃。」
  林遙眨眨眼睛點頭。
  司徒用林遙的電腦研究那兩幅簡筆畫,很快就到了他不得不走的時候,看了看床上的人已經睡的熟了,司徒給他掖掖被子後才離開。
  咣當,關門聲響過以後,林遙那雙眼睛瞪得比燈泡還亮。
  「可算走了,憋死我了!」裝睡實在不是輕鬆的活啊。
  飛快的起了身,林遙必須趕在司徒之前回來,時間緊,任務重啊。
  剛把大門打開要走出,林遙就愣了。人家司徒靠在走廊的牆上守株,還真就等到了他這隻兔子!
  這挺尷尬的,林遙那眼神左右飄忽了兩三次,都不知道自己是該進去啊,還是該出去。
  「你怎麼還沒走?」林遙說話的時候有點不好意思。
  「哼哼,我說讓你睡覺你就睡了,你什麼時候那麼乖過?我就知道你惦記著跟我玩捉迷藏呢。說吧,是我把你綁在床上呢,還是你自己做個乖寶寶呢?」
  林遙使勁的瞪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摔了門就返回了家中。
  
  司徒趕到咖啡廳的時候,魏鵬已經在等了。
  「孩子怎麼樣了?」司徒問道。
  「受了點驚嚇。」
  司徒拉開椅子坐下,叫了杯咖啡就直奔了主題。
  「老魏,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羅萬春離開過嗎?」
  「他去了趟衛生間。」
  「大約多長時間?」
  「十幾分鐘吧。」
  「昨天去吃飯,是誰提起的?」
  「我女兒打電話說想我了,我就約前妻帶著孩子出來吃飯。我不願意單獨一個人去,就喊上了萬春。」
  司徒點點頭以後,問道:「羅萬春為什麼沒開他自己的車?」
  「我們打算吃完飯回會所的,兩輛車有點麻煩,老羅就沒開。」
  「也就是說,開幾輛車,是臨時決定的?」
  「對。當時老羅都打開車門了,我說坐我的車一樣啊,他就沒開。」
  「老魏,你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讓我想想……昨天上午胡穎來過。」
  「胡穎?她去你會所幹什麼?」
  「說是要看看天明的辦公室,收拾些遺物。」
  「收拾遺物也輪不著她啊,你在場看著嗎?」司徒有些納悶。
  「我一直陪著。其實天明的辦公室裡的東西警方已經拿的差不多了,也沒剩下什麼。胡穎收拾的挺乾淨,連垃圾桶都沒放過。」
  這那是收拾東西,分明就是找什麼!此時的司徒可以確定,胡穎一定在找趙天明的某樣東西,說不定在案發當晚去趙天明的家也是這個目的。
  「她都拿走了什麼?」
  「一張她和天明的照片和一套大百科全書,一個筆筒和幾隻筆,還有垃圾桶裡的幾張廢紙,臨走還跟我要走了天明的椅子。」
  這女人抄家呢!
  「老魏,車的問題你也知道了,這幾天你要多加小心。最好讓你前妻和孩子去外地散散心你自己也要少到外面走動,有什麼情況就給我打電話。」
  臨走前,司徒問道:「老魏,羅萬春是不是一直住在會所裡?」
  「是,他沒成家。買的房子離會所很遠,所以他幾乎是把會所當成家了。」
  「他住幾號房?」
  「501。怎麼你和那個林警官都在問他?」
  「就是隨便問問。」
  
  司徒離開以後,魏鵬垂頭喪氣的也走出了咖啡廳,還沒等離開多遠,面前就站了一個表情嚴謹年紀不大的女孩子。
  「我是警察,剛才你和司徒千夜都說了什麼?」女孩子這樣說道。
  
  魏鵬被攔住的事司徒並不知曉,他和魏鵬分開以後就直接去了胡穎的美容院。
  在胡穎自己的辦公室,司徒仔細打量了面前這個端莊的女人。胡穎對於司徒的來訪有些吃驚。
  胡穎的目光中隱藏著警惕和疑惑,而臉上早己擺出敬而遠之的表情。
  「我們開門見山的說吧。在趙天明被殺的那晚你曾經去過他的家,你去幹什麼了?」最後的一句話,司徒冷了臉,本來就深邃的目光中透著那麼一種凌厲的審視,像是能看透女人的心思。
  「我,我有必要回答這個問題嗎?」胡穎有些膽怯。
  「你現在不說,早晚也會在警察局裡說。他們已經找到了那晚你搭乘的計程車司機,要不然我們怎麼會知道你去過趙天明的家。」
  「開玩笑,警察要是知道我去過天明的家早就來找我,還會讓你趕在前面……」這話說完,胡穎就愣了,無意中她還是說漏了嘴。
  司徒隨即一笑,有些邪肆的臉竟然讓對面的女人呆了。
  「警方找上你不過時間的問題,你要不想背著嫌疑人的名頭,最好告訴我實情。另外我還要告訴你,我就是那三個遊戲的設計者,所以,我有義務找出真兇。」
  聽見司徒這樣說,胡穎瞪大了眼睛,有些無法相信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司徒。
  「你是在懷疑我殺了天明?」
  「我沒說過這話。但是你一定知道我和警方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不想用些極端的辦法讓你開口,對待美麗的女士我希望自己是個紳士,也請你坦白一點。我可以保證除了我和警方以外,你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向任何人透露。」
  「我沒什麼好說的,請回吧。」
  司徒笑了笑,說道:「你在找什麼?」
  「我不明白你的話。」
  「你昨天去過趙天明的辦公室,拿走了一些東西。你連垃圾桶都沒有放過,明顯是在找什麼東西。你在案發當晚去了趙天明的家也是在找東西,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要的東西至今還沒有找到。如果你堅持不說,我只能在警察審訊你的時候旁聽了。」說完,司徒起身像是要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轉回頭說:「胡女士,你知道最後一個見過趙天明的人已經死了嗎?」
  司徒最後的話像驚雷一樣在胡穎的心裡炸開!驚慌的眼睛看著司徒開門離開了。
  這個女人嘴還挺嚴實,估計自己最後這副藥配的差不多了,最快她兩分鐘之內就能追上來,最慢,今天晚上就會和自己聯絡。
  司徒盤算著胡穎的問題,剛剛打開了車門就聽見。
  「你等等!」
  這女人吶,還是沒沉不住氣。
  再次回到了胡穎的辦公室,司徒點上一支煙等著她猶豫之後的話。
  「在一個月以前發生過一件事……那天我只是去幫他更換消磁的存款卡,打印出的單據上面竟然多出幾百萬,他的經濟情況我非常清楚。雖然他有些錢,也不過就是幾十萬而已,突然多出幾百萬來我覺得很奇怪。」
  「你問過他了?」
  「問過。天明只說是暫時替朋友保管,還讓我不要說出去。一週以後,再去查他的存款,發現已經修改了密碼。我就擔心那些錢可能是來路不明。正式找他談過一次,天明一向對我非常溫柔,那是第一次跟我發脾氣。我們鬧了幾天,後來趕上我孩子生病住院,我們才緩和了。沒多久他就跟我說打算要移民,我想一定和那筆錢有關,平時就多留意他。到底是那天我不記得了,我看見他把那張卡和一張磁盤鎖在書房的抽屜。」
  「你去趙天明的家幹什麼?」
  「天明死的那天上午我去幫他整理房間,我打開了他的抽屜,那時候磁盤和卡都還在。」
  「你看過那張磁盤的內容嗎?」
  「我打不開,裡面需要密碼。天明死的那天晚上是我給他打了電話。那幾天我們一直在商量移民的事,說實話我並不想走,整天心煩意亂的,所以那麼晚了還會給他打電話。我很擔心他,他明顯是喝了酒,雖然還沒醉……我問他在哪裡,他也不說。我越想越不對勁,我就去他家裡等著。可我去了他家以後發現那個抽屜已經打開了,裡面的東西也不見了。我等到快天亮天明也沒回來,我擔心孩子就回家了。」
  「這些事,你為什麼沒有告訴警方?」
  胡穎吞嚥了一口唾液,眼神飄忽了幾下才說:「有個姓譚的警官來找我詢問過天明的經濟情況,從他嘴裡我知道警方並沒有找到那筆錢……如果那筆錢還沒有被天明轉移的話,那麼一定被他藏在什麼地方……我的店急需用到大筆的資金,所以……」
  「所以你就存了僥倖的心理,希望那筆錢被自己找到。」這女人膽子夠大的,不知道這是非法嗎?
  「我去找過天明的辦公室,根本就沒有。我想,可能是天明死的那天晚上被他自己帶走了。我發現抽屜打開了並沒有被推回去,好像天明很匆忙的取走了東西。」
  一連串的問題在司徒的腦海裡蹦出來,胡穎說的事無疑給案情帶來的新的元素,司徒有一種看見曙光的感覺。
  「司徒先生,你說最後一個見過天明的人死了,那我會不會……」胡穎憂心忡忡的看著司徒。
  司徒想了想說:「胡女士,你現在就跟我去警察局,別怕,你不會有事的。重案組的組長是我的朋友,你把這些情況都告訴他,我也會幫你說個人情。我不能說你沒有什麼危險,我想我的朋友會照顧好你和孩子。」
  胡穎躊躇不決,司徒便說:「你是個母親,該為孩子多想想。」
  胡穎終於被司徒的話敲醒,面對司徒一個男人汗顏無地。
  「我交代一聲就跟你去。」
  胡穎在店裡安排好了一切上了司徒的車。
  
  路上,司徒拿出了趙天明的簡筆畫問道:「胡女士,你見過這個嗎?」說著,司徒把趙天明的簡筆畫放在了胡穎的面前。
  胡穎看了看,說道:「這是誰畫的?」
  「很有可能是趙天明。你沒見過?」
  「沒有。」
  司徒收回了簡筆畫以後給葛東明打了電話。
  葛東明也是在外面查案,接到了司徒電話一點都不奇怪。
  「你前腳進了美容院,我後腳就知道了。你下手夠快的,問出來了?」
  「這活是小遙的,我也算是幫他做事了。我還要趕回去,你在大門口等著我吧。」
  
  警察局的大門口,司徒讓胡穎跟著葛東明進去了。看葛東明的態度應該不會為難胡穎,司徒也就放心的去查其他的問題。
  算了算時候,司徒就去給家裡的那隻不老實的病貓買吃的,一路上,司徒開始計算接下來要查些什麼。
  首先,要知道趙天明那幾百萬存款的具體日期和一些相關事宜。然後,要去酒吧查查趙天明去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他曾經拿過磁盤和存款卡,還要去查查……恰逢此時的電話鈴聲響起,司徒見是唐朔的號碼立刻接聽。
  「司徒大哥,酒吧的人沒見過羅萬春,那張簡筆畫的事你最好過來一趟。」
  「有眉目了?」
  「對,電話裡不好說,你盡快過來吧。」
  「好,我馬上就去!」
  轉了方向盤,司徒怕是耽誤了林遙吃飯的時間,就打了電話回去,告訴他自己也許要晚一點才能給他買吃的。
  電話響了又響,卻始終無人接聽。司徒生氣了,那隻小病貓竟然又溜走了!於是撥通了林遙的手機。
  嘟……嘟……嘟……嘟嘟嘟嘟……拒絕接聽?再打!
  對不起,您呼叫的用戶已關機。
  
  聯繫不上林遙司徒有點慌了,按理說就算他偷著跑出去也不會拒接自己的電話,到了最後竟然還關機了……司徒想想唐朔那邊,又想想聯繫不上的林遙,他選擇了後者。
  電話打給了葉慈,讓他立刻趕去黑貓酒吧,有葉慈去了司徒可以百分之百的放心,而自己就飛快的返回了林遙的家。
  打開了家門,司徒進了裡面就叫喊著「小遙,小遙……」
  找遍了所有的房間都沒有林遙,司徒打開衣櫃發現裡面林遙經常穿的外衣不見了,說明他是自己出去的。隨後又返回到玄關,看見他的鞋也沒了。房間雖然有點亂,跟自己離開的時候沒什麼區別,司徒這心裡多少平靜的一些。
  可為什麼林遙的電話關機了?
  司徒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亂,原本林遙那樣的人就算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也不該有危險才對,可看不到他的人這心就是七上八下的不安寧。
  此時,司徒想起了在琴心湖自己和王老三在警察局的那件事,那時候恐怕林遙就是這樣的心情吧。擔憂,焦慮,急切,為了能讓他儘早從白潤江的手裡出來,他一個警察不惜要去偷一份屍體解剖報告!回過頭來,才發現是被心心唸唸的人利用了。
  安靜的客廳裡,司徒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個嘴巴的聲音格外響亮!顧不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司徒奔到門口就要出去找人。
  猛的打開了家門就有一個身子撞進了懷裡,司徒驚訝的看著林遙紅的異常的臉色,這又是著急又是歡喜。
  「你跑哪去了?」說話的時候有些急迫,語氣就難免沖了點。
  「不行,暈了。」林遙靠在司徒的懷裡,眼睛都睜不開了。
  手摸在他的額頭上滾燙的溫度嚇了司徒一跳!也不怕被左鄰右舍看見了,司徒抱起林遙就回了家中。
  把就算不願意也承認了自己實在是虛弱的人放在床上,給他脫去了外衣外褲和鞋襪,司徒去弄了水和藥,小心翼翼的喂下去。
  「說吧,你剛才去哪了?」司徒得了空開始審訊小病貓。
  「現場,我也沒看多少時間就站不住了。」林遙捏著徹底不透氣的鼻子說。
  「打電話怎麼還關機了?」
  「沒電了。司徒,我頭疼的厲害,家裡有止痛藥嗎?」
  「你還吃藥?這一天你吃了不下四五種藥了,等著!」
  司徒在冰箱裡弄了些冰塊包在厚厚的毛巾裡,回到臥室的床邊放在了林遙的額頭上,一隻手還微微用力的給他抓按著頭頂。
  「使點勁……後邊點,左邊,在前一點……你和魏鵬談的怎麼樣?」林遙都這樣了還不忘案子的事。
  「老魏那邊沒什麼動靜,胡穎的事倒是弄明白了,你給我躺下!」把一個挺身就要坐起來的林遙按回去,司徒給他詳細的講了胡穎的事。
  司徒落了話音,看著硬撐著不肯睡的人就說道:「你這樣明天也好不了,快睡!」
  「腦子的事多,困也睡不著啊。」林遙也想好好休息的。
  司徒看了看時間,索性脫了外褲也躺在了床上。把發燒的人攬在了懷裡,司徒讓他靠在自己的胸口上,林遙聽見了規律而強勁的心跳聲。
  
  
13

  「你要是聽話,現在都好的差不多了。今天很冷,風有大,你一個病人還到處亂晃。放鬆一點,一會就能睡著了。」
  「我好幾年沒燒過了,真是病來如山倒啊。」
  「別說你啊,誰有了病不都這樣。幸虧我回來了,要不然沒個人管著你,你還不上了天?」
  「你要是不在,小唐會過來照顧我吧。」林遙這樣想著。
  「別逗我了。小唐和葉慈都恨不得是連體人了,哪有時間照顧你。這生病啊其實沒什麼,要是沒個人在身邊就比生病還難受,說什麼不孤單那就是自欺欺人。特別是你這樣本來就要強,性格上死倔的人,怕是一個人餓死在家裡都不肯找個人過來照顧自己。」
  「我有那麼好嗎?」林遙迷迷糊糊中,開了句玩笑。
  「你當我誇你呢?臉皮什麼時候變厚了?」
  「被你帶壞了。我說,你走的時候給我加床被,我怕一個人睡著了會冷。」
  這樣服軟的話林遙可是很少會說,要不是他燒的不輕,怕是就聽不見了。司徒這一腔的憐惜卯足了勁的開始沸騰,把懷裡的人抱的那叫一個結實!
  「你,你想勒死我啊?」林遙的呼吸都困難了。
  司徒翻了個身把人壓在身下的時候可是真的沒想怎麼樣,他們家親親現在是處於咬人無牙,打人無爪的柔弱那一擋,自己是真心愛他,怎麼會趁著這時候虐待他的身體。
  雖然倆個人以前好幾次都差點圓房了,可現在這樣直接被壓在下面還真是不適應!林遙也知道司徒不會做什麼,就是這種姿勢讓他有點……
  「小遙,你這樣害我越陷越深。我以前對不起你,不管我現在怎麼補救都覺得不夠。」
  「如果你喜歡上小唐那種簡單的人就不會這麼辛苦了。」看著他灼熱的目光,林遙好想吻他,可這嘴上卻還是改不了老毛病。
  笑容裡滿滿的都是對他的愛戀,司徒那隻修長的手輕輕的撫上了微熱的臉頰。
  「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就是愛上你。如果我們能白頭到老,我司徒這輩子就沒有白活,就算要死了,我也要在你的靈魂上刻下我的名字,好讓我們來世相認。」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林遙驚訝於他說出口的誓言,卻提醒著自己不能輕易的陷進去。
  「知道。我還知道自己想把你捧在手心裡疼一輩子,讓你盡情的欺負我,為難我,生氣的時候可以打我罵我,高興了可以窩在我的懷裡笑到流眼淚,生病了可以像現在這樣讓我抱著。我說了這些你明白嗎,小遙?只要有了你,我心甘情願一生不娶,心甘情願斷子絕孫,我……」
  司徒的話說不下去了,突然被林遙捧住了臉頰,突然被林遙吻住,司徒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發生的事實。
  林遙柔軟的唇滾燙滾燙的,他吻著的人怕是老天專門派下來俘獲他的心!理智和冷靜在這種時候早就被主人挖個深坑埋了!如果自己這個時候沒有吻他,那一定會後悔!
  傻傻的司徒終於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一雙手臂把人抱的更緊,追逐著他的唇舌似瘋似狂。以為等這一天恐怕要用「年」做單位來計算,沒想到竟然是他主動吻了自己。剛才都說了什麼?記不得了,反正平時想的那些都告訴他了,然後,他就吻了自己。要知道這樣,那一早就說了。
  恨不能把對方的身體和自己的融化了再重新塑成一個,隱忍了許久的感情被一個吻撩撥的起了滔天巨浪,林遙捧著司徒的臉親的他滿臉都是口水,卻沒有意識到自己這臉也同樣是被人家親了個汁水漣漣。
  唇舌不知道糾纏了多少次,待著眼睛凝視了眼睛,司徒那早就亂了套的呼吸更加失控了。
  「不,不能再繼續了,你還有病。」司徒的理智還有那麼一點點。
  「我就知道早晚會被你帶溝裡去,這回高興了?」林遙有些氣惱的問。
  司徒笑著深吸了一口氣,貼近了他發燙的耳朵說:「小遙,快點好起來,我們也不能總是這麼急剎車啊。」
  林遙偷著笑,轉過頭的時候卻換了張比較嚴肅的臉孔說:「我告訴你啊,你那點藏著掖著的屁事不交代清楚,就不用想著有下文了。」
  聽了林遙的通告,司徒差點沒哭出來,他的額頭頂在了林遙的肩上哭訴著。
  「小遙啊,你怎麼剛給一個甜棗緊跟著就打一棒子?我不一直跟你商量著,再給我點時間嘛。」
  「時間我可以給你,咱倆的事也要等……」
  「我知道,我知道。得了,看來以後的生理問題還得靠手啊。」苦哈哈取笑著自己的司徒翻身躺在了床上依舊緊抱著偷笑的人。
  依偎在他的懷裡,林遙似乎覺得陰霾的天空見了陽光,雖說給他下了禁止,可彼此的感情明明白白的有了結果。
  其實林遙心裡也明白,這鞭子和糖果是分不開滴。
  
  喜上眉梢的司徒光顧著抱著林遙享受了,等到自己的電話響起來才記得自己還有事要做呢。
  電話是葉慈打過來的,告訴他關於洛林簡筆畫的事,在洛林死的前一晚曾經有人看見他不停的在畫,具體的情況還要等見裡面再說。
  司徒計算了一下時間。羅萬春每天都會工作到很晚才回房間休息,因此,不能按照正常人的作息時間來辦事。要進入羅萬春的房間搜查必須要在九點到十點之間,他工作的高峰時間裡去。於是,就約了葉慈和唐朔晚一點在林遙家裡見面。
  掛了葉慈的電話,司徒叫了些清淡的食物。伺候著他們家小遙吃的乾淨以後,回到了床上繼續摟摟抱抱。
  林遙有點困了,聽著司徒天南地北的閒話,眼皮漸漸的發沉,不多會就睡的踏實。
  
  在會所門前停了車,司徒之前換上的高價西裝把整個人襯托的可以說是耀眼奪目了。幾個門童連忙過去招呼,司徒大大方方的走了進去。
  剛走進五樓的走廊,就聽見幾個人跟著服務生進入了房間裡。趁著服務生忙著接待客人,司徒疾步走到了501房間的門口。
  背靠著房門,警惕著周圍的聲音,手裡的工具很容易的就打開了門,閃了身進去。
  司徒沒有開燈,把事先準備好的電筒打開以後,慢條斯理的開始翻找起來,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行為是違法的。
  房間並不大,可以存放的東西的地方也不多,司徒很快就翻找完畢,結果是一無所獲。
  已經打算要離開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衛生間裡的贓衣桶,就過去從裡面拿出了一件灰色的襯衫,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讓他疑惑不解。
  這裡似乎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引起自己興趣的了,臨走前司徒留下了竊聽器。
  
  離開了會所,司徒走到車前準備開車回去,打開車門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地面,司徒的神色變了。
  
  回到家裡林遙仍然在睡著,司徒不忍心吵醒輕手輕腳的關上了臥室的門。
  假設殺害洛林的兇手是羅萬春,那麼,趙天明也該是他殺的,可在時間上羅萬春又不大可能。再者說,假設兇手是羅萬春,那想要殺他的人又是誰?是誰在魏鵬的車上做了手腳?
  司徒不知道林遙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被拍了肩膀的時候還差點嚇了一跳。
  「你怎麼起來了?」說話的同時,司徒站起來扶著臉色還算不錯的人坐在身邊,摸了摸他的額頭。
  「感覺好多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有收穫嗎?」
  「沒有。」
  剛說道這裡門鈴就響了,想來是葉慈和唐朔到了。
  果不其然,唐朔站在門口朝著司徒笑,葉慈還是那麼面無表情的樣子。
  讓倆個人進了門,葉慈問候了林遙的病情以後,四個人開始討論案情。
  葉慈先把在酒吧的情況說了一次。
  「酒吧的情況很奇怪,和洛林比較好的幾個人都畫過那種簡筆畫。」
  「都畫過?」司徒非常意外。
  「在洛林死的前兩天晚上,有人看見他在畫畫,當時有人詢問他,他說這是一種智力測試題,是一個客人給他的。那個客人最開始讓他隨意畫點東西,然後竟然說出幾件他過去的事,無一不准。客人臨走前,給他留下一道題目。蛇,老鼠,房子,河,大樹這幾樣東西畫一幅畫,還約好了五天後再去酒吧的時候給他算算未來十年的事情。和洛林不錯的幾個服務員覺得挺有意思,也跟著畫了。」
  司徒和林遙眼波流轉自然是心有靈犀,葉慈帶回來的消息喜憂參半。喜的是,找到了簡筆畫的源頭,一個神秘的客人。憂的是,這簡筆畫無論如何也看不出有什麼玄機在裡面。
  司徒轉了頭看向葉慈問:「你有什麼看法?」
  葉慈深炯的目光在幾張簡筆畫上往返,就好像沒有聽見司徒的話音一樣。
  「你想憋死誰啊,說話啊!」司徒看著葉慈一個勁的思索表情就來氣,這傢伙能把人急死。
  「司徒大哥,你別喊啊,讓他好好想想。」
  「完了,小遙,小唐是真的嫁出去了。」司徒故作悲傷的靠在了林遙的肩上。
  唐朔給他說的紅了臉,葉慈也用凌厲的眼神瞪了司徒!隨後說道:「我覺得這簡筆畫像是五行圖」
  「什麼圖?」三個人異口同聲的說。
  司徒抓了抓自己的額頭,看上去非常無奈的對葉慈說:「我說你啊,是不是盜墓盜出職業病了,看什麼都成了地圖?」
  「不是地圖!你諷刺我也要看清自己的立場,下次別想跟我下去。」葉慈不緊不慢的說。
  「別啊,當我沒說不行嗎。」
  「你們倆個都給我閉嘴!司徒你跟著葉慈去盜墓了?」林遙抓著司徒的衣領勢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好嘛,一不留神說了走了嘴,司徒這冷汗都下來了。看著林遙閃爍著鋒芒的眼神,小心肝這個顫啊。
  「沒,沒有啊,我就是剛有這個想法而已。說是去盜墓,我也就是想看看所謂的古墓究竟是什麼樣。你要是不高興我去,我就不去,絕對不去!小遙,你看看,我們是不是先關注一下葉慈對簡筆畫的看法。」
  林遙氣呼呼的白了一眼,就放了手。
  好險,葉慈這混蛋,絕對是故意說出來的!這就怪了,自家的這個一聽見盜墓這事,就差嚴刑拷問了,可那個小動物怎麼就當沒聽見一樣,還笑眯眯的看著他們家的大兵哥,這小遙怎麼就不為難小動物呢?……這待遇就是不一樣啊。
  哼,等案子結束了,用足滿清十大酷刑也要他交代事實!敢跟著葉慈去盜墓,我挑斷他手筋腳筋!
  「小,小遙,你的眼神有點可怕……葉慈,快點說話,你那個什麼圖怎麼回事?」
  葉慈明顯就是報復司徒!結果他非常滿意,就暫時放過了一向喜歡挖苦自己的人。
  「在五行裡老鼠屬火,蛇屬水,樹屬木,河是金,房子是土。」
  「你當我是老外吧?這河擺明了就是屬水的,怎麼到你這變成金了?」司徒非常不滿意。
  「五行『金』包括錢,雪,可以流動的水。至於我說蛇才是屬水,是根據它的特性而來。若要是分類,簡筆畫裡的河自然就是屬金。在五行方位來看,東木,南火,西金,北水,中土,雖然可以這樣解釋,但裡面的秘密我們還是無法確定。因為,在五行學上沒有個十幾年的浸淫可弄不住來這種東西。換句話說,這就好像是在引導我們一樣。」
  林遙不大明白葉慈的說法,就問他:「你說是引導,引導什麼呢?」
  「我們看不見的東西,或者是我們還沒有注意到的東西。你們一直在根據嫌疑人和簡筆畫的關係做調查,也許這其中並沒有太大的關係,兇手真正的目的,是想讓你們選入混亂中。」
  聽了葉慈的話,司徒深深的吸了口氣。
  「小遙,葉慈的這番解釋,不能說沒有根據。我們多少次都解不開簡筆畫,也為了這個在原地打轉。我不是自負,我和你,葉慈、再算上東明,不可能解不開這個問題。原本就沒有答案的題目,你怎麼解都沒用。」
  看著林遙捏了捏自己根本不透氣的鼻子,坐了這麼半天他的身體還是有點熬不住了。司徒攬過他的肩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再堅持一會。葉慈,今天晚上讓小唐留下吧,你跟我去見一個人。」
  林遙本想著推開司徒坐起來,他還不適應在別人面前這麼曖昧呢。可以聽他還要出去見什麼人,就不免擔心起來。
  「你要去見誰?」林遙微揚著頭。
  「你見過的啊,老黃大哥。」
  鬼頭!看來司徒真是遇到難題了,否則他不會去找那個已經隱居的人。
  看了看時間是下半夜,司徒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怕是都沒有好好休息過,現在還要趕去見鬼頭,說不心疼是不可能的。可案情越來越複雜,林遙只好說:「要去就早點走吧。」
  司徒心裡的事很多也沒了玩鬧的心思,拿出竊聽器的接收器和耳機就給了林遙說:「我在羅萬春的房間裡安裝了竊聽器,你留意著點。」
  林遙接過來以後就戴在了耳朵上,司徒這會又後悔了,怕他為了破案不肯休息。
  「我這個竊聽器是最新的,自帶錄音功能。你不用總是這麼聽著。」隨後,又對留下照顧林遙的唐朔千叮嚀萬囑咐的。
  
  路上,葉慈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出神的看著窗外的黑暗。開著車的司徒和他一樣沉默了許久。
  等著出了市區,司徒對葉慈說:「你那個什麼五行的解法,有多少把握?」
  「七成。」
  司徒沉重的嘆了口氣。
  葉慈從司徒的口袋裡拿出了香煙點上了兩支,司徒接過來一支以後就看了他一眼。
  葉慈平時很少會吸煙,除非是遇到什麼煩心事或者是難解的問題才會這樣。
  「司徒,這兩起兇案怕是真的與組織有關。我們連著端了對方三個窩點,在這以前他們都沒有反擊,這一回可能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雖然我有這想法,可很多地方說不過去。根據我設計的遊戲殺了兩個人,這就像是明目張膽的挑釁,那個組織做事一向極為隱秘,應該不會這麼張揚。另外,如果他們想,完全可以設下個圈套陷害我成為殺人兇手。」
  「可如果我這五行圖的猜測是對的,就表明對方的確是衝著我們來的,現在有多少人研究五行術數?他們是知道了我和你聯手,殺人現場是對你下的戰書,而那幾張簡筆畫就是給我的。」
  「要是按照你這麼說,就還差一個人。」
  「誰?」
  「江雨!雖然江雨始終就是個打手的角色,可他的拳腳實在讓對方膽寒。就連我這個認識了他十幾年的人也從來沒見過他那麼狠的出過手。如果組織要對付我們,絕對不會漏掉江雨。」
  葉慈把煙蒂扔到了窗外,摘下了他像標記一樣的棒球帽在手裡擺弄著。須臾……
  「我想江雨對組織來說不足為患,畢竟我們這樣動腦的才是最難對付的。可是,江雨確實最危險的一個。司徒,如果讓你去對付一個比自己還要厲害的對手,你會怎麼做?」
  「明著不行,就來暗的!……你是說他們會對江雨直接下殺手?不是我替那臭和尚誇口,這道上能殺他的人還不多,而且這些人都和江雨有點交情。」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們不能掉以輕心,最好讓江雨小心點。」
  觀察著葉慈淡漠的臉上隱隱的透著憂慮,司徒便問:「在擔心小唐?」
  葉慈沒有回答,靠在椅背上閉了眼睛。
  
  與此同時。
  林遙躺在床上和坐在一旁的唐朔說話,唐朔精神奕奕的大口吃著蘋果。林遙無意間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吻痕,不覺得有些想笑。
  「小唐,你聽司徒說了胡穎的事沒有?」
  「我只知道司徒大哥從胡穎那挖出不少東西來,具體的還不知道。」
  林遙仔細的講一遍司徒告訴自己的線索以後,唐朔歪著嘴巴皺著眉頭,模樣相當有趣。
  「林哥,我想起來了一件事。胡穎說趙天明在一個月前突然多了幾百萬的存款,那時候剛好就是會所裡羅萬春弄錯賬目,我就是不知道具體的時間。」
  經唐朔這麼一說,林遙也想起了這麼回事。這其中會不會有聯繫?
  「小唐,你給組長打個電話,問問會所裡羅萬春做錯帳究竟是什麼時間,然後再讓他問問胡穎,她是哪天發現的那些存款。」
  「現在?」
  「就現在!」
  唐朔拿出電話很快就和葛東明說明了情況,大約過了有十幾分鐘,葛東明那邊有了回音。
  「林哥,組長說羅萬春那次賬目問題是出在上個月的4號,胡穎發現存款的那天是20號。」
  林遙放下擦過鼻水的紙巾,開始琢磨起來。
  羅萬春那邊的帳務出了問題半個月以後胡穎就發現了大筆存款,兩者之間似乎牽扯著什麼。
  「小唐,明天你去會所查查羅萬春那次賬目問題究竟是怎麼回事。」
  「嗯,我覺得這事和趙天明的那些錢也有點關係。會不會是趙天明發現了羅萬春的什麼事,而那些錢就是羅萬春給他的封口費。」
  「雖然有這可能,但是,幾百萬對羅萬春來說也不是個小數目。胡穎說趙天明打算要移民,可能是趙天明在逃避什麼……」
  唐朔把吃到一半的蘋果放下,說道:「還有趙天明手裡的東西。那張什麼磁盤怕是來頭不小,要不然趙天明不會謹慎的收藏。我估計那東西可能已經在兇手的手裡了。你想啊林哥,如果趙天明那張磁盤是某種威脅到兇手的東西,那兇手在得到磁盤以前絕對不會殺人!胡穎說案發當晚發現收放磁盤的抽屜被打開了,很有可能就是趙天明去和兇手見面做了交易。而兇手得到磁盤以後就毀約殺了趙天明。所以……」
  「所以,羅萬春的嫌疑就更大了。」
  唐朔十分擔心現在還不肯休息的林遙,到了明天是否還能起的來。帶著絲毫不輸於某個人強硬的態度,好歹算是讓林遙不情不願的睡下了。
  

14

  翌日上午。
  林遙突然就從睡夢中醒來,看見時間竟然是十點多了,就大聲的招呼著唐朔。
  「怎麼了?」唐朔從客廳跑進來,竟然還穿著圍裙。
  「你怎麼不叫醒我?」說著,林遙就下了床。
  「啊,你不能亂動!要喝水還是口渴了?」
  「一大堆的事等著辦呢,我去洗漱,你到客廳等我,馬上去會所。」睡了小半宿的林遙還是不可能完全康復,說話的時候鼻子囔囔的,聽起來很不舒服。
  唐朔哪裡扭的過林遙的倔勁,拿了他的藥就緊跟著出了門。
  
  在去會所的路上,林遙打開了司徒留下的竊聽器。很快就聽見了羅萬春的聲音。
  聲音上來聽,應該是羅萬春回到房間裡,一些雜碎的聲音過後,聽見了羅萬春打電話的聲音,想來應該是他的手機才對。
  「喂,上個月你介紹來的客人我已經安排好了,按照你說的,都破例成了VIP,這樣也是給你臉上添光了……」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電話,林遙聽完以後,沒有覺得有什麼異常的地方。等著電話打完了以後,裡面又是一些亂七八糟的聲音,不多時,變得安靜了。林遙看了看上面顯示的時間,明白羅萬春已經睡下了。
  想要在羅萬春身上找線索,這事不能急於一時。
  
  因為他們要調查的是會所的帳務情況,這種事若不是通過法人魏鵬會麻煩很多。等著林遙找到魏鵬並說明來意以後,魏鵬有些猶豫不決。
  其實林遙也明白,現在有哪個商人是清白的?一說到查賬,怕是沒幾個人會有好臉色的熱烈歡迎。礙著他們是警察,又不能拒絕,魏鵬也就帶著他們去了財務部。
  魏鵬讓財務部長單獨和林遙他們談話,自己知趣的離開以後,林遙就問道:「貴姓?」
  「免貴姓程。」
  「程部長,我要知道在一個多月以前羅萬春那次財務上的差錯究竟是怎麼回事,請你詳細的告訴我。」
  聽著程部長的說明,林遙漸漸的明白了。
  在一個多月以前的一次季度財務結算時,平白無故的少了三百多萬,而問題就出在趙天明管轄的幾個部門財務報表上,。程部長追問到趙天明那裡以後,算上會計師三個人查了整整一個星期的帳,才找到問題的關鍵。也就是羅萬春的客房部少上報了一次財務結算。
  程部長帶著會計師去找了羅萬春,當時羅萬春的解釋是自己給你工作太忙而疏忽了,這順著藤摸瓜,最大的倒霉蛋就是客房部主管財政的人。羅萬春絲毫不留情的在相當的處罰以後,開除了這個人。而第一個遭到財務部彈劾的趙天明卻因為沒有及時查清的事實而遭受了很多負面的輿論,這一點上,很多人都在猜測趙天明和羅萬春之間必定會引起不小的矛盾。
  而此事在兩位當事人之間不了了之的時候,自然也是眾人求之不得的,畢竟沒有人願意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
  林遙問了那個被羅萬春辭退的會計的名字和情況以後,就和唐朔離開了財務部的辦公室。
  會所門前,魏鵬正在訓斥一個員工,看見林遙他們出來就笑著迎了上去。
  魏鵬提出想要贈送林遙一些禮物以答謝他在車禍中幫助自己的事情,林遙婉言謝絕了。就是明裡暗裡的告訴魏鵬,司徒的車還是要賠償的,最好是輛新的。這事要是被司徒知道,那嘴還不得樂得耍圈了?他們家小遙這就已經知道把好家裡的財政大關了。
  
  回到重案組以後,唐朔水都顧不上喝一口,就立刻出發去找那個被辭退的客房部財務主管,門口和葛東明擦肩而過。
  詳細的向葛東明回報以後,對方看著林遙紙巾不離手的擦鼻涕,這位組長大人是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小林,你把監聽羅萬春的事交給其他人做,你現在最緊要的就是弄清楚趙天明案發現場的問題。還有,那個神秘的客人,一定找到!」
  「組長,監聽羅萬春是司徒的竊聽器,這事還是我來吧。現場那邊我馬上就去。至於那個客人,晚上我會到黑貓酒吧。」
  「哼哼,你和司徒和好了?怎麼聽都是向著他說話,我是不是只有等消息的份了?」葛東明這時候還不忘八卦一下。
  林遙這正病著,要不然還能讓葛東明給擠兌了?別說他是自己的組長,就連那隻老狐狸林遙都跟踢踢屁股啊!白了一眼越來越八卦的葛東明,林遙說道:「組長,那兩個發派紙巾的女孩子找到沒有?」
  「沒有這麼快啊。」
  「魏鵬車禍那事,幾個新人有沒有什麼線索反饋回來?」
  「那幾個神神秘秘的不見人影,剛才給我電話說晚上會回來。晚上要開會,你要準時到。」
  「不能缺席嗎?」
  「不能!」
  「組長,你越來越像地主老財了。」林遙吐糟了一句葛東明,在對方似乎要為自己鳴冤的時候逃離了現場。
  
  林遙剛剛離開辦公室葛東明似乎就想到了什麼,轉了身就大聲的喊:「譚寧,譚寧!」
  「譚寧在會議室呢。」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句。
  葛東明急衝沖的走進了會議室,看見譚寧躺在沙發上已經睡著了,手裡還拿著案件的資料,兩隻腳垂在下面。譚寧的臉色很糟糕,葛東明實在不忍心去叫醒他,輕手輕腳的脫下了譚寧的鞋子,把他的腿放在了沙發上以後,脫下自己的外衣輕輕的蓋在了譚寧的身上,這才慢慢的退出去。
  
  林遙離開辦公室以後並沒有到外面,找了一家客人較少的咖啡店,等著和唐朔見面。
  一個多小時以後,唐朔風風火火的跑進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的乾個底朝天。
  「別急,慢點喝。有什麼線索了?」林遙其實比唐朔還急。
  「不好說。那個人一提到會所的事就氣的發飆,我好半天才讓他像個正常人了。根據他反應的情況來看,那次帳務問題很奇怪。」
  「奇怪?」
  「對。因為他記得非常清楚,明明在規定日期把帳務結算的報表交給羅萬春了,可怎麼就突然不見了?不但書面文件裡沒有,就連電腦存檔裡也沒有。」
  「你問過他沒有,他是不是親手交給羅萬春的?」
  「問過,雖然不是親手的,但是當時羅萬春就在身邊,眼看著他把報表放在了辦公桌上。事後,羅萬春一口否認,而怪就怪在這裡,按理說,一次財務結算,該有兩種形式的存檔。一種是文字檔,一種電子檔。文字檔會在總財務部被管理,而電子檔會有總財務部和趙天明同時管理。如果羅萬春動過手腳,那也只能是文字檔丟失,為什麼趙天明手裡的電子檔也沒有了?」
  「你覺得這個人會不會在說謊?」
  「不會,雖然我沒有證據,但是我直覺上我不認為他在說謊。」
  這又是意見奇怪的事,怎麼第一感覺就是羅萬春和趙天明之間是同一條船上的,合夥設計了財務主管,那麼,趙天明被殺,會不會是窩裡反?
  林遙心裡正琢磨著,唐朔放下被喝光的空杯子說道:「趙天明現場的問題,其實那天晚上,我在大兵哥嘴裡掏出很多事。你第二天發燒感冒,我就沒說。」
  林遙心想,葉慈腦子裡的事也就唐朔能掏出來,至於他是用了什麼辦法還是不要追問的好。
  「現在說吧。」
  「大兵哥說,不在地面上留下腳印其實很簡單,你的假設也沒有錯。兇手是在高處設定了兩個連接點固定可以承受倆個人體重的繩索,兇手捆綁著屍體利用繩子移動到吊燈那裡,把屍體掛好以後兇手就抓著繩索返回現場的門口。然後把氫氣球拴在繩索上,這樣一來就算把繩索從連接點上放下來,有氫氣球的作用也不會落在地面上。剩下的,就是把被氫氣球懸在空中的繩索慢慢的拉到手裡就可以了。大兵哥說,兇手一定要做兩次才能成功。」
  「兩次?」
  「對!因為要連接繩索的話,那麼房間裡必須要有兩個連接點才行。也就是說門口的位置上一個,對面牆上一個。可兇手掛上屍體以後對面牆上的繩索要怎麼解下來?兇手是不可能越過已經掛好的屍體到對面牆上去解下繩索,那樣豈不是斷了自己的退路……」
  「我明白了。兇手必須先一個人利用繩索進入現場,然後在事先固定好的繩索上綁牢氫氣球在退回去!然後帶著屍體再次進入現場,等兇手把屍體掛在吊燈上就可以退到現場外面,再用力的拉動繩索。這時候有氫氣球綁住的繩索一頭不會掉落在地面上,兇手只需要站在門口慢慢的拉動繩索就可以了。」
  說完這些以後,林遙的確是覺得這樣解釋可以成立,但是還有很多疑點。
  「小唐,我們是不是忽略了很重要的一個問題。兇手利用這樣的手法不會留下腳印這說的通,可是在固定繩索的時候,也不會留下腳印嗎?我們都檢查過現場,房間里根本就沒有發現用來固定繩索的地方……」說到這裡,林遙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把抓住了唐朔!
  「小唐,跟我來!」
  被林遙這麼抓著的唐朔心想,他這麼大的勁這麼足的精神頭,哪像有病的人啊,聽司徒大哥左一句「照顧好」又一句「要小心」的話,不知道還以為林遙是得了什麼大病了呢。
  扯著唐朔到了走廊裡,林遙在於現場房間門框上方幾乎是一寸一寸的查看著,不多時就對唐朔說:「小唐你帶著數碼相機嗎?」
  「這幾天都帶在身上啊。」說著,唐朔把小巧的相機給了林遙,林遙在門的上方拍了幾張照片以後,就拉著唐朔離開了大樓內部。
  這一天的溫度很低,他們在大樓的後面幾乎快要被冷風打透了。唐朔擔心他的身體就讓林遙告訴他究竟要找什麼,自己來就好。可林遙堅持著不肯回到車裡等待,還過分的順著樓牆面上的管道爬上了位於二樓的案發現場房間的窗口。
  唐朔站在地面上比較無奈的看著林壁虎,等著看他跳回了地面才挖苦道:「林哥,你這樣是不是屬於那種,『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情況?」
  「翅膀硬了吧,敢跟我貧嘴了!」
  唐朔嘿嘿的笑。
  
  唐朔打開了車門,看著林遙進去以後就開始不斷的咳嗽,不免有些擔心。
  林遙打開數碼相機讓唐朔看,還說著:「這是我剛才在樓裡拍的幾張……你看這裡,明顯是釘過什麼東西的痕跡,而且還比較新。這幾張,是在外面拍的,和樓裡的一樣。晚上回組裡讓人鑑定一下。我想,這就是兇手用來固定繩索的地方。」
  「林哥,有一點我不明白。就算是繩索的兩個連接點都不在房間裡,可繩索還是要穿過房間啊,兇手要怎麼做才能不留下自己的腳印呢?」
  「我也不明白!可我們現在總歸是有了些頭緒,要比前幾天像沒頭蒼蠅亂轉好多了。等司徒他們回來在好好研究研究吧。」
  林遙一向不喜歡打腫臉充胖子,不明白就是不明白,不要再別人面前不懂裝懂!這時候唐朔提出的疑問,也同樣是林遙百思而不得其解的。就像唐朔想的那樣,繩索需要在案發現場的房間裡橫穿出去才行,兇手到底做了什麼,竟然沒有留下一點點的痕跡!這比司徒的遊戲還詭異!
  現在不說組裡的一群同事在忙裡忙外的查案,司徒和葉慈也都參與了進來,對了,還有一個廖江雨!這麼多天這麼多人竟然都查不出個頭緒來,這不得不讓林遙越發感到這次命案的危險性。
  就在林遙反覆思索的時候,趕回來的司徒就敲了敲車窗。
  在一個咖啡店裡,司徒和葉慈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人家大老遠的回來,林遙也不好意思急著追問,只好先把他們離開以後,自己和唐朔調查到的線索說了一遍,還把照片給他們看了。
  等著司徒喝了咖啡抽了煙,這才慢條斯理的告訴他。
  「老黃大哥對簡筆畫也是一頭的霧水,只能暫時按照葉慈的解釋來理解了。但是,他提出幾個疑問。第一,兇手和那倆個發紙巾的女孩子沒有瓜葛,而是事先就踩好點,知道在洛林上學的路上有人在發紙巾。於是,兇手就拿了一包回去做加工。等著案發當天的早上,跟著洛林伺機把有氰化物的紙巾偷偷的放在他的身上就可以了。問題是,兇手要如何確定洛林會在八點左右只用紙巾?第二,兇手又是用什麼辦法讓洛林用紙巾擦了嘴?」
  林遙不得不承認這兩點是他還沒有來得及考慮的,也可以說是被他忽略的問題。而司徒和葉慈究竟有沒有想到他不清楚,但是,現在這兩點就擺在了大家的面前。
  唐朔自打戴上了耳釘以後就有了一個總是喜歡摸摸的習慣,這時候他的手捻搓著耳釘說道:「我倒是有個想法,不知道對不對。如果兇手要接近洛林,那乘坐公車的時候就是最佳的時機,無人售票的公車上有監視器,我們是不是可以找到什麼?」
  其他兩個人都還沒說什麼,葉慈這就對自家的小動物愛不釋手了,笑的那個幸福哦!還一反他冷漠的常態,修長的手溫柔的愛撫著某人烏黑的頭髮。小動物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司徒看不過去就說道:「你們倆都注意點,公共場所就肆無忌憚的」
  林遙心說,不知道是哪個混蛋在公共場所偷親他,還有臉說別人。
  司徒不可能知道林遙在偷偷的鄙視自己,被葉慈無視以後裝做非常敬業的樣子說:「還是我們小遙好啊,這都病的不行了,還堅持工作。啊!你怎麼又打我?」
  「你當我快入土了吧,還『病的不行了』,會不會說話?」林遙白了一眼。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研究案子,研究案子。我覺得小唐說的有些可能性,這種事你們警察出面比較方便,我和葉慈就等著結果了。另外,我和葉慈還有黃大哥都認為兇手還會作案。問題是,下一個被害者是誰?」
  「這很難推測出來。一開始我們都以為是柳芸蕊,可最近幾天她那邊非常安靜。司徒接觸過的人有柳芸蕊,古宏宇和胡穎,對了,還有魏鵬。這幾個人我會讓組長加派人手保護。」說完這些以後,林遙觀察著司徒的表情。
  司徒不對勁,這是林遙不用想也知道的問題。自打他回來以後,一直是煙不離手,很少會看見他這樣。雖然司徒表牆面上依舊是嘻皮笑臉的不正經,可他眼神中隱隱透出的深慮,讓林遙有些擔心。
  對於林遙的那些話司徒只是點點頭而已,直到發覺了身邊人的目光才晃過神來。
  「哲人說的好啊,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著。」司徒搖頭晃腦的。
  「你們家哪位哲人這麼說過?」林遙就是氣他沒個正經。
  「我就是把大道理通俗一下。我們要防止兇手再次作案怕是就要累到要吐血了。」
  「什麼意思啊?」唐朔閃爍著好奇的眼睛,問道。
  「老魏的車禍我們不明白兇手到底要幹什麼。那次帳務問題,明顯是有人在作假,那個被開除的人應該不會說謊,所以,我和小遙的看法是一樣的。很有可能,趙天明和羅萬春是同夥,趙天明的死就是窩裡反!而魏鵬的那次車禍,兇手真正的目標是羅萬春!這樣一來,就又多出一個神秘的嫌疑人!也許,這個人就是出現字啊黑貓酒吧給洛林算命的人。
  從趙天明的死到現在,兇手東一耙子,西一棒子的亂打一點規律都沒有。魏鵬的車禍和前兩起兇案完全是兩個模式,如果第三次行兇還是沒有在前兩起兇案的軌道上,那我們這樣大費人力和物力保護那幾個人就等於是白做工。」
  「不這樣那要怎麼辦?」林遙說這話的時候,其實在心裡也犯嘀咕。
  「哈哈,這回組長要頭疼了。現在人手本來就不夠用,還要分出一些人來保護他們,組長一定會發飆!」唐朔好像在等著熱看熱鬧。
  「你不要管那些,只要一直跟著林遙就好,有自己處理不來的事就給我打電話。我和司徒都忙不過來的時候,也可以去找和尚。就是不能一個人亂跑。」葉慈拿起水果茶的茶壺給唐朔的被子裡填滿,壓低了聲音管束自家不老實的小子。
  司徒那邊真是快要把牙齒都酸掉了,這葉慈是不是有點溫柔過頭了。
  這場景司徒看不過去,林遙就當沒看見,而唐朔笑眯眯的點頭,看那樣子真是乖的不得了。其實只有葉慈知道,這小動物根本就不是什麼老實孩子。
  「葉慈,你乾脆把小唐揣懷裡得了!別說,要是含在嘴裡更安全,啊,小遙,你踢我幹什麼?」
  「你就不能正經一會?你要是嫉妒就趕緊去找個能和你膩膩歪歪的,別在這扯用不著的。」
  「我這不就找著你了。」
  「滾一邊去!」
  「又讓我滾?這親也親了,摸也摸了,你怎麼又提褲子不認帳?」
  林遙發現對面坐著的倆人一臉驚訝的表情,完全誤會了他們的對話。這是又氣又羞。
  「司徒,你在胡說八道,我他媽直接廢了你!」
  「司徒大哥啊,我看你還是少說幾句吧。這事急不來,你好歹也讓林哥做完思想鬥爭再,嗚……」唐朔這話還沒說完,就被身邊的葉慈摀住了嘴。
  「小唐,我不是跟你說了嗎,貓狗鬥嘴的時候你離遠點。」一本正經的葉慈小小聲的在唐朔耳邊說。
  「葉慈,我聽見了。」林遙陰沉著臉。
  「言歸正傳吧。小遙,你晚上有事嗎?」司徒偷笑以後問道。
  「晚上要會組裡開會。今天晚上就是那個神秘客人和洛林約好的日子,我怎麼忘了!晚上我們過去。」
  「你還是去開會吧,酒吧那邊我和葉慈去。」
  林遙想了想,組裡的會議的確應該出席。就答應了司徒。
  四個人剛走到外面,司徒就接到了魏鵬的電話。林遙聽著司徒的回答,像是魏鵬有什麼急事要找他。
  「今晚不行,我還有事……這樣吧,八點你在黑貓酒吧等我。」掛了和魏鵬的通話以後,司徒又把煙拿了出來。
  林遙一把將香煙搶過來,就說:「想早點死割脈服毒更快。」
  司徒嘿嘿的笑,也明白他這是在關心自己,一顆心長了小翅膀撒著歡的圍著林遙飛!
  

15

  分手以後,林遙和唐朔回到警察局的餐廳簡單吃了點東西。在會議開始的半個小時前到了辦公室裡。
  譚寧打著哈欠拿著葛東明的外衣從會議室裡走出來,看見林遙就迎了上去。
  「小林,我正要找你呢。」譚寧說道。
  「什麼事?」
  「柳芸蕊的事我調查的差不多了。她在案發當時的確是在家,有她的鄰居可以作證。據說,當晚柳芸蕊的鄰居深夜開始吵架,大約是在兩點左右柳芸蕊還去敲門讓他們小聲一點。這樣一來,柳芸蕊就可以被我們排除了。」
  譚寧辦事林遙絕對放心,也就沒有再多問。隨後,看見葛東明從自己的辦公室走出來,像是不大高興的樣子。
  「你怎麼了?」譚寧把外衣還給葛東明,隨口問了一句。
  葛東明還沒有說話就先看了看周圍,覺著都是自己人了,這才說:「那幾個孩子剛給我來電話,說晚上不回來開會了。」
  林遙皺眉。「這是請假啊還是通知啊?」
  「什麼請假,就是告訴我而已!」
  譚寧也皺眉。
  「今天晚上可是老狐狸主持會議,他們是不是不知道?」
  「屁!我一早就說了,今天是局長開會。」
  唐朔最後一個皺眉。
  「現在的後輩們真夠大膽,敢給局長放鴿子。換了我剛進組的時候,一定會被組長趕去洗廁所。」
  葛東明氣惱的把衣服扔在一旁說道:「那幾個孩子來頭都不小,要不然怎麼可能進得了重案組實習。」
  「哈,權貴子弟吧?」譚寧有點笑意。
  葛東明他嘆了口氣。
  「行了,他們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只要別添亂就行。小林,司徒那邊有什麼動靜沒有?」
  林遙有點犯難,因為沒有把握,所以葉慈對簡筆畫的解釋就沒有告訴葛東明,可眼下這事估計不說也不行了。林遙看了看時間,覺的在開會以前能說清楚,就讓譚寧和葛東明一起進了會議室。
  在會議室裡,林遙和唐朔先說了他們在趙天明案發現場的事,葛東明看著數碼相機上的照片,不由得疑惑不解。而譚寧似乎更在意司徒所掌握的情況,就催著林遙快說。
  林遙在講述簡筆畫的過程中,刻意的隱去了葉慈的存在。一是為了唐朔,二嘛,也是不想葛東明對饕餮這個人物再有什麼印象,不管怎麼說,葉慈還是司徒的朋友。所以,林遙把葉慈換成了司徒。
  葛東明和譚寧越聽越犯暈,等著林遙說完了,譚寧幾乎可以確定司徒就是個招搖撞騙的神棍!實在擔心林遙被騙了。
  葛東明是左思右想好半天才說:「他這種解釋我們根本不懂,可要說不貼邊吧,聽著也像那麼回事!小林,司徒下一步要做什麼?」
  「他去黑貓酒吧打聽神秘客人的事了,估計晚一點能給我來電話。」
  譚寧和葛東明有些意外的目光讓林遙非常理解,這時,葛東明也想起了要問譚寧的事。
  「譚寧,洛林案發當天早上我們在會所電梯裡,你一個勁的咳嗽是怎麼回事?」
  譚寧使勁的抹了把臉,讓自己快要罷工的大腦清醒一些,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突然猛的拍打了一下額頭。說道:「那時候我就聞到一股薰衣草的味!」
  「至少我們的目標已經鎖定了羅萬春,剩下的就要慢慢的剝繭抽絲了。組長,你怎麼看?」
  葛東明還是不說話,這時候外面的人都進來開會,他們的對話也就告一段落。
  主持會議的局長還沒有來,大家都在相互討論著案情,葛東明卻悄悄的離開了會議室。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裡,葛東明打開了由組員調查羅萬春的檔案。看著檔案發呆的葛東明嘴裡嘀咕了一句「恐高症」。
  
  話分兩邊。
  在黑貓酒吧裡,司徒和葉慈選擇了靠近吧檯的位置坐下,找了一個和洛林最要好的服務員談話。
  在司徒和那服務員說話的空檔,葉慈看了一眼手錶。
  「怎麼了?」看著那個服務員走了以後,司徒轉頭問著好半天都眉頭緊鎖的葉慈。
  「沒什麼。」葉慈喝了一口礦泉水。
  「你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事,有的話就走,我一個人留下。」
  「不是有事……。」
  司徒一愣。關於葉慈的事他瞭解的並不多,只是知道這個人從小就生活在爾虞我詐,你死我活的世界裡。也因此,他的直覺變的非常敏銳,有時候司徒甚至覺得他有點誇張了。
  換做他們剛認識的時候,葉慈從來不會有這種表情。想來也是,現在他和自己一樣,都有了心裡牽掛的人。算來,和尚是不是有點可憐了?整天被自己使喚的到處跑不說,身邊也沒有個人關心他……這是想到哪裡了!
  司徒收斂了有些偏離軌道的思緒,轉過頭說:「不用太擔心小唐,有小遙在,他不會有事。」
  葉慈沒有在說話,搖晃著手裡的瓶子不知道此刻在想些什麼。
  司徒有些在意葉慈的狀態,卻又不想深問。他到了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司徒,今天你看過小唐他們拍的照片怎麼想?」葉慈問道。
  「你都認定的事我不會有異議。但是……兇手沒有留下腳印這事太邪門了!一條可以承受兩個成年男人體重的繩索要橫著貫穿整個房間,你倒是說說看,兇手在固定繩索的時候怎麼就沒有留下腳印呢?」
  葉慈嘆了氣。
  「我要是想得通,還問你嗎?」
  司徒笑了笑:「想不通就不要想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靈光一現。你抓緊研究那簡筆畫吧,我擔心兇手很快就會再次作案。」
  「你也有這種預感嗎?」
  司徒這方明白了葉慈在焦慮什麼。隨即點點頭以後說道:「現在所有的矛頭都指著羅萬春,你也聽了小遙說的會所那次財務問題和趙天明突然多出來的幾百萬存款。」
  葉慈聽到這裡便說:「晚上我去一趟趙天明的家。」
  「幹什麼?」
  「如果趙天明曾經收藏過磁盤,那說不定在自己的電腦裡看過。我試試能不能找出來。」
  司徒這電腦白痴驚訝了!
  「這樣也行?趙天明充其量也就是看看而已,不可能會有備份。你找個屁啊?」
  葉慈不耐煩的瞪了一眼他。
  「跟你說也沒用,只要他的電腦,算了,我不費這口舌。」葉慈懶的解釋。
  「那讓江雨現在就去吧。」司徒有點等不得了。
  「不用。你不是讓他在調查羅萬春嗎,如果羅萬春和組織有瓜葛,我估計江雨那邊也忙的脫不開身。還是我去吧。」
  與此同時,酒吧的門被推來了。魏鵬急火火的走了進來,看見司徒在朝他招手,快步而至。
  「老魏見過我這朋友吧,張兵。」司徒做介紹的時候,用了葉慈的假名字。
  魏鵬立刻拿出自己的名片給了葉慈,隨後坐在司徒身邊就說:「我說司徒啊,你怎麼還被警察盯上了?」
  他這話,讓司徒一愣。
  「警察?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天我和你在咖啡館分開以後就有個小丫頭找上我了。我看了她證件,是警察沒錯。」
  「她找你幹什麼?叫什麼名字?」司徒追問道。
  「叫楊倩。把我和你的談話問的那叫一個清楚,就差讓我連標點符號都說出來了!我這麼說吧,我對你知道多少,就被她挖去多少。恨不得讓我開始瞎編了。」
  「她還說了什麼?」
  「說你是嫌疑人,讓我隨時注意你的動向,有什麼發現就馬上給她打電話。司徒,你什麼時候成了嫌疑人了?你和重案組的人不是朋友嗎?」
  司徒這火來了!那個什麼楊倩擺明了是針對自己,這裡面絕對少不了那丫頭對林遙的愛慕,也許是看見自己和林遙走得太近,打從一開始就沒對自己有好印象。
  雖然心裡很是生氣,但司徒表面上還是那麼笑眯眯的。
  「就這點事你也值得急著找我?」
  「不光是這個啊!就在下午我給你打電話以前,那個楊倩還有兩個警察突然跑到會所來了,把萬春的辦公室和房間查了個底朝天……」
  「什麼!?他們去搜查羅萬春了?」司徒心說不好。
  「就是啊。把萬春氣的差點發瘋,要不是我攔著兩伙人非打起來不可。」
  「他們有搜查令嗎?」葉慈也感到事情開始麻煩了。
  「有啊。要不然我們能讓他們搜嗎。」
  「司徒,這事林遙他們怎麼不知道?」
  司徒開始陰沉了一張英俊的臉!要知道,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在暗中調查,沒有去驚動羅萬春原因有兩點。一,如果兇手是羅萬春,現在沒有確鑿的證據只會打草驚蛇。二,如果兇手不是羅萬春,那很有可能第三個被害人就會鎖定在羅萬春的身上!
  魏鵬所說的那幾個人,應該就是重案組裡新來的實習生,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司徒氣的想打人了。
  看著司徒越發陰霾的臉色。魏鵬說話都有點結巴了。
  「那個,我吧,我就是吧……」
  「有話就說吧。」
  「那幾個人臨走前告訴我,萬春也是嫌疑人,讓我把人看的緊點。司徒,這幾天不到的工夫,我身邊怎麼冒出倆個嫌疑人了?雖然我也認識萬春有年頭了,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是不敢在他身邊轉悠了。現在我只信你,就想找你商量商量,我該怎麼辦啊?他們一會讓我留意你,一會讓我看緊萬春,我到底要……」
  「不用在意那幾個人,你該幹什麼就幹什麼。等等,你說他們搜查了羅萬春的房間,找出什麼東西沒有?」
  魏鵬嘶了一聲,說:「好像是在床底下找著什麼了,我沒看清呢,他們就神神秘秘的帶走了。」
  「真他媽的!我去打個電話。」說完,司徒便起身離開了座位。
  「我說你們組裡的新人是不是欠教育啊?」司徒火氣是嗷嗷猛啊。
  「你怎麼了?」林遙都詫異了,司徒說話可從來沒這麼衝過。
  「我前腳和老魏見了面,他們後腳就把老魏盯上了,說什麼………………今天下午還弄了張搜查令把羅萬春的房間和辦公室來了個大掃蕩!連我的竊聽器都搜走了。那個破搜查令是誰批的?東明不會幹這麼找抽的事吧?」
  林遙那邊好半天才說話。
  「我們沒有申請過任何搜查令。可能是那幾個孩子通過他們的關係自己弄到手的,竊聽器的事我早就和組長打過招呼了,你還擔心什麼?」
  「我他媽的心疼啊,那竊聽器花了我不少錢啊!」
  林遙反倒是笑了「你就為這事生氣?」
  「自打我遇到這幾個案子就開始破財,我那輛車,現在又被那幾個小屁孩惡搞我一個竊聽器。」
  「行了,竊聽器我找個機會給你要出來。至於你的車,魏鵬不是說會賠償一輛新的嗎,你消消火吧。」此時的林遙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有些開心。好像還是第一次哄這個頑皮的大男孩。
  「不行,找個機會我一定要教訓教訓那幾個!不說給我添亂這事,就那個什麼楊倩打你主意,一想這個我這氣就不打一處來!要不讓她深刻瞭解一下我的陰暗面,以後還不對你……」
  「行了,行了,你還沒完了?不就是一個小姑娘嗎,你至於嗎你?」林遙的語氣聽起來有點不耐煩,其實那好看的臉上早就笑開花了。
  「你就不生氣?我們的行動都是在暗地裡摸索著,他們這一下就等於是挑明了干,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以後的事有多麻煩。」
  「我現在已經沒那個精力生氣了,剛才局長讓我們限期破案。」
  「限期?多長時間?」
  「一週。」
  「一週?他當你們都是神探了吧?」
  「我也想這麼問。所以現在其他的事我顧不上了,散了會我就得去調查羅萬春在洛林死的那天早上究竟在什麼地方。」
  「你要注意身體,記得按時吃藥。不管多晚,都要找個地方小睡一會。需要什麼了就告訴我,我給你送過去。」
  「不用了,你那邊也得跟著忙。現在那幾個孩子這麼一摻和,怕是兇手那邊會有所行動。」
  「隨時通電話吧。」
  
  和林遙結束了通話以後,司徒回到了座位上。
  葉慈礙於有魏鵬在場,沒有問司徒什麼。看了看時間,已經是21:50分了。葉慈的眼睛始終打量著酒吧裡所有的客人,如果那個神秘人出現了,一定逃不過他的眼睛。對於這一點,葉慈有自信。
  魏鵬似乎被那幾個實習生嚇著了,覺得只有在司徒的身邊才最安全。就一點光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司徒有些不耐煩,卻又不好趕他走。
  魏鵬是個知趣的人,說:「行了,我知道你是忙人,我還是回會所吧。」
  
  司徒和葉慈在黑貓酒吧等到了深夜還是不見有什麼人值得引起他們的注意,司徒雖然知道結果會是這樣,卻不免仍有些失望。
  葉慈沒有說什麼牢騷話,找來服務員結了帳,說是要先回唐朔家拿些東西以後,倆人離開了黑貓酒吧。
  
  月黑風高殺人夜!星稀光暗越貨時啊……話說在某棟大樓裡,嗖嗖的閃出兩條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了電梯,走廊裡只聽得……
  「你來還是我來?」
  「請葉大俠一顯身手。」司徒打著哈哈。
  葉慈白了一眼,用隨身攜帶的小工具鼓搗了幾下門就打開了。
  
  進了房間裡司徒就打開了燈,葉慈就琢磨著這個人什麼時候都能這樣從容吧,按理說他們也算是非法闖入民宅了,還沒見過他這麼明目張膽的呢。真是烏鴉落在豬身上,看得見別人黑,看不見自己黑,他葉慈也不一樣在這裡大大方方的晃蕩著!
  
  找到了趙天明的電腦,葉慈打開以後手腳利落的開始幹活,反正他做的事司徒看不懂,這傢伙竟然去趙天明家的廚房弄了兩杯咖啡回來,葉慈很想問問他「你是來做賊的,還是做客的?」
  在葉慈身邊有點無聊的司徒,索性開始跟葉慈聊著無關緊要的事。葉慈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隨著他。
  「問你呢,你再下去是什麼時候?」司徒品著不大合他口味的咖啡說著。
  「你還真想跟我下去?不怕林遙了?」
  「不讓他知道就行了。」
  「小心喪命。」
  「說來啊,還是小唐好。你說什麼他都聽,我們家那個啊,唉……」司徒嘆息。
  「哼,你怎麼不想想自己。我雖不是什麼好人,可絕對不會欺騙他。」
  「這不是問題的關鍵。我們喜歡的類型就不同,你那隻小動物單純的很,就是白給我,我也不會喜歡。你瞪我幹什麼?我知道啊,現在要是有人打小唐的主意,一定會被你五馬分屍了。」
  「知道就好。」
  看著葉慈眼中的冷刺消失了,司徒有點忍不住笑意。這個人的情商怎麼就這麼低?除了他以外,誰還能管得住那隻天馬行空的小傢伙?想到這裡,司徒那喜歡捉弄好友的惡劣喜好又來了勁頭。
  「葉慈,最近小唐忙的沒時間陪你,憋壞了吧?」
  「和你比一下,我很欣慰了。」
  「你跟我比什麼啊,我這是路漫漫其修遠兮。哪像你們啊,還沒怎麼著呢,就滾了床單了。你這饕餮的名字誰起的,真貼切啊,我聽說小唐弟弟,連著好幾天都沒能直腰走路。」
  葉慈徹底停下了手裡的活,看了看笑的欠扁,欠抽,欠踹,欠管教的司徒。
  「怎麼了?」司徒故作天真。
  葉慈沒搭理這廝,開始忙活起來。可餘光還是能看見他囂張的臉。
  「司徒,你要是和林遙也有那麼一天就告訴我一聲,我送你點東西。」
  「別逗了你,當我是銀樣蠟槍頭啊?」
  「我怕你太激動,還沒怎樣就暈了。」
  司徒哈哈大笑著趴在桌子上,葉慈也難得的露出了笑臉。
  倆個人說說笑笑的過了大概二十幾分鐘,葉慈那眼睛就突然一亮!
  「找到了。」
  葉慈的話音剛落,司徒也不見了嬉鬧的模樣,急忙湊過去看個仔細。
  電腦屏幕上是一堆的亂碼,司徒自然是看不明白。葉慈就說:「看上去就像是亂碼,如果你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這裡面是有規律的。按照這種規律就能解讀真正的內容。」
  「那你需要多久?」
  「看樣子,至少要幾天的時間。」
  「究竟要幾天?」
  「快則三天,慢則五天。」
  「那你現在就回去吧,別的事都不用管了。」
  「你不告訴林遙嗎?」
  「能不說嗎。我現在是怕了,萬一被他知道了,我可能就真的被!」說著,司徒在脖子上做了一個喀嚓的手勢,說著,就隨手關了電腦。司徒起身打算離開的時候,順手按在了主機上,這臉上的表情一滯。
  葉慈收拾了一下東西,接著他的話題說:「你是咎由自取。」
  司徒無奈的笑笑,似乎並沒有離開趙天明家的意思。葉慈問他怎麼還不走,司徒也不回答,反倒是悠哉的開始翻找起東西來。
  過了將近一個小時,司徒出了層薄汗有些不耐煩了。
  「算了,今天就這樣吧。」
  這一趟也算是有些收穫了,倆個人剛剛離開趙天明家,司徒就接到了林遙的電話。
  「司徒,趙天明的車找到了。」
  找到了?聽了林遙傳來的訊息,司徒頓時像喝了三升熱血沸騰牌的瓊漿玉液!
  「在哪裡找到的?」
  「緝私那邊的兄弟找著了,現在就在局裡,你來不來?」
  「去,我馬上過去!」說完以後,司徒忙三火四的就讓葉慈送他去警察局。
  
  等著剛到了警察局的大門口,就看見林遙站在那裡。
  葉慈本來想讓司徒下了車就走的,看見葛東明和唐朔緊跟著林遙在後面走了出來。
  唐朔故意落在葛東明的後面,朝著葉慈擺手微笑。葉慈一個甜蜜在心頭,就在唐朔深情的目光中離開了。
  幾個人走進警局大樓的時候,林遙說道:「在車裡發現了大量指紋,正在最對比,車裡還發現了少量的血跡。」
  「化驗結果什麼時候出來?」
  「快。」
  「小遙,我有個事要跟你說。」
  聽見司徒的話,葛東明也靠近了他。
  「今天晚上那個客人並沒有出現,或者是我們沒有發現。但是我們在趙天明的家找到了點東西。」
  「什麼東西?」林遙問道。
  「胡穎曾經說過趙天明收藏了一張磁盤,我就想也許趙天明用自己的電腦看過,就去他家裡跑了一趟。」
  「找到了?」林遙心裡明白,辦這事的絕對是葉慈,司徒這電腦白痴打死他也不會啊。
  「找到一個文件。裡面是亂碼,需要幾天的時間來破解。」
  「文件在你手裡嗎?」葛東明也似乎看見了曙光。
  「啊,在車裡。我找了朋友去做。」
  葛東明頗有深意的笑了說:「明天給我一個備份吧,總是讓你麻煩朋友也過意不去啊。」這葛東明老謀深算了。
  司徒基本上是啞口無言,他能說什麼,這件事本來就是他們擅自動手了,不給警方備份的文件怕是也說不過去。
  看著司徒吃了虧,林遙倒也不是護短,就是發自內心地說:「組長,你越來越像老狐狸了。」
  「小林!你怎麼罵人啊?」
  司徒哈哈大笑著在眾多忙碌的人面前抱緊了林遙的肩膀,頗有被討回公道的得意勁。
  林遙有點紅了臉的給了司徒一胳膊肘,葛東明對他們倆這種事早就習慣了,自然無視掉。
  「車是在哪裡找到的?」司徒的臉上一抹疑雲浮現出來。
  「今天晚上截獲了一批走私物車,這輛就在其中。抓住的那幾個人我們在突審,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對案情有幫助。」說著,葛東明把手套給了司徒。
  「順藤摸瓜總會找到,要是……」
  司徒的話沒說完,就聽見走廊裡唐朔喊著他們跑過來的聲音。
  唐朔氣喘吁吁的站在三個人面前,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指紋,指紋是羅萬春和魏鵬的!」
  
  
16

  這個結果讓司徒大吃一驚!林遙也是有些難以相信。葛東明抓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就說:「現在我們不想明著來也不行了,今天小林告訴我那幾個孩子已經公開針對羅萬春,那我們也只能開始行動。至於魏鵬……」
  「等一下東明。老魏的指紋會出現在死者的車裡,這並不意外,畢竟他們是同事。你能不能告訴我,老魏的指紋在車上的什麼位置?」
  「等一會讓小唐找個兄弟帶你看看,不管魏鵬有沒有嫌疑,我們都必須調查他。」
  司徒想了想,道:「這無可厚非,今天晚上魏鵬在會所。」
  「我這就過去。小林,要是那幾個走私的人交代了,就立刻給我打電話。」說完,葛東明用手機聯絡了他的召喚獸,譚寧。
  
  司徒一頭鑽進了車裡,林遙緊跟著就問他:「你把組長支走了,打算玩什麼妖蛾子?」
  司徒邪肆的笑說:「什麼都瞞不過你。我在想老魏似乎在一點一點的被扯進這案子裡,弄不好……」
  「弄不好什麼?」
  「我也不願意這樣想,希望下一個受害者不是他。」
  「你懷疑有人要殺魏鵬?」
  「只是我的一個想法而已。案子進展到今天,線索是越來越多,嫌疑人也只鎖定在羅萬春身上,但是我們還有很多問題沒有答案。那簡筆畫到底是什麼意思?那個神秘的客人又是誰?」
  看著他帶了那麼一點不安的表情,林遙驚訝的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生氣。也許是已經瞭解了他這一點,又或許是已經接受了他的狡猾,反正林遙象徵性的瞪了一眼司徒就算默認了他的做法。
  警方的人把車檢查的很徹底,司徒並沒有其他的發現。也就隨著林遙去了重案組的辦公室。
  即使是在半夜,辦公室裡仍有很多人在。看見林遙和司徒走進來,幾乎是同時用各種難以形容的眼神看著他們。
  林遙心裡很明白,案情進展到今天,自己和司徒的關係足夠讓周圍的人猜忌了。司徒也算是嫌疑人,而他們之間的問題雖然不會在人前招搖,可也沒有刻意隱瞞。有些人會用異樣的目光來看待也不奇怪。
  和林遙一樣,司徒早就察覺到了辦公室裡對他們的各異的眼神。迎面就是王芳和周成不知道在研究什麼。他們似乎也看見了司徒,王芳的表情只能用奇怪來形容,而她一旁的周成竟然無視著他們。
  林遙完全不在乎他人的目光和態度,這麼幾個小孩子還不至於讓他另眼相看。目視著前方的林遙,在淡漠中彰顯著傲然清冷高潔的姿態,任由所有人打量著他與司徒親密的靠近。
  自家這位,怕是自己怎麼愛都不覺得不夠。週遭的目光中,有羨慕的,有嫉妒的,有看熱鬧的,還有蔑視的,甚至連厭惡的都有。身邊的人堅定而不動搖的步步前行,沒有猶豫,沒有慌亂和緊張,司徒打從內心深處感謝上天讓他找到了林遙。
  唐朔早一步回到了辦公室,看見林遙他們也回來了,就打開了無人的會議室門。林遙直接走了進去。
  司徒坐在椅子上,非常感慨地說:「真是難為東明了。」
  「怎麼了,司徒大哥?」唐朔搞不懂司徒,怎麼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東明不想把我當成嫌疑人看待的同時還讓我隨意的調查案件,這邊呢,不少人會對這種做法表示反對。你說說,這不是難為他了嗎?」
  林遙偷偷的看了一眼感慨著的司徒,心說,知道難為他了,你還把人當槍使喚!
  「林哥,你估計組長會不會抓羅萬春?」
  「正式拘捕可能還不行,但一定會請他回來喝茶了。」
  「那魏鵬呢?」
  「估計也少不了他。去找個地方睡一會吧,從明天開始可能忙的連坐下喝水的時間都沒有了。司徒,你先等等,我給你看點東西。」
  「情書還是你的裸照?啊!小,小遙,你,你要殺人了!」
  唐朔蹲在地上看著被林遙一腳踹成「胃破裂」的司徒,不知道是不是在同情他。
  不多時,返回的林遙扔了一個文件袋給司徒,說是羅萬春的資料。
  司徒看了一遍之後,就說:「小遙,我走了。」
  林遙沒說什麼,只是看著他而已。
  「我,我去找江雨……」
  林遙還是不說話的看著他。
  「找他問點事。」
  林遙依舊不說話的看著他。
  「問問他……我說,我都告訴你啊,別瞪我了。我也讓江雨去調查羅萬春了,按理說也該有消息了,這幾天江雨都沒有和我聯繫,我想過去看看。」
  「那就去吧,有時間就回家睡一會。」林遙面無表情的說。
  這一次,唐朔相當同情的目光始終跟隨著司徒,司徒覺得自己越來越接近「妻管嚴」了。
  
  隨性瀟灑的司徒離開辦公室的時候,迎面就遇到了楊倩。她敵視的目光徹底被司徒無視以後,帶了一身風似的跑進了裡面。
  
  司徒並沒有使用自己給林遙的車,而是叫了計程車到了廖江雨的家。看了看時間已經快要天亮,怕是裡面的和尚又要罵人了。
  按了半天的門鈴也沒動靜,司徒索性開始砸門!砸了半天也沒有人開門,司徒想了想,還是拿出了廖江雨給他的備份鑰匙開了門。
  進去沒用十幾分鐘,司徒就覺得不對勁了。
  臥室的床上亂七八糟的,地面上還有這一隻那一隻的拖鞋,衣櫃的門敞開著,裡面的東西倒是還算整齊。
  衛生間裡,洗衣機的蓋子打開著,裡面都是些沒洗的髒衣服。幾條毛巾和浴巾也都亂放在水台上。垃圾桶裡有幾個瓶子和一個火柴盒,甚至還有扔掉的內褲。
  客廳的桌上有半碗沒吃完的泡麵,還有一罐空的啤酒,香煙和打火機在沙發上。最讓司徒感到不安的是,廖江雨看得比自己眼珠子還重要的一個觀音掛件竟然被放在一次性的盤子上。
  臭和尚出事了!司徒的心猛的就提到了嗓子眼。
  
  「司徒,你不要離開江雨家,我馬上過去!」
  接到司徒的電話以後,葉慈也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放下手上的工作,拿了外衣急奔著出了門。
  在葉慈趕到廖江雨的時候,正看見司徒只穿了件襯衫在挖廚房的地面磚。
  「幹什麼呢?」葉慈可不覺的廖江雨會土遁了。
  「江雨要是自己走的,一定會帶走。」
  「帶走什麼?」葉慈不明白。
  「他師傅的手記。好像是一脈單傳,江雨買了這房子以後,就在這裡挖了一個洞。我剛才看了一下,估計江雨最少走了有三天了。過來幫個忙。」說著,真的掀起了一塊石板。
  葉慈也趕忙過去看。
  石板下面,是用水泥砌好的一個小空間,雖然不大,但卻很深。空間的底部有一個木頭盒子,司徒去上來以後便打開來看,
  盒子裡用油紙包著兩本書,司徒沒有去翻看,他知道,廖江雨極為看重這兩本書。曾幾何時他鬧著就只看一眼,廖江雨就差點跟他絕交了。因此,司徒沒有去碰。
  「如果江雨是察覺到了某種危險而匆忙離開的,那他一定會帶走。你看見他的觀音掛件了嗎?」司徒問道。
  「看見了。那不是他師傅給他的護身符嗎……司徒,我想和尚未必是出了事。」
  「怎麼說?」
  「我仔細看過他的觀音掛件,繩子上的扣結沒有斷,說明江雨是自己摘下來的。如果真的是有事發生,江雨不可能會摘下那東西。就算是我們朝最糟糕的地方想,江雨被人害了,那他留下的掛件也該是斷掉的。我們是不是可以認為,江雨留下的掛件是給我們的一種訊息。」
  「訊息?有什麼事不能打電話說,就算打電話不方便,用切口留個字條或是發個短信也行啊。」司徒有些急了。
  「現在我們這麼著急也沒用。司徒,你最好問問他事務所的人,最後一次看見江雨是什麼時候。」
  這句話提醒了司徒,在廖江雨的書房翻找出電話本以後,好半天才找到廖江雨秘書的電話。
  司徒剛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那邊的女孩子就痛哭起來!就連葉慈都聽見了像是被拐賣後見到親人的哭喊聲。
  「你先別哭了!江雨呢?」司徒沒了耐心。
  「我也在找他啊,他已經四五天沒去事務所了,還有兩個案子等他開庭呢,他連一句交代都沒有啊,嗚嗚嗚嗚……當事人都快把我們吃了,司徒先生啊,廖律師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啊?嗚嗚嗚嗚……」
  司徒沒心情安慰這個大半夜哭的驚天動地的人,讓她立刻趕往事務所跟自己回合以後,就對葉慈說:「去他事務所看看。」
  
  趕往事務所的途中,葉慈就問司徒說:「江雨看過兩起命案的資料嗎?」
  「看過,我把資料給他看過。後來,我讓他去查羅萬春的事了,江雨不像我們,破案的事他躲還來不及呢,最多也就能幫我查點什麼人的背景資料。」
  「如果你讓他去調查羅萬春,那他很可能是因為這個失蹤的……司徒,兩起命案和江雨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江雨重要!案子那邊有小遙,我不用擔心。江雨……我放不下。」
  葉慈沉默了許久嘆了口氣說道:「朋友和戀人,你還是選擇了前者。」
  司徒沒有作聲,看著車外急馳而過的黑暗,一雙迷人的眼睛裡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這時,司徒就接到了林遙的電話。林遙說不清是什麼在起作用,一聽司徒的聲音就知道他有事了。
  「你那邊是不是出事了?」
  「江雨不見了。」
  「不見是什麼意思?」
  「我不想說他是消失了,或者是出了意外。但是……小遙,我要去江雨的事務所看看,案子那邊的事你多費心吧。我怕是分身乏術了。」
  「案子的事你不用擔心,去找和尚吧。」林遙知道,廖江雨算是司徒過命的兄弟了。但如果他聽見了司徒和葉慈的對話,不知道內心做何感想。
  
  廖江雨的辦公室還算是比較整潔,司徒希望找到任何可以證明廖江雨平安的線索,哪怕是一點點也好。可一個多小時過去了,他一無所獲。
  司徒問著站在一旁早就哭腫了眼睛的女孩說:「你最後一次看見他是什麼時候?」
  「上週三。」
  「這段時間裡他一切正常嗎?」
  「他有過正常的時候嗎?」
  對於秘書的反問,司徒卻沒有覺得想笑。
  「最近他在忙什麼案子,在你看來,他有沒有不對的地方?」
  「字半個月前他就不再接受任何案子了,倒是十幾天前,自己攬了件家庭暴力糾紛的案子,其實也不是什麼難辦的事,不過看他那樣倒是挺上心的。至於不對勁的地方,嗯……好像是有。以往他在怎麼忙都會打個電話交代我第二天要辦的事,最近一段時間,他好像就經常忘記。就是上週三,他把自己反鎖在辦公室裡整整一天都沒出來,午飯和晚飯也沒吃,到了晚上快十點才出來。出來以後,就跑了,我到現在都沒找到他。」
  「他走了以後,你進過他的辦公室沒有?」
  「進來過。」
  「碰了什麼?」
  「他走了以後辦公室很亂,我就幫著收拾了一下。」
  聽了這話,葉慈為之一振!立刻就問:「你扔過什麼東西沒有?」
  「一些垃圾而已。」
  「具體點。」
  「垃圾桶裡的東西,桌子上的煙灰缸,茶杯裡的水,一些廢紙和幾張被他撕掉的卡片。」
  「你扔到哪了?」
  「當然是垃圾站啊。」
  司徒和葉慈這個氣啊,這都一週了,被扔掉的東西估計早就被廢物處理了。
  廖江雨去了哪裡?司徒一直在想,以臭和尚的身手不應該會有事才對,可葉慈說的也在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保不齊廖江雨就碰上了比他還厲害的對手!可司徒就是覺得哪裡奇怪,廖江雨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留給自己。還是說,曾經留下過,卻被這位稱職又多事的秘書扔掉了?如果廖江雨真的出了事,那麼就可以肯定這一切都是那個組織在作怪!
  女秘書戰戰戰兢兢的看著面前兩個英俊的沒天理,嚴肅的沒人性的男人,祈禱著自己睡一覺後就把什麼都忘掉!
  
  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司徒和葉慈隨便找了地方填飽肚子,葉慈就問:「狡兔三窟,江雨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住宅?」
  「他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等等……回他家去!」不知道司徒想到了什麼,奔跑著就閃了車。
  
  再次回到廖江雨的家,司徒直接進了衛生間。
  「想找什麼?」葉慈追在司徒的後面。
  「這個!」司徒從垃圾桶裡拿出一個火柴盒舉到葉慈的面前,繼續說道:「江雨從來不用火柴,他說這味道刺鼻子。為什麼這裡會有火柴盒?」
  葉慈一把搶了過去,仔細地看著。
  火柴盒裡還有兩三根火柴,葉慈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倒是火柴盒上面的字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天華酒店……去看看吧。」
  
  倆個人來到天華九酒店以後,拿出廖江雨的照片很快就讓一個前台接待員想起了本人。
  「你們等等,我查一下。」接待員用電腦查出了於兩天前,廖江雨開了一間房,號碼是411。
  「他什麼時候退房的?」
  「我看看……這位客人還沒有退房。」
  倆個人相互看了一眼,說了聲謝謝就離開了。
  不到十分鐘,這二位就跑回來了,儘量避開眾人的視線進了電梯。
  
  司徒把風,葉慈動手,把411房間門弄開以後,閃身而入。
  房間裡非常的整潔,整潔的不像是廖江雨的作風。彼此都沒有說話,戴上手套以後,就開始大肆搜掠這可憐的房間。
  就差沒把房頂掀開,地板挖出來的搜索結果讓他們非常失望。司徒坐在床邊一個勁的吸煙,葉慈也是煙不離手了。不知道他們想些什麼,不知道過了多久,司徒終於坐不住了。
  「這裡一定有什麼我們沒發現的!再找一次!那臭和尚喜歡在抽水馬桶裡藏東西,我去看看!」
  在抽水馬桶裡藏東西?葉慈對這一點相當無語。太狗血了!
  別管廖江雨藏東西的地方是不是很狗血,司徒還真的就找到了一個塑料包。拿出來以後鄙視了一下廖江雨的智商。
  塑料包裡是一張磁盤,司徒苦了臉問道:「我最近是不是和磁盤有仇啊?袁可心的案子裡有磁盤,趙天明手裡有磁盤,這又冒出來一張,你們就不能筆寫嗎?」
  「你問誰呢?」葉慈才懶的想這種怪誕的問題。
  
  為了看到磁盤裡的內容,兩個人趕回了唐朔的家。
  葉慈把磁盤放進電腦裡打發開以後,發現裡面就是羅萬春的資料,後面還有一些魏鵬的情況。
  倆個人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屏幕上的字,足足看了四五遍才罷休。
  司徒抽出一支香煙給葉慈,各自點上後就說:「沒想到羅萬春竟然和本地的蛇頭有關係。可怎麼沒有他幫人跑路的情況,按理說,他和蛇頭的關係這麼好,絕對會插上一腳撈昧心錢的勾當。」
  「這不是最奇怪的,羅萬春從五年前的資料開始到現在,幾乎是一片空白,這裡面有問題。司徒,羅萬春和魏鵬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別費那腦筋了,和尚都查不到,我們也一樣。讓我納悶的就是老魏,突然給自己買了巨額的人身保險,受益人是他的女兒。」
  「這有什麼奇怪的?」
  「你看看日期。這個買保險的日子,可是在他車禍之前。要說是車禍以後他買保險還說的通,可怎麼在那之前就買了?就像是,知道自己要出事一樣。」
  「他雖然奇怪,但不該是兇手」
  司徒一愣。
  「為什麼?」
  「因為時間。魏鵬在案發當晚住在岳父家裡。他岳父家和案發現場相距很遠,開車的話最快也需要一個半小時到兩個小時,再算上返回的時間,就需要三到四個小時。再加上殺人,剝皮,佈置現場,這一切怎麼都需要最少五個小時!死亡時間是02:30分,我們推算一下就能明白,魏鵬必須要在晚上九點之前就出門,而那個時候剛好就是陪著他女兒的時間吧。」
  司徒噗哧的笑了說「忙活完了,這天都亮了。」
  葉慈分析的很正確,但是這要有前提,就是魏鵬在案發當晚是否真的留在岳父家裡?
  司徒抹了把臉,這思路又轉回了來。
  「這些事讓小遙他們去查吧,江雨把磁盤藏起來一定是怕什麼人趕在我們之前拿到。可這裡面的東西也沒什麼啊。換做是我,隨便放在哪裡就好。」
  「哼,你跟和尚沒一個正常的。」葉慈諷刺他們的時候,似乎沒注意到自己也不是很正常啊。
  「這麼沒目的胡思亂想不是辦法。江雨是兩天前開了房間。我想他從兩天前就沒回過那裡。」葉慈弄兩杯濃濃的咖啡來提神。
  「你發現什麼了?」接過咖啡後,司徒問道。
  「不用仔細看也知道,桌子上都有灰塵了。」
  桌子上……有灰塵?江雨兩天沒有回去過房間……司徒的腦子裡像是突然被通了電一樣,騰的一下子跳了起來。
  「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葉慈搞不懂,司徒這是明白什麼了一驚一乍的。
  「不是江雨的事!」說著,司徒就把電話拿了出來。他還沒來及撥號,鈴聲響起。
  「是小遙的。」司徒趕忙接聽。「怎麼了,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
  「告訴你一聲,在一個小時前,羅萬春和魏鵬都被抓了。現在隔離突審……魏鵬要見你和和尚。」
  「聽著小遙,趙天明現場的謎團我解開了。老魏和羅萬春都不是兇手!」
  不止是電話一頭的林遙驚呆了,就連葉慈也一臉驚訝的看著司徒。
  林遙險些把電話吃進嘴裡,對另一頭的司徒叫嚷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現場腳印的問題你解決了?為什麼說他們都不是兇手?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先別急,這樣吧,在你們辦公室不好說明。你讓東明帶著那倆個人去案發現場,我馬上趕過去。」
  「等等,你先告訴我,現場的腳印是怎麼回事?」
  「電話裡說太費時了,小遙乖啊,到了地方我再告訴你。」
  林遙氣惱的掛了電話,立刻就去找了葛東明。
  亂蓬蓬的頭髮下面那雙眼睛基本上已經變成鈴鐺了,葛東明瞪著面前的林遙,非常非常的想在下一秒就抓住司徒問個明白。
  趕忙招呼了幾個人帶著羅萬春和魏鵬上了車,直奔趙天明的案發現場。
  

17

  葉慈離開了唐朔家,繼續追查廖江雨的下落。司徒趕在林遙等人前面,先一步到了案發現場。
  根據自己所想查看了一番,更加確定了推論。
  司徒蹲在案發現場門口活像個民工大哥似的吸著煙,便聽見了下面急匆匆的腳步聲。
  林遙第一個跑到了上面,看見司徒蹲在那裡就走過去。
  「你怎麼回事?不是去找和尚了嗎?有什麼消息沒有?」
  司徒突然意識到,林遙似乎也非常關心廖江雨,雖然倆個人多多少少有點小過節,但是在這種關鍵時候,林遙還是流露出為廖江雨擔憂的真切。
  「葉慈在找他。我把這裡的事處理完,也跟他回合。和尚應該不會有事的,你不用擔心。」
  說話的功夫,葛東明走了過來。司徒拉著葛東明就問道:「你去查過老魏的家了吧,他岳父怎麼說?」
  「魏鵬從上午十點到第二天上午都在岳父家陪女兒。晚上八點多哄了女兒睡覺以後,也在客房睡了。他岳父說,他一整晚都沒有離開過。」
  「他岳父就這麼確定?」司徒表示懷疑。
  「對啊。他岳父說,魏鵬睡覺有個習慣,從來不關房門。老人家晚上起夜看了兩次,他都睡在自己的房間裡。」
  「大半夜的去看自己的女婿還在不在?他們家人都是什麼習慣?」
  「是因為衛生間就對著魏鵬睡覺的房間,不想看也不行。」
  說到這裡,譚寧押著羅萬春走上來。一看見司徒不知道是什麼促使著,羅萬春驚呆了一下,隨即陰沉著臉點頭示意。後面就是唐朔和周成帶著魏鵬。
  「司徒啊,總算看見你了。這是怎麼回事啊,怎麼我也成了嫌疑人了?」魏鵬看見司徒就像是救星了一樣。
  司徒放心不下葉慈一個人去找廖江雨的事,沒了以往的閒散模樣,直接就說:「我時間有限,儘量簡短地說。趙天明的案發現場,小遙已經解開了一部分的問題。就是兇手是如何帶著屍體在房間裡行動的。但最關鍵的一點,兇手的腳印,卻一直困擾著我們。不管兇手做什麼,必須要拉一條貫穿整個房間的繩子,這樣的話,就必然要留下腳印,而現場卻……」
  「不是說會很簡短嗎?怎麼囉嗦這麼多?」
  司徒一愣,突然說話的女性聲音明顯是從樓梯方向傳過來的,等著他歪了歪頭看去。看見楊倩一臉的不屑。
  丫頭片子,沒時間教育你,等著我忙完的!司徒心裡這樣想著,臉上徹底將架勢十足的楊倩完全當成透明體。
  自家的人被擠兌了,按理說就林遙那小脾氣,還不是一頓狂風暴雨啊。可是呢,林遙這時候也同樣沒心思搭理那個有點自以為是的楊倩,抓了司徒的手就進入了房間裡問道:「快說,兇手為什麼沒有留下腳印?」
  司徒看了一眼都跟進來的人,繼續說道:「其實很簡單。兇手早在案犯當天之前就佈置好了繩索。」
  眾人皆一愣。
  「在案發當天之前……」唐朔似懂非懂的樣子。
  「司徒,你說明白點。」葛東明似乎也有些沉不住氣了。
  「我們來想想,這種被廢棄的大樓幾乎是無人問津的。兇手應該是在案發的前十幾天就到過這裡,把事先準備好的繩子固定在房間裡,然後離開。」
  林遙恍然大悟!
  「然後就等著灰塵慢慢的積滿這個房間!待到案發當天,就用我們已經推測出的辦法來懸掛屍體,這樣一來地面上就不會有腳印!」
  唐朔突然跳出來,拉著司徒的衣服就追問道:「兇手提前佈置案發現場,所以我們根本找不到什麼腳印!」
  「對。所以我才肯定,羅萬春和魏鵬都不是兇手。首先我們來考慮羅萬春的情況,他……」
  「哼,光是你憑這一點推測就否定嫌疑人,是不是太武斷了?」楊倩站了出來,一副要和司徒單挑的氣勢。
  這一次林遙還是沒有生氣,腳印的問題已經解決了,他更著急接下來的事。這就走到司徒面前,一個催促的眼神拋過去,立馬被司徒誤解為「親愛的,你真棒!」
  「東明,我要做個實驗。你把羅萬春的眼睛蒙起來。」
  葛東明知道他要做什麼,根本沒功夫去修理頻頻惹事的菜鳥。想都不用想,就把身邊譚寧的領帶扯了下來。
  將羅萬春的眼睛蒙的差點瞎掉,司徒拉著他在房間裡轉了天昏地暗!接著,就拉著他走出了案發現場。
  眾人跟著他們到了另一個房間,看見司徒讓羅萬春抬起腳,跨坐在窗檯上。隨後說:「我不說話,你不要動。」
  羅萬春很不情願的點頭以後,司徒解開了領帶。
  眾人立刻就聽見了羅萬春驚恐的一聲叫喊!
  羅萬春死死的住著窗框,骨節泛出青白色。
  司徒扶著他剛下來,羅萬春那張慘白的臉就對司徒叫罵起來。
  「你想殺了我嗎?」
  司徒沒有理會羅萬春,卻抓住了他的手摸了一把。對大家說:「他的手心全都是冷汗,不用我說你們也該明白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不明白。」楊倩不是事事都針對司徒,這一次她真的沒有明白。
  「東明,我也看過羅萬春的資料。他有恐高症,所以,他的反應才會這麼激烈。案發房間裡的繩子其中一個的固定地點是在樓外,這樣,兇手就必須把身體探到窗戶外面。這裡的二樓原本就比普通樓層高,對於羅萬春這個有恐高症的人來說,是不可能的。」
  「如果他用了梯子呢?可以有保護措施的那種梯子。只要克服一下病症,應該做的到吧?」楊倩再次說了話。
  葛東明抓了抓頭髮,接過了司徒給的香煙點然後,才說:「小楊說的我明白。不過,你要想想。兇手如果需要用梯子,那梯子一定小不了,運送就是個問題。況且我曾經詢問過羅萬春的醫生,羅萬春的恐高症還比較嚴重。再說……」
  「你這個女人怎麼回事?你去隨便找個醫生問問,恐高症是說能克服就可以克服的嗎?我連飛機都不敢坐,就算是站在高一點的地方往下看都會腿肚子轉筋!」羅萬春這個當事人終於忍不住說話了。
  楊倩心有不甘的瞪了一眼羅萬春,將目光轉向了周成,那意思好像在尋求支持。
  周成似乎並沒有發現楊倩在看著自己,他的話頭指向了司徒。
  「司徒先生,這些解釋我都能接受。但是,魏鵬呢?你也知道,在死者的車裡發現了魏鵬的指紋。」
  「兇手需要至少半個月以前就來佈置現場,而那個時候魏鵬在國外,時間上不會是他。而我曾經想過,兇手不止是一個人!我來做個假設,假設魏鵬有一個同謀,在他出國期間佈置了現場,等他回來在殺了趙天明。」
  「這也是我的假設。」周成緊著說。
  「但是你要留意一點,時間!我也曾經推算過整個案件的時間,如果魏鵬是兇手就必須在晚上九點之前離開家。你該知道案發當晚,魏鵬在哪裡。」
  周成轉過頭看了看魏鵬,又問:「那你所推測的另一個兇手呢?也許是那個人殺了趙天明」。
  「我們都知道,兇手是趙天明的熟人!不光是我,你們也都調查過趙天明的交友情況。認識魏鵬的同時又認識趙天明的只有幾個人,我,羅萬春,胡穎,和律師廖江雨。最笨的方法來想想,這些人中,誰有可能是同謀?」
  所有人都陷入了苦思中。
  兇手不是羅萬春,也不是魏鵬!那究竟是誰?這些問題引出了諸多的疑點,讓案情更加複雜的同時走進了死胡同。
  司徒看了眼站在身邊的林遙,返了身走到葛東明的面前,似有話要說。
  葛東明這個表面憨厚,內心狡猾的傢伙,就知道司徒包準會找上自己。顧忌著有倆個菜鳥在場,就說了句:「外面說吧。」
  不一會,葛東明和司徒就返回了案發現場的房間。
  不等其他人表示什麼,葛東明就招呼他們離開。
  
  眾人滿懷疑慮的走出了大樓,譚寧讓羅萬春和魏鵬先上了車。唐朔站在車門前面,等著後面的人。
  林遙抓住司徒落在最後面,小聲地問:「你要去找和尚,那些陰招都玩不了吧?」
  「我正想跟你請示一下呢。」說著,靠近林遙的耳朵,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交代了一番。
  林遙彆扭的表情看上去好可愛,說不清的惹人喜歡。司徒正想誇上幾句,就聽見不遠處楊倩說:「林前輩,快點上車啊,就等你了。」
  這丫頭絕對是故意的!司徒用餘光察覺到大家都在看著他們,於是一肚子壞水開始作祟,冒著被大卸八塊的生命危險,堂而皇之的在眾人面前「吧唧」一下,親了林遙那白嫩嫩的小臉一口。
  在林遙徹底不會反應的同時,司徒就對眼睛脫眶,下巴脫臼的楊倩說道:「大人說話,小P孩看什麼!一邊去。」
  這混蛋!林遙抬起一腳結結實實的踹在司徒的屁股上,對方要不是有點功夫,早就和地面親吻了。
  「找死呢你?不准跑!司徒,你給我回來!媽的,說親你就親,是個爺們你永遠別來見我!」
  林遙羞憤的朝早就跑的沒影的司徒痛罵!
  一旁的譚寧自問了一句:「這就是戰士嗎?」
  「很快就是烈士了。」葛東明心想,比這個還刺眼的都看過了,這算什麼啊。
  唐朔笑眯眯的祈禱著司徒再見到林遙時,能夠不用死的太慘。
  周成裝作沒看見,把臉扭到一邊。
  楊倩死死的盯著林遙紅彤彤的臉,詫異與驚愕徹底打擊了她。
  
  返回了車裡,林遙這火氣還沒消呢。一個人碎碎念的好半天,直到把司徒罵的體無完膚了都不解氣,要不是罵道口渴,估計還不知道要殘害同車的人多久。
  譚寧無言的遞給林遙一瓶水問道:「剛才司徒跟你嘀咕什麼了?」
  經譚寧這麼一問,林遙才想起來。於是就說:「他一個朋友出了點事,他這幾天回去幫忙,案子這邊的事就忙乎過來了。」
  「這個司徒!這都什麼節骨眼了,還有心管別的?」譚寧搞不懂司徒的用意。
  葛東明沒有回應譚寧的疑問,只是說:「就算趙天明不是羅萬春所殺,他跟這個案子也絕對脫不了關係!盯死羅萬春我們就等於有了突破口!小林,你馬上給司徒打電話,讓他把那個亂碼文件送過來。」
  「他說現在沒時間,要很晚才能回我家,亂碼文件過兩天再給你。」
  這回葛東明的眼睛瞪渾圓,罵道:「姥姥的,給我送個備份文件沒時間,去你家裡就有時間!你告訴他,我也讓他親一口,讓他馬上給我把文件送過來!」
  噗!!林遙和譚寧同時把喝到嘴裡的水噴出去,相當詭異的眼神瞄著葛東明。譚寧更是不怕死的說:「組長,人家司徒可是美食家,就你這樣的粗茶淡飯人家也不要啊。」
  「小兔崽子,想去洗一個月的廁所了吧?我老婆可是經常讚美我是她的『阿波羅』我咋就是粗茶淡飯了?」
  「組長,別說了。小林好像快吐了。」
  「小兔崽子們,要造反了!」
  
  回到重案組以後,所有人都不明白葛東明為什麼要把羅萬春和魏鵬都放走了。只有跟在葛東明身邊的幾個人知曉這裡面的問題所在。而完全沒有出乎林遙意料之外的事,也發生了。
  返回組裡後唐朔,拿了些東西就跑了,而楊倩卻像是丟了魂一樣的發呆。譚寧老早就緊跟著葛東明進了組長辦公室,幾個好事的人就抓了周成,逼問著他都知道些什麼。
  周成覺得沒什麼需要隱瞞的,當然要除了某某被某某某某親了一口那件事。剩下的倒是有什麼說什麼。等著一些人聽完了周成的敘述,就對坐在桌前整理資料的林遙投以猜忌的目光。
  不用有人提醒他,林遙也能聽見組裡一些人在議論著,關於葛東明釋放了那倆個嫌疑人是因為司徒的原因,而這裡面自己自然是少不了起到重大的作用。
  隨他們去說吧,林遙無視著暗流下面的風浪,用手機發了短信給司徒。
  ……和尚那邊有消息嗎?需要我幫忙就打電話,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很快,林遙就收到了司徒的回信。
  ……小遙,不可以賢惠成這樣,真是的!過來讓哥哥親你個半身不遂!……
  林遙笑了。
  
  話說,司徒離開了以後,就匆匆忙忙的和葉慈會和。
  葉慈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坐在車裡喝咖啡,司徒一點吐糟他的心情都沒有了。
  「你不用這麼擔心和尚,他不會有事。」葉慈語調平穩的說。
  「你怎麼知道?」
  「司徒,你是關心則亂。你當和尚就給你一個人幹活嗎?他手裡還有很多委託沒完結,不給客戶一個交代,就會有很多人漫天遍地的找他。黑白兩道都跟他有瓜葛,這些人要是有了動作我們不可能沒有察覺。我估計,和尚應該是因為什麼事,躲起來了。」
  葉慈對自己這番推測其實上也沒有多少把握。他又何嘗不是關心則亂!三個人風裡浪裡的走到今天,說是把命交給對方都不會眨眼睛。自己和司徒好歹算是有個人疼了,那臭和尚卻還是孤家寡人。葉慈總覺得,和他們相比,廖江雨才是最該有人關心的一個。
  「我知道他最後一個工作的委託人是誰,去問問。」說完,司徒就催促著葉慈開車。
  
  在司徒追查著廖江雨下落的時候,林遙換了身衣服和唐朔一同去了客運公司。
  在有關部門的幫助下,他們很快就找到了洛林案發當天所乘坐的公車上的時間和監控錄像。
  有一個部門主管陪同著他們,在一間小型會議室裡林遙和唐朔都屏氣凝神的盯著屏幕!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乃至三個小時過去以後,林遙終於承認了他們毫無收穫。
  謝過了客運公司的人以後,他們非常失望的離開。
  
  林遙並沒有返回重案組,和葛東明通了電話以後,得知譚寧在暗中監視著羅萬春,於是便打算去跟譚寧匯合。
  「小唐,你回家吧。」林遙看著身邊哈欠連天的唐朔,想到他似乎很久都沒有好好睡過了。
  「那怎麼行啊,我和你一起去。」
  「別固執了。回去舒舒服服的睡一覺,明天早上來替我。」
  林遙最後一句話,說服了唐朔。隨後給葉慈打了電話,才知道他和司徒一起尋找廖江雨,說了些貼心的話才踏上回家的路。
  
  唐朔剛離開以後,林遙就在半個小時後見到了窩在車裡監視著會所裡的譚寧。
  看見敲車窗的是林遙,譚寧打開車門,讓他進來。
  「怎麼就你一個,誰跟你一組?」林遙覺得奇怪,怎麼監視羅萬春的,會所這邊只有他一個?
  「小夏跟我一組,那小子在後門呢。」
  「我去替他,讓他先吃飯。」說完,林遙不等坐的熱乎了,就下了車,直奔會所那個小門後面去。
  選擇了不易被發現的路線,走到和後門胡同相對的馬路邊上,剛剛看見馬路對面的小夏朝他這邊走過來,打算喊他一聲,卻突然發覺他的表情緊張,林遙眼睛敏銳的發現,在小夏前面的不遠處,羅萬春換了身很普通的衣服,神色匆匆。
  林遙沒有走過馬路,好在這時候羅萬春還沒有發現他,對小夏使了一個眼色,分不同的方向跟在後面。
  林遙掏出手機,給譚寧打了電話。
  「羅萬春出來了,我和小夏跟著,你馬上讓組長再派個人去見識後門,注意會所的動靜,特別是魏鵬。」
  「好。」
  
  羅萬春很快就進入了地鐵站,林遙把握好距離跟著,他知道自己的同事就在周圍,不管羅萬春要去哪裡,都已經是甕中之鱉。
  已經是深夜的地鐵裡,沒有多少人,林遙隔著一個車廂看著他的時候,覺得太古怪了。
  這麼晚了要去哪裡?為什麼不開自己的車?這趟地鐵的終點站是海邊的娛樂場,他那身幾乎把自己包成粽子的打扮,可不像去會朋友的。
  半個多小時以後,羅萬春起身準備要下車了。
  林遙靠在車門附近,在玻璃返出的景象上,看著羅萬春的一舉一動,地鐵緩緩停下,羅萬春第一個下了車,而林遙看見小夏緊跟著也下了車。
  倒是林遙卻沒有急著離開,等到快要關上車門的時候,才踏出第一步。
  幾乎是電光火石的瞬間,已經下了車的羅萬春竟然猛的從最後一個車門返回了車廂內。
  緊跟在羅萬春後面下車的小夏被攔在了外面,林遙也差一點被夾在兩門之間,好歹算是留在了車廂裡。
  這個羅萬春,還玩這一套!林遙在琢磨的時候,接到了電話。
  「小林哥,我跟丟了。」
  「我還在車上。估計他是要在終點站下車,你馬上聯繫組長,等我電話。」
  「好。」
  真的像林遙說的那樣,羅萬春在確定沒有人跟著他以後,在終點下了車。
  
  出了地鐵站以後,羅萬春朝著有些荒涼的海邊走過去。林遙越發覺得奇怪。
  不遠的前方,就是一大片的活動板房。這都是在旺季時一些小商小販留下的。現在這時候,都已經差不多廢棄了,只待明年的旺季回來。
  羅萬春沒有猶豫,直接走進了雜亂又蕭條的板房區裡。一個閃身就不見了蹤影。林遙並沒有著急,靠在一個老舊的板房旁邊,細聽著所有能聽見的聲音。不到幾分鐘,就辨認出了他的所在。
  拐過幾個還掛著招牌的房子,林遙看見羅萬春的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還時不時的看著周圍的房子,像是在尋找地址一樣。
  林遙耐心的等著,就見羅萬春似乎確定了什麼,徑直走到了一個較小的板房前,試探性的推了推了門,隨後走了進去。
  他這是第一次來這裡!林遙可以確認這一點。
  林遙剛剛想要走的近點,就聽見那小板房裡傳來了呼喊聲。
  「開門,快開門!玩笑開過頭了,你是誰啊?把門打開,聽見沒有……快開門!……」
  聲音持續了十幾分鐘,裡面的口氣越來越急躁,到了後面已經開始破口大罵了。這時,林遙才覺得他出了問題。
  疾步走過去,就敲了敲門。
  「羅萬春,你冷靜點!」
  「誰,你是誰?為什麼要引我來?把門打開!」
  「你弄錯人了,我是重案組的林遙。」
  「咦,林警官?怎麼是你?外面有人嗎,你看見有人在嗎?」
  「沒有,我什麼人都沒看見。你在裡面打開不開門嗎?」
  「打不開啊。」
  「外面也沒鎖啊。你離門遠點。」
  聽見了羅萬春的腳步聲遠離的房門,林遙一腳踹出去,竟然被彈回去了!這是什麼門?林遙連著踹了好幾腳門都沒開,他只好拿出了手槍。
  槍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尤為刺耳,那門要是還打不開,林遙就想念芝麻開門了。
  吱噶搖晃的門後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黑暗,林遙沒有鎖上手槍的保險,依舊拿在手裡對著黑暗處。
  謹慎的走進了裡面,不等他尋找羅萬春,身後的門竟然激動關上並且發出了上鎖的聲音。
  林遙在驚訝的同時,四周響起了喀嚓的聲音。
  

18

  「林警官,怎麼回事,你進來沒有?」黑暗中,羅萬春焦急的叫喊著。
  聽聲音,他應該是在左面。林遙心裡開始疑問。剛剛走過來的時候,根本沒有發現或是感覺到第三個人,那剛才是誰推了自己?
  來不及多想,林遙立刻拿出手機藉著微弱的光,發現那扇剛剛被自己打開的門又關上了。
  「把你電話拿出來,看看周圍的情況。」
  依照林遙的話,羅萬春取出了電話打開,黑暗中又多了些亮光,可不等他們開始觀察周圍,就聽見了一種重型機車超這邊開過來的聲音。
  羅萬春興奮的喊著「有人過來了!」
  林遙恨不得一腳踹死他,「這附近哪有施工的地方,聽聲音就知道至少是建築工地用的重型吊車!我們早就是人家板子上的肉了。」
  「怎麼辦啊,林警官,快想想辦法啊……」羅萬春慌亂的叫喊著,讓林遙開始心煩了。
  「喊什麼!你去看看窗戶能不能出去,我再試試開門。」
  林遙不管羅萬春怎麼手忙腳亂的去擺弄窗戶,他直接拿出手槍對準開了幾搶!等著只剩下一顆子彈的時候,林遙抬起腳就要發力,突然就聽見機車停在板房前的聲音。
  羅萬春那邊也立刻沒了動靜,黑暗中他急促的呼吸聲像是落水的人,那即將湮沒頭頂的冰冷一般的驚恐。
  林遙一個愣神過後,就意識到不好。可沒等他再次去踹那扇門,就明顯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房頂上喀喇喀喇的響著。
  不等林遙分辨出那是什麼聲音,這個木板房竟然拔地而起!
  林遙狠狠的罵了一句!
  羅萬春大聲的喊問著「發生什麼了?」
  「笨蛋,外面的人要用我們填海!」
  顧不得去理會已經有點歇斯底里的人了,林遙連著踹了好幾腳,那門終於有些鬆動。
  「真他媽的,這是什麼門?槍子都打不開,你不要鬼叫起來沒完,過來幫忙!」
  都說力從地起,他們站都站不穩,力氣從何而來?幾腳出去,效果甚微。林遙這死倔的脾氣來了擰勁,他就不信自己還真的會被填了海?還真就弄不開一個破門?
  「羅萬春,到我旁邊來,不是後面,過來!」
  對於連方向感都混亂的人,林遙一點好態度都沒有,抓了人當助力器,一個標準的側身踢!
  羅萬春在黑暗中只感覺到面前一陣強勁的冷風呼嘯而過,緊接著就被林遙的力量反彈著跌坐在地面上。而林遙也被他扯了下去。
  「媽的,這是什麼門,門框都沒了竟然還不壞!」林遙那一腳,竟然把整個門框都踢飛了,他還一個勁的跟那門擰巴!
  兩個人趕緊站了起來,可眼前的一切讓他們目瞪口呆!
  他們竟然被懸在十幾米高的海面上!
  跳下去!這是林遙腦子裡的第一個想法。不等他的理智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整個木板房突然開始劇烈的搖晃,林遙險些掉出去的同時,撞到了膝關節,來不及喊痛,後面的羅萬春像是皮球一樣的滾到門邊,失重而落到了外面。
  一條腿撞到了破損的門框上,林遙顧不得讓他全身冒出冷汗的疼痛,用腳踩住了兩邊的木板房!
  終於有可以借力的地方,林遙悶了一口氣發力,把抓住了險些掉進海裡的羅萬春。
  「救我,救我,我……」
  「閉嘴!抓住我的手!另一隻也……」
  不等林遙把話說完,就聽見沉悶的「噗」一聲,他抓著的羅萬春痛苦的扭曲了臉,「遠程狙擊」
  林遙頓時冒了一身冷汗,海面上根本看不見有半條船,這種遠程狙擊的方式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被死神的鐮刀勾住了脖子!
  羅萬春的臉越來越扭曲,卻沒有昏迷,一定是沒有打在要害。
  「下水以後你要抓緊我!聽見沒有?」
  「救,救我……」
  「噗」!又是一聲,這一次林遙眼看著羅萬春的手臂被擊中,不斷搖晃的木板房和吃力的手臂,加上受了傷的羅萬春已經抓不住自己,儘管林遙使足了力氣,還是在落入海水中的那一瞬間,鬆了手。
  海水中像墨汁一樣的漆黑,他明白,想要立刻找到羅萬春是幾乎不可能的,但他無法拋下一個剛剛還在向他求救的人,那怕找到的是那個人的屍體,林遙也想帶著他一起上岸。
  很快,林遙就無法再水裡支撐。奮力的游出海面,拚命的呼吸著寒冷的空氣!這時,他也看見了海岸上停著一輛打著刺眼大燈的吊車,也聽見了遠處傳來的警笛聲。
  狠狠的吸了一口空氣,林遙再次潛回水裡。
  在海裡,林遙只能支撐幾分鐘,等他浮出海面的時候,幾輛警車剛好停下,隨即,變傳來人的吵嚷聲。
  林遙只好放棄了尋找羅萬春,如果再不上岸,恐怕他也上不去了。
  來的警察並不是和林遙同一所屬,看見海裡搖搖晃晃的跑上來一個人,兩三個警察急忙跑過去。
  林遙摸了摸身上,幸好佩槍和證件還都在。
  
  深夜的重案組辦公室裡,葛東明反覆研究著案件的線索,一個組員推開他辦公室的門,送來一杯濃濃的提神咖啡。
  葛東明點點頭,算是說了謝謝。他拿起咖啡沒等喝上一口,桌上的電話就吵了起來。
  
  林遙坐在警車裡,濕漉漉的身體上只裹了一條薄薄的毛毯,他掛掉和葛東明的通話以後,考慮再三還是沒有聯絡了司徒。
  
  此時,司徒和葉慈正在位於郊區的一棟別墅裡,他們的面前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也就是廖江雨最後一件工作的委託人。
  老人的身份特殊,司徒雖然不認識他,但卻知道並且非常尊重這位老人。
  起初,老者拒絕了和他們見面,倆個人足足在大門口等了四個多小時,才算是見到了。司徒開門見山的說明來意,老者面色溫和的不露聲色,只待雙方之間的氣氛沉默到有些壓抑的時候,才緩慢的說:「我的事小廖幫了很大忙,四天前我見過他。下午一點他來這裡找我。」
  「當時他什麼狀態?」司徒問道。
  「和平時比較,有些急躁。」
  「您看見他手裡或者是身邊有什麼東西嗎?」
  老者品著飄香的功夫茶,好半天了才說:「有……一個公事包。」
  司徒想到,最後一個看見廖江雨的人就是眼前這個說話能急死人的老者。也就是說,廖江雨在四天前離開這裡以後,就去天華酒店開了房間。隨後,去向不明。
  看了看時間的葉慈和司徒一樣明白,在老人這裡怕是不會再有什麼富有價值的東西了,索性就和司徒起身告辭。
  在他們要離開的時候,老者那慢悠悠的聲音說道:「我聽見他和什麼人通電話,雖未聽得到他說了什麼,看他臉色……似有不妥。」
  這麼笨!早就該想到去查查那臭和尚的通話記錄!司徒這才想到這一點,忙著再次感謝老者以後,和葉慈匆司徒把葉慈的車開的飛快,過了一個小時才進入市區,口袋裡的電話滴滴答答沒完沒了的提醒著曾經有人來電。
  司徒專心開車,就把口袋裡的電話扔給了葉慈。
  「是一個叫葛東明的號碼,要撥回去嗎?」
  司徒拿回手機撥給了葛東明,還沒等說聲喂,就聽見電話另一頭葛東明的聲音說:「羅萬春可能死了。」
  電話裡,葛東明吧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隨後便要司徒立刻過去。
  「小遙情況怎麼樣?」司徒的第一話。
  「不大好。我讓他去醫院,他跟我玩耳聾。你要過來嗎?」
  「我有事走不開,小遙要做什麼你就隨著他,他挺不住了自然就會去醫院。等我忙完手頭上的事,就和你們聯絡。」
  葉慈看了看司徒,問道:「出事了?」
  「羅萬春可能死了。」
  葉慈一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麼。
  
  趕回了唐朔的家,葉慈將打算要跟著他進去的司徒攔在門外,自己先走了進去。
  等著葉慈再次打開門的時候,司徒看見唐朔忙手忙腳的穿衣服。
  「都是男人,你還怕我看他什麼啊?」
  葉慈沒有說話,冷冷的瞪了一眼司徒,抓著一件外衣披在了還睡不醒的唐朔身上說道:「小唐,剛才出了點事。」
  「什麼事?」唐朔揉著眼睛。
  葉慈告訴唐朔,林遙也差點被填了海以後,唐朔就急著要去現場。司徒一直沒有開口,看著葉慈千叮嚀萬囑咐的送走了唐朔以後,方才說道:「你怎麼還把他打發走了?」
  「我倒還想問你,怎麼不去看林遙?」葉慈坐下以後打開了電腦。
  司徒點上煙使勁的吸了一口,似自言自語地說:「這事小遙沒有給我打電話,說明他自己處理的來。就算我過去了,也沒有什麼用吧。那麼多警察都在,他們又不是廢物,有什麼線索不會漏掉,更何況小遙也在。」
  葉慈的手在鍵盤上飛舞著,還能抽出時間來看著司徒說話。
  「你是說,林遙能解決?」
  「兇手在殺了洛林以後一直潛伏著,不但我們進入了僵局,就算是警方也走進了死胡同。我說這話雖然對不起死者,但是,兇手這一次動作,明顯是要收尾了。這才幾天工夫,小遙就掉進水裡兩次,我敢肯定,要是他抓住兇手一定會把人浸死!小遙那個人啊,在肝火被惹惱到極點以後,就會出奇的冷靜和果斷。」
  葉慈停下了手裡的活,從一個提包裡拿出一張磁盤塞進了電腦裡,等著安裝程序的功夫對司徒說:「你真的不想去?」
  「我的心已經飛過去了!但是智慧和身體還留在這邊。我一再想,如果兇手真的不再浮出水面,那就難辦了,現在的情況是不怕兇手出來,就怕兇手不出來!」
  「還以為,你至少會打個慰問電話。」
  司徒看了一眼葉慈,說道:「算了吧,我怕自己忍不住順電話爬過去看人。現在羅萬春除了事,我估計老魏最遲今天晚上就會找我,找不到我一定就去警察局找小遙了。」
  「為什麼?」
  「膽小怕事,他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的出事,那傢伙肯定快嚇破膽了,一定會去警察局要求保護。挺大的老爺們,膽子小的像針眼。」
  葉慈忍著沒笑出聲,繼續忙著,不多時就說:「司徒,出來了。」
  司徒內心裡咒罵廖江雨耽誤了他照顧親親小遙的時候,葉慈那邊已經找出了廖江雨的通話記錄。
  司徒把香煙放在煙灰缸裡,坐到葉慈的身邊一個號碼一個號碼的看著。
  最後一個號碼司徒從來沒有見過!葉慈想了想就說:「天亮以後,找個公用電話試試。」
  不知道此時的葉慈想到了什麼,突然說了句:「你們在某些方面很像。」
  「我跟江雨?」
  「我是說你和林遙。」
  不用葉慈再說下去,司徒也明白他的意思。於是便說道:「本質上還是有很大的區別,小遙是個很細膩的人,雖然表面上冷漠,脾氣暴躁,內心裡他要比我好太多。說到相似嘛……我們倆個都有點……」
  都有點什麼?葉慈沒有想問他,也沒有去猜想,這是他們自己的問題,只要本人覺得好,做朋友的自然願意看到他們有個好結果。就是不知道,林遙若是瞭解了司徒的全部,會不會發飆到要殺人的地步,司徒還是自求多福吧。
  「葉慈,從剛才你就好像有話要說。」司徒突然改變了話題。
  「沒有把握,還不想說。」
  「說說吧,給我找點事幹,腦子有點發鏽了。」
  哼,分明是要把心思從林遙那邊轉移開,怕是自己忍不住跑過去才對!
  「你說兇手殺了羅萬春是打算要收尾,可我倒覺得,真正的較量才開始。」
  「為什麼?」
  「羅萬春生死不明,如果兇手是林遙說的用遠程狙擊的手法殺人,就表示有一定的水平,可那兩槍都沒有打在要害,所以,我懷疑羅萬春根本沒有死!
  再則,兇手一項謹慎小心,如果我是兇手,發現林遙在魏鵬身邊絕對不會動手!為什麼兇手會在林遙面前殺了羅萬春?這就像是……」
  「停!我說過了,案子的事讓小遙去解決,我們要做的就是盡快找出江雨。」
  葉慈冷了臉。
  「司徒,你在怕什麼?」
  「不說行不行?」這話出口的同時,司徒將一根手指輕輕的放在嘴上,表示了一個噓聲的動作。
  「隨你。」
  
  話分兩頭。
  天色已經大亮,換了身乾衣服,林遙一口氣塞進嘴裡一大把的藥片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倒下!唐朔在林遙身邊差不多已經說的口乾舌燥了,林遙固執的就是不肯離開現場!
  搜索隊的人已經從海裡吊出了那個木板房,還是找不到羅萬春。
  早就有搜索隊的隊長告訴過他們,昨晚的海流非常猛急,一個人怕是像根針一樣難找,但不是沒有機會,不過需要至少三,四天的時間。那時候,找到的只能是屍體了吧。
  林遙看著手錶上的時間,滿腦子都是解不開的疑難問題。
  唐朔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弄了一大杯的薑湯水,幾乎是半強迫的讓林遙拿在手裡。
  林遙在木板房裡已經查看了近一個多小時,隨後,又爬上了木板房的房頂,房頂上有一處被焊死的鐵質圓環,想來必是用做鏈接吊車的鉤子所用。
  林遙想著諸多的問題,就聽見下面的人喊他。
  跳下房頂的時候,感覺到天旋地轉,要不是唐朔扶著他,林遙怕是摔倒後再也起不來了。
  硬挺著自己幾乎報廢的身體,林遙走到鑑證組的同事面前。
  「剛才你們組長說,有了結果直接告訴你就可以。你過來看看。」
  林遙先是跟著同事上了那輛吊車,同事指著操作盤說:「這個是遙控裝置,就算沒有人,這個大鐵塊一樣可以操作。」
  「這樣的遙控裝置是自己組裝的嗎?」
  「對,看一眼就知道,這是自己做的。」
  「拆下來,然後把所有零件的名稱給我一份列表。」隨後,林遙就個葛東明打了電話。
  「組長,吊車上有遙控器,我讓鑑證組的人拆下來,能不能讓譚寧去查查,有什麼人在市裡買過這些東西。譚寧對黑市熟悉,他去查的話會快一點。」
  葛東明沒有多加考慮就答應了。
  這時,幾個新人在組裡聽到消息匆忙趕來,楊倩看見林遙異常的臉色就急急的走過去。
  「林前輩,你怎麼不去醫院啊,你這樣會……」
  林遙根本沒有理會楊倩,緊跟著鑑證組的人去看了木板房。幾個新人也緊隨其後。
  「小林,你踹飛的那個房門已經找不到了,不過從窗戶的情況來看,門窗應該都被加了鐵板。要不然,不可能連槍都打不開。」
  「你說是鐵板,普通的鐵板我連開了幾搶都沒用。」
  「說是鐵板,不過是我簡單化了。這種鐵板是特製的,足有五毫米以上,足夠阻擋你的子彈了。如果你沒有把門框都踹飛了,你就有可能和這個木板房一起沉到海底。」
  林遙似乎並沒有在意同事的話,他心裡的疑問太多了!
  首先,如果當時他沒有出現,只有羅萬春自己,那麼兇手要怎麼殺人?
  其次,從羅萬春被反鎖在木板房裡面來看,應該是打算把房子和人一起沉到海裡,可為什麼又會在遠處狙擊,兇手好像是準備了兩套殺人計劃?
  最重要的一點,為什麼要殺羅萬春?
  現在死了三個人,趙天明和洛林的死亡現場跟司徒的遊戲一模一樣,可羅萬春確實毫不相關,再加上魏鵬的那次車禍,兇手究竟在搞什麼?
  好吧,先不說洛林,羅萬春和趙天明之間的死一定有關係!那麼,最讓人在意的地方就是——Babylon會所!
  林遙想到這裡就要帶著唐朔去會所,一個急轉身的同時,眼睛突然一片黑暗,林遙只覺得有人抱住了自己,殘留的清醒告訴他,必須堅持下去!
  「小唐,給我找點止痛片。」
  「去醫院吧,你這樣……」
  不是小唐,林遙推著那人勉強的站直了身體,看見楊倩憂慮又焦急的深情。
  「我沒事。小唐!」大聲的把唐朔喊過來以後,要他去找止痛片,唐朔看著林遙沒有說話,從口袋裡拿出很多藥。
  「這是司徒大哥先前給我的,應該有止痛的才對。找到了,只能吃一片。」唐朔看見林遙根本連水都沒喝就吞下了藥片,他依舊保持著沉默的態度。
  一旁的楊倩忍不住了,抓了林遙的手就要帶他上車。
  林遙沒有多少力氣,甩不開楊倩。這時,唐朔一把扯開了楊倩,林遙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小動嚴肅到冷漠的表情。
  「你要是想幫忙就去調查案情,不要隨便阻礙別人的行動。」
  「你怎麼回事?他都病成這樣了,還不去醫院?」楊倩喊著對唐朔說。
  「有些事,女人該閉上嘴!」說完,唐朔就扶著林遙問道:「林哥,剛才組裡來電話了,那幾個偷車的招供了,說趙天明的車是在城北的鶴鄉路上偷的。」
  「走,去看看那個倉庫。」
  楊倩畢竟是個女孩子,被唐朔這麼一說,眼睛裡就有了點點的淚水。眼睜睜的看著唐朔和林遙上了車。
  趕往倉庫的路上,林遙拿出紙筆寫下幾個人的名字後交給唐朔,說道:「小唐,馬上就天亮了,這是你的任務,我前幾天查到市裡有一個周易研究所,你去問問,看看研究所裡有沒有人知道這些人。」
  唐朔看著紙上寫的人名,不由一愣。
  「怎麼還有他?」
  「我自己也說不清,就覺得哪裡奇怪……問問也沒什麼壞處。對了,拿著那兩張簡筆畫去。」
  
  幾種藥在林遙的胃裡開始翻江倒海了,一口一口的酸水翻上來,難受的要死。沒了辦法的林遙只好隨便買了點面包和水,勉強壓下這種噁心的感覺。
  來到了小倉庫,林遙發現門上的鎖不過就是個裝飾,他很輕易的就推開了門。
  倉庫裡又髒又亂,隨處可見紙盒箱子、廢舊電器、破爛工具等等,林遙在地面上一點點的觀察翻找,不多時,就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
  在倉庫最裡面還能看得見車轍,想來趙天明的車就是停在了這裡,在車轍旁邊有幾個被踩扁的紙盒箱子,其中一個箱子上面有兩個小洞,像是用什麼尖銳的利器扎進去了一樣,。蹲在身子看得仔細一點,發現竟然有腳印的痕跡,這樣的小洞倉庫最裡面一直延伸到門,只有出去的,卻沒有進來的,這足夠引起林遙的注意了,拿起兩三個有小洞的紙盒箱子,林遙急著返回重案組去做鑑定。
  

19

  與此同時,司徒和葉慈滿世界的尋找廖江雨,廖江雨麼一個曾經使用過的地方,他們都找了,什麼線索都沒有。司徒有些氣急敗壞的踹了一腳車門。
  「這臭和尚死哪去了?」那邊林遙還病著,案子也越來越複雜,他卻找不到廖江雨,只能心急如焚的亂轉。
  「你再仔細想想,和尚有沒有什麼常去的地方,比如說健身會所一類的?」
  「他從來不去那種地方,他自己有健身房,等等,對了,我怎麼把這事忘了!江雨自買了一個小公寓,改成了平時練功用的地方,只是他一直很忙,很少會去。」
  「別急了,這不是還有地方可以找嗎,具體位置呢?」
  「上車。」
  兩個人開足了馬力,希望能在這個最後的地方找到些有用的東西。
  說是公寓,不過就是在郊區的一個平房罷了。廖江雨當初買下來的時候還很划算,剩下了承重牆以外,他去除了所有的東西,留下一大片的空曠,以供自己滿屋子的撒野。
  司徒自然不會有這裡的鑰匙,也顧不得許多,使用隨身攜帶的工具很快就打開了門。
  「不錯,是個好地方。」看著空曠的房間裡只有一排小櫃子和保養得當的刀槍劍戟,葉慈好像非常喜歡的樣子。
  司徒白了一眼這種時候還有閒心的葉慈,直奔著那一排的小櫃走過去,叮叮噹噹的打開的櫃子,裡面只有一些練功時使用的器具衣物,還有酸臭的味道。
  「司徒,我知道你擔心和尚,可你是不是有些急過頭了?」一旁的葉慈看著他那樣,懷疑這些櫃子還能不能再用了。
  「我沒有時間了,小遙那邊還不知道怎麼樣了。」
  「你要不要再去洗手間的馬桶裡看看?」
  葉慈的話是很認真的,司徒卻笑了,隨手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掏出來一個文件袋晃了晃說:「和尚也不是什麼東西都往廁所裡塞的。」
  葉慈似乎也有些想笑。
  「打開看看吧。」
  司徒隨手打開了文件袋,看了一眼就忍不住開罵:「都商量好了是不是,怎麼又是一張磁盤,不知道我最煩這玩意嗎?」
  「不是還給了你一張照片嗎?」葉慈隨手把掉落在地上的照片拿了起來,給了司徒。
  司徒接過來的時候拿的是背面,白紙上的黑字扎眼的很,上面寫道「羅萬春,市郊晚鐘大道42號。」
  「好像是地址。」
  「可能是羅萬春的家。」說著,司徒把照片翻了過來。看了一眼就訝異的說:「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照片?」
  葉慈也覺得納悶,照片上有幾個人。魏鵬、魏鵬的前妻、他們的女兒、羅萬春、趙天明還有胡穎,這六個人好像是在郊外,湊在一起笑的非常開心。
  司徒不明白,廖江雨為什麼要留下這樣的一張照片,倒是身邊的葉慈看出點問道來。
  「這小女孩是魏鵬的女兒吧。」
  「對,你不是見過嗎?怎麼,有了新愛好了?」
  葉慈冷冷的瞪了一眼,說:「你看看這小女孩脖子上的東西。」
  照片上的季節是夏天,小女孩穿著吊帶的連衣裙,脖子上的項鏈很明顯的能夠看得清楚。
  那是只有小女孩手掌大小的一個青銅色圓盤,上面似乎有字,因為太小了,實在看不清。
  「這個怎麼了?」司徒問道。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是一種風水用的羅盤,叫『金玉鎖關』。」
  司徒的眼神左右飄忽了幾下,不耐煩的說:「先不管老魏的女兒怎麼會有風水羅盤,重要的是,和尚怎麼會保留這張照片?這裡面的六個人看起來關係很好,可為什麼我知道的卻不是這樣呢?」
  「你知道什麼?」
  「至少我知道,羅萬春從來沒有說過,他認識胡穎。」
  「司徒,和尚也許是查到我們都不知道的東西了,這六個人……」
  「不管了,現在找和尚要緊,等一會,你把照片給小唐送過去。」
  看著神色匆匆的司徒,葉慈若有所思的英眉微結。
  
  在重案組裡,林遙焦急的等著化驗結果,終於看見鑒證組的人跑過來,趕忙迎上去。
  「怎麼樣?」
  「是38號碼的女款高跟鞋,腳印上的東西也化驗出來了,是一種參有化學成分的海底泥美容面膜。這個女人身高在165到170之間,體重在55到60之間,年紀在28到33之間。」
  「胡穎,一定是她!麻煩你等我們組長回來,把這份結果給他。」
  「可以。」
  說完,林遙抓起桌子上的一堆藥盒和車鑰匙就跑了。
  
  化驗結果表明,胡穎一定去過那個倉庫,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她留下了趙天明的車,那麼,她的嫌疑就最大!
  林遙感到胡穎美容院的時候,竟然看見門口擺著「停業」的牌子!林遙氣的火冒三丈。
  這時,葛東明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真麼回事,是胡穎嗎?」
  「應該是她!與這個案子有關的女性,只有她和柳雲蕊,柳雲蕊身高160公分,不可能穿38號的鞋,胡穎近170公分的身高,是她一定沒錯。還有,她的美容院停業了。」
  「你馬上去家裡找,我讓人去查查美容院什麼時候停業的。」
  
  胡穎的家並不遠,開車不用二十分鐘就到了,站在門口林遙幾乎把房門敲壞,也不見裡面有人開門。倒是,驚動了鄰居。
  「你找誰啊?」一個中年婦女一腳門裡,一腳門外的看著林遙。
  「請問,這家人去哪裡了?」
  「哎呦,好幾天沒看見了。」
  林遙也不願意廢話,直接亮出證件問道:「你最後一次看見這家人是什麼時候?」
  「這個,這個……上週一,胡穎帶著孩子走的。」
  「拿了什麼東西沒有?」
  「就背了一個包,不大。」
  
  林遙離開胡穎的家,坐在車裡算時間,再次給葛東明打了電話。
  「組長,胡穎不在家,上週一帶著孩子走了,家裡也人。那幾個偷車賊是什麼時候偷了趙天明的車?」
  「你怎麼了,這事你不是知道嗎?」
  「腦子有點亂,記不住了。」
  「這個月的5號。」
  「星期幾啊?」
  「星期五啊。」
  「行了,我一會再給你打電話。」
  不等葛東明還想問問其他情況,林遙就掛了電話。
  這個月的5號偷了趙天明車,胡穎是上週一離開的,也就是1號!這麼相近的時間太可疑了,會不會是胡穎把趙天明的車安排在了小倉庫裡以後就離開了?那之前呢,趙天明的車在什麼地方?如果胡穎是殺害趙天明的兇手,不可能從一開始就把他的車放在倉庫裡,那樣太容易被發現!
  不對,如果胡穎是兇手,那就有些矛盾了,送兇手作案的手法來看,是個冷靜,殘忍,兇狠的人,她現在把車丟出來,明顯是不明智的,這跟兇手的性格不符。胡穎完全可以把車送到更遠一點的地方,或者是乾脆沉到海裡,為什麼要放在倉庫裡呢?
  但是,為了那筆數目可觀的不義之財,胡穎完全有動機殺害趙天明!
  但是這樣一來,問題就更複雜了,如果胡穎貪圖那筆錢,為什麼還要和司徒說出實情?如果她隱瞞不說,不是更方便她自己嗎?是擔心警方遲早會發現嗎?還是別有用意?
  洛林死亡的時候,因為事先就排除了胡穎的嫌疑,因此,並沒有對她展開調查,洛林也是她殺的嗎?
  羅萬春也是胡穎加害的嗎?羅萬春和胡穎之間,又是什麼關係?
  在會所帳務事故里,羅萬春明顯動過手腳,而趙天明不可能沒有察覺,他們之間不了了之的結果,是不是可以認為這兩個人是同謀?那麼,胡穎是趙天明的女友,是不是也參與進來了?
  羅萬春和胡穎之間在所有眼裡幾乎是陌生人,他們會不會早就認識?加上趙天明,這三個人做了某件事,事後,胡穎和羅萬春合謀殺了趙天明,而現在,胡穎為了獨吞那筆錢,又對羅萬春下了手!
  這樣推論的確是水到渠成,可是,還有很多問題啊。
  洛林與趙天明的死都和司徒的遊戲一模一樣,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只是單純的要轉移警方的視線嗎?還是說,胡穎或者是羅萬春對司徒有仇在先?為什麼司徒在這以前,都不熟悉胡穎,只是通過趙天明知道有這樣的人存在?
  還有簡筆畫,究竟是什麼意思?
  胡穎與司徒,在以前有過交集嗎?
  看來,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找到胡穎詳細的調查此人!
  
  急著趕回重案組以後,就看見唐朔朝自己跑過來。
  「林哥,剛才大兵哥來了。」
  「葉慈來了?司徒呢?」
  「就大兵哥一個人來的,說司徒大哥還在找江雨哥呢。司徒大哥托他把這個東西送過來,你看看。」
  轉送給林遙的只有一張照片,林遙看見的時候,卻不覺得奇怪,他心裡多多少少已經意識到,胡穎和會所的這些人有交集,那麼,現在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推測。
  「這個地址應該是羅萬春的地方,小唐,你一會要去哪裡?」
  「我跟著你。」
  林遙正向讓唐朔去查看一下照片上的地址,譚寧就走了過來。
  「我去吧,照片我看過了,剛才和組長聯繫了一下我們都認為,現在胡穎的和羅萬春之間一定有問題。」
  「不謀而合。那就辛苦你一趟吧,小唐,跟我去會所。」
  唐朔沒有廢話,拿了一件外衣,就打算跟著林遙離開。
  眼前一片刺眼的白,緊接著又是一片黑暗,林遙突然失去了知覺。
  
  醫院裡,林遙的手裡被埋了針,同時輸進了兩種藥液。此時,唐朔忙著另外一件事早早就離開了,葛東明只好讓一直在自告奮勇的楊倩留下。
  楊倩看著病床上虛弱的人,不多時就發了呆。
  林遙睡了不到兩個小時,手機就響了起來,楊倩一邊暗罵著是誰打來電話,一邊在林遙的衣服口袋裡尋找。
  病床上的林遙雖然難受得要死,還是聽見了自己的手機鈴聲。迷迷糊糊的轉醒以後,第一句話就叫著:「司徒,誰的電話?」
  楊倩背對著病床,心裡酸酸的不是滋味。
  氣呼呼的楊倩把電話隨手就扔在了林遙的身上,林遙這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誰,也想起來自己暈倒在辦公室的事情。
  看著響個不停電話上顯示了譚寧的號碼,立刻接聽了。
  「譚寧,你那邊有什麼發現嗎?」
  「哼哼,多虧來的是我。」譚寧那邊語氣古怪。
  「怎麼了?」
  「這小子衛生間的水槽裡一股子海水味。」
  「羅萬春沒死!」
  「我也這麼看,這味道不過幾天的事,時間久了,我也聞不出來。問題是,沒死的人會在哪裡?」
  「他身上有傷,一定會找地方治療。」剩下的事林遙相信,譚寧會處理得很好。
  掛了電話以後,林遙已經沒有心思顧忌楊倩落寞又氣惱的情緒,他的電話直接打給了司徒。
  這時候的司徒,和葉慈奔波於城市中尋找所有可能找到廖江雨的線索。
  廖江雨最後的一個電話,是來自一個政界要員,這種人不是說見就能見到的。倆個人想了辦法才摸清下午五點這個要員會在某家酒店招待客人,正趕往酒店的路上,司徒看著電話上的號碼,這心跳的亂七八糟。
  「小遙,你怎麼樣?」司徒開口就心急的問。
  「還可以,司徒,羅萬春可能沒死。」
  「沒死?」
  「具體情況沒時間說了,你以前認識胡穎嗎,又是什麼時候認識的羅萬春,你們之間有沒有發生過什麼?」
  「胡穎我只見過一次,連話都沒說上幾句,羅萬春是在老魏找我做遊戲的時候認識的,也沒有什麼交往。」
  「這樣就怪了……
  「小遙,不要太勉強自己了,這邊的事完了,我馬上就去找你。」
  「和尚到現在還沒消息嗎?」
  「多少有點眉目了,我找過他最後一個委託人。就是XXX,你也該知道這個人。」
  「有什麼發現嗎?」
  「多少有點。我還要去見一個人,他是最後一個和江雨通電話的。」
  「誰?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你那邊也夠忙的,我和葉慈找就行了。啊,對方是XX,都是大人物啊。」
  話聽到這裡,站在一旁的楊倩突然走到了林遙身邊,故意很大聲的說:「林前輩,我扶你躺下吧,坐著講電話很累的。」
  林遙和司徒都是一愣!突然間誰都不說話了。
  如果此時有他在身邊,說這話的人一定是他。
  如果此時他在他身邊,一定不會讓他任著性子亂來。
  司徒心裡氣血翻湧又焦急自怨,那邊的林遙也突然發覺,思念早已成災。
  倆個人就這樣拿著電話沉默著,楊倩本來就是一時氣惱衝動的行為,此時卻有些後悔。因為她看見了林遙俊美的臉上浮現出牽掛,想念甚至是寂寞的神情。這樣的林遙任誰看見了,都會心疼。
  稍後,司徒柔和的口氣說:「案子結束以後,我們去買房子吧。」
  ………………
  「我豁出去再給東明做一回牛馬,換你能多休一段時間的假期,然後和葉慈小唐一起找個地方好好玩玩。」
  ………………
  「咱不去什麼度假村了,你喜歡爬山,我們去爬山吧。」
  「嗯。」
  誰也沒有說再見,誰也說有再叮囑對方什麼,掛斷電話的時候,林遙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生病的時候,是這麼容易酸了鼻子。
  「楊倩,幫我找個電腦過來。」林遙並沒有責怪楊倩的所為,儘管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楊倩沒有說話,突然間覺得自己有些差勁的她,默默的轉身離開。
  
  話說唐朔拿著林遙給他的名單,找到了周易研究所裡的幾個人詢問,他們都說不知道,臨走前,來研究所查找資料的一位老者,看見了唐朔的耳環頗有興趣,一個勁的打聽來處。
  唐朔沒什麼心情和老者攀談,打算要離開的時候,老者卻說:「你說的這幾個人我雖不知道,但是你拿來的這兩幅畫,我卻見過。」
  唐朔的眼睛突然間變得雪亮!
  「你告訴我,你耳朵上的東西是怎麼來的,我告訴你關於畫的事情,怎麼樣?」
  「好!」
  
  時間已經到了深夜,林遙仍然沒有休息,把主治醫生氣的說要給他一針安眠劑離開以後,林遙放下電腦就讓不肯離開的楊倩給自己找些筆紙過來。
  楊倩早就聽說林遙這種獨特的推理方式,看見他拿起筆的時候,就悄悄的搬了把椅子坐在一旁,等著他一點一點的去剝繭抽絲。
  但是很快林遙就被卡住了,幾個問題下來,他把自己推進了死胡同。
  為什麼兇手這一次沒有按照司徒的遊戲殺人?
  為什麼要殺羅萬春?
  兇手真的是胡穎嗎?
  胡穎和羅萬春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羅萬春並沒有死,那他人在哪裡?
  兇手對羅萬春下過兩次手,這究竟是因為什麼?
  林遙放下了手裡的筆,楊倩看著他問道:「林前輩,你在想什麼?」
  「羅萬春的問題很奇怪,如果他沒有死,為什麼不出來,知道有人要殺他,為什麼不要求警方的保護?」
  「可現在胡穎消失了,羅萬春下落不明,我們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啊。」
  「不對,也許我們都想得太多了。胡穎的腳印在倉庫出現,緊接著失蹤,隨後是羅萬春被誘出會所遭伏擊,生死不明……該不會是……」
  「什麼?」
  「胡穎和羅萬春要跑!」
  「咦?但是,如果羅萬春要跑,為什麼還會遭伏擊呢?」
  「我的意思是,這是一場演給別人看的戲。羅萬春肯定知道我們在監視他,不管那天晚上跟著他的人是誰都無所謂,只要是警察就可以。他和胡穎事先商量好這樣一場戲,在警方面前詐死,讓我們忙於尋找他的屍體,而另一方面,胡穎早就被我們排除了嫌疑,誰也不會注意到她,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遠走高飛了。」
  「林前輩,你,你是怎麼想的啊,一定是這樣!那我們現在是不是……」
  「等等,這只是我初步的推測,其實還有幾個問題沒有解決。首先,如果胡穎要跑,為什麼還會把趙天明的車放在倉庫裡?他們利用司徒的遊戲手法殺人,又是什麼用意?為什麼要殺了一個與本案完全無關的洛林?那兩張簡筆畫又是怎麼回事?」說到了一半,林遙的思路就像是被突然被推倒了一堵牆似的,在一瞬間湧進來的元素,充斥著他的頭腦。還來不及想辦法一一整理,就有了一種極為大膽的想法,林遙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難不成,我們從一開始就被騙了!」
  這是疑問,還是反問?楊倩根本想不明白。不等她問個清楚,林遙就讓她盡快回組裡把所有的資料拿給自己看。
  楊倩笑著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一個文件袋搖晃著說:「我可是隨身攜帶。」
  林遙可沒有笑意,接過文件袋以後,翻找到會所那次帳務情況,開始仔細的看著。
  楊倩有些尷尬的看著依舊無視她的林遙。不管林遙暗示也好,明說也好,她還是厚著臉皮留下來,看著林遙不顧身體的病情一直在工作,突然覺得自己對這個人多了幾分的迷戀。而這種感情只能讓她心裡倍添酸楚而已。
  林遙扯掉了一張紙,打算重新歸攏一遍的時候,病房的門開了。唐朔頂著一身未化的雪花走了進來。
  「林哥,有點眉目了!」唐朔興奮的說。
  楊倩對唐朔還是沒有消氣的樣子,要不是林遙自己打算起身給唐朔倒杯熱水,她才不會這樣做。
  唐朔用熱水取暖,來不及喝上一口就說:「有個人曾經見過簡筆畫,大兵哥的解釋是對的。在三年前F市的一次元宵節燈謎會上,曾經有一個人就畫了這麼一副簡筆畫。」
  「燈謎會?這怎麼跟燈謎又扯上關係了?」
  「你聽我說完。那個燈謎會是兩個省的周易研究所聯合舉辦的,去的人都是研究什麼周易啊,奇門遁甲啊,推背圖這一類的學者。根據告訴我的那個人說,當時,這幅簡筆畫是誰出的他不記得了,但是他清楚的記得這簡筆畫。」
  「燈謎的謎底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出的這個燈謎?」林遙問道。
  「我剛在組裡接到傳真就來了,還沒看呢,我們一起查。」
  說著,唐朔就把從F市傳過來的名單拿出來放在林遙的腿上,楊倩也湊過去跟著一個人名,一個人名的看著。
  不多一會,林遙非常驚訝的說:「怎麼還會有他?」
  「是啊,這也太奇怪了。」唐朔似乎比林遙還要驚訝。
  「誰啊,誰啊?」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的楊倩,急著問。
  「這個人,就是林哥抓進去的。當時他偷了自己的作品進行黑市買賣,被林哥抓個正著。對,就是這麼名字沒錯,琉璃案的主犯,田海光!」
  林遙腦子裡轉得飛快,立刻給譚寧打了電話。
  「……這就是小唐查回來的線索,譚寧,你能不能盡快去監獄提審田海光?」
  「沒問題。」
  「林哥,現在我們怎麼辦?」
  「去會所!」
  「好。」
  「我也去。」楊倩躍躍欲試的樣子,似乎不容他們拒絕!
  

20

  現在的會所也已經停業,裡面的人估計沒有幾個才對。林遙帶著楊倩和唐朔悄悄的撬開廚房的那個小門潛入。
  會所裡昏黑一片,安靜的只能聽見他們細微的腳步聲。楊倩說不清是緊張還是興奮,緊緊的跟著林遙後面。
  唐朔似乎已經習慣這樣的行動方式,看著最前面的林遙倒像是在逛商場一樣的隨意。就是還沒有康復的病情,讓他的身體看起來有些虛弱。
  林遙沒有選擇進入電梯,沿著樓梯間爬上了五樓,羅萬春辦公室的門口。
  唐朔還想用剛從葉慈那裡學來的技術開門,就被林遙無聲的按住了手。
  林遙的一隻手按著唐朔,另一隻手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後,把耳朵緊貼在門上聽了一會才對唐朔點點頭。
  唐朔很快就弄開了保險門,看著林遙有點得意的笑著。
  林遙推著他們進去以後就說道:「以後你也跟葉慈學點好的。」
  唐朔沒有回話,還是一個勁的傻笑。
  
  辦公室裡很簡單,除了桌椅外有一個高大的櫃子,靠著窗戶邊上的桌子上,還擺放了一個比較大的魚缸。
  首先從透明的玻璃看到櫃子裡面,都是一本本的帳務簿,這要是查起來可是相當的費時間。
  楊倩走過去打開櫃子門,林遙反倒沒有多少興趣似的開始打量起房間的情況。
  唐朔和楊倩打著個小電筒在翻看財務帳簿,而林遙在房間裡已經轉悠了好一會。一邊的楊倩看到眼睛發花的時候,林遙就說:「把東西放回去,已經查過的了,還看個什麼勁!」
  楊倩不明白林遙究竟想幹什麼,聽了他的話以後,將手裡的東西原位放好。
  唐朔走到林遙身邊看著他對著牆上的掛畫出神,就問道:「這畫有問題嗎?」
  「不看看怎麼知道。」說著,林遙將掛畫掀了起來,後面有些讓林遙失望的是牆壁而已。
  林遙左想又想,回了身問楊倩。
  「你們都搜查過什麼了?」
  「都查了,書櫃裡,辦公桌裡,反正能查的我們都查過了。」
  林遙沒有再問些什麼,他的眼睛環視著辦公室足足有十多分鐘,最後突然解開了自己外衣的口子,脫下以後甩給了唐朔。
  「林哥,你幹什麼?」這樣的身體還脫衣服,他是不是覺得自己病的還是不重啊?
  林遙沒有回答,挽起了襯衣的袖子走到魚缸前,直接把手伸進了水裡。
  一旁的唐朔和楊倩低呼了一聲什麼話,他們誰都沒有去注意那魚缸,不知道林遙是怎麼想的,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有收穫。
  魚兒們被林遙的手嚇得四處游竄,林遙在五彩繽紛的小石頭沙裡一點一點的摸找著。冰冷的水刺激著身體有些發顫,無視著及不舒服的感覺,林遙閉上眼睛把所有的精力集中在手上。
  石頭,沙子,魚兒,水,加氧器……加氧器?這種有吸盤的加氧器不是都會吸在魚缸壁上嗎。怎麼這個加氧器會沉在水底?林遙心裡起疑,把加氧器拿了出來。
  「小唐,帶什麼工具沒有?」林遙把加氧器在衣服上蹭了噌。
  唐朔拿出了鑰匙,那上面有一個便攜式的多功能瑞士軍刀具。找出可以拆卸加氧器的工具給了林遙以後,很快三個人就看見了裡面的內容。
  林遙微微蒼白的臉上總算是有些笑容了。
  加氧器裡有一個小小的芯片用塑料包裹著。
  看著林遙手裡的收成,楊倩滿是敬佩的目光差點沒把林遙吃了。而唐朔則是笑的更開心了。
  把手上的水擦乾,林遙帶著倆個後輩離開了辦公室。
  
  趕回重案組的辦公室,正要出去的葛東明像是被一記悶棍敲在了頭上一樣,看著他們拿回來的芯片和逃出醫院的林遙,表情說不出有多無奈!
  「我說小林啊,咱們這裡又不是人力極度的短缺,用得著你一個病人大晚上的奔波勞碌嗎?小唐送他回醫院!」
  「組長,不要想一些不現實的事啊。」唐朔比較委婉的提醒葛東明那是不可能的。
  這幫小兔崽子,一個個的都學會造反了!
  葛東明拿起一本書,敲打在唐朔的頭上,邊走邊說:「去技術組,讓那邊的兄弟看看。」
  唐朔揉著其實也不怎麼疼的額頭,笑嘻嘻的跟在葛東明的身後。
  
  在技術組兄弟的協助下,他們很快就看到了芯片裡面的內容。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啊,雖然這話已經爛俗到能讓聽的人耳朵起了繭子,但唐朔此刻還是覺得這句話挺經典的。
  葛東明可以說是就差把電腦屏幕抱在懷裡了,一旁的林遙也完全忘了自己還發著高燒,而站在最後面的楊倩連呼吸都屏住了。
  電腦屏幕上顯示著一連串的人名和數字以及文字。
  那些人名都是社會上舉足輕重的人物,而名字的後面,就是他們那光鮮背後的陰暗污穢!時間,地點,人名這些一應俱全,就連證據都是被羅列的一清二楚!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如果這樣的東西被散播出去,足夠造成極大的恐慌和局勢的動盪!
  「羅萬春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這是不是真的啊?」楊倩不可置信的說。
  葛東明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關了電腦的顯示器以後,就起身看了看外面那個技術組正在沖泡麵的兄弟以後,把房間的門也鎖死了。
  葛東明回頭對自己的三個組員說:「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命令你們誰都不能離開局裡!小林,你去我辦公室睡一會,小唐,你立刻打電話把所有人找回來,一個小時後開會!小楊,你跟我走。」
  看著把芯片去走離開的葛東明,唐朔有些不解。
  「林哥,組長怎麼還帶著楊倩走了?」
  「因為楊倩是最有可能出差錯的一個。所以,組長才要把人拴在眼前看的牢牢的。我估計,組長肯定是去找老狐狸了。小唐,我去休息一會,你快點打電話吧。」
  返回了重案組辦公室的唐朔,幫著林遙帶上了房門,悄悄的退出去,開始電話總聯絡。
  
  聽見了唐說離開的腳步聲,林遙一個挺身便坐了起來!他不知道應該怎麼感謝葛東明,葛東明讓他到自己的辦公室睡覺,分明就是給他一個獨處的時間,好和司徒取得聯繫。
  而葛東明找事支開了唐朔,也是對他的一份愛護。這種事,唐朔那樣的小動物還是不要牽扯進來的好,而自己這邊對把唐朔託付過來的葉慈有個交代。
  腦子裡閃過很多問題,林遙拿出電話,撥給了司徒。
  
  話說司徒那邊的事情,進展的並不順利。那位要人的保鏢氣勢洶洶的看著面前倆個來者不善的男人。
  葉慈還是那副天塌下來也不會有表情的淡漠樣子,而司徒面對著三個保鏢散發著讓人不寒而慄的氣勢。
  雙方已經交涉了一個多小時,僵持不下!恰巧林遙的電話進來,這才讓司徒打算要動歪腦筋的念頭繼而消除。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休息?」
  房間裡,除葉慈以外的人有些驚訝的看著司徒,這人前一秒還能用眼神殺人呢,這一轉眼怎麼成了繞指柔了?
  「司徒,沒時間讓我們閒聊了。我在羅萬春的辦公室裡找到了一點東西。雖然我還沒有證據,但趙天明很可能就是因此而被殺的。還有一點,和尚的失蹤怕是也跟我找到的這東西有關。」
  「什麼東西?」
  「一個芯片!你找的那倆個跟和尚有委託的人,他們的名字都在芯片裡。司徒,我們……」
  「我們必須馬上見面!」
  整個房間裡,司徒突然緊繃的臉足夠讓所有人跟著提心吊膽!
  
  這邊剛掛斷了林遙的電話,一個不顯示號碼的電話打了進來,司徒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聽了。
  「你好,司徒千夜,知道我是誰嗎?」
  司徒驟然間緊繃了臉,聽著電話裡傳來的聲音是經過變聲器的結果,不用問也能想到這是誰!
  司徒還在考慮著要盡快和林遙見面,這突然而來的電話,打亂了他的步驟。一時間太多的疑問來不及讓他想清楚。
  「你會主動和我聯繫倒是很意外。」司徒立刻就放鬆了表情。
  「羅萬春沒有死,他就在我手裡。」
  「你當我三歲孩子,說了就信?」
  對方不再說話了,大約過了一分鐘左右,司徒就聽見「救救我,救我……」
  真的是羅萬春的聲音!司徒驚訝的瞪起了眼睛!聽電話裡羅萬春的聲音非常的痛苦驚懼。這時候可不會留給司徒什麼悠閒的時間。對方很快就說道:「聽見了吧?」
  「你想怎麼樣?」
  「我們來玩一個遊戲。你贏了,他就能活下來,我贏了,他就會死。」
  「有什麼條件?」
  「很簡單。30個小時之內找到我,線索就在你們手裡。過了30個小時,就準備好麻袋收屍吧。」
  「讓我再聽聽他的聲音,我要確定他是否真的活著。」
  「他又不是你鐵子,不用緊張。遊戲結束以前他都是安全的。」
  司徒還要說什麼,對方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到了現在,這裡面似乎有什麼相互牽連著,廖江雨,魏鵬,林遙,趙天明,羅萬春,洛林,甚至是自己,都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拴在了一起。
  那麼,到了最後對決的時候了!
  看著發呆的司徒,葉慈早已握在手裡的銀線收了回去,問道:「要分頭行動嗎?」
  沒有時間仔細考慮了!
  「不。我們走。」說完,司徒看了一眼穩坐泰山的那位要人。說道:「你和另外一位隱居世外的權貴者先後都找過江雨,我好像可以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不想被我發現什麼,最好盡快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你所掌握的情況。」
  說完,司徒和葉慈轉身便離開了。
  沒有了他們兩人的房間裡,所有人的臉上一片陰霾。
  
  一邊走出酒店一邊告訴了葉慈都發生了什麼,隨後,司徒的電話打給了林遙。
  「小遙,羅萬春真的沒有死。」
  辦公室裡,林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瞪了起來。
  儘量把話說得簡單明了,林遙就已經意識到太多的危險。
  「小遙,我需要所有的資料。」
  「我手裡就有,你在什麼位置?」
  「還有十分鐘就能到海濱廣場了。」
  「好,你們走新開道,我這就去迎你們。」
  林遙打開辦公室的門,看見唐朔正在打電話聯繫所有的組員,林遙悄悄的從後面溜出去。沒有驚動他。
  電梯裡,林遙思索再三,還是給葛東明打了電話,說明情況。
  「林遙,我命令你哪裡都不能去!」聽了林遙的報告葛東明厲聲說道。
  「組長……」
  「司徒那邊我會安排人,你立刻回辦公室等著。還有,我們的資料可以給司徒看,但是那個芯片絕對不能給他!你也不能對他說起裡面的內容……你聽見沒有?」
  「組長,不是我幫著司徒說話,就那小子的腦袋,你瞞得住他?他早晚會查出芯片裡有什麼!說不定,他在趙天明家裡找到的那個亂碼文件就是和芯片一樣的東西。兇手已經開始和司徒接觸了,魏鵬也沒有死,你讓我這個時候回組裡等著?」
  「我再說一遍,你哪裡都不准去!」
  「我已經在大門口了,一會再向你報告。」
  「你燒糊塗了?兇手為什麼主動和司徒聯絡,如果兇手的目的是要把已經放棄查案,去找廖律師的司徒重新扯回這個案件中,那很有可能就代表著兇手要對司徒下手了!你個病歪歪的身子跑去幹什麼?」
  「就因為是這樣,我才要去!」
  「你是不是打算氣死我?給我回去,要不然我停你的職!」
  「悉聽尊便!」
  不管電話那頭的葛東明在吵吵什麼了,林遙直接掛了他的電話!
  心裡覺得非常對不起葛東明,即便是一向照顧自己的組長,也不會對自己這次擅自行動手下留情!可司徒那邊比什麼都重要,林遙心裡很明白,司徒若不是急的無計可施,絕對不會給自己打電話!權衡利弊,他只能把葛東明踢開,等著一切都過去以後,他會好好的向組長道歉,現在,他必須立刻見到司徒!
  
  深夜的路上,司徒左思右想還是對葉慈說:「葉慈,小遙那邊也找到磁盤了。」
  「跟和尚找到的是一樣嗎?」
  「一樣,但是,事情怕是沒有這麼簡單,兇手直接找上我,是要做最後的對決了。羅萬春不過是引我出來的誘餌,兇手的真正目的也許是……」
  「殺了你?」
  「不止是這樣。我擔心的是……江雨失蹤了,這就像是敵人的一種戰術。」
  「欲伐其樹,必先去其枝。」
  「對。葉慈,如果你是我的敵人,那我要選擇讓你痛不欲生的辦法就是殺了小唐。兇手利用羅萬春把我引出來,再用遊戲讓我分身乏術,然後……」
  「然後兇手就可以去襲擊林遙,所以,你才急著要見到林遙。」
  「不行,我現在不能跟他見面。」說完,司徒拿出電話開始聯絡已經跑過來見他的人。
  話才說了幾句,那邊的林遙就急了!
  「司徒,你又來是蒙我!我問你,你現在能跟我這麼放肆,是不是吃定我會接受你了?醜話說在前頭,要是被我知道了什麼事,你就徹底沒戲!有多遠給我他媽的滾多遠。我林遙不是沒人要了,我招呼一聲,會對我掏心挖肺的人能看到你頭暈。」
  司徒有點犯傻。
  「別開玩笑,你捨得我啊?」
  「再怎麼喜歡,也扛不住你心裡那把刀一次又一次的捅我!我寧願這輩子跟一個能對我坦然的傻子,也不會找你這樣算計來算計去的人精!不要以為我是在嚇唬你,這是我給你的最後通牒,你如果繼續對我挖坑下套,我立刻就去找個男人上床!。」
  葉慈看見司徒瞬間在冷了臉,身上滲出隱藏不住的寒氣!
  「小遙,你知道不知道再用什麼事情威脅我?我這邊是真的有事脫不開身,你怎麼就不信呢?」
  哼哼,林遙那腦袋精得很,要是信了司徒就出鬼了!葉慈在心裡偷偷的說。
  「你少跟我找藉口,一句話,見還是不見?別怪我沒事先警告你,現在你敢放我鴿子,以後永遠別想靠近我!」
  「小遙啊,我是真的有事啊,別生氣了。」
  「你他媽的……是我犯賤行了吧,我跑出來找你就是多餘!以後咱倆橋歸僑路歸路,誰都別……」
  「行了行了,我錯了,是我錯了,我們見面好不好,別把話說的這麼難聽了。」
  「不見了,你想見我,我還不想見你了!」
  「別別別,是我不好,但是我真的有急事,最多也就能擠出半個小時的時間。」
  這時候,林遙還知道大局為重。
  「好,我馬上就到高架橋了。」
  「不見不散。」
  放下了電話,司徒疲憊的嘆了口氣。
  「你早知道他不會同意,何苦。」
  「就這種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我才沒有抵抗力啊,早就栽他手了。」
  
  林遙手邊的電話一直在響,葛東明大有把電話打到報廢的趨勢,可林遙就是不接聽。找出最近的路線以後,黑色的跑車像是疾風一樣的行駛著。
  在新開道的橋頭,林遙停了車,打開大燈以便司徒他們能夠看見以後,不到十幾分鐘就見到了遠處葉慈的車。
  不清楚是怎麼回事,這馬上就要見面的時候,林遙興奮的難以自持,剛才的氣憤也煙消雲散了,打開了車門就走了下去。
  司徒還不等葉慈把車停穩,就跳下了車,奔著林遙跑去。
  不過是幾天沒見而已,怎麼想的這麼厲害!看著面前容顏憔悴的人,司徒才發覺思念的狂潮鋪天蓋地的襲來,明明他就在眼前,心口卻疼的難以忍受,想念,想念,見了人才知道,自己已經想念他到無可救藥。
  「司……」壓制著幾天來的思念之情,林遙偽裝冷靜的聲音,還沒有喚出口的名字,就被衝過來的司徒緊緊的抱在懷裡。
  看著後面的葉慈把臉轉到一旁,林遙雖有些羞澀,卻不想推開司徒。
  懷裡的人還在發燒,他緊貼在脖子上的臉頰散發著不同尋常的溫度,司徒心疼的幾乎要發狂。
  「燒的這麼厲害,都不知道休息。」
  「你知道我在發燒就輕點,快沒氣了。」
  司徒戀戀不捨得放開了林遙,提議在附近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的說話。
  
  某家客人較少的餐廳裡,三個人找了靠窗口的位置坐下以後,林遙把資料給了司徒。
  司徒那過以後並沒有急著看,放在葉慈面前以後,就問林遙道:「那個芯片是怎麼回事?」
  「是在羅萬春的辦公室的魚缸裡找到的,藏在加氧器裡。芯片裡的內容很重要,都是一些政界要員,商界精英,文化名人甚至是一等高官的致命短處。你說最後一個委託和尚的那個人,也在其中,就連你剛才去見的那個人,也在。如果內容屬實,那就足夠讓他們身敗名裂了。」
  「你還查到什麼了?」
  「關於那簡筆畫,小唐也找到些線索,明天中午就會有結果了。司徒,對方說羅萬春還沒有死,你確定嗎?」
  「我的確是聽見了羅萬春的聲音,但是無法確定他真的就還活著,或者說……」
  「他是否真的死了。」林遙接下了司徒的話。
  司徒柔情一笑,偷偷的在桌子下面握住了林遙的手,對方白了一眼了事。
  「小遙,你怎麼看?」
  「羅萬春的事讓我一直想不通,我最開始以為趙天明、胡穎、羅萬春本來就是同夥。他們在會所裡私自偷下一筆錢,事後,胡穎和羅萬春合謀殺了趙天明,為了能獨吞那筆錢,胡穎又殺了羅萬春。但是,現在看來,又出了新的狀況。你給我的地址,我讓譚寧去看過,他發現了海水,也就是說,羅萬春從海裡出來以後,避開警方的搜索回了家,我認為他是打算要和提前消失的胡穎遠走高飛。但是,兇手又跟你聯繫上了,我這些推論都無法成立。也許……我們很有可能在最開始就被兇手騙了!」
  不止司徒一愣,就連一直在看資料的葉慈都抬起了頭盯著林遙。
  「你怎麼想的?」
  「所有的事,都圍繞著會所發生,我們從最開始就忽略了一件事……」
  「小遙,你找到的那張晶片,其實我手裡也有,是江雨留給我的。」
  「什麼,你也有?那,我們能不能這樣假設,兇手利用那三個遊戲來做殺人手法,不過是要掩飾真正的殺人動機,也就是芯片裡的內容!你就是個替罪羊而已。」
  看著自己的這位親親,司徒驕傲的真想讓所有人知道小遙是屬於自己的!管不住隨性的司徒,抱住林遙的腰身使勁抱了一下!
  「我可愛死你了,寶貝!」
  林遙氣呼呼的給了他一巴掌,說道:「你給我規矩點!媽的,你就不能裝會君子。」
  彼此打打鬧鬧,像是緩解緊張氣氛,但葉慈看在眼裡卻是覺得某個人在引導另一個人迴避著什麼。
  

21

  「我可愛死你了,寶貝!」
  林遙氣呼呼的給了他一巴掌,說道:「你給我規矩點!媽的,你就不能裝會君子。」
  「小遙,你最近好像經常說髒話啊。」
  「滾一邊膩歪人去,趕緊說點正經的。胡穎那邊的情況已經有消息了,跟你通完電話,我就接到組裡人的聯絡,據說趙天明案發的時候,胡穎的確是在晚上快一點的時候出去,具體什麼時間回來的,已經記不清了。洛林案發的當天早上06:00點,胡穎就早早的出了門,沒說去幹什麼,不過,在08:00就回家了。我也問過她美容院的員工,她們說當天和以往一樣,胡穎是上午09:00左右到了美容院的。
  洛林的死亡時間不能作為最準確的標準了,如果胡穎在06:00離開家以後,就接觸到洛林,那麼有毒的紙巾一樣可以留在洛林的身上。所以,胡穎的嫌疑還是最多。
  組長那邊已經安排人在各大機場,碼頭,車站查詢胡穎了,應該很快就有結果。」
  司徒收斂了自己頗為無賴的模樣,規規矩矩的說道:「現在能有證據的推論就是,兇手是要殺趙天明滅口,那麼,誰有可能掌握著這麼大的秘密?一個羅萬春怕是沒有這能耐。而胡穎,怕是也甩不了關係,這女人很精明啊,當初我怎沒看出來?現在我想脫身去找和尚,怕是沒有餘力了。」
  「和尚的事,我來辦,你去幫林遙吧。」葉慈隨口說道。
  「不行,那亂碼文件你必須馬上解出來,需要多久?」
  「如果通宵的話,明天下午三點以前就能有結果。」
  林遙的手輕輕的拍在桌子上,提醒那兩位注意到自己。
  「司徒,現在是案子裡邊套著案子,如果兇手殺趙天明的手法利用了你的遊戲,是為了隱藏真正的目的,也就是殺人滅口。那為什麼洛林的死也和你遊戲一模一樣?為什麼兇手現在有主動和你聯絡?葉慈,你怎麼看?」林遙把話頭轉給了葉慈。
  葉慈心裡本來有很多問題要說,不想卻被司徒打住了。
  「葉慈,你馬上趕回去破解亂碼文件,我們電話聯絡。」
  葉慈沒有表情變化的看了司徒一眼,疑惑越發的嚴重起來。
  「好,我回家破解亂碼文件,你們倆個盡快找出線索。」
  葉慈和司徒之間往往存在著某種默契,但是,林遙太聰明了。
  「等等!司徒,你為什麼不讓葉慈說話?你在隱瞞什麼?如果是和尚的事,我不會亂打聽,但是,你也不要把我當傻子看。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別說我不近人情,現在什麼節骨眼了,你還跟我玩雲裡霧裡,小心點,別玩火自焚了。」
  葉慈刷的一下把臉扭到一邊,就像他對唐朔說的那樣,貓狗掐架的時候,能躲多遠,就要躲多遠。
  司徒立刻奉上相當狗腿的笑臉,說:「哪有的事,你又亂想了,我……」
  「你不說我也不能逼你,我不過不想讓屍解報告的事重演罷了。」
  這句話,刺痛了司徒的心。
  「唉……你呀,就不能傻一點笨一點嗎?」
  「現在換人也來得及,誰沒了誰一樣能過日子。」
  「得了,別生氣了,這輩子我就盯上你了,你也死了換人的心吧。兇手利用我的遊戲來殺人,不止要隱藏真正動機那麼簡單。你曾經懷疑過,羅萬春和胡穎或許跟我我有仇,我也是這麼想的,我想兇手一定對我恨之入骨,和尚的失蹤也是這個原因,兇手好像是把我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的引開。」
  「和尚未必會出事。」
  「即便沒有出事,他現在的失蹤對我來說,就像是丟了一條手臂!失蹤的和尚,馬上要回家破解文件的葉慈,他們陸續因為一些不可抗力離開我。這正是兇手的目的,等著所有人都不在我身邊了,才會來對付我。」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和葉慈商量過了,兇手這個時候找到我,表面上是要和我來個魚死網破,其實還是要對我身邊的人下手。這麼說吧,如果沒有你們,我不會走到今天。那麼,如果要毀了我,就必須要先毀了你們!和尚已經失蹤了,小唐幾乎不能算是我身邊的人,而葉慈對兇手來說,甚至比我還難對付。而你不同,你不但是我最在乎的人,也是離我最近的人。所以,兇手在除掉我以前,必須要先除掉你!這些,就是我不肯讓葉慈說的。」
  雖然覺的司徒有些杞人憂天了,但這種可能無法讓林遙忽略。
  「司徒,你對自己的推論有多少把握?」
  「八成。」
  「那就好辦了。等一會,我就回醫院。」
  「為什麼我不願意告訴你,就知道你會亂來!不行啊,你想都別想。」
  林遙倒也不著急說服他,懶散的靠著椅子「如果是你被掛在魚鉤上,我會死死的抓住魚竿。」
  這樣的一句話讓司徒頓感汗顏「你啊,總是能戳到我的軟肋。說說吧,你想怎麼辦?」
  「司徒,如果我們推論胡穎是兇手,那麼現在羅萬春成了人質這一點上,就有一種可能性,胡穎還有一個同夥人,趙天明背上的皮,我不認為胡穎有膽量扒下來,在海邊吊起木板房的機車上的遙控器,也不能是胡穎一個人做的,所以,我認為胡穎還有一個同夥,而現在,正是這個人和胡穎利用了羅萬春為誘餌,引你出來。如果我的假設成立,那困難就多了,首先,這個隱形人究竟是誰?現在,我們好像被困在迷宮裡了。所有的推論都非常矛盾,我們掌握的線索越多,就越糊塗。司徒,你能不能重頭再來一次?」
  「什麼意思?」
  「從現在開始,我們什麼都不要想。你按照兇手的提示去找所有的可能性,我要你從頭開始!從報案人王大奎開始,從趙天明的案發現場開始!不要再想著我們掌握的線索,就當是……」
  「就當一切都是空白的!」
  林遙點頭。
  司徒沉沉的嘆息以後,說道:「這一次,我們只有30個小時。」
  
  看著林遙開著車離開,葉慈在打開車門的時候,對路邊的司徒問道:「你是不是打算放棄他了,屍解報告的事你一點不知悔改。我把醜話說頭裡,你要騙他我管不著,別找我來同流合污。」
  「我不會再騙他了。」這樣一句簡單的話,司徒說完以後,抬手攔住計程車。
  
  天濛濛亮的時候,林遙返回了重案組。
  正如司徒所料,魏鵬真的跑來警察局尋求保護,可這時候哪能分配出多餘的人手來,魏鵬乾脆窩在重案組裡喝茶,順便和辦案人員談談羅萬春被放出警察局以後,都做了什麼。而不意外的是,他被葛東明抓到辦公室裡一頓臭罵!
  等著組長大人罵到口乾舌燥了,林遙還挺同情你跟他的弄了一杯水。
  「你要是罵完了,就聽聽我這邊的情況。」
  葛東明瞪了一眼林遙,習慣性的開始抓著頭髮做了個洗耳恭聽狀。
  把所有的問題說完以後,葛東明差點把自己薅成禿子!
  「這他媽的太亂了,邪門,這案子太邪門!司徒是去從頭開始了,你就打算做誘餌?」
  「如果你同意的話。」
  「我說不行,你聽嗎?」
  「不。」
  「這不就得了!我會先在醫院裡安排人手,晚一點你和小唐過去。」
  「好。魏鵬說了些什麼,有關羅萬春的?」
  「在羅萬春出事的當天白天,一直都在會所裡做結算工作,因為要暫時停業,所以需要清理一下帳務。到了晚上九點左右,魏鵬說他心情不好,就窩在房間裡喝悶酒,就再也沒有見過羅萬春。而這期間,服務員曾在23:00和01:20進他房間送過兩次酒,可以證明魏鵬在案發時候的不在場證明。」
  「有人去親自詢問過那個服務員嗎?他是親眼看見了魏鵬嗎?」
  「第二天會所停業,那個服務員回老家了,電話也打不通。我讓周城去找了,他才剛走不久,怕是要多等兩天了。」
  林遙突然覺得哪裡很彆扭,卻又說不準,只好暫時離開葛東明的辦公室。
  
  在唐朔的家裡,葉慈看著電腦屏幕上顯示出的一張放大的照片,正是他們在廖江雨練功房找到的那張,葉慈把魏鵬女兒脖子上的項鏈放大研究。
  司徒並沒有告訴林遙金玉鎖關的事,他自然不能背後說出去,但是,這個金玉鎖關實在可疑。
  關掉圖片處理的軟件,打開了亂碼文件,葉慈想著,這次辦案,司徒有失水準,搞不清楚這是因為什麼。
  
  再說從頭來過的司徒這邊,一大早晨敲開了報案人,王大奎的家門,而結果是在王大奎這裡一無所獲。
  整整一個上午,司徒找過另外兩名遊戲設計人,柳芸蕊,甚至連曾經和趙天明有過節的那幾個人都拜訪過了。到了下午,他依然是沒有收穫。
  頭早就開始疼了,司徒坐在車裡找不到任何辦法讓自己平靜下來,況且還擔心著林遙,他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實在有些想他,司徒還是忍住沒有打電話。
  
  林誘餌同學大大方方的在醫院住下以後,乖的不得了!醫生要他怎樣就怎樣,看得陪護人唐朔簡直以為這不是他本人了。
  醫生走了以後,唐朔有些急不可待的找譚寧。
  「譚哥,情況怎麼樣?」
  「我就在監獄呢,等一會再聯絡。」
  
  監獄的接待室裡,田海光已經早沒了昔日的神采,看見譚寧以後臉色陰鬱的坐下。
  譚寧也被案子折磨的沒了耐心,廢話全部省略。威逼利誘的方法,很快就讓田海光願意乖乖的配合。
  譚寧先把簡筆畫拿了出來,放在田海光的面前。
  「你怎麼會有這個?」田海光驚訝地問。
  「你認識?」
  「何止認識!這就是我畫的!」
  譚寧的心開始劇烈的跳動起來,追問田海光詳細的情況。
  「我研究五行術數十幾年了,也算是結交了一些這方面的人士。大約是在……三年前吧,我應邀參加一個燈謎聯誼會。在會上我畫了一副這樣的畫,讓人猜出風水學的一句術語。」
  「什麼術語?」
  「五行顛倒推千轉,金木水火土中央。」
  譚寧仔細的記下這兩句話以後,便拿出幾個嫌疑人的照片問道:「這裡面有沒有你認識的?」
  田海光看了一眼便說:「這個人和這個人我認識。」
  「你認識魏鵬和胡穎,你們認識多久了?」
  「大約有兩年半。我妻子常去胡穎的美容院,胡穎也經常會到家裡給我妻子著美容護理,我們就是這樣認識的。至於魏鵬,我們認識有四年多了。」
  「認識胡穎是在燈謎會以後的事?」
  「對!」
  「那個什麼組織找上你的時候,你們就認識了嗎?」
  「那時候還沒有。我認識她,是在組織幫我賣了第一件作品以後的事。」
  「你的這幅畫,有沒有跟他們提起過?」
  「這幅畫在燈謎會上,有一個老畫家臨場作畫送我,就掛在我家裡,他們當然見過。」
  
  坐在病床上的林遙已經在譚寧那裡知道了事情的經過,這又是怎麼回事?難道說自己想錯了?
  從羅萬春出事以後,林遙就開始懷疑魏鵬了,所有的事都圍繞著會所發生,他是主人,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然而,在趙天明、洛林、甚至是羅萬春案發的時候,他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這不得不讓林遙想到另一種可能性。
  胡穎、趙天明、羅萬春、表面上是同一夥人,其實,胡穎還有另外一個合作人,就是魏鵬!
  胡穎和羅萬春合謀殺了趙天明,事後,胡穎為了獨吞那筆錢又對羅萬春下手,最後,胡穎打算和魏鵬一起遠走高飛。可不對啊,魏鵬竟然主動跑到了警察局要求保護,這完全顛覆了所有的推論!
  現在,田海光指認出胡穎是在被組織盯上以後認識的,這就有很大的可能性表明,胡穎就是那個組織的人!而魏鵬卻不是,他們認識了四年,田海光第一次偷了自己的作品是在六年前,如果魏鵬是組織的人,早就下手了,不會等到三年前,那個組織對金錢無所不用其極,那麼,就很有可能也盯上了魏鵬的會所。
  案件更在複雜了,時間也更少了,猶豫再三,林遙還是告訴了司徒,關於田海光和簡筆畫以及魏鵬胡穎的事。
  
  司徒和林遙的行動在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中還無結果,甚至說是更加混亂。時間只剩下十幾個小時,林遙心思如焚,暗罵著兇手真麼還不來襲擊自己!
  
  而司徒得知在田海光那裡問出來的線索,直接拜訪了魏鵬的岳父,老人對司徒的來訪並不是吃驚,因為他曾經在魏鵬的嘴裡聽說過這個人,故而對司徒算是好禮相待。
  司徒只是隨便的詢問了警察都問過的事,打算要起身離開的時候,司徒無意間看見了和衛生間正對的房間門。
  「伯父,那天晚上你說看見魏鵬一直睡在房間裡,你看見他的臉了嗎?」
  「怎麼會呢。大半夜的跑去女婿的房間裡看他的臉,這怎麼可能!我只是看見他蒙著頭睡覺。」
  「換句話說,你只是看見他躺在床上?」
  「差不多吧。」
  「您孫女怎麼沒跟魏鵬睡一起?」
  魏鵬岳父家是一樓,那麼……
  司徒想到這裡,老人又說道:「誰知道啊,這個找細老家啊。」
  「伯父,細老家是什麼意思?」
  「是我家鄉話,說孩子的。」
  家鄉話……家鄉話……
  司徒連忙和老人告別,匆匆的離開上了車以後,腦子就飛速的運轉起來。
  
  「小唐,你說兇手怎麼還不來殺我啊?」
  聽完林遙這句話,唐朔相當無奈的嘆息著,無言以對。
  「小唐,組長安排那些人會不會太明顯了,兇手都進不來了?」
  ………………
  「組長辦事我應該放心,可過了這麼久,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
  「按理說,我已經算是打開大門讓兇手來殺了,怎麼就不來呢?」
  ………………
  「該不會是我太做作了,兇手已經知道是圈套了?你怎麼不說話?」
  「林哥,你要是閒的無聊就給司徒大哥打個電話,拿他解解悶。」
  「司徒是娛樂項目嗎?」
  「有的時候應該是吧。不過現在就算是司徒大哥,估計也不敢近你的身了。」
  「為什麼?」
  「你神經錯亂了!我哪知道兇手為什麼還不來殺你?組長安排的那些人個頂個都是好手,不可能被發現。之前你一個人在房間裡常達三個小時之久,兇手要來,早就來了!你還問個沒完,根本就是神經錯亂!司徒大哥這時候還敢靠近你,絕對是找死。」
  「我看是你找死!已經開始跟我貧嘴了是不,去把資料拿過來,我再看一遍。」
  唐朔心說,這一白天下來,你都看了不下三十次了,連他都差不多要倒背如流了,還看?
  沒有任何辦法的唐朔,把一旁的電腦連接上電源以後,放在了林遙的腿上。
  一個多小時過去以後,林遙沉悶的嘆息聲讓唐朔也跟著發愁了,走過去拿開了電腦說:「別看了,想點別的事分散一下注意力吧。」
  「哪有心思啊。」
  「那就看看電視,多少也能起點作用吧。」說著,唐朔打開了電視機,轉換了好幾個頻道,最後鎖定了正在播放的新聞。
  林遙哪有心思看什麼電視,看見的,聽見的,都沒有進入她的大腦。雖說病情是好了的一些,可還是覺得頭暈暈,眼花花,加上不斷的思索問題,林遙很快就被疲倦弄得迷迷糊糊。
  靠在了床頭上的被子,林遙閉上了眼睛,腦子裡其實還亂鬨哄的。
  唐朔以為他是睡了,就關了室燈,改為打開了檯燈以後特意把電視的聲音小了一些。
  林遙其實毫無睡意,一直在想著很多的問題。
  距離兇手和司徒聯繫已經過了一半的時間,案情還是一點進展沒有。
  現在的現狀都被亂糟糟的各種線索套住了,分不出個子午卯酉來,司徒無奈之下聽了自己的建議去重新調查案件,這無疑是需要大把的時間。而這時候兇手在幹什麼?躲起來等著司徒去抓嗎?不會,絕對不會!司徒在行動的同時,兇手也一定有所行動。那麼,兇手會做些什麼呢?
  案件已經進入了尾聲,這裡面還有很多問題。首先說,從趙天明的案子來看,兇手肯定不是一個人。胡穎是其中之一?
  那另一個人是誰?羅萬春嗎?就算羅萬春從會所偷偷的溜出去,沒有兩個小時怕是到不了案發現場。而從司徒在時間上的推算,兇手要殺趙天明必須在晚上九點離開,才能行使早已計劃好的殺人方案。而羅萬春凌晨一點的時候還在會所裡,很顯然,胡穎的同夥人不是羅萬春。
  無意間,林遙拿著司徒給他的那張照片在手裡擺弄著,偶爾看上一眼。
  不對,自己一定漏了什麼非常重要的線索!這幾個人之間必定存在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是什麼,是什麼?
  趙天明、胡穎、羅萬春、魏鵬、死了一個,失蹤一個、成為人質一個、警察局避難一個……
  想到這裡,林遙突然來了精神!
  拿出電話就撥打了司徒的號碼,「對不起,您呼叫的用戶已關機。」
  關機!?林遙那臉上頓時一片烏雲密佈!
  「小唐,給葉慈打電話,問問他知道司徒在哪裡嗎?」
  司徒又失蹤了?唐朔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無言的拿出電話以後,撥給了葉慈,不多時邊說:「林哥,大兵哥關機了。」
  陰雲密佈的人又多了一個。
  
  這時候已經能夠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找司徒了,林遙在電話裡向葛東明匯報完一切以後,讓唐朔加快車速。
  他不信自己就推論會一錯再錯,既然想不出頭緒來,那就一個一個的來!
  住宅位於市中心一棟豪華的公寓大樓裡,林遙出示了證件以後,管理人員用鑰匙打開了房門,林遙便讓他離開了。
  這一次可以光明正大的搜查,林遙打開了所有的燈。唐朔帶著一股不輸於林遙的火氣開始藉以搜查這種事發洩了一下對他們家大兵哥的不滿!他還讓自己24小時開機,可他卻關了電話,不公平,絕對不公平!見了面以後要開家庭會議嚴肅的討論一下。
  臥室,客廳,書房,書房,所有的地方他們都沒有放過。唐朔習慣性的坐在書房的地板上在櫃子的最下面那抽屜裡翻出了一本厚厚的影集,開始翻看。
  林遙查找著書桌裡的東西,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書面資料而已,並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
  林遙隨手打開最後一個抽屜,還沒等看看裡面都有什麼,坐在地上的唐朔就叫了一聲。
  「是哈雷啊,真帥!」
  林遙拿過了唐朔手裡的影集看見照片上是羅萬春抱著彤彤,在他們後面是魏鵬和他的前妻。讓林遙感興趣的是,羅萬春雖然騎在機車上,可魏鵬卻穿著很內行的機車服!林遙不免有些奇怪。
  「小唐,你把資料給我。」
  唐朔打開了一直攜帶在身邊的電腦以後,林遙開始尋找自己所需要的。不過半個小時,林遙拿去紙筆就寫下了很多東西,隨後交給了唐朔。
  「你馬上去交通組查一下,有了結果就先回組裡把這張紙給組長。」
  
  
22

  唐朔和林遙分開行動。
  查完了羅萬春,該是魏鵬了,林遙留下了車,自己一個人趕到了魏鵬岳父的家裡。
  已經是不算早的時間了,老人穿著睡衣給林遙開了門,表情很是吃驚。
  林遙只說了在抓緊時間破案,急需老人家的幫忙以後,老人還是請他進了客廳。
  「我想知道,魏鵬是不是會騎摩托車?」
  「會啊,他對那東西上癮。就是最近幾年忙了,就很少再碰了。」
  「案發當天晚上,他騎了沒有?」
  「沒有,他是開車過來的。」
  「那當晚您有沒有聽見摩托車的聲音?」
  老人沉默的回憶了一會,就說:「沒有啊。」
  這時,魏鵬的岳母拿了茶放在林遙的面前說:「怎麼沒有,現在的年輕人啊,大半夜的還玩,吵的人睡不好。」
  「您聽到了?」林遙心裡一陣狂喜。
  「我睡覺輕,有點動靜就行。有時候這老傢伙翻個身都能把我吵醒了。」
  「您還記得是幾點嗎?」
  「哎呦,這就不清楚了。」
  「您聽到幾次摩托車聲音,是開過來的,還是開出去的?」
  「開出去的,就一次。這個事啊,那個叫司徒的也問過了。」
  「司徒嗎,他還問了什麼?」
  老人把和司徒的對話重複了一次以後,林遙坐不住了。
  怎麼會……這樣!
  
  深夜,林遙的車停在某個廣場邊上打了電話回重案組。
  「魏鵬還在嗎?」
  「下午就走了。」
  「組長呢?」
  「出去了。」
  魏鵬走了?林遙突然覺得,事情要不妙。
  不等他想想,就接到了唐朔的電話。
  「林哥,我可能知道司徒大哥去哪了。」
  「你怎麼知道?」
  「我先回了家,看見電腦還開著,是大兵哥的郵箱,裡面的郵件是兩個小時以前的,上面有一個地址。」
  「什麼?」
  「D港口,集裝箱。」
  「小唐,你馬上去交通組查我交代的事,港口那邊我過去。」
  來不及想了,林遙發動了汽車就奔港口駛去!
  司徒和葉慈會在一起嗎?他們這個時候去海邊幹什麼?為什麼他們都關了機?
  
  D港口的海岸上,能聽的見海浪聲聲和海風的呼嘯。一輛車沒有打開車燈,緩慢的停靠在一個貨櫃倉庫旁邊。
  很快從車裡走下來倆個人。
  「也就你能從那蛇頭嘴裡掏出東西來,還這麼快。」
  「他老大欠我人情,西北方向我負責。」
  「那好,現在對時吧。」
  看著葉慈矯健的身影已經在停靠岸邊的一艘客輪上消失,司徒緊了緊衣領,朝著數十個集裝箱走過去。
  前兩天下了一場雪,因為是海邊積雪融化的很快,在被鏟雪車推到一旁的積雪已經變成了灰黑色。
  司徒在整齊排列成六行,每行七個集裝箱之間來回的走著,他的眼睛盯著地面,不清楚在看著什麼。
  大約過了二十幾分鐘,司徒返回了第二行集裝箱。
  在七個集裝箱之間反覆的查看了很久,最終司徒停在了最後一個門前。
  藉著月光司徒看著集裝箱的小門前面有個半扇面的劃痕,司徒胸有成竹的笑了笑。
  45尺的集裝箱內,只有少量的貨物。司徒沒有小心翼翼的提防著四周,非常大膽的打開了手電筒以後,就走到了最後面。
  隱約能聽見嗚嗚嗚的聲音,司徒順著聲音找過去,很快就在一個貨物箱的後面發現了一個人。
  不過他有些意外的說:「你怎麼在這,老魏?」
  靠在角落裡的人竟然是被戴上手銬,嘴裡被塞了東西的魏鵬。
  魏鵬看見了司徒以後,掙扎的更加猛烈,從他已經僵硬的外衣上還看得見凝固的血跡。
  司徒立刻蹲下身子,示意他不要出聲。隨後拿出工具來打開了手銬,收在了口袋裡。
  剛拿出嘴裡的東西,魏鵬一把抓住了司徒語無倫次的說:「你怎麼來了,還有人嗎?走,他就在附近,快走!」
  「冷靜點老魏,現在沒事了,你很安全。你說的『他』是誰?」
  「萬春,羅萬春和另一個看不見臉的人!我下午從警察局出來,剛上車就被打暈了。你怎麼來了?羅萬春怎麼會對我下手,我到底做了什麼,我……」
  「好好好,你先不要激動。你受傷了?」
  「我醒過來想跑,就被紮了一刀,還以為死定了。」
  「好吧,我先帶你離開這裡。你自己能站起來嗎?」
  「扶,扶我一把。」
  司徒伸出手扶著魏鵬站起來,雙腿打顫的魏鵬幾乎是靠著司徒才能站立。他們一步一步的朝著門口走去。
  就在距離門口幾步的時候,司徒卻停了下來。
  沒有關上的集裝箱門外,站著表情冷到了極致的林遙!
  司徒看見林遙以後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魏鵬覺得納悶又著急。這都什麼節骨眼了,司徒還有心情跟外面那位玩呢!
  林遙就是瞪著司徒不放,相當無視的對待其實是最重要的人魏鵬。
  司徒放開了魏鵬,雙手舉了起來嬉皮笑臉的說:「好了,好了,我不玩了。別生氣,關了電話是有原因的。」
  魏鵬有點不耐煩了。
  「司徒,你們倆有啥事一會再說,羅萬春和那個人說不定隨時都可能回來,快走啊!」
  司徒看了一眼急上房的魏鵬,不等他表示什麼,人家林遙就架勢十足的走了過來。
  「你們的話我聽見了,看來是羅萬春自導自演了一場戲。魏鵬,那個看不清臉的人是不是個女人?」
  「那人穿的很厚,看不出來。」
  「司徒,咱們有帳不怕算,跟我回警局慢慢談吧。」
  司徒和魏鵬誰都沒有動,林遙的眼神對著他們的時候,完全是冷靜的,甚至是漠然的。
  「聾了?」不冷不熱的冒出一句話來的林遙警惕的戒備的四周。
  「司徒,這個人不是你的那個嗎,怎麼一點面子不給你?」
  林遙覺得奇怪,這一次司徒表現的讓他摸不著頭腦!才時,他不說話也沒有什麼反應,該不會是故意拖延時間,等著那個人找上門來?
  不管怎麼說,魏鵬必須立刻帶回重案組,這一點司徒應該非常清楚。可他怎麼一副悠閒到家的樣子?這傢伙心裡是不是在打著什麼歪主意。
  站在林遙面前的兩個人表情迥然不同,一個焦躁驚慌,一個散漫不羈。
  司徒垂下眼睛,淡淡的笑,笑的模樣讓林遙看在眼裡,實在有些詭異。
  
  司徒和林遙用眼神相互PK,這可急壞了站在一旁魏鵬。
  「林警官,要是想和司徒掰扯什麼事,也等過了這會再說行不行啊?」魏鵬說話的時候,像是快要站不住的樣子。
  林遙冷冷的白了一眼魏鵬,正打算教訓一下,就聽司徒說道:「小遙,你帶著老魏回警局,我留下等著羅萬春和那個人。」
  「你……」林遙氣惱的剛要發火,司徒突然跑過去緊緊的抱住了他。
  「乖啊,我不能讓你一個病人留下來啊,錯過了這個機會,想要抓那個人怕是就難了。」
  「說就說,抱我幹什麼!放手。」林遙紅了臉推開了司徒。每次他都這樣粘粘乎乎的貼上來,真是讓人又氣又……算了,以後再跟這混蛋算賬。
  「魏鵬,跟我走!」
  
  抓了魏鵬走到了集裝箱外面的林遙,慢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司徒。
  司徒一努嘴,給林遙來個飛吻,結果被對方徹底無視!
  看著林遙把魏鵬推進車裡以後,司徒目送著他們離開。
  
  林遙手裡的方向盤有些難以控制。不是車子出了什麼問題,而是他的雙手都是冰冷的汗水。
  從打看見司徒那不正經的飛吻以後,他的心就一直在猛烈而失規律的跳動著!彷彿是預示著將要發生什麼。
  這突然而來的不祥預感,讓林遙逆轉方向盤要回去。
  「你幹什麼,林警官?」魏鵬驚訝地問。
  「不行,必須讓司徒離開那裡。」
  「不可以啊,現在回去就功虧一簣了,被發現了怎麼辦?司徒不是更有危險?」
  「就是有危險才不能讓他一個人,對方有兩個人,他會吃虧。」
  「不能回去啊,司徒在暗處,要是我們回去了,會被發現,那兩個人可能會跑了。」
  「別廢話,要不就滾下去!」
  林遙的車開得的飛快,不到十分鐘就又返回了港口,等他把車剛剛停穩就聽見遠處突然轟隆的聲音,緊接著看見了火光衝天!
  倏然見,林遙身體變得冰冷起來!那發生爆炸的地方,就是那些集裝箱!就是……
  司徒的一切如海嘯山洪般的湧進了腦子裡。
  魏鵬眼看著遠處的火光越來越近,也眼看著林遙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看見那個他剛剛還踏足過的集裝箱已經被燒的面目全非,林遙的一切理智頓時化為烏有,瘋了一般的跑過去!後面的魏鵬也緊跟著他。
  無法再接近了,光是站在遠處就被火烤的燙了臉。
  魏鵬以為林遙會衝進去,還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腕。
  「不能過去啊!」
  林遙似乎只停頓了兩三秒的時間,就拿出電話,一邊撥號一邊朝著大海跑過去。
  他要把自己浸濕,然後再進去!這個時候你要他光是看著,他根本辦不到。
  林遙的手在顫抖著,嘴裡無意識的嘀咕著「司徒,你再等等……」這樣的語無倫次的話,一個縱身就跑到了碼頭上。手裡的電話終於有人接聽了,他說剛聲:「喂……」就徹底不再動。
  海邊的碼頭上風猛烈的吹過來,林遙維持著還拿著電話的姿勢站著,而手裡的電話卻不見了,後腦勺上卻多了一個冷冰冰的槍口。
  「這個時候打電話,會讓我很苦惱。」魏鵬陰惻惻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原來是這樣,看來自己並沒有錯。
  「魏鵬,你早就準備好讓我們死在這裡了嗎?」
  「不,只有司徒和葉慈,我本來不想殺你。」
  「我一直以為自己的錯了,以後該多點自信啊。魏鵬你和羅萬春才是殺了趙天明的兇手!在案發那天晚上,趙天明離開會所以後回家取了東西,到黑貓酒吧喝酒。之後,趙天明應該是返回了會所。那時候剛好就是羅萬春送走最後一批客人,也就是凌晨01:00左右。他們在會所廚房那個小門外面見了面。那條小巷剛好能容的下一輛車。羅萬春和趙天明在車裡進行了某個交易。我有點想不通,羅萬春是怎麼讓趙天明喝下那麼多酒的。說到親手殺了趙天明的人應該是羅萬春才對。而你,就是接到趙天明的屍體後負責剝皮的人。」
  「證據呢?就算我承認了,你也沒有證據。我本來想放過你,現在只能對不起了。」
  「那麼,你現在打算怎麼殺我?」
  「當然是讓你和司徒成雙成對了。」說著,魏鵬手裡的搶用力的朝林遙的腦後打過去!
  雖然事情比想像中的還要糟糕,可林遙不會是那種任誰都能捏把幾下的軟柿子。後腦突然襲來的勁風就能判斷出魏鵬的力道有多大,林遙突然彎下腰躲過他的突襲,同時朝後面用力的踢過去!
  魏鵬一個不留神被林遙踢出好遠跌坐在地上!林遙急著就要拔槍,誰成想槍套裡卻空空如也!
  林遙的頭大了,槍怎麼不見了?
  就在林遙失神的這功夫,魏鵬已經站了起來,那黑漆漆的槍口也對準了他。
  「沒想到,你身手也這麼好。」
  看著魏鵬拿著的手槍並不是自己的,林遙不免心生疑惑。
  「開槍打死我,你會很麻煩。」林遙在為自己爭取時間,也是為了那個他根本就不相信會死掉的人爭取時間!
  「如果形勢所迫,我也只能開槍。我故意裝作羅萬春的口氣給本地的蛇頭留個口風,說今天晚上羅萬春要跑,因為我知道,葉慈一定會問蛇頭有關羅萬春的事,這個口風就是引他們上鉤。林遙,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這你就不用多問了。」
  這時候的林遙想明白了很多事,魏鵬和同夥人設下圈套引出了司徒和葉慈。雖然他們找到的只有司徒而已,但可以確定司徒一定會和葉慈聯手!
  自己的出現怕是在魏鵬的計劃以外,那麼,他們是不是也預料到了,司徒會以為自己才是他們攻擊的目標,這種想法?
  看著被自己用槍威脅的人還這麼鎮定,魏鵬擔心計劃的時間會被拖延。
  「反正我也沒什麼興趣知道,那就對不住了,林警官!」
  林遙看見他竟然用自己的手臂堵住了槍口,不由得驚愕這個人誓死都要達到目的的狠戾!
  「魏鵬,你要想清楚。用自己的手臂當成是消音器效果不會太好。而且,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我們之間足有三四米的距離,我完全有可能避開你的子彈。」哼哼,避開致命部位倒是有那麼點可能,要說是完全避開,林遙自己都不相信。
  「林警官,我就不信你能跑的比子彈還快!打不死你,我也能打傷你!」看吧,說謊話果然容易被拆穿。
  林遙就是死不承認自己說了大話,不管魏鵬有沒有動搖,他繼續說道:「就算你第一槍打傷了我,你還要快第二槍。魏鵬,你的手臂能做多少次消音器?估計沒等打死我,你也會因失血而失去體力。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應該不用我來提醒。」
  林遙說的對,魏鵬現在的身體狀況其實非常糟糕。不管是身體還是時間上,魏鵬都不能再和林遙耗下去!
  一陣海風吹來,徹底打透了魏鵬的身體,寒冷讓他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自然也很難在穩住手裡的槍。
  時間所剩無幾了,魏鵬已經聽見遠處傳來了消防車的聲音。
  「轉過去!向右邊的碼頭走,快點!」魏鵬上前一步,緊緊的盯著林遙說。
  轉過去?應該不是讓自己跳進海裡才對。媽的,要是敢推他下海,就徹底斷了他的活路!這案子到今天他林遙都下了幾次水了,還讓不讓人活了?
  林遙在肚子裡罵了句狠話,轉向右側的方向。
  他們走的速度很快,主要是魏鵬在後面不斷地催促著,等著聽見消防車的聲音似乎近了些,他們已經到了最邊側的一個老舊的簡易房門前。。
  魏鵬扔過去一把鑰匙,示意林遙打開門鎖。林遙拿起鑰匙打開了以後,就被一腳踹進了裡面。
  這一腳踹把林遙踹的跪在了地上,簡易房裡並不是一片漆黑。隱約中還能看見點什麼。
  不等林遙站起來,魏鵬就把搶就直接招呼在他的頭上!
  趴在了地面上的林遙沒了動靜。
  魏鵬用腳踹了幾下,確定林遙真的是昏過去以後,這才走到髒乎乎的窗戶前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消防車很快就到了,他們正在忙著救火,估計不一會警車也會來。魏鵬對自己的藏身地點非常有信心,誰都不會想到,他就在現場附近。魏鵬摸了摸耳朵,這樣的動作似乎並不是他第一次這麼做
  魏鵬走到林遙的身邊蹲下來,發現林遙的槍套裡是空的,他也感到有些吃驚,隨後連林遙的手銬也沒有找到就讓魏鵬覺得奇怪。但是,他找出了那張照片。與此同時也聽見了警車的聲音。
  魏鵬警覺的回到窗口前,看著遠處的情況。究竟來了多少警察他看不到,可以確定的是,警車來了兩輛。
  魏鵬顯出了非常急躁的表情,好幾次握緊手裡的槍看著林遙!當現場那邊的聲音越來越嘈雜,魏鵬終於忍耐不住了。脫下了外衣裹在槍口上,就對準了林遙的腦袋!
  時間彷彿停止了,魏鵬的手始終沒有扣動扳機,他看著林遙的臉很久很久……突然像是很氣惱的樣子解下自己的腰帶把昏迷中的林遙綁了起來。
  癱坐在牆角的魏鵬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蒼白的臉上不停的抽搐著。等到他聽見了警笛聲再次響起,就像是飛一樣的奔到窗口,看著那兩輛警車漸漸離去。
  奇怪,警察怎麼這麼快就走了?魏鵬心裡開始產生了疑問。隨即,沒有任何一點感情色彩的眼神看著地面上的人說道:「林警官,你曾經救過我的女兒,我不想殺你。可你實在太礙眼了!這樣吧,我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能在被我綁住的情況下,游出海面,就算就你命大!」
  說完,魏鵬就彎下腰要去把林遙扛在肩上。
  「商量一下不行嗎,他身子不好,下海就不必了吧。」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簡易房的窗外傳進來!
  魏鵬好比驚弓之鳥,慌亂的開始尋找聲音的來源。一聲聲緩慢的腳步在外面越來越近……房門被推開的時候,司徒一副優哉游哉的模樣。
  「你……」
  「先等會說我怎麼在這,你那槍裡到底有沒有子彈啊?」
  魏鵬的反應和心理素質果然夠強!看見司徒那一瞬間的驚訝和不解,很快就鎮定了下來,用手槍瞄準了趴在地上的林遙。
  「司徒,你想不想試試?」
  「不用了。我可不想用他試你的搶,回頭我會死的比你還慘。老魏,他的病還沒好,你看,你手裡有槍,我也不能怎麼樣。你把小遙靠在牆邊上,蓋上我的衣服。」
  魏鵬沒有動。
  「我站的遠一點,就算要衝過去,你手裡有槍還怕什麼。」說著,司徒脫下自己的大衣扔在魏鵬的腳下,自己站到了遠一點的地方。
  魏鵬時刻警惕著司徒,抓著林遙的手臂把人拖到了牆邊,把林遙的上半身靠在牆上以後,蓋上了司徒的大衣。
  處理好了一直在昏迷的人,魏鵬轉過身看著司徒說:「司徒,你的命還挺硬!」魏鵬已經不再偽裝自己了。
  「確認你是兇手以後,我就多做了一些準備。」
  「那就是說,你很早就懷疑我了?」
  「對!從我在趙天明家裡找到亂碼文件那時候開始,我就在懷疑你!確認你是兇手,就是聽見你岳父的話。」
  魏鵬疑惑的目光看著司徒慢慢的走過來,手裡的槍就頂在了林遙的頭上。司徒掛著他詭異的笑停了下來。
  「你去找過我岳父了?他什麼都不知道,你不用詐我。」
  「老人家是不知道什麼……老魏,你岳父是宜興人吧。」
  「你怎麼知道?」
  「他稱呼你為『細佬家』,我查過,這是宜興的地方方言。」
  「那又怎麼了?」
  「老魏,那個用變聲器給我打電話的人就是你!」
  「喔?你什麼時候察覺到的?」
  「事後了,通電話那時候,我要求再聽聽羅萬春的聲音,好確保他真的還活著。而對方回答我的是『他又不是你鐵子』這樣一句話。老魏,『鐵子』在早些年前是東北某地的方言,就算是現在東北的年輕人都不會再說這樣的詞。那麼,就只有30歲以上的東北人才知道。『鐵子』的意思就是指倆個人非比尋常的關係。我查過所有跟案子有牽連的人,結果只有你一個東北人。」
  「你就根根據這個認為我是兇手了?」魏鵬略帶懷疑的目光看著司徒問道。
  司徒很隨意的靠在牆上,就像是和朋友聊天一樣的問道:「老魏,你也挺辛苦啊。買回來供你練習剝皮的豬,怕是都能開個肉聯廠了吧?」
  

23

  「司徒,你連這個都想到了。為了能練一手好功夫,我在國外殺了不下幾百隻的動物。」
  「這麼痛快就承認了,你還真是不好對付,看來我的推論沒有錯啊。在趙天明死的晚上,都以為他是離開會所以後就沒有回去過。其實,趙天明離開黑貓酒吧以後就回到了會所,見的人不是你,而是羅萬春。」
  魏鵬不說話,一雙眼睛陰冷的看著司徒。
  「那個時候你和羅萬春在就制定好了殺人計劃。在案發當晚趙天明是在01:00以後離開了酒吧,返回會所的時候,剛好是羅萬春送走最後一批客人的時間。羅萬春故意讓服務員打開一間平時他很少住的房間,為的就是讓人看見他,可以做不在場的證明。
  在這裡面有一個小小的插曲,為了這個我們被困擾了很久。在酒吧的時候,趙天明並沒有喝很多酒,可在他的胃裡卻檢查出了大量的酒精。我們一直以為趙天明是和兇手在一起喝的酒,也一直是根據這條線索調查的,因此,我們就走進了死胡同!其實,趙天明是為了壯膽才喝下了高度酒!」
  「壯膽?」
  「對!因為他要去做一筆交易,一筆對他來說足夠改變一生的交易!他當時只是以為有兩種結果,要麼就是飛黃騰達,要麼就是喪家之犬,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會被殺。
  我們再返回剛才的話題。羅萬春進入那個他很少會使用的房間以後,避開服務台小姐的耳目,偷偷的從廚房的小門溜出去,在小巷子裡和趙天明會面!當時,羅萬春給了趙天明最後一筆封口費,而他得到就是你們急需找回來的磁盤。羅萬春毫不猶豫的在拿到磁盤以後就勒死了趙天明!
  接下來的事,就有趣多了。羅萬春開著趙天明的車帶著他的屍體趕到了你岳父家,你從臥室的窗戶跳出去和羅萬春來了個狸貓換太子!羅萬春假裝成你睡在床上,而你就帶著趙天明的屍體趕往破舊大樓,也就是警方發現的案發現場。還有一點,你使用的交通工具是事先準備好的摩托車,以你的水平在三十分鐘之內就可以到了。」
  「不錯,這些你都猜到了。那請問,我是在哪裡剝了趙天明的皮?」
  「在趙天明的車裡和舊大樓兩個地方做的,在趙天明的車裡你只是劃開了屍體的皮膚,並沒有剝下他的皮。說實話,這個我問題讓覺得有點古怪。」
  「哪裡古怪?」
  「屍體下面有著很大一灘血跡,而在趙天明的車裡也檢查出了血跡。我曾經推論過你是在車裡剝下了皮,可這樣解釋不通。被剝了皮的屍體在運送到現場的過程中一定會流下很多血液,為什麼現場除了屍體下方以外,其他地方一點血液都沒有?我可不認為你在吊好了屍體以後,還會用手帕擦來擦去的。所以,結論是,在趙天明的車裡你只是劃開了屍體的皮膚。」
  「繼續說下去。」
  「你帶著被劃開皮膚的屍體,利用事先準備好的摩托趕到了舊大樓的案發現場。那時候,屍體在低溫的狀態下血液已經凝固,自然就不會流出來。而你在把屍體吊好以後,才動手剝下了整片的皮膚。剩下的,小遙早就推論出來,也不用我重複。」
  「你和林遙是不錯搭檔,就算在沒有相互通氣的情況下,也能一直推論為我是兇手。就在剛才,林遙也指出了這些。司徒,抓人要講證據。」
  「如果把你當成是『兇手』的話,說要找出證據,那我這輩子都抓不住你!趙天明和洛林都不是你殺的,我要找的是羅萬春殺人的證據!真正的兇手是羅萬春,我想你已經殺了他吧。」
  「他在海底。」魏鵬沒有表示出很得意的樣子,司徒明白這個人是早就料到會有今天,所以才會這麼鎮定!
  「老魏,在我介入了警方的偵破以後,你似乎對我的每一步都非常清楚。我剛剛見過洛林,他就死了。我曾經懷疑過,兇手殺洛林是因為他可能知道些什麼,看來我錯的很離譜。你指使羅玩春殺了洛林,只是因為他具備成為你獵物的條件!一,他是個學生,二,他和我有過短暫的接觸!」
  「精彩啊,司徒!沒想到,你在那樣複雜的情況下,還沒有迷失方向。不過,你也出了不少錯誤。」
  司徒無所謂的笑笑說:「我不是神也沒有大智慧,出錯是難免的。說實話,我很佩服你,你把自己置死地而後生的做法,實在很高明。你在自己的車上都了手腳,製造了一起貌似有人加害羅萬春假象的車禍,就是為了讓警方懷疑到羅萬春,隨後,你又把車丟到偷車賊的地盤,還用一雙和胡穎一樣尺碼的高跟鞋做誘餌,讓我們再次調查並鎖定胡穎的嫌疑,如果我沒有估計錯誤,那次走私也是你給警方放的消息。警方截獲了趙天明的車,最先就找到了你和羅萬春,你知道自己有嫌疑,所以,你把賭注押在我的身上!你很清楚,我遲早會破解趙天明死亡現場的謎團,到了那時候,我就是你最好的無罪證明人!就算警方對你不會放手,但是我的意見他們也一定會非常重視,等到警方發現你在小倉庫留下的胡穎腳印的時候,就會把他和胡穎聯繫在一起。你就徹底可以逃之夭夭了。」
  「等等,我這麼做一點好處沒有。警如果方抓了羅萬春,他會把我供出來,我一樣要被抓。」
  司徒搖搖頭,在說話的過程中,他又靠近了魏鵬幾步。
  「所以,你趕在警方行動之前殺了羅萬春!如果小遙沒有找到羅萬春辦公室的晶片,你怕是會一直隱藏著,但是,這一回東窗事發,不只是警方,怕是還有其他部門會把你的會所連同你本人查個底朝天,所以,你不得不棋走險招,和我取得聯絡,做最後的搏殺。」
  「司徒,我可沒打算要跑。」
  「老魏,這就是我佩服你的地方。你就像是被逼到懸崖邊的野獸,就算要跳下去,也要拉一群墊背的!老魏,你這樣算是背叛嗎?」
  「背叛什麼?」魏鵬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背叛你的組織。」
  這不是司徒說的,也不是魏鵬說的!從房間最裡面發出的聲音,讓倆個人驚訝的看過去。
  林遙的手臂很隨意的掙紮了幾下,就得到了自由。慢慢的站起身來,說道:「這裝暈也不是輕鬆的活啊,還以為你們能談點實際的東西,這半天了才說到這裡。魏鵬,你究竟在司徒身邊裝了多少個竊聽器?」
  司徒萬分不解的看著林遙,而魏鵬的槍口再次對準了他!
  
  司徒徹底沒了剛才的那份灑脫,要不怎麼說是一物降一物呢,看見林遙那淡漠的眼神,司徒就打從骨子裡發冷!心說,得了,這回又撞槍口上了!
  不管司徒如何在內心為自己以後的生活感到多麼的忐忑不安,魏鵬在回過神來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把槍口對準了站起來的人。
  林遙無視著自己家裡那個就是學不乖的傢伙,對魏鵬冷漠地說:「魏鵬,你根本就沒有什麼同夥人!在我們來之前,這裡只有你一個!你將早就錄好的羅萬春的聲音播放給司徒聽,然後放假消息給葉慈,引他們上鉤,你自己則是裝作受害人。但是,我的出現打亂了你的計劃,我不明白,如果我沒有來,你打算怎麼殺了他們?要同歸於盡嗎?」
  魏鵬沒有回答,但是他的表情卻讓林遙冒了一身的冷汗,不由得還是後怕起來,如果唐朔沒有回家,如果自己沒有趕過來,那他真的打算要和司徒與葉慈同歸於盡了!好狠的人!
  「魏鵬,反正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你說實話,你在司徒身邊究竟裝了多少個竊聽器?」
  「你怎麼知道?」魏鵬見林遙是一直在裝暈,明顯對他和司徒戒備了起來,說話的時候,後退了幾步,非常靠近窗口。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我就覺得奇怪啊,怎麼這一次司徒笨的像是另外一個人?原來是這樣。你在司徒的身邊裝了竊聽器,所以對他和我的行動可以瞭如指掌,司徒應該察覺到了,可又不確定竊聽器的位置和數量,所以,只能對所有人保持沉默。為了不讓你發覺,他表現的像個三流偵探,連我都被騙了,就不用說你。司徒千夜,我說的對嗎?」
  很多事實證明,林遙只有在心情極為糟糕的時候才會叫出他的全名,而司徒以後的命運……
  司徒一個勁的點頭,這實在有些大煞風景。
  林遙毫無表情的臉讓司徒大為緊張,而林遙秉著「回家在收拾你」的強烈意志,對那怎麼看都覺得欠抽的臉視而不見。
  這時,最重要的就是把魏鵬徹底打垮!
  「魏鵬,從我第一次看見趙天明的屍體的時候開始,我們所有人都被你騙了!不止是警方,包括司徒和葉慈,都被你玩在手心裡。」
  「看來,林警官還另有高見?」
  「高見談不上,不過就是一點小靈感罷了。既然你已經承認了殺害趙天明,我也不跟你囉嗦。你之所以殺了洛林,只因為那孩子符合司徒第二個遊戲的條件,是個在教室裡上課的學生?如果真是這樣,你他媽的早就該下地獄!」
  魏鵬毫無所謂的譏笑了林遙,說道:「這一點我自己很清楚。至於為什麼要殺洛林,你既然已經推論到這裡了,為什麼不繼續下去?」
  「老魏!」
  對話被司徒打斷,林遙還是那種冷漠的樣子看了一眼司徒,似乎等著他說下去。
  司徒雖然有些懼怕自己的親親,但是,只要一扯到案情,他立刻就像變了一個人。很快就冷下臉來對魏鵬說:「老魏,從我確定你和組織有關係以後,我就想,你的目的就是要殺了我、但你好像很清楚,憑一己之力要除掉我是不可能的,而組織那邊你也別想全身而退。於是,你就想到一個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把我推到警方的眼皮子下面……」說到這裡,司徒看了一眼林遙,這二位心有默契的交換了發言權。
  司徒的話有些不通,而他怎麼會讓自己繼續說下去,林遙心裡多少明白一些。怕是想探探自己的底,探探自己究竟知道了多少!林遙並不認為這是司徒的狡猾,事到如今,司徒不可能再對自己挖坑下套的,怕是掂量著事後要從哪裡開始交代比較好吧。
  林遙繼續著司徒的話說了下去。
  「魏鵬,你非常清楚趙天明的死對司徒來說,完全不能構成警方對他的懷疑,為了讓整個案情看上去和司徒有莫大的牽連,你選擇了殺第二個人,就以司徒第二個遊戲為藍本!而你選擇的犧牲者,就是洛林!這樣一來,我們警方就算不會拘審司徒,也會在偵破方面對他所有顧忌,如你所願,司徒不能光明正大的和警方合作。有一點我還沒有想通,你們究竟是什麼時候,給了洛林那包紙巾?」
  「在公交車門前。」
  這話頓時讓林遙氣憤不已!原來如此,難怪他們在公交車的監視錄像上找不到可疑人,原來是在擠著上車的時候……
  「魏鵬,你心機算盡,步步為營,結果就是為了現在這樣嗎?」
  魏鵬流露的表情,既無奈又決絕。這讓林遙有些奇怪,倒是一旁的司徒開了口說話。
  「老魏,胡穎的失蹤與你有沒有關係?」
  「我不過是找了幾個小混混嚇了她兩次,然後給她一筆錢,勸她偷偷的回老家咱避風頭而已。」
  「所以,沒有人知道胡穎去了什麼地方。老魏,所有的底牌都翻開了,從你先我一步進入趙天明的家開始,就已經斷了自己的退路。」
  林遙有些詫異的看著司徒,這是他沒有掌握的情況。
  司徒看了看林遙,轉過頭對魏鵬說:「這次辦案葉慈和小遙都對我非常不滿,這種被動的局面就是在我找到趙天明電腦裡那份亂碼文件以後開始的。
  當時我卻發現葉慈剛剛打開的電腦主機竟然還有溫度。葉慈是個謹慎的人,幹活的時候都會帶上手套,因此他摸不出主機箱的溫度。我就懷疑,有人趕在我們前面在趙天明的電腦裡動了手腳!事後,我曾經檢查過趙天明的家,什麼都沒有發現,很顯然,這個人非常小心。
  葉慈告訴我,那個亂碼文件需要三五天的時間才能破解出來,這就更加讓我感到奇怪。趙天明可不是電腦高手,不可能會做得出讓葉慈耗費幾天時間才能破解的文件,而要是說那文件從打到了趙天明手裡就是亂碼的話,那趙天明也不可能會破解,更不存在會被你們殺人滅口!因此,我就斷定了,文件一定是被人動過了!趕在我們前面的人原本想徹底刪除文件,可惜,沒那個能耐,所以,才改為亂碼形式。
  而我和葉慈去趙天明家裡這事,根本沒有任何人知道,我並不是相信這是巧合。所以,那時候我開始懷疑你!」
  司徒說了一大堆的話,魏鵬始終安靜的聽著,看著司徒像是要不再開口了,他卻有些急著想要聽下文。
  「老魏,在亂碼文件以後,就發生了趙天明車輛被找到,發現有你指紋,我破解兇手佈置的手法,證明你和羅萬春不是兇手這一系列的事件。這些事,就像是事先告訴我答案,再給出題目一樣!所以我才想到,一定是對手在我周圍安裝了竊聽器!而你,就是最接近我的一個。老魏,你從計劃殺趙天明那時候到現在,從來沒有想過要跑。你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要讓自己的家人平安無事……」
  當初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司徒就在琢磨,究竟是誰?能夠接觸到自己的人不多,林遙,唐朔,葉慈這三個人可以完全信任,那麼就只有一個人除外!那就是時不時出現在自己身邊的魏鵬!
  因此,他只能將計就計!而對方也是個高手這一點,司徒也非常清楚,如果要騙過這個人,就必須先要騙過自己身邊最親的人!
  所以,司徒在葉慈面前說出對方的目的一定是先去襲擊林遙!
  所以,司徒在林遙面前演了一場被罵才說出實話的戲碼!
  這些戲,不能演的逼真或是虛假,在真真假假中迂迴輾轉,才能套住狡猾的兇手!
  司徒這話說完,林遙似乎想起了什麼,隨即便打斷了司徒的話,說道:「魏鵬,我曾經推論過那次車禍是你一手策劃,但我能看得出,你對自己的女兒是非常疼愛,我見過她,一個很可愛的小姑娘。
  魏鵬的臉色有些苦澀的回答林遙:「她是我的一切,是我活下去的支柱。司徒的結論沒有錯……好吧,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想再玩下去了。」
  司徒原以為魏鵬還會抵抗一陣,沒想到林遙提到了彤彤就讓魏鵬輕易的願意服軟,甚至還放下了手裡的槍!司徒可不認為林遙是無意提到魏鵬的女兒,林遙似乎越來越懂得抓住人心的弱點了!看來,自己會不可自拔的愛上他,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林遙越發讓他著迷!
  魏鵬拿著槍的手慢慢的垂在身邊,突然間好像蒼老了十幾歲的樣子慢慢的說道:「現在我們都沒有多餘的時間了。兩位,我們來玩最後的遊戲吧,一個生命的遊戲!」
  「你要怎麼樣?」林遙已經做好準備,隨時發動攻擊。
  「司徒,我的手銬還在你的口袋裡,請老老實實的把林遙拷上……我沒有耐心,你最好快點。」
  司徒有點氣惱的看著魏鵬。
  「老魏,我來做你的人質。你恨的人是我,最後的遊戲我來陪你玩。更何況,小遙還救過你的女兒,你也算是欠他一個人情。」說著,司徒那出手銬,銬緊了自己,大步的走到魏鵬的面前。
  是感動,是幸福,是擔憂,是焦躁,是太多理不清揮不去的感情,如翻騰的岩漿一般燙了他的心,林遙幾乎無法忍耐的想要衝過去。
  看著司徒背對著自己站好,魏鵬那硬邦邦的槍口就頂在了他的頭上!
  「司徒,給你活命的機會你不要,可別怪我不念舊情。不過,林警官,你還真是有個好情人啊……」
  「你有什麼條件就快說!」林遙快要無法控制自己了。
  魏鵬非常自信的昂起頭,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比手掌稍大一點的盒子,塞進了司徒的口袋裡,並說:「司徒,你把盒子後面的膠紙撕掉,貼在心臟上。」
  司徒停頓了一會,感覺到腦後的槍用力的頂了一下,才按照魏鵬所得去做。
  看著司徒貼好以後,林遙突然知道那是什麼了。
  「魏鵬,你在司徒身上裝炸彈!」
  魏鵬理所當然的表情讓林遙想殺了他!帶著提前享受勝利的笑容,魏鵬把自己的電話拿出來,不知道按下那個鍵子以後扔在腳下,狠狠的踩的破碎!
  「林遙,炸彈的遙控器已經被我毀了,時間限制是一個小時。司徒身上的炸彈可以接收到他的心跳指數,如果被拆下來,就會爆炸。這一個小時內,你必須趕到機場,把這個放進36號自動儲物箱裡,這是鑰匙。解除炸彈的密碼就在那個儲物箱裡。」說完,魏鵬把一個信封和鑰匙扔到林遙的腳下。
  「你這是強人所難!就算開車,從這裡到機場就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總之,一個小時內你要是回不來,那你和司徒就只能陰陽兩隔了。你可以去報警,我給你機會。」
  「你……」
  「林警官,在你必須留下電話離開以前還有56分鐘。」
  林遙恨恨的瞪著魏鵬,隨後看著司徒說道:「我一定會趕回來,等我。」
  
  50分鐘
  林遙一口氣跑到馬路上,看見了遠處有燈光過來,林遙站在馬力中間,張開了雙臂,很快一輛漂亮的紅色汽車就在發現林遙時候緊急的停了下來!
  「你他媽的找死……」年輕人的頭伸出車窗還沒有罵完,就被林遙抓住了衣領!
  林遙的證件就差塞進可憐人的嘴裡了,他說道:「我是警察!」
  

24

  40分鐘
  海邊的小房子裡。
  「在我最輝煌的時候得罪了一個政府要員,當時我甚至自殺!被救活以後我一個人躲起來開始蒐集這個人背後的骯髒證據,我用了半年的時間終於讓他也在社會上無法立足,甚至走投無路可我仍然不解氣,我殺了他,用一種完美的手法殺了他!警方認定為是自殺,你們明白嗎?我脫罪了。沒想到卻有人找到了我,說出我所做的一切,甚至還拿出了證據!那時候,擺在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成為他們中的一員,要麼,就是接受法律的判決。我選擇了前者。
  我加入那個組織以後才知道,他們看中了我抓人隱私的手腕,說實話,我做的非常好,只要是被我看上的人,沒有一個能逃得過我的手心。我在組織裡的地位越爬越高,我的錢也越來越多。直到,田海光被你們抓住為止!」
  「那個和田海光聯繫的人就是你?」司徒問道。
  「對,田海光我早就認識,直到我查到他偷盜自己的作品騙取保險金開始,就是我在和他聯繫,當然他並不知道那個人就是我。田海光的事件並不只讓組織和我損失了一些金錢,我們的組織已經徹底暴露在警方的視線裡。因此,組織懲罰了我……那群狗養的王八蛋竟然□了我的妻子!
  我當時就明白我必須脫離那個該死的組織,可他們不會放過我的家人。所以,我才四處散播謠言說我的妻子有了外遇,氣憤之下離了婚,而這樣做也是我計劃擺脫組織的第一步。」
  司徒冷冰冰的看著魏鵬,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老魏,你和妻子離婚是接近兩年的事了,這麼說那時候起,你就計劃著要用我來做你的踏板嗎?」
  「不錯!我調查過琉璃案的始末,在表面上看案子是林遙破解的,其實真正破了案的人,是你!而你,也是第二個從組織殺手裡逃脫的人!」
  「第一個人是葉慈?」
  「對!我恨組織裡的人,也恨你!我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有好下場,我好不了,你們也別想好!我等了又等,終於等到了趙天明這個機會。羅萬春不過是我手下的一條狗,而趙天明卻是羅萬春的狗!他一直幫著羅萬春做假帳,好掩蓋羅萬春從我手裡接過去的訛詐金額,那次帳務結算的錯誤,趙天明被財務部人找到以後,他就開始懷疑,羅萬春上面還有一個主人,他偷偷的到羅萬春的辦公室去調查,竟然無意間找到了那份資料!他威脅羅萬春要很大筆錢。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人在國外,於是我就開始計劃殺了趙天明,並把你們和組織都聯繫在一起。首先,我選擇了田海光的簡筆畫,就是讓你們查到田海光和組織之間的關係。因為,自從琉璃案以後,警方似乎對組織不聞不問了,我必須要讓警察的眼睛再次看見那群人渣!
  我告訴組織,準備要對付你們,讓他們派人在大樓里布置好繩索就可以。可我得到的回答是,幫忙可以,但如果我殺不了你,那就等著被殺!這一點我早就料到了。趙天明死了以後,警方對你還是那麼重視,組織開始著急了,於是他們給了我一次警告,就是那次車禍。」
  原來車禍不是他做的,看來林遙想得沒錯,他真的很疼愛自己的女兒。
  聽到這裡,司徒瞄了一眼魏鵬身後的窗外,火光已經不見了,人聲也少了很多,他們的車也都被拖走了,看來那些消防人員和警察似乎走了,不知道林遙怎麼樣了。
  「魏鵬,你的計劃讓我感到奇怪,你做了這麼多,殺了倆個人,我並不認為,那個組織會放過你和你的家人。」
  「從他們害了我的妻子以後,我就偷偷的蒐集組織所有的犯罪證據,這就是我家人的保護傘!我剛才讓林遙送過去的東西,就是一封警告信,如果他們敢動我家人一根頭髮,我藏起來的證據就會出現在各大警察局掌權人的手裡!」
  「是這樣啊。那麼,你是從來沒有打算過要跑了?」
  「跑?黑白兩道都在抓我,我跑的了嗎?從一開始我就做好了去見閻王的準備了。」
  「既然你這麼維護家人,為什麼還要一錯再錯!還有,在海上是不是你開的槍?」
  「是,那天晚上,我裝作在房間裡喝酒,什麼有服務員在案發時候送酒都是假的。那個服務員在第二天就被我以很完美的理由,打發去很遠的地方考察了,等他回來,這事早就結束了。所以,我不需要什麼證明。話說了這麼多,對不起,司徒,我沒有時間了。」魏鵬突然這樣說道。
  「什麼意思?」
  「沒有人願意去死,我也一樣。你的手段再高明,怕是也不能拆了這個炸彈。我要走了,如果我這能活下來,司徒,我會為你祈禱。如果我死了,我會在地獄一直看著你!」
  「魏鵬,最後一個問題。我認為組織一直在監視你,那麼,我們現在的對話,你的組織有沒有在竊聽呢?」
  「我為什麼要帶你們來這裡,這個房子我做過處理,任何竊聽設備在這裡都不會起作用,包括你的手機也一樣。至於那個在暗中監視我的人,早就被林遙引開了。」
  「你是利用林遙引開組織的人!」
  「正確!」
  「如果小遙有個什麼意外,老魏,我會親手扭斷你的脖子!」
  走到門口的魏鵬挽起了袖子,晃晃手腕上一個手錶模樣的東西說:「你當我真的毀了遙控器?你拆下炸彈我會知道,當然也會引爆炸彈,你可以來追我,我們才是遊戲的主角。」
  
  30分鐘。
  林遙奔跑的幾乎要炸開肺,手指早就開始哆嗦了,當他打開儲物箱的時候,就看見一張紙在裡面!顧不得許多,就拿出來看……幾秒鐘後,林遙蒼白的臉上頓時一片怒容!
  「對不起了,林警官。」紙上只有這麼幾個字!
  媽的,那個魏鵬早就料到司徒會代替自己做人質!
  不行,必須冷靜下來!
  林遙拿出搶來的電話,打給了葛東明。
  「根本沒有密碼,我被騙了。」
  「別急,剛才司徒已經聯繫我了。魏鵬已經跑了,現在司徒帶著那顆炸彈追他,我讓拆彈組的人趕去和司徒匯合,他不會有事。」
  「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海面以南。」
  
  林遙邁動著幾乎超出負荷的雙腿,飛跑著離開機場。
  他很慶幸自己搶到一輛性能這麼好的車,從機場趕到海面以南的位置上,林遙只用了十分鐘!
  在海岸線上,葛東明早已準備好的汽艇就等著林遙,看見林遙像箭一樣的飛過來,就命令人立刻開船!
  
  20分鐘
  在幾分鐘內,他們這艘專業快艇終於追上了司徒臨時在海邊找到的那艘普通汽艇。終於看見司徒了,還看見在他旁邊亮著警燈的一艘快艇緊隨著,這是拆彈組的人!林遙非常明白,在追擊魏鵬的狀態下,司徒是無法讓拆彈組的人靠近的。
  林遙在風聲浪聲中叫喊著司徒的名字。
  「司徒,司徒,停下來,摘了炸彈,讓我去追魏鵬!司徒,停下來!」
  司徒看了一眼林遙,置若罔聞。
  「靠近,靠近他!」林遙朝開艇的人叫喊著。
  很快兩艘快艇並列而馳,林遙喊的聲音嘶啞,司徒狠了心就是不看他!
  這混蛋,究竟想怎麼樣?
  葛東明來不及告訴林遙不能在靠近,就看見林遙一隻腳已經踏到了快艇邊上,大腦一片空白。
  「小林!」
  林遙在葛東明那聲驚吼聲中,躍身跳到了司徒的那條汽艇上……
  「司徒,你給我停下來!」在後面緊緊的抱著司徒,林遙瘋了一樣的叫喊著。
  「你上來幹什麼,下去!」司徒騰出一隻手,就要把林遙推下海,怎奈,林遙的力氣實在太大。
  
  10分鐘
  三兩快艇在相互膠著中,而魏鵬的影子都還沒有看到。
  司徒和林遙一個抱的死緊,一個要推人下海。
  拆彈組的人也想像林遙那樣跳上司徒的汽艇,可是試了幾次都不行。
  司徒和林遙,都像瘋了一樣要制止對方。
  「你找死啊,快停下。」
  「沒用,他手裡還有一個遙控器,你快下去!」
  「不!」
  「我不會有事,我讓葉慈從北面堵截魏鵬!他們手裡都有槍,我不能停下。」
  「我的槍你給了葉慈?」
  「你有我保護,不會出事。我知道魏鵬有槍,葉慈很吃虧,我怕他有意外。葉慈說他有辦法對付炸彈,我不會有事,你快下去!」
  「去你媽的司徒千夜,你就騙我有能耐!你要是怕我跟你一起被炸死就直說!」
  「你!」
  「我告訴你,別想甩開我。」
  「你傻了?跟我冒著這個險幹什麼!」
  「因為我愛你!
  靠!明顯輸了。
  司徒不再說話,一隻手把林遙從後面扯到懷裡緊緊的圈在雙臂之中。
  
  5分鐘
  終於看見了魏鵬所駕駛的快艇。讓林遙感到驚訝的是,魏鵬的快艇竟然停在海面上!而對面的快艇上,站著用槍對準他的葉慈!更加讓林遙驚訝的是,葉慈的身邊站著魏鵬的妻子。
  所有的快艇都停了下來,林遙驚訝的說:「葉慈做的過分了。」
  「『饕餮』這名字,可不是白叫的,放心,葉慈不會把他老婆怎麼樣。老魏,我來了!」司徒喊了一聲。
  魏鵬早就知道司徒等人已經追上來,他充滿血絲的雙眼盯著葉慈。
  「這跟我老婆沒關係,放了她!」
  「你們殺我妹妹的時候,怎麼沒有放過她?我們一名換一命,你把炸彈遙控器給司徒!」
  魏鵬甚至連考慮都沒有,就把手腕上的遙控器扔到了司徒的汽艇上!
  林遙急忙拿起來,按下了Cancellation按鈕,一把撕下司徒胸口上的炸彈,扔在一旁。
  「你放了我老婆,讓她上警察的船!」
  葉慈的手動了一下,林遙看見女人一下子洩了氣的癱坐下去,才知道葉慈那根銀絲,一直在女人的脖子上纏著。
  這時候,司徒發動汽艇,靠近了魏鵬。林遙正要跳過去,司徒說:「小心點。」
  魏鵬非常老實,他毫無知覺的被林遙帶上了司徒的汽艇,他一雙嗜血的眼睛緊緊的盯著葉慈!
  等著魏鵬被帶上司徒的汽艇以後,女人也上了拆彈組的船,葛東明讓他們先回去。
  看著漸漸消失的快艇,魏鵬突然聲嘶力竭的喊著:「小芬,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彤彤,你帶著彤彤好好過日子,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找個好男人。小芬,照顧好彤彤!」
  林遙雖然對魏鵬恨之入骨,可還是不忍心打斷他和妻子的離別。這時,未痊癒的病情和奔波的疲憊鋪天蓋地的打垮了他,林遙無法再堅持下去,坐在了汽艇上。
  但是,司徒卻察覺到了什麼!不等他想明白,魏鵬突然衝過去抓住炸彈,就撞在了林遙的身上!
  林遙已經是毫無招架之力了,司徒還是被魏鵬搶先一步。
  魏鵬抱住了林遙,手上拿著炸彈和一個刀片。
  「司徒,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司徒來不及想什麼,就聽見那原本已經停下的計時器,發出嘀嗒的聲音,炸彈的顯示屏上,重新開始倒計時。
  60……40……30……
  「司徒,要爆炸了,快跳啊!」林遙只剩下叫喊的力氣了。
  「閉嘴!」
  幾秒鐘的時間裡……
  葛東明推著身邊的人下了海,自己奮力的朝他們游過去!
  葉慈出手的銀絲,被風吹得偏離方向,碰不到魏鵬!
  司徒抓住頂在林遙脖子上的刀片,那手頓時鮮血淋淋!
  林遙用最後的力氣,用頭撞了魏鵬的頭!
  魏鵬手裡的炸彈被林遙一撞,飛到了空中,在眾人的注視下……18……15……
  「因為我愛你」在所有人大腦處於驚恐的空白期時,司徒的腦海中始終迴蕩著這句話。
  正因為愛你,所以才要讓你安全,因為愛你,所以才要讓你活下來。司徒的一隻手抓住了炸彈……他明白,如果扔出去,那距離不會遠。他只能用15秒的時間,能游多遠就游多遠!
  魏鵬看見司徒要跳下海,推開林遙一把抱住司徒的腿,死活不放手!
  「一起死,一起死吧!」
  連最後的機會也不給嗎?這是什麼狗老天!司徒絕望了。
  葉慈已經在海裡奮力的朝他們游過去,可是,時間不等人。
  就在所有人都開始絕望的時候,在海裡突然冒出一個人頭和一雙手來!那雙手抓住汽艇邊緣,就帶著一個濕漉漉的身體躍出海面。
  「司徒,扔過來!」
  這就對了!司徒使出所有的力氣把炸彈扔的高高的,那人單足點地,便躍出一米多高!在空中飛轉身體,修長而筆直的腿橫掃一記,腳面在碰到炸彈時,那炸彈像收到極大的推力,遠遠的被踢出去足有幾十米遠!
  海面上乍現妖冶的煙花,海浪不滿的幾乎掀翻幾艘快艇!當司徒在顛簸中看見林遙朝自己伸出手,便緊緊的握住了。
  「小林,司徒,你們怎麼……」葛東明在海裡剛剛穩定下來,急著問他們的情況。可看見的卻是,魏鵬拿著手槍,頂在了司徒的眉心!
  「你怎麼就殺不死!為什麼?」
  「靠,真是陰魂不散。」某個人碎碎唸著。
  「老魏,你的計劃還是失敗了。你從把小遙帶進那個小房子的時候就知道我在附近,你也知道那時候根本殺不了我,即使支開了小遙你還是不能殺我。因為你不知道葉慈在哪裡,你不敢輕易殺了我。所以,你開始跟我玩遊戲,你知道不到最後,葉慈不會出現。如你所願,你把葉慈引出來了。可卻沒想到,葉慈抓了你老婆。你的計劃付之東流,現在想和我同歸於盡嗎?」
  海裡的警察都已經能夠把槍口對準了魏鵬!
  林遙死死的抓著司徒血淋淋的手,如果他還有一點力氣,不會讓魏鵬還清醒著。
  葉慈的銀絲已經纏在了魏鵬的脖子上。
  魏鵬咬著牙……突然瞪圓了眼睛!
  ………………
  波濤洶湧的海面上,突然傳來陣陣槍聲!
  魏鵬身中數槍,最致命的那一槍打在他的太陽穴上。
  司徒全身冒著冷汗,不知道什麼時候林遙撲到了自己的身上,緊緊的抱著他的頭,而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緊緊的抱著林遙……林遙的肩上,冒出滾燙的血液。
  
  醫院裡,司徒在手術室門前不安的走動著。
  「靠你個死不了的老色鬼,你他媽的就不能消停會,走的灑家眼睛只發花。」換了衣服的廖江雨不滿的抱怨著。
  「你給我閉嘴!你到底藏哪個老鼠洞裡?怎麼還從海裡冒出來了?你他媽的跟海龜拜天地去了?」
  「無可奉告!我回來就給葉慈打了電話,我一直都在他船上藏著呢,等著看見那死鬼抓住林遙的時候就下海了,姥姥個腿的,灑家我號稱『浪裡白條』,趕在爆炸前游到你船上綽綽有餘!我說你有完沒完啊,別晃了!不就是肩膀中一槍嘛,離心遠著呢,死不了。你還是想想,怎麼讓葉慈脫身吧。那姓葛的看葉慈的那眼神,怎麼看都不像是善良的人啊。」
  「這不用擔心。鬼頭那邊我剛才聯繫了,他會出面保下葉慈。」
  司徒正擔心的著急,就看見急匆匆的跑來一個面容清秀,溫和文雅的年輕人,看年紀也就二十剛出頭的樣子。
  那年輕人看見廖江雨就跑了過來。
  「江雨哥,你沒事吧?東西我拿來了。」青年把一個口袋給了廖江雨。
  廖江雨結果口袋就塞進了司徒的手裡,說道:「獨家配方,等林遙出來以後每天一粒,保證他好的快!我走了。」
  司徒原本還想問點什麼,可是在擔心林遙,就點點頭讓廖江雨離開。
  站在手術室門口的司徒,聽見朝電梯走過去的廖江雨說道:「你怎麼不多穿點,本來身體就不好,今天晚上的藥吃了沒有?」
  這是和尚嗎?怎麼聽著話的語氣不對勁啊。
 
  從手術室推出林遙的時候,司徒的心終於落下了。本想一直跟到病房裡,卻被一聲攔住,只准他明早再來。
  不想離開他,哪怕是隔著一扇門看著他也好,司徒還是留在醫院裡,在病房門前靜靜的陪伴。
  天色將明,葉慈和唐朔還是趕過來了。
  「怎麼樣?」葉慈走到司徒的身邊,有些同情他的似的口吻。
  「還好。葉慈,你沒事吧?」
  「沒事,黃大哥去了警局,親自保我出來。小唐很久沒好好休息了,我要帶他回家。這個給你。」
  「什麼?」
  結果葉慈的東西,司徒一愣,那是廖江雨找來的照片。
  「怎麼了?」
  「我查過了,魏鵬女兒身上的這個東西,就是金玉鎖關。上面的東西有點內容,我現在沒有見過實物,還不好說,這個也許就是魏鵬說的證據。這些情況,我委託黃大哥告訴那個姓葛的,他們也會著手調查吧。我們明天再過來看林遙。」
  司徒點點頭,這時候他沒有多餘的心思去考慮其他的,裡面的人還沒醒,他的心都在他的身上。
  
  一日上午,葛東明帶著幾個人到醫院看望林遙。
  剛剛走到病房的走廊裡,就見唐朔站在病房門口對他們直擺手。
  唐朔攔住一行人,不讓他們進去,譚寧墊著腳往裡面看,很快紅了臉。
  病房裡,倆個人拉著手,親的不亦樂乎!
  

番外一

  警車在城市的街道上飛快的行駛著,坐在車裡的葉慈被葛東明和譚寧夾在中間,他的手上,還有一副明晃晃的手銬。
  想想當時司徒顧著受傷暈過去的林遙,只對葛東明大吼了一聲:「不准銬他!」葉慈就覺得,這個朋友沒白交,至於自己會被戴上手銬,他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妹妹的死,是他心裡的一個陰影,像噩夢一樣如影隨形,想到魏鵬是組織裡的人,他的冷靜就被拋擲天外,再加上司徒身上的炸彈,他不得不這樣做!
  始終保持著沉默的葉慈被帶進了警察局,出了電梯以後,就直奔著重案組的辦公室去了。
  他在哪裡?現場沒有看見他,他在什麼地方呢?關了電話好一段時間了,沒有跟他聯絡,他是不是著急了?該不會生氣了吧?回了家好好的哄哄他,他一定會理解。
  滿腦子都是唐朔的葉慈被帶進了燈火通明的重案組,誰知,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唐朔!
  唐朔驚訝的看著走進來的一行人,不等他在慌亂中開口,葛東明就說:「小唐,準備一下,審訊這個人。」
  什麼?要審訊他的大兵哥?唐朔臉色蒼白了起來。
  葉慈只看了唐朔一眼,就垂下目光,無視了他。此時,譚寧的電話響起,就把手裡的葉慈推給了唐朔。
  唐朔的手剛剛伸出去,葉慈猛的一甩,似不願他碰。
  一旁接聽電話的譚寧,突然轉過頭去看了看唐朔,便掛了電話說:「小唐,你去醫院看看吧,小林進手術室了,這裡有我呢。」
  唐朔似乎根本沒有聽見譚寧的話,他的眼睛一直看著被葛東明推進審訊室的人。
  不知道他走了沒有,剛才那個人說要他去醫院,這樣最好,不必留在這裡看自己陰暗的一面。
  葉慈動了動被卸去手銬的雙手,不慌不忙的看著對面的人,重案組組長,葛東明!
  「姓名?」葛東明按部就班的審問。
  「你們都知道,直接問吧。」
  葛東明古怪的看了葉慈一眼,習慣性的點燃香煙。
  「你知道自己犯了什麼法嗎?」
  「這些你跟我的律師談。」
  「誰是你的律師?」
  「方羅。」
  葛東明這一口煙差點沒把自己嗆死!萬萬沒有想到,方羅竟然是葉慈的律師。
  要知道,方羅在警界和法律界,那是赫赫有名的「鐵嘴閻羅」,五十多歲的老爺子,叱詫風雲三十幾年,連他的上司老狐狸見了,都要點頭哈腰的問候幾聲。這個葉慈何德何能,受到他的庇護?
  葛東明這個組長畢竟不是白做的,一個頂級律師可鎮不住他!一套又一套的審訊方案都使出來了,就是要從葉慈的口中,掏出魏鵬身後那個組織的秘密!
  可葉慈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你有政策,他有對策。一個小時下來,葉慈依舊是守口如瓶,奈何不了他。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方羅來了,不止他來了,他還帶來一個四十多歲容貌普通的男人。
  這案子早就驚動了上司老狐狸,在聽審的時候,看見方羅趕來,緊忙著出去迎接,等到看見他身邊那四十幾歲男人的時候,眼睛瞪的險些脫框。
  「鬼,鬼……」
  「好久不見了,老宋。」那男人打招呼說。
  很明顯,姓宋的老狐狸是吃驚太大,忘了回應。
  「老宋,葉慈是我一個小老弟,聽說在你手裡?」
  方羅看了看緊閉的審訊室門,低沉的聲音說道:「老宋,我們去你辦公室談談吧。」
  半個小時後,宋老狐狸親自送了方羅、鬼頭、葉慈走出警察局。
  
  「謝謝老大哥。」葉慈還是很懂禮貌滴和鬼頭道謝。
  「我要是早一點知道,當年是你救了老方,就不會讓你被帶到這裡來。去吧,司徒該是在醫院等著你呢。」
  謝過了方羅,葉慈叫了計程車。
  
  唐朔獨自坐在醫院的門口,任憑寒冷的風吹打在單薄的棉衣,即便冷的幾乎無法忍耐,他還是一動不動的發呆。
  「小唐,怎麼坐在這裡,不進去嗎?」從警察局被鬼頭取回來的葉慈,一路上緊趕猛趕,惦記的人卻不是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個。
  遠遠的就看見他孤零一個人坐在外面,本想跑過過去的葉慈,卻因為自己戴著手銬的一幕被他看見,在心裡有了牴觸。不知道他是否能面對那樣的自己,這種事,說不定以後還會發生。
  慢慢的走到唐朔身邊,葉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唐朔早就抬起頭看著自己的男人,卻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說:「我聽譚哥說了,還以為晚一點才能來,進去吧。」
  奇怪,他是怎麼了?葉慈無法對不等自己就一個人走掉的唐朔感到一些疑惑,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害怕和擔心。
  特護病房的走廊裡,司徒靠在椅子上一個勁的吸煙,和葉慈兩個人簡單地說幾句話,便無心再言。
  葉慈也知道該走了,帶著依舊沉默不語的唐朔離開。
  
  魏鵬的案件結束了,大家都很累,他們趕到家門口的時候,葛東明來電話說,讓唐朔休息兩天,臨了,還問了句。
  「小唐,你和那個葉慈是什麼關係?」
  「…………沒關係。」
  開車的葉慈咬咬牙,眉頭也跟著皺緊,卻一言半語都沒有。
  
  回到了家裡,葉慈像是丟失了語言能力,什麼都不肯說,另一個也是一樣。
  按照以往的習慣,葉慈先去洗了澡,回到床上拿起了本書,心不在焉的翻看著。
  沒有他和交往以前,葉慈出於職業性習慣,在睡覺的時候,都會穿上隨時能跑出去的衣服,打從被小動物收服以後,潛移默化的被影響,現在也習慣了二級睡眠。
  倚靠在床頭的上身像是隨時能爆發出無限的潛力,雖然他們因為案子的事,很久沒有親熱了,今晚,葉慈打定主意,要唐朔好好的睡一覺。
  聽了聽浴室裡還有流水聲,其實連續幾天都沒有睡覺的葉慈也是睏乏難當,放下書躺回到軟軟的被縟中,眼睛剛閉上,就被周公拉走。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葉慈緩緩醒來,習慣性的摟抱住身邊的人,卻在瞬間清醒。
  唐朔竟然穿戴整齊的睡在身邊。
  他究竟是怎麼了?抱著唐朔,葉慈完全不想入睡。
  從被葛東明帶回警察局看見他的第一眼開始,他就這樣冷漠,是自己那時戴著手銬嚇著他了?還是因為自己抓了無辜的女人做人質,他討厭了?還是說,這段時間沒有陪在他身邊,生氣了?又或者是……他已經開始厭倦了?
  很想把身邊的人搖醒問個清楚,怎奈,看他疲憊的睡顏,又心疼的抱的更緊。
  
  一夜無話,到了第二天,葉慈早早起床,而唐朔一口氣睡到了下午,大有冬眠的意思。
  還是和每天一樣,頂著一頭亂髮的唐朔坐在床上。一直盯著電腦的葉慈見他醒來,不慌不忙的送上溫水一杯。
  「睡的好嗎?」
  他只點頭不說話,每天都有的早安擁抱呢,早安吻呢?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小唐,你怎麼了?」
  「沒什麼,發呆。」唐朔的語氣像是和陌生人說話。
  「餓不餓?」儘管這樣,葉慈還是喜歡關心他。
  「還好。」
  「我叫了外賣,起來吃吧。」說完,葉慈轉身去了和衛生間相連的陽台,因為沒有廚房,必能在陽台上放了冰箱和微波爐。
  把食物在微波爐裡溫熱,葉慈拿在手裡親自送到了臥室。
  床上的人在浴室,平常他很少起來就洗澡的,這是在刻意的躲避嗎?站在臥室裡的葉慈,有些心浮氣躁。
  這種低氣壓塞滿了整個家的時候,葉慈的電話響了。
  實在不願意這種時候接聽任何人的電話,但是這個號碼是葉慈不能拒絕的。
  「喂……這兩天不行……後天再聯絡。」
  收了電話,已經知道唐朔就在身後。回了身卻怎麼都笑不出來,對面的人依舊不看他,冷漠的難以形容。
  「吃飯吧。」不習慣探問究竟的葉慈,把飯菜推了推。
  唐朔大口大口的吃東西,不說話,也不看一直凝視他的人。
  「這兩天放假,你別出去了,好好休息。」
  他還是不說話,葉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等到唐朔把東西吃完,就說:「我要去看林哥。」這好像不是在和葉慈商量,只是知會他一聲。
  看著完全不打算聽取自己意見的唐朔已經開始穿起衣服來,葉慈只好也跟著換衣服拿鑰匙。
  
  醫院裡,林遙還在睡,唐朔只是站在床邊安靜的看著。
  一旁的司徒觀察這兩個人有一會了,等到想吸煙的時候,就拉著葉慈離開了病房。
  
  病房區吸煙處。
  「小唐受什麼刺激了嗎?」
  「是他刺激我了。」
  司徒一愣,知道了這二位在鬧彆扭。
  「你怎麼招惹小動物了?」
  「知道的話,我就不用煩了。」
  「會不會是魏鵬老婆的事?」
  「我估計是。他很善良又單純,大概是無法接受我的做法。」
  「道歉了?……哼哼,看來是沒有。小動物那種人很好相處的,你多說點好聽的,賠個不是就行。要不,我跟他談談。」
  「我們倆的事,你跟著摻和什麼。管好床上那個吧。」
  「狗咬呂洞賓!別說我沒提醒你啊,我看小唐未必是因為魏鵬老婆的事跟你志氣。」
  「不用你雞婆。」
  「可以走了嗎?」不知什麼時候走來的唐朔,表情自然的問葉慈。
  「可以。」沒有和司徒打招呼,葉慈就趕到唐朔的身邊,超電梯走過去。
  
  「回家前先去買點東西吧,冰箱空了。」
  「我回組裡。」
  「不是放假嗎,還回去幹什麼?」
  「很多事,我要回去整理一下。」
  「後天就上班了,就差這兩天?」
  「差。」
  
  葉慈的車停在了警察局的門前,唐朔只說了句:「我晚上回家。」便下車了。
  
  雖然一點購物的心情都沒有,可想到萬一什麼時候唐朔餓了,冰箱裡沒東西可怎麼辦?這些事,一向是唐朔做的,今天,他想為他做一次。
  買了東西回家,葉慈鬱悶的坐在電腦前想著。
  如果唐朔真的是因為魏鵬的老婆跟自己這樣,那是該好好的解釋一下。如果他看著自己戴手銬的樣子嚇著了,也該好好的安撫一下,可萬一,他是,是厭倦了這段感情,那該怎麼辦?
  要放手嗎?還是要強留他在身邊?
  葉慈基本上沒有談過戀愛,完全不知道唐朔的變化來的如此迅猛的原因和解決辦法,只是知道,他捨不得放手,要他放棄唐朔,他根本做不到。
  明明剛剛分開不到一個小時,思念就毫無預警的佔領了心的最高地。
  拿起電話熟練的撥出號碼,聽見的卻是……您呼叫的用戶不在服務區內。
  警察局搬家了?
  
  從下午一直等到晚上,葉慈不知道打了多少次電話,對方總是不在服務區內。
  他還在重案組嗎?他在工作嗎?他離開警察局了?他在什麼地方?他在幹什麼?和誰在一起?為什麼手機不再服務區內?為什麼這麼久都不給家裡來電話?
  一連串的問號在葉慈的腦子裡爭先恐後的擁擠出來,終於在晚上十點左右,葉慈坐不住了。
  司徒的號碼他撥的很急,等到對方接聽了,就直接說:「你給葛東明打個電話,問問他小唐在不在重案組,不准問我為什麼!」
  好嘛,這都被封口了,司徒哪還敢問。只好合作的是「遵命」。
  不多時,偵察兵司徒打了電話回來。
  「小唐沒去重案組啊,東明說,這一天都沒看見他。」
  「知道了。」才不管司徒還要提問的聲音,葉慈掛斷電話就拿起了外衣,他決定,出去抓人回來!
  
  別說葉慈是小心眼,他真的害怕唐朔遇到什麼危險,所以事先在唐朔的鑰匙鏈上偷偷的安裝了一個微型的追蹤器,這事,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死死的看著手裡的信號接收器,閃爍著一個暗紅色的小光點,這就是唐朔的位置。
  怎麼會在那種地方?弄明白了以後,葉慈開始生氣了。
  
  步行街的電影院裡,大多都是趁著黑談情說愛的情侶,只有唐朔一個人抱著超大號的爆米花桶,坐在最前面認真的看電影。
  葉慈的視力早就在地下臉的爐火純青,很快就找到了看的心潮澎湃的人。
  正看的起勁,身邊突然多出來一個高大的傢伙,唐朔不高興看了一眼,哈!
  「跟我回家!」不由分說,葉慈抓住唐朔就把它拉起來。
  「等會,馬上要完了。」唐朔沒有感到驚訝或者是生氣,很平靜的收回了手臂。
  一口悶氣堵在胸口,葉慈強耐著性子坐他身邊。
  「來看電影,怎麼不告訴我?」
  「臨時決定的。」
  「電話呢,為什麼我一直打不通?」
  「沒電了。」
  「你今天……」
  「什麼?」
  「沒什麼,看吧。」
  該怎麼說?問了太多,怕把他逼急了,說出不想聽的話。
  他沒有問過自己,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也沒有問自己,是不是很擔心,偷偷的看他幾眼,他還是對自己無所謂的樣子,所有的精力都在上演的電影裡。
  這算是什麼呢?分手前的冷戰嗎?
  

番外二

  電影終於結束了,唐朔伸伸懶腰倒是笑的雲淡風輕。
  鬱悶和不安加雜著氣惱,葉慈……沉默是金。
  回家的一路上,唐朔靠著座位閉目養神,看樣子是在迴避與葉慈進行友好的溝通。直到回了家,唐朔一頭紮進浴室,洗洗乾淨跑出來就問葉慈說:「把你電腦借我吧。」
  「你隨便用,要幫忙嗎?」
  「不用,我想玩遊戲,你先睡吧。」
  這又算什麼?以往唐朔要用電腦可從來不會先請示他,他也很少玩遊戲,他這又是鬧的那一出?
  不理會葉慈已經顯露出疑惑與鬱悶的臉,唐朔抱著電腦就開始玩耍起來。
  葉慈洗了澡,脫了衣服,躺在床上看書,時不時的瞄一眼唐朔,對方早就當他是透明人。
  「小唐……」
  唐朔戴著耳機聽不見那聲呼喚,自然不會回應,葉慈幾次想開口,都還是忍住了。
  深夜了,葉慈看著玩的上癮的唐朔絲毫沒有睡覺的意思,只好伸出手摘了他的耳機。
  「別搗亂啊,啊,又被抓住了。快給我,快給我。」
  「小唐,很晚了,早點睡。」
  「好好好,你先睡,我過了這關就睡。快還我。」一把搶回了耳機,唐朔連看都沒有看葉慈一眼。
  
  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葉慈在早上醒來的時候,竟然看發現唐朔還在玩!這是氣的急了,強行搶了他手裡的電腦。
  「你怎麼玩了一夜?」
  「哎呀,天亮了啊,我都沒感覺了。」
  沒感覺?什麼意思?是在暗示自己嗎?葉慈的手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是該放。還是抓緊?
  「好困,我去洗澡。」唐朔看似自然的甩開了葉慈的手,轉回身進了浴室。
  快要忍不住了,他若是繼續這樣,只能把話挑明了說……可一旦這層窗戶紙破了,以後要怎麼辦?
  在葉慈猶豫的時候,人家唐朔洗完了在就鑽進了被窩裡。
  最後一天的假期,他們在沉默和行如陌路中度過,到了晚上,唐朔沒有在玩了,卻穿了一身厚厚的睡衣,直到很晚很晚才睡。
  床上躺著兩個人,背對著背。
  
  次日清晨,唐朔起的很早,簡單的梳洗完連早餐都不吃就要趕著去上班,而一直在床上裝睡的人,等聽到關門聲以後,沉重的嘆息。
  擾人的電話鈴聲響個不停,葉慈即便沒有心情接聽,也恨不得和對方說話好痛罵上幾句。
  「你有事快說。」葉慈沒有耐心。
  「兩天過了,晚上八點在環海街星期五酒吧見。」
  對方說話很簡單,也沒有顧慮葉慈的心情擅自定下了見面的時候。
  
  這一天過的,除了鬱悶就是煩心,再不就是忐忑不安,葉慈對這樣的生活措手不及,他從來沒有這樣不安過,不管面對的是什麼人什麼事,他總是能遊刃有餘的解決掉,可這一次不同了,葉慈完全傻眼。
  一隻小動物到了反抗期,一匹野獸不知如何是好。
  一整天了,唐朔一個電話沒打過,葉慈鬧起了彆扭,索性不跟他聯絡,雙方都陷入了僵持。
  到了不得不出去的時間,葉慈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左思右想還是給唐朔發了一條簡訊。
  「我去和朋友見面。」本想還要囑咐他回了家就不要亂跑的,可最後只寫了一句話。
  
  這個城市對葉慈來說並不熟悉,平時沒有工作的時候,他是典型的居家男人,不是上網就是看書,很少到外面去,所有的一切都是由唐朔來做的,而這個所謂的環海街他也是根據GPS找了好半天,才找到。
  推開酒吧的門走進去,一搭眼葉慈就想回去。
  眼及之處,都是成雙成對的男人在相依相偎或是耳鬢廝磨,就算是有幾個單身的,也是眼睛四處打量,尋找屬於自己的那杯茶。
  靠在角落的座位上一個人朝他著手,葉慈硬著頭皮走過去。
  「你不能換個地方嗎?」葉慈反感的說。
  「這裡的老闆是我朋友,坐下吧。」
  「你這一年多去哪了?」葉蓮羽坐下以後,簡單的點了杯黑咖啡。
  「在國外。饕餮,我要走了。」
  「走?」
  「移民。手續都辦好了,下周就走。」
  「你們哥倆都走嗎?」
  「對。說實話啊,國內能信得過的人,沒幾個了。現在你又金盆洗手不做,我這個翻有點孤掌難鳴的意思。」
  「我也沒說是徹底不做了,只是會減少工作量。倒是你,怎麼說走就走?」
  「咱們的事畢竟有損陰德啊,我到現在還沒成家呢,最近兩年心裡就不舒服,趁著年輕能收山就收山吧。現在我才知道你是對的,每次翻山,撈的物件不超過三個,不破,不毀,不貪,不殺,那時候我還覺得你太傻,現在……對了,我聽說上個月老六爺找過你,什麼事?」
  「哼,那種人即便是搜攬了天下的寶貝也不會知足,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弄到了一份陰文的譯本,說是要去翻山,我沒答應。」
  「沒答應就對了,我聽說他最近不好過,被棒子盯上了。」
  男人和葉慈閒聊了大約半個小時後,男人微微的嘆了口氣。
  「饕餮,我聽說你在這裡定居了?」
  只是瞬間的一愣,隨即點頭。
  「那傳聞看來是真的了。我就知道你在抓殺思淼(葉慈的妹妹)的兇手,卻不知道你竟然被人拴住了。這是好事,所以,我才第一個來問你。」
  「什麼?」
  「你知道本市城西那邊F大學附近的一塊空地嗎?」
  「知道。」
  「那是我的。當年一個客佬抵債把那塊地轉到我名下,我現在要走了,什麼時候回來還不一定,那塊地我想賣了,你有興趣嗎?」
  「你要用錢我這有,需要多少?」
  「不是這個問題。我是想走的乾淨一點,你也知道,撈金陵碑那次我手底下三個兄弟折到棒子手裡了,我擔心他們遲早會找到我。所以,這次走,我得走的乾淨點。手裡的一些好貨,我也聯繫了買家,賣不出的,都偷偷送給政府的有關部門了。就算是到了最後良心發現一回吧。」
  「你出價多少?」
  男人伸出幾根手指,葉慈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麼低,你當我窮瘋了,打劫你的財產不成?」
  「不,這塊地本來就是白得來的,要高了價,我自己也不好意思。你要是不要,那就另當別論了,至少要漲三到五倍我才能出手。」
  「我要了。明天我把錢轉到你帳號裡。」
  「跟你辦事就是痛快。我弟弟這幾天也回來,臨走前,他說想見見你。當初要不是你救了他一命,現在他哪會這麼風光。」
  「好,他到了以後我們在聯絡。」
  與老友的聚會時間不長,葉慈惦記著唐朔,早早起身告辭。
  
  家裡還是一片黑暗,唐朔根本就沒有回來。
  已經是快十二點了,他又去了什麼地方?
  實在很擔心的葉慈,還是打了電話。
  「這麼晚了還不回家?」
  「我這邊有事,你先睡吧。」
  葉慈靈敏的耳朵明明聽見了電話那頭頹廢的音樂聲,他可不認為,重案組會在深夜播放這種頹廢的音樂。
  僅在剎那間的思索,葉慈還是沒有開口詢問唐朔他究竟在哪裡。
  躺在床上的葉慈一直瞪著眼睛到天明,那人一夜未歸。
  
  這究竟算是怎麼回事?不回家,不聯絡,他到底要怎麼樣?要等自己先開口說分手嗎?當初他死纏爛打的要交往,現在厭倦了,又不好意思說分手,所以,這樣冷漠的迴避著,是等自己不耐煩的時候先說出來嗎?
  已經無法再忍耐下去的葉慈,再次打了唐朔的電話。
  「你怎麼一個晚上沒回來?」
  「我在組裡工作,以前不也是經常加班,不說了,我好困,回頭再打給你。」
  「喂,小唐……」
  他這樣就掛了電話!葉慈的火氣以燎原之勢燃燒起來。
  
  穿上衣服拿了鑰匙就要去重案組抓人,可關上車門的的時候,卻又遲疑了。
  不管怎麼說,他們畢竟還是不合適的,自己的身份和他的職業,幾乎是水火不容,他當初對自己一陣狂熱,等到這狂熱熄滅了,自然會感覺到彼此之間的差異,更何況,他比自己小了八歲……年齡上也不合適,有點委屈他了。
  仔細想想,他遇到了自己陷入了歧途,這時也許是好奇心與熱情都被現實耗盡了,才會發覺自己是個危險的不適合在一起生活的伴侶。
  不管與他的感情走了多久,至少在一起的時候自己是快樂的,幸福的,既然他想要做個普通的人,過普通的日子,自己就該放手。
  只是……捨不得他。
  胡思亂想的時候,葉慈在車裡傻傻的坐到太陽下山。
  
  代表有人找他的電話鈴聲一響,葉慈有點急躁的拿出來看,多麼希望是唐朔。可現實往往差強人意。
  「我弟弟來了,過來吧,老地方見。」
  
  再次來到了星期五酒吧,就看見白白淨淨的年輕人破口大罵著,說怎麼找了這麼個損地方見面!
  「二爺!」葉慈多少有些興奮,好幾年沒見的弟兄了。
  「饕餮!」
  年輕人非常高興的緊緊抱住葉慈,並說,今天要跟他喝個痛快!他離開酒吧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葉慈開著車回家。
  從樓下看上去,房間裡一片黑暗,他還沒有回家。一股寂寞席捲了心,孤獨和傷感變成利刺,刺進了柔軟的地方。
  打開家門,葉慈連燈都沒開就直接躺在了床上,他躲避的現狀越來越明顯了,自己的家都不回,這是為難他啊,還是為難自己啊?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就分了吧……」房間裡只聽見他悲傷的自言自語和抽泣聲。
  咦?自己可沒哭啊,誰抽泣呢?
  葉慈大腦終於恢復了正常,猛地起身就打開了檯燈。
  「你,你……」
  唐朔坐在地上,鼻子尖和眼睛都紅紅的,被刺眼的光驚到,趕忙扭到一邊抹了把臉就站了起來,對著坐在床上還沒反應過來的葉慈大聲叫著:「既然要分手,你還回來幹什麼?」
  終於到了這一步……看著他強忍淚水的臉,葉慈想,想哭的不是他才對。
  「對不起,我這就走。」這種時候,還能說什麼?不讓他感到為難是自己唯一能做到的了。
  葉慈起身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站在一旁的唐朔死死的咬著嘴唇不說話。
  等著葉慈把東西收拾得差不多,想要回身告訴他,剩下的東西隨他處理好了的時候,發現唐朔咬破了嘴唇。
  一時間,好尷尬。
  「你,你何苦……我們好聚好散,我不想看見你這樣。」
  「我怎麼樣了,不就是哭兩聲,不願意看就走,我不會強留你。」唐朔沒有掩飾自己的淚水,哭的相當男子漢了。
  這樣的感覺簡直是糟透了!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的眼淚,心裡疼的難以形容,卻不能去抱住安慰他。
  手裡提著當初來時的旅行箱,裡面有好多東西都是唐朔一點一點買給他的,從毛巾到襪子,唐朔的經濟條件並不好,卻總是給他買東西,雖然不是什麼拿得出手的,可葉慈就是喜歡的不得了。
  唐朔用袖頭抹了把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低著頭看著自己落在地板上的滴滴答答。
  明明該狠狠心就走的,心愛的人雖然傷心,可畢竟已經動了分手的念頭,他該順著他的意,讓他做回一個普通人。
  可是,舉步維艱。
  一個哭著不說話,一個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他們只能在安靜的空間裡體會著痛如刀絞的悲傷。
  不管怎不麼說,自己還是該有擔當的一方,這麼久了,要說吃虧的人,也是他啊。一直以來都是自己……
  放下了手裡的東西,葉慈坐在了床上。
  「我當初就怕這樣,所以才……」真是笨,為什麼要提到當初,葉慈氣惱的不再說了。
  可這句話,把唐朔惹著了。
  「當初怎麼了,當初是我一廂情願,是我一直粘著你,是你被我勉強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後悔過。」這是實話,就算要面對兩個人的分別,他還是不會後悔當初的決定。
  唐朔咬著已經能夠破了皮流了血的嘴唇,悲傷的眼睛裡裝滿了淚水,他好像在極力的忍耐著某種情緒,聽了葉慈的話,反而失去了理智。
  「沒有後悔過?那你是什麼意思?」
  「怎麼說呢……我,我不想你為難。」不想你為了我的事為難,不想你為了當初的衝動為難,更不想你為了現在的猶豫為難。
  「當初的話我說的很清楚,怎麼選擇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瞎操心。」
  「我明白。所以……才這樣。」知道他是個極有主見的人,現如今,他想要選擇分手,那也只有接受。
  「葉慈,你混蛋!」
  這是認識以來,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葉慈驚訝的看著面前臉色蒼白呼吸急促的人,不明白,實在不明白,分手是他的意思,自己也順了他的意,先提出了分手,為什麼他還這麼難過,還這麼氣憤?
  無言以對,葉慈微微低頭,不忍去看唐朔那撕裂他心的悲憤表情,他能做的,只有盡快離開,好讓唐朔能安靜的度過這分手的時間。
  提起了放在地上的行李包,葉慈拿起一直跟隨自己的那個棒球帽,慢慢的朝著門口走過去。
  身後的哭聲越來越大,葉慈的腳步越來越沉重,當他的手終於碰到了門,一聲吱呀的開門聲,就像剪刀,剪斷了彼此之間的那條線。
  

番外三

  「站住!」房間裡的唐朔嘶吼著。
  高大的男人愣愣的站在門口,卻沒有回頭,他不敢回頭,怕自己看了他一眼就走不了了。
  唐朔的身體在顫抖,嗚嚥著說不出話來,只好拿起一杯水喝光,壓下了翻湧上來的淚水,對著門口的人說:「我也沒有後悔過,但是,你必須幫我轉達一句話。」
  現在就不要追問他沒有後悔為什麼想要分手?也不想追問他為什麼托自己轉話,都沒有心力了,自己能夠保持著冷靜,沒有去緊緊的抱住他,使出渾身解數問他還愛不愛自己,為什麼要分手,就已經是筋疲力盡。
  「可以。」
  「告訴那個人,算上我的那一份,好好愛你。」
  唉……這時候他還惦記著自己未來的情人,這孩子,還真是知道怎麼傷人。
  「不會再有那個人了。」
  葉慈只是說出了心裡話,誰知……
  「你,你太過分了!」唐朔猛的衝過去,一把抓住了葉慈的手臂扯了回來。怒氣衝衝的看著他的眼睛。
  「你也算是我最敬佩的人,我認為你一向光明磊落,就算要分手,也會實話實說,可你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
  說他折磨他?是誰被冷落,是誰被無視,是誰一晚一晚的睡不著備受煎熬,又是誰天南地北的找人,又是誰忍痛割愛?現在他追著問的問題,都應該是自己問他的!他有什麼立場反問自己?葉慈也跟著生氣了!扔掉手裡的東西,一拳打在半開的門上,那可憐的防盜門,竟然凹了進去!
  唐朔完全被這樣大怒的葉慈嚇到了,驚呆的看著他,可他卻毫不憐惜,對著唐朔質問:「你要我說什麼,你要我怎麼做?你想的我都替你辦了,現在你要我怎麼回答你?說我折磨你,你晚上呼呼大睡的時候,我瞪眼到天亮,你去看電影的時候,我滿城市的找你,你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的時候,我一個人在家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你現在說我折磨你,那我該說些什麼?」
  這還是那個溫柔的大兵哥嗎?這樣的問題在唐朔腦海中一閃而過,憤怒和不甘頓時佔據了他的理智。
  「為什麼我以前不知道你這麼狡猾?我被你踹了不說,最後我還落了一身的不是,我為什麼不回家,你心裡比誰都明白!」
  「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你不想看見我,不想跟我說話,甚至不想回家!」
  「是你逼我的!」
  「所以我走,我走了就不沒人再逼你,這樣也不行?那你想我抱著你說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嗎?」
  「這些話該我說!你想要我怎麼做,為什麼我被你騙了,還要被你罵?為什麼我就得接受現實,連句牢騷都不能說?」
  「小唐,我的確是有事瞞著你,可我從來沒騙過你。」
  「你終於承認有事瞞著我了?」
  「你到底講不講理,當初是你自己說,我有些事可以不告訴你,但是我不能騙你。」
  「那也分什麼事,你這邊還沒有跟我說分手,那邊你就另覓新歡,這事就是騙我!」
  「我另覓新歡?你要是想罵我,就直接罵,別往我頭上扣髒帽子。我在家等你的時候,你究竟在哪裡?我讓司徒問過了,你根本不在重案組,我還沒問過你呢,你怎麼就反過來說我有問題?」
  「我人正不怕影子斜!」
  「我也是走的直行的端!」
  唐朔的眼睛瞪到了難以置信的地步,他面前的葉慈真是牛逼的情何以堪了!既然你不見棺材不落淚,那就讓你親眼看看!
  唐朔一轉身,回到臥室把自己的手機和電腦連接在了一起,很快一張張照片就顯示出來。
  「自己看看,你說什麼走的直行的端,你就這麼走的,你就這麼行的?」
  站在門口的葉慈詫異的跟著他回到臥室,看了一眼電腦,懵了。
  照片上分明就是他兩次進入星期五酒吧,還有幾張是和他和朋友親密擁抱的鏡頭,這是怎麼回事?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那天我回家的路上看見你開車出去,就想知道你去了哪裡,所以跟了一會。我沒想到,你居然去了……這個人是誰,我不會問,你要分手我也不會……」
  他在跟蹤自己?為什麼沒有發覺?這孩子什麼時候成高手了?不對啊,他說什麼?
  「唐朔,誰說我要離開你了?分明是你要跟我分手。」
  「你混蛋,自己有了新歡不要舊愛了,就把所有的罪名推到我身上。至少你也含蓄點啊,我腦子被驢踢了,才會想要和你分手。根本就是你不想要我了,我告訴你,我唐朔還不至於死皮賴臉的纏著你,我是愛你,可我也有尊嚴!」
  亂了,亂了,全亂了。
  葉慈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有點頭疼,他摘下帽子抓了抓額頭,看了看唐朔,這次問道:「我們從頭再說一遍。你發現我去酒吧之前,就跟我打冷戰,這好像是你已經在考慮分手的事了吧?
  「我都說了,那是你逼的!」
  突然之間,葉慈明白了些什麼。
  「你,你是不是對我,我用魏鵬的老婆要挾他的做法很生氣?」
  「才不是。」
  「那是,因為我沒告訴你一聲,就關機了?」
  「也不是。」
  「是不是,看見我戴著手銬的樣子,覺得我們不合適了?」
  「你腦子裡都是什麼啊,我沒有這麼想過。」
  「那究竟是什麼?」
  「我還想問你呢。是不是覺得我是個警察,妨礙到你了?」
  「怎麼可能。」
  「那是不是,覺得我在案子上沒有什麼幫助,嫌棄我了?」
  「你別胡言蠻纏行不行?」
  「那是因為,在組裡看見我,擔心我以後會洩露你的秘密?」
  「我會怕警察?」
  「你為什麼要跟我分手?」
  「你為什麼要跟我分手?」
  同時說出問題的兩個人,都覺得這問題越討論越是不對勁了。
  ………………
  ………………
  一定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這樣認定的葉慈已經展開了行動,他直接走到唐朔面前就說:「我們把話說清楚。首先,你從時候開始不想跟我說話的?」
  「在醫院門口。」
  「為什麼?」
  「你先回答我,你為什麼……」
  「不行,一個一個的來,先說為什麼不想跟我說話?」
  「因為你在迴避我啊!」
  「我迴避你,什麼時候?」
  「在組裡的時候,我就是想去偷偷的告訴你,不用擔心的時候,你使勁把我甩開,根本就是當不認識我!」
  這孩子,怎麼還誤會了。
  「小唐,那時候我是顧及你的身份,畢竟我們的事還是秘密,對你的工作會產生負面的影響。」
  「我都還沒說什麼,你想那麼多干嘛?你就為了不讓我們的關係曝光,就要分手,你想分手也就罷了,為什麼舊賬沒算完,就去找新歡?你抱著那個人的時候,就沒想到我會怎麼樣嗎?」
  誤會大了!
  「你先等一會問這個。我們把你發生的問題弄明白,然後再說我的。現在你告訴我,從醫院回來以後,你為什麼不願意面對我?」
  「還能為什麼,我不想聽見你說分手啊!」
  「誰告訴你我會說分手了?」
  「還用人說嗎,在醫院門口你明明就看見我了,還跟烏龜散步一樣的慢吞吞,要不是不願意面對我,你會嗎?你一定是在組裡的時候,覺得我是個警察,對你根本就是個威脅,所以才打算離開我。我當然不想聽你說出這種話。」
  這孩子,怎麼還是喜歡胡思亂想。
  「我,我當時就是怕你會多想,所以才沒立刻跑過去見你,你誤會了。可是,你在休假的第二天根本沒去重案組,你去了哪裡?」
  「我在海邊。」
  「大冬天的你去海邊幹什麼?」
  「我難過行不行?找個沒人的地方自己鬱悶行不行?你從到了醫院就不跟我說話,我放假了你還要跟你新歡見面,為了不讓我發覺,你就哄著我不讓出門,還跟對方說過兩天再見面,我再傻吧,也不至於什麼都不明白!」
  「你就是不明白。那根本不是我的什麼新歡,是我的朋友。幾年前,我曾經救過他一命,他要出國了,臨走前見見面,我們好幾年沒見了,見了面擁抱一下這就算是新歡了?他哥哥就在旁邊,你怎麼沒看見?」
  「不對,不對,你等我整理一下……你說那個人不是新歡……不對啊,既然你沒有新歡,為什麼要冷落我?」
  「是你冷落我!我在醫院門口看見你的時候起,你就有意迴避我,我是想讓你好好休息,所以才囑咐你不要亂走,我為了能陪在你身邊,所以才推遲了和他們兄弟見面的時間。」
  「我冷落你,是因為你冷落我。」
  「我什麼時候冷落你了,我是被你冷落了!」
  「不對,不對,咱倆到底誰先冷落誰的?」
  「你!」
  「不對,是你先在組裡冷落我,我才生氣又擔心的不敢跟你在一起,還是你先冷落我了!」
  噗哧!葉慈被氣笑了,跟他算是說不清了,這孩子的思維究竟是什麼模式啊?
  葉慈哭笑不得的琢磨唐朔古怪的思維方式,唐朔似乎也覺得挺可笑,哭的慘兮兮的臉也綻放了笑容,似很苦惱的問:「你啊你啊,你腦袋裡怎麼都是稀奇古怪的東西?」
  根本就是一場誤會,這一對,沒事找事的鬧彆扭,真是絕配!
  
  葉慈忍不住笑出聲來,唐朔也有點不好意思的低了頭,笑的顫了肩。
  半開的門旁,還有葉慈整理好的行李,房間裡也有些冷了……誰都不說話,等他們都不笑了,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唐朔走到門口把葉慈的行李拿回來,放在了床上,打開行李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一邊整理還一邊埋怨說:「走走走,你往哪走?不問清楚了就要分手,分分分,你分什麼分?怎麼算我也是吃虧,總是被你壓就算了,到了有點矛盾的時候,你就想跑,就沒想想和我談明白?沒了你我怎麼過,晚上冷了誰給我取暖,早上我找誰在我身上一通亂摸,看電視的時候,我找誰的大腿當枕頭?我一心一意的跟著你,心甘情願的被你壓,就算我有點誤會你了,你就不會主動找我說清楚?還得我來哄你啊,老大不小的人了,一點自覺性都沒有。我是你的貼心肉啊,說不要你就不要……」越說越氣的唐朔,一抬頭看著被他數落的人,就質問道:「你都沒問清楚就要分手,我要是跟你一樣,咱倆不是就……」
  聽不下去了,葉慈抓住這氣死人的小動物到懷裡,發了瘋似的吻他。
  好吧,唐朔偷偷的承認了,最近一點時間他想要他的擁抱已經無法忍耐,這時候的小動物回抱著激情中的野獸,反應那個急切啊。
  氣死人的小傢伙,只有這時候最老實,這幾天都是白擔心了,誰知道竟然是一場誤會,要不是他氣不過,怕是兩個人就……
  想到這裡,葉慈的感情和慾望絞纏在一起,這時候也不顧上什麼情調了,也顧不上什麼調情了,上前一步就把唐朔推壓在了床上。
  要不是知道葉慈在床上的本來面目,唐朔一定會被他嚇到,這個男人只要動了情,完全不是平時那種冷靜溫柔的模樣,光是他的一雙眼睛,就能把人拆骨剝皮!
  這時候說話就是白痴,葉慈至少還明白這一點。積攢了很多的可不是只有感情。
  葉慈的手很大,很靈巧,三下五除二就扒掉了唐朔的外衣,那襯衫的鈕子才解開最後一個,小動物不干了。
  「你給我等一下,先把話說出清楚,要不你沒得做。」
  「不是都說清了。」
  「還沒有!那天你是怎麼在電影院找到我的?」
  「做完再說。」
  「說完再做!」
  這孩子,倔強的脾氣又來了,某個地方火熱的脹痛,葉慈打定主意,要做完了再說。
  「小唐,今天由不得你。」哼,每次在床上都順著他,他說不要就不要,他說想來就誘惑人,這一次,要讓這惱人的小動物知道知道,誰才是這家的頂門槓!
  真是在眨眼間就被剝的赤裸,唐朔紅透了臉還在做著頑強的抵抗,但是……
  「啊,你,你怎麼又,又這樣……」剛剛大哭一場的唐朔,說起話來鼻子悶悶的,再配上那無力的嗔怪,怎麼聽都是在引誘某人。
  知道他最怕被含住手指頭輕輕的在嘴裡品咂,葉慈在他失神而無力的時候,趁虛而入。
  「還說我,你,你也輕點咬。」每一次在最初結合的那一瞬間,都會被他咬,肩膀上總是會舊痕未去,又添新傷。
  「你,你怎麼不戴……」
  「沒了。」
  「騙人,明明抽屜裡還有半盒呢,你,你去拿,啊,先等等,等等,啊……」
  讓他再囉嗦,把人頂上天的葉慈絕對是左右腦都極端發達,下邊一陣猛攻,上邊還能脫去礙事的衣服,那急切中帶著豪放的姿態,在唐朔眼裡就是要了命的性感,恨不能一遍又一遍的看他騎在自己身上脫衣服。
  「不公平,你,你怎麼能這,這麼好看,啊,大兵哥,你耍賴……」唐朔知道,從現在開始,他的大兵哥就不會再說半個字了,也知道,從現在開始,自己只能沉溺在他給予的快樂之中。所以,他才覺得不公平,為什麼自己就一點反抗力都沒有呢?
  唐朔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其實他一點都不想反抗。
  對這個身體早是瞭如指掌,沒用幾分鐘的時間,懷裡的人就失控的吟唱起來,那氣喘吁吁的呼吸聲,惡劣的挑逗著葉慈所剩無幾的理智神經,雖然每一次過後他都覺得自己太衝動了,可還是無法在這種唐朔胡亂叫喊著他名字的時候把持的住。
  誰給他起的「饕餮」這名字?太貼切了!就算要把人吃的乾乾淨淨,至少也該留點,下回接著吃啊,看他這股子勁頭,又像他剛回來一樣,做到自己連續幾天都不能直腰走路了,天哪,明天還要上班呢!
  在埋頭苦幹的葉慈,發覺了下面的人似乎溜號,很不滿!
  「你閒情不少。」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居然在這時候說話!唐朔無比驚訝的看著葉慈,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已經來臨。
  

番外四

  葉慈見他的表情完全跟此時的氣氛不搭配,更是生氣,索性退出來。
  「你,你幹什麼?」唐朔有點傻了。
  果然是惜字如金的男人啊,葉慈又不肯說話了,抓住唐朔就把人拎了起來,擺弄他赤條條的身體,讓他對著牆面趴伏著。
  不會吧,他的大兵哥可從來沒用過「C」計劃啊,他們一直都採用「A、B」計劃的,這一次他是不是……
  「啊,你!」被再次攻佔了最高地,唐朔險些滑出某人的控制範圍之內。
  沒想到啊,自己的身體居然還有沒被他開發出的潛在能源,此時,被葉慈掌握了三個致命的脆弱部分,舒服的像是下一秒就會掉進地獄,這嘴裡的叫喊聲也大了,說了什麼也不知道了,就是聽後面的男人生音緊繃又嘶啞的警告他:「牆薄,小點聲。」
  「你,那你輕點。啊,求你了,輕點,大兵哥,大兵哥,大兵哥,大兵哥,大兵哥……」
  這孩子,不能換點別的喊嗎?明天鄰居都知道他叫大兵哥了。
  葉慈不但沒有輕沒有慢,反而更加猛烈了,只頂的面對著牆的人連個名字都叫不全。
  「大兵,大,大,大……」頻率之快,難以描述。
  單蹦的大字和葉慈粗重的呼吸聲塞滿了整個房間,葉慈已經很難控制住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的唐朔了,只好換個姿勢繼續,誰知他更停下,唐朔就急了:「別停,不能停啊,這時候你……」這時候你停下,不是要人命嗎!
  葉慈這貌似忠厚溫良的男人也有起壞心眼的時候,握住他噴之慾出的玲口用力,果然就……
  「嗯……」
  「等我。」
  多麼簡單的話,唐朔早已無法反抗,只能由著葉慈把自己翻來轉去的。
  這樣重新面對面,葉慈就知道自己遭殃了,唐朔摟住他的脖子一通亂咬,自從第一次把他這毛病養成以後,自己這身上可沒少遭殃,可他還願意被他咬,真是的。
  其實唐朔也不知道自己咬哪了,這種類似招惹麻煩的行為,他還樂此不疲的一再重複,就算知道這樣只會讓他的大兵哥激狂到飛揚跋扈的地步,他還是喜歡這樣一口一口咬在他的身上,在唇齒間品嚐他的健壯和汗水。
  吱嘎吱嘎的床富有規定的韻律,讓間歇的時間越來越短,嘴裡有了東西的唐朔也不在大聲的叫喊著葉慈的名字了,哼哼嗯嗯的喘息聲噴著一口一口的熱氣浸濕了葉慈的胸膛,緊緊抱著他埋在懷裡的頭,真想更使勁的揉搓他,知道自己一直撞擊著他最舒服的地方,要不然他才不會像是要哭出來一樣的哼哼著,而抱在脖子上的雙手,也越來越緊了,葉慈強忍著體內不安的躁動,壓按著他,使出最有力的一擊。
  週遭的一切在此時都變了樣,身體像一朵花綻放,妖惑甜美的聲音幾乎衝口而出,卻被和他一同釋放的人全部堵進了嘴裡,並勾著他的舌與之起舞,直到餘韻散盡。
  趴在唐朔的身上,葉慈簡單的調整了一下呼吸,就算是整修完畢,可下面的人……
  「你,你,水……」
  葉慈笑了笑,誰讓他吃了人家,這種時候就該做牛做馬。
  起了床倒了杯溫水回來,扶著顫顫巍巍的唐朔靠在自己懷裡,小心的喂他喝水。
  撿回半條命了,喝完水,唐朔有了這樣的慶幸。
  被子和枕頭早就被踢到床下,葉慈只好暫時放開唐朔一一拾起,不巧,偏偏想起一件事來,
  「小唐,第一天晚上,你怎麼還穿著衣服睡?我以為那時候你就……」
  「那天我在醫院外面做的時間長了,有點發燒,就想等身體暖了再脫衣服,可是太困,沾到枕頭就睡著了。你以為什麼?」
  「沒什麼。」打死也不說,太丟臉了。
  「那你呢,為什麼第二天都不等我就起床?」
  「看你睡的香,就沒碰你。」
  嗯,絕對不能說,那天早上沒有被他摸到,這心裡難受的要死。
  葉慈把被子蓋在唐朔的身上,自己也上了床,溫柔的摟抱。
  「放開,我要去洗澡。」
  「不行,你出了一身汗,現在洗澡會感冒。」葉慈小心呵護他的健康。
  「現在就想洗,你的東西都在裡面,很難受啊。」
  這一次,葉慈紅了臉。
  「那也要等等,等汗都落下去了,我幫你洗。躺一會吧,腰疼不疼?」
  「禽獸,每次都是做完才關心我。」
  「我哪有那麼惡劣,趴一會吧,我給你揉揉腰。」
  哼,這還差不多。唐朔乖乖的趴在床上,享受著他家禽獸的伺候,可這分明是有益健
  康的按摩,不一會就變了味,要是按摩師都這樣,那還了得。
  「你,你按哪裡?」被那隻手遊走在危險地帶,唐朔有氣無力的問道。
  「腿啊。」明知故問。
  「你,居心叵測。」
  「你身子哪裡我沒摸過,現在才說我居心叵測,晚了。」
  看著他蠱惑的微笑,唐朔暗自怪了句:「沒事幹嘛長的這麼好看,迷死我了!」
  「色狼。」
  瞄了一眼紅透的耳朵,葉慈心情大好的靠緊,貼近了他說著只屬於他們之間的悄悄話。
  「我認為你很喜歡我這樣。」
  「不喜歡。」
  「不喜歡怎麼還會這樣?」唐朔剛要反駁,卻被葉慈抓住了「喜歡」的證據,還挺炫耀的說:「這次,你比我快。」
  這男人絕對是老天爺派來克他的,感覺著他噴灑在臉上的變了節奏的呼吸熱度,唐朔不由自主的又沉迷了。
  「知道我比你快,還不加油追,小心我跑得遠了,你追不上。」
  魅惑一笑,葉慈把心愛的人攤平,分開他修長的腿,信心十足。
  「小唐,我愛你。」
  呃!他居然在這種時候說了……
  這一次,瘋狂的人是唐朔,他捧著葉慈的臉吧唧吧唧的親起來就沒完了,這還不過癮,把身體靠上去,不分腦袋屁股的就是在葉慈身上一頓猛蹭,這直接決定了葉慈追趕的速度!
  「小唐,等等,嗯,乖,等我去拿個……」
  「不是說沒了嗎,以後再說,先把我吃乾淨……傻瓜,看什麼呢,動手啊,這事還等我,嗯……又趁虛而入。」
  葉慈心說,哪一次他不說自己是趁虛而入,難不成還要提前打招呼?這在思考著這挺甜蜜的問題,卻意外的看見了他的淚水,於是,慌了。
  「疼了?別哭。」
  唐朔捂著臉不說話,只是搖頭。
  「以後……我進來之前,會告訴你。」葉慈,他那令人無語的情商啊……
  唐朔破涕為笑,緊緊的靠在葉慈的肩上,滾熱的淚水打濕了一片。
  「動啊,我想要你,到你筋疲力盡為止。」
  「我會盡全力的。」
  
  葉慈馬力全開可不是說著玩的,他說到做到,結果就是讓唐朔當天到了下午才醒過來。
  雖然另一個早就醒了,但是為了能讓心愛的人享受到自己的售後服務,他一直等到唐朔醒來都沒有起床。
  迷迷糊糊的就被遊走在身上的手弄的好舒服,唐朔懶洋洋的在葉慈懷裡睜開了眼睛。
  溫柔的笑容只為他綻放,深情的凝視只為他落定,葉慈抱緊了還沒有完全清醒的人,未開口先送上甜蜜的親吻。
  「早……」想要問候的唐朔,一開口才知道自己昨晚用嗓過度,這時候沙啞的發乾。
  「不早了,下午兩點多了。睡得好嗎?」
  「嗯,好久沒睡的這麼舒服了,我還以為,你說幾點了?」唐朔還算是有點意識。
  「下午兩點啊。」
  「啊呀!」這一聲叫,唐朔就推開葉慈要起身,無奈因為某種激烈運動的後遺症而重重的跌回床上。
  「又胡鬧,好好躺著,今天就不要去上班了,明天再說。」這孩子,總是不考慮眼下的身體狀況。
  「不是去上班啊。」
  「不去上班嗎?你們組裡打了三四次電話了,我沒接。」
  「不去,我就不能也曬一次那些老傢伙們的魚乾嗎?今天翹班!」
  他總是這麼可愛,葉慈倒是極為贊成他的決定。
  「不去上班你還急什麼呢?」
  「快點,扶我起來,啊,喂,你那手摸了一晚上了,暫時停停行不行?」
  「我認為你可以躺到明天早上再起床也可以。」
  「那怎麼行,快點吧,幫我把衣服拿過來。」
  葉慈下了床先把自己的衣服穿戴整齊,這才又伺候著半身不遂的人穿好居家服。
  唐朔走起路來很彆扭,彎著腰顛著腳,這讓他想起大海的女兒小美人魚來了,不過人家的姿勢可比他美多了。
  「你要幹什麼?」半抱著他,葉慈問道。
  「去把陽台上那個小方桌拿過來。」
  葉慈算是打算要把他寵上天了,連問都不問就去拿了東西回來。
  「放在地中間,你做在我對面。」
  指揮著綽號為「饕餮」的危險男人,唐朔很滿意他在坐下之前,還給自己的屁屁下面墊了個棉墊子。
  這二位面對面坐好,唐朔伸手就在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一幾張紙和筆,看了看身邊,說:「幫我拿外衣過來。」
  葉慈非常聽話的在衣櫃裡拿了他的外衣,看著唐朔的手在桌子下面鼓搗了一會,就對自己說:「把手伸出來。」
  葉慈聽話,把雙手放在桌子上,想著這一次他又要送自己什麼禮物了?
  喀嚓!葉慈懵了,一雙明晃晃的手銬,一邊銬著自己,一邊銬著他。
  「小唐?」
  「現在起,你就是我的犯人,時間是下午14點26分,審訊開始!」
  這孩子玩的是什麼啊,能不能吃了飯再玩啊?
  「小唐,我們先……」
  「姓名?」
  葉慈啞然失笑,只好陪著他。
  「本名葉慈,化名張兵。」
  「不錯,很老實。職業?」
  「現在是無業的閒散人員。」
  「嗯……湊合了。年齡?」
  「31」
  「本月15號晚上19:00到23:00,你在什麼地方?」
  「在外面找人。」
  「怎麼找的?不對,你是怎麼找到的?」
  原來他還惦記這事呢。
  「心靈感應。」
  「我說,你這是欺騙行為,其結果很可能導致睡一個月的地板。」
  「如果你也睡地板,我不介意。」
  「不准油嘴滑舌!說老實話,你是怎麼找到我的?不說咱倆就一直這麼銬著!」
  葉慈曖昧的一笑:「小唐,我願意跟你銬一輩子。」
  刷,不爭氣啊,臉紅了。
  「看來你很頑固啊,我已經掌握了你大部分的罪證,如果你不願意坦白,我就判你睡一個月地板,不准碰我,不准……反正你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
  我就是不說!葉慈狡猾的看著他,非常深情非常深情的看著他。
  唐朔氣呼呼的咬著筆頭,知道第一套威逼計劃已經失敗。
  放下手裡的筆,唐朔微垂著眼睛,語氣落寞。
  「我在哪裡你都能找到,就算我躲到小電影院裡,你都能找到,可我卻不一樣。除了你電話號碼以後,我什麼都不知道,你關了機,我就變成了瞎子、聾子,擔心你卻聯絡不到你,也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我怎麼想,都覺得自己想電視劇裡那種在深宅大院裡的小媳婦,慢慢等慢慢熬,終於有一天我熬成了老太婆……」
  哈,他那豐富的想像力又開始發揮作用了,葉慈摸摸他柔順的黑髮。
  「不會,以後若是關機,我一定提前告訴你,也會在固定的時間裡和你聯絡,如果有一天我無緣無故的關了電話,那就表示,我遇到了非常棘手的事,你馬上去找司徒,如果司徒也不在,就去找廖江雨,如果我們三個都不在……」葉慈早就料想到這一點,就拿過了他的筆,寫下兩個電話號碼和人名,給了唐朔,繼續說道:「姓方的,是我的律師,我曾有恩於他,姓黃的,是我一個忘年交的老大哥,司徒也認識。如果我們三個人都失蹤了,你就去找這兩個人。」
  唐朔突然覺得很難過,把臉緊貼著葉慈的手,悶悶的說:「要失蹤,你好歹也該帶上我啊,沒義氣!」
  「這種情況很難有機率發生,我們三個在一起,黑白兩道還沒有什麼對手。不要胡思亂想。不過,萬一有一天我真的失蹤了,小唐,你要好好的生活下去,不要惦記著找我,能抹殺我的人,絕對不好惹。我只希望你……」
  「閉嘴!我不准你說這話!」
  他好像要哭了。
  「你呀,我不過是交代一些問題而已,不要為還沒有發生的事難過。」
  「不准說就是不准說!」
  看他落了淚,葉慈趕忙起身走過去,抱在懷裡。
  「小唐,這話你必須記在心裡。你既然選擇了我,就要有這樣的心理準備。包括林遙也一樣,我和司徒是同一種人,我們招惹的人太多了,保不齊誰會在背後捅一刀。就算我們現在收手,以前發生過的事,還存在著。所以,你必須學會更堅強一點,堅強到可以來保護我。」
  其實,唐朔的心裡早就有了這樣的覺悟,正是因為他明白愛人的職業,所以才拚命的跟在林遙身邊學習,所以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鍛鍊自己的機會,但是,在葉慈口中聽了這番話,有了被現實刺痛的牴觸。
  「好了,別哭了。一個大小伙子掉什麼眼淚。去洗洗臉,我們出去吃飯。」說著,葉慈在唐朔上衣口袋裡拿出了鑰匙,打開了手銬。擁著擦眼淚抹鼻涕的人進了浴室。
  等著他們都穿戴整齊,都走到了門口的時候,唐朔才反應過來,二話不說,拿出手銬又把葉慈和自己拷在了一起。
  「小唐?」
  「哼哼,差點被你矇混過關。過來,沒交代清楚,哪都別想去!」抓著葉慈又回到臥室的小桌子旁坐下。
  「說,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頭暈!自家的小動物真是越來越不好對付了。
  非常瞭解葉慈喜好厭惡的唐朔,決定來招狠的!
  「你要是不說,我天天晚上光著身子穿圍裙給你看!」
  哈哈,果然奏效,看他在腦海想像一下自己那形象以後,明顯是要吐了。
  「上了床,我還會說『人家』『討厭』『不要嘛』這樣的話!」
  哇,臉色都綠了!
  「以後也會叫你『honey』」。
  葉慈捂著嘴,用那隻自由的手使勁的擺,像是在求他不要繼續下去了。
  「不想我變成這樣,最好快說,我的honey!」
  「我在你的鑰匙鏈上裝了跟蹤器。」好痛快!
  安靜……安靜……安靜……
  
  事後第三天,葉慈和唐朔去醫院探望林遙,唐朔笑的那叫一個燦爛,讓林遙誤以為能在他臉上看見粉紅泡泡了,而一邊的司徒盯著葉慈打量了好半天。
  「病房裡少說也有二十三四度了,葉慈,你圍著這麼厚的圍巾,就不熱?」
  「不熱。」
  林遙看了看好奇的司徒和冷臉的葉慈,繼續和唐朔聊天,那邊的司徒大概是好奇心太重了,趁著葉慈不備,上去就扯下了他圍在脖子上的圍巾。
  「啊!你被狗咬了?」司徒又好笑又驚訝的看著葉慈脖子上一圈牙印項鏈,哈,咬的不輕啊,都見血了。
  葉慈紅了臉,搶過圍巾手忙著遮掩住唐朔給他的紀念品。
  林遙也非常驚訝的看著被咬成「重傷」的葉慈,在他難得一見的臉紅一閃而過後,頗有些心得的看了唐朔一眼。
  唐朔笑眯眯的,手裡已經撫摸了很久鑰匙鏈上的一個小裝飾。
  

亞伯汗的痛
1

  窗外已經飄了一整天的雪花,臨近窗口外的樹枝上積滿了樹掛,從裡面看過去,就有了想去碰碰的念頭。
  林遙動了動在病床上躺的僵硬的身體,從右肩胛的傷口上傳來了陣陣的疼痛,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那顆子彈好死不死正好打在了骨頭上,再加上他長期以來的缺乏睡眠,高燒不退,營養不良這些狀況,醫生和葛東明下了嚴令,不足一個月,他休想出院!
  這時候,已經是深夜了,林遙慢慢的起身下床,進了衛生間。
  出來的時候,看著連續大半個月都睡在沙發上的人,身上的毯子已經滑落在地上,於是,輕手輕腳的過去,把毯子拿起來,為他蓋在身上。
  一百八十多公分的身材,睡在窄小的沙發上的確是太為難他了,可這個人怎麼勸都不聽,一定要日夜陪伴在身邊,還固執的和葛東明、醫生站在了同一戰線上,堅決不肯讓林遙提前出院,這事,讓林遙鬱悶的同時,又感到幸福甜蜜。
  也許是前一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突然閒下來,還真是不適應。
  回想起魏鵬的死,林遙難免會覺得心裡沉重,他為了妻兒所做的一切,結果還是讓他墜入了地獄的深淵,不管他的理由是什麼,雙手傷沾滿了鮮血,他該洗滌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墮落的靈魂,這就是不爭的事實!
  由魏鵬而引出來的那個組織,讓林遙著實驚訝了很久。
  雖然他隱約中知道,司徒怕是早就在調查組織了,可是他還想到,自打琉璃案以後,司徒就開始天南地北的追查組織,按照林遙的脾氣秉性,當然是被氣的火冒三丈!
  好在司徒這一次學乖了,有什麼說什麼!
  那個所謂的什麼組織,沒有名字,沒有具體的位置。司徒只是說,他們所做的事,沒一件不是喪盡天良,天怒人怨的!而林遙也是才知道,葉慈的妹妹就是被那些傢伙殺了,難怪葉慈在警察面前,都不惜用一個無辜的女人來要挾魏鵬。
  因為葉慈比司徒更早的開始調查這個組織,因此,他所掌握的情況要比司徒多很多。
  根據葉慈提供的線索,林遙得知,組織在很多城市都有據點,司徒他們已經毀去了其中幾個,可這些在葉慈和司徒的眼裡看來,不過是冰山一角,要不然,對方為什麼遲遲都沒有向他們報復?因為根本毫無所謂的關係,所以,就白白送給他們的感覺,讓那兩位實在很不爽!
  但是,林遙總覺得,魏鵬的案子以後,不管是司徒還是警方,都會和那個組織展開強烈的衝擊!
  葛東明來探病的時候說,局裡已經針對組織成立了專案組,奇怪的是,林遙和唐朔並不在其中。這一點,讓司徒也感到很納悶,不過,林遙本人卻什麼都麼說。
  司徒對待葛東明的立場就是,放著他的便宜不佔就是王八蛋!既然,專案組裡沒有林遙,司徒索性使出渾身解數,在葛東明那裡敲詐了整整一個月的假期給林遙,順帶說一句,這一個月可是出了院以後才開始算的,這時候,司徒算的仔細,狡詐的很。
  可那時候,司徒還不知道,他才是被算計的那一個。
  林遙想到這事就忍不住笑,回憶一下葛東明當時的表情,就像恨不得把司徒放在火爐裡活活的烤死都不解氣!真是不錯的演技啊,越來越像老狐狸了。
  至於,司徒後來是怎麼知道自己被算計的,還要從唐朔說起。
  唐朔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竟然也從葛東明那裡弄來了一個月的假期。最開始,林遙還以為是葉慈在背後搞鬼,不成想,葉慈知道以後,也是滿頭的霧水。
  這個唐朔,究竟是怎麼做到的?要知道,葛東明可是出了名的地主老財,不把手下的人壓榨出最後一滴血汗來,絕不甘心!
  於是,唐朔就整天都會出現在病房裡,直到司徒氣惱的把他一腳踢出去,嘴裡還說著:「回家喂野獸去,別在這當電燈泡!」
  把小燈泡打發走了以後,司徒沉默了好一會,突然說:「你們上司真陰險!」
  林遙不解,問他什麼意思。
  「你和唐朔都被踢出專案組,還欲擒故縱的給了你們一個月的假。這分明是讓你們倆跟在我和葉慈的身邊,好從另外一條路和組織接觸,看來小動物和葉慈的關係暴露了啊。」
  對於司徒的看法,林遙非常贊同。如果說他們的上司老狐狸會做出這種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辦法來,他可是絕對的相信!
  魏鵬的案子結束以後,組織的線索就只能從魏鵬女兒身上那枚「金玉鎖關」著手調查了。
  警方已經把金玉鎖關當成證物留下,而葉慈說,那東西不要實物也可以,只要能看清上面的字就行,於是,唐朔很機靈的在葛東明裝做看不見的情況下,偷出了所有的資料。
  到現在為止,葉慈已經研究了一個多星期了,一點結果都沒有,而葛東明那邊,也是一樣。
  想了很久的林遙,在睡意來襲以前,最後看了一眼睡的香甜的司徒,微微的笑。
  
  清晨,護士走進病房來給林遙測試體溫,都知道這裡住著兩個帥的不得了的男人,小護士們每天早上為了由誰來,都難免會讓護士站殺氣騰騰的。
  「36.8,正常。林警官,你感覺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早飯吃了沒有啊?還有熱水嗎?……」
  小護士一口氣扔出去好多問題,讓林遙非常的苦惱,實在不習慣每天早上被人這樣關懷一次。
  坐在沙發上已經洗漱完畢的司徒似乎已經習慣了,三言兩語打發了非常遺憾的小護士以後,坐在了林遙的身邊,那眼神,足夠旁觀者飛奔到角落裡去狂吐了。
  「餓了吧,今天想吃什麼,我去買。」林遙吃不慣醫院裡的東西,所以,每天的三餐,都是司徒出去買回來的。
  「不用了,中午再說吧,現在沒胃口。」
  健壯的手臂抬起來,抱住了他纖瘦的肩膀,吻在了他的額角。
  這還沒有習慣的早安吻,讓林遙紅了臉,彆扭的推開了抱的不是很緊的人。
  「這裡是醫院,你給我老實點。」嘴裡苛責著他,可心裡究竟怎樣,只有林遙自己知道。
  「這都快一個月了,我還不夠老實嗎?」司徒的言下之意在告訴懷裡的人,他忍耐的時限怕是沒有多少了。
  回想起這一段時間以來,這傢伙只要逮住沒人的時候,就會粘上來親親抱抱,雖然自己也有點喜歡和他這樣親密,可畢竟這裡不是合適的地方。
  「你是不是閒出毛病來了?出去找點事做,別來煩我。」
  「你不就是我最重要的事,都兩情相悅了,還沒進展到最後一步,某人的心理和生理都不行了啊。」
  心裡偷笑,林遙板著臉瞪他!
  「少跟我哭喪個臉,要不是我還知道點廉恥,這臉早被某人親腫了!」
  「不夠啊,小遙……」司徒開始耍賴的靠在林遙的身上,腦袋在他肩膀上蹭來蹭去的。
  「你滾一邊噁心人去!」
  「不嘛,不嘛……」
  「滾!挺大個老爺們裝什麼可愛,再不閉嘴,我把你塞進地洞裡,和土撥鼠過一輩子!」
  司徒實在不適合故作可愛的樣子,看是玩笑開的差不多了,司徒這才結束了每天早上都要招惹他家親親的必修課。
  司徒走到床頭櫃前,開始翻看各家餐廳的外賣單,絞盡腦汁的想著該用什麼美味來餵養他們家親親的時候,放在另一個床頭櫃上的電話就響了。
  「看看誰,不是你認識的就直接掛了!」司徒連看都不看,就這樣對林遙說。
  林遙無奈的拿起了司徒的電話,看了一眼說:「不認識的號碼。」
  「掛了。」
  「這樣好嗎?說不定找你有急事呢。」雖然勸說著司徒,但是他卻非常愉快的掛斷了電話。
  「還有一個半月就過年了,不管什麼事,等過了年再說。從現在起,我所有的時間都是你的。」
  司徒看不到的時候,林遙偷偷的笑。
  
  這一上午,林遙的病房就沒斷過人!
  先是重案組的一些人跑來慰問,無視著臉色不善的司徒,吵吵鬧鬧了好一會才走。
  接下來就是好久不曾露面的廖江雨,拿著一些自產的藥丸給林遙,林遙倒是沒多問,也知道,要是沒他的這些藥丸,自己的傷怕是就會落下頑疾了。
  本想問問廖江雨那段時間跑去哪裡了,不成想,司徒一句:「江雨哥啊,那個小弟弟呢?」這樣的話,就把廖江雨弄得尷尬無比,落荒而逃!
  跑了一個廖江雨,隨後又來了葉慈和唐朔。
  這邊司徒剛把林遙的小手手握住,還沒來得及說點欠抽的甜言蜜語呢,葉慈和唐朔就大大方方的推門而入,這讓司徒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
  「你們商量好了?回去!」面對老友,司徒毫不留情。
  葉慈才不會去理睬司徒,昨天他的小唐煲了一整天的湯,就為了今天給林遙送來,讓他喝上補補身體。
  唐朔跟著自家戶主一樣,對司徒不歡迎的態度表示了沒看見的態度,不過還算是有些禮貌的和司徒問了好,就坐了下來。
  「林哥,你趁熱喝了,味道很好的。」
  看見林遙聞到了香氣很有食慾的表情,司徒沉著一張臉手腳麻利的從唐朔手中拿過保溫桶,盛出一碗來,放在林遙的面前,完全一副妻奴樣子啊。
  「小唐,你開始休假了?」喝湯的時候,林遙問道。
  「還沒呢,最近組裡辦一件銀行搶劫的案子,等案子完了,我才能休假。」
  「有眉目了嗎?」
  「快了,估計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林哥,是不是不合你口味?」
  「還好,要是能放點辣椒油就更好了。」
  「醫生不讓你吃辛辣的東西。」一旁的司徒提醒他。
  「最近這嘴裡淡出鳥來了,再好吃的東西也沒味了。」說完,很平靜的看著司徒。
  司徒聽沒出息的嘆了口氣,敵不過林遙美麗眼睛中那一點點的溫柔,穿上外衣就離開了。
  看著門口,唐朔笑眯眯的,一旁的葉慈冷著臉說:「訓練的不錯了。」
  林遙這邊還沒等笑出聲,就看見司徒返回來衝到葉慈面前,抓了人就走。
  「當我沒聽見,跟我一起去!」
  
  病房裡,林遙只覺得此時此刻的感受,足夠他用所有的一切來珍惜了。真心相愛的戀人,同甘共苦的朋友,這些曾經是他想都沒有想過的,現在就來到了身邊。
  唐朔天南地北的和林遙聊天,卻很少提到現在辦理的案子,這一點似乎也是顧忌著他正在養病,不願讓他分心。
  話說,司徒和葉慈這倆個人走了不到半個小時,司徒遺忘在病房裡的電話又響了,林遙拿起來看一眼,還是早上那個被他掛斷的電話,想了想,再次掛斷。
  「不接嗎?」唐朔好奇地問。
  「不用接。司徒說年前不辦任何事了。」
  「嘿嘿,真好,大兵哥也這麼說呢。林哥,過年你要回老家嗎?」
  「不。回去太麻煩。」
  「我也不回家了,和大兵哥說好了,要一起過年的。啊,我們四個一起過年好不好?」
  看著唐朔興奮的表情,林遙難得的露出了和他一樣的喜悅,像個少年一樣的憧憬著。
  唐朔似乎對自己的提議非常的滿意,一個勁的計劃著四個人在一起要玩什麼節目,林遙偶爾插上一句,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
  他們正說的起勁,病房門被敲響了。
  唐朔帶著無比興奮的表情去開了門,在裡面的林遙就聽見他說:「請問你們找誰啊?」
  「林警官是住在這裡吧?」
  陌生的聲音,是誰?
  「小唐,誰啊?」
  林遙的話音落後,就看見唐朔身後走進來兩個人,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和一個二十幾歲的女孩子。
  「您好,林警官。」男人說話的時候,非常禮貌的微微點頭。
  「您好。」林遙不記得見過這倆個人。
  「我是本市無限傳媒的總裁,童哲,這是我的妹妹,童雅。」
  女孩子一進來就盯著林遙看,她的哥哥做了介紹以後,也不去和林遙打招呼,轉了頭又盯著唐朔看,把唐朔看的有點發毛。
  「小唐,幫我去弄點喝的,招待一下。」林遙示意客人坐下的時候說。
  唐朔轉身出去了。
  童雅看著唐朔離開以後,自己就坐在了沙發上,而童哲走到了林遙的病床前。
  「童先生,我們沒有見過吧?」
  「沒有。林警官,今天我冒昧的來拜訪您,是有事相求。」
  「坐下說吧。」
  「不用了。我早在十幾天前就接觸過司徒先生,希望他能接受我的一件委託。但司徒先生似乎很忙,連續幾次都拒絕了。就在早上,他還掛斷了我兩次電話」
  林遙心裡一愣,頓時明白了,心說,那兩次電話是我掛的!
  「林警官,我的事很棘手,相信除了司徒先生意外,沒有人能幫我。可是……他好像更在意您的病情,所以才拒絕了我的委託。」
  明白了,這個童哲是知道了司徒為了陪著自己,才沒有接受他的委託。
  「我本想早點來探望您的,但是,在時間上……」
  「童先生,有話你就直說吧。」知道了這人醉翁之意不在酒,林遙就不耐煩了。
  「林警官果然是個爽快人。我請求您說服司徒先生,能接受我的委託。當然,在酬勞方面我會給你們滿意的回報。」
  「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知道司徒的事,但是,他的工作我從來不參與意見,怕是幫不上你。」
  林遙也很珍惜和司徒相聚的時間啊,說不定,過了年就要為了組織的事忙的昏天黑地,這暴風雨前的溫馨,當然要珍惜了。
  「哥,你太囉嗦了!」坐在沙發上的童雅在唐朔開門回來的時候,站了起來,說著話就走了過去。
  看著被這對兄妹夾在中間的林遙,唐朔有點不願意了。
  「還是坐下好說話吧,這裡我只能買到罐裝的咖啡了。」
  「那種東西還是你自己喝吧,我可嚥不下去。」
  「小雅,管不住自己就回去!」
  童哲開始管教妹妹了,童雅一副不甘心的倔樣子氣呼呼的坐了回去。
  「林警官,我懷著誠意而來,希望您至少能聽我把話說完。」
  林遙看著童哲,似乎明白這個人很倔強的眼色中透出的急切是什麼。
  「好吧。」
  這一次,童哲坐在了妹妹的身邊。
  「我出生在商業世家,祖上幾代經商,留下不少家產,這其中,就有十幾處的房產。在離本市最遠的郊區,有一座百年的老宅,就是我曾祖父留下來的。那座老宅,原本是我父母打算送給妹妹將來做嫁妝的。」
  「哥!」
  「你說過會聽話,我才帶你來,要言而有信。」
  林遙還沒見過這麼教訓妹妹的。
  「上個月,經父親的友人介紹,我妹妹有了交往的男朋友,我的母親就開始著急為她準備嫁妝了,可是,我妹妹根本不喜歡那個人。所謂的政治聯姻就是這樣,喜歡與否,從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小雅有點任性,就帶著男朋友去老宅度假,並想徹底的與對方說清楚。」
  耐著性子聽到這裡,林遙完全沒有聽出來司徒應該接受委託的理由!但是……算了,還是聽他會說完吧。
  「事情是上個月發生的。小雅和男朋友在晚上19:00到了老宅,小雅是個急性子,晚上就和男朋友說出分手的事,對方還算是有些禮數,雖然沒有責難小雅,可也非常的不高興。他們的談話,不歡而散,約好第二天繼續。到了第二天上午10:00左右,小雅忍不住又去找他,可是,這個人竟然不見了!」
  「不見了?是離開了嗎?」一旁的唐朔最喜歡聽故事了。
  「如果能知道他是離開了,我就不用急著找司徒先生了。您還記得,上個月的十六號晚上曾經下了一場大雪嗎?第二天在老宅的周圍都是厚厚的積雪,小雅都看過了,前後左右的積雪上什麼都沒有,他們去時候開的車也在,小雅返回老宅裡找遍了所有的地方,根本找不到。」
  「童先生,你是說,老宅周圍的積雪上沒有腳印,說明這個人並沒有離開。而在老宅裡卻又找不到人?」
  「對!他消失了。」
  

2

  「這個人消失了!最開始,我們根本沒有在意,就當是他連夜離開了。可問題是,他們只有一輛車,那車一直停在院子裡,沒有車是不可能離開的。」
  「會不會是他打電話叫了家裡人去接他呢?」唐朔靠在椅子上問道。
  「這就是我最頭疼的地方。當時小雅就給他打了電話,一直是關機。小雅就開車自己回了家,等到第二天晚上,他的家人就給小雅打電話,問他們從老宅回來沒有。」
  「這麼說,這個人的家人到了第二天晚上,還不知道他的去向?這人叫什麼名字?」
  「周知然,是周氏企業下一代的接班人。事後,我們兩家人一起找,不管是打他的手機還是去他經常逗留的地方找,都不見人。沒有辦法了,我們只好報警。」
  「你們什麼時候返回老宅找的?」
  「已經是第三天了。」
  「當時雪地上有幾個人的腳印?」
  「只有小雅一個人的。」
  一旁的唐朔插嘴說:「林哥,這事有點麻煩吧,他說的那個老宅是處在兩市的交界處,按理說,不屬於我們的管轄範圍。」
  林遙也料想到這一點。
  「不錯,我們先是到了您所屬的警察局報案,後來才知道,應該去臨市的警局報案才對。但是,他們做了記錄,又到老宅查看了半天,就說是離家出走。但周家已經和我們反目了,就知道和我們要人,我去哪裡找周知然給他?實在沒有辦法,我只能求助於一個朋友,是他介紹了司徒先生給我。」
  「你那位朋友是誰?」
  童哲想了想,拿出電話播出號碼以後說道:「你幫我說說吧……」說完,就把電話給了林遙。
  林遙不解的接過電話,說了一聲「喂……」隨後他的表情突然很驚訝。
  「你們怎麼認識……怪不得……也沒有多久吧,你在本市嗎?……好,來了以後我請你吃飯……司徒那邊我會儘量說話,不過怎麼決定還是要他自己拿主意。」
  重新把電話給了童哲以後,林遙的態度似乎好了很多。
  「童小姐,你最後看見周知然的時候是幾點?」
  「我半夜起床去衛生間,看見他也是剛從衛生間回去,當時是凌晨03:00了。」
  「第二天上午幾點發現他不見了?」
  「快10:00。」
  「你還記得,當晚的雪下到了幾點嗎?」
  「不記得了。」
  「你發現周知然不見以後,都找過哪些地方?」
  「老宅裡喊了很久,沒有回音我就出去找。發現車還在,就在周圍找,可我發現房子周圍的雪一個腳印都沒有,就以為他叫了家人來接他連夜走了。」
  「老宅的隔音效果好嗎?」
  「不好,一百多年的老房子了,不可能會好。」
  「如果在晚上有車輛靠近房子,你確定可以聽見嗎?」
  「確定啊,因為我的房間就對著院子,有車進來我一定能聽見。另外,幾年前老宅翻修過一次,房子周圍都加了圍牆,大門沒有密碼是打不開的,在裡面也要有人用密碼開才行。周知然是第一次去老宅,我們當時只顧著談話了,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密碼呢。」
  「圍牆和大門有多高?」
  「圍牆有三米五,大門要算上頂尖的話,就有四米了。像周知然那種人,是不可能跳的出去的。」
  如果知道那場大雪下到什麼時候,就能多少推測出周知然是否離開了,但是,這麼簡單的事,那些負責本案的警察也該注意到。
  「警察有沒有說過,那晚的雪下到了幾點?」
  「到晚上01:00左右。」
  奇怪!凌晨01:00雪就停了,童雅看著周知然走進臥室是凌晨03:00,這麼說,周知然還是沒有離開!可為什麼童雅在房子裡找不到周知然?
  「童小姐,你在老宅停留到什麼時候才回家?」
  「我一直等到天黑了,也不見他回來,就開車回家,當時好像是……16:30吧。」
  「你們去老宅,都有誰知道?」
  「我家人,他的家人,都知道。」
  算一算上個月的十六號到今天,也有二十幾天的時間了,這個周知然還是沒有找到,這似乎並不像什麼玩笑啊。
  看著林遙思索的表情,童哲再次起身走到他面前說:「林警官,周家的人追得緊,天天來要人,我母親也為此病倒了……人是被我童家弄丟的,我們童家有義務找回周知然。無論如何請您說服司徒先生,接受我的委託!」說著,深深的在林遙面前鞠躬。
  這人玩這套做什麼!林遙用他那隻沒有傷的手扶起了童哲說:「你的這個案子並不是什麼疑難的事,只要有時間,經辦這案子的警察一定能查出來。你何必要花大價錢找司徒呢?」他可是知道司徒的價碼,真懷疑那傢伙是周扒皮轉世!
  「我們沒有時間了!周家的人給我們十天的時間找回周知然,否則就會解除與童家的所有合約。我們童家少賺點錢沒什麼,可這樣一來,就會有足足幾百人失業,做生意就要講究誠信,我不能讓我的員工失業。」
  正在林遙左右為難的時候,當事人之一的司徒終於回來了!
  「小遙,我買了你喜歡的……童先生,你怎麼在這?」司徒的臉瞬間就冷了下來。
  葉慈一看這架勢,眼疾手快的抓了唐朔就跑,快到讓人眼花的地步。
  「我來請求林警官說服你。」童哲不卑不亢的說。
  「你真有本事,都查到小遙身上了。我說了,你的委託我不會接,我也介紹了不錯的偵探給你,去找那些人吧。」
  「不,現在我只相信你!」
  頭疼!不止司徒頭疼,林遙的頭也疼。
  司徒放下了手裡的袋子,問道:「你怎麼就一根筋呢?這世界上就我一個偵探嗎?」
  「我的朋友說了,只有你才能幫我。」
  說到這裡,林遙插了句嘴:「司徒,你既然有時間,就幫童先生去看看?」
  「誰說我有時間,我從來都沒這麼忙過。」
  就目前的像是來說,童哲似乎非常的有誠意,並且頑固。
  最開始還聽聽司徒和童哲的對話,到了中途就覺得司徒有點耍無賴了,不管對方說什麼,就是不同意。
  那邊的童雅糾結著眉毛,瞪著自己好像是欠了她多少錢一樣,這對兄妹啊,真是會給人找麻煩。
  「司徒先生,您太固執了,至少去老宅看看再決定也不遲啊。」童哲好像有些急躁。
  「沒時間。」好乾脆!
  「現在不就有時間嗎,怎麼說沒有?」
  「沒看見病床上還躺著一個,我離不開。」
  林遙開始頭疼了……須臾。
  「司徒,你過來。」
  他們家親親在召喚了,司徒這24小時召喚獸立刻乖乖的走過去。
  林遙不大好意思的看了在場的兄妹一眼,就靠在司徒的耳邊說:「去吧,這事對你來說不難。早點去早點回來,晚上我讓你在床上睡。」
  司徒那一雙眼睛,瞪的像銅鈴!刷刷的冒著某種說不出口的眼神死死的盯著林遙!要知道,這大半個月以來,司徒N次奮不顧身,前仆後繼,死而後已的要撲到床上去,都被林遙那斷然決意腳,無敵薄情拳給滅了!這樣一句「晚上我讓你在床上睡」,無疑就是全宇宙最大的誘惑!
  其實呢,林遙也不是不想和他親熱,可這裡是醫院啊,本來在某方面臉皮就薄的林遙,怎麼可能讓司徒爬上他的床為所欲為,林遙在不會相信他說的什麼「我不會亂來。」的話!
  數日來的悉心照料和溫柔體貼,實實在在的打動了林遙的心,看著他拒絕了所有的委託,全心全意的陪在身邊,這就更讓林遙覺得自己已經被浸在了蜜罐裡,所以,這不過是找個藉口而已,找個接口,可以讓他名正言順的上自己的床。
  聰明如司徒怎麼不明白這個人的心思,不過嘛,功夫還是要做到家滴。
  「童先生,你這事我看警方會有答覆的,我去只會添亂而已。」
  這人,真是得了便宜就馬上開始賣乖了。
  林遙拍了拍他的肩說道:「去吧,這段時間你在這也悶壞了,出去活動活動頭腦也好。對了,晚上回來的時候,順帶給我買點玉米烙,最近想吃那個了。」
  司徒的臉皺巴巴的不見好,反正他就是想分分秒秒都賴在林遙的身邊。正在他糾結的時候,走廊裡看好戲的葉慈和唐朔返回來。
  「司徒大哥,我要土豆餅和青筍包,大兵哥,你不是喜歡吃麻辣龍蝦嘛,讓司徒大哥買回來點,晚上我準備火鍋的材料和酒,咱回家一邊看電影一邊吃。」
  葉慈不語,微笑著看著自己的寶貝,這把司徒氣的!
  「行,我去!小唐留下陪著你林哥。傻笑的那個,你打算養肥膘是不是,跟我走!」
  林遙忍著笑,不知道司徒也有小心眼的時候。
  唐朔不情願的看著司徒,誰讓他搶走了身邊的人。而葉慈更是萬般無語的被司徒拉著就朝門口走去了。
  後面的童哲兄妹見司徒答應了,趕忙和林遙說了些感謝的話急追了出去。
  
  讓童哲兄妹在前面開車帶路,司徒把葉慈塞進了由保險公司賠償的新車上,跟在後面。
  路上,葉慈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麼情緒,不過,開車的司徒開口就說:「你是不是打算以後歸隱山林,徹底和小唐過日子了?」
  「林遙是不是許了你什麼好處,你才顛顛的跑過來。」葉慈不理會司徒的問題,另起話題。
  司徒也不說話了,邪肆的笑。
  「看在林遙一直照顧小唐的面子上,我幫你這一次,下次免談。」
  「如果真是難解的事,我們倆綁一塊也夠用了。我那邊著急回去陪著他,你辛苦一次吧。」
  葉慈無奈的搖搖頭,心想下次要如何翻倍的利用這個損友!
  就在他們閒聊的時候,已經離開了市區,又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到了人煙稀少的郊外。
  
  童家的老宅位於郊區臨海附近的山腳下,獨門獨院,最近的一家鄰居也是要步行三十多分鐘才能看見。
  前幾天下的雪,還厚厚的堆積在地面上,司徒把車停下以後,跟隨著童哲朝著青色圍牆裡那棟磚紅色的小樓走去。
  
  童哲停在了黑色大門前,按下了十二位的密碼,大門自動打開的時候,發出於積雪摩擦的聲音。
  司徒第一腳剛踏進去,就發覺身邊的葉慈神色不對,沒有多問的司徒,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的一切。
  院子也不是很大,最多只能停一輛車而已,沒有什麼盆景或者噴泉一類的東西,左右種植著看上去有些年頭的大樹。
  院子裡的地面上,腳印凌亂不堪,司徒沒有著急進入房內,蹲下身子反覆的觀察著地面上的腳印。
  不多時,童雅有些按耐不住了。
  「還看什麼啊,都來過不下十個人了。」
  「是九個人。三個女人,六個男人,其中有兩個男人在四十到五十歲之間,另外四個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兩個女人都在五十歲以上,另外一個大約只有二十幾歲。開調查的警察有幾個人?」
  童哲驚訝的看著司徒,完全不明白他是怎麼看出來的。隨後說道:「三個。」
  「三個警察……」說完,司徒從口袋裡拿出一隻筆,將地面上的幾個腳印圈了起來,隨後走到不遠的地方,繼續問道:「三個警察肯定是年輕人,那麼,剩下的這個腳印就是童先生的……」司徒指著地面上的一個腳印說。
  童哲走了過去,看著司徒的所指,再低頭看看自己留下的,真的是一模一樣。
  「現在四個年輕人的腳印都有了確定。那剩下兩個年長的……應該是你的父親和周家的人吧?」
  「對,是周知然的父親。」高手啊!童哲在內心這樣說著。
  「另外兩個年長女性,應該是你們的母親,而那個年輕的,就是你妹妹了。」
  「對!」
  看完了院子裡的腳印,司徒站直了身體長長的出了口氣,童哲屏氣凝神的等著聽他的高見。
  「進去看看吧。」司徒什麼都沒有再說。
  葉慈始終默默的跟在最後,走進房子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兩棵樹。
  
  房間很大,寬敞的客廳裡擺放著舊時的家具,古香古色。
  「怎麼樣?」司徒偷偷的問葉慈說。
  「那個花瓶就是宋窯的白瓷,價值連城。」
  「你是不是最近沒去盜墓腦子裡有問題啊,看什麼都往那邊想。我是問,你剛才在外面看見什麼了?」
  「現在不好說,再看看吧。這裡有點門道。」
  不明白葉慈的話是什麼意思,司徒在童哲的帶領下,花了很長時間才看完了整棟房子。
  客廳裡,童雅弄了些香茶來,四個人這才開始算是正式開始談話。
  「現在請童小姐仔細的回憶,你是什麼時候返回來的?」
  「這個問題那個林警官問過我了啊。周知然不見的第三天。他還問我,當時地面上有幾個人的腳印,我說只有我一個。」
  「你仔細看過了?房子周圍都看了沒有?」
  「看了!只有我離開時候的腳印。」
  司徒沉默了許久,方才說道:「你進到房子以後,發現有什麼地方的擺設不對嗎?」
  「當時很著急,和我一起來的人很多,根本都沒有注意。」
  這時,葉慈開口說話了。
  「地下室在哪裡?」
  童家兄妹都在搖頭,而葉慈的表情卻疑惑了起來。
  「這裡沒有地下室,請問,這位是……」童哲還不知道葉慈是誰。
  「我朋友,張兵,也是個私家偵探。」
  童哲立刻遞上名片一張。
  「你懷疑這裡有地下室?」司徒問葉慈說。
  「不是懷疑,是肯定!這個房子我從遠處看就覺得不尋常。你們知道奇門遁甲嗎?」
  「知道啊,怎麼了?」童雅納悶的看著葉慈。
  「奇門遁甲共有開門、休門、景門、杜門、傷門、生門、死門、驚門這八門。其中的……」
  「先停停,你那些專業知識我是不懂,你能不能簡單點說。」司徒早就沒了耐心,也知道葉慈的老毛病,說起這些東西就能一頭鑽進入,拉都拉不住來。
  「不說這些,後面的你更聽不明白。這奇門遁甲中的開門,休門,生門,都是吉門,而其他幾門就是凶門,除景門較平以外的其他四門,都是凶。在堪輿上來看,這房子的座位正好就是景門!原本該是不凶不吉,但是,遠處就是大海,海水在五行中屬陰性,這就加重了房子的陰氣,再來看看門口的兩棵槐樹,更是不吉利。」
  「為什麼?」童雅完全沉浸在葉慈的說辭之中了。
  「槐樹本就屬陰,你再把槐拆開來看,『木』、『鬼』,這很奇怪,稍稍有點風水常識的人,除非是以陰克陽,否則,不會再門前栽種槐樹。可這房子裡處處都是堪輿中聚神養精,護主平凶的佈置,可見當年建造房子的是個有著豐富堪輿知識的人。這樣一來,就必須在暗處或者是地下,另建一個房間,好調衡失調的陰陽,所以,我才肯定這裡還有一個房間!」
  童家兄妹是徹底傻了,他們基本上已經把葉慈當成大師了!只有司徒一個,在心裡吐糟他是,神棍!
  

3

  「張先生,我從來沒聽說過這裡還有一個房間,你能找出來嗎?」童哲有些急了。
  「不大容易,沒有工具,怕是會花很久的時間。」
  「我開車帶你去拿!」童雅眼神很危險啊,刷刷的直冒綠光的盯著葉慈。
  「不用了,不就是一個暗室嘛,用得著費事回去再跑一會嗎?暗室多在地下,我們分頭用腳踩,發出空洞的地方就是暗室了,然後在周圍找出機關就可以。他大兵哥,這事你在行,你說從哪裡開始吧。」
  葉慈就是不想幫忙在才找藉口推脫,轟出這房子有暗室的問題,已經是他給予最大的友情贊助了,不成想司徒順桿爬,把這事推到了自己的身上,當他是小叮噹嗎?
  「我紙上談兵,實際操作不行,你來吧。」司徒會見風使舵,葉慈也會裝傻充愣。
  「我哪懂什麼奇門遁甲,你要是不出手,我保證抓瞎了。」
  「我也就是說說而已,實際上從來沒實踐過,你讓我從何下手?」
  「至少你懂理論,比我這什麼都不懂的強。」
  童家兄妹那腦袋像波浪鼓一樣的甩來甩去看著相互推脫的兩位,到了實在忍不住的時候,童雅急了!
  「啊!你們囉嗦完沒有!哥,反正這房子早晚是我的,去找幾個工人來,把地面給我刨了!」
  「胡鬧,這百年的老宅,你說刨就刨,怎麼跟爸媽交代?就算爸媽不追究,各家親戚那邊你也說不過去。」
  「爸媽那邊有我呢,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至於那幫七大姑八大姨三叔六大爺,誰要是敢說半個不字,我讓他去老家給祖宗們守墳地!愣著幹什麼,打電話啊。」
  好彪悍的女孩子!司徒抽了抽嘴角,心道,以後絕對不要招惹她。
  其實童哲也有此意,妹妹這算是給他添了把火,索性不再猶豫,拿出電話就要找工人。
  「等等,你們真要刨地面嗎?這麼好的東西,刨開了就無法復原了。」要說葉慈有時候就是……不能說出來,會被抓住去拔了舌頭。
  「不然怎麼辦,你們倆你推他,他推你的,什麼時候能有結果。哥,快點,趁著天黑以前把工人找過來。」
  看著葉慈那樣,司徒較比惡劣的添油加醋的說:「天黑以前?你們要刨地面之前,至少要把這屋子裡的東西搬走吧。」
  「搬什麼搬,哪有這時間了。」
  「打碎了怎麼辦?」
  「碎就碎,我不喜歡這老掉牙的東西。」
  「這都是古董啊。」司徒故作悲憤狀。
  「哼哼,不好意思,我對這玩意沒愛。」童雅這是鐵了心要刨!
  見妹妹這麼大的決心,童哲也開始雷厲風行起來,一個電話過去就叫了七八個工人。
  這時候,司徒對葉慈好一番打量,對方白了他一眼,起了身看似隨意的在客廳裡走動著,司徒心裡暗笑。
  過了能有一個小時左右,工人們扛著工具就到了。
  「刨,把地面都給我刨開,漏了一點我把你們幾個活埋了!」童雅這是瘋了。
  工人們哪敢怠慢,舉起大錘子就要開刨。
  「等等!」
  司徒站在一旁胸有成竹的看著終於開口的葉慈,就知道他看不下去,一定會幫忙。
  幾個工人看看葉慈,再看看童家兄妹……
  「先不要動手,我大概能找出暗室,給我半個小時的時間。」
  聽見葉慈的話,童雅有點猶豫了,但是童哲卻很高興。他看得出來,這個人分明是不願惹事上身。
  葉慈看了司徒一眼說道:「跟我來。」
  司徒笑笑,跟上前去。
  大家都到了位於房子後面靠右的房間裡,葉慈趁著其他人不注意,偷偷的問司徒說:「你是誠心跟我過不去嗎?」
  「不說不笑不熱鬧嘛,反正你答應了幫我。」
  「找到密室我就不管了,以後的事是你自己的。」
  「你有點良心沒有,不是你只為了半個指紋就把我使喚差點累死的時候了,不是你為了和小唐甜蜜蜜把我捨出去跟一群混蛋槍林彈雨的時候了,不是你……」
  「行了,行了,我幫就是了。」葉慈非常頭疼的打住了司徒的話題,怕是再說下去,就指不定會把什麼都說出來了。
  可是,小唐正準備要休假,這麼難得的機會,他實在不想浪費在司徒這邊。
  「話說前面,小唐放了假我就不管了。」
  「我和小遙還處於小手拉小手的階段呢,你和小動物滾了多少次的床單都數不清了,你有點愛心沒有?」
  跟他算是說不清楚了。
  「司徒,和尚說你是見色忘友,一點都沒冤枉你!」
  「聽你這麼說,我好像非常卑鄙啊。」
  「嗯。」
  「這樣,你幫我這次,酬勞對半分,明天我去重案組擠兌擠兌葛東明,多給小唐弄出半個月的假期,從明天開始就休假,怎麼樣?」
  這一回葉慈比較滿意。他剛轉過去開始工作,司徒那邊就小聲的嘀咕著:「他們倆辦這委託案,至少我能放心了。」好嘛,司徒打算做甩手掌櫃的。
  
  他們倆人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落在後面的童雅早就不耐煩了,這女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工人手裡搶過一把大錘子,抗在肩膀上橫著就走過去了。
  「我說啊,你們倆能不能爽快點,擠牆角種蘑菇呢?」
  葉慈當作是沒聽見,司徒敷衍著笑了笑以後,趁著葉慈正式開始幹活的時候,拉著童家兄妹開始詢問些情況。
  「童小姐,你是不是可以確定周知然是第一次來這裡?」
  「非常確定!」
  「在你們交往之前,周知然和童家有來往嗎?」
  「周知然倒是和我堂弟有些來往。他們是大學同學,小雅在正式介紹他們認識以前,還沒有見過周知然。」童哲說道。
  「那有沒有可能,你的那個堂弟曾經帶著周知然來過這裡?」
  「這不大可能吧,哥,你說呢?」
  「不可能。這裡雖說是童家的祖宅,但有權利和資格進來的,只有我們一家人。因為我父親是長子,按照童家的家規,只有繼承這裡的長子一家才能來。噢,若是我們家人邀請他們來做客,那就另當別論了。不過,沒有我們的陪同,其他人不能隨便進來。」
  這規定是不是太苛刻了,透著古怪。
  「那大門的密碼,知道的人多嗎?」
  「怕是不少。我的一位叔叔和姑姑都知道,至於他們的孩子是否知道,我就不清楚了。」
  「就是說,你那位和周知然認識的堂弟是否知道密碼,你們都不能肯定了?」
  童家兄妹點頭。
  司徒略沉思一下,邊說道:「童先生,你那位堂弟知道周知然的事嗎?」
  「還不知道。這事,我們沒有對任何人說。」
  「這樣,現在就給你那個堂弟打電話問問,周知然有沒有從他那裡知道密碼。」
  童哲有些猶豫,童雅糾結著修整的好看的眉毛才想了不過幾秒鐘,就說:「我打,哥要是你直接問他,我估計那小子肯定能被嚇著,童浩不敢跟我廢話,我問他包準沒事。」
  童哲點點頭表示了同意。
  童雅也沒有避嫌,當著司徒的面就把電話撥了過去。
  不多時,就聽見童雅說:「浩子,是我小雅……開會怎麼了,我又不是找你去喝酒,聽著,我有事問你。你和周知然提沒提過老宅密碼的事……就是海邊的老宅……真的沒有……問那麼多干嘛,開你的會吧!」
  不用說了,看來周知然並沒有從那位童浩口中知道密碼。司徒想到這裡,就看了看時間,這不知不覺的就過了半個多小時。
  司徒沒有在詢問什麼問題,轉了身去看看葉慈那邊的情況。
  此時,葉慈正對著一個小房間較勁呢,司徒走到他身後看了看。
  小房間大約有十五平左右,房間裡空蕩蕩的很乾淨,只有正對著門口的牆面上有……
  「什麼東西?」司徒禁不住隨口問了一句。
  「佛龕。供奉佛像或是神位的地方。」葉慈立刻給出答案。
  「哼哼,也就你能看得出來。但是,我想問的是這個。」司徒手指著佛龕下面的九個方格。
  地面上的九個方格是成橫三豎三的格式,格子裡什麼都沒有。
  「還不知道。童先生,這裡是……」葉慈也說不準,只好問後面的童哲。
  「這東西早就有啊,我祖上有位老人是虔誠的佛教徒,這裡是佛堂。我祖母是個無神論者,所以在她那一代就把這裡的佛像請去寺廟了。」
  「這佛龕有問題嗎?」司徒像個好奇少年似的問身邊一臉的高深莫測的葉慈。
  「看看再說。」
  葉慈走到佛龕前,仔細的琢磨了好半天也不見動手,司徒知道這位友人做事一向謹慎,在他沒有開口說話之前,最好不要多問。
  不多時,司徒看見葉慈已經在一個地方站了很久都沒有動過,就大大咧咧的走過去。
  「怎麼了?」
  「暗室就在下面,機關應該在這房間裡……司徒,某些方面我還是稍遜你一籌,你自己找吧。」
  葉慈平時就是很謙虛的人,但絕對不會妄自菲薄,這一番話讓司徒大感奇怪。他說的某些方面究竟是什麼,司徒第一次對葉慈的話不明就裡。
  「你遇到難題了?」
  「可以這麼說。」
  「要是連你都解不開,我怕是也不行吧。」
  「不……只有我不行。」
  司徒發覺,葉慈的表情有些古怪,確切的說是——為難。
  「好吧,我來試試。」
  司徒在佛龕前左看右看了很長時間,終於在底部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縫隙。
  拿出永遠都會隨身攜帶的一根小鋼針,撬進了縫隙裡用力,一下子打開了底部隱藏的小抽屜。
  除去工人以外,葉慈和童家兄妹都湊過來看。
  小抽屜裡有好幾十個扁平的小石頭子,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點納悶。
  司徒把石頭子全部拿出來放在了葉慈的手上,隨後他抽出了抽屜來詳細的檢查著。
  所有的地方都已經查過了,能找出點眉目的只有這裡,因此,司徒絲毫不氣餒,
  用腳稍微用些力踩踏在地面上的九個格子……
  「下面是空的。」司徒找到了。
  「空的,暗室就在這下面嗎?」童雅好像非常著急。
  「應該是,現在就要想辦法打開它!我想,這裡的機關應該和那些石頭有關係,那些石頭大小都很均勻,不像是路邊隨手揀的,一看就知道是經過打磨的。」
  他剛說到這裡,葉慈就猛的走過來,一把將所有的石頭子放在他的手中。
  「你幹什麼?」司徒問道。
  「那九個格子,你按照我說的把石頭放進去。」
  見他是胸有成竹,司徒也不再耽擱。
  「說吧,怎麼放?」
  「從最上面左邊開始,4、9、2、3、5、7、8、1、6。」
  司徒剛剛把最後一個石頭子放下,就聽見整個佛龕晃動起來,在幾個人腳下的地面,震顫顫的打開了一個缺口。
  「天哪,真的,真的,真的啊。你,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石頭……」童雅大呼小叫的。
  「這是九宮之數的口訣。」葉慈簡單的說。
  「告訴我,告訴我。」童雅吵著要知道。
  「戴九屢一,左三右七,二四為肩,六八為足,五居中室。」
  司徒有點難以理解的看著童雅從包包裡拿出紙筆,竟然開始記錄葉慈的口訣,就調侃道:「大兵哥,你越來越像神棍了,真不知道小唐怎麼受的了你。」
  這一點司徒怎麼會知道啊。葉慈回想起唐朔總是纏著他要學習這些,可喜動不喜靜的唐朔實在不合適,往往到了不明白的地方,就皺著眉頭,歪著嘴,抓著頭髮,這時候的葉慈基本上就沒什麼心思教他了,反正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最後都會在床上糾纏一番。
  哼,看他那臉上的表情就知道在想什麼,司徒較為鄙視的瞪了一眼沉浸在甜蜜回憶中的人。
  「幹活,回去再想。」推了把葉慈,司徒與他一同走到了地面上露出的缺口前。
  這個入口不大,若是兩個人緊挨著,倒是還算能進的去。不過,司徒可沒想過,和葉慈挨的緊緊的,就一個人最先踏上了第一個台階。
  剛剛下了兩個台階,司徒就猛的愣住,後面的葉慈也鎖緊了眉頭。
  「我說,你聞到什麼沒有?」司徒回頭問葉慈說。
  葉慈緊鎖著雙眉,這種味道對他來說並不陌生。沒有直接回答司徒的葉慈,轉回頭對童家兄妹說:「童小姐就不要下去了,童先生你去找手電來。」葉慈回身說。
  「為什麼我不能下去?」
  「為你好。」
  「不,我要下去。」
  童哲顧不得勸說妹妹,就去找了幾把手電過來,這時候不知道誰說了什麼,童雅很不情願的靠在牆上,打消了要跟下去的念頭。
  童哲分別把兩個手電給了司徒和葉慈,跟著他們進入了密室。
  樓梯並不算長,只有十三個台階,等到三個人都進入了密室以後,借助手電的光亮,最先看到了一個空蕩蕩的房間。
  司徒、葉慈各分兩邊用手電照著……
  「在這裡。」司徒的光亮停在了南牆的角落。
  童哲站在最後面,穿過兩人之間的縫隙看過去,不由得猛吸一口涼氣!
  在南牆角落的地上,癱坐著一具……已經是白骨的屍體。相對於已經強作鎮定的童哲來說,另外兩個就冷靜的有點超乎尋常了。
  他們走過去蹲在了屍體前,兩個手電同時在屍體上晃動著。
  屍體的頭幾乎垂在胸口,一些還沒有脫落了頭髮散落下來,身上穿著著很普通的衣服,雙手垂落在身體兩側的地面上,手掌向上,雙腿平伸。腳上穿的是黑色的運動鞋,在腳踝的位置上多少有些早已干凝的泥土。
  「死亡時間大概有一年左右了。」司徒已經用手帕蒙著,開始在屍體的衣服口袋裡翻找著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看頭骨。死因應該是被某種硬物擊打頭部造成的……」葉慈很快就在頭骨上找到了傷口。
  司徒翻找了所有的地方,沒有發現任何東西。這時,童哲壯著膽子走過來。
  「這,這是誰,怎麼會在,在這裡?」
  「我還想問你呢,你們童家在一年前左右,有沒有人失蹤了?」司徒一邊查看著屍體,一邊問道。
  「一年前……啊,我有一個表妹在一年前出國留學,到現在還沒和家裡聯絡過,我們也去找了幾次,一點音訊沒有。可,可我請朋友調查過,她只有出境的記錄,根本沒有入境的記錄,這應該不是……」
  「這個死者是個女性,年齡……應該在二十五歲到三十歲之間。」葉慈說完以後,沒有再繼續觀察屍體,他起了身開始在暗室裡四處觀看。
  「司徒先生,我是不是應該報警?」
  「對,立刻報警。這不是我們能處理的事,我的工作只是幫你找出周知然,這起謀殺案,你讓警方來處理吧。」司徒不想再耽誤回去陪伴林遙的時間,雖然他對案件像是見了處女之血的吸血鬼,但是此時,在他心中林遙早已佔據了最重要的位置。
  更何況,他們還要養精蓄銳準備和組織再次展開戰鬥,並且他相信,會有人為這個死者伸張正義。
  「司徒,過來看看這個。」
  聽見葉慈在叫他,司徒趕忙走過去。看見葉慈在地面上撿起了什麼東西。
  司徒用手帕墊著接了過來看了看,不由得滿腹疑惑。手裡是最新款的一部電話,上市還沒有一個月呢。
  翻來覆去的看了看,沒有開機的電話上,沾有不少白色的東西。
  司徒小心翼翼的用鋼針將電話上的白色東西弄下來一點,看了看,聞了聞,最後用舌頭舔舔,一會才說:「這是……香皂。童先生,你過來看看,認識這個嗎?」
  童哲早就想過去了,可看著地面上的白骨那腿怎麼都不停使喚,聽見司徒那句話,就突然像是重新找到了力氣一樣,疾步而至。
  這一看之下,童哲就有失風度的大喊了一聲:「周知然的電話。」
  另外那兩位跟著有了同樣難以置信的表情。
  

4

  「這裡我已經看了一遍,在裡面要出去的話很簡單,看見門口那個燈架了嗎,只要轉動一下就可以。問題是,進來很困難,除非是知道我剛才說的九宮之術的口訣,或者是知道進來的方法。現在的疑點是,這個周知然的電話怎麼會這裡?如果周知然像你們說的那樣,連大門的密碼都不知道,那他怎麼會進來?另外,還要想一下,這個電話,是不是周知然本人留下的。」葉慈很少會一口氣說這麼多。
  司徒按下了開機的按鍵,很遺憾,電話裡沒有電了。隨後,司徒說道:「我想,周知然在十六號晚上一定發生,或者是遇到過什麼事。我們來做第一種可能性的推測,電話上有香皂,也許就是他在衛生間洗手的時候曾經打過一次電話,在那時發生了什麼。」
  「可那天晚上,只有我妹妹和周知然在這裡。」
  「這是你們知道的,也許還存在著你麼不知道的。」
  「司徒先生,你是說,當時還有其他人在老宅裡?」
  「這也是初步的推測而已。這個死者的身份應該很快就能查出來,可是周知然的去向,怕是就費事了。童先生,我建議你去本市的重案組報案。」
  「但是,這裡歸屬臨市的管轄範圍。」
  「我不是信不過臨市的警察,只是給你建議而已。本事的重案組有幾個非常高明的人,他們的組長就是其中之一。另外,你既然找了我,我怎麼樣都會盡力幫你,如果是本市重案組接手了你案件,我會給予你更多的幫助。以你的人脈,這應該件簡單的事吧?」
  「好,我聽你的。」
  「至於周知然……童先生,我明天早上給你準確答覆。」
  
  司徒再怎麼著急回去,也明白該等到童哲和葛東明聯繫上以後才能走。
  要說童哲的辦事能力快到讓司徒感到驚訝,沒用半個小時,組長大人的電話就進來了,等到童哲說出司徒也在這裡的時候,那邊的葛東明就放下了一句話:「我們馬上趕過去,在這之前,你絕對不能讓司徒離開!」
  「就是這樣。司徒先生,麻煩你等等葛組長吧。」
  真是的,煩什麼來什麼!司徒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不知道小遙是不是著急了。
  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和林遙說明情況,那邊的葉慈也和唐朔在請假,等到他們倆個故作冷靜,其實都想回去的心情在現狀下必須要忍耐的時候,葛東明帶著一眾弟兄已經趕到。
  見了司徒,葛東明就皮笑肉不笑的說:「難得你還能抽出時間來啊,前天我怎麼請你都請不動。」
  「哼哼,我算是一直想著你呢,拉攏一個財神爺你們重案組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少來,我們是警察,不是拉贊助的廣告商。組裡幾個案子忙的雞飛狗跳,小林休假,小唐半個閒人,你還給我找活幹!」
  「不是我難為你們,既然接手了,就一定要有個交代,認識的警察裡我只信的過你們。」
  「這還差不多,算是說了句好聽的話。小林怎麼樣了,這幾天組裡……」
  「你們跑這嘮家常來了,腳底下還有一堆人骨頭呢!」那邊的童雅剛剛從哥哥的嘴裡聽過了事情經過,插著腰顛著腳,看了他們好半天了,實在忍不住才走過去。
  「小雅,你就不能安靜一會!」童哲拉著妹妹到一旁坐下。
  「這人誰啊?」葛東明非常的詫異。
  「童哲的妹妹,童雅。小心點,這不是個好惹的小丫頭,你沒看見她扛著大錘子跟我們說話的樣子,活脫脫一個現代版的楊家燒火丫頭。」
  一旁的小組員在一邊偷聽湊熱鬧「給誰家燒火的?」
  「一邊幹活去,別丟人現眼!」
  
  瑣碎話題一帶而過,葛東明跟著司徒就要去地下室看現場,走到後廳的時候,眼賊的就看見了窩在小房間裡的葉慈。
  朝著司徒拱了拱頭,小聲地問:「那位什麼意思?」
  「被我綁來的,不用管他,看現場,看現場。」
  
  地下室裡已經展開了工作,葛東明沒有過多仔細的查看屍體,反覆的在地下室轉了轉,就拉著司徒返回了上面。
  主廳裡有人分別給童家兄妹錄取口供,葛東明本打算等法醫有了結果以後,再詢問一下司徒的看法,不想司徒就說道:「這童家有點奇怪,等錄完口供你仔細看看就知道了。童哲只是委託我找人,兇殺案不在我負責的範圍裡,所以我不會多過問。但是,周知然的電話出現在地下室裡很奇怪,就算我笨到家也知道兩起案子之間有關係,所以,如果你需要什麼向我詢問的,就直接打我電話。」
  「你這是把大頭都推給我了?」
  「兇殺案本來就該歸你們管吧,我不過就是小偵探,哪管得了這麼多事。再說,小遙還沒出院呢,我也是分身乏術啊。」
  「哼哼,不用你分身乏術了,人來了。」
  咦?司徒順著葛東明的手看過去,林遙和唐朔已經走過了主廳朝他們來了,就趕忙迎上去。
  「你怎麼來了?」
  「你給我打完電話,組長就和我聯繫了,我在醫院裡躺不住,所以過來看看。」一邊和幾個同事打招呼一邊說話的林遙,臉色已經紅潤了很多。
  不等司徒返回去找葛東明算賬,唐朔悄悄的問:「大兵哥呢?」
  「往裡走,左邊最小的房間裡坐著呢。」
  唐朔直奔主題就去了。
  
  司徒拉著林遙才不去理會一些各異的目光就坐下了。
  「怎麼樣?」林遙問道。
  「我就說不該來的,你啊,平時都不參與意見,這次怎麼了?」
  「怪我多嘴了?」
  「當然不是。你願意當家作主我非常高興,我就是覺得奇怪,平時你可比我還不好說話,怎麼這次反倒是……」
  「還記得張妮嗎?」
  「張妮?琴心湖的那個?」
  「對。就是她把你介紹給童哲的,白天我跟她通過電話了,她說最開始是想請我幫我,後來打聽到我住院了,這才想到你。」
  「張妮怎麼和童哲認識?」
  「張妮和童雅在藝術大學的時候是同學,她們一直都有聯繫。」
  「難怪你會幫著說話了。既然有老朋友出面,這委託就難說了。我原本以為是周知然自己跑出去玩幾天,沒告訴家人罷了,現實的情況可能比我想的要複雜。而且……」
  「而且什麼?」
  「到了這裡以後,葉慈……很奇怪。」
  咦?
  
  不知沉寂了多久的百年老宅在深夜一片燈火通明,大家都在忙著自己份內的事。
  大約到了晚上十一點多,童哲的父親和秘書趕來了。
  老人家身體還很硬朗,威嚴的臉上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不見慌亂焦慮,只見冷靜著實。
  童哲件事父親來了,和妹妹一同走過去,在他們的帶領下,和葛東明進行了第一次的談話。
  司徒陪著林遙剛剛從地下室出來,就看見葛東明招呼他們。
  「應該是童哲的父親,過去看看。」
  相互做了介紹,老人家自稱叫「童振天」
  老人的話不多,一直是聽著大家再說,時間約摸過了一個多小時,現場的工作也基本上做完了,葛東明便說:「今天就這樣吧,我們明天還會過來。還要到您家裡去做些調查,另外,童先生,你說的那位出國留學的親戚,也請她的家人等我們。」
  「好,葛組長大概什麼時候能到?」
  「下午兩點左右。」
  就這樣算是越好了第二天的行程,葛東明招呼所有人離開。
  葉慈和唐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司徒也沒有再聯絡他們,跟著大家一同回到了市區。
  
  折騰了一大氣,回到醫院以後早就困的不行,司徒也沒心情往林遙的床上爬了,叮囑並未痊癒的人早點休息以後,自己扯了那條陪伴他半個多月的毛毯老老實實的躺在沙發上。
  並不是那張床沒有吸引力,而是司徒的腦子裡混雜了太多的疑問。
  「睡不著嗎?」林遙躺在床上,也無法立刻入睡。
  「嗯,想點事,你快睡吧。」
  「我就知道你放不下,別想了,明天跟著去童家看看吧。」
  「我不是很想去,這一去怕是就脫不了身了,那還有時間陪你。」
  「我又不是三歲孩子,整天要人陪。」
  司徒坐了起來,靠在扶手上看著睜大眼睛絲毫睡意全無的林遙。
  「小遙,你說實話,是不是想摻和進來?」
  「我可沒說這話。」
  「東明那邊不讓你上班,我在醫院又看著你,是不是憋壞了,想四處跑跑動動腦子?」
  「你怎麼說就怎麼算吧,我不跟你爭。」
  司徒心裡偷笑,上來這個勁就是可愛。
  「先說好了,我們只查周知然失蹤的案子,兇殺案不管。」
  林遙從頭下拿出枕頭,墊在身後坐了起來,藉著月光看見司徒有些寵愛的笑臉。
  「你自己也知道,這兩起案件有關係,你想置身事外不大可能。」
  司徒無奈的嘆息……
  「行,讓我兩個案子一起查也行,但是有個條件。」
  「跟我叫什麼條件,去跟童哲談。」
  「這條件就是對你的,你要是不答應,就老老實實的在醫院裡養病。」
  林遙有點氣惱的瞪了一眼,隨口問他:「說吧,什麼條件?」
  「先把房圓了吧,啊!小遙,你又用枕頭打人!」
  「你該慶幸我扔的不是檯燈。」
  「把枕頭扔了,是不是打算今晚枕著我的胳膊睡,別別別,我不說了,你把檯燈放下。」
  看著司徒委委屈屈的樣子,林遙忍不住想笑。
  「司徒。」
  「不在。」
  「叫你呢。」
  「沒聽見。」
  「過來。」
  「不去,啊?」
  「我讓你過來。」
  司徒訝異的看著病床上的人,朦朧的月色下,他含笑望著自己,黝黑的眸子中包含著的絕對是賢惠內人的溫順,這把司徒看的口水直流。
  「傻了你,過來啊。」拍著身邊騰出來的空位,林遙的語氣輕柔。
  「寶貝,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司徒閃電般的速度爬上了床。
  不老實的傢伙上去就抱的緊緊的,林遙只能把手推在他的胸口,這時候要是玩欲推還迎就不是林遙的個性了,不過他可沒想過讓某人得逞。
  「圓房你就不用想了,這不是地方,讓你伸直腿睡個好覺我倒是能幫忙。」
  垮了臉的司徒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
  「你這不是折磨我嘛,能看不能吃,也不怕我憋成殘次品。」
  「不怕,大不了我在上面。」
  自家親親難得有這麼頑皮的時候,司徒饞的食指大動,才不管是什麼地方,先把人壓住再說。
  「你給我老實點,下去。」林遙心說,這要是讓他見到光明了,估計自己也就黑暗了。
  「不做到最後,我只想碰碰你。」
  想來想去,這麼久的時間了,這板凳磚頭連帶著鞭子小鞋的是讓他吃了不少,該給點糖果吃吃了。
  感覺到懷裡的人突然放鬆了身體,司徒反而不會了。
  「說好了,你要是太過分,我會踹你下床。要是……」
  話是不能再說下去了,這時候還說話幹什麼,多餘!司徒早就用行動來證明,他的熱情有多麼的猛烈。
  該死的傢伙,就不會輕點,這嘴唇都快被咬破了!被抱的喘不過氣來,林遙的手毫無力氣的捶打著司徒的背脊,那意思是讓他慢點,輕點,溫柔點。可司徒那手早就不規矩的順著褲子的鬆緊鑽了進去。
  「嗯!」一聲禁不住的鼻息悶在了司徒的胸口,林遙知道那最脆弱的某個部分已經淪陷,完全跟隨著司徒的手指起起伏伏,毫無懸念的倒戈相向。
  「小遙,你好熱……」
  「閉嘴。」
  「看看我的溫度,比你的還熱。」
  「你!」
  被他握住了手腕,拉扯著溜進了緊貼身的小褲子裡,跟著手指所接觸的溫度足夠讓林遙心驚膽顫!
  什麼時候衣服鈕子被解開了?林遙不知道,只想著司徒有一雙靈巧的手。
  自己身上的人喘息聲越來越急促,熱騰騰的氣流在耳朵上挑染起體內的焰火妖冶的綻放,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欲求淡薄的人,沒想到,此時的自己真想一口就把它吞肚子裡。
  「乖乖啊,別太快了,我不想一二三買單啊。」
  「那,那你,你也,嗯,慢點……」
  與司徒的遊刃有餘相比,林遙就有些捉襟見肘了,別怪他,他本來就是個潔身自愛的人,這樣的事自然不會有多少經驗。
  美味一定要慢慢的品嚐,司徒可是非常清楚這一點。身下敞開的胸膛在夜色中散發著柔和的光,不是最美,卻是更美、腦子裡一熱嘴巴就張開了,看準了那點點紅纓咬下去,唇齒傳達給官能的就是如驚濤駭浪般的猛烈衝擊。
  「不行,不能再,再脫了。啊,就那麼丁點,你想要咬下來啊」
  說吧,你自己去說吧,我這是沒時間了!司徒根本不理會林遙不滿的抗議,埋頭忙活他自己的。
  身體上一同有多少處敏感點,現在的林遙是徹底傻眼了,只要是司徒碰過的地方,就躁動不安的滾燙起來,毫無知覺在扭動的身體排解不了最深處的乾渴,就像是十幾天沒喝水的喉嚨吞下了一大口的鮮血。
  想求饒,想讓他快點,快點,再快點,可林遙就是逞強的不肯開口,憋悶在身體裡的火熱想草原上奔騰的野馬群,放肆無忌的折磨著甜蜜的快樂。
  不嘗不知道,一嘗戒不掉,這林遙怎麼會這麼好,這麼甜,這麼香?
  亂了章法的呼吸逐漸流瀉出來,嗯嗯啊啊個不停,越是壓抑著,越是極致的誘惑。
  「小遙,你怎麼能出這麼色的聲音?」受不了了,這樣下去,根本控制不住。
  「很,很色嗎?」
  「色的要命,見鬼,我不管了。」
  「笨蛋,不要脫我褲子。」
  「那就別再勾搭我上勁。」
  「啊,你,別咬了?」
  「別停啊,寶貝。」
  「嗯……」
  「嗯……」
  被子裡糾纏著同樣火熱的身體,誰都沒再說話,沉浸在愛人所求中。
  床上有一座小山扭來扭去的,山下的倆個人光是那親吻就不知享受了多久,當林遙在司徒手裡投降以後,司徒也根著去了。
  春色滿園的病房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一上午司徒那張臉就笑到快要抽筋了,林遙怎麼看都想狠狠抽他幾巴掌。這時候他也不管什麼案子了,從睜開眼睛開始就粘在身邊,拳打腳踢都趕不走!
  司徒又厚著臉皮貼上去,林遙剛想開口罵人,那廝狡猾的說:「紙巾沒了,昨晚也用的太多了。」
  鬧了個大紅臉,罵人也張不開嘴了。
  「司徒,你怎麼不開機。」
  房間門被推開的時候,譚寧帶著一陣涼風走了進來。一看他們那狀態,就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要不,我等一會再來?」
  「不用,我這也打算要出去呢。」見好就收,司徒知道分寸。
  「別急著走,給你看點東西。小林,你也看看。」
  說完,譚寧就坐在了病床邊的椅子上,拿出了一張紙放在上面。
  「這是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我們調查到的情況,地下室的屍骨就是童家的人,名字叫『韓雲』我記得你們曾經辦過一個度假山莊的案子吧,死者叫……馮曉航。」
  「對,怎麼了?」
  「巧合吧,這個韓雲是馮曉航的女朋友,韓雲在出國前因為馮曉航自殺未遂過一次,她家人才要送她出國。更巧的是,我調查了韓雲在國內使用手機號碼的通話記錄,她的出國日期應該是一年前的3月6號,而在3月9號這個號碼還在國內被使用,最後一個電話記錄就是馮曉航的。」
  司徒和林遙早就是疑惑重重,但是,譚寧接下來的話,更讓他們驚訝的難以置信。
  「今天早上所有的指紋都已經核對完畢,其中有一個人的指紋讓我和組長都嚇了一跳。」
  「誰?」
  譚寧從背包裡拿出一張紙和照片,慢慢的放在倆個人的面前。
  「媽的,出鬼了!」
  「怎麼會是她?」
  

5

  看著放在床上的照片,倆個人都非常的詫異。
  「媽的,見鬼了!」
  「怎麼會是她,袁可心?」
  「這一點我和組長也很奇怪,不過時間上來看,那時候袁可心還沒有死,在那裡留下指紋也很正常。」
  林遙沒有再說什麼,但心裡已經意識到暗流中的洶湧波濤正朝他們湧來。
  「譚寧,死亡時間出來沒有?」
  「一堆骨頭了,確切的時間不大可能。法醫說,應該是在去年的3月中旬,而死者手機最後的通話時間是3月9號,剛好和法醫說的時間吻合。」
  司徒拿起了手裡的照片,似乎是在自言自語的說:「去年的3月中旬……那時候袁可心就死了,兇手不可能是她。」
  「就像組長說的,會不會是袁可心在那之前去過童家老宅的地下室?」譚寧說道。
  「只能這樣想了。地下室有袁可心的指紋,我們總不能認為是她的鬼魂留下的吧。」「小林,奇怪的不止這些。我調查了死者韓雲在國內的電話通話記錄,我剛才說,最後一個電話是和馮曉航的,而在馮曉航之前,就是袁可心的。!」
  「什麼,袁可心的?」林遙瞪大了眼睛。
  「對。司徒,你怎麼看?」譚寧把問題扔給了司徒。
  「首先說袁可心電話的事,這並不奇怪,袁可心死了以後,她的遺物都由家人拿走了。我們也曾經非常仔細的調查過袁可心的家人,她家人很乾淨什麼問題都沒有。當時我們到了不久以後,就接到袁可心被殺的消息,她的家人忙著辦喪事,我們也趁機把整個房子都查了,什麼都沒有發現。倒是在大半年以前,葉慈留在那邊的一個朋友說,袁可心的家人全部都移民了。但是,袁可心的指紋竟然會出現在童家的地下室,這就值得研究研究了。」
  「譚寧,她們的通話時間是多久?」林遙雖然沒有說什麼,倒也是贊同司徒的推測。
  「27分鐘。」
  「這麼久……有一點可以肯定,和死者通電話的人絕對不會是袁可心,而這個人必定認識死者韓雲。」
  「對。是有人在使用袁可心的電話,問題是,袁可心的家人都去國外,我們已經不能從這方面著手調查了。譚寧,你查了袁可心號碼在她死亡以後被使用的記錄嗎?」
  「有。袁可心被殺以後,這個號碼只被使用過五次,三次是連續在本地使用,另外兩次是在T市。」
  「T市!」
  「T市!」
  「你們倆別嚇人啊。開始的時候我也覺得很奇怪,你們那度假山莊的案子就在T市,怎麼這個號碼就好像是跟在你們屁股後面一樣。」
  譚寧剛剛說完,司徒就拿起通話記錄單飛快的看著。
  「你找什麼呢?」譚寧見他那樣好像是急的不得了。
  「找到了!小遙,你看看,袁可心這個號碼的停機日期。」
  「這,這不是馮曉航死亡的第二天嗎!」
  「咦?不會這麼巧吧!」譚寧似乎也察覺到了一些不尋常的地方。
  「這絕對不是巧合!我們來想想吧,從袁可心被我們抓住開始,我們就被她的組織盯上了,否則袁可心不可能在醫院被殺。緊接著她的遺物被家人領回去,自然也就會廢了這個號碼。而組織的人似乎還要留著她的號碼聯絡一些人或事,所以,就又開通了。自那以後使用這個號碼的人就一直在監視我們,他知道我們去了琴心湖,但是,這個人的目標似乎並不是我們。」
  「難道會是馮曉航嗎?」林遙暫時還理不清頭緒。
  「只能說是可能。也許,這裡面還有更複雜的,我們來一個一個的想明白。首先,對方是跟著我們去了T市,這一點似乎可以肯定。接下來就亂了。」
  看著司徒搖頭的樣子,林遙也是如此,但問題不想不清楚,還是要試著去解開這裡的謎團,於是,他拿起通話記錄單一邊看著一邊說:「袁可心的這號碼一共有五次通話記錄,有四次是呼出,只有韓雲這一次是呼入,除去韓雲呼入的這一次,另外的四次都是不同的號碼,沒有一個我們認識的。」
  「我查過了,這四個號碼都是公用電話。」
  「司徒,我們在辦理錢樂安的案子中,並沒有感覺到什麼不尋常的地方。如果監視我們的人在附近,我們應該察覺到的。」
  「強中自有強中手,也許我們的功力不夠啊。讓我奇怪的是,這個號碼為什麼在馮曉航死亡的第二天就停了!」
  「也許是……司徒,我們可以這樣想。當時監視我們的人就在山莊裡,等到出了命案,這個人怕惹事上身,就跑了,順帶著也廢除了這個號碼。也許這個事與琴心湖的案子和馮曉航沒有關係。」
  「你前面的話我同意,但說跟馮曉航沒關係這話說的早了點。馮曉航是韓雲的前任男友,並且和袁可心的號碼通了電話,他們說了近三十分鐘,如果不是熟人,就不可能了吧。小遙,我現在可以肯定,使用這個號碼的就是組織裡的人,也就是說,韓雲認識組織裡的某個人,那馮曉航呢?如果馮曉航也認識呢?」
  林遙沒有回答司徒,深深的吸了口氣,習慣性的擺弄著手裡的東西。
  「小遙,如果你前面的推論是對的,那這個人為什麼要走?是因為發生了命案怕惹事上身嗎?那個時候走,豈不是更讓人注意?白潤江是什麼人,寧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的辦案手法,怎麼會放過任何一個在案發第二天就跑了的人?」
  「那你說是怎麼回事?」林遙有些氣急了。
  「我想,會不會是那個人放心了。」
  「放心?什麼意思?」譚寧好半天才插上一句嘴。
  「也許,那個人的目的也是要殺了馮曉航,只不過被錢樂安搶了手。」
  「為什麼?」林遙多少理解了他的意思,卻還是有些混亂。
  「嗯……該怎麼說呢……」司徒一時間不曉得要如何說明自己腦子裡很模糊的猜測,卻又覺得這種想法是正確的,看了看手裡的通話記錄單,好半天了才又說道:「死者韓雲為了馮曉航自殺,那她心裡一定對馮曉航恨之入骨,會不會找了組織裡的人去殺馮曉航?而這個殺手,剛好就遇到了我們,所以遲遲沒有動手,等到錢樂安殺了馮曉航以後,就離開了?」
  「不對。司徒,如果按照你這樣推論的話,那韓雲又是怎麼死的?」
  「小遙,我的意思是,這是兩起不相干的命案。」
  「小林,司徒那意思我明白了。他是說,韓雲買通組織的殺手去殺馮曉航,而韓雲自己卻被別人所殺,殺害韓雲的人和組織沒有關係。」
  他怎麼想的我還不知道,用得著你囉嗦!林遙冷冷的瞪了一眼譚寧,抬起手拍著司徒的頭頂說:「這裡面的東西你看不全,他的確是想過這兩起是屬於互不相干的案子,但是,也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馮曉航才是認識組織的人,馮曉航才是買通殺手的人,而殺手要殺的就是韓雲。」
  「是這樣嗎?」譚寧傻呼呼的看著被林遙拍的一臉幸福的人問道。
  「是啊。」司徒好乖。
  林遙一把推開了打算要靠過來的大粘蟲,繼續對譚寧補充說明。
  「不要被他的表情騙到了。雖然他想到了韓雲是買通殺手的人,可很快就能推翻他自己的推論。首先,這個腦袋會考慮到通話順序的問題。死者韓雲是先和組織裡的人通了電話,最後才是馮曉航。如果韓雲真要殺了馮曉航,那就應該是先和馮曉航通電話才對,就像是,給對方最後一個機會,馮曉航如是迷途知返,那韓雲也許就捨不得殺了他,若是他執迷不悟,才會下最後的決心讓殺手去。但是,韓雲卻是先給組織的人打了電話,並且說了近三十分鐘,這以後,才給馮曉航打了電話,對了,她和馮曉航通話時間是多久?」
  「2分12秒。」
  「看看,這麼短。這樣一來,司徒的腦袋就會想,會不會是韓雲認識組織的人呢,並且知道組織要殺害馮曉航,在其中加以調節,結果是失敗以後,打電話去警告馮曉航多加小心,對方卻對她的好意嗤之以鼻,所以才會有僅僅兩分鐘的通話時間。而在這以後,組織的人怕韓雲多事,就直接殺了她了事!別看我說了這麼多,其實這只是司徒腦袋裡一半的東西。」
  「才一半?」譚寧已經不知道該佩服誰才好了。
  「當然啊。剩下的那一半,是為什麼組織裡的殺手會在童家老宅的地下室裡殺人?這個殺手會不會就是童家的人,或者說,這個殺手是不是知道童家的秘密?如果知道,那是怎麼知道的?殺手對童家很瞭解,是不是說明,組織也對童家有興趣,並且早己下了手?最後一個問題,周知然的失蹤,會不會與這些有關係?司徒,你還有要補充的嗎?」
  「完全沒有,你掏的太多了,多少給我留點啊。」司徒嘴上還有點抱怨,可臉上早就「我們的愛情,充滿陽光」了。
  「夫妻同心,齊力斷金啊。」譚寧很感慨啊。
  「是啊,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 …… ……轟隆隆……
  「你們聊著,我著急趕回去跟組長匯報呢。」
  譚寧像疾風一般的跑出去關上房門,還沒走出一步呢,就聽見裡面傳來了林遙暴吼的聲音。
  「你再說一次,活膩了是吧,誰是妻,你有膽量再說一次!」
  「你瘋了,這地方能使勁踹嗎?」
  「滾過來,司徒,今天我不弄死你也廢了你!」
  「我就是順著他說一句,你生什麼氣。你不是妻誰是妻?」
  「媽的,你沒完了?」
  「早有古訓,下面的就是妻!啊,廢了,廢了,你還真踢啊?」
  「現在你在下面,說,誰是妻?」
  「我,我,我是,我是還不行嗎?」
  譚寧擦去臉上的冷汗,在內心為司徒祈禱,不要真的被廢了。乖乖,這林遙的火氣怎麼還是這麼大啊,以後沒事可不能亂說話!
  
  返回重案組以後,譚寧把一對冤家的看法如實匯報給葛東明,組長大人一如既往的抓著他亂糟糟的頭髮,嘴角叼著香煙,一副邋遢到家又高深莫測的樣子。
  「這裡面的問題太古怪,可能會劃到專案組所辦理,到時候小林只能在司徒那邊活動了。」
  「組長,這案子一定歸專案組,可我始終不明白,為什麼沒有讓小林參加專案組?」
  葛東明謹慎的看了看周圍的一些人,無言的轉身進了他的辦公室,後面的譚寧默契的跟著。
  關上辦公室的門,葛東明還是把聲音壓的低了一些。
  「你是知道魏鵬手裡那張磁盤的內容,裡面記錄了很多大人物不光彩的一面,雖然我們從一開始就加強了保密工作,但還是走漏了消息,到現在為止,已經有人給老狐狸施加壓力,整垮小林。」
  「為什麼要針對小林」
  「笨蛋,那張磁盤是小林找到的。說實話,這一段時間裡,老狐狸心情很糟,那些針對小林的人物來頭都不小啊。老狐狸要保住小林,又不能得罪上面,更何況……」
  「何況什麼?」
  「起航公司那件案子到了最後,袁可心死很奇怪,所以,我們懷疑……」
  「什麼?」
  葛東明不再說話了,手指在冷卻的咖啡杯裡沾了沾,在桌面上寫下兩個字,譚寧一搭眼就驚訝的難以置信。
  原本不是很乾淨的桌面上,寫著……內鬼!
  「組長,既然是這樣,就更應該讓小林參加,他比任何人都……」剛說道這裡,譚寧住了嘴。
  看他那樣是明白了,葛東明一手抹去了桌子上的字,說:「現在敵暗我明,我們必須留一條後路,而小林就是我們隱藏起來的最佳武器!」
  「組長,對方不是一般的罪犯,他一定會明白我們的用意。」
  「這一點老狐狸早就知道,所以,下週一,小林的調令就會出來了。」
  「調令?」
  「對!不是有人要報復小林嗎,趁著這個機會,老狐狸在表面上賣個人情,把小林發配到警校做個有名無實的小老師。」
  「這樣一來,小林就等於是完全有自由和時間和司徒他們調查了,至於那躲在暗處的敵人,也會知道小林的調職是某位神仙的報復結果。」
  「這招雖不高明,但也沒辦法了,說實在的,小林很危險啊。」
  「還有小唐。」
  「就是因為小唐不像小林那樣有經驗和頭腦,所以我才不能讓他離開,雖然他身邊有人保護,可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呢,不能徹底保障小唐的安全,我們就不能把小唐弄走。一會,你抽時間再去一次醫院,先跟他們倆通口氣,別等到看見調令的時候,小林又發飆了。
  「他不發飆就怪了。」
  「對了,明天早上開會,是專案組重組隊的會議。」
  「重組?」
  「這案子我們一個部門忙活不過來,還會有其他部門和單位的人過來,這是確定成員以後的第一次會議,必須到場。」
  譚寧點點頭,臨走前只是隨便問了句:「組長,有外人進專案組,這風險是不是……」
  葛東明沒有回答就朝他擺擺手,那意思是不要問吧。
  看著譚寧關上的辦公室的門,葛東明有些抑鬱的點燃了香煙。
  這一次的對手很強悍,司徒那樣精明的人,都被在身邊安裝了不下五個竊聽器,所以,有些事,他不得不防。
  沒想到,這麼快就要交手了。
  
  譚寧在重案組沒有多停留,再次去了醫院,不想卻撲了空,林遙和司徒已經去了童家。
  
  童家大宅裡,司徒一本正經的坐在主客廳的沙發上,打量著眼前這位年近六旬,卻風采依然的夫人。
  童振天的妻子,徐海香,高貴與端莊的典範,很難想的出她是怎麼教育出童雅那種潑辣的女兒來?
  「我已經聽童哲說過了,很感謝你們的幫助……」
  老婦人的話很多,基本上都是表示感謝的意思,而就在這些客套話的結尾時,卻突然說了句:「知然的事你們就不必費心了,我的一位好友會盡力。」
  先不去想她的好友是誰,反正肯定是小不了的人物,但周知然的委託,這位夫人怎麼突然改變了態度?
  自打進了童家的門,就沒有看見童哲兄妹和童振天,這位老夫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分明是要快刀斬亂麻!
  司徒表面上依舊微笑著,說:「那好,讓童哲來跟我談吧。」言下之意,她無權解僱自己。
  老夫人笑的含蓄,只是把手微微揚起,後面隨行的一位四十幾歲的女性立刻送上支票一張。
  「這是您的委託費,我代童哲感謝你們的幫忙。」
  「夫人,我只能和我的委託人直接面談,您的好意先收著吧,小遙,我們走吧。」
  這一行,什麼事情都沒問出來,反而被炒了魷魚,司徒這心裡多少有些底火了。
  老夫人本著主人的禮儀隨便挽留了他們幾句,司徒又不是不知深淺的人,自然不會多停留。
  走到門口的時候,好巧不巧的剛好遇到外出歸來的童振天和童哲。
  「司徒先生,你怎麼不等我就走?」童哲有些訝異。
  「童哲,代我送送司徒先生,順便把委託費交給他,不要失了禮數。」後面的老夫人威嚴了很多。
  「誰說要解除委託關係的,你決定的?」童振天微側頭問自己的兒子。
  「不。」
  沒有去看妻子的臉色,童振天略微靜默了一下,便說:「那就這樣吧,好好謝謝司徒先生和林先生,以後有事多關照就是了。」
  雖然童哲在社會上的地位舉足輕重,可在自家老子面前還是乖乖仔一個,看不出他的任何不滿的臉上平靜的很,走到司徒面前說:「司徒先生,很感謝您的幫助,希望以後有見面的機會,只要不是在醫院裡就好。」
  司徒沒有說話,反倒是一直保持著沉默的林遙笑著接過了那張支票,說:「其實也沒幫上什麼忙,您家裡有事,我們就不多打擾了。走吧,司徒。」
  
  回醫院的路上,司徒要順便去銀行,把支票兌現轉存,林遙非常鄙視的瞪了他一眼。
  「財迷!這張支票說不定很快就要還給童哲的。」
  「就是這樣我才要轉存啊,到了我的手,別想再要回去!搞不定家裡人就別來找我,這樣算怎麼回事,最後給我一句暗示,讓我回醫院等著,當我是三歲孩子,給塊糖就老實了?」
  「你最拿手的就是的便宜賣乖!這塊糖有幾位數,你自己看看支票。」
  「這是早就說好的,不給我行嗎?」
  「先不說這些,為什麼童家的人會出爾反爾,這很奇怪啊。」
  「也許是韓雲的案子牽扯到童家的家醜了,不想被外人知道吧。」
  「有這可能。但是,童哲的意思明顯就是話裡有話,要不然……」
  「就因為這個我才生氣!一會見了他我還得狠敲一筆。」
  「周扒皮!」
  「叫老公!」
  「去死!」
  
  趕回醫院已經是接近黃昏了,那些值班護士早就對林遙的屢次「出逃」視而不見,一則是因為這個人實在好看的讓她們喜歡,二則就是每一次回來,司徒都會買些好吃的慰勞她們。
  看著小護士很熱情的送了切好的水果離開以後,司徒坐在沙發上打算要閉目養神一會,不想,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這麼快?」林遙有些意外。
  司徒也覺得童哲來的快了點,起身開了門,林遙也跟著探過身子看。
  房門剛剛打開,司徒連門外的人是誰都沒有看清楚,就見一個身影閃過,直撲裡面的林遙而去。
  「林遙,好就不見了啊。」
  「也沒有多久吧,你先放開,這樣怎麼說話。」
  看著被緊緊抱住的林遙,司徒臉上滿都是不高興。
  林遙似乎也很高興,他還是第一次被異性抱住不覺得彆扭呢。
  

6

  看著被緊緊抱住的林遙,司徒冷了臉。
  林遙似乎很高興,他還是第一次被異性抱住不覺得彆扭呢。
  這時,從門外又沖進來一個人,氣呼呼的說:「見了帥哥你就往上貼,也不怕狗仔隊偷拍!你還抱起來沒完了,小心被他殺了。」童雅指著殺氣十足的司徒說。
  「司徒,我要抱!」說著,抱著林遙那人就衝著司徒撲過去了。
  「免了,你殘害一個就夠了,我對你有過敏症。」司徒敬謝不敏的閃過一旁。
  「小氣,抱抱又能怎麼樣,我是把你當成姐妹看啊。」
  「你是不是真的很想死?」
  林遙和童雅哈哈大笑起來,林遙拉著司徒讓他坐下以後,說:「張妮,不是說月底才來嗎,怎麼提前到了?」
  來人正是琴心湖案件中的張妮,那個整天嘻嘻哈哈顛三倒四的大明星。
  「還不是被臭丫頭抓過來的,害我提前完成工作,連個殺青宴都吃不到。」
  看了看正在大吃特吃水果的童雅,司徒問道:「你們是同學?」
  「何止啊,她現任老公是我老闆哦。」
  「啊?」
  「啊?」
  兩個男人驚訝的很,看著童雅那本來如此的臉,很多疑問都想一口氣說出來。
  「你,你有男朋友了?」林遙試探性的問。
  「不是男朋友,是老公。去年註冊的。」
  「你家裡不知道吧?」司徒也試探性的問。
  「他們一直反對,我就偷偷的註冊了。」
  「你哥知道嗎?」
  「這事就小妮子知道。」
  天吶,這世上竟然有如此果斷、果敢、果味、不,果決的女性!這麼大的事,發生在那麼大的家族,這會有什麼結局啊?
  放下掃蕩一空的水果盤,童雅邊擦嘴邊說:「所以啊,我不能和周知然交往。」
  「童小姐,先不說這事。你們家突然解除了……」
  「我就是為這事來的。」打斷了林遙的話,童雅一屁股坐在了張妮的身邊,好像那張病床已經是她們的領地了。
  「昨天晚上回家以後,我老爸就召開了家庭會議。別小看我們家的家庭會議,我們家每開一次家庭會議,金融界都會動盪一次!不過,我們家族人多,有資格參加的只有十幾個人而已,我這一輩的人中,只有我哥哥才能進的去家庭會議室。我只能在外面乾等著。
  他們的會議從晚上十二點半開到了早上五點,出來以後,一個個臉都慘綠慘綠的,我三舅媽眼睛哭的跟爛桃似的,估計是知道小雲出事了。我們當時誰都沒敢多問,就回房間睡覺。今天上午哥哥給我打電話,說老媽可能會阻止你們調查我們家的事,萬一他要是不得不解除僱傭關係,就讓我以個人的身份再來僱傭你們一次,說白了,就是換湯不換藥。」
  這童家搞什麼鬼?司徒和林遙相互看了看,說實話,如果不是這件案子牽扯到了組織,那他們定會一口回絕!
  「林遙,你幫幫童雅吧,如果那個周知然真的出了什麼問題,將來她就不用想著領自己的老公進童家的門了」
  林遙把目光轉向司徒那邊,似在詢問他的意見。
  「讓你哥哥來見我,其餘的再說。」司徒沒有把問題說死,一切有待觀望。
  童雅似乎還想再努力說服司徒,張妮卻說「你跟他說沒用啊,關鍵是林遙!」
  刷的一下子,兩個女孩子虎視眈眈的目光集中在林遙的臉上,這讓對方感到一陣寒戰。
  
  這時候當然要站在他前面了,司徒橫在雙方之間,完全一本正經的說:「這不是開玩笑的,你們家老人反對,對於我們來說,調查線索就會遇到很多難題,最好讓你哥哥和我詳細談一次的好。」
  「啊,真是麻煩,還以為小妮子來能起到點作用呢,你根本沒用嘛。」童雅抱怨著身邊的好友。
  「誰說沒用,我是個在哪裡都能發光的人,沒有我你們怎麼會認識這兩個人?」
  「那就再發點光讓他們答應我啊。」
  「沒聽司徒說,這不是鬧著玩的嗎,臭丫頭一點都不為他人著想。」
  「你不是也一樣,明知道林遙在生病,還一個勁的給我哥出主意,咱倆半斤八兩吧。」
  看著兩個女孩子一言一語的鬧著,倒也不像是在爭吵,林遙明知道司徒一定會再次接受委託,現在不過是給這些人施加些壓力而已。
  就在這時,童哲的電話突然打進了司徒的手機裡。
  「抱歉司徒先生,下午的時候我不方便說話,我妹妹在你那裡吧?」
  「對。」
  「這樣吧,我現在和韓雲父母在一起,你能過來嗎?」
  「好,告訴我地點,馬上過去,我們見了面再談。」本來就該這樣,童哲追了他大半個月,這時候跑來個小丫頭算怎麼回事,他只和童哲談才對。
  這一次,林遙沒有隨行,被張妮拉住在病房裡聊天,還不耐煩的朝著非常不滿意的司徒揮手,讓他快去。
  無奈之下,司徒只好獨自前往和童哲約定的地點。
  
  在無線傳媒的總部,總裁辦公室裡,司徒看見童哲的對面坐著一對中年夫婦,他們都面帶哀傷的樣子,明顯是死者韓雲的父母。
  童哲並沒有多熱情的招呼司徒,反倒是像個老朋友那樣的請他坐下以後,介紹了雙方的身份。
  通過他們簡單的幾句話,司徒知道,葛東明已經拜訪過韓家了,童哲趁著警察剛走,就派車接了舅舅舅母過來,和司徒見面。
  俗話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他和童哲之間的關係有待商榷,不能就這樣隨隨便便的糊塗著,於是,司徒在開口詢問韓家人以前,對童哲說:「我們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童哲是聰明人,起了身先和舅舅舅母說了稍等,帶著司徒進了辦公室裡面的休息間。
  「司徒,我家裡人意見分歧很大,我父親和我的意思一樣,仍然會聘請你。倒是我母親……她是個固執的人,從來不相信私家偵探,所以,她才會這麼反對。我父親對母親的感情很深,很少會反對她的決定,所以,只能以這樣的方式繼續合作。」
  「繼續合作?童哲,在我面前你不用玩花招,要是有可能繼續合作,你還讓童雅去找我幹什麼?並且還把張妮都拉過來了?你母親不止是不同意,還會加以干涉,甚至是安排人在你身邊看著,所以,你才會讓童雅來找我。原因也不會像你說的那麼簡單,如果你母親只是單純的不相信我,怎麼可能會做到這種地步?童哲,我非常明白的告訴你,這起兩案子不單純,如果你對我有所隱瞞,我現在就把支票還給你,我們就當沒見過。」
  見司徒真的是生氣了,童哲紅了臉不知道該怎麼說,都被司徒看的一清二楚,被拆穿的謊言,讓他有些難以自容。
  「對不起,司徒,我……我也有難處。」
  「那就去找別人吧。」說著,司徒把收在口袋裡的支票拿出來,放在了床上。
  「等等,我會接受你的建議,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這事我也清楚不簡單,牽扯著我童家的秘密,所以我不得不小心行事。司徒,你能不能答應我,在案件真相大白之前,保守秘密?」
  以前接手過這種大家族的委託,非常的麻煩!所以,司徒在遇到這種事的時候,都會考慮再三,他並不缺錢,更不想攀權附貴,要不是這案子牽扯頗深,早就說拜拜了。
  「好吧,我可以答應你。等送走了你舅舅舅母,我們再談。童哲,我答應你了,你也要答應我,不管我問什麼,只要是你知道的,必須告訴我!」
  童哲沒有說話,伸出去的手和司徒的我在一起,達成了無言的約定。
  
  返回辦公室以後,司徒現實安慰了一下難過的夫婦,這才開始正題。
  「我知道韓雲在出國以前曾經為失戀自殺過一次,對方是個演員,叫馮曉航,你們見過這個人沒有?」
  「見過幾次。那孩子還算可以,雖然職業上我們有些顧慮,可小雲很喜歡他,我們也就默認了。」
  「他們交往多久時間?」
  「大概有一年左右吧。」
  「因為什麼分手?」
  「你也知道馮曉航是做什麼工作的,所謂的狗仔隊不就是靠他們吃飯嗎,去年的二月份,電視和報紙上有了馮曉航和另一個女人出入酒店的報導,他們因為這個事分了手,還是馮曉航提出的。」
  「所以,韓雲才自殺嗎?」
  「是啊。」
  「分手以後,他和馮曉航又見過沒有?」
  「這就不知道了。當時我們忙著給她辦理出國的事,找了平時和她不錯的朋友陪著。」
  「能不能把這個人的名字和地址給我。」
  韓雲的母親寫下了名字和地址交給司徒以後,司徒又繼續問道:「在韓雲的朋友裡,有沒有一個叫袁可心的人,年紀在三十歲左右,是起航公司的部長。」
  「沒聽說過啊。」
  「韓雲出國以後,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沒有她的消息了?」
  「小雲走的那天是三月六號,我們家的一個秘書送她去了法國,七號就回來了。七號的晚上我和小雲通過一次電話,打那以後就沒有消息了。」
  「你們去她學校問過沒有?」
  「問過,說是小雲的確已經在學校登記了,可一次課沒去上過,誰也沒有見過她。在法國,我們給她租了房子,就她一個人住,除了學校我們已經沒有地方可以找了。」
  「她住的地方呢?帶過去的東西還在嗎?」
  「都在,只有護照不在了。」
  「你們查過三月七號以後的回國入境記錄沒有?」
  「當然查過了,沒有啊。」
  「韓雲臨出國那幾天,有沒有什麼反常的事情?」
  「反常……沒有,她一直都悶悶不樂的。」
  「那就先這樣吧,我只能瞭解一下基本情況,以後也許還會到府上拜訪。」
  結束了和韓雲父母的談話以後,童哲安排了車輛送韓家夫婦離開。
  
  秘書把熱騰騰的咖啡放下無聲無息的離開了辦公室,童哲似乎很謹慎的在門口聽聽,這才鎖上了門。
  「司徒,你怎麼會提到袁可心?」
  司徒一愣。
  「你認識她?」
  童哲點點頭,坐在司徒對面以後,說:「我和起航有過兩次合作,見過這個人。不過我聽說,她死了。」
  「對。據你所知,童家的人還有誰認識袁可心?」
  「我父親。那時候我父親還在位,他也見過袁可心。」
  「這些事以後再說。你們家怎麼回事?」
  童哲微微嘆氣,隨手拉扯了幾下領帶,看上去有些焦躁。
  「司徒,我比妹妹小雅大10歲。我和小雅是同父異母,我的生母是我父親第一任妻子,在我八歲的時候,我父親在外面結識了小雅的母親,也就是所謂的情人。後來,我母親病逝,父親就大大方方的娶了她進門。因為我的生母在父親創業的時候付出很多,因此,我的舅舅們到現在還受到我父親的幫助。但是小雅的母親卻很討厭這種事,她對我也一直心存戒備,說白了,就是擔心他們百年以後家產的問題。所以,小雅的母親一直都在懷疑是我動了手腳,使周知然失蹤了。」
  「為什麼?」
  「因為我父親曾經說過,如果小雅在25歲以前結婚,就會把老宅和一半的家產都給她。小雅今年24歲了,所以我的繼母才急著給她找婆家。」
  哼哼,那小丫頭早就嫁人了,還急什麼。
  「童哲,你繼母認為是你窺伺著有機會屬於童雅的財產,讓周知然消失了?」
  「對。那天晚上我們開了家族會議,會議上,她含沙射影的說了。當時在場的都是精明人,當然明白她的意思。我父親又很縱容她,只能私下和我商量在表面上做點功夫給她看。」
  「為什麼你父親明知道這樣,還不去和你繼母說清楚呢?」
  「這一點我也不清楚,他不說,總有他的難處吧。」
  「你說的秘密又是什麼?」
  童哲似乎還在猶豫,看著司徒耐心等待的目光,似豁出去的握了一下拳頭。
  「司徒,你瞭解股市嗎?」
  「我從來不碰。」
  「表面上股市有它一定的規律,政府也會多少掌控著,但是……由我們童家牽頭幾個極有影響力的財團而成立的小團體,在暗中操作股市的時起時伏,以達到我們所需要的目的。在這個小集團裡,我們童家是最大的操作人。這種事,要是被政府和股民知道了,我們童家怕是就……」
  「死無全屍。這和韓雲與周知然有什麼關係?」
  「周家也是這個小集團的成員,周知然的父親已經帶著他參加過兩次的會議了,也就是說,周知然就是接任他父親繼續留在這個小集團的成員,現在周知然突然失蹤,周家就認為是我童家要獨掌大權的行動,並且威脅我們,如果不盡快把周知然交出來,就揭發一切。」
  「按理說,周家也是個奸商世家了,不該這麼魯莽吧?」
  「這其中有兩個原因,一,周家借這個事要把我童家趕出去,這樣一來,周家就可以取代我們。二,周知然是周家的獨子,沒有了周知然,周家就可能會落敗,所以,他們才會這樣。」
  「這些事我會保密,我只負責查案,其他的一概沒興趣。你等我電話吧,我有可能隨時會找你。」
  「好,我24小時開機。」
  
  離開了童哲的地盤,司徒按照地址去找了當年陪伴韓雲的好友,一個叫「蘇雯」的人。
  這個蘇雯是個被老公養起來的居家妻,光是名貴的貓貓狗狗就有八九隻,寬敞豪華的院落裡,蘇雯正在和動物們玩耍,看見由用人帶著走過來的司徒,蘇雯抱著一隻沒有毛的貓看了一眼。
  可以在她的眼睛裡看得到驚訝和歡喜,本是陌生人的司徒,自然對她的目光很熟悉,基本上第一次看見自己的異性,十個有八個都這樣,這個蘇雯,不是個老實孩子啊。
  「你好,我叫司徒千夜,來請教你關於韓雲的事。」
  蘇雯笑而不答,請了司徒進了屋內,吩咐著上茶上點心,還特意去樓上換了身衣服才下來。
  這是冬天吧,這位穿的是不是少了點?司徒看著她那身輕、薄、透的居家服,有種季節錯亂的感覺。
  「司徒先生,您的名字很動聽。」女人說了話,有點甜膩,卻不令人生厭。
  動聽?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誇獎了名字,但是這女人不知道,司徒一直不喜歡自己的名字。
  自家有親親小遙坐鎮,什麼樣的牛鬼蛇神都不能靠近!司徒那一笑,明顯是把這女人推到千里之外了。
  「你是韓雲的朋友,她在要出國的那段時間,一直和你在一起。她和馮曉航分手以後,還見過他嗎?」
  蘇雯優雅的美妙的動作慢慢的拿起茶杯,一小口的品了,似乎一點都不著急回答司徒的問題。
  喝了茶,擺完了pose,這位才肯說話。
  「你是個私家偵探,為什麼要問小雲的事呢?」
  懶得廢話了。
  「韓雲死了。」
  頓時,花容失色,也不玩POSE了。
  「你,你說,小雲死了?」
  「對,死亡時間是在一年前,我接受委託正在調查。可以回答我的問題嗎?」
  「這,這不可能啊,上個月我還接到她的電子郵件了。」
  蘇雯的話音剛落,司徒就倒吸了一口氣!
  「上個月幾號?」
  「30號。」
  「能給我看看嗎?」
  「好的。」
  蘇雯帶著司徒走進了書房,打開電腦以後,登錄郵箱地址,很快就在裡面找到了一封郵件。
  「雯雯:你好!很久沒有聯繫了,你過得不錯吧,今天是你生日,祝你生日快樂。你一定聽說了我的事,抱歉,我不能告訴你在什麼地方,不過,我生活的很好,請不用擔心。
  雯雯,我給你郵寄了生日禮物,沒有署名的郵包就是我的,記得簽收。另外,請你幫我一個忙,你能不能去馮曉航家裡幫我要回一個藍色的鐵盒子,那裡面有我從高中到大學所有老師同學的聯絡方式,還有當年我和馮曉航的照片,馮曉航死了,我也不想看見他的家人。只好請你幫忙了,拿到東西以後,就按照我郵寄禮物的地址郵給我就好,謝謝你。
  再次祝生日快樂,願我們的友誼天長地久。」
  看完了這封信,司徒心裡大概明白了個七七八八,這時,蘇雯說道:「小雲和我認識八九年了,她很少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她平時都是稱呼我叫『小鳥』的,從來沒叫過我雯雯。更不會說『友誼天長地久』這種話。我想,可能是經歷了很多事,她在性格上改變了一些,沒有多在意。」
  「她的東西你幫著拿了嗎?」
  「是啊,我接到郵件以後的第三天就去了馮曉航的父母家裡,在馮曉航的房間裡找到了。」
  「你看過裡面的東西嗎?」
  「沒有,那盒子很奇怪,你要不要看看?」
  「沒有郵走?」
  「去拿盒子的當天晚上我就臨時有事,跟著我老公去了意大利,前天才回來,東西當然還沒來覺得及郵出去。」
  「給我看看!」
  不多時,蘇雯拿著一個只有手掌大小的臉色盒子返回書房,這藍色的盒子一到了司徒手上,司徒就鎖緊了眉頭!
  盒子幾乎沒有縫隙,在最上面有幾個英文單詞的按鍵,上面都有……Cucumber、Hotpepper、Crab、Eggplant、Coffee、Whitespirit……最後面還有一個X。
  
  
7

  看著盒子上的英文單詞,司徒心中默唸著「黃瓜、辣椒、蟹、茄子、咖啡、白酒,這是什麼什麼意思?沒聽說過密碼還有用食物代替的。」
  「這個盒子能暫時給我嗎?對了,還有那個郵包的地址,也麻煩你給我。」
  很明顯,蘇雯有些猶豫。
  「小雲,真的……」
  「警方已經找到屍體了,並確認就是韓雲本人。如果你懷疑什麼,我會請警察和我再過來一次,到那時候,你再給我可以。」
  「不不,你現在就拿走,我不想留著這東西。」蘇雯慌亂的把盒子塞進了司徒的手,還說:「你等等,我去拿那個郵包給你。」
  離開了書房,司徒在客廳等著,無意間看見了桌子上一張蘇雯的照片,應該是以前照的,因為現在的蘇雯和照片上的比起來,要瘦一些。
  很快蘇雯就拿了一個大盒子回來。
  「這是小雲給我的禮物,裡面是一件晚禮服,我還沒穿過呢,你要嗎?」
  「衣服暫時放在你這裡,我要拿走地址。」說著,司徒在包裹上剪下了地址,謹慎的收好。
  司徒正打算要繼續詢問一些問題,傭人突然出現了,害得司徒嚇了一跳,這家人走路怎麼都沒聲音,個個像受了訓練的忍者。
  「夫人,門外有一個自稱重案組組長的人,說要見您。」
  「是我的朋友,也是來調查韓雲的事。」知道葛東明就在門外,司徒想,這倒省事了。
  蘇雯可能被這突然而來的噩耗弄得不知所措,想都沒想就請外面的人進來。
  
  客廳裡,葛東明看見司徒一點都不驚訝。
  「看見你的車了,怎麼樣,有收穫嗎?」
  司徒淡淡的笑,將盒子放在他面前,開門見山的說:「這個東西是上個月30號,有人以韓雲的名義郵寄給蘇雯的。」
  葛東明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女人,再看看盒子。
  「這是什麼?」
  「我想應該是打開這個盒子的密碼按鍵,但是我還是第一次看見用食物來做密碼的。你們有沒有什麼頭緒?」
  葛東明並沒有直接回答司徒的提問,而是對蘇雯提出了幾個問題。
  蘇雯搓了搓手,看似緩解了不少緊張的情緒,才道:「當時小雲很失落,她真的很喜歡馮曉航,可那個人太花心,腳踩三隻船啊,這事小雲後來才知道,她以前也談過男朋友,但是馮曉航是她第一個男人,所以她才想不開要自殺的。被發現以後,她自己也有點後悔,說過不會再這樣了,可還是不開心,她媽媽就找我去陪陪她。」
  「那段時間裡,他有沒有反常的地方?」
  「失戀的人怎麼會不反常呢?她總是迷迷糊糊的,做什麼都心不在焉。那段時間,她幾乎天天都掛在網上,不斷的和一些陌生人聊天,就算我陪著他,一天下來,也說不上幾句話。」
  「當時她的情緒怎麼樣?」
  「很糟,不肯說話,不肯聽別人說話,只是在電腦上和那些陌生人談得來。有一次,很晚的時候我去看看她睡了沒有,看見她坐在床上用一種藥膏貼滿了兩條手臂。我很驚訝,她在電腦鍵盤上打字,打的手臂都疼了,為什麼就是不肯和身邊的人多聊聊呢?我勸了她很長時間,一點用沒有。臨出國的前四天,她突然就不再上網了,拉著我到處玩,直到她出國為止。」
  「那幾天她跟什麼人見過面沒有?」
  「沒有。因為擔心她再次做傻事,那段時間我就住在她家裡,和她形影不離。那幾天只有我們兩個。」
  「你確定她沒有趁你不在的時候,偷偷離開,或是見過什麼人嗎?」
  「這就不行了,畢竟我只是陪著她,不是監視她。」
  這時,司徒插了一句話。
  「那幾天,她的手機電話打的頻繁嗎?」
  「不,除了幾個好朋友關心的問候以外,就是她家裡人日常生活中的電話了。」
  蘇雯說話的時候,司徒的目光落在了那件晚禮服上面。
  這是一件深酒紅色的晚禮服,漂亮的魚式裙尾和上半身玲瓏剔透的刺繡,顯出了華貴與精美,拿起來摸摸質料,絲一般的滑潤。
  「你能不能穿一下這件衣服給我們看看?」
  對於司徒突然提出的要求,蘇雯有些不好意思,葛東明和他的跟班譚寧,都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看著司徒。
  「現在就穿,我必須知道,這件晚禮服是否跟你的身材合適。」
  是這樣啊,三個人都鬆了口氣。
  
  蘇雯回到臥室去試穿禮服,剩下三個男人在客廳等著。
  「東明,你們查到什麼沒有?」
  「這案子上頭的上頭特意到局裡關照過了,我們馬不停蹄的查啊。死者韓雲完全沒有出國後的回國記錄,到剛才為止,我們一無所獲。至於周知然,更是半點線索沒有。不過,我們查到去年和馮曉航傳出緋聞的那個女明星了,她說的情況算是些線索吧。我們查過馮曉航的家庭,很普通,父母都是公務員,有個妹妹是做保險的。馮曉航雖然是演員,卻並不是很紅的那種人,所以,他的經濟情況不應該很富有。但是,那個女明星說,馮曉航出手非常大方,名牌手錶,首飾,衣服等等,簡直像揮金如土。正因為這個,才明知道他有其他的女朋友,還會和他交往。但傳出緋聞的時候,他們已經分手了,因為嘛,是馮曉航誘勸她陪一個大人物玩幾天,司徒,所謂的幾天可是包括晚上。」
  司徒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這個馮曉航是個高級的皮條客!」
  「正確。」
  「東明,你們打算怎麼辦?」
  「我已經安排人去調查所有跟馮曉航交往過的人,如果真像我們推測的這樣,那韓雲很可能也是被馮曉航『介紹』給了某個人,而這樣一來,韓雲的死因就會牽涉到……」
  葛東明話未說完,就看見蘇雯從樓上緩緩走下來。
  好吧,三個男人之中,有兩個傻眼了,這女人實在很美。另一個呢?嘿嘿,不好意思,人家那眼睛死死的看著衣服,不是看人。
  「這衣服很合身。」
  司徒疑惑了。
  「司徒,你還想看什麼啊?」發覺他表情不滿意的譚寧,隨口問了一句。
  司徒走到客廳的一張桌子前,拿起了上面的一張蘇雯的照片,問道:「這張照片什麼時候照的?」
  「四個多月前。」
  「這時候你好像有點胖?」
  蘇雯紅了臉。
  「對,我最近減肥了。」
  葛東明終於明白了司徒的用意,緊跟著就問:「減掉多少?」
  ………………
  「說吧,我們這是辦案子,不是調查你的體重。」
  「我,我以前很胖的……我減了12斤。」
  司徒對著蘇雯微微一笑,說:「這衣服很適合你,留著吧。」
  蘇雯並沒有留下晚禮服,因為葛東明需要拿回去查驗指紋。
  
  看著那扇快趕上巴黎聖母院的大門緊緊關閉以後,葛東明問道:「司徒,你眼睛夠尖的,我怎麼就沒發現那張照片。」
  「我也是無意看到的。先不說那裙子是誰郵過來的,至少郵寄的人非常瞭解蘇雯的情況。可以肯定不是韓雲了,說不定就是在這城市的人。那個盒子你拿走吧。」
  葛東明詫異了,譚寧也詫異了。
  「你不要?」譚寧有點被葛東明那八卦勁傳染。
  「不要,上面的單詞我都記下了,回去研究一下,有了結果我們再聯絡。你們要是打開了,也告訴我一聲。」
  「可以。啊,司徒,我得跟你說件事,關於小林的。」
  剛剛打開車門的司徒回了頭,不知道葛東明要說些什麼。
  
  回到醫院的司徒,沒想到那三位還在聊,真是不明白她們哪來的話能纏住他的小遙。
  林遙面帶喜悅的看見了司徒回來,就說:「出去吃吧,我答應張妮請她吃飯。」
  「好,小妮子出去吃飯,該事先定好地方吧,你們藝人不都這樣。」
  「才不用,我又不是國際明星,哪那麼多的毛病,隨便找個小地方就行,主要的是味道要好。」
  「有忌口的沒有?」
  「只要是好吃的就行,我好打發啊。」
  「小遙,那就去都市綠州吧,我給小唐和葉慈打個電話,讓他們也過來。」
  「哇,是另外兩個帥哥嗎?好哇,好哇!」張妮好像非常開心。
  司徒走過去就敲了她的腦袋,說:「別做夢了,人家正是熱戀期,你想都別想。」
  張妮不滿意的撇嘴,嘀咕著:「切,沒意思,四個大帥哥作陪,沒一個識貨的。」
  「發春啊你!」童雅推搡了張妮一下,兩個女孩子頓時鬧做一團。
  整裝出發以後,林遙偷偷的看了看車老闆司徒,繼續和後面的兩位狼級女孩子說說笑笑。
  
  到了預訂的地點,張妮那身神奇的裝扮還真是沒人認出她來,他們順順利利的進了包間,不多一會,葉慈帶著唐朔也來了。
  大家都見過面,不必介紹,很快就聊的熱火朝天,張妮好像被關了很久,這會異常興奮的吵吵著:「喝多吧,喝多吧,我們快點喝多吧。」毫無疑問的,被童雅臭損一番。
  席間司徒扯著葉慈陪他去洗手間,趁著這功夫,簡單的跟他說了至今為止的線索。
  「這就不奇怪了,司徒,你還記得在琴心湖的時候,那個錢樂安說過的一句話嗎?」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他的那句話我當然記得。他說馮曉航背後還有一個很大的黑洞,當時我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現在想來,也許在那時候,錢樂安就已經知道了馮曉航的另一個身份,正是擔心張妮被馮曉航要挾去做那種事,所以才殺了他。」
  「不,恐怕沒那麼簡單。我曾經說過,錢樂安在最後拿出的那個東西類似於訊號發射器,能有那種東西的人,絕對不會是普通人。」
  「可事後白潤江檢查過那東西,不過是很普通的一種電子寵物玩具。」
  「糊塗!一個三十幾歲的大男人會把電子寵物掛在身上?會在那種關鍵時刻拿出來?如果我沒有估計錯誤,那是用電子寵物做掩護的一次性訊號發射器,用過一次就報廢了,不管我們再怎麼檢查,結果都是電子寵物。」
  司徒看了看靠在門上的葉慈,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證據?」
  「我也是聽一個朋友說的,他說,最近在法國有人發明了一種很有趣的東西,表面上可以是電子詞典,手機,或者是小玩具,而內部有一種即用即毀的發射程序,只能使用一次,這樣的程序就會自我報廢,以後不管你怎麼查,都不會有異樣。這種東西在黑白兩道極受歡迎,就是價格太高,並且只接受歐元和網上支付交易。如果我的猜測是對的,那麼錢樂安這個人就不會這麼簡單了。」
  「恐怕,他現在已經在牢裡了,這輩子是不用想著能出去。葉慈,這幾天你能不能抽時間去看看他,反正小唐也放假了,你們一起去吧。」
  「行,我這兩天還有事,下週一就去。」
  
  「你們掉廁所裡了?」張妮看著這麼久才回來的人,開了句玩笑。
  司徒嘻嘻哈哈的跟張妮說話,葉慈像是沒聽見一樣的回到唐朔的身邊。
  愉快的晚餐結束了,張妮跟著童雅回了她的家,葉慈和唐朔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返回醫院的路上,林遙終於有機會問話了。
  「司徒,你是不是有事要說?」
  「今天下午我查到點線索,回醫院我詳細告訴你。今天我碰到東明了,他跟我說了點事,咱先商量好,不准發火啊。」
  「說吧,我儘量控制。」
  「過幾天,你可能會被調職去警校做個小老師。」
  林遙並沒有發火,只是嘆了口氣。
  「我估計也該被擠兌了,其實我早就做好了準備,我找到的東西其實是天大的麻煩,就算組長和老狐狸要保我,也很難。不過,老狐狸竟然會把我流放到學校去,這倒是不在我的意料之中。現在的校長是老狐狸的同學,這算是找個人照顧我嗎?」
  「不是這麼簡單的。你沒有被安排在專案組,是有意給你時間,和我們一起調查組織的事,說你是老師,其實也不會安排什麼課程,你有大把的時間跟我混」
  「哼,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小遙,你不生氣?」
  「不生氣。」
  「不行,你必須生氣,還要去組裡鬧一場。」
  林遙疑惑的看著司徒,對方只是神秘的笑著。
  
  回到醫院以後,司徒把一天的收穫都說給林遙聽,並且告訴他,下周葉慈和唐朔就會去見錢樂安。
  林遙一言不發的沉思了很久,司徒沒想到他第一句話就是:「司徒,我明天出院。」
  這節骨眼上,是不能勉強他繼續住在這裡了,司徒立刻答應。
  「還有,我們明天去看看老宅的地下室,明天周知然的電話檢驗結果也該出來了,通話記錄也會很快查到。我有一種預感,周知然可能……」
  「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管對手是誰,我都會戰鬥到最後。小遙,你把這個戴在身上。」
  林遙還納悶司徒怎麼突然這麼氣壯山河了,就看見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類似項鏈的東西,白金鏈子下面是一個小小的銀球,刻著精美的圖案。
  「什麼東西?」
  「葉慈做的,這是一個訊號發射器,我隨時能知道你在什麼地方,我身上也有一個,這塊手錶你也戴好,手錶是接受我身上訊號的東西。對了,我已經把老黃大哥的電話輸到你手機裡,有什麼急事,你可以去找他。找到他,你就等於是找到了黑白兩道最有權力的人。」
  「司徒,你怎麼了?」
  司徒沒有回答林遙,走到他身邊抱在懷裡。
  「小遙,我只是以防萬一,別怕。」
  這樣的司徒還是第一次看到,林遙忐忑不安的靠在他懷裡
  「別告訴我你害怕了,小心被我鄙視。」
  「不是怕,我是擔心。自從琉璃案以後,我連續碰到跟組織有關的案件,魏鵬的案子,如果不是當初你救了他女兒,怕是他連你也殺了,我擔心以後……」
  「我有你想得那麼弱嗎?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會讓罪犯靠近嗎?別對我說這種話,我們現在是兩人一心,你的擔心就是我的憂慮,如果你的腳步遲疑了,我該怎麼辦?」
  「你打算怎麼辦?」
  「強拉硬拽也要你跟我一起走,就是去跳海,咱倆也得綁一塊跳,誰也別想扔下誰。」林遙非常清楚,自己無可救藥愛上他的那一刻。那時候,他說,為了自己寧願終生不娶,為了自己寧願斷子絕孫,他一個對女人有感覺的男人,竟然會說出如此刻骨銘心的誓言,讓他怎能不愛他?
  「怎麼,還想跟我一起變成美人魚啊?」
  「一邊去吧你,就你這樣的,最不錯的也就是變成水母。」
  愛死他了!
  「小遙,你說說啊,你怎麼就這麼可愛呢?我怎麼就能找到你這麼可愛的人呢?快讓哥哥親親。」
  「少噁心我,笨蛋,不能脫我衣服。」
  「別說話,氣氛,氣氛啊。」
  「我現在就非常氣憤了,你還來,等等,我讓你等等。」
  「不能等。」
  「笨蛋,至少去床上啊,你想在沙發上擠死我嗎?」
  「啊,乖乖,你別亂動了。」
  「還說我,沒你攔著我早上床了,你他媽的把手拿出去,這樣我怎麼走路?」
  「先讓我親親。」
  倆個人手忙腳亂的朝床上移動,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司徒越發的不老實,可這手剛探進小褲褲裡,就聽見走走廊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隱約提到林遙的聲音。
  「誰這時候搗亂!」
  「別抱怨了,快起來,你往那抓,那是我的腰帶。」
  「你慢點啊,腰帶都纏一起了,別扯了,想勒死我啊。」
  咣當!病房門都沒有敲,外面的人就闖了進來,剛好看見他們忙活著自己的衣服那狼狽樣子,不僅都紅了臉。
  「你們倆,還沒休息啊?」譚寧似乎習慣了,找死的行為明顯。
  司徒惡狠狠的瞪了一眼。
  「休息也不耽誤被你們臨檢。」
  葛東明可沒覺得他們有錯,大大方方的就說:「這是醫院,回家親熱去。小林,你知道司徒找到的那個小盒子了吧?」
  「他跟我說了。」
  「我們打開了。」
  司徒一愣,隨即就問:「怎麼打開的?」
  葛東明有點彆扭的支支吾吾,倒是站在一旁的譚寧說:「嫂子打開的。」
  「你老婆?」真不愧是警察的家屬啊。
  「晚上我老婆給我送點東西,剛好看見我們正琢磨那盒子呢,哼哼,她一看就明白,那幾樣食物是相剋的。」
  「相剋?」
  「對,黃瓜和辣椒相剋,螃蟹和茄子相剋,咖啡和白酒相剋,我一開始也不信,後來技術組的兄弟根據她說的試了一次,還真打開了。我是徹底無語了,這事也就是經常下廚房的人知道。」
  「難怪我不知道啊,裡面有什麼嗎?」
  「看看吧。」說完,葛東明就把那個盒子給了司徒。
  盒子已經是打開了,司徒看見裡面竟然是一張摺疊的卡片,拿在手裡打開。
  「XXXX年12月,東郊沿海以北,老宅將有颱風眼。」
  林遙也看著卡片上的字不慎其解。
  「什麼意思?」林遙隨口說了一句。
  「現在還不知道,這個地方應該就是童家老宅,12月,不就是本月嗎?今天是9號,還有22天。問題是,這麼颱風眼是什麼東西?」司徒坐在林遙身邊,微微搖頭。
  「暫時別想這個,周知然的電話記錄已經出來了,你們做夢也想不到,他都給誰打過電話!」葛東明開始賣關子。
  
  
8

  「暫時別想這個,周知然的電話記錄已經出來了,你們做夢也想不到,他都給誰打過電話!」葛東明開始賣關子。
  「現在你說什麼我都不驚訝,無非有兩個人的可能性。一,是童雅,當時周知然可能是意識到了危險,給童雅打電話求助,因為童雅是離他最近的一個人。另外一個,也許是袁可心,至於理由嘛,我還不好說,這類似於直覺的一種吧。。」司徒已經有點麻木了。
  「哼,就說你做夢也不到,你說的這兩人都不對。周知然在失蹤當晚連續打了五個電話,都是一個號碼,對方卻沒有接聽。」
  「組長,你能不能快點說,我現在是最沒有耐心的一個!」林遙好像不怎麼在乎他這個上司。
  「告訴你們吧,周知然這五個電話,都是打給司徒的!」
  「什麼?」
  「什麼,打給我的?」
  很滿意啊,葛東明很滿意他們的反應,一旁的譚寧也跟著煞有介事的點頭。
  「真是見了鬼了,我根本不認識周知然,怎麼會這樣呢?」
  眼見司徒流露出這樣疑惑的表情來,林遙卻非常的冷靜。
  「你先別急,也許這五個電話都不是周知然本人打的。我們先來分析一下,我們在周知然的電話上找到了香皂的成分,是不是可以認為,當時他在衛生間洗漱,卻遭到了攻擊,攻擊他的人拿了他的電話,撥打了你的號碼。又或者是,周知然在衛生間的時候,聽見了暗室那邊有聲音,所以一個人過去,發現已經被打開的暗室通道,被某人襲擊。」
  聽完林遙的話,司徒仍舊愁眉不展,說:「你這樣分析雖然有些道理,但是還存在著一些問題。首先說,如果周知然在洗手間被襲擊,那就該想想,為什麼在深夜他去洗手間的時候還要帶著電話?第二,為什麼襲擊周知然的人要給我打電話?這都是我們完全沒有根據的推測。你後面的分析也有點問題,如果周知然聽見暗室有動靜,為什麼沒有先去找童雅問明白,而是一個人在深夜去冒險?」
  「我知道這些問題很重要,但是我們有一點可以確定了,當時在老宅裡,還有第三個人存在。」似乎這一點,才是林遙要確認的。
  葛東明還是習慣性的抓著自己的頭髮,坐在沙發上的譚寧搓了搓臉,抬起頭問道:「我們也這樣假設過,問題是,知道他們去老宅的人不少,但都是自家最親近的人,我想不出這些人會加害周知然。」
  譚寧的話讓司徒想到了什麼,可很快又否定了自己,在林遙身邊又是咂嘴又是搖頭的。
  「你說說吧,別一個人較勁。」
  林遙好像越來越瞭解他了,連他的一個眼神一個表情,甚至是一聲嘆息,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司徒對於這一點非常的得意。
  「怎麼說呢……我總覺得周知然並沒有失蹤,你們不用瞪我,聽我說完。今天童哲跟我說了一件事,究竟是什麼事我暫時還不能說,因為不到時候。不過至少我能告訴你們,周家和童家存在著某種糾結很深的利害關係,說白了,我懷疑是周家自己做了手腳,把周知然藏起來了。可我很快就想到,這不對,如果是周家藏起了周知然,那麼,周知然的電話又是怎麼出現在地下室的?這說不通。」
  他的一番話,也讓另外三個人陷入了深思,葛東明在把一根煙吸完以後,才決定。
  「不管有沒有可能,所有知道他們去老宅的人都要查!司徒,卡片上的線索不能丟,我建議你們立刻住進老宅,一定要查出這個颱風眼到底是什麼!小林,後天調令就會下來,你爭取……不,你玩幾天去警校報導,以後的時間你自己安排。」
  「這樣也好。小遙,我明天就聯絡童哲,跟他商量一下以什麼名義住進老宅,你去警校報到以後就去跟我匯合,我會讓葉慈和唐朔負責老宅以外的調查和聯絡,我們必須雙管齊下。」
  「不,是三管齊下。」
  葛東明說了這樣一句鏗鏘有力的話,平時有些渾濁的眼睛,此刻明亮而堅定。
  
  話分兩頭。
  上午,林遙自己去辦理了手續,而司徒早早的就去和童哲見面。
  這一次他們沒有在童哲的辦公室見面,不用說司徒也明白,一定是童哲的繼母已經安排了人監視著,所以,童哲才選擇了距離辦公地點稍遠的一家商務酒店的房間裡。
  「這倒不不難。」聽完司徒的話,童哲倒也沒覺得為難。
  「你繼母那邊?」
  「後天我繼母要去歐洲參加一個國際文化主題交流會,大概要十幾天的時間,要不然她也不會這麼急著安排人來監視我。天高皇帝遠,她的手再長,也有抓不到的地方。等她一走,我就安排你進老宅。」
  司徒心笑,看童哲這樣子,根本不忌諱他的繼母,想來是衝著他父親的面子才對她禮讓有佳。但是!
  「童哲,你不能單單只讓我一個人進去,既然對方早就瞄準了你家的老宅,那他們一定會有所準備,發現我進去了,說不定會逃之夭夭,那我們不是前功盡棄。所以,你必須巧立名目,讓至少五個人混進老宅裡。」
  這個事可難住童哲了。
  「這不大好辦……你給我時間想想,明天我給你電話。」
  「好盡快,這個月已經過去十天,我擔心……」
  「好,最遲我今天晚上就聯絡你。」
  跟童哲分開以後,司徒聯絡了葉慈,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他,葉慈只說見面再談。
  
  再說林遙這邊。
  提著整理的衣物剛剛走出醫院大門口,就看見唐朔站在車邊朝他笑眯眯的招手。
  「你怎麼來了?」把手裡的包扔進車裡,林遙笑問。
  「我沒事做就來了,大兵哥出去辦事也不帶著我,我實在無聊啊。林哥,快到中午了,先吃飯還是先回家?」
  「先吃東西吧,有點餓了。」
  
  唐朔把車停在一家餐廳門口,林遙先下了車,唐朔去找車位,這個時候車位最難找,林遙也不著急,站在餐廳門口等著他。
  馬路上車水馬龍,林遙惹來很多人的注視,反正他早就習慣了,根本不覺得什麼。拿出電話聯繫了司徒,問他吃了沒有,兩個人在電話裡閒聊了幾句就掛斷,剛剛收好電話,馬路對面的一個人似乎已經看了他很久似的。
  這個人是誰,為什麼站在遠處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己?林遙有些奇怪的看過去,因為距離很遠,他看不到對面那個人帽子下面的臉,只是覺得身形有些熟悉,是熟人嗎?
  林遙總是覺得,那人看他的時候說不出的古怪,一種直覺在心裡作祟,一定要知道這個人是誰,便走到了馬路邊上,可他還沒有過馬路,那人就立刻轉身朝其他的方向走去,速度很快。
  「林哥,看什麼呢?」已經停好車的唐朔走過來,發覺林遙正在出神。
  「沒什麼。」再看一眼馬路對面,那人已不見蹤影。
  
  等到他們吃了過了午餐,唐朔陪著林遙回家,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接到了葉慈的電話。
  葉慈的事辦的並不順利,可能要晚一些才回來,唐朔也不著急,說是在林遙家玩。
  「怎麼了,好像有點擔心?」林遙似乎在打趣著唐朔。
  「他才不用我擔心,你住院的那段時間,他在朋友手裡買了一塊地,說是要蓋房子。到了有關部門一問,手續很麻煩,讓他出示所有相關證件,他一口氣在家裡找出四五個身份證和七八個護照出來,連不同姓名的駕駛執照就有三四個,我問他真的在哪裡,他說收的太好,不記得了。林哥,你看看,哪有這種人啊。」
  林遙忍不住笑笑說:「既然他的身份不方便,用你的名義不就好了,反正你們也不分彼此。」
  「是啊,他決定把那塊空地和房子都過到我名下,這幾天正著手辦理手續呢。可過戶也要他的證件啊,所以,他必須找到。這不,已經找了很多地方了,還是想不起來到底放在哪裡了。林哥,你和司徒大哥不是要買房子嗎,怎麼還沒動靜了?」
  林遙放下手裡的東西,坐在唐朔的對面,看似有些苦惱。
  「我堅持在市中心買個不大的公寓,可他一定要買個前後都有綠地小院的別墅,說什麼地方小了不舒服。別墅基本上都在市郊,我上班不方便,本來打算等我出院就去看房子,可他這不接手童哲的委託了,一時半會是排不到日程裡了。」
  「那怎麼行,要抓緊啊,你們兩個工作狂人,一推再推,什麼時候才能買啊?」
  「急什麼,又不是沒地方住,我這個房子也不錯啊。」
  「還說呢,你這公寓買的時候就是舊的,你看看,衛生間都發霉了,司徒大哥好像很挑剔生活條件的。」
  「哼,他愛住不住,我還得用八抬大轎去請他?」
  唐朔嘿嘿的笑,琢磨著只要是有林遙的地方,司徒還不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哪用去請。
  他們這邊你一句他一句的閒聊,不知不覺的就過了一個下午,司徒在外面跑了一大圈回來以後,臉色不悅的坐在沙發上。
  「你怎麼了?」林遙不解的問。
  「今天我總覺得有人在跟蹤我,我試探了幾次,雖然什麼人都看見,可就是彆扭。」
  司徒的話,讓林遙一下子想起了中午在餐廳門口的事,這才剛要告訴司徒,唐朔就從一旁跑過來,拿著電話說:「司徒大哥,大兵哥找你。」
  「你有事不會打我電話?」
  「我是擔心他才先問問,司徒,今天你身邊有沒有什麼怪事?」
  「怎麼了?」
  「我被跟蹤了。本來有機會抓到人,可對方好像也是個高手。」
  「你在哪裡?」
  「不用過來了,我還有十幾分鐘就到林遙家了。」
  司徒掛斷了電話,就直接問林遙:「你們今天有沒有發現被跟蹤?」
  唐朔一愣,而林遙卻似乎早就預料他會問。
  「說不上是被跟蹤,中午的時候,有個人在馬路對面看了我很久,我們回來的時候,我特別留意過,可以確定沒有人跟蹤。葉慈那邊是不是有問題了?」
  「對,他可以確定了被人跟蹤,只是沒有抓到人,等他來了在細談吧。小唐,你去看看外面。」
  唐朔點頭,並沒有離開,只是在各個窗戶前小心的觀察著,不一會就看見了葉慈的車開過來。
  「大兵哥來了,外面沒有什麼可疑。」
  
  唐朔給葉慈開了門,葉慈走到客廳裡第一句話就是:「你是不是也發現問題了?」
  司徒放下林遙給他的咖啡,說道:「我是有點感覺,試探了幾次,沒有結果。我還以為是自己多心了,看來我們都被什麼人盯上了。」
  「會不會是童哲的繼母?」唐朔思索著問。
  「現在還不好說,童哲告訴我,他的繼母後天要出國,在臨走前做的這麼大張旗鼓,有點沒道理。」
  司徒想了想說:「我們現在還不能做什麼,一是不知道對方的來頭,二是怕會打草驚蛇……葉慈,我有可能會住進老宅,小遙我也打算讓他跟我一起。外面的事,你和小唐辦吧,如果對方做的不是太過分,我們最好就裝作不知道。」
  「可以是可以,我要下周才能去見錢樂安,你明天去老宅的話,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要去。」唐朔站在葉慈的身後,拍打了一下他的肩,似提醒他不准忘了自己。
  「你們去吧,我明天回組裡看看,不是還有場戲要演。」
  「讓小唐跟你一起去吧,好歹也算有個人敢攔著你,就是別忘了,等你把重案組的房蓋掀開以後來找我。」
  「我不去,我巴不得林哥把組長的辦公室都燒了呢。」
  「怎麼了,小唐?」一向在組裡很老實的唐朔,怎麼還有這落井下石的時候,林遙有點不解啊。
  「誰讓他給大兵哥戴手銬!」
  葉慈苦惱的搖頭,家裡的這只小動物真會記仇,打從他們一場誤會和好以後,唐朔可沒少暗地裡給葛東明使壞,最讓葉慈哭笑不得的一次,就是唐朔把葛東明桌子上多達幾千張的資料文件徹底打亂,讓組長大人一張一張的重新排放,那可是幾千張沒有數字顯示的資料啊,還只有葛東明一個人才能看懂,連個幫忙的人都找不到,連續整理了三四天才好,過後,眼睛發花,臉色發綠的葛東明愣是不知道怎麼回事。
  司徒也知道這事,當時聽說以後,相當喜悅又讚賞的請唐朔吃大餐。
  閒話至此,這四個人暫時沒有什麼要商量的了。
  
  第二天一早,司徒就接到了童哲的電話。
  「過來吧,已經安排好了。以我妹妹的名義在老宅舉辦一次親友聚會,張妮也會去,我這裡有你和林警官的請帖。」
  「那好,我現在就出發,我們在老宅見。」
  看了看早早起床給自己準備早餐的林遙,司徒有點不忍心的走過去,在後面溫柔的抱住。
  「對不起,沒時間吃飯了。」
  「那就去吧,路上買點東西吃,我辦完事就去找你。」
  「你要記得吃飯,今天再有人跟蹤馬上給我打電話。」
  「又不是外行人,我還知道怎麼做。快走吧。」
  
  路上,葉慈和唐朔在約定地點等著司徒,唐朔還是被打發去陪著林遙了,因此,只有葉慈和司徒趕往老宅。
  童哲要比司徒他們早到一會,三個人走進老宅的時候,看見了很多人。
  張妮、童雅、童振天、童哲、還有兩個陌生的年輕人。
  童哲走過來引薦,說「這是我的堂弟,童浩,這是周伯父的外甥,馬海波。」
  沒想到,周家也來人了。
  「你們好,我是司徒千夜,這是我朋友張兵。」
  童浩是個看上去有些體弱很普通的年輕人,而馬海波倒是一副運動健將的樣子,也很健談,跟司徒嘻嘻哈哈的說不少類似久聞大名的客套話。
  「進去再談吧。」童哲說著,請所有人走進老宅內。
  司徒心想,這樣算是巧立名目了,童浩是因為他與周知然認識被選中,未免他節外生枝弄到這裡來,童哲果然想的很周到。至於馬海波,傻瓜都明白當然是周家人派來監視的,這些人之間的關係,就心照不宣吧。
  這期間,司徒還是發現了童振天一直打量葉慈的目光。該不是打算招他做周家女婿吧。
  
  一行人進了老宅屋裡,各自落座。剛才少言寡語的童浩,正好坐在司徒的對面,類似於審視的目光不斷打量他。
  做為主人之一的童哲,將手裡的東西放下以後,走到客廳中央,似有話要講。
  「感謝大家來,本來小雅的親友會應該在市裡酒店舉行,大家都知道知然的事,算是為他祈求平安吧,今年就在這裡舉行。剛才都做過介紹了,自己人也不用再麻煩,我已經找了兩個傭人過來照顧大家平時的生活起居,如果還有什麼需要,請儘管提出來,只要是我麼能辦到的,一定會盡力。」
  「請問……」第一個提出問題的就是童浩,看上去他像有不少疑問。
  「什麼?」童哲問道。
  「這個親友會有多長時間?」
  「看情況而定,張妮是來度假的,可以盡情的玩樂。童浩因為有公務在身,隨時可以離開,如果你方便在私人時間裡回到這裡,我們會非常高興。另外,馬海波也是一家健身會所的教練,每天都要上班,晚上……」
  「不用了,我已經辭職了,要不然哪來的時間到這玩。我可是張妮小姐的忠實影迷,不會提早離開的、張小姐,一會能不能給我簽個名?」馬海波展開的笑容,不止會讓聰明人能察覺到內有隱情,就連他的偶像張妮,似乎也有點防備著他,雖然在表面上很隨和。
  這時,童雅坐在不舒服的椅子上說道:「房間大家自己選,我和張妮住在二樓,我哥哥忙,說不準會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所以,在一樓我給他安排了房間。其他的,你們自己看吧。」
  「我住一樓把樓梯的房間,要給你們當好護花使者嘛。」馬海波笑嘻嘻。
  「三樓都有什麼?」突然說話的是司徒,他奇怪,怎麼沒有人提到三樓。
  「三樓是藏書室和儲藏室,還有常年沒有打掃過的幾個空房間,如果你想住在三樓,我讓傭人打掃出一間。」
  「不,我在一樓住。」司徒沒有在問什麼。
  「我也住在一樓。」
  童哲看了看說話的童浩,點頭同意,說還有一會就該吃午飯了,在這以前大家可以自由活動。
  「我們就不必了,還有事,晚上再過來。」司徒想著很多事要查,哪有時間吃飯,就是要吃,也是該和他們家小遙吃啊。
  童哲並沒有挽留司徒和葉慈的意思,還有打算要親自送出去的態度,倒是開口說話的人,讓大家有些意外。
  「請等等,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司徒看著童振天,再看看身邊的張先生那波瀾不驚的面具臉。
  
  小書房裡。
  童振天基本上無視了司徒的存在,仔細的打量了一番葉慈,開口問道:「張先生,你本姓『葉』吧?」
  哼,就知道他們之間有問題!
  

9

  在老宅的小書房裡,童振天手扶桌子站著,看上去如不動老松。他的眼睛一直打量著葉慈,卻無視了另一個重要人物,司徒的存在。
  「張先生,你本姓『葉』吧?」
  童振天問過這話以後,似乎等著對面的兩個年輕人流露出驚訝的表情,可是,他失望了。
  不說司徒早就料到童家有問題,自從葉慈第一次來這裡,他就有點奇怪,這樣的場面雖說有些異常,卻也在司徒的意料之中。
  而葉慈本人則像是沒有聽見童振天的話,還是用他那萬年不變的撲克臉說:「對,我本姓葉。」
  聽葉慈親口承認,童振天似乎有點激動。
  「真的是你,我還以為看錯了,五年前的你和現在大不一樣,當年你以風水師的身份出現,雖然解決了我的劫難,卻偷走了漢白玉觀音像,打那以後我一直在找你。」
  「童先生,觀音像究竟歸誰所有,你比我更清楚。當年你從我朋友手裡騙走觀音像,我不過是物歸其主。」
  「我的所為的確不光彩,但是也不能允許一個偷兒從我這裡拿走一樣寶貴的東西。」
  葉慈冷然一笑,道:「你要是有證據就去告發我,不過在我被追查以前,你最好先交代一下自己的欺詐罪,那樣的話,免得警察費事,我所認識的本地警察非常機敏。」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當時你偷走觀音像以後,我曾聘請高手四處調查你,卻得來很驚訝的消息。據說,你發誓不會再碰與我童家有關的任何事,我現在指認你,就是想問問,你為什麼要發這種誓言?這一次,你為什麼還要接下哲兒的委託?」
  「總會有些原因的,我話說的很明白,以前的事你想要追究,我奉陪到底,這一次的委託,我只是幫朋友而已。」
  「看來你不肯說了……也罷,過去的恩怨我們一筆勾銷,這一次童家遇到了難題,作為敵人你很可怕,做為合作人,你值得信賴。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提,我會讓哲兒盡力滿足你們。」
  
  談話直到結束,都沒司徒什麼事,不過倒是大大的滿足了他的好奇心。
  當眾人看見童振天親自送他們出來,並直到大門口,都有些納悶。
  
  路上,司徒負責開車兼審訊葉慈。
  「我還以為你是個全能型選手,弄了半天,你也是掛羊頭賣狗肉。」
  「當年他們家不知道得罪了誰,被下了風水裡的困龍局,我可是很負責的化解了,順便幫朋友拿點東西。」
  「聽你這麼說,這個老童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了?」
  「哼,童家人有省油的嗎?那個童哲為什麼找童浩過來,還不是擔心童浩會被拉到周家去,童浩和周知然是朋友,周家人一定會找他做事,童哲這一手先發制人,雖說不上很高明,卻也堵死了周家的一條路。然後他裝好人的去請一個周家人過來,明裡是尊重,暗裡卻不一樣了。周家人在場面上派過來的人,只能接觸到童哲給他的東西。這兩手不算高明的手法合在一起,就成了現在這樣一種局面,包括我們在內,都被童哲掌控著。」
  「難得啊,你一口氣能說出這麼多話。這樣的事,我早就明白,童哲有他自己的打算,其實這也無可厚非,有點年頭的老家族基本上都這樣。我現在比較有興趣的是,你當年為什麼發誓不碰童家的事了?」
  「童振天的父親叫童淵之,是我師傅的生死之交。這事我也是事後才知道,師傅知道我偷了童家,很生氣,半年多沒讓我見他,等見了面就要我發誓,以後不准再碰童家的事。」
  「你還有師傅?我以為是自學成才呢。當初你怎麼沒告訴我和童家的事?」
  「當年我是在另一個城市認識的童振天,那時候他身邊只有一個秘書。我從來沒見過童哲,怎麼會知道他們父子的關係。我跟你到老宅以後,發現地下密室的機關,有點熟悉。他們童家有不幾處老家業,當年我遇到的那一處,也有這樣的九宮八卦機關,等我想起來了,也晚了。這件事我只是給你幫忙,不算違背了和師傅的承諾。」
  「你師傅要是知道了怎麼辦?」
  「他已駕鶴西去了。」
  司徒突然覺得葉慈除了悶騷以外,還有點狡猾。
  「我真沒想到你還有師傅,一直以為你自學成才呢。」
  「沒有師傅教,我哪會這麼多。你不也一樣,要不是你父親被誣陷判死刑,你會做偵探嗎……司徒,你還不打算告訴林遙嗎,有個人幫你分擔一下,你會好過很多。」
  司徒苦澀的笑了笑。
  「現在還不行,等結果了那個組織再說吧,我還沒有把握他能接受以前的我。」
  「我並不瞭解林遙,所以很難預料他會有什反映,但是,如果你願意……你知道我要說什麼。」
  當然知道,司徒飛快的看了一眼葉慈,明確的告訴他:「你這話很容易被我誤會,還以為你一直暗戀我。」
  「我的審美觀,不允許我這樣做。」
  本是開玩笑,司徒急了。
  「你把話說清楚,我怎麼不美了,你的審美觀有問題!」
  葉慈索性閉上眼睛,不耐煩似的說:「你還是擔心林遙那邊的事吧。」
  「是啊,也不知道重案組被他弄成什麼樣了。」
  
  此時,剛好是該吃午飯的時間,重案組的辦公室裡卻是人滿為患,他們大都圍在一起臉色緊張的把耳朵豎起來,聚精會神的聽著會議室裡的聲音。
  突然,一個巨大的聲音從葛東明辦公室的門裡傳出來。
  大家開始議論。
  「第幾把了?」
  「三把了,椅子是夠結實了,不知道組長的身體夠不夠結實?」
  「小林夠狠,連組長的辦公室都敢砸。」
  「你來的晚,前面的好戲都沒看見。小林剛接到調令,就直奔老狐狸的辦公室去了,還是扯著組長的衣服領子去的呢。」
  「不愧是小林!結果呢?」
  「老狐狸早就跑了,只剩下組長被小林揪回來收拾。幾個老傢伙看不過去,勸了兩句,都被他踹進審訊室反鎖了,把鑰匙當著組長的面扔到窗戶外面,這不,小陳他們正在樓底下趴地上找呢。」
  他們議論到這裡,辦公室又傳出巨大的聲響。
  「嚯,這次好像不是椅子了。」
  「嗯,肯定是桌子上的假花盆景,我的天哪,那玩意比椅子還沉呢,組長不會有事吧?」
  「我早就勸組長,這幾天趕快多買點人身保險,他就是不聽啊。我說,譚子蹲牆角幹什麼呢?」
  「呵呵,剛才很英勇的替組長挽救了咖啡壺,結果被小林的拳頭照顧了。」
  大家雖然都在關注局勢的發展,卻沒有一個人趕過去伸張正義啊,就在這時,唐朔大大咧咧的咬著蘋果走進來,頓時在眾人眼裡有了高大的形象。
  「小唐,快去勸勸小林,也就你敢跟他說話了。」
  唐朔眨眨眼睛,非常天真的說:「我在休假啊。」
  
  辦公室裡的人都傻了,這小唐也有臨危不亂的大將風度。
  小唐咔哧咔哧的咬著蘋果,沒事人似的看著不時傳出咆哮和砸東西聲音的辦公室,這時候蹲在一旁的譚寧彎著腰走過來,抓住他就扯到一邊。
  「譚哥,你還好吧?」
  「糟透了,小林這一拳剛好打我胃上,不過是演場戲,至於這麼認真嗎?」
  唐朔笑眯眯,心想,組長他們啊,真是不該先和司徒說這事,這分明是把司徒當成林氏鎮靜劑了嘛,林遙不氣才怪。
  「不逼真點也沒人信啊,林哥折騰多長時間了?」
  「我的媽媽呀,快三個小時了。你再不進去勸勸,我估計組長那屋就廢了。」
  「門被林哥反鎖了吧,我也進不去啊。」
  譚寧立刻送上鑰匙一把,笑的挺嚇人的說:「我就等你呢。」
  看來這萬年跟班可不是白做的,唐朔接過鑰匙,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門前,打開了那扇地獄之門。
  在門打開的一瞬間,所有人都抻長的脖子往裡看,之間葛東明抱著一堆文件夾和他老婆送的杯子,靠在辦公桌上,可憐楚楚。
  而林遙背對著門手裡還搖晃著解體的電話。
  唐朔突然好大聲的說:「啊,林哥,你這樣對身體不好啊,才剛出院怎麼能發脾氣呢,組長也真是的,不要總是招惹他嘛。林哥,快把東西放下吧。」
  「你進來幹什麼,出去。」林遙喊了一聲。
  唐朔奮不顧身的從林遙手裡搶過了電話,順便還用腳踢上了房門。
  看著房門已經關好,葛東明長長的出了口氣。
  「這還了得了,明天我就能成整個警局的新聞,被手下的人整的體無完膚。」
  「不要只為了點東西就心疼,魏鵬那案子的獎金你還沒給我呢,上頭不是說特意撥了錢嗎,怎麼還不給我?」說著,林遙又狠狠的踢在倒在一旁的椅子上。
  「行了,夠真實了,外面那群兔崽子都以為我被你分屍了。獎金晚一點讓小唐代你領,快走吧,我都要崩潰了。」
  林遙白了一眼自己的上司,轉身走到門口的時候,葛東明追問道:「我說,資料館的鑰匙是不是在你手裡,留下吧,好幾個組的兄弟要去查資料,找我一個多星期了。」
  「對不起了,魏鵬死的那天晚上我掉海裡了。」
  「報復,你這是報復我!」
  「我就是來報復的。」
  臨走前那回眸一笑,晃花了組長大人的眼。
  林遙被唐朔推著,在眾人仰慕的目光中離開了暫時離開了重案組,此時,他的心很矛盾,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林遙還是開著司徒那輛跑車,自己的那輛經濟型小車早就被棄之一旁,本來就是嘛,放著他的千里馬不用,還要用自己的小毛驢?這一點林遙計算的很仔細。
  坐在副駕駛席上的唐朔開口道:「林哥,我剛才給大兵哥打電話,他說正在和司徒大哥往回趕,很快就就到家了。」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
  「喂。」
  「聽說東明都快哭了,你也不體諒一下自己的上司。」
  「我體諒他,誰來體諒我?名義上我可是被貶職!不說了,我剛離開警局,在立交橋下面。」
  「那就回家吧,我們有二十幾分鐘就能到。啊,你早上做的東西還有嗎,我和葉慈到現在還沒吃呢,餓死了。」
  「有點,不夠我再給你們做。」
  
  急著回到家裡的林遙,脫了外衣就進了廚房,把家裡能做成食物的東西都拿出來了,叮叮噹噹的很快就完成了兩大碗熱騰騰的面條,而此時,司徒也用備份鑰匙開了門。
  「啊,好香,餓死我了。小遙,我回來了。」
  「聽見了,先吃東西,有什麼話吃完再說。」
  「還是家裡好啊。葉慈,你居然敢先吃,這是我家。」
  葉慈才懶得理他,早就拿過一碗非常豪邁的吃起來,自家的小動物也非常乖巧的放了一杯水在他手邊,體貼周到。
  兩個大男人吃的滿頭大汗,放下筷子的時候,都有一種幸福到天堂的感覺。
  司徒摸摸自己鼓起來的肚子,這邊還拉著林遙的小手,表情實在欠抽。
  「怎麼樣?」林遙似乎已經習慣在葉慈和唐朔面前與他這樣親熱,因此,他更關心案子的進展。
  「哼哼,童家啊一窩老奸巨猾,下午你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現在什麼線索都斷了,要找周知然我們必須從童、周兩家著手。組長那邊有譚寧在調查所有知道童雅和周知然去老宅的人,我們這邊還是多做一些比較好。葉慈和唐朔還有自己的事要辦,下個星期又要去見錢樂安,司徒,能不能讓和尚幫忙查查周知然的事?」
  「嗯,我已經給江雨打過電話了,估計也就是這一兩天就能有結果。不過,我最擔心的是跟蹤我們的人。」
  林遙白了他一眼,滿不在乎的說:「你不是打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嗎?」
  「我能幹那麼沒準的事嗎,就算我現在不在乎那些人的目的和身份,一聽你說有人還死盯著你看個沒完,我就生氣!都被我蓋了章的人了,他看個屁!」
  「你能不能有句正經話?真要是沒個對策,讓對手打我們個措手不及,你哭都找不著地方。」林遙氣惱的頂了他幾句。
  司徒啊司徒,什麼時候都能有心情招惹林遙,一臉無賴的表情黏糊糊的靠過去,還說:「你放心,我一定能夠做好萬全準備,讓他們有來無回!」
  「少往我身上貼,滾一邊去。就知道說的好聽,到現在我們連對方任何情況都不知道,還完全的準備。」
  「你總該給我點時間想想吧,不說這個了,去組裡怎麼樣,順不順心?」
  「提這事我就生氣。怎麼現在案子有什麼線索組長都先跟你說,你們都當我是活死人?」
  「別胡說,我現在什麼事都是第一個向你匯報,妻管嚴都沒我這麼模範,你現在地位不同了,東明他們見你,不事先跟我預約一下時間哪行,隨隨便便的就打擾你休息,我可不答應。」
  林遙氣的咬牙切齒地說:「你美其名曰是照顧我,其實你那花花腸子裡打什麼主意我還不知道,我告訴你,你要是想把我扯出重案組,自己去調查內鬼的事,小心我休了你!」
  這寶貝啊,就是聰明過頭了。這一次確定警察局裡有內鬼,司徒就擔心林遙有危險,所以,才事先葛東明通氣,有了什麼發現一定要先知會他一聲,其實他做得很自然了,誰知道,還是被自家的寶貝發現。
  「小遙,反了你了,當媳婦的還敢休老公,回屋寫檢討去。」
  唐朔的心聲:「司徒大哥越來越勇敢了。」
  葉慈的心聲:「這小子,還是這麼喜歡找死。」
  果不其然……
  「開玩笑的啊,寶貝,你輕點踹啊!又踹這地方,以後你不用了?」
  「媽的,踹廢了你我帶你做手術,讓你名正言順的嫁我!混蛋,你敢跑試試,三個月別想碰我的床,我就不信治不了你那張臭嘴!」
  葉慈和唐朔早就遠遠的躲開了,看著一對冤家打打鬧鬧到要出人命的地步,葉慈還是比較在意是誰在這個時候敲門的事。
  當房門打開,廖江雨站在外面看見司徒被林遙騎在地上毆打,很自然的問葉慈說:「這老色鬼又找打了?」
  葉慈平靜的點點頭,讓開路。
  「好小遙,江雨來了,剩下的咱晚上在繼續好不好,嗯!你太熱情了。」
  林遙喘了口氣,放過了被自己虐待的人。
  「林遙,千萬別心軟啊,整死他!他姥姥的,灑家我忙的昏天黑地,還得抽時間跑他那點破事,到現在連口水都喝不上。靠,你裝死啊,起來!」廖江雨走過去,踢了一腳還躺在地上的司徒,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查的怎麼樣了?」司徒收斂了嘻嘻哈哈的無賴樣子,很正經的整理著被弄亂的衣服。
  「這個周知然是個很不錯的人,交際很廣,口碑很好,基本上沒有什麼敵人。在周家,他是獨子,不過,他父親還有一個兄弟,這個兄弟也有一個兒子。名叫周文,和周知然只相差一歲。他們從小到大接受一樣的教育,現在周文在周知然手下做事。他們之間好像存在著誰更適合接替周家掌門的爭執。據說,這個周文暗地裡已經招攬了一批人才,在周家公開和周知然打起了擂台,不過,他始終鬥不過周知然,因此,所有有關係的人中,這個周文的嫌疑最大。這是周文的資料,你們慢慢看吧。另外還有件事,司徒跟我說有人在跟蹤你們對不對?」
  林遙和唐朔紛紛點頭。
  廖江雨搖了搖頭,貌似很厭煩的態度說:「灑家我最他媽的不願意動腦子,不過,這事已經牽扯到了組織,我也多想了想。我估計啊,不是組織的人。」
  「江雨,你也有考慮問題的時候,難得了。」
  廖江雨狠狠的瞪了一眼司徒,繼續說道:「對方不僅跟蹤了司徒和葉慈,連林遙和唐朔都沒放過,如果他們是組織的人,為什麼沒來跟蹤我?」
  他的話讓葉慈猛地抬起頭看著和他一樣有些茅塞頓開的司徒,而坐在他身邊的唐朔就問:「是不是江雨哥沒發現啊?」
  「不可能,這方面的本事我和葉慈都比不過他,就算對方是隱形人,江雨也能感覺到。這小子比野獸的直覺還可怕。」
  「靠你個老色鬼,這是誇我嗎?」
  司徒沒有理會廖江雨的不滿,對其他人說:「我們都忽略這一點,江雨說的對,如果他們是組織的人,怎麼可能會放過江雨!」
  「那就怪了,不是組織的人,會是誰呢?」唐朔歪著頭想不明白。
  葉慈深深的吸口氣,似乎想說的話很多。
  「再等等看吧,如果從見天開始跟蹤我們的人不見了,那就肯定是童哲的繼母,如果我們還是被跟蹤了,那就要多想一些可能性
  「什麼意思?」
  司徒笑的有點神秘,葉慈和童振天的問題還是他自己說出來的好,估計回去以後小唐就要突審了。


10

  「江雨,我們現在已經和組織對上了,這次該動真格的了,你要不要過來?」
  「靠你個死不了的老色鬼,這時候灑家我能縮頭嗎?我回去安排一下,晚上一起吃飯吧,跟我詳細說說。」
  「你真能抽出身來?」
  廖江雨很納悶的看著司徒,轉過頭去問林遙說:「這老色鬼是不是被你打傻了?」
  「沒打之前就很傻了。」
  「這倒是實話。」
  「你別蠱惑我的人,趕緊回去,晚上六點老地方見,早點出來啊。」說著,司徒推著廖江雨就出了門。
  廖江雨離開以後,林遙也不鬧了,有些事犯了點糊塗。
  「司徒,你為什麼找和尚過來?」
  「以前總是在一起行動,這一次組織不會放過他,還不如和我們在一起。和尚不願意動腦子,我擔心他。」
  「既然擔心,還問什麼有沒有時間?」
  「我說你們吶,都沒注意到和尚的變化?」
  「什麼變化?」
  「沒聞到他身上那股子洗衣粉的味?以前他都是送清洗店的,現在怎麼就用洗衣粉洗了?家裡肯定有人在照顧他,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那個身體不大好的年輕人。」
  林遙難以接受的問:「男,男的?」
  「嗯。」
  「你們是不是有問題啊,現在就剩和尚一個有機會生孩子了,我還想等他生個五六個孩子,要過來一個養呢,這下可好,他也被拉下水了。」
  「小遙,你當和尚是種馬嗎,還要過來一個,他的孩子我可不敢養。再者說,他跟那個年輕人怎麼回事還不一定呢,也許是我想多了。現在沒閒心考慮他性取向的問題了,還是先琢磨琢磨案子吧,跟組織沒個了結,誰都別想過安穩日子。」
  這時,久未開口的葉慈說道:「這個周文我們要注意,司徒,你和林遙只管老宅裡的調查,周文就教給我吧。」
  「這樣最好。我估計老宅那邊很快就要出事。」
  林遙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問:「是不是快了點?」
  「不,不管所謂的颱風眼是什麼,我們一旦進入老宅對方就會有所察覺,那就只有兩種可能性。一,他們會放棄所謂的颱風眼。二,會提前行動。據我們對組織的瞭解,他們不可能會放棄已經計劃好的事,所以,我才認為老宅很快就會出事。一會我們收拾一下,不用帶太多東西,晚上就過去。」
  「好。」
  幾個人又根據現有的線索討論了一會,很快就到了和廖江雨約定的時間,整理了一下東西,一同出發。
  他們在一家魚館見面,廖江雨換下了他平時穿的西裝,一套隨身的運動裝讓他看上去帥氣了很多。
  「說吧,你們又找什麼事了?」廖江雨像只貪吃的貓,狠命的對著一條魚下筷子。
  司徒有那一碗愛心面條填肚子,倒也不餓,索性不吃不喝做個說客,一個小時後,算是把所有的情況都說清楚,他面前的廖江雨也結束了第一次衝鋒,擦擦嘴喝口水,這才說道:「我就是煩這整天動腦的事,要說有你們幾個人在,也用不著我想什麼。依我看啊,我還是不跟著你們比較好。我還是干我的老本行,你們需要調查什麼人,什麼事,都由我來做。這次葉慈只管專心對付那些王八蛋就行了,司徒你有事就找我,不用讓葉慈跑東跑西的。我手頭上還有一個案子,大概下周就能完結,其他的事我都推了。」
  「江雨,你已經變的這麼有正義感了?以前我怎麼沒發現啊,誰改造的?」司徒打趣著老友。
  「不說話你能憋死啊,狗太陽的,灑家我放著大把的銀子不賺,跟你們幾個玩命,你還想怎麼欺壓?」
  在廖江雨不滿司徒的嘮叨中,他們結束了晚餐,各分東西。
  唐朔和葉慈回了家,林遙和司徒帶著整理好的東西去了童家的老宅。
  
  到達老宅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快十點了。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想來就是童哲說的傭人之一。
  「您是司徒先生和林先生吧?」傭人接過他們手裡的包,一邊走向裡面,一邊自我介紹,最後司徒和林遙確定了,以後可以叫她王嫂。
  
  在房子裡面,童浩一個人坐在小客廳裡,馬海波和童雅還有張妮打牌,童哲剛從房間裡出來,正招呼著另一個傭人梁叔給他添杯咖啡,看見司徒和林遙進來,立刻迎上去。
  「來了,林警官。」
  「林遙,你怎麼才來!」發現林遙的張妮,扔下手裡的牌,蹦蹦跳跳的跑過去,像個孩子。
  「白天有點事耽擱了。」林遙簡單的解釋,不著痕跡的打量一下所有他能看見的人。
  童哲招呼著馬海波和童浩過來,給他們介紹了林遙的身份,原本還打算要隱瞞他和司徒的關係,不想,張妮快人快語:「你們倆住一個房間吧,我特意留了一張有大床的哦,哈哈,晚上可不准吵到別人睡覺。」
  馬海波驚詫的看著他們,一旁的童浩面色陰沉。
  「小遙,你自己決定吧。」
  「我還是自己住吧。」這裡畢竟很多陌生人。
  「那好,就在我房間旁邊可以嗎?」這種時候,司徒給足林遙面子與尊重。
  「可以,我先去收拾一下,等一等再……」林遙的話沒有能繼續說下去,因為他看見了一個人,一個英俊的難以形容的混血男人。
  而這時,司徒也看見了,轉瞬的驚訝過後,回復了他很隨便的模樣。
  「我介紹一下,這是我法國生意夥伴,左坤。左坤,這是提過的司徒和林遙警官。」
  左坤的眼睛一直看著司徒,林遙早就發覺他在第一眼就對司徒流露出一種貪婪的目光。
  「你們好,早聽童哲提過了,希望以後的時間我們能愉快的相處。」
  司徒笑而不答,林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上前一步笑的好美!
  「左先生國文說得很好,經常回來嗎?」
  「不,我很少回來。我的父母都是中國人,所以我的國語說的還算過得去。」
  「不知道左先生是做什麼生意的?」
  「絲綢進出口貿易。」
  「應該是商業世家吧,絲綢的生意一般都是有些歷史的家族才會掌握的,左先生在這一行裡,一定是出類拔萃。」
  「林警官過獎了,我在生意圈裡還是個新手,要學的東西有很多呢,至少童哲就能算是我的導師。」
  「不知道在法國是綾絲好,還是絹絲好?」
  左坤坦然一笑,道:「賣的最好的是提花絨絲。」
  「看來是我孤陋寡聞了,左先生我們稍後再聊。司徒先去整理房間吧。」
  
  司徒沒有去自己的房間,而是跟著林遙進了他的房間。
  剛關上門,林遙回身就給了司徒一拳!
  不愧是司徒啊,這種借題發揮的機會哪能錯過,抓住他打在胸口的拳頭,一把就帶進了懷裡。
  「你吃的什麼醋啊,我現在除了對你以外的人,一概沒興趣。」
  「哼,你也不傻,看出來那姓左的對你眉目傳情了?」
  「我不是半句話沒說嗎,有你在我心裡,誰都別想靠近。」
  「他外型那麼出色你也不動心?」
  「我的心早被你偷走了,哪有可動的餘地。我說過,這天底下,我只為你才動情。」
  酸死了,這無賴說起甜言蜜語來能酸死人。但,不可否認,林遙被他說的心花怒放。
  靠在他溫暖的懷裡,林遙說出的話,和甜甜蜜蜜的氣氛一點不搭調。
  「那個左坤在說謊。」
  就知道自己這位也不是乖寶寶,剛才一套恭維話,已經把左坤的底摸的差不多了。
  「說說吧,你看出什麼來了?」抱著他坐在床上,找個舒服的位置,讓他靠在懷裡。
  「他說自己的父母都是中國人,可你看他的臉,正宗的混血。」
  「小遙,也許他祖父那一輩人有外國血統,隔代遺傳的因素你沒考慮過?」
  「不光這一點。我問他在法國是綾絲好還是絹絲好,他說是提花絨絲。」
  「怎麼了?」
  「提花絨絲是國外根據我們的絲綢技術加工而成的一種面料,根本不用到這裡來進貨,而這裡的提花絨絲根本比不上傳統的絲綢賣得好,他對絲綢是個外行。」
  「你什麼時候對絲綢這麼瞭解了?」
  「以前辦過一個案子,當時查了很多這方面的資料。」
  握住他白過自己膚色的手,司徒用指尖細細的摩擦著。
  「我更在意童哲為什麼要請他過來,按理說,這個所謂的親友會,可是關係著他童家的命運,怎麼偏偏讓一個生意夥伴這樣的外人摻和進來了?看來啊,讓江雨調查的人又多了一個。」
  「等一會我們找童哲先問問,不過要小心點。這個童哲似乎也有事瞞著我們,為什麼他找左坤來以前,沒有事先和你打招呼,這裡面說不通啊。」
  「現在這裡的人越來越多了,我們來算一算。童哲、童雅、張妮、童浩、馬海波、左坤、王嫂、梁叔,加上你和我,就是十個人。」
  「排除張妮,剩下的七個人都有嫌疑。」
  「童哲和童浩估計不能經常在這裡,他們還有工作。成為閒散人員可以留下的,只有童雅、馬海波、王嫂和梁叔,至於那個左坤,我們還不知道情況。」
  「你別摸了,快回你房間去整理一下,然後出去看看。回頭我們還要仔細研究一下周文的情況。」打掉了他鑽進衣服裡面的手,其實林遙也有點戀戀不捨。
  等到兩個人重新回到客廳,所有的人都在吃宵夜。
  宵夜是很美味的酒糟湯圓,林遙似乎並不喜在晚上吃這個,想要喝杯咖啡。
  「梁叔,麻煩你換杯熱的牛奶給他。小遙,別忘了醫生的話,不准你喝咖啡!走吧,童哲,我們去哪邊聊聊。」說完,司徒和童哲暫時離開了客廳。
  左坤坐在離桌子稍遠一點的沙發上看書,眼睛一直瞄著離開了的司徒。而在桌子旁用宵夜的幾個人中,張妮笑眯眯的看著林遙,還打趣著說:「林遙好幸福哦,我也想喝牛奶。」
  「不會自己要啊。」
  「我是想喝別人要給我的嘛。」
  「發春女!」
  童雅毫不留情的調侃著好友,一旁的馬海波立刻慇勤的親自熱了杯牛奶送到張妮面前,張妮很禮貌的說了謝謝。
  「給我添一碗。」一向很少說話的童浩,讓梁叔添了一碗湯圓。
  林遙看了看梁叔,五十多歲,身材不高,有些消瘦,倒是他滿頭烏黑的發,表明了他身體還算不錯。而另一個傭人王嫂,也有五十多歲,有些發福的她,長了一雙笑眯眯的眼睛,就算很嚴肅的時候,看上去也像是在微笑一樣。聽張妮和童雅剛才的對話,這兩人在童家都工作了近二十年,深得童哲的信賴。
  林遙把周圍的人看過以後,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坐在沙發上的左坤離開了,林遙暫時放下疑惑,和張妮和隨意的聊天。
  大概過了二十幾分鐘,從左邊童哲的房間裡傳出了左坤爽朗的笑聲,林遙火大!
  張妮煞有介事的靠近林遙把聲音壓的低低的說:「你不去看看啊,誰知道他們在房間裡幹什麼呢?」張妮真八卦。
  「你閒瘋了是不是,跟我去睡美容覺了!」童雅看不過去的把張妮拉走。
  林遙笑了笑,這個張妮還是老樣子。
  「那個左坤,好像是童哲的校友,他們認識很久了。」
  看著突然加入話題的童浩,林遙似乎對他更有興趣。
  「是在國內的校友嗎?」
  「怎麼可能,是哈佛的校友。」
  「原來童哲出身哈佛,難怪這麼精明強幹。你呢,在那所大學深造?」
  「我一直在國內。」
  「聽說你和周知然是朋友,你們是不是也有生意上的往來?」
  「童家和周家一直都有生意往來,你們不是知道嗎。」
  這個童浩,別看不喜歡說話,心裡什麼事都明白。
  「根據你對周知然的瞭解,他是個什麼樣人?」
  「冷靜沉著、聰明圓滑、面面俱到、說他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絕不過分。我認識他很久,從沒見過他驚慌失措,發火焦燥的時候,這個人你永遠看不透他。其實,我和他也算不上很好的關係,只是偶爾在一起罷了。」
  奇怪,為什麼在童雅的嘴裡聽到的周知然卻是個典型的公子哥形象?看來需要挖掘的事還很多,於是繼續說道:「他們雙方的家長好像很想親上加親,才要促成童雅和周知然的婚事吧?不過我很奇怪,你們兩家可以說是世交了,為什麼在相親以前,童雅都不認識周知然?」
  童浩很古怪的看了看林遙,又瞄了一眼走到稍遠處打電話的馬海波,猶豫幾秒鐘才說:「誰說童雅以前不認識周知然?他們認識好幾年了。」
  咦?林遙微微怔了一下,立刻回問道:「既然認識這麼久了,還用得著特意安排相親的場面嗎?」
  「這我就不大清楚了。前一段時間,周知然告訴我說,兩家人安排他們以結婚為前提正式見面,還挺無奈的態度。」
  「無奈?」
  「對。周知然是個事業型的工作狂,感情一向被他放在最後面考慮,他曾說過要四十歲才會考慮結婚,但如果婚姻對他的事業有幫助,他不介意提前娶任何一個女人。」
  「就是說,他對童雅也沒有任何興趣了?」
  「周知然是個工作狂,只會享受不會工作的女人,再有性格他也不會喜歡。很湊巧,童雅正是這樣的人。」
  「那如果說,童雅先就拒絕了這門親事,周知然也不會反對或者是生氣了?」
  「我估計,他巴不得童雅不願意呢。」說完這句話,童浩也吃光了第二碗湯圓,漱了口擦了嘴,起身說了晚安,離開了客廳。
  這時,林遙注意到,和童浩一起離開分別回到房間的還有馬海波,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深夜23:50分了。怎麼司徒還沒有出來?
  梁叔從廚房走出來,看見林遙點頭示意。
  「這麼晚了都沒睡,梁叔?」
  「準備明天早上的飯菜,快完了,這就睡了。林先生,早上七點吃早餐,要是起不來,我給你留著。」
  「我能起來,謝謝。」
  梁叔離開以後,林遙本打算要去看看情況,童哲房間的門就開了,林遙看見左坤的手搭在司徒的肩上,兩個人笑哈哈的走出來,童哲跟在最後面只是送客,他們簡單的說了句話,就關了門。
  左坤看見了林遙那冷若冰霜的表情,很自然的拿開了自己的手。
  「林警官,這麼晚了還沒休息?」左坤邊走邊說,態度很隨和。
  「在等他。」
  「這樣啊,不打擾你們了。晚安。」
  「晚安。」
  等到客廳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司徒一言不發拉著林遙就進了他的房間。
  
  回到房間,司徒抱著冷美人,高深莫測的樣子說:「看來左坤真是對我有意思了。」
  「左坤對你有什麼,我沒興趣。我有興趣知道,你在童哲嘴裡問出什麼了?」
  「這是你不對啊,你能眼睜睜的看著我被人勾引啊?」
  「我會閉上眼睛。」
  「你怎麼不著急啊?」
  「我為什麼著急?從打認識你,你不是騙我就是給我下套,你習慣性失蹤幾次了?哪一次跟我聯繫過?我一次又一次的原諒你,一次又一次的接受你,你都混蛋人渣到情何以堪的地步了,為什麼我還會留在你身邊?就是因為我知道,你是個用情至深的人,如果你在感情方面也跟我玩花招,司徒,不用多,一次,只要被我發現一次,我們永遠都沒有機會。」
  「唉……以前我是傷著你了,你總是記著這些事也是正常的。寶貝你打算用時間考驗我呢,還是讓我現在就寫血書立字據?」
  「那你寫血書吧,至少五年字以上,少了我不看。」
  「小遙,你想我血盡人亡嗎?」
  「別鬧了,說點正經事吧。」
  司徒親熱的抱住終於露出笑臉的人坐下,開口道:「這個左坤是童哲在國外的校友,不過以前很少來往,所謂的生意往來也是三四個月前的事,這一次,左坤是來看絲綢的,因為對家暫時缺貨,還需要等一段時間,他就到童哲這玩兩天。聽說有個什麼親友會,閒來無事就要參加,因為童哲不好說這裡內有隱情,不得已才讓他過來的。」
  「你相信嗎?」
  「不信。童哲是什麼人,他多根尾巴比猴還精明,想要拒絕左坤他能找到大把的藉口!什麼不得已這種理由,我不可能相信。再說了,這個左坤也有問題,他們已有近十年沒往來,怎麼能這麼冒失的參加童哲妹妹的親友會?說是到這裡玩的,參加一個親友會算怎麼回事?我總覺得,左坤另有目的。
  「我在童浩嘴裡也知道點事,童家,越來越混亂了。」接著,林遙告訴司徒他所聽來的事,之後,司徒一個勁的皺眉頭。
  童哲為什麼要隱瞞童雅與周知然早就認識的情況呢?如果童浩所說的屬實,那麼周知然就不會在童雅提出分手時,有很大的反應。根據我們對周知然的調查結果來看,周知然是個冷靜,心思細密,做事周到的精明人,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在半夜就因為氣憤而要離開老宅?
  周知然究竟有沒有去過地下的密室?如果沒有的話,他的電話怎麼會落在那裡?電話裡打給自己的記錄又是怎麼回事?
  想到這裡的時候,懷抱中的人突然提出了一個很大膽的假設。
  「司徒,你說,周知然與韓雲之間,會不會有關係?」
  咦?


11

  「這我倒是沒想過,你怎麼想到的?」
  「首先說,周知然是個凡事仔細周到的人,童雅和他關係未確定,他怎麼會單獨跟她來老宅,不管他們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種落人口舌的話柄,周知然應該不會做。那會不會這裡面也有某些問題?周知然的電話出現在地下密室,是他發現什麼被人襲擊以後遺失的,還是他本來就是衝著地下密室去的?如果我假設,周知然和韓雲有關係,也一直在調查韓雲的事,這樣一來就有可能知道,韓雲曾經來過老宅,所以才會接受童雅的邀請……現在,我只能想到這麼多,其他的事,我也是一頭霧水。」
  「這就很不錯了……你說的對,周知然應該很清楚,童雅對他並沒有感情,接受她深夜來此的邀請,對周知然這個精明人來說的確反常。如果我們的假設成立,就有新的問題出現了。周知然是否真的在追查韓雲的事?如果是真的,那是不是可以表明,周知然也多少接觸到了組織?那麼,這次周知然的失蹤,就不是簡單的問題了。」
  「你也別說和尚是最清閒的,我們不是又給他找過幹了。馬上給他打電話,讓他查一下韓雲在出國以前,和周知然有沒有什麼接觸,公私都要查。周知然是個工作狂,我估計在這方面有很大的可能性。如果能查出周知然和韓雲之間有接觸,那麼,我們就能找到周知然失蹤的最新線索。」
  司徒也不再廢話,拿出電話就聯絡廖江雨。
  廖江雨可是個好孩子,別看平時對司徒抱怨滿腹,一旦有正事,他絕不推脫。立馬就說只需要兩天時間就會有結果。
  放下了電話,林遙給了他一杯水說道:「現在葉慈和小唐會調查周文,周知然、韓雲、左坤都有和尚負責,我們只要留意這裡的情況就好。哼哼,這三個人,快比得過我們一個重案組了。」剛說到這裡,林遙黯然了臉色。
  「別多想了,我知道你捨不得重案組,離開只是暫時的,總有回去的一天。我琢磨著,就算你哭著喊著要辭職,老狐狸和東明都會趴在你腳下哀求,不肯放人。要知道啊,留住你,就等於留住了我一樣,還有我背後龐大的隊伍呢。對了,找個時間該讓你見見我幾個朋友,三教九流我會篩選,品行不良的老爺們都靠邊站,好色發春的女人也不行。」
  林遙心裡暖融融,自己鬱悶的情緒早就被他驅散,只剩下幸福甜蜜了。
  「你……今晚在我這睡吧。」
  司徒的臉上笑開了花,一個挺身從床上跳下來就抱住了某個臉色紅紅的人。
  「一起洗澡。」
  「別得寸進尺!」
  一腳把嬉皮笑臉的人踹進浴室,林遙開始整理被縟,打算和某匹野獸安寢了。
  非常時期,不能做就是不能做,司徒也知道這一點,因此,只是抱緊了林遙,不敢有半點越軌行為,生怕這火著起來,沒法解決。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有完全大亮,司徒就被鬧表吵醒。非常不捨的緊了緊雙臂,林遙就嘀嘀咕咕的說:「一個晚上了,我就沒換過姿勢睡。放開,讓我平仰一會躺著。」
  司徒還沒睜開眼睛呢,就放開了手,卻像個孩子似的把頭窩在林遙的頸間,胳膊腿啊纏在人家身上,無賴至極。
  「不想起啊,這麼睡到下午多好。」
  「不工作了,你拿人家支票時候怎麼不見這麼懶散?」
  說著,推開了大粘蟲起了身,看著宛如孩子般嘟起嘴巴的大男人,林遙破天荒的給了他一個早安吻。
  「不要蜻蜓點水,我要濃情蜜意!」司徒興奮的很難控制自己。
  林遙才不理他,拿了換洗的衣服,笑眯眯的脫下睡衣走進了浴室。
  
  看著地面上被林遙脫下的睡衣,司徒起了壞心眼,可他不過才脫去了自己的上衣,還沒潛入浴室的時候,房門出來一陣急促的聲音,司徒憤恨的琢磨著:「都喜歡來打擾他們甜蜜時光,難道自己得罪誰了?」
  「來了來了。」不情願的套上外衣,剛打開門,就看見王嫂一臉驚慌失措的表情。
  「出事了,大少爺讓我來,快去佛堂看看。」王嫂有點語無倫次。
  「怎麼了?」
  「梁叔……在佛堂,快去看看。」
  聽她的語氣就知道事不小,本想回去跟林遙說一聲,就聽見浴室的門打開,林遙一邊往身上套衣服的走過來。
  「是梁叔嗎,在什麼地方?」
  「佛堂。」
  「司徒,快換衣服,我先過去。」
  這時候還換什麼衣服,司徒推著林遙就離開了房間。
  從他們住的地方到佛堂至少需要三五分鐘的時間,這期間,王嫂伴著急匆匆的腳步說:「早上我是第一個起床的,發現他在佛堂的時候,大少爺已經等了很久了。」
  「童哲等他幹什麼?」林遙問道。
  「早上六點他應該給大少爺送咖啡,大少爺等到七點他也沒去,就來找我了。」
  「誰發現梁叔的?」
  「我,我要去後面的客堂拿東西,路過佛堂的時候,看見梁叔躺在地上,就喊了大少爺。」
  「現在誰在佛堂?」
  「大少爺。」
  話到此為止,他們三人已經到了佛堂門前。
  打開老舊的開合式房門,見童哲站在佛龕前神色慌張。在他的腳下,梁叔面朝地面趴著,背上明晃晃的刺著一把刀。
  果然像司徒料想的這樣,出事了!林遙很快就讓冷靜和職業的本能代替了驚訝,從褲子的口袋裡拿出隨身攜帶的手套,自己一副分給司徒一副,並說:「報警!」
  童哲好像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聽了林遙的話就慌張的翻找電話。
  「冷靜點,用我的吧。」林遙把自己的電話給他,與此同時,司徒已經在檢查屍體了。
  屍體成面朝下趴伏著,背上的刀刃全部沒入體內,只留下紅色的刀柄在外面,屍體所穿的白色襯衫上的血跡已經乾結,司徒發現屍體已經有屍斑現象,用手指壓按沒有消退,便說:「死亡時間大概有7、8個小時了。等一會要問問,誰最後一個看見了死者。」
  「可能是我。昨晚在23:50分到00:00之間,我看見他從廚房出來,當時除了你和童哲、左坤以外的人都回房間了。」
  林遙看了看屍體衣服的袖子扣很整齊的扣著,雙手也很乾淨,就抬起頭看了看佛龕上一塊乾淨的布,似乎是用來擦灰的,佛龕下面還有一盆清水,像是用來涮洗這布的,看到這裡林遙很快下了定論。
  「現場被人動過了。這裡有清潔用具,我可不認為死者會在深更半夜跑來佛堂打掃。另外,屍體的一雙手太乾淨,可不像正在清掃中的人,他的袖子扣也都好好的扣著,一般打掃衛生的時候,不是都該把袖子挽起來嗎?」
  「看來不簡單。很明顯,有人動過或者偽造過現場。現在我們也只能做到這些,其餘的還是等東明他們來了再說。小遙,你在這裡守著,我召集大家去問問。王嫂你留下幫著林警官,童哲,你跟我來。」
  
  童哲把電話還給了林遙,面色陰沉的跟著司徒離開了佛堂。
  
  這時已經是早上七點半,大多數人都還沒有起床。只有童浩一個人剛剛洗漱完畢走出房間,看見司徒和童哲的樣子,就知道似有事發生。
  「童浩,你幾點上班?」司徒開口問道。
  「吃了早餐就走。」
  「好,麻煩你先回房,一會王嫂會去叫你。」
  童浩萬分疑惑的看了看司徒,又慎重的望了一眼童哲,本想開口的念頭也隨即打消,很老實的返回了房間裡。
  童哲奇怪,司徒不是說要找大家來詢問嗎,怎麼還讓童浩回去了?
  「童哲,王嫂應該在幾點開始工作,她去找你說發現梁叔的時候,是幾點?」

  「童哲都是幾點才走出房間,他去找你的時候是幾點?」
  在佛堂的王嫂早就不知如何是好,聽了林遙的問題,嗯嗯好了好幾聲才說:「大少爺在本宅的時候,早上都是六點左右就起床,梁叔在六點半送咖啡去他的房間,喝完咖啡以後,大少爺會在七點出來,準備吃早餐。今天早上他來找我的時候,是06:20分,我記得很清楚。」
  「以前有沒有錯過時間,晚一點送咖啡的情況?」
  「幾乎沒有,梁叔很守時的。」
  「童哲喝的是什麼咖啡?」
  「從古巴進口的咖啡豆,要研磨煮好以後,配上牛奶和方糖,送進大少爺的房間裡。」
  「平時準備這些東西,需要多少時間?」
  「至少要半個小時。」
  「童哲的咖啡一向都是梁叔送的嗎?」
  「對。梁叔從幾年前就專門服侍大少爺了,其他的都不管。好像大少爺最信任梁叔。」
  「你發現梁叔的時候,這裡有沒有什麼異常?」
  「要說異常,就是佛堂的門開著,平時都是關著的。要不然我也不會一眼就看見了梁叔。」
  「你進來以後碰過什麼東西沒有?」
  「沒有,我哪有膽量啊,看見梁叔背上的刀,就跑去找大少爺了。」
  「當時,童哲在哪裡,在做什麼?」
  「大少爺在客廳看書,等著我去找梁叔,送咖啡過去。」
  「然後你們就一起來了,童哲進來以後,有沒有碰過什麼東西?」
  「我沒注意啊,他只看了一眼,就讓我去找司徒先生了。」
  「你是說,他讓你去找司徒。為什麼你敲了我的房門?」
  「這我也不清楚。大少爺說,讓我敲南面第三個房間,就能找到司徒先生了。」
  「你認識佛龕上面那塊布嗎?」
  「這是廚房裡的,用來蒸面點的屜布。」
  簡單的詢問到此,林遙不禁在心裡說了句:「奇怪。」
  
  與此同時,大家都聚集在客廳裡了。聽說梁叔出了事,除去已經有過一次經驗的張妮以外,大家都很驚慌。
  「我必須瞭解一下你們在凌晨00:00到06:20之間,都在哪裡,做些什麼?」
  幾個人相互看了看,似乎都不想第一個說話。這時候,充分體現了張妮的勇敢。
  「我先說吧。昨天晚上我和童雅回到房間的時候,是深夜23:45分,因為要計算時間做睡前的美容,我特別留意時間。我昨天晚上睡在童雅的房間裡,我們聊天到很晚才睡,那時候是……」
  「凌晨01:30分了,我在臨睡前看了床頭表。我們一直睡到今天早上,被你敲醒為止。」童雅緊跟著張妮的話說。
  她們之間似乎有著非常完美的不在場證明,等到兩個女孩子打住了話頭,坐在靠窗邊的左坤站了起來。
  「我昨天晚上和你們分開以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沒看具體的時間。洗澡以後在床上看了會書,晚上快01:00的時候睡覺,和她們一樣,我也是被你叫醒的。」
  司徒沒有記錄,只是默默的記在心裡。他轉過頭,問了問緊鎖眉頭的童浩說:「你呢?」
  「我23:30分就回房間了,因為今天有會要開,所以一直在看資料,凌晨03:00有點餓了,就去廚房找點吃的,回到房間以後是03:30分,那時候才睡。」
  「馬海波,你呢?」
  馬海波目光飄忽了兩下,似乎不想回答司徒的問題。
  「馬海波,現在不說,等警察來了你一樣要說。」司徒有事急著做,沒時間跟他耗。
  「我,我在房間裡和朋友視頻聊天,一直到凌晨04:00左右才睡。」
  「好,說出你的朋友是誰以及聯絡方式,我們會去核實。另外,童哲和童浩,家裡出了命案,你們想去工作怕是不可能了,希望你們能等到警方的人來再做安排。」
  「也只能這樣了,童浩,你打個電話去公司取消今天的日程,我也不去上班了。
  童浩似乎非常不情願,但他還是聽了童哲的話,打電話去公司重新安排了會議時間。
  這時候,司徒拉著張妮走到一邊,悄悄的說:「幫個忙行嗎?」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沒那麼嚴重啊,你只要暫時拖住童哲,不讓他和童浩和左坤有接觸就行。」
  「一整天嗎?需要用美人計嗎?」
  「等到警察來了就行啊。」
  張妮點頭以後,立刻表現出女人獨有的脆弱和膽怯,走到童哲面前說:「童大哥,你能不能陪陪我和小雅?」
  「別怕,有這麼多人在,不會有事的。我先陪你們回房間。」
  哈,不愧是演技卓越的明星,剛才那語氣聲音和表情,連自己都有一種想要保護她的衝動了,這個幫手以後要經常利用才對啊。
  張妮拉著童雅和童哲回了自己的房間,客廳裡只剩下司徒、童浩、馬海波三人。
  「馬海波,你也先回房間吧,等一會還有事需要你幫忙呢。」
  馬海波走到自己房間門口,看了看已經樓梯,好像也非常想去陪伴張妮。
  現在沒有閒人了,司徒看了看沒有離開的童浩,卻是對方先開口說話。
  「我就知道你要單獨問我,說吧。」
  「你在凌晨03:00去廚房的時候,聽見什麼沒有?」
  「很安靜,非常安靜。我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從你的房間去廚房要經過佛堂,那時候,佛堂的門是開的還是關著的?」
  「關著。那裡發現了屍體,我總覺得有些忌諱,所以還特別看了一眼。我很確定那時候是關著的。」
  這時,林遙和王嫂也走了過來,聽見他們之間的對話以後,林遙插了一個問題。
  「童浩,你進廚房的時候,在廚櫃旁邊的牆上,有沒有發現這樣的布?」林遙舉著用塑料袋封好的屜布問。
  「沒留意,當時我只是找吃的,沒注意其他地方。」
  「當時的廚房,在表面上都有什麼東西?」
  「很乾淨。一個托盤,一套咖啡用具。」
  「你說的咖啡用具都有什麼?」
  「嗯,一個咖啡壺,一個牛奶小盅,一個小碟子,一個水杯和兩個咖啡杯子。」
  說到了這裡,外面傳來了警車鳴叫的聲音。林遙示意了一下司徒,一個去門口迎接葛東明一行人,一個上了樓,找了童哲去。
  司徒剛剛推開房間門,就看見張妮抱著枕頭故做出來的嬌弱樣,心裡吐糟她說:「還真是敬業。」
  「童哲,我要問你幾個問題。昨天晚上你是幾點睡的?」
  「你們離開以後,我用了一會電腦,大概是快凌晨01:00才睡。」
  「睡前,你見過梁叔沒有?」
  「沒有。」
  「離開過房間嗎?」
  「沒有。」
  「今天早上,你幾點起床?什麼時候去找的王嫂?」
  「我習慣早上06:00起來,大概是06:20分吧,去找了王嫂。」
  「你直接就去找她了嗎?」
  童哲剛想回答這個問題,神情突然跳躍了一下,很快很不易察覺,但司徒還是看出他有些懊惱的情緒。
  「童哲,記不清了嗎?」
  「不,很清楚。我原本是想直接找梁叔,因為王嫂的房間離我的房間比較近,所以,我第一個找了她。」
  心裡,司徒冷笑三分。
  
  此時,樓下已經傳來了聲響,司徒告訴他們說是警察來了,童哲立刻整理衣著,招呼妹妹一同起身出去迎接。而一直坐在床上的張妮,抱著枕頭還喊著:「童哲哥,等等我啊。」
  司徒不耐煩的一把拉住張妮,小聲的告訴她:「戲過了。」
  「你不懂藝術。」
  司徒苦笑。
  
  樓下,葛東明帶著一班弟兄就位,該去勘察現場的去勘察現場,該去錄取口供的去錄取口供,留下班主葛東明和萬年跟班譚寧,扯著林遙在一旁咬耳朵。
  「我說,你們是不是已經開始了?先說說吧,省得咱們撞車了。」
  「多少有點收穫。等兄弟們忙完了再細談吧。注意,童浩和童哲要分開詢問,還有王嫂,這三個人的口供是關鍵。」
  「還有嗎?」
  「這裡還有一個叫左坤的法國人,要特別留意他。其他的沒什麼了。」
  「行。不過,這裡的人太多了,我估計你和司徒也有點頭疼了吧?」
  林遙搖了搖頭,這裡面混雜太多問題。


12

  幾個人分別在不同的房間裡被警察詢問,這期間,司徒和林遙再次回到現場。早就熟悉他們的各位,基本上都當司徒是自己人了,再不濟也是個家屬啊。
  「兄弟,把你那刷子借我。」司徒向一個提取指紋的警員說。
  「我包裡還有一個,你自己去拿好了。」
  林遙皺著眉頭,似乎不滿司徒和一班兄弟相處的這麼融洽!
  司徒把刷子拿在手裡,小心翼翼的在九宮八卦圖上清刷,一旁的譚寧很好奇的靠過來問道:「你研究什麼呢?」
  「我是想看看,昨晚有沒有什麼人碰過這個機關。自從上次你們走了以後,我特意囑咐童家的人,絕對不可輕易靠近這裡的。如果襲擊死者的人目的是地下……」
  不等他的話說完,譚寧一把搶過了他的手裡的東西說道:「你怎麼想的,地下密室已經沒有什麼了,兇手為什麼還要來這裡?」
  司徒微笑著站起來,解釋說:「我只是以防萬一。」
  「那乾脆打開不就知道了。」譚寧很納悶,這司徒什麼時候變的如此謹慎了。
  「呵呵,要是只有我和小遙,我早就打開了。不是還有你們正規部隊在嗎,好歹也該按照程序做。」
  「你少充好人,譚子,打開機關!」不知何時走過來的葛東明,非常鄙視司徒這種表面充好人的行為。
  司徒無所謂的攤攤手,讓開了地方給譚寧。
  很快地下室的機關門被打開,司徒、譚寧、林遙、葛東明魚貫而入。
  
  地下室依舊保持著上一次警察來過以後的模樣,曾經有韓雲屍骨的地方,也被白色的線圈起來,在昏暗的光線下,顯的淒冷異常。
  四個人開始仔細的查看周圍,只有林遙站在入口的門旁對著牆根較勁。
  「看什麼呢?」司徒走過來悄聲的問。
  「你看這裡,擦痕還是新的。」
  司徒看過去,在牆根下有一雙帶有擦痕的腳印,是新的。司徒拿出一個非常好用的手電筒來,林遙都詫異了。
  「你哪來的?」
  「外面兄弟給的。」
  林遙一個白眼翻過,叫了一聲譚寧。
  「你們上次來的時候,這裡有擦痕嗎?」
  譚寧藉著司徒手裡的光亮細看,不多時就說:「沒有,至少我不記得有。」
  「看吧,我就說兇手和這裡有關。」司徒買好似的對林遙笑,還蹲下去,一邊看一邊說:「應該是個男的,這腳印不完整,需要你們回去做技術鑑定才能知道尺碼。怎麼還有擦痕呢,像是站在這裡使勁蹬踩過什麼一樣。」
  「你們躲開。」譚寧把礙事的三個人推開,自己站在了腳印的位置上,隨後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光滑的牆壁,下面有磚紅的牆圍,微微凸起,不過也就是有兩三毫米這麼多,譚寧蹲下身體後,就聽司徒說:「這要是有機關,就該找葉慈來了,他是這方面的行家啊。」
  「你最近越來越依賴別人了,要是不認識葉慈怎麼辦?自己想辦法。」林遙發覺,司徒最近非常會使喚人。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所以,我常說啊,兔子急了還蹬鷹呢,何況我們家小遙。」
  在葛東明和譚寧鄙視的目光中,林遙很隨意的回敬他:「你的傻氣就像太陽一樣環繞著地球,到處放射光芒。」
  忍住,不能笑,旁觀者們辛苦的忍耐著。
  「小遙,你在誇獎我嗎?」
  「不是我,是莎士比亞。」
  噗哧!
  噗哧!
  司徒笑的顫顫肩,很曖昧的看了一眼挖苦自己的人,又說道:「別琢磨了,機關肯定不在這裡。」
  「為什麼?」譚寧不明白。
  「腳印為什麼有擦痕,因為有人發打不開某個機關,才會使蠻力留下了腳印。既然這樣,機關怎麼可能會在這個地方。
  林遙也說道:「似乎進來的人在找一個隱藏的機關,卻不知道打開的方法。如果這個人知道的話,不可能留下這樣帶有摩擦痕跡的腳印。這腳印不是微微用力就能留下的,一定是當時很著急,迫不及待的狀態下強行要打開某個地方,才會留下這樣的腳印。譚寧,我們應該試試其他地方才對。」
  譚寧站起身來,對自己很失望的樣子。
  「別在意,他們倆不是正常人。」葛東明好心的安慰譚寧。
  被葛東明調侃的倆人,早就一同離開了地下室,不過他們很快就回來了。
  譚寧詫異又驚訝的看著司徒手裡的——大錘子!
  「你打算……」
  「我可沒葉慈那兩下子,可我有現代科技撐腰啊。」
  「你那算什麼現代科技,可警告你啊,不能強行破壞。」葛東明氣的瞪起眼睛。
  司徒懶散的把手中的錘子拿起來,說道:「我也告訴你吧,現在葉慈忙的四腳朝天,根本沒時間過來,你要是再找一個精通奇門術數的人,短則三五天,長則七八天,你要是有耐心等,我就不砸。」
  葛東明立刻啞口無言,站在他們中間的林遙朝著譚寧扔過去一個眼神,對方很無奈的搖搖頭,隨後推著葛東明就往外走,還說:「出去研究研究,說不定還有更好的辦法。」
  葛東明看著譚寧的目光,分明是再說:「你小子也不正常了是不是,什麼時候跟他們倆站在一條戰線上了?」
  默許了司徒暴力的做法,葛東明被譚寧拉出去。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司徒笑嘻嘻。
  「體力活我來,你靠邊點。」
  林遙也不搭理司徒,走到有腳印的地方,用鞋子踢著牆圍,不多時就確定了範圍。
  咚咚,林遙的腳下發出空洞的聲音,他對民工司徒說:「就這了,小點勁啊。」
  一錘子下去,牆面被打開了,事後,司徒的這種行為,被葉慈罵了足足了半個多小時,說他糟蹋東西。
  牆根最底部,一個不大的小洞在他們面前出現,林遙拿開碎磚瓦礫,後面的司徒立刻送上手電,用來照明,嘴裡還牢騷不斷:「可千萬別又是什麼磁盤,我最怕那玩意。」
  「放心吧,這次不是磁盤了。」說著,林遙從裡面拿出一個米黃的色的小筆記本來。
  藉著手電的光亮,他們打開了這個筆記本,不過才看了一分鐘,就瞪大了眼睛,倒吸了冷氣!
  患者:24歲,性別女,血型A,眼角膜,支付金額五十萬,已有貨(貨源自願)
  患者:56歲,性別男,血型AB,左腎,支付金額七十萬,已有貨(貨源非自願)
  患者:32歲,性別男,血型A,肝臟,支付金額七十萬,已有貨(貨源非自願)
  患者,28歲,性別女,血型RH陰性AB,心臟瓣膜,等待支付金額一百萬,配貨中(貨源鎖定)
  「這是……」林遙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或者說他不願相信。
  「這群狗娘養的,居然盜取人體器官!」
  意識到事情很嚴重了,他們急忙把葛東明喊下來。
  同他們一樣,葛東明看明白以後,也是震驚的不得了。
  「我馬上回局裡驗證一下這是誰的筆跡,現場的檢驗結果出來我就讓譚寧給你們送過來。」
  「等等,我要先複印一份筆記本裡的內容。」司徒很謹慎。
  「我回去用電腦給你傳一份。」
  「不行,放在電腦裡,那就等於是放在廣告欄裡一樣。那些人無孔不入,像葉慈和江雨那樣的黑客高手,組織裡也有。讓譚寧跟著我們,先找地方複印一份再說。小遙,現在就走。東明,在我們回來以前,你不能撤,不能讓左坤和童哲有交流,能行嗎?」
  「沒問題。」
  林遙從沒有見過這樣緊張的司徒,此刻,他早就不管什麼規矩了,無視了葛東明為難的表情,拉著譚寧就跟在司徒的後面。
  
  在客廳裡的一些人,發現他們三個各個神色凝重地走出來,誰都沒敢多問,等到葛東明最後一個出來,大聲喊道:「老薑,你馬上跟著譚子他們。其他人都看個屁,幹活!」
  
  因為老宅裡可沒有複印機這種東西,他們只能開車去市區裡。由譚寧介紹了一個非常保險又隱秘的地點,他們可以去哪裡複印,據說,那家書店老闆曾經是譚寧救助過的線人,對譚寧可說是鞠躬盡瘁了。
  書店老闆四十多歲,事先接到譚寧的電話以後,早早的在關了書店在門口等著。
  見了面譚寧也不說什麼客套話,幾個人匆匆進了書店裡,老闆非常有自知之明的迴避了複印的那一刻,站在外面做閒來無事樣。
  很快有內容的半本筆記複印完畢,司徒謹慎的收好,這才和葛東明通了電話,方知道他們那邊也快要收隊了。
  「現在怎麼辦?」譚寧問道。
  「我和小遙回老宅,剩下的我們電話聯絡。」
  「我和老薑回組裡等組長,晚一點我可能會回去送結果,你們倆隨時都要開機。對了,小林,你明天必須去警校報導了,今天已經有不下四個電話來質問組長,是不是太縱容你了。小林,我知道你很委屈,不過,還是希望你能體諒一下組長,他也不容易。」
  林遙似有些無奈的嘆息點了頭。
  回到老宅的路上,林遙反覆思量後對司徒說:「現在可以明確了,老宅裡排除你、我、張妮以外,剩下的六個人中有一個是組織的人。現在我必須知道,那本筆記是誰的,才能進一步調查。」
  「不管怎麼說,組織的人是要取回這個筆記本。也許周知然的失蹤也跟這個有關,如果在周知然失蹤的那晚,剛好遇到了第一次去找筆記本的人,那就很有可能已經被殺。問題是,兇手用了什麼方法帶著周知然離開?」
  「對,周知然失蹤的那晚,兇手沒有找到筆記本,所以,才混進了親友會。昨晚,應該是兇手第二次進入地下室,可我不明白,梁叔怎麼也會在佛堂出現?」
  「這六個人裡一定有人說謊。當時童哲說他晚上一直沒有離開過房間,可童浩在凌晨03:00左右去廚房的時候,明明看見了一套有兩個杯子的咖啡用具。我仔細觀察過,這些人裡,只有童哲和左坤咖啡喝得最頻繁。而馬海波似乎一直都是蘇打水,好像胃不好,而童浩,是典型的甜食主義者,我注意到他喝的東西都是王嫂準備的橙汁。」
  「關於廚房的咖啡用具我也注意到了,你看見童哲最後一次喝咖啡是什麼時候?」
  「我們談話的時候。當時有三個咖啡杯,為什麼童浩在深夜看得到時候,卻只有兩個?也許在我們都回到房間以後,童哲又和什麼人談過話,那時候他讓梁叔再次準備了咖啡。那麼,和童哲談話的人是誰呢?」
  「我們暫時還不能直接的詢問童哲,要調查一點線索出來才行。另外,這六個人裡最可疑的的就是左坤,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一點私人情緒沒有夾帶。我這麼說是因為,我們對這個人完全不瞭解,所以,他的可能性最大。」
  「小遙,先別回老宅,在郊區多轉一會,儘量保持車速。」
  司徒突然改變了話題,這讓林遙也多少明白些其中的意思。
  「怎麼,有人跟蹤?」
  「好像是,別回頭看。後面有一輛黑色的車,車牌不是本地的。我們從書店出來就一直在後面,慢點開,看看是不是衝著我們來的。」
  林遙漸漸的放慢了車速,在車鏡裡很快發現了司徒說的那輛黑車。不過,令他們感到疑惑的是,車速剛剛慢下來,後面的黑車突然加速超過了他們。
  因為那輛車貼有車模,完全看不到裡面的狀況。
  「不是嗎?」林遙納悶。
  「絕對是跟蹤我們的。我們的車速慢了,他們就知道我們已經察覺到了……都是高手啊。」
  「現在不要節外生枝,我們先回老宅要緊。司徒,車牌你記下沒有?」
  「記下了。」
  「發短信給和尚,讓他查一查。」
  倆個人放棄了追蹤黑車的念頭,很快就回到了老宅。
  老宅的主客廳裡,大家都在,看見他們回來以後,第一個迎上來的就是馬海波。
  「那些警察說不讓我們隨便離開,這怎麼回事啊?今天晚上我還有一個約會呢。」
  葛東明早就恢復了他一貫邋遢懶散的樣子,走過去說道:「約會可以,不過不能離開本市。你想回家住,也可以。」
  馬海波的神情猶豫了一會,才說:「晚上我會回來。」
  司徒看了一眼他,心道:「真是周家的人啊,發生了命案都不肯走。」
  林遙清楚馬海波的立場,不管他是否願意,畢竟是周家派來的人,哪能由他自己做主。
  「有事我們再聯絡吧,收隊!」葛東明帶著他的人離開了。
  暫時不去理會獨自鬱悶的馬海波,林遙走到左坤面前:「左先生,能單獨談談嗎?」
  此時,左坤拿著一本外文書看的很入神,聽見林遙的話以後微微而笑,道:「當然可以」
  林遙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跟在他後面的左坤走到司徒身邊的時候,特意朝著他曖昧的笑,這讓一向很八卦的張妮對他投以不待見的眼神。
  林遙的房間裡。
  「左先生……」
  「叫我左坤就好,不必見外。」
  「左坤,你昨晚回到房間是23:50分到凌晨00:00之間,回去以後你在房間看書,直到凌晨01:00才睡,這期間有沒有離開過房間?」
  「沒有,我一直在床上。」
  「有沒有叫過梁叔或者王嫂為你送東西?」
  「沒有,刷過牙了,我從來不會在深夜吃東西。」
  「你的房間左邊是空的,右邊就是童哲的房間,你在看書的期間,有沒有聽見他房裡的聲音?」
  左坤優雅的將雙手交叉放在腹前,一雙墨綠色的眼睛充滿了深邃的未知望著對面的林遙,似笑而非笑。
  「這裡的隔音很好,我似乎並沒有聽見任何聲音。如果說,你有意誤導我的思路,那就另當別論了。」
  「我誤導你,為什麼?」
  「因為你在懷疑,在你和司徒回到房間以後,我又返回了童哲的房間,我們進行了不知多久的談話,如果沒有人死亡,那這種事很平常。可偏偏已經死了一個人,這樣的話,我這個最陌生的客人,就是你們第一個懷疑的對象。從你們發現梁叔開始,就很巧妙的不讓我和童哲接觸,就表明你們已經開始針對我。我是個生意人,或多或少都會做點不合常規的事,但那只限於在法國,而不是在這裡,我也更不可能用自己的大好前途去冒險,殺一個年近半百的老人。但是,不管我怎麼為自己解釋,最後還要取決你們調查的結果,才能證明我的清白。我說的對不對,林遙?」
  這個左坤,好難對付!
  林遙看著他突然探過來的身體,他的臉上滿是玩味的笑,似邪似魅,從他眼睛裡放射出來的光,彷彿能吞噬一切,足夠讓膽小的人不寒而慄。
  哼,不是沒見過高手,他一個外來的和尚還想打開天窗唸經?偏不讓他如願!
  林遙一點慌亂驚訝的態度都沒表露出來,冷靜的足夠別人懷疑他是否正常的對左坤和藹一笑。
  「左坤,看不出來你也有做偵探的天賦。可惜,你不過是個三流的偵探愛好者。如果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我們沒有讓任何在場人接觸過,如果你在這裡有警察朋友,不妨去問問,這裡辦案都是如此。畢竟你常年居住國外,不大瞭解這裡的情況,人生地不熟的遇到這種事,難免會多想,放心吧,我們會盡快查出真相,讓你度過一個快樂的假期。」
  左坤不語,保持著對林遙凝視的狀態直到聽完他的話,才輕鬆的笑起來。
  「這樣我就放心了,幸虧遇到你這樣出色的人,否則,我真是想要急著把我法國的律師找來呢。」
  「完全沒有這個必要,我們會照顧好你的。」說著,林遙起了身,打開了房門。
  左坤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門口林遙身邊的時候,竟然在眨眼間靠得極近,彷彿誘惑的說:「希望這是你的真心話,要知道,客套話如隔著面紗接吻。」
  除了司徒以外,林遙還沒有和誰靠的這麼近過,可觸的呼吸熱度就在臉上,他妖魅一般的混血面容,像魔鬼的面具,又像精靈的妝扮……只可惜,林遙更喜歡另一張無賴似的臉。
  「雨果的名言。我們老祖宗孔子也說過『敏於事而慎於言』」毫不動搖,林遙開始反擊。
  「哈哈,難得會遇到你這麼有趣的人,當我是朋友吧,我會盡力幫助你的。」
  左坤像是開了一個惡劣的玩笑,很瀟灑的離開了。
  這個左坤是敵是友,為什麼他的身上能聞到和司徒差不多的味道,也能感覺到組織的氣息,更難以置信的是,這個人的眼睛裡,對自己有著欣賞和敵視兩種元素存在!


13

  左坤離開了不久,司徒就回來了。
  推開房門的司徒,一眼就看出他的小遙不對勁,趕忙走過去溫柔的握住他的手問:「怎麼了,臉色很不好。」
  「司徒……我們遇到很多麻煩。」
  「發生什麼了,是不是左坤的事?」看著林遙單獨審問左坤,司徒最開始還有多想,此時,他隱約察覺到,一定是左坤才讓林遙這樣的。
  林遙拉著司徒坐在身邊,很近。
  什麼都沒著急問他,只是心疼他眉眼之間的疲憊之色,修長的手慢慢的撫摸著他柔軟的發,給予最體貼的溫暖。
  林遙在司徒的溫柔中沉浸了不多時,還是勒令自己「站起來」!
  他將和左坤的對話全都內容告訴司徒,司徒聽的很不高興。不說案子的進展如何,左坤對林遙有意無意的逗弄,他就想衝出去給那混血小子一記狠拳。
  「你的臉嚇人了。不要為了案子以外的事動氣,左坤對我那樣,無非有兩種可能性。一,是掂量一下我的份量,好知道自己的情敵是什麼角色。二,就是想離間我們。你覺得是哪種?」
  「現在還不好說,這個人很不好對付,有點聰明到邪惡的感覺。對了,告訴你我和童哲談話的結果吧。」
  司徒始終沒有放開林遙的手,逐漸感覺到他的手轉了暖,也捨不得放開。而這期間,林遙也知道了一些童哲那邊的情況。
  聽司徒說,童哲並沒有承認在深夜喝過咖啡,就更不會涉及到見過梁叔的問題了。童哲給出的回答,與警方詢問的一樣。
  司徒和林遙都等於是徒勞無功。
  「這樣不是辦法,我們還必須再問一次王嫂,一起去吧。」司徒拉著林遙。
  「不,分開行動。我去找童浩,一些細節的問題還沒有問清楚呢。
  「不行,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我找王嫂和童浩一起過來,你乖乖的等我。」
  苦惱的看著他離開,林遙又發覺到這個男人執拗的一面。
  很快,司徒帶著童浩和王嫂一同回來。
  林遙很客氣的給了他們每人一杯水,笑臉以待,可這並沒有緩解王嫂的緊張感,童浩還是那種陰不陰陽不陽的樣子,這樣的人很難贏得他人的喜歡。
  司徒打開錄音筆放在一旁,開始詢問。
  「王嫂,以往梁叔在料理家務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習慣?」
  「這個我清楚,他是個有點潔癖的人,什麼事都要一板一眼的,就算是一條抹布或者是一個小瓶子都要規規矩矩的放好,放不好了,他就不舒服。」
  「據你所知,在這裡的人除了童哲以外,還有誰特別喜歡喝咖啡?」
  「就只有大少爺和左先生,其他的人,哦,小姐也要過一次。」
  「你說童雅,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八點左右。」
  「咖啡誰準備的?」
  「當然是我啊,我到這裡來就是服侍小姐的。送到客廳的時候,馬先生接過去了,是他給小姐親自倒上咖啡的。那時候張小姐要了一杯水,也是馬先生弄的。我很不好意思啊,那應該是我的工作。」
  「昨天晚上23:30分以後,你為誰準備過咖啡嗎?」
  「沒有,那時候我早睡了。」
  他們的對話進行到這裡,外面就傳來了童雅叫喊王嫂的聲音。
  「不好意思打擾你,就先到這裡吧。」司徒很尊敬長輩的親自送王嫂離開。
  
  回到房間以後,剛好是林遙向童浩提出一個很敏感的問題。
  「我感覺到,你有些忌諱童哲,對嗎?」
  「這與案情有關嗎?」
  「有!」回來的司徒肯定的回答他。
  不等司徒坐下,童浩立刻站起來,很不客氣的說:「這是我的私人問題,沒有必要告訴你們,如果覺得我妨礙了公務,就去和我的律師談,失陪了。」
  司徒眼看著童浩大力的關上門離開,在扭過頭去看看毫無態度的林遙,很無辜的問:「我說什麼了?」
  白眼一記送出,林遙懶得回答他這麼弱智的問題。
  「你也該察覺到了,這個童浩很怕童哲,似乎總是有意迴避。」
  「我早就知道了,當初童雅曾經說過,就是童哲給童浩打個電話,都能把對方嚇到。不過,他們之間也許只是古老家族的問題,跟案子未必能扯上關係。」
  「不,如果童浩懼怕童哲,那他會不會隱瞞某些問題。」
  「比如說?」
  「昨晚童浩真的就什麼都沒聽見沒看見?」
  司徒深深的吸了口氣,這時,林遙的電話就響了。
  「小林,檢驗結果出來了,譚寧已經過去,你們倆都在吧?」
  「這麼快?」
  「對,上面非常重視筆記本裡的內容,連帶著周知然的失蹤案和韓雲的謀殺案,都被列為大案,歸屬於專案組偵辦。我馬上就要去開會……小林,專案組裡來了幾個其他部門的人,我不是唯一的決策人了。」
  「我明白,放心吧,該怎麼做我們心裡有數。」
  「那就好,你再多修幾天,下周去警校報導就可以。」
  這以後,葛東明沒有再說什麼,很利落的掛了電話,可林遙卻感到愧疚。葛東明頂著不少的壓力,直到現在還是儘量的維護自己,能有這樣一個上司,林遙更加捨不得重案組。
  「小遙,是不是譚寧過來了?」
  「對。」
  「好,童浩的事我們不能就這麼放棄,找個時間我單獨找他談。另外還有那個左坤……」
  「不用顧慮我,去吧。」
  司徒的心情很難以言說盡,雖然他們都知道不可能為了任何人而少愛對方一點點,可畢竟左坤那赤裸裸的目光,讓誰看了,都知道他別有用心。
  林遙雖然平時脾氣不好,可他很清楚,這種時候不能因為個人的原因阻礙了辦案的進程,就算是明知道左坤總是在誘惑司徒,他也要讓司徒去,不為別的,只為案子能早一天真相大白。哼哼,若是換了其他時間地點,他早就一掌劈飛那妖孽回法國了!
  司徒起了身,走到林遙身邊彎下腰來,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隨後離去。
  
  說實話,要面對左坤司徒也有些頭疼,那小子的眼睛實在不討人喜歡,像個鉤子在勾你一樣,相比之下,他卻是愛極了某人那冷漠的眼神。
  在走廊裡點燃一支煙,正琢磨著該怎麼去詢問左坤的時候,剛好廖江雨來了電話。
  「那姓左的我調查過了。這小子絕對不是什麼好鳥,跟他一起從法國來的,有三個退役的特種兵,還有一個世界一流的律師。他是在上個月十四號來的,什麼絲綢生意純屬放屁!這小子在法國就是他媽的一個頂槓子,除了毒品和軍火以外,這小子什麼都做。八年前曾經在這裡學習中文,以後每一年都來,不過很奇怪。」
  「奇怪什麼?」
  「這小子只來一天,第二天就走,今年卻不一樣。今年初春,他就已經來過一次,就在本市住了一週,然後這人就跑了,沒回法國。我查過,這人根本就沒有出境記錄,就是說……」
  「就是說,左坤在這裡逗留了近一年的時間。」
  初春……一週……本市……
  那個時間剛好是他們在琴心湖,本市……也就是韓雲自殺前後不久的事……司徒沉思了一會,問道:「他入境時間是什麼時候?」
  「我看看……三月十七號。」
  不會吧……這麼巧,這不剛好是琴心湖結案後不幾天嗎,也是韓雲出國失蹤的期間。
  「江雨,他的家人你查過沒有?」
  「靠,你他媽的當灑家我是誰啊,人家那是法國,不是你們家後院,我的手再長也有搆不著的地方。我只能查出他老媽去世了,老爸還在。」
  「他沒成家?」
  「沒有。」
  「江雨,你放下所有的事,馬上查一下左坤在本市居住的地方,還有,他都什麼時候離開過本市,什麼時候回來的。」
  「姥姥的,你個老色鬼早說啊!晚上給你電話。」
  
  站在左坤的房門前,司徒猶豫了很久,也許裡面的人就是他追蹤的組織!
  敲開左坤的房門,裡面的人笑的還是那麼優雅。
  「歡迎,請進吧。」左坤讓司徒進去以後,輕輕的關上了房門。
  司徒打量著房間裡的情況,很簡單,屬於左坤的私人物品只有一台筆記本電腦和幾本書。
  在房間裡轉了一圈,能感覺到左坤就在身後,司徒剛要轉回身,就被握住了一隻手。
  「你的手指很長,皮膚也很好,一看就知道不做家務。」
  「我比較喜歡看別人做。」說著話的時候,司徒很自然的抽出自己的手。
  這男人有毛病是不是,怎麼還粘上了?看著沒有後退,反而前進的混血男人,司徒很想發火。
  後面就是沙發了,司徒無路可退,他們的鞋尖頂著鞋尖,倆個人的身高差不多,身材也不相伯仲。兩個極好看的男人這麼近的站著,實在很難評價出是否和諧。
  「左坤,我耳朵不聾,你站遠點說話我也能聽見。」
  那雙墨綠的眼睛緊緊的盯著他性感的嘴唇看。
  「你怕我。」
  「有點。」
  「這麼坦白?」
  「我不干充好漢的事。」
  「怕我什麼?」
  「我有小遙,跟誰這麼站著我都怕,他脾氣不好。」
  墨綠的眼睛看了看黑色的眼睛,似好笑。
  「你比他透明,卻又比他難以捉摸。請原諒我的失禮,坐下吧。」
  媽的,司徒在心裡憋了一股火。
  左坤是個年輕人,可他總是能流露出更加老成和睿智的一面。此刻,他面對司徒始終維持著一貫的優雅。
  「你來找我一定有事,林遙已經找我談過了,他該告訴過你。」
  「左坤,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到底為什麼來的?」
  左坤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就表現出歡喜的樣子出來,說道:「你又讓我的預料出現錯誤了,難怪有人說,你是個不確定因素。既然你能這樣問我,一定是詳細的調查過,我還以為你會繼續觀察我,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要看我的底牌。」
  「什麼意思?」
  「司徒,人不是我殺的,我來此的目的,是為了……抱歉,接個電話。」
  說道最關鍵的時候,左坤的電話嗡嗡的開始震動,司徒也不著急,既然他肯說,就不必急於一時。
  左坤說的是法語,對於司徒來說只能聽明白幾個詞而已。
  「現在……我知道……你回來……我的……好吧……」
  放下電話的左坤似乎很無奈,他重新面對司徒的時候,卻依舊優雅。
  「我必須立刻去見一個人。」
  「總還不至於沒有說句話的時間吧?」
  「司徒,如果你想知道我來此的目的,今晚凌晨兩點到市中心商貿酒店546房間見我,不准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的小遙。」
  這左坤,玩的什麼?
  「怎麼,不敢來?」
  「不見不散。」
  「好!」
  
  左坤換了件衣服匆忙離開而司徒返回林遙房間的時候,譚寧已經到了。
  「快過來,結果出來了。」林遙急忙招呼他坐下。
  譚寧把幾張紙放在桌子上,說道:「經過驗證,確認了筆記本上的字跡就是韓雲的。你們也該知道,筆記本上記錄了一些盜賣人體器官的情況,不過,沒有註明出處和地點,只有患者的年齡和器官名稱,還有交易的金額。在最後一頁上,寫了一段話。『未經過颱風眼』。這樣一來,就可以確認,韓雲是組織的人沒錯。」
  「其他的呢?」
  「在你們注意的咖啡用具上,發現了指紋,有你、梁叔、童哲和左坤……」
  「這幾奇怪了,按理說,我們使用過咖啡杯以後,梁叔應該清洗,指紋自然也會消失。為什麼我們的指紋還在上面?那個玻璃水杯上有誰的指紋?」林遙問道。
  「我看看……有童哲和梁叔的。」
  林遙沉默了,似乎有些問題想不通,一旁的司徒也是懷有心事,不言不語。不過,見他這樣理不出頭緒來,還是暫時放下了與左坤約定的猶豫,對他說道:「你是不是有疑問?」
  「是。童哲為什麼要了咖啡的同時還要了一杯水,水杯上沒有其他人的指紋,只有梁叔和……譚寧,你打個電話回鑑證組問問,童哲的指紋在水杯的什麼位置上。」
  譚寧不敢耽擱,立刻打電話回去詢問,很快就對林遙說:「在杯子上部有他的指紋,除了小拇指以外的四根手指都有,是自上而下的。」
  林遙看了看身邊的杯子,手掌整個罩住杯口抓了起來,說道:「就是這樣……這說明,喝水的人不是童哲。童哲只是把這杯水送到某個人的面前,而這個人要麼就是戴著手套,要麼就是沒有碰水杯,所以上面才沒有第三個人的指紋。這就更加明確了,當晚,的確有一個人和童哲在一起。誰呢,左坤嗎?譚寧,你繼續說。」不能在一個問題上糾結,林遙放下杯子,讓譚寧說下面的問題。
  「法醫鑑定的死亡時間是凌晨01:30到02:00之間,屍體沒有任何打鬥過的跡象,機械性死亡,一刀致命。死者背部的凶器是一把小劍魚折刀,全長19。0CM,刃長9。0CM,兇手很準確在刺在心臟上,我們在刀上沒有發現任何指紋。死者的胃裡發現少量食物,有一點非常奇怪,在死者的口腔裡發現一種物質。」
  「什麼?」
  「紙灰。」
  「紙灰?」
  「對,究竟是什麼紙,還沒有結果出來,不過可以肯定是某種紙,燃燒以後的灰。死者的隨身遺物裡也都是很普通的東西,手錶、衣服褲子、一塊玉牌……」
  「什麼玉牌?」
  「一種裝飾物,穿在腰帶上的,很普通的玉,刻成一個老虎頭。死者的口袋裡只有手帕,他的鑰匙,我們是在死者居住的房間裡裡發現了……」
  譚寧剛說到這裡,司徒猛的站起來。
  「回來時候我還想著呢,都忙糊塗了,譚寧,死者房間是否保持了原貌?」
  「是啊。」
  「走,去看看,我們邊走邊說。」
  譚寧有點手忙腳亂的收拾一堆結果報告,林遙和司徒早就已經離開了房間。
  
  他們三個人打開了死者梁叔的房間以後,司徒就開口說:「我們是不是估計錯了。小遙,你看看,梁叔的床鋪的整潔乾淨,桌子上的東西和非常整齊。」
  「對啊,這並不像匆忙之間離開的。王嫂說梁叔多少有點潔癖,按照他的這種性格來看,死者是早就準備好出去,問題是,當時的梁叔要去哪裡?」
  譚寧重新整理了掛在肩上有些歪斜的背包,開口道:「這一點我們也在調查,房間裡沒有發現任何文字和信件,在死者的遺物中也沒有任何異常。不過,在佛堂那水盆上發現了死者的指紋。」
  「你是說,用來涮洗屜布的水盆嗎?」林遙有些不解。
  「對。你們該知道,屜布那種面料是不可能留下指紋的,所以,我們暫時還無法在那上面查出什麼來。腳印的結果也出來了,是42號的男士皮鞋,我已經核對過,這裡穿42號鞋的有馬海波和左坤,童哲是43號,而童浩是40號。在我們去複印筆記本的時候,組長讓人提取了每個人的腳印,沒有一個符合。」
  「所有的鞋都提取了嗎?」
  「是的。」
  想到這裡,司徒突然懊惱的咂了一下嘴,說道:「我不該強行打開機關。」
  「現在後悔也晚了,我該提醒你的,我怎麼也沒想到這一點。」林遙也跟著懊惱起來,看的譚寧有點發懵。
  「你們倆說什麼呢?」
  「兇手在地下室留下了有摩擦痕跡的腳印,當時就是用手用力的摳扳著牆圍,如果我沒有打碎牆圍,你們可能會在上面找到些東西。」
  「應該不會啊,兇手一定是戴著手套。」
  「就算戴著手套,以那種力度來看,手套也會在牆面上多少留下痕跡,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丁點的線索,這一點是我的疏忽。」
  「沒關係,所有的碎片都已經被收集了,回去安排人一個碎片一個碎片的查,就算沒有任何收穫,也要查。你說的對,我們不能放棄任何一丁點的線索。」
  林遙看了看共事多年的譚寧,再次感覺到,自己身邊有很多難得的好同事。
  司徒拍了拍譚寧的手臂:「辛苦了,案子完結了,我請客。」
  「不用啊,這算什麼辛苦。」
  「你跟他客氣什麼,到時候多叫幾個兄弟,狠狠宰他一頓。」林遙一點不護己,慫恿著譚寧。
  「我還要趕回去,這份報告給你們,有什麼事我們再聯絡。」
  司徒本想親自送譚寧走,可譚寧說都是自己人,用得著這麼客氣嗎?這一點,讓司徒對這個很普通的男人,感到一些親切感。
  死者的房間裡只有林遙和司徒,他們看著這整潔的房間,不知道自己第一時間的推測都有哪些是錯的。可至少他們明白,死者不是在匆忙之下離開的。
  「對了,江雨調查了左坤的基本情況,這人啊……」司徒把廖江雨的調查結果告訴給林遙,而林遙似乎一點不驚訝左坤不是等閒之輩的事實。
  「我能感覺到,左坤是個不簡單的人。這樣一來,我就更加懷疑他,他究竟是為了什麼來到這裡,又是為了什麼絞進了這案子?似乎他另有目的,你看呢?」
  該說嗎,該告訴他嗎?司徒心裡有些猶豫。
  不過是看他沉默不語了一會,林遙的心就鬱悶了起來。該問嗎,該問他是不是有事嗎?到了現在,倆個人已經有了默契,他現在不說,一定有他的理由,而問與不問之間的尺度,自己卻不知如何拿捏了。
  知道瞞不過他,他這麼聰明,又瞭解自己,即使現在不說,早晚會被他察覺,到時候更難說得清。
  而重要的是,他不想再對他隱瞞任何事了。


14

  「小遙……」
  「司徒……」
  「你先說。」
  「不,你先說。」
  「左坤今年年初到這裡的來的時間,幹好事我們在琴心湖的時間……我們不是曾經猜測過有一個人始終在觀察我們,會不會就是他?」
  「我也這麼懷疑過,如果真的是他,這左坤就可能是組織的人。我已經讓江雨詳細調查他所有出入本市的時間和地點,等拿到結果以後,我們會更清楚。」
  「好,左坤的事我們暫且放下。有一件事,我們必須抓緊時間。現場報告上說,地下室腳印是42號的男鞋,而根據組長提取的鞋印和現場的進行對比,卻沒有人符合。我懷疑,兇手一定是扔掉或者是藏起了行兇時穿的鞋。這裡是郊外,在半夜要到外面去就要經過兩道上鎖的門,兇手未必有時間處理掉,也許那雙鞋還在這老宅的附近。」
  「這要是找起來,可麻煩了。」說到這裡,司徒一怕大腿就站起來了,說:「找,為什麼不要,譚寧都能一點碎片一點碎片的去查,我怎麼就不能去找一雙鞋。自打我被重案組收了以後,這辦事都不敢偷懶了,靠!」
  「又不是和尚,靠什麼靠!被譚寧感動了你也不用積極表現,你自己想怎麼做怎麼做。」
  司徒嘿嘿狗腿似的笑,還湊乎了過去。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看我受累,你也別找了。我估計東明也一定能察覺到這事,很快就能來了。我們還是在內部使勁吧。現在我必須找葉慈來一趟,讓他看看這房子還什麼出口沒有,如果沒有……兇手一定在我們之中。」
  「別磨蹭了,快去找葉慈來,我還得去找童浩。他嘴裡一定要有情況沒說,我必須撬開他的嘴。」
  「行,我聯繫葉慈。」說完,司徒拿出電話,很快就和葉慈通了話。不過……「葉慈那邊走不開……好像被以前的對頭纏住了。」
  「那你還等什麼呢,去啊。這時候你不幫他,誰幫他?」
  「他需要幫忙嗎?」
  「需不需要是一回事,你去不去是另外一回事!不是你使喚人家的時候了?」
  「好好好,我去,我去。」司徒這個高興啊,自家的親親真是通情達理,愛死了。
  等著司徒已經走了,林遙這才想起來,他剛才好像要說什麼?
  
  童浩還是在自己的房間裡看書,打開房門看見林遙的時候,多少有些牴觸。
  「我可以進去嗎?」林遙禮貌的問。
  「請進。」
  房間裡很乾淨,一台筆記本電腦,一些資料和兩部手機電話,另外在床頭櫃上還有一杯橙汁。
  「童浩,我現在已經不是重案組的警察了。」
  不明白林遙怎麼突然說這話,童浩絲毫沒有反應過來。
  「我得罪了幾個大人物,被貶職去學校當了一個有名無實的老師。現在,你不是和警察在對話,是一個與你有同樣境遇的人對話。你可以不說,也可以把我趕出去,但這樣一來,案子的真相就有可能遲一天被揭開,現在已經死了兩個,失蹤一個,時間對我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現在你也被捲進來了。案子一天不完結,你就沒辦法正常工作。警方會24小時監視你,調查你,甚至拘審你。」
  「當我不懂法?我不過是嫌疑人而已,還用不著被警方拘審吧?」
  「錯了。在地下室我們發現了兇手的腳印,是40號男士的皮鞋。在這裡的人只有你一個穿40號的鞋。」好吧,自己說了謊,就看他能不能上鉤了。
  童浩驚訝的看著林遙說:「怎麼可能,難道我穿了40號的鞋,就是最大的嫌疑嗎?」
  「這個案子很複雜,我只能說,關於鞋印這一點,你的嫌疑最大。你是個生意人,應該知道,什麼時候該維護自己的利益和名譽,如果你依舊保持這樣的態度,被重案組的人請回去喝茶是早晚的事。」
  過了很久……
  「你,你想知道什麼?」
  「你為什麼怕童哲?」
  「我從小就怕他,我們家族裡的長幼觀念很強,他是長子長孫,在我們這一輩人裡,他就是天了。小的時候過年吃飯,我們都沒資格上主席,只有他才行。這是我自小就被灌輸的一種習慣,不,說是觀念更確切。童哲這個人,平時對我們這些弟弟妹妹很嚴格,不苟言笑,就算是他的妹妹童雅,其實也很怕他。只不過,童哲很疼愛這個妹妹,童雅不是鬧的太厲害,他基本都不管。」
  「昨天晚上,你去廚房的時候,真的什麼都沒聽見嗎?……童浩……我可以答應你,這些話絕對不會告訴童家或者周家任何人。說吧……」
  「我……我……凌晨三點出房間的時候,剛好看見童哲的房門被一個人帶上,還聽見了一句話。」
  「什麼話?」
  「你不守信用。」
  「誰說的?」
  「聽不清,我只能聽得出是男人,是童哲還是誰,我聽不清。」
  「你確定那時候是凌晨03:00點嗎?」
  「具體時間我無法確定,不過我在房間裡最後一次看時間是凌晨03:00,然後去了衛生間,從衛生間出來以後,就離開房間了。」
  「之後呢?」
  「我沒在意,我不想去偷聽,萬一被童哲發現,可不是鬧著玩的。」
  「為什麼早上不說?」
  「那時候只有司徒在場,他問我們大家的行動時間。童哲說晚上沒有出去過,也沒有見過任何人,明顯是在說謊,我不想找麻煩,所以沒說。你怎麼知道我有事隱瞞?」
  「因為你說明情況的時候,語言太流利了,就像早就想好了一樣。剛才司徒問你有關童哲的事,你反應很大,我就想也許你還知道一些問題。童浩,你仔細回憶一下,那個聲音像是誰的?」
  童浩很吃力的想了大半天還是沒有結果。
  「很抱歉。」
  「沒關係,你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
  
  離開了童浩的房間,林遙一直在想,深夜了,童哲究竟和誰見面?是對方還是童哲說出了那句話?
  「你不守信用。」
  這樣一句話,就表明了,童哲與某個人達成了協議,而其中的一個人違反了協議。是什麼呢?又是誰呢?
  這裡的人和童哲都有關係,而說到利弊的話,就只有馬海波和左坤了,所以,另一個人一定是這兩個的其中一個!那麼,他們究竟達成了什麼協議?又是因為什麼反悔了?
  難道說,這兩個人中,有一個人殺了梁叔嗎?如果這樣的推測準確,那麼就可以肯定一點,童哲知道誰是兇手!
  但是,這其中似乎有很大的矛盾。當初童哲為什麼要找司徒,還是那麼迫不及待的?從童哲到這裡以後,處處都透著古怪,如果他知道誰是罪犯,又或者參與了犯罪,那他為什麼還要找司徒來?
  是不是在進入老宅以後,童哲才發覺自己被動的和罪犯糾纏在一起了,進退由不得他?童浩說過,童哲在童家可說是天一樣的地位,有誰能威脅到他?馬海波?不可能,那個人雖然有點門道,可絕對不是童哲的對手!但是,馬海波手中要是掌握了童哲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就另當別論了。
  會是馬海波嗎?在案發當晚,他和朋友在網上視頻聊天到快天亮,他是不是兇手還需要進一步的確認,如果他有半個小時,不,十五分鐘的時間,就能殺了梁叔!
  會是左坤嗎?左坤的態度很灑脫,似乎毫不擔心自己被懷疑的事,這個人高明的琢磨不透。可這樣,他的嫌疑也更大了。他隱瞞了真正的目的來到這裡,又是為了什麼?案發的時候,他沒有不在場證明,所以,第一個要仔細調查的人還是他!
  揉著開始發緊的眉心,林遙突然開始想念司徒那溫暖的懷抱了。
  「墮落了,墮落了,沒事想那個幹什麼!」發覺自己魂飛床笫之間的人,大呼墮落,也不知道是不是慾求不滿啊。
  剛剛甩開了自己脫軌的念頭,這就開始琢磨司徒和葉慈會不會有麻煩,如果他的戀人是位異性,就會打個電話過去表示一下急切的關心吧。可他偏偏找到了自己這個脾氣糟糕的男人,知道他和葉慈在一起都快所向披靡了,還能有什麼麻煩,打電話過去根本就是無聊之舉,外帶還有婆媽的嫌疑。晚一點,司徒會來電話說明情況的。
  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有點閒散,索性決定再次去佛堂現場看看。
  這裡已經充滿了死氣沉沉的壓抑,曾幾何時地面上有具屍體,一個生命被抹殺,所有的答案和原因都要他們找出來,給生者與死者滿意的交代。
  想想死者房間裡整潔的狀況,林遙可以肯定死者在深夜離開自己的房間,是早就決定好的。那麼,他為什麼要離開,要去做什麼?會不會是在深夜為了給童哲煮咖啡才出去的,可怎麼又到了佛堂?
  屍體解剖報告上說,死者的口腔裡有一種紙灰類的物質,在那個裝滿水的水盆上也有死者的指紋。
  水盆是在地面上被發現的,而那塊屜布是在佛龕上,這兩者之間似乎存在著很微妙的關係,
  林遙站在佛龕前仔細的看了又看,實在想不通,死者怎麼會在半夜拿著一盆水進來?而那塊屜布是不是死者拿進來的?
  在佛堂林遙沒有停留多久,就去了廚房。
  當時,他們看見在廚房的桌子上有一套咖啡用具,其中還有一個水杯……水杯上有童哲和梁叔的指紋……
  想到這裡,林遙打開了櫥櫃,可以看見裡面有七八個相同的水杯,這個時候的光線剛好以斜射的角度照進櫥櫃,映在水杯上,林遙微微的側過頭,改變了角度,不由得倍感疑惑。
  他帶上手套拿出一個杯子,在落日的餘輝中舉過頭頂看,為什麼這杯子如此乾淨,一個指紋都沒有?
  再換了其他幾個杯子,都是一樣,別說一個指紋,半個指紋都沒有。這太奇怪了!
  把杯子都拿出來放在桌子上,林遙找了把椅子坐下,看著杯子似發呆。
  每個人的房間都有杯子,那是定期有王嫂清洗的,清洗過後還會送回房間。而這些在櫥櫃裡的杯子,就是供給大家在客廳時需要時所用。
  根據自己的回憶,在客廳裡碰觸到杯子的人,只有童浩。馬海波一直喝的是瓶裝蘇打水,張妮和童雅是喝她們自己的養顏茶,對了,好像在昨晚八點左右,張妮要過一杯清水,是馬海波親自為她準備……
  王嫂說,馬海波也碰過咖啡用具,組裡的檢驗結果沒有發現他的指紋,這很正常。他們使用過以後,王嫂一定洗過。上面不會留有他的指紋,可為什麼杯子上連半個指紋都沒有?
  按理說,就算所有的杯子被清洗過,也該留下清洗者的指紋才對。
  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林遙起了身一邊往外走,一邊喊著王嫂。
  「來了,來了,林先生,您需要什麼嗎?」不知道從哪裡跑過來的王嫂問道。
  「王嫂,昨天晚上八點以後,你洗過廚房裡的杯子沒有?」
  「沒有啊。」
  「張妮和童雅喝完東西以後,你沒有洗嗎?」
  「沒有。當時我急著做宵夜,那東西可不好做了。我就想著,把杯子先放一邊,都做完以後再洗。可這一忙活,就忘了。」
  「是不是梁叔洗的?」
  「不可能的,這事他可不會幫我做。」
  「那從昨天晚上八點以後,你動過每個人房間的杯子嗎?」
  「沒有啊。應該是今天早上拿出來洗的,梁叔的事……我到現在還沒去拿呢。」
  「你去忙吧。」
  打發走了王嫂,林遙立刻從自己的房間開始收集每一個杯子。
  自己房間兩個,司徒房間一個,張妮和童雅的房間兩個,童浩的房間一個,馬海波的房間一個,童哲和左坤的房間都沒有。這樣就是七個杯子!
  林遙戴著手套舉起杯子,每個杯子上面果然有指紋!他馬上開始聯繫譚寧,幸好對方還沒有回到重案組。
  「我現在不方便回組裡,你要幫我送幾個杯子做指紋鑑定,你在什麼位置?」
  「海麗大街南面。」
  「別動,我這就趕過去。」
  收好七個杯子,林遙匆匆離開了老宅。
  
  見到了譚寧以後,簡單的說了情況,就讓譚寧立刻回去。
  這邊和譚寧分開,他又急著回老宅,路上正想要給司徒打電話,就接到了他的來電。
  「這葉慈啊,我是徹底沒說的了。五個人,被他打的全部重傷,還有一個差點成了太監。」
  「那現在你們怎麼辦?」
  「葉慈抽筋了,一定要送這幾個倒霉鬼去醫院。」
  「他有毛病啊,打都打了,還送什麼醫院,不是自找麻煩嗎?」
  「我也這麼問他。他說了,這叫恩威並施。」
  「這又要花不少錢,他這恩施的有點過了。」
  「不用替他心疼,這小子錢多的三輩子都花不完。你呢,在做什麼?」
  「我剛去見了譚寧,詳細的情況不好說,見了面再談吧。」剛說到這裡,林遙突然在馬路邊上遠遠的看見了左坤,他正在急火火的追趕一個男人。那男人的背影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來,正在納悶的時候,就聽司徒說:「對了,小遙,我得跟你匯報件事,今天晚上……」
  林遙的心思沒有放在司徒的話裡「你說什麼……喂,喂……怎麼又沒電了,這什麼破電話!」把沒了電的電話扔在一邊,再看左坤那邊的情況,剛好那男人稍稍側過了頭,甩開了左坤的手,一閃念間,林遙像被閃電擊中!而他的車也拐過了路口,錯過了看清那男人的正臉。
  林遙打轉了方向盤掉轉車頭,自己接追過去。
  
  媽的!林遙在心裡罵了一句,這麼巧就遇到了紅燈,想違章都沒機會,前面停了好幾輛車!
  遠處,左坤抓著男人不知道再說什麼,而那個男人始終背對著自己,這把林遙急的,也不管車了,開了車門就跑過去。
  在他的方向可以看見左坤他們旁邊還跟著一輛黑色車,緩緩行駛,林遙絕對沒有記錯,那就是跟蹤他和司徒的車!
  林遙儘量不引起他麼的注意跑過去,眼看著那男人就要回頭了,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跑出來一個金髮的高大男人,奔到左坤他們身邊說了什麼,還非常專業的擋在那男人的前面,推著他直接就鑽進了車裡。
  馬路上只剩下左坤使勁的抓了一下頭髮,也跟著上了車,隨後揚長而去。
  被發現了……那男人怎麼像是……難道是自己眼花了?
  不行,不能就這麼放過去。打定主意的林遙,返回到自己的車裡,朝著左坤的車行駛的方向追過去。
  
  「怎麼了?」葉慈把最後一個倒霉蛋扔上車,問了問有點不安的司徒。
  「小遙突然掛了電話,再打就關機了。」
  「是沒電了吧,擔心就回去看看。」
  司徒抬起手,看著手錶上一個紅色的閃光在慢慢的移動。
  「他剛去見了譚寧,估計還在回老宅的路上,應該不會有事……我們還是靠考慮一下,等一會怎麼應付警察吧。」
  「叫江雨過來。」
  司徒無可奈何的搖搖頭說:「這一趟,數江雨最累了。」
  這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司徒也上了車,為了避免麻煩,叫上了廖江雨讓他盡快趕到醫院。
  
  果不其然,到了醫院的以後,當地區所屬的警察大大方方的跑來質問。司徒苦於和他們周旋,正在煩惱的時候,廖江雨打來電話說,遇到塞車怕是要晚一些時候才能趕到。
  不出意料的,葉慈和司徒被帶回了不屬於林遙所屬的警察局。
  
  從一開始,司徒就沒想過找葛東明那幾個人來擺關係,葉慈更不可能找唐朔過來,儘管唐朔一再爭取,他還是很輕鬆了表達了和司徒一樣的意思。這點小事,讓廖江雨來應付是綽綽有餘。
  可誰想到呢,這位平時雷厲風行的人物,今天也有遲到的時候,還晚到了近四個小時,這把司徒氣的!
  不過葉慈看見和廖江雨一起來的唐朔,這心裡的那點火氣也消散了,乖乖的等著被贖出去。
  「你們家塞車塞到西伯利亞了嗎,這時候才來?」
  「少廢話,灑家我連滾帶爬的過來了,你閉嘴吧,老色鬼!」
  司徒這就納悶了,怎麼廖江雨的脾氣這麼大了?轉過頭看看唐朔,小動物直衝他搖頭,看來有內情啊。
  果然是廖大律師啊,不愧是廖大律師啊,半個小時不到到,就讓這兩位大搖大擺的走出了警察局,不過嘛,罰款還是要交滴。
  出了警察局,司徒就急著給林遙打電話。
  「對不起,您呼叫的用戶已關機。」


15

  「怎麼了,林遙還沒開機嗎?」看著他表情不對的葉慈,問道。
  「他沒回老宅,這是在……正西的……商業街附近啊。」看著手錶上的追蹤信號,很快司徒就確認了林遙的位置。
  「別擔心,既然他沒用公用電話打給你,就說明沒事。」葉慈瞭解擔心自己愛人的心情,安慰著。
  「我擔心,他是沒機會找電話打給我。」
  「不會,林遙不比你差,真的有什麼危險了……」
  「嗯,林哥說過,如果他真的遇到危險了,會毀掉發訊器。如果你發現訊號沒有了,就說明他遇到麻煩事。」唐朔在一旁插嘴。
  「什麼時候跟你說的,我怎麼不知道?」這事第一個該知道的因該是他啊。
  「閒聊的時候,我也忘了哪天了。」
  「司徒,別擔心。林遙那麼聰明,要是真的遇到危險,不可能一點警示都不留給你。也許他在查案。」
  「可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呢,我還有事要告訴他呢,很重要的。」
  「什麼?」
  葉慈可是很少會這麼好奇的,司徒沒多想就告訴他了。這可急壞了唐朔,氣死了廖江雨。
  兩人態度如下。
  「司徒大哥,你必須要告訴林哥啊,要不然你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靠你個死不了的老色鬼,把灑家我累得快吐白沫了,就為了保證你半夜約會,大半夜的見什麼面,玩午夜驚魂啊?林遙知道了,掐不死你!」
  司徒覺得自己很冤枉,就對不發表任何意見的葉慈說:「我對皇天后土發誓,絕對是去查案!」
  廖江雨很鄙視的瞪了一眼!:「外帶著來點婚外情。」
  「臭和尚,我今天得罪了你是不是,說話你留點口德,我是那樣人嗎?」
  「司徒大哥,你最好不要招惹江雨哥,他今天很可憐啊。被人家拒之門外不說,還差點被……」
  葉慈的手很及時的摀住了他的嘴。
  「司徒,現在已經十二點了,你盡快過去吧,我跟著你。」
  沒有回答葉慈的話,司徒笑的欠抽的勾搭著一臉官司的廖江雨調侃:「來來來,我給你分析分析,什麼地方惹人家不高興了?」
  「我他媽的一掌斃了你,趕緊滾吧!」說完,廖江雨急不待時的開車離去。
  廖江雨走了,葉慈這才得空教育自家的小動物:「江雨的臉皮沒有司徒的厚,你當著他的面揭短,他會鬧脾氣,這種事以後偷偷跟我說就好。」
  「可是他已經跟我討論一路了,我以為大家都是自己人,沒什麼。」
  「是自己人沒錯,所以江雨不會生你的氣。好了,上車吧,你跟著我。」
  看著他們恩恩愛愛,司徒不知道自己是被誇獎了還是被臭損了。可重要的問題是,他的小遙在哪裡啊?
  話分兩頭,各表一邊。
  想罵街了,那輛破黑車時不時的就能在眼前出現,跟了一會就沒,然後再出現,然後再沒,又不是拍靈異片,搞什麼神出鬼沒!
  林遙追了四個多小時,早就沒了耐心,可每次他想放棄的時候,那輛黑車總是能再次出現。這就像是……
  把全都心思都放在鬥志鬥勇中的林遙,忘記了及時和司徒取得聯絡。
  不一會,他追蹤的黑車就停下了,林遙看見那個高大的金發男人下了車,鎖上車門以後朝著市中心的方向走過去。
  把車停在一邊,林遙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面,大約了過半個小時,金發男人走進了商貿酒店,林遙也跟著進去。
  
  遠遠的站在大門口,看著金發男人在服務台前和接待人員說了幾句話以後,進了電梯,他也趕緊跑過去。
  
  根據接待人員提供的情況,那個金發男人名叫亞歷山大,一個人包下了五樓的546房間。
  林遙走出五樓的電梯,剛要尋找546房,就差點被突然返回來的亞歷山大發現。他鎮定的蹲在了大廳沙發的後面,才躲過去。
  這傢伙怎麼剛回來就走了?是不是回來拿東西的?想了想,林遙放棄了繼續跟蹤亞歷山大的想法,決定要去房間裡看個究竟。
  靠在門口聽了聽裡面,厚實隔音效果頂級的房門讓他什麼都沒有聽見,雖然有些猶豫,但是林遙還是用自己並不熟練的技術,鼓搗了好半天,才打開了門。
  這是一套很豪華的套房,走進去就能看見寬敞的客廳,左邊是豪華的浴室,右邊是臥室。
  這時候,從敞開的浴室門散發了潮濕的熱度,似乎剛有人洗過澡。
  臥室的門有一條小縫隙開著,柔和的燈光從縫隙裡透出來,明顯是有人在的樣子。林輕輕地走過去,靠近臥室的門,還是很難在小縫隙裡聽清裡面的人在說些什麼。
  於是,大了膽量慢慢的把縫隙擴大。
  什麼感覺能用「怒火焚天」來形容?就是此時此刻林遙的感覺!
  看著臥室裡那個單人沙發上的兩個男人及其曖昧的重疊在一起,看清了他心心愛愛的那一個竟然還是在下面,林遙認為自己絕對有充分的理由殺人。
  司徒看見林遙那一瞬間,大腦就一片空白了,他沒想到的是,剛到這裡左坤一直含含糊糊的說話,突然就粘上來的時候,不等把他一腳踹飛,自家的警察竟然出現了。
  完了,肯定要死無全屍了,自己穿了無數小鞋挨打挨罵,甚至N次差點成為烈士才挽回的愛情啊,就這麼眼看著要隕落了。
  正在為自己悲傷的司徒完全沒有想到,林遙會突然衝過來,一把推開了左坤,抓住自己的衣領就扯了起來,對左坤藐視的說:「這個爺們是我的。」說完,扯著他就走。
  左坤還是那麼優雅,看著他們的背影,道:「司徒,你違背了我們的誓言。」
  林遙停下來,回頭冷漠傲然的回敬他:「法國佬,少給我配藥。再告訴你一句咱們老祖宗的話,強龍不壓地頭蛇,惹急了我,我讓你這條蟲爬回法國!」說完,扯著非常震驚的司徒就走,還氣呼呼的說:「媽的,回去再跟你算賬!」
  從頭到尾連點聲都沒出的司徒,很想找個人問問,自己到底來幹什麼了?
  推搡著膽怯的幸福的欠抽的某廝,剛走到電梯門口,就看見從裡面出來的兩個人神色焦急。
  「林哥!」
  「還是沒趕上。別站著了,進來再說。」葉慈一手抓一個,把兩個有點發呆的人拉進電梯內部。
  四個人站在電梯裡,門緩緩合上以後,葉慈覺得自己該為司徒說說好話。
  「林遙,左坤約司徒來見面,本來司徒想告訴你的,可你的電話沒電了。我們擔心會發生意外,就一起來。我看見你進入電梯以後,就趕忙追你,可還是沒趕上。別怪司徒,他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哥們,你是我天使啊!!司徒在內心吶喊著。
  林遙什麼都沒有說,知道他們走出電梯,離開酒店到了地下停車場,林遙突然停下腳步,看著身邊忐忑不安的司徒。
  看著……看著……還是看著……終於。
  「小遙,你說句話行不行?」光是這麼看著,他心裡沒底啊。
  「這左坤是有意引我到這裡來的……你和他之間有什麼約定?」
  「沒有,絕對不沒有。我心裡有你,怎麼可能和其他人有約定。」
  林遙挺無奈的白了一眼,說道:「誰問你這個了!你到這裡來,他是怎麼說的?你們為什麼要見面?」
  司徒眨巴眨巴眼睛:「你,你不生我氣?」
  林遙看上去相當無奈的說:「他既然能單獨約你來,肯定有問題。換作是我,我也會來。說吧,你們到底都談了什麼?」哼哼,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這傢伙才不會出軌。
  冷汗啊,先擦擦再說。
  「他約我到這裡來是打算說出此行的目的,雖然我也有些懷疑,可畢竟是條線索。他曾經警告我,不准告訴任何人,包括你。」
  「這就奇怪了,既然他不准你讓我知道,為什麼還要引我過來?對了司徒,你看見一個身高過190公分的金發男人了嗎?」
  「沒有。」
  「這就更確定了,左坤有意引我過來,看見你們親熱的畫面。我在回老宅的路上,無意看見他,一直追在後面。
  我知道被他發現了,最開始我以為他們逃脫的手法很高明,沒用二十分鐘我就跟丟了,可過了一會又出現了,反反覆覆,我一直追了四個小時才到這裡。
  我說的金發男人就是給左坤開車的,而左坤乘坐的那輛車,就是跟蹤我們的那輛黑車。」
  司徒打開車門的手停了下來,先招呼他打擊上車再說。
  車裡,司徒點燃一支香煙,那灰白色的煙霧懶散的升騰消失,他低沉的聲音才說道:「現在能確定是左坤在跟蹤我們,但是有一點的確奇怪。他為什麼要引小遙來這裡,要求見面的時候還告訴我不能讓小遙知道……」
  「我的想法可能幼稚點,會不會是所謂的『癩蛤蟆掉腳面上』的問題?」唐朔很謹慎的說。
  關於他說的這句歇後語,林遙是一頭的霧水,唐朔便解釋道:「『癩蛤蟆掉腳面上』不咬你,也噁心死你!」
  司徒忍不住笑了,葉慈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左坤的行動很古怪,不像是組織的人所為,可他又處處給我們找麻煩,這個人究竟打的什麼主意?」司徒察覺到左坤也許另有一種身份的可能性。
  「我也覺得左坤不是組織的人。」林遙坐在副駕駛席上,扭過身子面對著司徒。
  司徒並不奇怪林遙會這樣認為,可他的話裡似乎還有其他的意思,便問道:「你怎麼想?」
  「今天我看見有一個男人和左坤在一起,他們之間好像有矛盾,一直在推推搡搡。我懷疑是自己眼花了,按照常規來說,我絕對不應該看見這個人才對!」
  「你看見誰了?」葉慈第一次開口,似乎他對這個問題才有興趣。
  林遙不確定該不該說出來,很猶豫的表情看著其他三個人一眼,用手指在空中虛畫了幾下,寫了一個人名。
  「不可能吧?」唐朔瞪大了眼睛。
  葉慈和司徒都沉默不語的暗自推敲,林遙是否眼花的可能性。
  末了。
  「我只看了一眼側臉,那人就被塞進了車裡。」
  「這個人我來查,如果林遙沒看錯,那問題就不簡單了,你們暫時不要和左坤硬碰硬。他現在的目的我們能明確的只有一個,離間你和林遙,只要你們之間能信任對方,不怕他再玩什麼花招。」葉慈靠在車座上,像是要出征的大將。
  「好,就這麼決定。我和小遙回老宅,你那邊查出什麼結果馬上打電話。
  話到此時,已是凌晨兩點多了,葉慈帶著唐朔回家以後,一直沒有說話。
  「大兵哥,你打算什麼去查?」
  「天亮就去。」
  「一開始我想跟你去的,可後來想想,覺得你一個人更有效率。我明天去找江雨哥,去他那裡幫忙。」
  葉慈很欣慰的看著自己的戀人,月色很美,懷裡的人有些調皮的回抱著自己。
  伸出了手關了燈,屬於他們的甜蜜時光才剛剛開始,葉慈毫不介意忙裡偷閒與戀人親親熱熱。
  
  一路上,林遙的話不多,司徒倒是一直沒停口。等他們回到了老宅,王嫂打開大門以後,司徒發現林遙氣呼呼的表情,這一路上就沒踏實過的心懸起來好高。
  很慇勤的為林遙親自打開了門,一進屋,林遙就暴怒的喊道:「媽的,再勾引你我扒光了他扔海裡!」
  好嘛,搞了半天,林遙是在氣這個。
  司徒沒敢言語,這時候的林遙你越勸他,他氣越大。任憑他摔摔打打吵吵罵罵了一會,看著他火氣也差不多沒了,這才湊過去。
  「彆氣了,我保證以後絕對不讓他有半點機會可稱!任野風呼號,我是巋然不動!」
  林遙露出笑顏,打從心底相信他。
  「行了,有什麼事天亮再說吧,先睡覺。沒有好精神,什麼都做不了。我說你啊,還打算賴在我這?」
  「沒我抱著,你睡的著啊?」
  「找揍是吧?」
  「好好好,我不鬧你了。回自己房間睡,要不然咱倆走一塊不是討論案情,就是討論愛情,你還是睡不好。」
  看著他走過來留下溫柔的吻才離開,林遙總算是覺的內心舒服了一些。
  
  一夜無話,在第二天上午八點左右林遙才走出房間。
  客廳裡,看見了正在吃藥的童浩和正在打電話的馬海波。
  這時,司徒站在窗邊朝他招手,等到他走過去就說:「看看,他們不慢吧?」
  順著司徒示意的目光往院落裡看過去,一大群的警察正在做地毯式的搜查。
  「怎麼不叫醒我?組長來了嗎?」
  「東明來過,剛才被電話找走了。讓我告訴你,他已經安排了人調查筆記本裡的內容。裡面不會死有個RH陰性血型的患者嗎,這種罕見血型的患者,在醫院裡一定有記錄。」
  「可這也等於大海撈針啊。我說今天童浩怎麼沒上班呢,每個人的房間都查過了?」
  「答應童哲的要求,先查了他的,查過了以後他就去上班了。童浩因為錯過了時間,所以今天窩在這沒有去公司。我懷疑東明昨晚就睡在大門口,早上五點就來了。你睡的沉,我沒讓人去叫你。」
  「到現在還沒有收穫,難道真的是外部人作案?」
  「現在都不好說,我本打算讓葉慈過來看看的,可他現在的事很重要,只能我們自己來了。這房子太大,都不知道送哪裡開始好。」
  「這邊有組長的人在,我們不會很辛苦。當務之急,我們還是要盡快找出周知然來,我總覺得,他和一系列的事都有關。」
  「江雨那邊也快給我回信了,如果查出周知然和韓雲有過接觸,我們就能打開一扇門,不會像現在這樣,陷入僵局。」
  他們正說著,譚寧帶著一身的寒氣從外面走了進來。
  「你起來了,我有事要說。」譚寧正打算接過司徒手裡的半杯咖啡,不小心撞到了一起,杯子裡的咖啡都灑在了林遙的手上。
  對譚寧說了「這沒什麼」的林遙,在口袋裡拿出手帕擦手,一旁正要出去的馬海波湊熱鬧的說:「還是洗洗的好,咖啡乾了很粘,衛生間不是都有一次性的擦手紙嗎,用手帕幹什麼?」
  「我習慣了用自己的手帕,那種一次性的東西,也是回收再造的。」他養成了十幾年的習慣,可沒打算改過。
  「不多見了,現在還用手帕的人真是不多見了。」說完,馬海波推開門走了,好像要回市裡。
  看著他離開,譚寧才說:「馬海波的時間問題調查出來了。跟他視頻的是一個女性,據說是馬海波的女友。當晚他們的確一直在網上視頻,但是,其中對方曾經離開半個小時。什麼時間離開的已經不確定了,可很確定回來的時間是凌晨02:10。這個女性說,當晚她好像吃壞了肚子,在衛生間裡坐了很久才出來,沒有三十分鐘,也有二十分鐘。如果馬海波在這個時候離開的話……」
  「那就剛好與梁叔的死亡時間吻合了。可對方離開的時間不是可以掌握的,這一點上,馬海波的嫌疑就少了很多。」林遙似乎並不像譚寧那樣肯定的認為馬海波的嫌疑很大。
  「譚寧,你把這個女人的地址給我,我要找她親自談一次。」司徒表情淡然,不知道在打算著什麼。
  譚寧把地址和名字抄給他以後,返回院落繼續工作。
  「你懷疑馬海波?」林遙絲毫沒有質問的口吻。
  「如果說這是巧合,也太巧了。我一定要面對面和這個人談一次才能確定,要是……啊,是江雨的電話。」
  廖江雨的電話來的很及時,就是說電話裡不好說得清,最好能讓他們過去一趟。
  「我們一起去吧,對了,快去吃點東西,我讓王嫂給你留著呢。看著我幹什麼,不吃就不讓去!」
  林遙搖著頭笑,有點喜歡這樣被他霸道的管束著。
  林遙去吃早餐,司徒穿上外衣和一眾警察在院子裡忙活。
  等著林遙吃完了,回到房間裡拿外衣的時候,童浩急匆匆的敲門。
  「怎麼了?」林遙問道。
  童浩看上去不大好,滿頭大汗不說,臉色也很蒼白。
  「我,我肚子不舒服,房間的衛生間又壞了。能不能借你的用用?」
  「衛生間怎麼壞了?」
  童浩看上去很難堪,小聲的說:「馬桶堵了,我弄了好半天也沒好。」
  人有三急嘛,可以理解。不過,想想也對,他這樣的人不大好意思說,自己拉肚子把馬桶都堵住了,讓王嫂另開一間給他。童哲馬海波都不在,剩下的只有張妮和童雅,看來還算跟他有過些交集的自己是唯一的出路了。
  「幸虧你來的及時,我馬上就要走。這樣吧,我把鑰匙留給你,你隨便用衛生間。」
  童浩一愣,問道:「你房間裡沒有什麼重要東西嗎?」
  「重要的我會放在這裡嗎?」
  「那真是太感謝你了!」說完,童浩一陣風似的衝進了衛生間裡。
  還沒等自己關上門,就聽見了從衛生間裡傳來一陣一洩如洪的聲音,林遙祈禱著,自己的衛生間不要被堵住。
  
  路上林遙告訴童浩的健康問題,司徒卻沒有笑出來。
  「怎麼最近流行拉肚子嗎?」
  他的話讓林遙也有意無意的警覺起來。


16

  到了廖江雨的家,司徒大大方方的自己弄了幾杯咖啡,坐下以後才正式聽老友的調查結果。
  「我長話短說。幾年前,周知然和朋友和開了一家醫院,一直是不冷不熱。直到一年半以前,醫院裡突然連續發生幾次患者突然性病變死亡的事件,而這些患者家屬就像事先商量好了一樣,紛紛捐獻了死者的屍體。更奇怪的是,屍體有用的器官被摘除以後,竟然大部分流失。而更更奇怪的是,這些事,直到有人換眼角膜才被周知然發現。
  當時,醫院的情況很糟,因為幾起突然死亡的事件,已經沒有人願意去他的醫院了。而因為家庭貧困接受周知然資助的一個小男孩急需換的眼角膜,在記錄上至少該有三四個,可到了最後竟然一個都沒有了,周知然這才察覺到有問題。他召集了一批能人開始調查,結果是無功而返。
  這樣一來,問題就出現了,周知然可以說是有頭有臉的人,他費盡人力物力居然查不出個結果來,只能說明問題不簡單。在今年年初的一月份,周知然突然停止了對這件事的所有調查,非常突然。
  司徒讓我查周知然與韓雲之間的關係,周知然那邊我只調查到這些。剩下的,是我從韓雲那邊調查的結果。
  韓雲是個大大學剛畢業的學生,在家待業好像要補習考研……」
  「這些我們都知道,說不知道的。」司徒有些著急的催促。
  「我能查到的和警察一樣,這個韓雲除了基本資料以外,什麼都查不到。不過,我倒是查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你們過來看看……」說著,廖江雨帶著兩人進了書房。
  廖江雨打開電話,點擊一份儲存的影音文件,廖江雨說道:「這是韓雲出國時候的機場監視錄像。」
  林遙有點驚訝的問:「你從哪弄來的?」
  「某種特殊渠道。看看,這就是韓雲,看見了吧?」
  「又不瞎,當然看見。」司徒回了一句。
  「好,現在再看看這個吸煙區玻璃後面的人是誰。」
  廖江雨暫停了畫面,並使用工具放大了某個視角,好讓他們看得更仔細。
  林遙努力的去看著屏幕,卻在認出廖江雨所指的人時,熱血沸騰的說:「這是周知然!」
  「對,就是他。」說完,廖江雨點擊了播放,畫面上的周知然好像在打電話,說著什麼。
  「要是能知道他在說什麼就好了。」林遙在這方面很不知足。
  「這個已經知道了。我有個朋友會讀唇語,我找他看過。這是他寫下的話,你們看看吧。」
  林遙接過廖江雨手裡的紙,仔細的看。
  「她剛到機場,他父母在我不能靠近……現在只有讓你的人在那邊查一下,有什麼人和韓雲接觸,我們在另做打算。」
  司徒又點燃了一支煙,沉默了許久。
  「你的推測成了現實,這兩個人之間果然有故事啊。」
  「不止這樣。我敢打包票,韓雲一定與器官丟失案有關,周知然是根據這個才盯上韓雲。司徒,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周知然失蹤,韓雲死了……現在只能在一個人身上下手。」
  「誰?」
  司徒手點著屏幕上的周知然說:「和他通電話的人!江雨,馬上調查周知然在這個日子時間的通話記錄,我們要找到那個和他通話的人!」
  「沒問題,給我一個小時。」
  司徒知道這位老友的習慣,他工作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身邊,便拉著林遙去客廳等候。
  
  一個小時過得很快,廖江雨打開書房門走出來的時候,結果已經很清楚了。
  「這號碼是個手機,一直被使用著,最後一次通話就在八分鐘之前,是我來啊,還是你們來啊?」廖江雨拿出電話問道。
  「我來。」司徒拿出電話的同時,林遙和廖江雨都緊緊的靠過去。
  司徒撥了號碼很厭煩的瞪了一眼廖江雨,心說,我家小遙靠過來是理所當然,你個臭和尚靠這麼近幹什麼,一邊去!
  絲毫沒理會司徒那種眼神,廖江雨大方的做粘糕。
  號碼果然被使用著,因為已經接通,不一會就有人接聽了。
  「喂?」
  司徒一愣,什麼都沒說就掛了電話。
  「怎麼了,怎麼還沒說話啊?」廖江雨納悶的問。
  站在另一側的林遙微嘆了口氣,問道:「對方是你認識的人吧?」
  「何止認識,真是冤家路窄啊。」
  「姥姥的你少賣關子,到底誰啊?」
  「你們也認識,是左坤。」
  「靠,又是那法國佬!」
  在廖江雨驚訝的時候,沒有看見林遙有點興奮的笑容。
  
  離開了廖江雨的家,倆個人在咖啡店裡籌劃著下一步的打算。
  司徒很直接的說出了自己的假設,他認為,周知然遇到的器官丟失案一定與組織有關,他查到了韓雲的身上以後,就停止了表面所有的調查,親自出馬暗中追查。而韓雲因為失戀自殺被父母送到國外,他就鞭長莫及了。但是周知然與左坤是如何相識的,司徒保留有待調查的結論。而自韓雲出國以後,左坤便負責繼續監視調查。
  因此,也可以這樣考慮,左坤並不是組織的人。
  林遙放下了咖啡杯,對司徒的假設,有些地方並不贊同。
  「首先,我也認為器官丟失案與組織有關,韓雲也必定牽扯在這裡面。但是,左坤在法國是個狠角色,他要追查韓雲一定手到擒來,而韓雲偷渡回國他會不會告知周知然呢?」
  「絕對有這可能。」
  「好,我們在這一點上又想到一起了。那麼,周知然一定早就在國內等著韓雲回來,我來做一個假設吧。
  假設韓雲回國以後,一直偷偷的行動,不知道背後有周知然在跟著。那麼,韓雲進入童家老宅,周知然必定做了放長線釣大魚的準備。可韓雲卻在老宅失蹤,而童家的老宅並不是容易進去的地方,那時候的周知然該是一籌莫展了。
  不過機會還是找上他,童雅的邀請剛好成全了周知然,所以,他才會答應童雅的邀請。這之前,周知然一定通過某種關係知道老宅有地下室和機關,在當天晚上就獨自去查看。」
  「不,你的推測裡有一個盲點。」司徒提出意見。
  「聽我說完。左坤在今年年初就到了本市,這其間他一定和周知然一同追蹤韓雲,而周知然和童雅去老宅也一定會告訴左坤。我就會想,左坤到老宅是要找到周知然失蹤的原因。」
  「小遙,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所說的盲點,並不是在左坤的身上。
  周知然知道韓雲在老宅失蹤這有可能,可他絕對不知道老宅的地下室和機關。想想他遺落在地下室的電話,上面有肥皂,這說明他是在意外的情況下進入地下室的。電話裡有打給我的呼出記錄,我們先不說他怎麼知道了我的號碼,就說他和左坤吧。如果他和左坤聯手了,發生了意外的時候,他首先要聯繫的人自然是同夥人,左坤。而他為什麼沒有打過左坤的電話,也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讓他失蹤的,就是左坤!」
  「司徒,你自相矛盾了。你剛說完左坤未必是組織的人,現在怎麼反口就說,周知然的失蹤與他有關?」
  「寶貝,誰能斷定讓周知然消失的人,就是組織的人?」
  林遙一愣,隨即懊惱自己的思維怎麼還是追不上他。
  「你的意思是說,周知然的失蹤不是組織干的?」
  「我只能說這是我的假設。還有一點,即使周知然的失蹤不是左坤直接造成的,也一定跟他有關係,否則,他不會想盡辦法混進老宅。我們現在的線索很少,不知道左坤的真正目的,但是,我們已經知道,左坤、周知然、韓雲之間有了關係。」
  司徒說到這裡,林遙突然用力的抓住他的手,眼睛閃閃發亮的說:「我們忘了一個人!」
  「你說童哲?」
  「不,是童雅!」
  林遙的回答,讓司徒有些意外。
  「說來聽聽。」
  「童浩說周知然與童雅早就相識,這一點在你沒接受童哲委託的時候,他怎麼說謊?不管左坤找什麼理由接近童哲,如果不是童哲說出親友會的事,左坤怎麼會知道,又怎麼會摻和進來?童浩曾經聽過童哲和某個人的對話,說明他與某個人有了一定的利弊關係。在這個案子裡,有什麼能讓童哲做出暗渡陳倉的事?只有他妹妹童雅,司徒,我突然有種想法。」
  「什麼?」
  「韓雲的筆記本出現在老宅地下室的暗格里,韓雲是怎麼知道老宅有地下室機關的,又是怎麼知道地下室有暗格的?如果沒有童家人指點,怕是不會知道的這麼清楚。所以,韓雲一定和童家人有關。童哲從一開始就為童雅說謊,這童家兄妹委託你查案的真正目的,也許根本就不是找出周知然。」
  「這一點我早就想到了。」
  「不,還有你沒想到的。也許在最開始,童哲就和周知然達成了共盟,韓雲一定不止一次進出老宅,童哲自然不會坐視不理。而在追查韓雲的期間,童哲發現童家裡有韓雲的接洽人,緊跟著韓雲又在老宅失蹤……」
  「如果按照你這樣的推測,那就要顛覆所有的一切了。首先,童雅和周知然去老宅的時候,可不是談分手,而失去尋找韓雲。可為什麼周知然失蹤了,她卻沒事?」
  「寶貝,誰能確定當晚童雅就真的和周知然一同去了老宅?」林遙頗有興趣的看著被他說的滿面興奮的人。
  這個人啊,真是害人精,自己明明已經愛他到無法自拔的地步了,他卻要他陷的更深。
  「我明白了,周知然是獨自去老宅調查卻失了蹤,而童家兄妹顧忌那個童家中和韓雲接洽的人,不敢明目張膽的出面。所以,就編了一套說辭。」
  「我這些推測要有兩個前提才能站穩腳跟。一,童哲究竟是怎麼知道你這個人的?二,童雅和周知然去老宅前一天就告訴了兩家人,他們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這好辦,去問張妮就能明白。如果你的推測屬實了,那就有最大的兩個疑問,一,為什麼周知然的電話上只有對我的呼出記錄,二,為什麼電話上有肥皂?」
  「最好讓張妮跟我們出來,老宅裡有童雅,我們說話不方便。如果我們的推測是對的。那麼童家兄妹、左坤、周知然,這四個人從一開始就是一條船上的。媽的,我們不是被涮了嗎?」
  司徒哈哈的笑,偷偷的握住他的手說:「沒事,老公幫你討回公道。」
  含笑瞪了一眼,林遙招呼侍者結算。
  
  用電話把張妮找出來做的很完美,一個小時後,三個人在郊區附近的一家小餐廳裡見面。
  張妮穿了一件淺綠的羽絨服,發白的牛仔褲,頭上還有一個白色毛線的可愛帽子,這樣的姑娘給寒冷的冬季帶來幾許春的溫暖。
  「不錯啊,今天很比以往還要漂亮。」司徒對張妮有些妹妹般的喜愛。
  「是不錯吧,我今天多清涼可口啊。」
  這是什麼比喻?林遙笑了笑讓她坐下。
  張妮瞪大了眼睛似很興奮,對面的兩個好看男人,頗有些頭疼的看著她問:「你興奮個什麼勁啊?」
  「我有種跟克格勃秘密接頭的感覺,如果你們在穿上大衣豎起領子,帶上把臉遮到一半的帽子,絕對就是,我敢說。」
  這孩子,開始顛三倒四了,林遙看見司徒敲打了一下這位頂級紅星的腦殼,很無奈的搖搖頭。
  「說正經事吧。張妮,當初你是怎麼想到把司徒介紹給童家兄妹的?」
  「不是我介紹的啊。」
  「什麼?」
  「詳細的說,不是『介紹』。我和童雅是老朋友嘛,她也知道我一直在找哥哥的事,琴心湖以後,我跟她見過面,把發生的事都跟她說了,她就知道了司徒和你。前一陣子她突然打電話來說家裡出事了,跟我要你們的電話。」
  「那是否像他們說的那樣,最開始是想找小遙來幫忙的?」
  「那是我建議的,因為我喜歡林遙嘛。」
  「哼哼,在我面前你倒是很磊落嘛。」司徒並不討厭她。
  「我還很光明呢。喜歡也是沒用,你早就把人搶走,我只能放棄一個好男人,收穫兩個朋友。」
  「小妮子,你以前聽童雅提起過周知然沒有?」
  「沒有,她說家裡出事的時候,我才知道有這麼一個人。」
  「那她跟你們老闆的婚姻是怎麼回事?」
  「很簡單啊。三年前,我曾經拍攝過一部四十集的室內劇,當時蛐蛐生了寶寶請產假,我就找童雅來陪我。我老闆經常去片場探班,他們就認識了,於是就勾搭成奸了唄。不過,童家老爺子對演藝這一行很討厭,嚴令童雅必須和我老闆分手。」
  「然後呢?」
  「哈哈,童雅那丫頭死倔的脾氣,他們家老爺子剛罵完她,第二天她就抓了我老闆去註冊了。」
  「跟你很像啊。」司徒打趣著自己的戀人。
  「我有這麼衝動嗎?」
  「我當時也覺得她衝動了點,不過嘛,船到橋頭自然直。」
  他們的對話也差不多了,林遙正想著下一步要怎麼做,譚寧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結果出來了,你送來的幾個杯子上,都有梁叔和王嫂的指紋,另外,在其中標號為『S』的杯子上有馬海波和張妮的指紋。」
  「好,我這邊還需要再調查一些事,回頭給你電話。」
  放下電話以後,林遙的一雙美眸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怎麼了?」司徒問道。
  「張妮,你先回去好不好?」要先支走張妮才行。
  張妮嘟嘴不滿意的說:「真是的,用完就甩啊,你們倆欠我一頓大餐啊。」
  「好好好,等案子結了,你想吃什麼都行。」司徒起了身,親自送她離開。
  
  回到林遙的身邊,司徒還未開口就聽林遙說:「司徒,你也知道在案發當天晚上,馬海波曾經給張妮倒過一杯水,昨天我查看過廚房裡所有的杯子,一個指紋都沒有。」
  「一個都沒有?不應該,至少該有洗杯子人的指紋。」
  「對,但事實上一個指紋都沒有。我問過王嫂,她和梁叔都沒有清洗過杯子,我就多了一個念頭,把每個人房間的杯子都蒐集起來,表上記號。司徒,你房間裡杯子的記號是『S』,上面有馬海波和張妮的指紋。」
  司徒立刻拿出筆和紙,在上面一邊畫一邊說:「我的房間左邊就是童浩,右邊是空房,對面是你,你的右邊是空房,左邊是馬海波……王嫂在張妮喝過水以後,就會把杯子收回到廚房去……你沒問她之後的事嗎?」
  「當時我只想著房間裡的杯子,忽略了。」
  「奇怪,為什麼有張妮和馬海波指紋的杯子會出現在我的房間裡?」
  他們的討論算是還沒有開始呢,林遙就聽見司徒搭在椅子上外衣口袋裡的電話鈴聲。
  「是葉慈?」
  「是東明。」
  「組長?」
  「喂……咦?我們還在外面,你們多久時間能到,好,我們立刻回去。」
  「怎麼了?」發覺司徒面色不對,林遙有些急了。
  「快回去,童浩中毒,童雅報警,東明他們已經在路上。」
  林遙來不及想的更多,扔下一張超過他們消費金額的鈔票,跟著司徒離開。


17

  回老宅的路上,他們與救護車擦肩而過,知道童浩有可能一息尚存,更急著趕回去。
  院落裡停了三輛警車,林遙詫異,怎麼來了這麼多人?正在尋找葛東明,重案組一個跟林遙還算不錯的同事走了過來。
  「童浩怎麼樣了?」林遙急著問。
  「發現的時候還沒死,不知道還有沒有救。這小子也算走運,拉肚子找傭人要鹽水補充體力,結果溶解了一部分的毒性。」
  「發現毒物來源了嗎?」
  「還沒有,我們也正在調查。這一次,老大很不高興啊,譚子為了幫你做指紋鑑定沒叫他,卻跟來一幫礙手礙腳的傢伙。」
  「誰啊?」
  「哼哼,其中一個你也認識。」
  剛說到這裡,林遙就在門口看見了一張苦瓜臉。
  
  說到林遙一眼就看見了那位掛著萬年苦瓜臉的人,這心情鬱悶的很。
  「他也到專案組了?」偷偷問同事。
  「是啊,還特意問起你呢。聽說你被調職了,特別把你當反面教材在會議上表揚了一下。」
  「啊?」林遙詫異了。
  「說什麼『我會盡力督促大家認真工作,要知道有一位好的領導比什麼都重要。當初這裡的一個不務正業的警官,在我和葛組長的督促下,出色的完成了工作,現在已經被調入警校任教』,你是不知道啊,老大那張臉掉地面上,好半天沒提起來,差點沒氣死。」
  真是能笑掉大牙,自己倒成了他培養的人才了!
  司徒使勁忍住沒笑出來,實在不想找死。
  「行了,你們進去的時候都小心點吧,這老苦瓜臉嚴著呢,說不定不會讓你們看現場。」
  「我知道。」畢竟他現在已經不是重案組的人了。
  司徒可不管這些,他早就發現苦瓜臉一直在用一種惋惜外加厭惡的目光打量著自己和林遙,這時候要是放過他,那就白自稱是某人的「老公」了。
  司徒跟林遙的同事打了招呼,陪在戀人身邊朝門口走過去。
  苦瓜臉劉老師陰沉個表情直到他們走到面前,司徒非常厚道的跟他大聲招呼著:「好久不見了,苦老師。」
  林遙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故作責備的樣子糾正明知故犯的某人說:「是劉老師。」
  「不是姓『苦』嗎?」
  「我姓劉!」早知道一群人稱呼自己什麼,可這樣被司徒當面說,這臉上就掛不住了。
  「原來是劉老師,您慢慢看,我們先進去了。走了小遙,跑了快一天累不累?」
  司徒目不斜視攜起林遙的手,當苦瓜臉是透明人,站在門口的苦瓜臉氣的頭頂冒煙。
  林遙想要甩開被眾人看在眼裡的親密,司徒卻說:「你還有什麼需要避諱的?」
  一愣。
  是啊,事到如今自己還有什麼好避諱的,和他之間早已是朗朗乾坤,面對那些敵視的,厭惡的,鄙夷的,才更要落落大方的迎過去。
  林遙坦然而笑,被放開的時候一張凜然的臉宣告眾人,胸懷坦蕩蕩!
  葛東明偷偷的狠瞪倆個人,他被氣的烏煙瘴氣。這都什麼時候了,他們還在那卿卿我我的眉來眼去,整天膩在一起,少看一眼能死啊!
  知道這裡還有外人在,葛東明不方便過來說明情況,林遙主動找他就不一樣了,先做做樣子似的打發了司徒去一邊被審查,自己慢悠悠的走到前任上司面前,問好。
  「組長,看起來氣色不錯,這兩天休息的還好吧?」
  這臭小子,誠心損人是不是?
  「好個屁!」組長大人爆了粗口。
  「不鬧你了,有什麼需要我聽話還不行嗎。」
  「這還像話,去把那勞工牽過來。」
  「小心被他聽見,不買你的賬。」
  「只要抓住你,他永遠都是重案組的無薪勞工。」何止無薪,還要倒貼呢。
  葛東明美其名曰的是要親自調查兩人的在案發時的行蹤,實則是要互通口風的把人帶進了司徒的房間裡。
  「你讓譚寧驗證的杯子怎麼回事?」童浩案的現場勘察才開始,明顯葛東明比較在意林遙這邊的事。
  「我現在也是剛摸到點頭緒,還說不清。在梁叔死亡的當晚八點左右,馬海波曾經給張妮倒過一杯水,事後,有馬海波和張妮指紋的杯子,卻在司徒的房間被發現。」
  「這事你們抓緊,至於童浩的案子,是童雅報案。說自己去找童浩借書,才發現他倒在地上生命垂危。她先打了急救電話,通過相關人員的詢問,才知道是中毒,這才打了電話報警。我們和救護車同時到的,童浩雖然沒死,可短時間內脫離不了危險,就算他活下來,我們也沒辦法詢問他。」
  「是會長期昏迷嗎?」司徒問道。
  「有這可能。兄弟們已經開始尋找毒物來源,初步判斷是氰化物。」
  「我們什麼時候能看現場?」
  「等我們走了吧。專案組這一次來,不知我一個人可以決定事情,跟著還來了兩個副組長,我不好做的太露骨。」
  「我理解,其他人都問過口供了嗎?」
  「問過了。」
  根據葛東明的話,司徒在腦海裡有了眾人的時間表。
  
  左坤昨天下午離開,至今沒有回來。
  
  童哲早上07:30去上班,人還在公司。
  
  馬海波早上08:00離開,此時正在趕回的途中。
  
  童雅和張妮早上10:00點起床,她們與王嫂討論煲湯技巧到中午。
  
  中午12:30分,王嫂、張妮、童雅、童浩一起吃了午飯。
  
  下午13:00左右,張妮說有事離開老宅。
  張妮離開老宅以後,童雅一個人在房間裡上網。她發現童浩的時候是下午14:40分,而那時童浩中毒不超過五分鐘。在老宅裡除了被害人,只有王嫂和童雅。
  
  「就算是這樣,也很難說下毒的就是這兩個人。」林遙似自言自語。
  「下毒這種事真是很麻煩,即使兇手不在場,也能做到。怎麼一個接著一個的出事,這裡的問題太多,我都想住進來了。」
  「你可別來,你來譚寧就要跟來,突然冒出兩個警察,對手就不敢動了。」司徒是怕他們又攪亂自己與林遙的甜蜜時光,本來就不多啊,再被他們攪一攪,就更沒希望了。
  「我不會來啊,這裡有你們,我很放心。對了,你們從蘇雯哪裡得到的地址,已經查到了。是法國的一個小型單身公寓,專門租給那些留學生的。」
  「是韓雲的住處?」林遙問道。
  「對。因為是在國外,有些問題很難辦,怕是要多等些時間才能有進一步的結果,所以,你們不要期待那邊能有什麼進展。」
  「我早料到了。」司徒賄賂葛東明香煙的行為好像成了習慣。
  接過他的香煙,葛東明又繼續說道:「我不想叮囑你們什麼,不過要記住,有什麼風吹草動一定要告訴我。如果我沒接電話,也要聯繫譚寧。」
  林遙沒有回答,他和司徒一樣在葛東明的話裡聽出隱藏著的東西。
  司徒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放低了自己的聲音問他:「你們那邊有眉目了?」
  知道他問的是「內鬼」的事,葛東明也跟他一樣壓低嗓音說:「成立專案組的時候,也建立了一個網絡系統,所有的相關資料都在裡面,分三個等級提供給需要查閱的人,知道並且能使用這個系統的,只有專案的成員,每個人都有編號密碼,按理說不可能發生問題,可前幾天被黑了,有關組織的資料和一些重要記錄全成了病毒。」
  「你們都沒高手啊,被黑了還不做聲?」司徒有些納悶。不過,他立刻想到另外一種可能性,雖然在腦子裡已經幾乎確定,但他還是沒有說出來。
  「怎麼沒有!所有創立系統的人都被內審,我們重新在技術組調來一個,這位不比頂級黑客差。不過,他雖然找到了對方的IP地址,可我們追過去早是人去樓空,什麼都沒有了。表面上我們說無法挽回,其實所有的資料都已經復原。」
  司徒正琢磨著,有機會一定要讓葉慈去看看。
  「組長,我知道這事有點難為你,我想要一份專案組和你同級別的名單。」
  看著林遙,葛東明覺得自己還是很辛苦的家長。
  「不用這麼麻煩,小遙,我會找人幫忙。」他還想要查的更多,現在葛東明已經是焦頭爛額,還不如自己找人來做。
  「和尚跟葉慈都忙不過來了,你還想怎麼使喚他們?」林遙實在為這二位感到不平。
  「沒有必要性,我不會增加他們的工作量。我自然還有其他人選,東明現在不是自由身,他做什麼怕是都會有好幾雙眼睛盯著,一旦他被人猜忌,我們這邊也不好辦了。」
  「你打算找誰?」林遙有些不放心。
  「鬼頭,他熟悉警察局,是最好的人選。反正他一天到晚就是種菜,找來幫忙也沒關係的。東明,以後你要是發現『鬼頭』在警察局出現,就知道他已經開始調查了。他一向喜歡獨來獨往,不會找你的,你只要裝作沒看見就好。」
  聽聽,真是暖心窩子的話啊,沒有白白把自己的得力屬下嫁出去,賺回來了!
  「這樣更好,組長,我們這邊自己想辦法,一旦有什麼新的情況就讓譚寧跟我們溝通吧。」
  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現在的葛東明真想抱著他們痛哭一場來表達自己的感動之情。
  
  司徒還想和葛東明再說點什麼呢,房門就被敲的震天響,說了一聲請進以後,一個林遙也認識的警察急匆匆的走進來,看見他們三人似有口難言。
  「都是自己人,說吧。」葛東明心說他還算有點機靈勁,知道把門關上。
  「組長,已經發現毒物來源了,是在……在小林的衛生間裡。」
  「什麼?」
  同時站起來三個人,嚇到了早知道不會有好結果的警察。
  「怎麼會在他的房間裡,具體位置?」葛東明急問道。
  「一次性的擦手紙上,檢查出有三張帶有毒物的紙巾,在衛生間的垃圾桶裡,也找到用過的紙巾上面有毒,還有……」
  「還有什麼?」司徒竟然出奇的冷靜。
  「在小林的鑰匙上,也有毒。所以,劉老師和副組長請小林過去,想瞭解一下情況。」
  林遙心下一沉,隨即看著司徒的眼睛裡滿是複雜的因素,這樣的目光只有司徒可以看得明白。
  司徒已明白,林遙和自己不謀而合了,於是就問葛東明說:「副組長是誰?」
  「楊磊和劉漢周,就是你們說的苦瓜臉,這個楊磊是我剛才說的電腦高手。前一個副組長因為系統被黑的事,撤了內審,他來以後就頂了位置。這小子能力很強,他要不是技術組的組長,我還真想拉他進重案組。去吧,有楊磊在,苦瓜臉不會為難你。」
  「司徒……」
  「我明白。東明,這裡能說上話的人就你們三個吧?」
  「對,怎麼了?」
  「那你陪小遙去吧,我不方便出面。」
  這臭小子,分明是趁機搞鬼去了。葛東明扔過去一個眼神,意思是說:「別太過分。」
  
  司徒看著林遙跟著葛東明進了他自己的房間,就翻身朝童浩的房間看了一眼,還不錯,大部分都是重案組的人,於是,司徒很大方的進去。
  和幾個臉熟的人點頭示意,還得到了一副手套,司徒這家屬地位坐的是越來越穩。
  看著地面上被圈畫出的幾個地方,可以明白。當時的童浩是頭朝著房內趴在地面上,床上很整潔,床頭櫃上還有一個空杯子和一部手機。
  他緊繃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放下了杯子,他就直接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的馬桶蓋已經蓋上了,司徒掀開以後發現裡面都是污水,果然是堵的很厲害。
  看看旁邊的垃圾桶裡都是用過的手紙,司徒把垃圾桶踢到,不介意用手去碰觸髒污,一點一點的尋找著,終於在發現了一張白色的很硬的紙。
  這好像是從本子上撕下來的一頁,上面都是數字組成的計算方式,司徒看著一組組的計算,心中默念「120=0.1120=0.08X135=0.012657?……」
  看到這裡,司徒神秘的笑出聲來,趁著眾人不注意,用手機拍下了紙上的內容,隨後把紙團扔回原處,揚長而去。
  
  穩坐在客廳等著林遙回來,就看見了童哲急匆匆的走進來,他看見了司徒便迎上去。
  「怎麼了,怎麼又出事了?」
  司徒微笑的說:「童哲,我們是不是該好好的談一談了?」
  「是有這必要,發生太多事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不,你知道,你比我還清楚要做什麼。」
  「你的話我很難明白。」
  司徒慢悠悠的起身,站在童哲的面前,道:「口乃心之門,守口不密,洩盡真機;意乃心之足,防意不嚴,走盡邪路。」
  童哲驚駭的表情一閃,咬咬牙,似豁出去了!
  「林警官呢?」
  「他有事在自己房間脫不了身。」
  「你跟我來。」

  童哲很謹慎的把房門關好以後,卸去他優雅的外表,幾乎是焦躁又氣憤的脫去外衣,把公事包隨手扔在一邊。
  「心情不好?」司徒明知故問。
  「你這是在諷刺?」
  「就算是,我也有這資格。先是被你隱瞞了一大堆的問題接受委託,再是被你反戈,我只諷刺,算是不錯的態度了。」
  童哲氣惱的看著坐在床邊的司徒,一肚子悶氣無處發火。
  「司徒,你知道了些什麼?」
  「差不多都知道了,周知然與童雅早就認識,你和周知然之間的問題,你和左坤之間的隱私。」
  童哲幾乎窒息,難以置信的看著司徒那微笑的臉,卻讀不出任何內容,只能開口問道:「你胡說什麼,說這話該有根據,你有嗎?」
  哂笑的司徒早知他會有這樣的反應,看來這一次是敲不開他的腦袋了,便說:「證據我可沒有,不過,童浩出了事,你多少該負責任。不要跟我說什麼與你無關的話,我不會追問你什麼,晚上睡不著覺的時候,墊高了枕頭好好想想吧。」
  童哲沒想到司徒這就要走,忍不住說:「你只想說這些?」
  「童哲,送你一句話『君子團結而不勾結,小人勾結而不團結』。」
  司徒走了,只留下童哲一個人在房間裡咬牙扭眉,心裡翻江倒海。
  童哲知道,以自己的斤兩想要從司徒的嘴裡掏出什麼話來,是不可能的。但他還是不斷的揣摩著,司徒究竟知道了什麼,知道了多少?
  而走在外面的司徒也同樣在估量著,自己這番敲打,需要多久才能讓童哲開口說出一切。童哲是個關鍵的人,必須打開他的門。
  司徒不是沒有考慮過要在童雅身上下功夫,可問題是,童雅這碗水也不淺,似乎比童哲還要深。
  為什麼?因為童哲的行為總有那麼一點保護的趨勢,需要他保護的人自然是童雅,那麼童雅就是比她哥哥問題還多的一種存在,不到關鍵時候,不能去碰童雅。
  媽的,這案子不碰隨便碰的人太多,左坤不能隨便碰,童雅不能隨便碰,能碰的只有童哲。好不容易林遙撬開了童浩的嘴,這小子又中了毒。周知然失蹤,韓雲一年前被殺,梁叔被殺,跟案子有關的馮曉航早就死了,牽扯到的袁可心也被殺……等等。
  不對勁啊,這裡面怎麼冒出來許多的問題?
  這個案子由周知然失蹤引起,隨後引出袁可心的電話,馮曉航的皮條客身份……從時間上來分析,袁可心死在前,然後是韓雲,接下來是馮曉航……再有周知然失蹤……
  會不會是這樣的呢?
  先假設馮曉航也是組織的人,他就一定和袁可心認識並且有某種連帶聯繫,甚至可以說是搭檔或上下級關係。那麼,韓雲就有可能認識袁可心,周知然遇到的器官盜竊案與韓雲有關,是不是可以大膽的假設,馮曉航也把韓雲拉進了組織,為其賣命?
  袁可心當初被抓,在警察局的內鬼通風報信,組織派人殺了袁可心。而組織的人只是殺了她,卻沒有對她的家人動手,按照在魏鵬妻子(見生命的遊戲)身上發生的悲劇來看,組織不可能放過袁可心的家人,沒有動靜就表示說,袁可心在組織裡並不是什麼重要人物。
  可馮曉航的死卻和袁可心、韓雲有著關係,也就是說,馮曉航才是組織關注的人。如果用上下線來做比喻,那袁可心和韓雲,就都是馮曉航的下線。
  馮曉航甩了韓雲,韓雲就用曾經參與過的器官盜竊的證據威脅他要求和好,但馮曉航似乎一點沒慣毛病,直接讓組織派人殺了她!
  而韓雲也知道了自己被追殺,所以把事情告訴給了童雅,童雅安排她躲進老宅。
  也許韓雲在無意間發現了地下室的秘密,在危急關頭藏在裡面……不對了。
  「不對了,不對了,後面的都不對了。」司徒一個人自言自語著,林遙房間的門打開了,三個人都陰沉著臉走出來。


18

  看見林遙出來了,司徒立刻迎上去問:「結束了,累不累?」
  看著司徒對林遙那溫柔關懷的樣子,有人鄙視了一眼。
  「司徒,我要回組裡一趟。」
  司徒一愣,立刻把目光落在了陰沉著臉的葛東明身上,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我陪你回去。」小聲在他耳邊低語。
  「不用了,都是自己人,還擔心什麼。你也有事要忙,回頭我給你電話。」話裡暗示他一些事,早有默契的知道他有分寸做事。
  「那好吧,我等你電話。」
  司徒看著林遙的背影,心裡積攢了太多的疑問需要去調查,此時不在他身邊,並不愧疚。他深信,林遙是個比自己好要出色的人,他信他。
  葛東明和苦瓜臉走到司徒面前,一個嚴肅沉穩,一個耀武揚威。
  司徒早料到苦瓜臉會質問自己從凌晨回到老宅以後的情況,為了能早一點去調查案情,司徒儘量耐著性子回答問題,不過,他的注意力從未離開過還沒有走出大門的人。
  林遙不擔心司徒會怎麼樣,知道自己回去警局以後一定能獲得更多的線索,此行絕對不虛。
  恰好此時拿著他要是的警察走過來,林耀本能的在腦海裡跳躍出N個疑問,便說道:「兄弟,能不能給我看看?」
  打死任何一個重案組的人都不會相信,林遙會殺人作案,那位同事說道:「隨便看。」
  在看著手上的鑰匙,林遙反覆思量著,為什麼上面會有毒物?兇手絕對是在鑰匙給了童浩以後才下的毒,若是在之前,自己一定也會沾上毒、可問題是,兇手什麼時候接觸過童浩?
  老宅裡只有張妮、童雅、王嫂三人,這三個人誰會下毒?
  林遙擺弄著放在塑膠袋裡的鑰匙,想要拿出來仔細看看。
  「你幹什麼!這是證物,你想幹什麼?」
  苦瓜臉怒吼一聲衝了過去,奪過林遙手裡的鑰匙,就把他推到一邊。
  雖然身體已經反應過來了,但是他卻不能躲閃,身後就是一個在拍照取證的人,他不能撞到。林遙選擇了讓身體毫無支點的摔在花瓶上,額角滲出一線血液。
  葛東明有點心疼了,林遙寧願撞傷自己,也不肯干擾一點現場工作,這樣的好警察,為什麼要受到排擠?為什麼要被貶職?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有足夠的權利保護更多像林遙這樣的好下屬?
  瞬息之間,血液像沿江般翻滾著直衝頭頂,司徒僅跨出一步就抓住了苦瓜臉肩上的衣服,撤回來就罵:「你這頭蠢驢!」
  「你敢罵人!」苦瓜臉激了。
  「我他媽的就罵你了!」司徒上狠話吼出,同時也揮出了拳頭,眾人都始料未及的看著苦瓜臉被打的鼻子竄血!
  「司徒,你幹什麼?」葛東明貌似很氣憤的拉偏架,害苦瓜臉被踢數腳。
  「司徒,你停下,聽見沒有!」林遙可沒想到司徒的反應這麼大,竟然動了手。這苦老師那是他的對手啊,看司徒毫不留情的樣子,林遙擔心他會惹上大麻煩。因此,緊緊的抱住,不肯放手。
  推開葛東明,將林遙用力的抱在懷裡,司徒照樣把苦老師揍的遍地打滾,實在沒了辦法的葛東明只好拿出手銬。
  「你再不停下,我銬了你!」
  一聲悶響,司徒在手銬面前給了苦老師一記重拳,幾顆潔白的牙齒帶著血跡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無聲落在地面上。
  冰冷的手銬銬在了司徒的手上,他的手在下一秒就被林遙拉進了懷裡。
  「組長,打開!」林遙紅了眼睛。
  「你一邊去,他把人打成這樣,我能放過嗎?你小子想護短也看看情況再說話!」葛東明扯著嗓子喊,震驚了當場所有的人。
  「我不管,就算你要帶他回去,也把這個給我打開!」林遙寸步不讓。
  「你小子想造反啊?先把血擦擦。」還是心疼林遙啊,葛東明嚴厲的表象下包裹著一顆體恤他人的心。
  司徒見有人扶著苦瓜臉去一旁簡單的處理傷勢,還不解氣的說罵道:「媽的,就你這智商還辦案?你要帶他回去,無非是說他有嫌疑。
  你當誰都像你一樣白痴?誰會在自己的地盤殺人?小遙早上八點多就走了,童浩幾點中毒?這期間童浩去過幾次小遙房裡的衛生間?用過多少次一次性的擦手紙?你個笨驢不會想想啊!這擺明了連嫁禍都算不上,你要是連這都不懂,大爺我可沒時間從呼吸開始教你。」
  「都少說兩句吧。」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走過來一個人,身材高大,五官如雕刻般棱角分明。
  他走到眾人面前繼續說道:「司徒說的很對,童浩中毒一案林遙沒有嫌疑,不過他的證詞舉足輕重,需要反覆推敲才可以,至於司徒,他打了人就要受到制裁,林遙,雖然你已經離開重案組,可還是警察,你該明白的。葛組長,安排車送老劉去醫院,帶司徒和林遙回組裡。其他人繼續工作。」
  不用問,這個人一定是楊磊了!
  葛東明氣呼呼的找人來抬著半昏迷狀態的苦瓜臉,還本想著分開林遙和司徒上不同的車,可林遙死活就是抓著司徒不放手,他氣的直跺腳。
  「滾滾滾,都給我滾上車去!」
  
  葛東明親自駕車帶著司徒和林遙離開,楊磊說會稍晚一點趕回去。
  「疼不疼?怎麼才上了這麼點藥?」司徒關心著身邊人。
  「沒事,就是擦破點皮而已。」本來就不是什麼重傷,林遙滿不在乎。
  這種情侶間溫柔對話,實在不適合被他聽見,葛東明把鑰匙扔到後面,林遙趕忙打開了司徒的手銬,葛東明非常不滿意的責問:「你就不會輕點,打出毛病怎麼辦?」
  「這是老賬新帳一起算,從他在辦公室找小遙的麻煩那天開始,我就想海扁他一頓了。」
  葛東明嘆氣,還不知道司徒這麼記仇。
  林遙也跟著嘆氣,道:「我也承認那苦瓜臉比較欠抽,可你就不能找其他機會?再說,你也不跟我商量就要混進警察局,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進去,何苦這樣。」早知道他不會這樣衝動,林遙意料到他所有圖的行為,是因為什麼。
  「不行,過了這機會茶就涼了。我必須問問,是誰提起小遙又嫌疑的?」
  「還能有誰,被你打的人,那劉漢周後台很硬,又深得上司器重,你啊,真會給我找麻煩。」葛東明有點擔心。
  「沒事,他奈何不了我。我必須在你們那住上一段時間,這樣內鬼和老宅裡的颱風眼才能有所行動。另外,我估計著你們身邊的內鬼已經知道了被察覺的事,開始做手腳轉移你們的視線了。」
  葛東明在車鏡裡看了一眼司徒,有些意外。
  「組長,我和司徒的看法一樣。你們沒有察覺到嗎?內鬼黑了內部系統要毀去所有的資料,這就表明要跑了。」
  「確切的說是要潛水了。你們那邊的內鬼不再行動,老宅這邊肯定也要隱藏起來。」
  「那加害童浩,是要殺人滅口嗎?」葛東明似乎在自問。
  司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是林遙說:「司徒這樣進了警察局,藏在老宅裡的隱形人一定會跑出來,而警察局裡的內鬼……」說到了這,林遙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不說了?」葛東明問道。
  「雖然我很不願意這麼辦,但是……組長,你能關司徒多久時間?」
  「少則兩天,多則兩個月,有什麼要求嗎?」
  「關著他,直到他自己願意出來。」
  司徒微笑著不語,心說,他和自家親親又想到一起了。
  葛東明不明白這兩個人玩的是什麼,疑惑的眼神打量他們。
  林遙拿出隨身攜帶的紙筆,飛快的寫下一些東西以後交給葛東明,說:「組長,司徒進去的兩天以後,你把風聲放出去,說系統已經恢復,再把這個事也說出去。」
  葛東明乾脆把車停下,看著林遙給他的紙,很快就驚了!
  「你們怎麼查到的?」
  「是廖江雨查出來的。組長,只要你把系統恢復和周知然與韓雲的老賬翻出去,內鬼一定會著急,他會有兩種行動的可能性。一,跑路,二,接近司徒!」
  葛東明死死的盯著林遙問:「你不擔心他會出事嗎?」
  林遙沉默半響,堅定地回答道:「我信他。」
  司徒笑的很燦爛,像是最幸福的人。
  倆瘋子!
  
  回到了警察局,司徒在電梯把電話塞給了林遙。小聲的說:「裡面有張照片,你仔細琢磨琢磨。」
  
  專案組的辦公區並不是在重案組,而是在警察局最頂層,剛一進去,他們就被分開了。
  
  林遙剛坐在小會議室裡,就看見楊磊風塵僕僕的趕回來,他的表情比外面的天氣還要寒冷。
  「林遙,我們以前也算是同事。只不過幾乎沒有見過,聽說你調去做老師了,還沒有報導吧?」
  「沒有。」
  「你鬧了重案組的事,天下皆知了,都在說你不會去警校,原來是去和司徒查案。我們來說說今天早上的事怎麼樣?」楊磊說話很客氣,與他的冰山臉一點不相配。
  「可以。今天早上凌晨02:30左右回到老宅一個人睡了,早上07:40分起床,在客廳吃過早飯以後8:50分和司徒一起離開。」
  「期間,童浩是幾點跟你借的鑰匙?」
  「應該是08:45到50之間。當時他看上去很糟糕,臉色蒼白,都是汗水,看那樣子很痛苦。」
  「在這之前,你的鑰匙有人碰過沒有?」
  「沒有,一直在我身上。」
  「房間鑰匙有備份嗎?」
  「據我所知沒有。」
  「能不能麻煩你再從頭說一遍?」
  在楊磊的要求下,林遙不厭其煩的重複了七八遍,心說這楊磊真有那耐心,不過,他倒是很贊同這種做法,不斷地聽取口供,在腦子裡就可以形成一種固定的模擬方式,不會有任何遺漏。
  葛東明一直在另一個房間和司徒一起,此時,他眉頭深鎖,一支煙接著一支煙,實在搞不懂,司徒的腦袋是什麼構造。
  「我說,你的推論有沒有證據啊?」
  「只有一個,還算不得證據。不過,你們不要聽我的意見,該怎麼查還怎麼查,如果最後和我說的一樣,那就證明我對了。」
  「你小子就會說風涼話,我聽都聽了,能不借鑑一下嗎。再說,童浩案我們這邊的現場勘查才結束,你這邊就差不多給結案了,你讓我當沒聽過啊,可能嗎?」
  「這事我還沒機會跟小遙說呢,估計很快他也能發現。另外,盡快讓小遙去學校報到。」
  「我會告訴他。」
  「好,至於那姓劉的,他要怎麼對我你們儘量別管,我會耐心等人找上門來。」
  「你太亂來,劉漢周是個很死心眼的人,怕是不會輕易放過你。」
  「哼,我巴不得呢。好了,在送我去豪華套房前,還能不能見他?」
  知道他想要見誰,葛東明點點頭,說道:「你先等會,他那邊完事了,我就帶他過來。」說完,葛東明起身要走,卻被司徒叫住。
  「東明,那個楊磊什麼來頭?」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
  「不,我要詳細的資料。」
  「那就難辦了。我只知道他畢業高等學府,腦袋上頂著兩個碩士的帽子,不但是技術組的組長,還曾經做過檢察官。他在四年前調到這裡的,上下級的關係很好,老狐狸很信任他。」
  「在進專案組之前,他接觸過袁可心的案子嗎?」
  「應該沒有吧,這我還真不知道。回頭我問問吧。」
  「不要直接問本人。」
  葛東明這才意識到,司徒在想什麼。
  「司徒,你懷疑他?」
  「你們專案組裡的人都有嫌疑,特別是有權的幾個,除了你以外,我都會懷疑。你說資料系統被侵入,只有專案組的人才知道這個系統的存在,傻瓜都明白,內鬼就在組裡。而你說過,資料系統分三個級別,是不是只有組長、副組長級別的人才能看到一些最機密的資料?」
  「對,我們分為A、B、C三等,只有我和被撤職的那個副組長才有權利看A級的資料。那個劉漢周只有權力看B、C而已。」
  「現在的楊磊呢?」
  「他和我一樣有最高權限。司徒,我覺得楊磊沒有嫌疑,在系統建立的時候,他並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是內鬼,為什麼還要回復系統裡的資料?這說不過去。」
  「東明,你怎麼就知道資料全部回復了?你怎麼就能肯定,其中沒有被刪改的地方?你又不懂那玩意,就算你親眼看著他做,又能看明白什麼?」他有切身體會,坐在葉慈身邊,他什麼都沒看懂。
  這話讓葛東明不敢言語了,略思考一會,才說:「我還真不能肯定。你讓你的朋友詳細調查吧,有了結果第一個告訴我。還有,這裡是警察局,我好歹算是一片片長,你要做什麼多少給我留點面子,別鬧的太凶。」
  「我有分寸。對了,千萬不能把我剛才讓你看的東西給別人看了,我放長了線,你別嚇跑了大魚。」
  「知道啊。」葛東明不耐煩的打開門走了出去,剛好看見林遙和楊磊也從房間裡出來,就朝他們走去。
  楊磊對葛東明說了一些話,就提出要見司徒,看他的態度,並不反對林遙一同過去。
  
  房門打開的時候,司徒就為他的小遙露出了溫柔的笑,無視了另外兩人的存在。
  「司徒,我們第一次打交道,我叫楊磊,是專案組的副組長。」楊磊雖沒好表情,可態度是好的,他還伸出了手。
  和這個被自己懷疑的男人握手,司徒感覺到他手上滿是老繭,像是自幼習武的廖江雨一樣。
  林遙不避嫌,拉著把椅子大大方方的坐在司徒身邊,細看一眼他的神色。
  「我沒事,不用擔心。」小聲的安慰不是做給別人看,因為知道,林遙是真的在擔心自己。
  楊磊似乎對他們之間的關係早有耳聞,且並不在乎。
  楊磊反覆的詢問司徒和林遙相同的時間和行動,司徒也是有問必答,而坐在一旁的林遙始終沒有說話,安靜的陪伴在身邊,似乎珍惜著每一秒的相處。
  毫無懸念的,從醫院傳來劉漢周重傷的消息,也是毫無懸念的,司徒被請進了豪華套房。
  看著他回頭一笑,林遙回應他溫柔的情意。
  葛東明親自送林遙到大門口,趁著四下無人才說:「你盡快去警校報導,我已經打了招呼,一天24小時隨你自己安排。不過象徵性的好好上幾天班,以後你就是跑去與北極買牙籤都沒人管。」
  「現在司徒在裡面,我想你不方便做什麼,要是有事我會先和譚寧聯繫。」
  「這樣最好」
  「還有,按照規矩一定會沒收司徒的電話,現在他的所有來電都轉接到我的手機上,你找個機會,讓人把這個給他。」
  手裡是一部電話,葛東明詫異的問:「你什麼時候跑出去買的?」他認得司徒的電話,和林遙給的可不一樣。
  「他身上本來就有兩部電話,找機會給他。」
  葛東明無可奈何的點點頭,收下了電話。
  他們正要各奔東西的時候,不知道譚寧從什麼地方跑出來了,看見林遙就氣喘吁吁的抓了人走到牆角,葛東明很氣悶的跟過去。
  「你打哪出來?」葛東明沒有萬年跟班在身邊,相當折手啊。
  「老狐狸辦公室。」
  「你去他辦公室幹什麼?」
  「幫兄弟送文件去了。先不說這個,我聽說一件事,正要找你呢,小林。」
  見他緊張焦急的樣子,林遙問道:「怎麼了?」
  「千萬不要讓小唐去老宅,讓他和葉慈有多遠走多遠,等案子結束再回來。」
  「為什麼?」
  「為什麼?」
  林遙和葛東明異口同聲的問道。


19

  林遙和葛東明都是一臉不解的看著譚寧。
  「完整的對話我沒聽見,我只聽見老狐狸說,小唐有可能會在老宅,還有另一個人說,那就去老宅抓人。」
  「另外一個人是誰?他為什麼要抓小唐?」葛東明有點發懵。
  「我聽不出來,也沒見到人啊。不過我估計著肯定與葉慈有關。小唐不會做什麼違法的事,就算是有問題,也是和葉慈牽扯到一起了。」
  一片烏雲蓋頭。
  「譚寧,我會讓小唐有個好去處,今天你什麼都沒有跟我說過,我什麼都沒聽見。組長,你說呢?」
  這群兔崽子,要拉他一起下水是不是?
  狠狠瞪了他們一眼,葛東明轉頭就走。
  
  上了車林遙就急著給唐朔打電話,對方一聽這事,好半天沒言語,悶悶的說了句:「我心裡有數了。」
  林遙有點擔心的說:「有什麼事盡快聯繫我,葉慈呢?」
  「他今晚回來,我們晚上見。」
  「好。見面再談吧。」
  
  唐朔身邊有葉慈照應著,林遙並不擔心。此時,他更在乎的是司徒說的那張照片。
  打開儲存圖片的手機以後,林遙一時間弄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麼。
  看到還有司徒特別在照片下面寫的描述,不過才四個字而已「重量、份量。」
  這是什麼東西?這應該是司徒在童浩房間裡找到的,那就是說,是童浩本人的寫下的東西。不行,光是這麼想還不夠,必須去現場看看才行。
  腳下猛踩油門,奔著老宅而去。
  
  老宅的主客廳裡,大家都愁眉不展的樣子。童哲臉上波瀾不驚,手裡的電話卻翻來覆去的擺弄著,頻率之快正洩露了他焦慮的心態。
  張妮陪在童雅的身邊,似乎安慰她久久無法揮去的驚恐,乍看見童浩時那駭人的場面。
  馬海波是最後一個被警察問詢的人,此時他坐在椅子上幾乎是痙攣的癲著腳,偌大的客廳裡只聽見噠噠的聲音。
  林遙剛推開門走進去,就感受到這壓抑的氣氛。
  「林警官,你回來了,司徒呢?」童哲問道。
  「他在外面有事要辦……左坤怎麼沒回來?」這裡還差一人,怎麼剛才忘了詢問左坤的情況。
  「他在市裡已經被警察找去了,說是很晚才能回來。司徒什麼能回來?」
  「還不清楚,事情很多,怕是要耽擱一段時間。王嫂在哪裡?」
  童哲明白林遙不再願意提到司徒的事,他也不追問,喚來在後面的王嫂,靜觀。
  「王嫂,麻煩你跟我過來。」
  看著王嫂跟著林遙朝童浩的房間走過去,大家似乎都想跟在後面,林遙回頭看了看全部起立的眾人,只說:「麻煩你們先等等。」
  童浩的房間並沒有上鎖,只是用警戒線攔在了門邊,林遙一手挑起黃色的布條,讓王嫂也跟著他一起進去。
  「進來吧,沒關係。只要你不亂碰任何東西就可以了。」
  王嫂很拘謹的走進房間,臉色有些蒼白。
  林遙回手關了門,一邊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一邊問:「你今天早上什麼時間看見了童浩?」
  「早上快六點的時候。警察來了,說要搜查童先生的房間。」
  「最後一次看見他是什麼時候?」
  「下午,他說要點鹽沖水喝。再來就是中午吃午飯的時候,童先生吃過午飯以後,就會房間了。」
  「吃午飯?他吃得多嗎?」
  「不多,只喝了一碗粥,吃了點涼菜。」
  「什麼涼菜?」
  「紅油筍尖。」
  「什麼粥?」
  「海鮮粥。」
  「這一天,他沒跟你要過什麼藥物嗎?」
  「藥物?沒有啊。」
  「也沒喝過鮮榨的果汁嗎?」
  「沒有。」
  「他跟你要鹽是幾點?」
  「好像是下午……14:50分左右吧。」
  「當時他狀態怎麼樣?」
  「沒什麼啊,反正我是沒看出他有什麼不對。」
  問到這裡的林遙,剛好走到了床頭櫃前,用帶著手套的手指慢慢的摸了摸桌面上被圈起的一個圓形,看似曾有杯子在這裡。
  林遙皺了一下眉頭,回身問王嫂說:「在梁叔死的當天晚上,你曾經進過每個人的房間收杯子沒有?」
  「收過,想和廚房裡的杯子一起洗洗的,可後來忙的忘記了。」
  林遙把整個身體都轉回去,走近了王嫂,很嚴肅的問她說:「什麼時候把杯子放回去的?」
  「不是我放的。我早說了啊,當時忙的忘了洗杯子,我估計是梁叔放回去的。」
  林遙左思右想了一下,拉著王嫂就離開了童浩的房間。
  急匆匆的走到廚房,林遙讓王嫂回憶當初把被子都放在什麼地方了?
  「我放在流水台旁邊的托盤上了。」
  「當時不是有幾個廚房的杯子要洗嗎,廚房的杯子放在哪裡?」
  「當然是放在一起啊。」
  「就是說,你先把廚房的杯子放在靠托盤了裡面的位置上,收回房間的杯子就放在外面是嗎?」
  「不,當時是把廚房用過的杯子放在了托盤靠外面的地方,我從房間收回的杯子才放到裡面了。」
  「怎麼會從外至內放的?」
  「我這人幹什麼都是反著的,就是寫字也是倒下筆。」
  「王嫂,張妮走了以後,童雅在什麼地方?」
  「小姐一直在客廳裡看書。」
  「你一直都能看著她嗎?」
  「不能啊,我要忙家務啊,哪能盯著小姐看個沒完。」
  「你最後一次看見她是什麼時候?」
  「嗯……快兩點半吧。我去後院洗衣服,問小姐有沒有需要洗的。」
  「你去洗衣服,怎麼14:50左右就回來了?」
  「是童先生到後院找到我,說是他在廚房找不到鹽,我這才回來的。」
  「當時童雅在哪?」
  「呦,這我可沒注意,好像不在客廳了,我沒看見她。」
  「好,麻煩你了王嫂。請你去把童雅小姐叫過來。」
  林遙細想,童浩中毒的時間是下午15:10分,也就是跟王嫂要過鹽水以後的事。這樣一來就更奇怪了。
  王嫂說童浩中午吃了海鮮粥和紅油筍尖,拉肚子的人可以吃這些東西嗎?明顯是不能的,那童浩該有這種常識才對,既然他敢吃,說明是拉肚子的情況好轉了,還是……
  回頭看梁叔案發的當天,王嫂把廚房裡使用過的杯子擺放在托盤裡準備清洗,又拿了每個人房間的杯子過來,如果是常人的話,應該把先收起的杯子放在托盤靠裡的位置上,而王嫂習慣反其道,顛倒了廚房和房間杯子的位置。
  這樣想來,一定是有人趁王嫂不注意拿走了杯子。這個人應該想要取的是廚房的杯子,卻錯拿了房間裡的杯子,這樣一來,杯子才會在司徒的房間出現。
  問題是,杯子並不是王嫂送回房間的,那就只有梁叔,但是,杯子也不是梁叔送回房間的,那樣的話,梁叔的指紋該留在每一個杯子上。
  當天,只有張妮和童浩使用過杯子,再加上房間裡八個杯子,就是正好十個杯子。現在梁叔已經死了,無法確認當時在托盤上到底有幾個杯子。
  老宅連續發生了兩起命案,兇手肯定是一個人。所以,必須要先解開梁叔案,才能找出童浩案的線索出來。
  對了,司徒曾經要去確認馬海波女友的情況,看來只有自己去了。明天還要到警校,必須抓緊時間才行。
  林遙想到這裡,童雅已經走到身邊。
  「你找我?」童雅坐在桌子旁不見往日的活力。
  「對。說說你當時發現童浩的情況。」
  「好吧。這幾天我閒著沒事,就借童浩的書看,是上下冊的小說,今天下午剛好看完上冊,就去跟他借下冊了。」
  「童雅,你好像很在意自己去找他的理由。」
  童雅一愣,隨即臉紅。
  「是你問我,我才說的啊。」
  「我問你在發現童浩時,他是什麼情況,你誤解了。」
  老大不樂意的童雅白了一眼林遙,這才說道:「他門沒鎖,我敲了門也沒等他說請進就進去了。我一向這樣,對童浩我當自家人,沒顧及太多。」
  「然後?」
  「然後就看見他躺在地面上,抓著衣服,馬上要死翹翹的樣子。我就打了電話叫救護車。」
  「你確定他是躺在地面上?」
  「當然啊。」
  「那時候他有意識嗎?你動過房間裡的東西嗎?」
  「沒有,我什麼都沒碰過。當時顧他都來不及了,還有心幹別的?我發現他的時候,反正是還活著呢,我叫他,他也沒回答,意識好像是有吧,我太驚慌,都記不清了。」
  「你最後一次看見童浩是什麼時候?」
  「下午,他找王嫂要什麼東西。」
  「那時候你在哪裡?」
  「就在客廳啊。」
  「那好,就先這樣吧。麻煩你了。」
  童雅以為他會詢問很久,沒想只是簡單的幾句話而已,不免有些納悶,怏怏的離開。
  怎麼回事,為什麼童浩要鹽水的時候,王嫂沒有看見童雅?而童雅卻說她就在客廳裡?這裡面有什麼文章,又或者是誰在說謊?
  說謊的可能性不大,這種事只要讓兩個當事人核對一下,就能明白其中緣由,那麼,為什麼兩人的證詞不同?
  童雅說她進入房間時,童浩躺在地面上抓著衣服,但是有過經驗的人都知道,中毒的人大多是捲曲著身體,趴臥在地面上,而自己在童浩房間床頭櫃上看見了被圈畫起來水杯的位置,也疑點重重。
  想到這裡,林遙拿出司徒的電話,打開了那張照有計算公式的圖片,看了看,似乎越發的疑惑了。
  「如果真的是他,那豈不是……他在怕什麼,怕到了要滅口的地步?」林遙自言自語著,卻被手中電話的鈴聲嚇了一跳。
  司徒的電話上顯示著葉慈的號碼,林遙頓時來哦了精神。
  「葉慈,你回來了?」
  「啊,再有二十分鐘就能到老宅。你們在哪裡?」
  「在老宅,葉慈我必須告訴你,司徒進警察局了。詳細情況見面再談,我們換個地方見面吧。」
  「怎麼了?」葉慈本能的察覺到,一定有事發生。
  「見面再談吧……」電話裡說不清楚,林遙本想這樣告訴葉慈,就聽見主客廳裡傳來了唐朔的聲音,不禁脫口而出說了句:「小唐怎麼來了?」
  「我馬上趕過去。」葉慈不等林遙說完,掛了電話。
  心裡的問題很多,林遙顧不得打回去叮囑葉慈不要過來,他走出廚房,急奔主客廳而去。
  唐朔穿了件很厚實的大衣,還帶著帽子,似乎是坐著公車過來的。
  「小唐,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不讓你過來嗎?」
  「我就是來看看,司徒大哥有事要辦,你一個人少幫手,我過來供你差遣嘛。」唐朔打著哈哈。
  這孩子好像知道自己有什麼麻煩,故意來的。
  「葉慈給你打電話沒有?」
  唐朔沒有回答他,還是一個勁的笑,林遙這才恍然大悟,為何剛才在電話裡葉慈最後一句說的那麼焦急。
  「你跟我過來。」正要拉著唐朔找沒人地方仔細問問他,馬海波猛的站起來,看樣子忍耐了很久。
  「我說你們怎麼總是迴避我們啊,我們也算是當事人,有什麼話不能在我們面前說嗎?」
  「我這是私事,與案子無關。」林遙懶的理他,拉著唐朔繼續前行。
  「只有你們才有私事,我也有啊。這地方真是被詛咒了,要不是我來……。算了,我要回市裡,晚上再回來。」馬海波欲言又止,拿起身邊的東西就要走。
  「你等等,我還有事想問,能不能……。」林遙開口留住馬海波,卻又不想放開唐朔。
  「你先忙這邊,我們等會再聊。」唐朔脫下外衣,坐在了沙發上。
  林遙也只好這樣,就走到馬海波的面前,問道:「你今天早上離開之前,有沒有見過童浩?」
  「見過,早上警察來過,我們都被吵醒,當然會見到。」
  「當時他看起來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睡不醒唄。」
  「你早我一會離開這裡,請問,你去做什麼了?」
  聽到林遙這個問題,馬海波頓時惱了。
  「你這個人到底要問什麼啊,警察都沒問我這麼多。」
  「他們一定會問你這個問題,回答我馬海波,你早上離開老宅去幹什麼了?」林遙冷著一張臉,俊美中的冷然氣息爆發出來。
  「我,我去,去周家。」馬海波悶了吧唧的說。
  原來先去匯報工作,礙於有童哲在場不好說出來。林遙在心裡冷哼,用餘光觀察著毫無改變的童哲一眼。
  「沒事我走了。」馬海波幾乎是奪門而出的離開了老宅,林遙正要回身和唐朔會房間,就看見葉慈風塵僕僕的回來。
  唐朔一愣,隨即就笑開了臉迎上去,說:「你回來了。」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葉慈的臉色不好看,無視所有的人,只在乎這個他擔心了一路的小傢伙。
  「電話打了振動放包裡,沒聽見。生氣了?」靠近他偷偷的問,偷偷的抓住他的手,唐朔施展無敵笑顏,抹去他心頭上的一抹暗色。
  葉慈頓時溫柔了,林遙在一旁一記白眼送他。
  「好了,既然都回來了,就先去房間再說吧。」招呼他們進房間,不想別人看到他們之間越發嚴重的親密狀態。
  「啊,林哥,我有點餓了,咱們出去吃點東西吧。」唐朔不放開葉慈的手,不在乎別人的目光,這一點讓葉慈覺得開心,也覺得奇怪。
  「好吧,出去吃點吧。」林遙感覺到唐朔似乎故意引開葉慈,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麼,但覺得最好順著他。
  「不用出去了,我做了很多飯菜,給你們熱熱。」
  這個王嫂還真會看火候,偏偏這時候挽留,唐朔偷偷的狠瞪了一眼。
  「那就不要出去了,外面要開很久的車才能找到飯店,我走以後你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怎麼這個時候就餓了?」葉慈邊說著邊要拉唐朔去廚房。
  唐朔似乎不敢再做的太露骨了,被葉慈拉著的時候使勁的朝林遙飛眼神,意思是讓他快想辦法。
  這兩人,真是……
  「葉慈,跟我走,我有事告訴你。」只能來硬的了,林遙拿起唐朔的衣服給他,擺出一定要離開的架勢。
  葉慈什麼都沒有問,只是飛快的瞄了一眼在場的人,就跟著林遙打算著離開。
  他們都已經開了房門,卻看見從遠遠的地方駛來兩輛沒有開警燈警笛的警車,林遙就聽見唐朔一聲低呼:「糟了!」
  「出什麼事了?」葉慈也感覺到唐朔的反常,拉著他追問。
  「別問。林哥,你先帶大兵哥離開這裡,快一點。大兵哥,回頭我再解釋,你馬上離開。」
  葉慈看著面前神色慌張的人,說道:「你不說清楚,就讓我走,一個人要面對什麼?」
  「別問了,求你了,走吧,快走吧。」
  求?他在求葉慈,林遙可從來沒見唐朔求過葉慈,他驚訝,葉慈更驚訝。
  抓住他的手腕,葉慈反其道而行之,迎著那已經靠近的警車就走過去,還說:「你有心保護我,也該問問我的意思。當我是什麼,見不得光還是懦弱無能,什麼時候需要你站在我面前挺身而出了?」
  就知道他會這樣的反應,所以才不敢接他電話啊。
  「大兵哥,不能去,聽我的好不好,先跟林哥走,我很快就告訴你為什麼。」
  「別想。」
  這人太固執了!
  唐朔猛地用力扯住葉慈,急的快要紅了眼眶。
  「你相信我一次行不行!不管我做什麼,都是為了能和你長長久久的在一起,大兵哥,我信任你,你也信任我好不好?」
  緊咬著牙關,葉慈在短短十幾秒的時間裡,妥協了。
  「好,我走。」葉慈放開唐朔,朝林遙走過去。
  「林哥,我把大兵哥交給你,你要把他藏好。等我給你打電話才能回來。」
  「放心,你怎麼交給我的,我怎麼還給你。」說完,和葉慈繞過主屋,走去後院,打算從那裡離開。
  剛走到後邊院子,葉慈一把抓住林遙,絕對不允許他反對的說:「我不放心他,你走吧。」
  呃!果然會搞鬼。
  「葉慈,你……」
  「如果司徒讓你走,你會嗎?」
  這種事還用想嗎?林遙無可奈何的看著葉慈要施展身手上房,就攔住了他。
  「跟我來。」
  葉慈和林遙躲在了位於主屋側後方的小倉庫後面,觀察著前院的情況。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天上飄下了雪花,越來越大,成片成片的雪花落在唐朔的身上,來不及融化。
  站在風雪中,唐朔忐忑不安,只能不斷地在心裡思唸著他的大兵哥,勇氣就這樣積滿了他的胸膛。
  那兩輛警車終於停在了他面前。
  門開了,兩個都穿著警服長相一模一樣的男人走了下來,看見唐朔以後,邁著沉穩的步伐過去。
  唐朔和他們面對著面,說了:「大哥,二哥。」
  另一輛警車的門也開了,一個大約五十多歲的男人下了車。
  唐朔鼓起勇氣面對老人那炯炯的眼。


20

  唐朔鼓起勇氣面對老人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輕聲喚了:「老爸。」
  「唉……你呀,真會給家裡找麻煩。」被唐朔叫做大哥的人,很無奈的嘆息。
  唐朔沒有低頭,他的眼睛始終看著父親。
  「小朔,還傻楞著幹什麼,跟爸解釋清楚,你跟那個男人是怎麼回事?」二哥搶白,擔心弟弟會受到責罰。
  「我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就這麼簡單。」唐朔沒有辯解,也沒有感到羞愧,他的大兵哥帶給他足夠的勇氣。
  「那人是男的,和你一樣是個男的,你想氣死爸媽是不是?」二哥發了火,喊叫起來。
  「他是男的怎麼了,為什麼我不能喜歡他?」
  「他是什麼人爸早就調查清楚了,你是個警察啊小朔,他是個賊,你們怎麼可以在一起!」
  「不准這麼說他!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就算是他賊,我也認了,我愛他!」
  啪!二哥的巴掌毫不留情的打在唐朔的臉上。
  「你太不懂事了,在爸面前說什麼混帳話,走,回家去!」二哥抓住唐朔,氣的不分輕重。
  看見他被打,葉慈怎麼都沒能忍住,掙脫林遙的拉扯就衝了過去。
  唐朔的大哥叫唐松,看見葉慈的那一瞬間,就瞪圓了眼睛。不是要去廝打,而是驚訝於葉慈快如閃電的步伐。
  葉慈一把就死死抓住唐朔,扯進懷裡。這孩子搞不清楚,早晚要面對的事,是該他們共同承擔的。
  「你,你怎麼還不走,快走。」唐朔急的不得了。
  「我是葉慈,有什麼話好好說,不要動手打人。他是你弟弟,做哥哥的該愛護才對。」哥哥早弟弟妹妹們出生,就該照顧愛護他們才對。
  二哥的名字叫唐威,他只覺得被葉慈拉推了一下,身體就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好幾步,對他這個有功夫在身的人來說,可是件備受打擊的事。
  葉慈讓人站在身邊,和他一起面對家人,說道:「是我喜歡上他,你們要為難,也該找我。」
  「你別往自己身上攬,明明是我追求你啊。」唐朔跺腳喊著,氣他不顧事實,分明是要一人承擔。
  啊!看不下去了,為什麼唐朔的家人會來?為什麼他一家子都是警察?怎麼從來都沒有聽唐朔提起過?
  這樣的問題在林遙的腦子裡飛閃而過,他也藏不住了,疾步走到眾人面前。
  這一看唐朔的老爸,差點沒背過氣去,千想萬想也沒想到啊,唐朔竟然是警監的三公子!
  該怎麼打招呼?林遙不會玩了。
  這時,大哥唐松開口了。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林警官,能不能借裡面的房間用用?」
  沒見過,自己絕對沒見過他大哥,這麼熟悉的跟自己說話,一定是事先調查了很久。
  「可以,都進來了吧,雪下大了。」
  唐朔的父親始終沒有說話,倒是第一個跟著林遙走進了老宅。
  
  主客廳裡,大家都散了,林遙帶著眾人去了自己的房間。
  進了房間以後,老人穩穩落座,看二兒子又要開口質問,就說道:「唐威,你去到車裡給我拿包煙。」
  唐威看了一眼唐朔,起身離開了。
  老人沉默了半響,說道:「還有房間嗎,葉慈,我們單獨談談。」
  「老爸!」唐朔好著急。
  「沒事,我有分寸的。」葉慈安慰身邊人。
  就這樣,唐朔眼睜睜的看著林遙打開司徒的房間,自己的父親和戀人走了進去。
  
  返回來的林遙實在沒忍住啊,還是問了。
  「你怎麼從來沒提過家人?」
  「局裡只有老狐狸知道,我不想說自己是警監的兒子,進重案組是憑我自己的能力,這是父親從小就教的。我老爸是警監,老媽是法官,大哥是法醫,二哥是特警。」
  這家族太可怕了!
  難怪他在組裡誰都沒懼過啊,在這樣的家庭長大,他會怕誰?葉慈攤上這麼一個戀人,就自求多福吧,林遙在心裡感嘆著。
  這時,二哥唐威趕了回來,見父親和葉慈不在,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放下香煙以後,坐在了唐朔的面前。
  「我不該打你……疼不疼?」
  「你還少打我了。」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你這次……小朔啊,二哥是擔心你被騙了。再說,你愛上什麼人不好,偏偏喜歡上一個男人。男人啊,小朔,爸媽不會同意的。」
  「我知道,大不了我……」
  「別說了,你想什麼我們知道。」很少開口的唐松不用力的捶打了一下三弟的背,不似責備,更似關心。
  林遙起了身打算離開,讓他們兄弟好好說說話。
  「林警官,謝謝你平時照顧我弟弟。」唐松突然說道。
  「這沒什麼。你們慢慢聊吧。」
  林遙離開了房間,不知道此時葉慈面對自己的岳父會表現的怎樣,不由得聯想到會不會有一天,司徒也要面對自己的家人?
  切,在想什麼,不是早就被趕出家了,當年一個學姐楞頭愣腦的跑去家裡向他示愛,自己不耐煩了爆出一直隱瞞的性向,引來家人一片斥責與鄙視。
  林遙小的時候很奇怪,為什麼自己和家人一點都不像?姐姐是個很愛乾淨的人,長的卻是非常普通,父母也是沒有任何美貌可取的人,頂多算得上是中等而已。自己怎麼就會長成這樣呢?
  父母從來不認為林遙的美貌是好,也不認為是壞,他們根本不在乎外表。
  而林遙自幼就與家人的關係不冷不熱,感覺上他們不是同一類人,他不喜歡像家人那樣整天埋在書堆裡。
  父母是老學究,姐姐是小學究,怎會接受自己異於常人的選擇。
  身為喜愛同性的林遙在那時,就和家人產生了隔閡,直到報考大學志願的時候,自己選擇的警校,徹底惹惱了父母,那次的家庭戰爭持續了多久,記憶已經模糊了,只是被趕出家門前,家人的話猶在耳旁。
  母親說:「我當沒生過你過你這逆子。」原來母親當他是逆子。
  父親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原來父親要他傳宗接代。
  姐姐說:「你是主拋棄的罪人。」原來姐姐信教,而上帝是反對同性戀的。
  
  搖了搖頭,林遙揮去腦海中的陳年往事。
  司徒房門被打開了,林遙站起身,看著左坤走了進來。
  「林警官,你一個人再發什麼呆?」左坤這臉皮真厚。
  「想事情。你見過警方的人了?」
  「見過了,這裡的警察辦事效率很快,不管我在哪裡,都能找到。」左坤有些苦惱的笑著,還真看不出哪裡是在佩服的模樣。
  林遙明白這人不是什麼簡單的傢伙,和他對話自然要謹慎一些,於是問道:「你在案發時候不在現場,不過是被詢問而已。」
  左坤哂笑,回問道:「林警官,你覺得不在現場就沒有嫌疑了嗎?」
  這人很難對付。
  「你是在問我個人的觀點?」
  「對。」
  「不好說,要根據現場和一些要素來判斷才行。」
  「你認為我有嫌疑嗎?」
  「我還沒有定論,不過……」
  「不過什麼?」
  「如果你早就和童浩相識,那就有必要調查清楚了。」言下之意在警告他,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左坤是個極聰明的人,當然聽出了林遙的暗示,不過他依舊保持著一貫的風度,拆解林遙的招數。
  「破解一切謎團,都要建立在有限的線索上,進行大膽的『假設』,對你來說,我就像是個寶藏一樣值得挖掘,我不會介意,隨便你怎麼調查都可以,希望到了最後你能有收穫。」
  「我也希望你能安然無恙的回法國。」
  他們之間刀槍劍戟的都在使在桌子下面,表面上都是友善親切。就是兩人的眼睛,噼裡啪啦的直冒火星子,分明是在說另一番對話。
  「姓林的小子,有本事來啊,我既然敢到這裡混,就不怕你找麻煩。」
  「哼,左坤,現在你穩坐城樓撫琴飲酒,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現出原形,早晚讓你滾回法國。」
  心理大戰眼神PK,都不知道他們要如何結束的時候,司徒房間的門打開了,走出來的葉慈和唐朔父親,與此同時,唐朔也急匆匆的開了門,憂慮的看著自己心愛的人。
  不跟這法國佬較勁了,林遙直接走到眾人的中間,擔心會有事發生。
  眾人都在沉默……葉慈的一聲嘆息,打破安靜。
  「你,你們談了什麼?」唐朔急著想知道。
  葉慈沒有走過去,站在老人身後慢慢抬起頭,對唐朔說:「小唐,我們分手吧。」
  短暫的驚訝,讓林遙很難明白過來事態突變的原因,相信唐朔比他還要驚訝,果然。
  「你,你說什麼?」
  「我說分手,以後當你是朋友,僅此而已。」
  唐朔呆呆傻傻的看著毫無表情的葉慈,突然跨步到父親面前,急喊著:「你說了什麼,你跟他說了什麼?」
  唐家兄長拉住失去理智的小弟,然,人已經接近瘋狂的邊緣。
  「大兵哥,你們談了什麼,為什麼要分手?我老爸跟你說了什麼?我不同意,不同意分手。」
  此時,葉慈不再看他一眼,就轉身朝門口走過去,唐朔甩開大哥的手,一把抓住了葉慈的衣擺。
  「你說過不會離開我,你說過要一起面對,你說過……」
  「忘了吧,從現在起你可以當我是朋友,也可以當我是陌生人,還可以當我是……敵人。」
  林遙看見唐朔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落下,而葉慈狠心的拍打掉他的手,頭也不回一下絕情的離開。
  「你回來,大兵哥,我不信,我不信你會離開我,大兵哥!」
  唐家兄長根本攔不住他,唐朔像是要衝出牢籠的小獸,不怕會皮開肉裂,也要衝出去抓人。
  「你把話說清再走,這樣算什麼,你當小唐是什麼了?」林遙忍不住開了口。
  「林警官,這是我的家事。」唐朔的父親語氣威嚴。
  管他是什麼警監,自己的小兄弟被欺負成這樣,絕對不能不管。
  林遙扭過頭,不卑不亢的說:「我也希望自己是個冷血的人,對朋友發生的事視若無睹。」說完,林遙冷了臉和話,對那個背影說:「你還是不是個爺們?」
  出乎意料的,葉慈停下了腳步,而唐朔嘶吼著問他:「你到底怎麼了?是我老爸威脅你嗎,說了要抓你嗎?你都說以前的事一點證據沒有,誰也抓不到你的,以後不再幹就是了,你是怕了還是怎麼了?回答我,為什麼?」
  看著葉慈的背影,只能知道他深深的嘆息…。。
  「小唐,我接受戀人是警察的身份,這已經是底線了,現在我不能接受戀人一家都是警察,我們從開始就是個錯誤。再見。」
  葉慈打開了門,後面的人還在嘶吼著:「葉慈,你個混蛋!少用這種理由騙我!」
  「既然知道我在騙你,何必再問。」
  媽的,這葉慈說走就走,林遙剛想要追出去,就聽見唐朔問他父親說:「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父親沒有任何一點氣氣憤的樣子,卻也沒有理會唐朔,只是對自己的大兒子和二兒子說:「給他準備一下,下個月送他去集訓營。」
  「我不走,我不走,別想拆散我們,我不信他真的願意分手。」唐朔像是瘋了,兩個哥哥根本拉不住他,他使勁的朝著門口掙去,要追上那人,問個清楚。
  這樣下去肯定要出事,林遙也顧不得追趕唐葉慈了,按住狂亂的唐朔,盡快讓他安靜下來,才能想出對策。
  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氣和時間,唐朔死死的咬著嘴唇,拼了所有的能力忍耐著淚水,這模樣反倒更讓人心酸。
  「很抱歉,我們必須帶他回家。」唐松攙扶著唐朔起身,對林遙說臨別的話。
  「我可以去探望嗎?」擔心唐朔以後的狀況,林遙必須去看看他。
  「恐怕暫時不行,等他從集訓營回來再說吧。我有你的電話號碼,會聯絡的。」
  「好吧,照顧好他。」放開了拉著唐朔的手,林遙看著自己情如親人的小兄弟,心下苦澀不堪,便張開雙臂緊緊的抱住他,在耳邊低語:「我會找到他,給你個交代。」
  聽得到唐朔嗚咽的聲音,看著他被兄長帶走以後,林遙想殺了葉慈。
  等到客廳裡只剩下林遙以後,他才發覺,不知何時,左坤不見了。
  「對不起,您呼叫的用戶已關機。」
  媽的,葉慈那混蛋竟然關機!林遙連打了十幾分鐘都是關機,氣的踹了一腳椅子,引來早就在偷看的童雅和張妮的驚呼。
  回頭瞪了一眼,兩個小丫頭嚇的縮回了頭。
  這事必須告訴司徒,林遙拿出電話發了條短信過去。
  「唐朔一家警察出現,葉慈提出分手,唐朔被帶回家,葉慈關機找不到,我想殺人。」
  不多時,司徒的短信就回來了。
  「讓為夫親親,不要生氣了。這裡面一定有文章,找到葉慈,想辦法讓唐朔留在你身邊。去找鬼頭。」
  咦?怎麼回事?司徒竟然說這裡有文章,難不成葉慈不是心甘情願分手,而是……不對,葉慈那種人可不怕威脅恐嚇,唐警監怕是用這招沒有用,那他到底是用了什麼辦法才讓葉慈主動提出分手的?該不是另有其他原因?
  好死不死的又找不到葉慈本人,只能按照司徒說的,想辦法留住小唐再說。
  時間已經很緊張了,現在還要去找鬼頭。
  林遙急忙在司徒電話裡查找到鬼頭的號碼,撥打過去。
  不多時,電話有人接聽。
  「你好,我是林遙,還記得我嗎?」
  「司徒呢?」
  「可以見面談嗎?」
  「我在城北鶴鄉路叫魔笛的樂器行,過來吧。」
  來不及想這人怎麼會跑去樂器行了,林遙收好電話就跑了出去。
  
  他們只是在樂器行會面,詳談的地點選擇了一家環境不錯的茶樓。
  鬼頭很少話說,一直聽著林遙介紹情況,等到說到最後,他拿起茶杯在手中轉了轉,才說:「唐朔的父親叫唐忠軍,和我有過交情,他的事我會處理,專案組的人我負責調查,至於葉慈,你不要找他了。」
  「為什麼?」
  「山雨欲來風滿樓,隨他去吧。」
  見面到看著他離開,足有三個多小時,可這位老大哥就說了兩此次話,加在一起不過五十個字,高人是不是都這樣?林遙偷偷的腹誹了一下。
  此時此刻,林遙最想知道的就是,為什麼每次司徒找到鬼頭,他都有求必應,他們之間到底什麼交情啊?
  別給自己找難題了,還是趕快破了案要緊。
  林遙打轉方向盤,就朝著馬海波女朋友的家駛去。
  
  這個女孩還算是能接受吧,這要無視她指甲上塗的黑黑的顏色,和手腕上帶的亂七八糟的骨頭手鏈。
  知道林遙是警察,為了調查案子而來,女孩子一點緊張感都沒有,完全是眼下年輕人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楷模。
  還算是有禮貌的請了林遙進屋,一杯白水都沒有,就直接問是他:「你們不是來問過我了嗎,怎麼還要問一次?」
  「希望你能配合我們。」
  要不是林遙那張美貌的臉起到關鍵性作用,這女孩子絕對不會有好語氣招待警察。
  「好吧,你問吧。」
  「在XX號晚上,你和馬海波幾點開始視頻,幾點結束?」
  女孩子的回答跟同事傳給他的一樣,等著林遙問過了一些問題以後,邊想到了一些始終在疑惑的事。
  「請問,那天晚上你是怎麼把肚子吃壞的?」
  「我也不知道啊,突然就疼的要命,拉肚子拉到脫水。」
  「當天你吃過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嗎?」
  「絕對沒有。我叫了一家非常不錯的外賣,是心海樓,本市數一數二的酒樓,不可能有問題。晚飯以後,我用新買的榨汁機榨了蘋果汁,也不多。我學過營養師,什麼食物摻在一起會有反應,我都清楚,我吃過的東西都沒問題。」
  「你從幾點開始鬧肚子的?」
  「晚上快凌晨兩點了,記不得了。」
  時間上應該沒錯,有問題的地方就是……
  「你從衛生間回來以後,馬海波有沒有說什麼?」
  「問我怎麼樣了,讓我吃點藥。」
  「當時他的樣子看起來怎麼樣?」
  「還是那樣啊。」
  「換沒換衣服?」
  「衣服?啊,換了,我去衛生間以前他穿著毛衫,等我回來以後,他換了睡衣,頭髮還是濕的,好像剛洗完澡。」
  「你在那天晚上以前,最後有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
  「一天前,我們倆去逛街買東西。」
  「都買了什麼?」
  女孩子露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似乎覺得林遙問太多無聊事。
  「買了衣服,水果,榨汁機。」
  「你剛才說用新買的榨汁機榨蘋果汁,是不是你們新買的那個?」
  「就是那個,很貴的,海波送給我的。怎麼了?」
  「能不能給我看看?」
  如果所料沒錯,馬海波就該有最大的嫌疑,但是,死者梁叔嘴裡的紙灰究竟是怎麼回事?


21

  榨汁機價格不菲,是最新型的。林遙拿在手裡反覆看了看,問身邊的人說:「你第一次用是什麼時候?」
  「就是和海波聊天的晚上啊。」
  「什麼時候拆掉包裝的?」
  「回來就拆了。」
  「誰拆的?」
  「我。」
  「馬海波沒有碰過嗎?」
  「沒有,他送我回家,門都沒進就走了。」
  「你們聊天的晚上,除了你去衛生間一次以外,馬海波離開過嗎?特別是在凌晨03:00左右?」
  「中途去過兩次廁所,不過我都能在視頻裡看見他,幾分鐘就回來了。到了四點左右,我們都困了,就休息了。」
  
  返回老宅的時候,已經是晚上,推開大門就看見童哲坐在客廳裡。
  童哲見林遙回來,立刻說:「林警官,我們需要一些解釋。」
  林遙脫下大衣,掃了一眼。
  「什麼解釋?」林遙淡淡的問。
  「現在知然的事沒有任何進展,又連續出了兩次兇案,司徒又不見人影,你至少該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
  林遙微側過臉打量著童哲,心說:「這時候倒是跑來質問了,看來司徒的離開,減少了他的壓力。」
  心裡明白童哲此舉意味著什麼,便坐下襬出一副可以詳談的樣子來。
  這時,其他的人也紛紛送房間裡出來。
  王嫂送來一杯熱茶,還問他是否吃過晚飯。
  「我在外面吃了,謝謝。王嫂,請你也坐下。好吧,現在有人想提問嗎?」
  「你告訴我們,兇手是不是在我們之間?」馬海波開口就問,似乎很擔心自己的生命。
  「有可能。」
  「我不聽『可能』這樣的回答。」
  「那你要聽什麼?童浩的案子才開始調查,當警察是神仙嗎?」
  「至少你們應該有調查的目標吧?」
  林遙微微笑的神秘,口氣舒緩的說道:「目標當然有,連我都被列為嫌疑人了,怎會沒有目標?另外我在告訴你們,司徒因為出手打人,被關進去了,幾天之內可能是沒有自由。所以,有什麼疑問,就趁我現在有時間,趕緊問。」
  一聽說司徒被抓,童哲和馬海波頓時變了臉色。
  張妮偷偷的朝林遙使眼色,林遙點點頭,示意她稍安毋躁。
  「我不能說必須要你們留下,如果有人想離開,知會一聲警方的人就可以走。畢竟這裡不是太平地方,大家都愛惜生命安全,這一點我可以理解。」
  說完,林遙一記眼神飛給張妮,小妮子果然聰明。
  「我不走,一般情況下可遇不到這種經歷,以後要是懸疑推理劇,我連體驗生活都免了。」
  「你不怕死啊?」童雅氣呼呼的說。
  「怎麼不怕,所以我時時刻刻都和你在一起啊,兩個人形影不離才有安全嘛。」
  「那我也留下,不管怎麼說,大家都是我找來的,周知然和童浩的案子沒有完結,我也不能走。」童雅拉住張妮的手,不知道是給她勇氣,還是想要獲得勇氣。
  童哲陰沉了臉,說道:「我不放心你們,只能留下。」
  「那我……我也不走,張小姐都敢留下來,我一個男人更沒有理由離開。」
  林遙在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表面上不露聲色,很平淡的說:「既然這樣,大家儘量不要單獨行動。現在,請幾位回答我一些問題,首先是童雅,你說下午童浩找王嫂要鹽水的時候,你就在客廳,請說明一下具體的位置。」
  童雅坐直了身體,指著最大的沙發說:「這裡。」
  她的話音剛落,眾人都聽見王嫂「咦」的一聲,不免將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王嫂,你當時看見童小姐了嗎?」林遙穩坐,不忙不急的問道。
  「我,我沒看見小姐。」王嫂似有顧慮,說話時低了頭。
  「你當然沒看見我啊,我躺在沙發上,沙發背這麼高,你怎麼可能看見我。我當時還聽見童浩跟你說『切點新鮮的橙子送我房間來』呢。」
  「童浩這麼說過嗎?」林遙追問有些緊張的王嫂。
  「啊,童先生的確要過橙子。」
  看來童浩案中的一個疑點解開了,但林遙並沒有因此而感到高興,還有數不清的問題需要查證。
  首先,在童浩中毒的時候,老宅裡只有童雅和王嫂,從時間上來看,唯一有機會下毒的人就是童雅,但是,這說不過去了。如果童雅是兇手,為什麼還要返回童浩的房間,並且報警呢?
  那麼,童雅在童浩案上的嫌疑,微乎其微。
  是王嫂嗎?應該不會,毒物是在自己房裡的衛生間發現的,王嫂要下毒必須進入自己的房間,但是她沒有鑰匙……換個角度來看,如果王嫂在房間門把手上塗抹了毒物,的確是有可能粘到借給童浩的鑰匙上,但是這樣一來,童浩房間的門把手上也該留下成均勻的有毒物,而他的門把手上檢查出來的卻是童浩指紋上的有毒物,就說明毒物並不是在門把手上的。
  當然,更不可能是那杯鹽水,如果王嫂是兇手,應該還不至於笨到這種程度。
  中午吃完午飯,童浩就回到自己的房間,張妮下午一點左右離開,童雅就一直在客廳看書,王嫂很難有機會下毒。
  所以,王嫂的嫌疑,也是微乎其微。但是,如果是王嫂和童雅聯手的話……應該不會。
  在自己的鑰匙上發現了毒物,這一點是最關鍵。
  而最可疑的就是左坤,這傢伙東插一腳,西打一拳,搞不清楚到底要幹什麼,從單獨約見司徒到現在,這人只出現一次,太反常了。
  而最沒有嫌疑的人才是最可疑的,左坤,一定在什麼時候回來過。
  諸多的想法在腦海裡不過十幾秒的時間,按照從前的性格來說,林遙絕對會光明正大的去調查,但現在的林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於是乎,他用自家夫婿的風格來給某人挖坑。
  看似有些失望的林遙,很隨便的說道:「我知道了。謹慎起見,還是再次詢問一次大家在早上的事。童哲,早上你去上班,臨走前都見過誰?」
  「除了你以外,我都看見了。」
  「馬海波在做什麼?」
  「在客廳打瞌睡。」
  「童雅在做什麼?」
  「在廚房找吃的。」
  「司徒在做什麼?」
  「和警察說話。」
  「童浩在做什麼?」
  「在客廳看書。」
  「張妮在做什麼?」
  「趴在窗口看警察工作。」
  「左坤在做什麼?」
  「見警察來就走了。」
  林遙這一招夠陰的!
  察覺到自己說了漏了嘴,童哲通紅了臉惱怒的瞪著林遙,而林遙只是一味的笑著,說:「童哲,到我房間幫個忙吧,司徒不在,沉東西我還真搬不動。」
  童哲猛的站起身,跟著林遙去了房間。
  
  關上房門,林遙回過頭笑眯眯的看著怒火中燒的人。
  「怎麼,不甘心?」
  「你耍詐。」
  「對,我是耍詐,必要的時候還會耍狠。」這時候就看誰更強了,明知道接下里說的都是推測,丁點的證據都沒有,林遙還是要放手一搏,就為打開童哲這張嘴,早日找出新線索,早日讓司徒回來。
  「你是個警察。」童哲提醒他,該有警察的真大光明。
  「我現在是個教書先生,這你知道。童哲,周知然的醫院發生器官丟失案,這事你知道嗎?」
  童哲一愣,眼神飄忽不定。
  「聽說過。」
  「只是聽說?」
  「對。」
  「好吧,我就當你只是聽說過。說說昨晚左坤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吧,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凌晨兩點以前。他趕在我和司徒之前回到這裡,是你給他開的門。對不對?」
  童哲把牙齒咬的咯咯直響,極不不情願的點頭。
  「童哲,你是打算跟我說呢,還是去警察局專案組說呢?」
  「有區別嗎?」
  「當然有。如果你跟我說,我會暫時為你保密,等到真相大白才會說明一切。你要是去警察局,你和左坤誰都別想洗脫嫌疑。」
  「童浩中毒的時候,我們都不在場。」
  「那又怎樣?」林遙耍起無賴,比司徒還氣人。
  「我花錢請律師,不是做擺設,左坤是法籍華人,你們沒有權利抓他。」
  「懂不懂什麼是『秀才遇到兵』,我有不下十種方法可以讓你和左坤進去陪司徒。」
  「你!」
  林遙從床上站起來,漫不經心的說:「童哲,我手裡掌握著童浩案的一個線索,這條線索對你很不利。」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在梁叔死的晚上凌晨三點左右,童浩曾經跑去廚房找吃的,無意間聽見有人進入你的房間說話……還要我繼續說嗎?」
  童哲冷了他的臉,就是不肯說話。
  「童哲,如果我告訴以前的上司這事,那你就有殺人滅口的嫌疑。童浩那晚聽見的對話,對你來說很不利。如果你沒有什麼不可見人的事,為什麼要隱瞞梁叔案發當晚與別人見面的事?司徒和左坤在房間談話,你們三個喝的都是咖啡,而第二天早上,我們卻在咖啡用具旁發現了一個水杯,這樣說你還不明白嗎?
  不止童浩案,梁叔的死你也有嫌疑。梁叔的死亡時間是凌晨01:30到02:00之間,他的房間整潔乾淨,完全不像是在匆忙之下離開的。
  那麼,梁叔在那麼晚了還沒有睡是因為什麼呢?童哲,在咖啡用具裡的那個水杯上,只有你和梁叔的指紋,這表明,梁叔深夜未睡,就是等著服侍你。當他把一杯水送你房間的時候,留下自己的指紋。
  「那,那是我要喝的,咖啡喝多了,想清清口腔。」童哲轉過了身體,不想面對越發咄咄逼人的林遙。
  「童哲,如果你沒有失去記憶,就該記得當時是怎麼拿的那杯水。你的指紋在杯子頂部自上而下留下五指指紋,你這樣要怎麼喝水?」林遙把床頭櫃上的杯子用手掌罩住杯口拿了起來,示範給不願面對現實的人看,並質問。
  童哲的臉色開始蒼白起來,不過他依舊很鎮定,林遙只能再次出招。
  「說實話童哲,我非常反感你這個人,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們,我們之所以還沒有當面拆穿你,就是顧慮著你也是有難言之隱。」
  童哲咬咬牙,看著林遙很嚴肅很認真的說:「我什麼都不明白,如果你想去跟警察說什麼,就請隨便吧。」
  這人嘴真夠緊的,都到這種地步,還不肯說。畢竟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先破了梁叔案再說。
  林遙一直想不明白,梁叔的嘴裡怎麼會有紙灰?還有那盆水和屜布是怎麼回事?
  如果假設,梁叔是為了等著服侍童哲而深夜都沒休息,才會遇到殺手,這就有很多地方說不通。
  梁叔的死亡時間是凌晨01:30到02:00,而童浩去廚房聽見童哲與人對話的時間是凌晨03:00左右,這個時候,梁叔已經死了。
  而現在已經確定和童哲深夜見面的人不是馬海波,馬海波和女友在凌晨04:00才結束視頻對話,而三點左右的時候,他根本沒有離開過。
  那麼,排除童浩和張妮以外,就只有左坤了,似乎左坤和童哲有了矛盾。
  那麼,誰殺了梁叔?在時間上,只有馬海波、左坤、童哲都有嫌疑,而左坤直言不諱的告訴司徒,兇手不是他……那會不會是這樣的呢,童哲殺了梁叔,而左坤發現以後,才說出那樣的話,「你不守信用」。
  不對,如果是童哲殺了梁叔,那就自相矛盾了。
  混在咖啡用具裡的水杯上有梁叔和童哲的指紋,梁叔死於01:30到02:00之間,也就是說,梁叔是在給童哲房間送過水以後被殺的,那時候,童哲房間裡一定還有另外一人,因此,童哲的嫌疑就少了很多。
  這樣算來,最有嫌疑的人就只剩下馬海波!可問題又來了,他女朋友拉肚子,這可不是能夠預先設計的,馬海波沒有碰過榨汁機也就沒辦法在上面動手腳,如果不是他女友拉肚子跑廁所,他要怎麼離開?
  看來有必要只走馬海波研究一下他的電腦了。
  想到這裡,林遙打了電話給張妮。
  「別說話,到我房間來。」
  不一會,張妮就單獨到了林遙的房間。
  「我都快憋死了,司徒怎麼了啊,那個小警察和大帥哥怎麼了?」張妮好像一直擔心這個。
  「現在沒時間解釋了,我需要你幫忙。明天上午,你能不能把馬海波引開,嗯……兩個小時左右。」
  「完全沒問題。」張妮打下包票。
  「好,具體時間我晚一點告訴你,你既然不肯走,就要多注意安全,有了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我現在要保護你的安全。」
  張妮乖乖的坐下,一向調皮的臉也穩重了下來,看著林遙竟然心有微痛。
  「林遙,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也許我不該把你們介紹給童雅認識。這樣一來……」
  「別胡思亂想,既然有黑暗,就要有光明,哪裡都一樣。你不要責怪自己。」
  「道理我明白,可心裡難免會有點小彆扭。當初樂安哥……我是說,當初馮曉航的事,你們保護了我嫂子,也沒有向媒體公開馮曉航威脅我的原因。雖然圈裡人很多都知道,他一直纏著我,但事後……」
  「等一下,你說馮曉航一直纏著你,不是從琴心湖才開始的嗎?」
  「其實,其實在到琴心湖的半年多以前,他就開始追求我了。我知道他那人很花心,追求我的時候,身邊不下有兩個女朋友,所以很討厭他。後來,聽說他和一個其他公司的女藝人鬧出緋聞,還被媒體大肆宣傳了,我很害怕會牽扯到我呢。」
  林遙的腦子炸開了!
  「可當初怎麼沒說這事?」
  「這事有關係嗎?」。
  「怎麼沒有!」當初沒有,現在就有了。
  「張妮,馮曉航開始威脅你是什麼時候?」
  「嗯,是到了琴心湖以後,我也納悶他是怎麼知道我嫂子的,後來才明白,他一直在跟蹤我,看見了我和嫂子見面的時候。」
  「先不說這事。你說馮曉航早就在追求你,可你那時候在什麼地方?不是在外地嗎?」
  「當時我在本市啊,因為要接拍兩個電影,我在這裡足足住了半年多的時間。就是那時候認識的馮曉航。一開始我還不知道他很花心,蛐蛐就說要調查調查,後來蛐蛐告訴我,這個人簡直糟透了,同時和幾個女人交往不說,還有跟蹤癖。」
  「跟蹤癖?跟蹤你了?」
  「不是我啊。蛐蛐要調查他嘛,就一直跟著他,有一次看見他跟著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去了一個大酒店,那女人都有男朋友在身邊,還拿著好漂亮的一束花呢,他居然偷偷的跟著,太差勁了。」
  聽她這麼一說,林遙猛然間聯繫到了一件事。
  「蛐蛐有沒有說過,那漂亮女人長什麼樣?」
  「描述了一下,很美,一看就是非常有涵養的美人,不過就是年紀稍大一些,應該有三十多歲吧。」
  「你等我一會。」林遙急著把電話打回重案組,讓同事立刻傳一張照片過來。然後對張妮說:「你聯繫一下蛐蛐,讓她看看,是不是這個女人。」
  張妮不但怠慢,很快就從蛐蛐那裡得到了答案,當時馮曉航跟蹤的女人就是袁可心,而經過林遙和蛐蛐通電話確認以後,也證實了,當時袁可心身邊的「男友」就是關信,時間也剛好是關信死亡的那天。
  看來自己和司徒的推測已經成立了,他們找到了袁可心和馮曉航之間的證據。這也算是一個意外的收穫。
  回過頭和廖江雨取得聯繫以後,定下第二天上午九點把馬海波引出去。
  
  「什麼,老色鬼進去了?葉慈和小唐分手了?老宅只剩你一個?葉慈還找不到了?狗太陽的,這要玩什麼啊!」
  電話裡聽完林遙說了現在的情況以後,廖江雨大吼大叫。
  「狗日的就狗日的,這時候你裝什麼文藝男青年。明天過來,我不懂電腦,你看以後我才放心。」林遙也沒好氣的說。
  「我這就過去,都這樣嚴峻了,灑家我能坐的住嗎?另外還有些情況需要和你說說,你等我吧。」


22

  廖江雨肯定是踩著風火輪來的!
  「太快了。」分不清是在讚賞還是在吐糟的林遙,漠視了廖江雨的陰霾臉色。
  「算慢的了。先說說那老色鬼是怎麼回事?」
  林遙說明了情況以後,廖江雨咂咂嘴,沒有發表自己的看法,隨後又詢問了唐朔和葉慈的事。
  「我和司徒的看法一樣,葉慈不是那種隨便的人,他對小唐的感情很深,我不信他能忍心分手。老鬼不是也說,不讓你去找葉慈嗎,我估計還有下文。」
  對於廖江雨稱呼鬼頭為老鬼的事,林遙沒有在意。只是跟在他後面說道:「當我是傻瓜嗎,這點事還不明白。我能察覺到葉慈一定有問題不好開口說,可你沒看見當時的場面。小唐……我擔心的是以後,司徒讓我留下小唐,葉慈也不會放手這個案子,這兩人要是再碰面了,怎麼辦?小唐一定受不了。」
  「成長的路上需要摔跟頭啊,就當是讓小唐歷練歷練了。」說完這話以後,發現林遙的臉色不好,越來越沉重。便問道:「你還琢磨什麼呢?」
  「我說不清,總覺得,這不過是個開始,讓我們棘手的還在後面。」
  「別想太多了,先顧好自己吧。你們家色鬼進去了,葉慈玩失蹤,小唐被禁足。你現在等於是孤軍作戰,要不這樣吧,我留下,至少還算是個幫手。」
  「不用。司徒有意離開這裡,就是要敞開門等對手來,你要是突然跑來,怕是就要節外生枝。再說,你手上也有不少事。」
  「那好,先說說我昨天查到的事吧。童家那邊有點動靜。」
  「怎麼說?」林遙給了他一杯水,這才發現廖江雨略有疲憊的臉,心說他也很辛苦啊。
  「我拜託朋友在法國調查韓雲的事,昨天我朋友發現還有人在調查韓雲,他把照片傳過來以後,你猜是誰?」
  「誰?」
  「童哲的繼母。」
  「她也在調查韓雲?」林遙很意外的問。
  「對,這女人的確是去參加什麼交流會了,不過早就完事,可她沒有回來,卻去了法國。」
  「和尚,你知道她去法國的具體日期嗎?」
  「這個月的16號。」
  「這麼巧嗎,剛好是梁叔死的第二天。」
  林遙似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就突然站了起來!廖江雨被他嚇了一跳。
  「你詐屍啊!」
  「不對,我們好像被捲進連環套裡了。」
  「你跟我談這個沒用,我可沒那老色鬼的腦子。」廖江雨懶得動腦,天下皆知。
  「你別打斷我……童家兄妹僱傭我們是另有所圖,這一點童夫人好像早就知道,所以才要解僱司徒。
  先是周知然的失蹤,再是童哲聘用司徒,緊跟著是發現韓雲的屍體還有颱風眼,這時候,童夫人出國,我們進入老宅,第二天梁叔就死了,不等我們查明白什麼,童浩也出了事。而梁叔死的第二天,童哲的繼母就去了法國。
  這一切一環扣一環,發生的太緊湊,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回頭看看,就像是有人在背後操縱一樣。」
  「你說的這些我是不明白。不過,我認為童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童夫人不應該走的。可她真的走了,還走的恰到好處。」難得,廖江雨開始動腦了。
  他們正在絞盡腦汁的推測著,房門就被敲響了。
  張妮探了半個頭看了看,看見廖江雨就大聲的喊著:「啊,那個,那個,那個,那個。……」
  「廖江雨!」廖律師這個氣。
  「你叫廖江雨啊,我記得你是林遙的朋友。」
  「確切的說,是司徒的朋友。你誰啊?」
  張妮瞪大了眼睛,疾步走到廖江雨面前,煞有介事的看了看,分析道:「你平時很少會關注普通大眾,你一定從事某種特殊的職業,並且非常繁忙,工作一絲不苟,就是因為單身的生活有點枯燥,所以……」
  「等等,大姐,你誰啊?」
  「你叫我大姐?怎麼看我都比你小啊,你敢叫我大姐?」
  林遙扶著額頭,無奈到想一掌劈飛這兩人。
  「我是演員,名叫張妮。只要你一週內看兩次電視,就會認識我,所以我才說你很少注意普通大眾。你是司徒和林遙的朋友,因此嘛,一定不是普通人。你說話口氣沖又不懂得對異性和善點,一定是單身生活久了。對不對?」
  「對個屁!誰說我不看電視,我天天看新聞和探索頻道。」
  「你看動物世界?」
  「是探索頻道!我說林遙,這小丫頭片子跟誰混的?」這把廖江雨氣的,說探索頻道是動物世界,雖然他也很喜歡動物世界,可這是兩碼事。另外,他正處於結束單身的邊緣生活中。
  「你們別鬧了。張妮,你怎麼跑來了?」
  「看見院子裡停著車,我估計是有人來找你,就過來看看。司徒不在,我想幫你點忙嘛。」
  「那正好,你有沒有辦法現在就把馬海波引開?」
  「我有美人計,引蛇出洞計,還有無中生有計,哪個合適?」
  「隨便你,只要能把馬海波弄出去,你就是用乾坤大挪移我都沒意見。」林遙沒多少耐心了。
  「給我十五分鐘。」說完,張妮一陣風似的跑了。
  大約快二十分鐘以後,林遙在窗前看見張妮、童雅和馬海波上了車,似乎很開心的離開的。
  「行了,去看看嫌疑人的電腦。」林遙起了身,帶著廖江雨去了馬海波的房間。
  
  廖江雨看著林遙笨手笨腳的撬開了房門,還吐糟他說:「跟著老色鬼怎麼一點沒長進?」
  瞪了一眼廖江雨,林遙甩給他一副手套。
  「老規矩,我幹活,你閃一邊去。」廖江雨剛坐在電腦前,就像變了一個人。
  林遙不耐煩的出了口氣,老老實實的坐在窗戶邊上把風。
  在廖江雨的雙手飛快在鍵盤上起舞的時候,林遙思考的速度比他的手還要快。
  交流會早就結束了,童夫人卻去了法國調查韓雲,這裡面似乎有什麼在暗中湧動著。
  童夫人當初要辭退司徒,梁叔死的第二天她就去法國,是迫不及待,還是按部就班?
  這裡發生了兩起案件,童夫人應該知道,可她不但沒有急著趕回來,反而去了法國……這是不是可以認定,童夫人也知道當時由周知然引出的器官丟失案?也知道兩個孩子也被捲入?也知道在童家有一個韓雲的接洽人?所以,顧忌著會爆出家族醜聞,才要辭退司徒?
  可這裡面又出現一些矛盾的問題,首先,為什麼童哲要找到司徒?童夫人明知道自己一走,童哲就會毫無顧忌的行動,為什麼還要離開?既然擔心會有醜聞,為什麼還會對所有發生的事視而不見?難道,她認為,所有的結症都在法國嗎?
  不會,不會在法國,至少韓雲死在這裡是事實,而殺她的人必是組織的人無疑!
  那麼,既然童夫人知道了這些內幕,童老先生就有可能也知道。這童老先生更不簡單,如果他知道一切的話,居然還能在妻子和兒子之間遊刃有餘。他的立場又是什麼呢?一個是兒子,一個是妻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讓他切掉哪一個都會疼,因此,才會做的八面玲瓏嗎?
  整理一下所有的線索,就是。從最開始,童哲、童雅、周知然、左坤就是一條船上的。在他們調查韓雲與器官丟失案的時候,童老先生和童夫人也都知道了,明顯的,童夫人非常不願意有外人介入,而童老先生不能強迫童哲改變戰略,只能在他們之間見風使舵。
  童夫人認為一切的中心點就在法國,所以去了那裡。
  童哲認為一切的中心點就在老宅,所以留了下來。
  這就是童家現在的局面。
  
  「好了,你過來看看吧。」廖江雨靠在椅子上,很散漫的說。
  被打斷了思路,林遙扭轉身體幾步就走到了廖江雨的身邊,看著電腦屏幕。
  「看看這個,這是梁叔案案發的當晚,馬海波計算機在23:20分做的一個程序。這個程序很簡單,只要對方打開它的個人空間,就會中毒,對方的電腦會處於死機的狀態,只能不斷的重新啟動計算機。」
  「這樣的狀態會持續多久?」
  「20——40分鐘。這段時間裡,只要馬海波刪除掉這種程序,就會神不知鬼不覺了。不過有一點我必須告訴你。」
  「什麼?」
  「這個程序沒有被啟動過。」
  林遙不免有些意外,問:「沒有被啟動?你是說,這個東西沒被用過?這也能看得出來嗎?」
  「靠,你比那老色鬼還要電腦白痴嗎?這點事我都擺不平,還混個屁啊。別把這種程序看的很神秘,其實這在黑客手裡,就是初級水平。」
  根本沒有理會廖江雨的吐糟,林遙擔心被人發現,關了電腦以後,推著廖江雨立刻離開了馬海波的房間。
  
  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林遙一點胃口也沒有。送走了廖江雨以後,他反覆的思索著。
  馬海波的那個程序絕對是用來黑他女朋友的,好藉機去做其他的事,馬海波是周家的人,他到這裡來的目的眾人心知肚明,就算馬海波要暗中調查,他避諱著住在老宅裡的人這可以理解,但完全沒有必要躲開女友的視線。
  他的程序是在深夜23:20分做好的,梁叔的死亡時間是凌晨01:30到02:00之間,並沒有吻合,因此,馬海波想要做的事,應該與梁叔無關。
  問題是,他要做什麼,又因為什麼沒有啟動程序?
  想著這些問題,林遙昏昏沉沉的入睡了,才睡了不一會,就被回到老宅的張妮等人吵醒。
  看了看時間,是十一點多,林遙關了檯燈,被睡魔拉走。
  
  清晨,林遙早早起床,他要去警校報導,這事不能再耽擱。
  唉……早晚的事,來了就老老實實的耗上兩天吧。
  面對和老狐狸是同期的校長,林遙雖沒有好臉色,也沒有故意為難。跟著接待他的同事去了辦公室,感覺到的都是陌生的氣息。
  他不喜歡這裡。
  林遙沒有課時安排,而是被塞進了教導處這樣的部門。林遙樂得自在,規規矩矩的整理少得可憐的個人物品。
  幾個新同事對於美貌到令人傻眼的林遙來說,基本上屬於人畜無害的生物,比重案組那些生猛海鮮可要善良的多,至少這裡的頭頭就不會動不動威脅你去洗廁所。
  在辦公室裡窩了一天,他忍耐著沒有和司徒聯繫,因為眼下的局面不容他們這麼做,儘管相思成災。
  下午快結束的時候,一位年近四十的同事走到他身邊,似搭訕的口氣說:「今晚有時間嗎?」
  「怎麼,有事?」
  「啊,大家想搞一個歡迎會,歡迎你嘛。」
  「抱歉,今晚我有事。」說完。林遙拿了外衣就走,不在乎老大哥那尷尬的臉色,和幾個人小聲的議論。
  「聽說他在局裡的重案組就這樣。」
  「太高傲了,年輕人怎麼不懂禮貌。」
  「他要是懂得,還會被弄到這裡來養老?」
  「聽說是得罪了大人物。」
  「不說了,咱們去吧,反正都籌錢了。」
  
  急三火四的奔回老宅,林遙就開始觀察一切。
  和自己走的時候沒什麼區別,除了童哲還沒有下班回來以外,童雅、馬海波、張妮、王嫂都在,林遙開始納悶,怎麼左坤還沒有出現?
  童哲跟著林遙的腳後也回來了,王嫂提前開了晚飯。
  席間,氣氛很壓抑,除了張妮偶爾和童雅鬥鬥嘴外,大家都不說話。林遙板著一張臉低頭吃飯,誰問他問題,他才說話,話說得不清不楚,讓對方連食慾都沒有了。
  回到房間以後,林遙滿腦子官司,惦記著小唐,惦記著葉慈,而最讓他牽腸掛肚的還是窩在警察局裡的人。
  拿出電話,左思右想還是沒忍住,給司徒發了短信。
  「你怎麼樣?」
  不一會,就得到了回覆。
  「很想你。苦老師說要告我蓄意傷害,東明說我下手太黑,我說醫藥費我不管。」
  林遙笑了,隨後又發了過去。
  「今天我去學校了,幾個人說要開歡迎會,我沒去。找機會,我會去看你。」
  「你不來才會有人懷疑,後天吧。老大哥找到了?」
  「找到了,他說會負責小唐的事,也會去調查專案組的人,就是不讓我找葉慈。」
  「葉慈做事有分寸,不用擔心他。你早點休息,注意身體。」
  「好。今天有人接近你嗎?」
  「楊磊。」
  「自己多小心。我睡了。」
  「沒甜言蜜語嗎?」
  「滾………………………………想你了。」
  把電話塞到了枕頭下面,林遙毫無睡意。
  
  一連兩天,什麼情況都沒有發生,平靜的讓人難以接受。不過林遙終於可以從學校脫身了,他在校長面前打了個照面,就算知會一聲。
  中午,返回老宅的林遙,有點心急,他正準備下午去看司徒,還要帶上廖江雨,畢竟是司徒的律師,他也該露面的。聯繫了廖江雨以後,他們約定見面的時間,有點緊,所以,林遙才急著趕過去。
  剛剛推開自己的房門,意外的看見馬海波正在童浩門前發呆。
  「你幹什麼?」
  「啊!你想嚇死我啊?」馬海波被嚇了一跳。
  「這麼專心,試著要破案嗎?」林遙調侃的口氣十足。
  「哼哼,你們都沒辦法,我一個普通老百姓能幹什麼啊。」
  林遙拍了拍他的肩與他擦身而過,沒走出幾步,就回了頭,說道:「至少你可以編寫病毒程序。」
  馬海波那臉走馬燈似的變化著,明明林遙是俊美的人,在他眼裡卻成了鬼怪般的存在。
  這時候該敲打敲打了。林遙邁著穩重的步伐離開時,估計這後面的人已經開始如坐針氈。
  趕到和廖江雨見面的地方,廖江雨上了林遙的車,一同去警察局。
  路上,廖江雨有點吐糟嫌疑的說:「你這車怎麼越開越快,怕他跑啊?」
  才懶得理會他,林遙又是一腳油門踩下去,他當然知道司徒跑不了,他急著相見他行不行。
  這想法還沒有在腦海中消失,林遙的電話就響了。
  看了看號碼,趕忙接聽。
  「組長。」
  「司徒跑了。」
  咦?一瞬間的呆愣,林遙竟然傻傻的問了句:「誰跑了?」
  「我說司徒跑了,你馬上到組裡來。」
  這時,林遙才反應過來,急急的問:「怎麼回事,司徒怎麼會跑?他被你關著,怎麼可能跑得了?」
  「他是在被送往看守所的路上跑的。」
  「看守所?司徒最糟的情況不過是蓄意傷害,在局裡拘留兩天就完事,怎麼會送去看守所?」
  「你跟我嘮叨什麼,電話裡說得清,我還用得著讓你過來!」
  「他什麼時候跑的?」
  「半個小時前。」
  「我就在路上,很快就到。」
  放下電話,林遙手心滿都是汗水。
  「和尚,你個烏鴉嘴,司徒跑了。」
  「我靠!怎麼回事?剛才聽你說那老色鬼被送去看守所了?誰他媽的搞的鬼?」
  「我那知道,我給司徒打電話。」說完,他拿著司徒的另一部電話開始撥號。
  「對不起,您呼叫的用戶已關機。」
  「林遙你糊塗了,這時候他能開機嗎?那姓葛的也知道他號碼,他要是開機不是等著被抓嗎。」廖江雨比較起來,還冷靜些。
  「不然怎麼辦?」
  「你穩當點行不行?先把車速慢下來,回頭老色鬼沒事,你倒出車禍了。」
  他的手在發抖,突發狀況讓他難以保持冷靜,聽見廖江雨的警告,這才發現自己的車速超出了正常範圍很多。
  「好吧,我必須冷靜點。」林遙對自己說。
  廖江雨這會也不在懶洋洋的了,坐直了身體正在打電話。
  「真他媽的,老鬼也關機了。」廖江雨憤憤的說。
  「什麼,鬼頭也關機?」
  究竟發生了什麼?司徒怎麼會跑?
  突然改變的局面,打的林遙措手不及。


23

  風風火火的趕到了警察局最頂層的專案組辦公區,以葛東明為首的幾個人都在急切的等待著。
  林遙來不及看清其他人是誰,衝到葛東明面前就問:「司徒到底發生什麼了?」
  葛東明扔掉手裡的香煙,氣恨恨的說:「我還想問你,怎麼人就跑了?」
  「他是在你們手裡丟的,問我有屁用!為什麼要把他轉移到看守所?」
  葛東明語塞,站在後面的楊磊開口說道:「昨天下午我們收到匿名郵包,裡面有證據指出,司徒有殺害梁叔的嫌疑。」
  這一驚,非同小可。
  「你們確認了嗎?調查了嗎?核實了嗎?昨天下午才收到的匿名郵包,今天就把司徒轉移到看守所,這符合程序嗎?別告訴我你們有特權,這是什麼特權?不顧事實,就罔顧他人的清白。司徒是你們帶來的,現在人沒了,我跟誰去要?」
  被曾經是下屬的人一頓數落,葛東明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還覺得納悶了。
  「小林,你怎麼不在乎匿名郵包裡的東西呢?」
  「因為我知道你們不可能讓我知道!我和司徒的關係你們都清楚,專案組都沒讓我進,現在會讓我告訴我就出鬼了!」
  楊磊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那說話的語氣還是無法和他的冰山臉相配。
  「林遙,你冷靜一點。現在已近年關,正是犯罪率的高峰期,這裡關押的人已經快爆滿了。擔心龍蛇混雜會出現異狀,所以,專案組成立的那天就規定,凡是我們經手案件的嫌疑人,一律關押在看守所裡。也就是說,司徒是否真有殺害他人的嫌疑,還需要我們進一步的確認。」
  「靠,這還像句人話。」
  除林遙外,所有人都四處尋找不雅之言的發源地,都覺得很驚訝,怎麼剛才沒看見這人?
  「他是司徒的律師,姓廖。」葛東明想起了第一次看見廖江雨的情景,不免很想讓自己人間蒸發。
  廖江雨一副無賴加混混模樣的走過來,藐視的掃了一眼,說道:「我當事人是否有見我的要求?」這時他該履行職責。
  「沒有。」楊磊好像很不喜歡他。
  「是否提出過要見林遙的要求?」
  「沒有。」
  「小子,蒙誰呢?司徒要是沒提出過要見我,我把腦袋扭下來給你當球踢!你們在轉移看守所前,必須要告訴他原因及地點。大家明人不說暗話,就算他知道一時半會很難澄清事實,也有權利讓我為他辦理取保候審。
  現在是什麼節骨眼了,他能讓你們關進去?你們所謂的專案組一定有某些特權,比如說可以拒絕嫌疑人的取保候審,甚至剝奪了他聯繫律師的權利。」
  「廖律師,你這是在指責警方嗎?」楊磊上前一步,冷酷的問。
  「灑家我沒那閒心。司徒跑了就跑了,我更關心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會通緝司徒千夜。」
  林遙一股火直衝腦頂,咬牙瞪眼!廖江雨一手抓住他,冷刺骨的殺氣直逼眾人。
  一些其他部門的人不知道廖江什麼出身,也不知道他和司徒的關係究竟是怎樣,就是覺得這個人根本不像個律師。當看見他眼神的寒意,散發出來的氣勢,竟然足夠讓人心驚膽顫,這才明白,此人招惹不得。
  林遙也感到驚訝,不知道廖江雨這一身的寒氣是怎麼出來的?連他都要敬畏三分。
  廖江雨收起了發自體內的氣息,卻絲毫不介意為了老友違背師訓,在場人面前展露師門絕學。
  「這裡好歹也算林遙的娘家,我不好幹的太過分。灑家我把醜話先放下,別說司徒屁事沒有,就是你們所謂的證據成立了,灑家我也能召集二十個頂級律師成立司徒律師團,不把司徒完完整整的討回來,我他媽的就回山裡,在佛祖面前自斷經脈!」
  「和尚……」被他這麼一說,林遙這火氣也小了不少,還被感動的有點羨慕司徒了。
  廖江雨扯著林遙就打算離開,臨走前,還留下話:「願意把命搭進去也要救司徒的可不止我一個,通緝令一出,你們就做好準備吧。」
  
  警察局門口的停車場裡,林遙關了車門,急不可待的問道:「怎麼回事,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老鬼也關機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道上認識司徒的,誰不知道他和老鬼是換過命的忘年交。司徒的通緝令一出,所有的人都會找老鬼,老鬼要是也跟著玩消失,就等於是天下大亂。灑家我再告訴你,那老色鬼早年交下過幾個肯捨命的高人,他們曾許下誓言,如果哪一天司徒有難,會傾巢而出為司徒拚命。你想想吧,白道有老鬼那邊的關係,黑道有幾個哥們給他拚命,不管是警方還是組織,甚至包括我們,誰都別想清淨了。」
  林遙不再作聲,想著司徒曾經說要安排他見幾個朋友,是不是就是廖江雨說的這些人。
  「和尚,現在還不能這麼肯定。你沒發現剛才的事很奇怪嗎?如果說司徒被確認了有殺害梁叔的嫌疑,為什麼組長他們沒有審問我?」
  「對啊,按理說,案發當晚你們倆在一起,他們第一個要問的人就是你啊。」
  「可組長他們隻字未提。我明白了,專案組裡有組織的臥底,那個什麼匿名郵件也一定是組織安排的,組長知道這些情況,只能暫時按兵不動。沒有立刻審問我,是因為不能一再退步。
  如果我被審問,可不是一兩個小時就能結束的,現在司徒失蹤,葉慈找不到,就只剩下我一個。如果我再被組長他們纏住,那組織的人幾乎就是可以為所欲為,而他們所有做的一切,都可以推到畏罪潛逃的司徒身上。」
  「可專案組又不是姓葛的一個人說了算。」
  「他又很完美的兩個理由。一,不能打草驚蛇,要暗中監視我,等著司徒上門。二,我和司徒關係密切,我很可能為他做假證,與其這樣,還不如他們重新調查。這兩個理由,足夠說服其他人。」
  廖江雨嘿嘿的笑,一點沒有剛才那種殺人逼人的氣勢。
  「你恢復的還真快啊。我估計司徒一定會來找你。」
  「不,不到迫不得已,他不會找我。他也知道,自己這一跑,所有的目光都會在我身上。」
  「那接下來怎麼辦?」
  「我會想辦法弄明白那匿名郵包裡到底是什麼,一會我去找小唐,你去找葉慈,我們的人手太少,很難辦事。」
  
  和廖江雨分開以後,林遙打開手錶盤,下面就是跟蹤司徒信號的接收器,那個原本該閃爍不停的紅色的小圓點,已經消失不見。
  不能亂,現在要相信他平安無事,要盡快找出真相!
  不斷給自己打氣的林遙撥打了唐朔的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聽。
  接聽電話的人是唐朔的大哥,知道對方是林遙,沉默了很久只說了一句話:「你到家裡來吧。」
  
  根據唐松給的地址,林遙很快就到了有人把守大門的小區裡。
  打開門的是幫傭,林遙看見唐松一身家居服站在廳裡等著他。
  「請坐吧,小朔在房間裡整理東西,很快就出來。我還不知道,你竟然和黃伯父有關係。」
  黃伯父?對了,鬼頭名叫黃正。看來他已經解決了唐朔的事。
  「老前輩,我很敬佩他。」只不過現在和司徒一起失蹤了。
  「我父親答應讓小朔跟著你辦案,至於那個葉慈,也不會有什麼顧慮了。只是小朔還有些……希望你能多開解他。」
  「我會的。」哼,當然是要幫唐朔抓人,用盡酷刑懲罰葉慈。
  他們說了一會話,唐朔提著一個大包從樓上走下來,看見林遙難艱難的露出微笑。
  「準備好了?」林遙不想安慰他什麼,這孩子懂得如何堅強。
  「準備好了。大哥,我走了,告訴老爸,下個月我會去集訓營,不用派人來抓我。」說完,他就跟著林遙離開了家。
  
  回老宅的路上,林遙把所有的事告訴給唐朔,唐朔只是在點頭,絲毫不為司徒的逃跑而感到驚訝和不安。隨後,林遙又問到他和葉慈今後的打算。
  「不想這個,現在是案子最要緊。」
  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回到老宅的以後,王嫂正在整理房間,林遙便問她怎麼會在傍晚了才做?
  「哎呀林先生你還不知道呢,大家都走了。」
  「都走了?」
  「是啊。大少爺因為工作繁忙,住這裡不方便,只能回家。他不放心小姐和張小姐,就帶著她們一起走了,馬先生一個人留在這裡幹嘛啊,當然也跟著走了。就是左先生一直沒看見他人呢,林先生,大少爺吩咐說,你可以留下來的。」
  「是的,我還要住一段時間,麻煩你把司徒的房間鑰匙給我這位朋友。」
  王嫂把鑰匙給了唐朔,就離開了。
  
  「司徒的欲擒故縱是被對對方看透了,他麼將計就計,陷害司徒。而司徒這一跑,確實對方沒有料到的,所以被打亂了陣腳。但是,我們還不能確定颱風眼到底是什麼,是不是還在這裡。小唐,我們必須盡快破解梁叔死亡的真相。」
  「好,林哥,需要怎麼做你就說。」
  「現在先……」林遙的話開了頭,就看見了院子裡有計程車進來,如果自己沒看錯,車裡的人是譚寧。
  譚寧的到來和及時,他帶來了林遙最為關注的消息
  「我長話短說。那個匿名郵包裡的東西很奇怪,是司徒手機的通話記錄單。在梁叔案發的當晚凌晨01:10分,打過一次老宅的電話。而這部電話就在梁叔房間門口走廊裡。」
  林遙暫時放下不解,問道:「這又怎麼樣?光是這一點完全構不成嫌疑。」
  「那郵件裡還有一樣東西,是張被撕了一半的便條,上面寫著『子夜後等我電話聯絡,有……』剩下的半張只有這幾個字,我們立刻做了筆跡鑑定,是司徒的筆跡沒錯。隨後,楊磊有讓人做了化驗,證明了這張便條就是梁叔嘴裡的紙灰的另一半。」
  「這不可能!司徒整晚都在我身邊,他有什麼動作我一定知道。」林遙激動的站起來。
  「我也不相信是司徒,可這兩點證據足夠抓他了。還有一個問題,驗明了司徒的筆跡以後,楊磊還拿出所有人的證詞開始核對。
  案發當晚,排除死者梁叔以外,最後一個休息的人是王嫂,她的證詞說,你和司徒回到房間以後,她沒有見過任何人了,在睡前她忘記清洗所有的杯子。而帶有馬海波和張妮指紋的杯子卻出現在了司徒的房間,無法解釋的是,上面竟然沒有司徒的指紋,只能說司徒當時戴著手套。有人曾指出,好端端的他大半夜戴什麼手套?另外還有一點你也該知道,司徒是42碼的鞋,剛好和地下室的腳印吻合。
  最後,會議結果是,司徒肯定在你入睡以後出去過。小林,你送來的杯子成了確認司徒有嫌疑的證據之一。」
  林遙的雙手用力的摩擦著臉皮,把原本一張白淨淨的臉擦的通紅,可他依然沒有抬頭,這讓另外的兩個人擔心不已。
  「林哥……」
  「小林,你沒事吧?」
  林遙沒有說話,好半天才抬了頭,他十指糾結在一起,前後不斷的搖晃著身體,一會又撐著額撓頭,一會又拍打著臉頰,似走火入魔。
  「小林,你說句話啊。」譚寧著急了,擔心林遙會出事。
  「我前段時間太忙了,忘了調查這個人,你們查過王嫂沒有?」說話時,林遙還在不斷的搖晃著身體。
  「查過了,很遺憾,這個王嫂很清白。我們安排了三個人專門調查王嫂,結果是組長認定的。組長的能力,你該知道。」
  林遙機械式的點頭,突然起來的時候嚇了譚寧一跳。
  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積雪,林遙熱血翻滾,是不甘,是憤怒,是懊悔,是焦慮,一時間被所有陰暗的東西把理智攪亂。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失敗,可以接受自己的不夠機智,甚至可以接受自己的失職,但,他無法接受自己親手推司徒下坑。
  幾乎快要爆炸的頭腦在這時才明白,原來敵人早就等著他發現那杯子,等著他送去做鑑定!
  這時才明白,地下室的腳印根本就是為司徒準備的,梁叔嘴裡的紙灰也是為司徒準備的!
  這時才明白,敵人就等著司徒混進警察局,好把人徹底吞沒。
  這時才明白,原來他們輸的這麼徹底!
  「小唐,你家裡人是怎麼知道你也葉慈的事?」
  「大哥告訴我,有人塞了封信到家裡,裡面有我和大兵哥的照片。」
  看來這也是敵人的手法,能進的去有看守的大院可不容易,神不知鬼不覺的在總監家裡塞封信,肯定不簡單。
  敵人逼走了葉慈,甚至是唐朔,幸虧司徒早有準備讓自己找鬼頭留下他,要不然就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了。
  不能輸,絕對不能輸!輸了就等於讓司徒上絞刑架,輸了就等於斷送幾個人的生命,輸了就等於末日來臨。
  沒了司徒,自己怎麼過?
  「譚寧,在警局裡,都有誰接近過司徒?」
  「組長和楊磊。」
  林遙轉回身,眼睛裡冒著熊熊的怒火,足以焚天。
  「你馬上回去告訴組長,我這邊一起都好。隨時等候被監視。讓他多加留意楊磊。苦瓜臉怎麼樣了?」
  「出院了,帶傷工作。哼,接到郵件以後,數他最來勁了。」
  「不用理會他。你回去吧,小唐你跟我走。」
  譚寧見林遙重新打起精神是很安心,可總覺得林遙這種狀態不正常,臨走前偷偷的囑咐唐朔要小心。
  
  唐朔跟著林遙到了童家,找張妮和童雅。
  「我必須問明白,梁叔死的那天晚上十二點以後,你們有沒有聽見電話鈴聲?」
  張妮並不知道林遙發生了什麼,可看他的神色都不敢開玩笑了,只好乖乖的回答說:「沒有。」
  「童雅,你呢?」
  「我也沒有。你說的是什麼電話?」
  「就是在樓梯後面,梁叔房間門口的座機電話。」
  「沒有聽見,如果有鈴聲我一定能聽見的,我的房間就在二樓把著樓梯,那電話鈴聲很大,只要響了,我一定能聽見。」
  「你睡眠很淺嗎?」林遙不死心,有可能的要問,有關聯的要問,沒有可能沒有關聯的也要問。
  「自從周知然失蹤以後,我的睡眠都不好,幾乎每晚都會醒過來幾次。不過那天晚上倒是睡的非常好,頭一粘到枕頭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也是啊,那天我白天睡了很多,還以為晚上很難入睡了,結果也是粘到枕頭就著了,一直睡到天亮呢。」
  怎麼回事?太奇怪了!
  
  離開了童家,林遙在車裡對唐朔說:「我說你寫,我怕自己太混亂,忘了什麼。」
  唐朔擔憂的看著他,這樣的林遙太陌生了,陌生到讓人害怕。
  林遙拍打著自己的額頭,說道:「梁叔案發當晚,張妮和童雅入睡太快,一向淺眠的人竟然可以沉睡到天亮。我也是睡眠很淺的人,平時司徒翻個身我都會醒,那晚……我入睡前側身被司徒抱著,早上醒來還是同一個姿勢,我不可能睡的這麼死,而司徒也不可能一整晚連個姿勢都沒換過。」
  「林哥,你是懷疑有人下藥嗎?」唐朔問道。
  「對。走,回局裡找法醫。」
  「林哥,後面有兄弟跟著。」唐朔早就發現有人跟蹤,只是一直沒說而已。
  「不管,隨便他們跟。」
  林遙的車開得飛快,後面跟蹤監視的兄弟有點吃力啊,沒辦法,林遙開的是司徒跑車。
  經過諮詢以後,林遙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法醫說,的確有藥物可以使人在清醒時毫無異樣,入睡以後卻很難甦醒。
  
  林遙似乎急的昏了頭,從法醫那裡出來,就直接去了專案組找人。唐朔總覺得不妥,可他攔不住氣勢洶洶的林遙。
  專案組裡,林遙第一個看見了劉漢周,然後是葛東明。
  「你怎麼來了?」葛東明皺眉,心說,林遙不該這時候來。
  「少說廢話,你們早知道我來了!」完全沒了好口氣的林遙把自己從童雅張妮那裡得到的線索說了一遍,又轉述了法醫的意見,最後,他強調說:「當晚一定有人在食物裡下了藥,以至於我們入睡後不宜清醒,然後潛入我的房間,用司徒的電話撥打了老宅客廳的座機!
  你們想想吧,司徒不是笨蛋,如果是他想要作案,會留下這麼多證據等你們抓?那半張便條上的字,也一定是有人模仿他的筆跡。我和司徒是為了去尋找周知然,在這以前,司徒他……」
  「林遙,周知然已經找到了。」苦老師劉漢周冷言冷語中充滿了得意的傲慢。
  「周知然找到了?」林遙萬分驚訝的看著葛東明。
  「就是在幾個小時前的事,我們也在審問,既然你來了,就看一眼吧。」
  懷著不安焦躁的情緒,林遙跟著葛東明走進了一間小型會議室。
  會議室的們剛剛推開,走在最後面的唐朔就驚愣的無法動彈。
  在會議室裡的大沙發上,左坤竟然也在,而左坤身邊正與他雙手相握的人,正是他日夜思念的人!


24
  葛東明滿肚子的疑問,怎麼也沒想到葉慈竟然和左坤會一同出現,雖然他知道葉慈和唐朔分手的事,可這樣也太……
  林遙詫異的看著左坤和葉慈,不敢想像唐朔會有什麼感受。
  而坐在會議桌前的年輕人就是事件的起因——周知然!
  周知然戴著一副無框的眼睛,很清瘦,面帶疲憊的坐在那裡看著一行人。
  林遙走了過去,問:「你就是周知然?」
  「是。」
  「你一直在什麼地方?」
  「在左坤的家。」
  「法國?」
  「不,這裡的家。」
  林遙一身殺氣回頭看了一眼左坤,地方依舊優雅的姿態起身,說道:「這要從頭說起就太麻煩了。而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保護周知然就可以了。」
  「這樣就想打發我?」林遙握緊了拳頭,想揍人!
  「事實上,你沒有權利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你現在是司徒畏罪潛逃的嫌犯,這裡的人是礙於以往的情面才沒有針對你,你認為自己有什麼立場知道?」
  林遙怒火衝天,奔到了左坤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服。
  「我還不用你教我怎麼做事!」
  「小林,你幹什麼?放開他!」葛東明拉開了林遙,繼續說道:「這是專案組會議的結果,從現在起你無權知道任何與案件有關的事。我只能讓你看一眼周知然,回去吧。」
  腹背受敵,林遙終於知道什麼是孤軍奮戰了!牙齒咬的咯吱作響,卻不能改變什麼。一個同事走過來,試圖拉著他出去,卻沒他狠力的甩開。
  眾人皆無聲,唐朔死死的盯著當他是透明人的葉慈,不顧場合地點,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現在我跟他在一起,他到哪裡,我就到哪裡。」
  「什麼意思,你和左坤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現在我是他的保鏢。」
  「也是我的預備情人。」左坤笑眯眯的說了這樣的話,引來所有人的驚駭!
  「真他媽的,你這又瞄上他了?」唐朔要瘋了,忍不住爆出粗口。
  左坤幾步走到唐朔面前,小聲的說:「如果是你的大兵哥,我不介意在下面。」
  他聲音雖小,卻被林遙聽的清清楚楚,哪還能咽的下這口氣。回身一拳就打在了左坤的臉上!
  這下可亂套了,葛東明等人要制止暴走的林遙,吃力又不討好,唐朔像個泥塑一樣死盯著另一個泥塑葉慈,劉漢周早就趁亂跑出去怕濺一身血。
  「行了,趕緊把他們倆推出去!」葛東明發話,幾個人連推帶拽,要弄走林遙和唐朔。
  唐朔沒有反抗,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葉慈,眼看著就要被推出門了。
  「等一下。」
  葉慈怎麼就突然開了口這事,基本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葉慈走到了唐朔面前,把手裡的東西拿出來,說:「這是你給我的項鏈和你家的鑰匙,我的東西都拿走了,要是還有忘了的,你隨便處理。」
  唐朔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手裡的東西,只是緩慢的接過來,收在口袋裡。他像是接受了,再無任何怨憤的看著葉慈。
  葛東明很擔心,擔心唐朔突然變身成了噴火龍,組裡有林遙一個就夠了,可千萬別在多出一個來啊。
  眾人都不好說話,只能看著唐朔。
  他的手沒有顫抖,眼睛沒有濕潤,身子也站的穩穩當當,曾經愛的證明在口袋裡孤寂冷清的沒了體溫,這時候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酸澀的苦味。
  自嘲般的一笑,唐朔說道:「我還是無法改變你骨子裡的東西,貓和老鼠始終是要分開。現在好了,你和左坤可算是蛇鼠一窩。」
  沒有招呼林要一起離開,唐朔轉身朝電梯走過去。
  這時候沒心情毆打葉慈了,林遙急匆匆的追到電梯門口,推著唐朔進去,電梯慢慢合上,縫隙裡是誰的眼捕捉了誰的身影。
  剛剛關上門,唐朔失去了全身的力氣,癱坐在地面上。林遙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好陪著他坐下。
  「我剛才表現的好不好?」脆弱的口吻像是難以承受呼吸的重。
  「很精彩。」
  「如果剛才內鬼在的話,會不會相信我們真的分手了?」
  「連我都要信了。」
  「那就好,那就好……」
  唐朔不斷重複著,看在林遙心裡不是個滋味。看來唐朔似乎已經意識到,葉慈的行為是有目的的,也知道他們的分手是暫時的緩兵之計
  忍著痛割下心頭上那塊肉,疼了誰的心,誰才知道這有多麼難以承受。
  林遙不願這樣想,可現在的唐朔,像離水的魚兒,不堪一擊。
  擁住唐朔,讓他靠在自己的肩上,而自己何嘗不需要一個肩膀來依偎呢。
  怎麼會這樣?一個狠了心分手,一個下落不明,他們只能不斷的堅強起來前進,不管將要面對什麼,就算要耗盡所有的生命能量,也不可退卻。
  林遙的個性很倔犟,他不信會一輸到底!
  「打起精神來,我們還有力量反擊,敵人給我們的痛,我們要成倍的還給他們。要讓他們知道,正義也有恐怖的時候!」
  鏗鏘有力的把話說出去,林遙拉著唐朔就站了起來,等到電梯門打開,兩雙銳利的眼,兩顆堅定的心,再上戰場!
  
  童家的公司位於城西的一座高聳大樓裡,林遙才不管接待小姐的攔阻,直接進入了電梯。
  等到他們快要到童哲辦公室的時候,四個保安也到了,林遙一肚子火氣,唐朔積壓的憤怒,不顧自己的身份,三下兩下把四個保安撂倒在地以後,林遙一腳踹開了辦公室的門。
  童哲正在和幾個員工商量工作的事,被突然而來的兩個人嚇了一跳,不等他反應過來,林遙一邊說話,一邊走過去。
  「你假借周知然失蹤的名義找我們接受委託,到了老宅你就倒戈相向,和某人結下同盟!現在你老老實實的回答我,韓雲、左坤、周知然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童哲果然是見過風浪的人,還沒有回答林遙以前,就揮揮手讓幾個員工立刻離開。
  看著關上的門,童哲才說:「你這樣的態度,我不想再說什麼,如果……」
  不等他的話說完,站在一邊的唐朔就衝了過來,抓住童哲的衣領把人扯起來,用足了力氣推在了牆面上,童哲劇烈的咳了幾聲。
  不等童哲恢復的可以說話,唐朔的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你,你是警察,我,我要告你。」童哲吃痛,眼淚都快下來了。
  「如果我把你們幾個商人暗中操縱股市的事捅出去,你會怎麼樣?」唐朔放出狠話,即便知道自己這麼做有點卑鄙,可他顧不得許多了。
  「哼,你不過是小警察,有人會信嗎?」
  「童哲,我有足夠的能力毀了你,如果不信,我們可以試試。我告訴你王八蛋,不要消耗我的耐心,那破玩意我早就沒了!」
  童哲不屑一顧的眼神嘲笑著唐朔,後面的林遙走了幾步到跟前,說道:「童哲,左坤帶著周知然去了警察局,這事你還不知道吧。」
  瞪大了眼睛,童哲的表情驚愣中混雜著氣憤,而後他的內心裡似乎在做著某種激烈的鬥爭。
  「我見過周知然了,他比照片上的瘦很多,帶著一副眼鏡,看上去很健康。童哲,你早就知道周知然沒有失蹤,你和左坤挖好了陷阱等我們跳進來,現在左坤把周知然交出去,明擺著是要和你分道揚鑣,你就傻乎乎的為他隱瞞一切吧,等到被人賣了才知情的時候,再去體會後悔是什麼滋味。」
  童哲推開了唐朔,很粗魯的拉扯了幾下領帶,額頭上明顯可見冷汗下來。
  林遙每上前一步就像是給童哲的心裡壓了一塊大石,等著走到了他的面前,面對林遙和唐朔勢在必得的目光,童哲終於投降了。
  「好吧,我說。但是有條件。」
  「你沒有權利講條件!事到如今,有多少人捲進案子你知道嗎?有多少無辜的人被殺你知道嗎?你倒戈相向無非是為了童雅,難道你想讓自己的妹妹也成為這些人中一個嗎?在法律和事實面前,你有什麼權利跟我講條件?」林遙氣恨,這時候他還要講什麼條件。
  「那我要怎麼辦?我不過是個普通的商人,對那些殺人如麻的惡魔,你要我用什麼反擊?只是嘴上說說誰都會,我要保護身邊的人,我只能這樣做!」
  童哲激動的開始大喊大叫,可他的憤怒怎比得上唐朔與林遙。在辦公室壓抑的安靜持續了幾分鐘後,童哲的精神世界開始崩潰。
  「我只能這樣做,對你們我感到抱歉,可我別無選擇。現在,我把一切告訴你們,只希望,你們能推翻我的立場。」
  「什麼意思?」
  童哲深深的吸了口氣,說道:「就像你和司徒說的那樣,知然的醫院發生了器官丟失,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查到了韓雲,但是他手上已經有一部分的證據表明,器官丟失肯定和韓雲有關。
  當時知然來找我,並不是想要借助我的力量調查韓雲,而是帶來了一個讓我震驚的秘密。」
  林遙坐在了椅子上,接著他的話尾問道:「什麼秘密?」
  「她在追查韓雲的過程中,發現韓雲多次進出老宅,他就懷疑我童家有人參與了器官丟失案,他暗地裡收買了我童家不少人,結果卻不滿意。
  韓雲失戀自殺未遂以後,要被家人送出國,他沒有時間了,所以來找我攤牌。
  當時我並不相信,但是他拿出了照片,上面就是韓雲在老宅幾次出入的畫面。那時候,我不得不信。」
  「從那時候起,你和周知然就結成了同盟嗎?」
  「算是吧。我負責找出童家與韓雲有關的人,他負責在韓雲出國前,找出更多的線索。就在這時候,左坤出現了。
  左坤並不是我的校友,我們的確都出身哈佛,可根本沒有見過面。是他主動找上了周知然。」
  「你是說,左坤找的人是周知然並不是你?」林遙突然感覺到了某種可能性。
  「是的。是知然向我引薦了他,我不知道知然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只知道他也在調查器官丟失案。而韓雲出國以後的動向,就全部由他負責。
  韓雲出去以後沒有幾天,就失蹤了,左坤之查到了她偷渡回來的事,回來以後具體在什麼地方並不知道。當時我們就分工,知然負責在老宅監視,等著韓雲出現。我負責繼續調查童家與韓雲接觸的人,而左坤就負責調查丟失器官的去向。
  我們的調查並不順利,可以說是毫無進展。因為知然頻繁出現在我家,我父親就以為……」
  「以為他對童雅有意。」林遙插了一句話,卻沒想到誤會的竟然是童老先生。
  「是的。我父親很願意和周家結親,就跟繼母商量過以後,以結婚為前提讓兩家人正式見面,撮合他們。而知然不想節外生枝,就含糊的答應了。」
  「那童雅呢,她究竟是什麼態度?」說道童雅,林遙還有很多疑問。
  「我妹妹,唉……她早就偷偷的和一個男人註冊了,怎麼會接受知然。」
  「你知道這事?」
  「怎麼會不知道,畢竟是我妹妹,我會定期關注她的動向。當時小雅跟我鬧的很凶,說是我把知然引來的,就該我退去這門婚事。」
  周知然一直拖著這事,不肯給家裡一個明確的答覆,有一次知然去老宅蹲守韓雲,剛好遇到了小雅,小雅是想去那裡安靜幾天,結果發現知然以後,就不依不饒的問他為什麼會在老宅裡,也給我打了電話。沒有辦法再隱瞞她,只好說明一切。
  小雅很高興知然對她沒有感情,還吵著要和我們一起調查此事。由於小雅的加入,我們的調查有了轉機。
  事情從這時開始就變了。自從小雅加入我們以後,調查的結果像是改天換日一般的順利,我們查到韓雲偷渡回來以後曾出現在老宅附近,就斷定她是到了老宅。正在我們為了這以後的事開始四處尋找線索的時候,小雅在老宅的倉庫裡發現了一張圖紙,就是我祖上建造老宅時的圖紙。那圖紙上標示出有一間地下室和一個暗道。」
  「暗道?」這是新的線索,林遙的心跳的飛快。
  「你們聽我說完。圖紙上只有這些,我們根本找不到地下室在哪裡,也找不到什麼暗道。事情過去一週左右,知然不死心,就單獨一個人去了老宅。
  因為當天晚上他要跟著父親去參加一個重要酒會,就找了藉口說跟小雅去老宅度假。當時他也讓小雅跟家裡人說了,但拒絕了小雅要跟著他的要求。」
  看來他們的推論是正確的,童雅果然沒有跟周知然一起去老宅。
  「然後呢?」
  「知然一個人去了,結果就沒再出來。你以為我知道知然並沒有失蹤是錯的。」
  「這麼說,你的確以為他失蹤了,所以才來找司徒嗎?那周知然失蹤以後,你和左坤是怎麼應對的?」
  「我和左坤的看法一致,知然一定在老宅遇到了什麼事,所以,我們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裡。問題是,我們根本找不到地下室和暗道,而小雅就提出曾經聽張妮說過你們,可以找來幫忙。說實話,我並沒有對你們抱有多大的希望,為了不讓真相洩露出去,只好和小雅隱瞞了事實,以調查知然失蹤的事委託你們。
  事後,我沒想到那個張先生一來就找到了地下室,當時我留個心計,沒有說出暗道的事,我想沿著地下室找,一定能找到暗道。」
  童哲說出的事情絕對具有震撼力,他讓案情明朗化,但是來不及仔細的思考分析,林遙就追問道:「接著說下去,梁叔死的當晚,童浩聽見你房間裡有人說話,那人是誰?」
  「左坤。事情是這樣的,我們曾經幾次搜查過老宅找暗道,不小心被梁叔發現,我很信任他,只說我在找老宅的一個暗道,當時他言辭隱晦,好像知道什麼。他死的那天晚上,你們都回到房間以後,我就叫他到房間來詳談。你說的那杯水,就是我那給他的。」
  「所以,上面只有你和梁叔的指紋。你們談的結果怎樣?」原來如此,自己怎麼沒有想到,水杯上有梁叔的指紋,怎麼沒想到那就是梁叔喝的呢。如果是司徒的話,一定能發現這一點,他的腦子要比自己快且靈活。
  「不怎麼樣,梁叔不肯說暗道的位置,可我明白,他一定知道。我懷疑,他就是和韓雲接觸的人。」
  「等等,你叫梁叔去房間,是幾點?」林遙急問道。
  「凌晨01:10。」
  那不正是司徒電話呼叫老宅座機的時間嗎?
  「童哲,當時你聽見電話鈴聲沒有,客廳後面的那個座機。」
  「沒有啊。怎麼了?」
  「沒什麼。你和梁叔談了多久,他幾點離開?」
  「談了大約不到二十分鐘,他走的時候是……好像是01:40左右吧,當時我沒看時間,就是個大概。」
  「他不可能一句話沒說吧?」
  「他只說這裡沒有暗道,我要是不相信可以去問我父親。」
  「那左坤去找你是怎麼回事?」
  童哲一聽這個問題,頓時咬起牙一臉的官司。
  「童哲,到了這時候,你不能再隱瞞了。」林遙追了一句,提醒他現在局勢的嚴峻性。
  「左坤是第一個發現梁叔屍體的人。當晚他獨自去佛堂找暗道,卻看見了梁叔的屍體。他以為……」
  「以為什麼?」
  「以為我隱瞞了一些事。他提出可一種讓我不願相信卻有根據的假設。
  我們的調查在一度陷入僵局的時候,是小雅的加入改變了這些,圖紙也是小雅找到的,知然失蹤的那晚,小雅也不在家,你們也是小雅介紹來的。所以,他認為小雅就是和韓雲有關係的人。而我,應該略有察覺,卻因為要保護小雅,隱瞞了這些。
  我們不敢大聲爭吵,我提議去看看梁叔的屍體,我們去了佛堂以後看了一眼就離開了,剛走出佛堂的時候,我聽見……聽見二樓有關門的聲音。」
  「二樓……」林遙終於明白了,嘆了口氣,略帶安慰的口吻的說:「是童雅的房間對嗎?」
  好久,童哲才心痛的點了頭。
  「這事我們會調查清楚,你可以繼續說嗎?」
  「我不知道左坤聽見沒有,我沒有告訴他。我們剛回到房間,就和童浩撞車了。他雖然聽見左坤說話,卻沒有看見我們。
  第二天你們發現屍體以後,我就按照當晚和左坤商量好的說辭,告訴警方。事後,我知道左坤曾經威脅過童浩不要他說出聽見我們談話的事,可那已經晚了,童浩知道的事都告訴你了。因此,左坤才會頻繁的離開老宅,但是他到底去做什麼我並不知道。
  童浩中毒的前一晚,他突然來電話說要我給他開門,我們在房間裡談的並不愉快,幾乎沒有涉及到任何實質上的問題就不歡而散。第二天一早,警察剛按門鈴,左坤就從後門走了。」
  林遙知道,童哲說的這些已經是全部了,可他不明白,為什麼左坤會和周知然一起出現。
  如果說左坤是周知然從法國請來的,那麼周知然那晚為什麼打了司徒的電話,而不是左坤的?
  司徒曾經推測出周知然的失蹤與左坤有關,看來又被他說中了。
  現在,需要做的事有件四個。
  一,調查清楚梁叔案發當晚二樓傳來的關門聲。
  二,老宅的暗道在什麼地方。
  三,左坤和周知然之間的關係。
  四,左坤在發現梁叔時,有沒有動過現場。
  司徒,如果你在我身邊,會怎麼做呢?


25

  童哲扯掉歪歪斜斜的領帶,氣悶的說:「我不知道左坤怎麼會和知然在一起,但知然失蹤以後,左坤一直在找他。如果他是在我面前演戲,那左坤真是太陰險了!」
  林遙看了一眼一直站在窗邊的唐朔,他始終沒有說話,沒有表情,極為認真的聽著童哲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
  林遙知道新的嫌疑人已經浮出水面,童雅的介入讓他們的調查又多了一條路,那麼,接下來的事就清楚多了。
  「童哲,你妹妹的事我們會調查清楚,在沒有結案之前,什麼都不好說。如果有警察找到你,你要記住,只有兩個人可以相信。一個叫葛東明,一個叫譚寧,除這兩人以外,對誰都不能說實話。」
  童哲不傻,他當然明白林遙這番話意味著什麼,驚訝的問道:「警察裡有……」
  林遙豎起一根手指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多話。
  
  離開了童家公司大樓,林遙剛上了車,就接到了譚寧的短信。
  「通緝令發出去了,苦瓜臉提出要親自監視你,楊磊和他一組,你多小心,專案組拿你當魚餌了。」
  司徒……你到底怎麼樣了?林遙刪除了短信,心裡的大石又重了幾分。
  「林哥,現在我們是先去找童雅,還是回老宅?」
  「童雅暫時不要動她,有兄弟們跟在後面,我們如果去找童雅,會被組裡的內鬼知道,這是一條新的線索,我們不能再貿然行事,要好好計劃一次才行。回老宅。」
  
  後面跟著專案組的人,林遙的車開得飛快,急奔回老宅。他心裡有火,把這輛跑車的潛力全部挖掘出來了,要讓後面的人跟的辛苦。
  回到老宅以後,兩個人直接去了地下室。
  這裡還是一片昏暗,林遙手裡的電筒在四處搜索著,身後的唐朔卻沒有動,站在門口皺著眉頭,完全沉浸在思索裡。
  「林哥,如果真的有暗道在,那殺害梁叔的兇手也有可能不在這些人之中。」
  「外面的人嗎?」林遙蹲在留有腳印的地方,邊看邊說。
  「有這個可能性。我一直在想,韓雲和童家人有關係,而周知然和童哲聯手都沒能查出這個人是誰,我想這個人在童家一定是根深蒂固的背景,否則怎麼連童哲都查不出來。
  童哲他們在最後一次發現韓雲出現在老宅附近,卻沒有查到韓雲進入老宅的跡象,那韓雲就應該是從暗道進入這裡的。而告訴韓雲暗道的具體位置的人,就是童家的人。能夠知道這百年老宅暗道的人,絕對不是小人物,至少在童家不是小人物。」
  唐朔的這番推論引起了林遙的注意,他起了身走到唐朔身邊,問道:「那你想想,如果是童家那個人告訴了韓雲暗道的位置,又是誰殺了她?」
  「就是童家的人。」
  「小唐,你前面的事情分析的很透徹,這一點就欠了火候。如果是童家人殺了韓雲,為什麼會把屍體留在這裡?童哲、周知然、左坤在調查韓雲,韓雲在童家的聯絡人肯定知道,如果不弄走屍體,怕是早晚會被發現。那樣一來,豈不是作繭自縛。」
  原來還有這樣的問題,唐朔有些懊惱的咂嘴,林遙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別灰心,你已經讓我刮目相看了。」不斷地給他打氣,不願再看見他電梯裡脆弱的一面。
  「小唐,來找找暗道吧,也許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我們只是看不到它。就像你說的,殺害梁叔的人很有可能不在老宅裡,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
  「什麼?」
  「老宅裡有接應的人。」是的,老宅裡一定有一個接應人。
  對方要陷害司徒,在案發當晚凌晨01:10用司徒的電話撥打了客廳的座機,兇手在這以後從暗道潛入老宅殺了梁叔,隨後又把偽造的便條撕下來,燒成灰塞進了梁叔的嘴裡,剩下的半張就留下來做誣陷的證據。
  兇手不但有高明的智商和冷靜的頭腦,還有讓人乍舌的耐性,他等著自己去發現那杯子,等著組裡的人檢驗出指紋,直到等到了司徒為引蛇出洞而混進警察局的時候,機會終於來了!把偽造的證據交給專案組,這一切都是早有預謀。
  對手,是個魔鬼般的人物。
  但是,林遙不明白,兇手為什麼要把撕下的便條燒成灰,為什麼還要塞進死者的嘴裡?
  這兩點混在案子裡,像是另類的存在。
  唐朔已經開始四處尋找暗道的機關,而林遙卻陷入了推論中,一時忘卻了所有。
  先來計算一下時間。
  梁叔是凌晨01:10分進入了童哲的房間,而這時候隱藏在老宅的接洽人利用司徒的電話撥打了座機。
  梁叔在01:40左右離開了童哲的房間,似乎並沒有回自己的房間。案發現場有水盆,有屜布,會不會是梁叔意有所為。
  01:40到02:00之間梁叔被殺,左坤發現梁叔屍體的時候,應該是02:30以後,隨後他去找了童哲,兩人談話至少也有十五到二十分鐘,然後去看了梁叔的屍體,回到房間的時間,剛好是被童浩撞到的03:00!
  等等,如果說童哲在離開現場的時候聽見了二樓有聲音,那麼,童浩會不會也聽見了?
  為什麼童浩沒有說呢?絕對不會是童浩刻意隱瞞,而是他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曾經和對方有聯繫,而對方卻已經知道了,才會對童浩下手。
  雖然沒有證據,也可以確定一點,當晚幾乎所有人都被下了藥,入睡後很難醒過來。如果童雅沒有喝過有藥物的東西,或者說童雅就是下藥的人……童哲所講述的左坤認為童雅有嫌疑的觀點,就非常有根據性。
  周知然被發現,圖紙被發現,介紹司徒,都是童雅做的,不著痕跡卻又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這童雅會不會真的是韓雲在童家的接洽人?
  現在時刻被人跟蹤監視,如何才能接近童雅?
  另外,司徒這傢伙肯定是躲起來暗中調查,那麼,說不定他也會注意到童雅。
  當司徒知道自己被莫須有的罪證誣陷,以他的頭腦一定能明白對方早有預謀的圈套,換做是自己的話,說不定也會跑。
  林遙靠在牆上,進入了深度推論中。
  鬼頭關了電話,也許是和司徒在一起。有鬼頭在,說不定司徒已經知道了匿名郵包裡的東西是什麼,那麼,他會怎麼想呢?
  一切的陰謀在梁叔死亡的時候就埋下了伏筆,在梁叔案發的當晚,只有馬海波、左坤、童哲有時間作案。
  童浩和童哲可以排除,左坤還是個未知數,而在司徒眼裡嫌疑最大的人,就是馬海波。
  所以,不知道童哲隱瞞的秘密的司徒一定會去找馬海波!就算他不去,鬼頭也會去。但是……
  「小唐,你在這裡找暗道,我要出去。」
  唐朔發現林遙的神色有些慌張急切的跑了出去。
  
  林遙擔心,擔心自己的推測敵人也會想到。
  來不及考慮後面跟著自己的人要如何應付了,把油門踩到底,去找馬海波。
  
  還有幾分鐘就到馬海波家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心急如焚的車速,還是緩解不了林遙的焦躁。
  等他把車停在樓下,就急衝衝的奔進了大樓裡。
  電梯載著林遙去了十二樓,穩穩的停下以後,林遙箭一般的衝出去。
  門鈴按響很久都沒人回應,林遙越來越著急,這邊剛剛把房門打開,那邊就跑來兩個人,不用問,一定是楊磊和劉漢周了。
  「林遙,你現在沒有權利查案,馬上離開!」劉漢周義正言辭的口氣和他青一塊紫一塊的臉搭配在一起,充滿了喜感。
  「行,等我確定馬海波在不在就走。」才不去理會他們,林遙知道時間寶貴,一下子就推開了房門。頓時,一股刺鼻的煤氣味衝了出來。
  不等林遙暗罵一句,身後的兩個人推開他就衝進去。
  房間裡充滿了危險的氣味,那足夠奪走一個人的生命,而當他們在臥室裡找到馬海波的時候,已經沒有了知覺。
  「還有救,叫救護車!」慶幸受害人一息尚存,劉漢周急忙招呼楊磊過來進行急救。
  看見劉漢周手忙腳亂的打開所有窗戶,林遙趁機跑到了廚房查看個仔細,他知道,錯過這機會,怕是就沒有了。
  廚房很乾淨,只有打開的煤氣發出嘶嘶的聲音,關上煤氣開關的時候發現流水台上有一個茶葉罐,林遙心裡咒罵一句,趕忙回頭看著客廳的桌子。
  桌子上有一個茶杯,和一瓶罐裝的蘇打水。
  趁著劉漢周打開窗戶,楊磊進行急救,林遙疾步走到桌後的沙發前,仔細的看著沙發和桌子。
  蘇打水已經喝了大半罐,茶杯裡的茶也只剩下一半,他剛要去碰到茶杯,就聽見劉漢周接聽了一個電話,就把大半個身子探到窗戶外面,叫喊著「是他,是他,追!我馬上下去。楊組長,看見司徒千夜了,你在這守著,以防他殺個回馬槍!」
  林遙驚訝萬分,沒想到司徒竟然會這時候出現!就近一個窗戶讓他跟劉漢周一樣朝外面看,路燈下只見一輛銀色的車飛馳而去
  果然和自己料想的一樣,司徒被認為是謀殺馬海波的嫌犯!
  自己這麼急著跑過來就是擔心這個,自己能想到司徒會來找馬海波,那對方也一定能想到。
  那些人渣能陷害司徒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直到司徒徹底被他們擊垮,才會罷手。而自己這時候需要做的,就是——堅持!
  林遙來不及多想了,緊跟著已經跑出去的劉漢周離開了馬海波的家。
  
  忐忑不安的跑出了大樓外,就聽見遠處傳來了警笛聲。顧不得許多,他上了車就開追!
  馬路上,林遙很快就根據聲音追上了劉漢周的車,可是他的車到底有沒有追上司徒,林遙很難斷定。
  心裡燒著一把急火,突然想見司徒的念頭排山倒海的湧上來,幾乎難以控制。換擋加油,黑色的跑車像是知道主人的心思,直接超越了劉漢周的車。
  看見了!前面稍遠的地方那輛銀色的車,司徒就在裡面嗎?林遙從倒車鏡裡發現,劉漢周的身子從車窗探出來,朝著他揮舞拳頭。
  幾乎是同時,林遙看見銀色的車尾燈不規則的亮了起來。
  一長,兩短……
  這是……摩斯密碼!
  沒有其他心思了,就林遙拿出電話,打開了錄音功能,將剛才看見的東西都錄在裡面。緊跟著,前面的車的尾燈又開始不規則的亮起來。
  「一長一短,三長三長,一短一長兩短,一長三短……」
  等到車尾燈終於安靜下來以後,銀色的車突然加速,幾乎是瞬間就消失了!
  他雖然知道摩斯密碼,卻只記得一些簡單的,剛才看見的太多了,他需要回去查一下才明白。
  而此時可以確定,司徒一定在車上!
  林遙把車停靠在馬路邊,等著後面幾乎是暴跳如雷的劉漢周過來興師問罪。,不過他在擔心,剛才的車燈密碼也被劉漢周看見了。
  果然,林遙被帶回了警察局,名義是,他有意妨礙公務,協助司徒畏罪潛逃。
  頭一回以嫌疑人的身份坐在審訊實裡,林遙絲毫不在意,悠然自得的品著同事偷偷給他的咖啡,氣壞了一張色彩斑斕臉的劉漢周,無奈了華麗麗黑眼圈的葛東明。
  據說,楊磊跟著救護車去了醫院,正在等馬海波的搶救結果,而劉漢周就揚言,如果馬海波死亡,林遙將被扣留。
  葛東明偷偷的瞪了一眼劉漢周以後,就笑咪咪的說服他趕緊去醫院換藥,工作嘛,要與身體做後盾。
  劉漢周趾高氣昂的走了,葛東明這才得空和林遙詳談。而林遙也放了心,劉漢周沒有提到車燈的事,就是說他沒注意到司徒打給自己的信息。
  未開口之前,葛東明藉著點煙的機會,有意無意的瞄了眼牆上掛著的鏡子。
  明白了,有人在監視談話過程,林遙這般聰明,怎會不懂。
  時間過去很久,林遙這塊難啃的骨頭讓葛東明懷疑,這小子是故意藉著演戲的機會為難自己。可他已經被帶回來了,該問的還是要問。
  唇槍舌劍口水戰,一個多小時以後,葛東明話都懶得說,直接把林遙踢出警局!
  臨走前,聽葛東明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馬海波已經脫離了危險。
  
  著急弄明白司徒留下的訊息,林遙打了唐朔的電話,讓他立刻趕到自己的家。
  回到家裡的時候,唐朔已經在門口等著,林遙把事情經過告訴他以後,找來紙筆,將摩斯密碼寫下來。
  -。。--。-。。。-。。
  
  -。-。------。-。。-。。。-------。-
  「明白嗎?」唐朔急切的問道。
  「我有解碼的書,你等等。」
  翻找了好半天,林遙在驚喜中總算是明白了司徒留給他的信息。
  唐朔看著三個單詞,不解的問:「這是什麼意思?」
  「Tunnel、Cool、Book,媽的,車燈都快閃壞了,翻譯過來就三個單詞!」
  唐朔也開始跟著琢磨起來,說道:「隧道可能說的是『暗道』,這個『涼、書』會不會指的是『梁叔』啊。林哥你想啊,摩斯密碼可不能打出咱們中文的姓名的,也許司徒大哥是用同音字代替。」
  林遙同意了唐朔的話,點點頭,隨後說道:「看來,司徒已經去找過童哲了,要不然他不會知道這些。
  「司徒大哥到底要說什麼,為什麼只告訴你這兩句話?」
  「暗道……梁叔……」
  「林哥,天都快亮了,你睡一會吧。」看著林遙疲憊的臉色,唐朔想勸他休息。
  「這時候睡不著,你困了就先去睡吧。」
  「別逞強了,沒有體力怎麼行。快去睡一會,兩個小時後我叫你。」
  拗不過唐朔的堅持,林遙只好洗了澡鑽進了臥室。
  本想再考慮考慮的,誰知這睡魔來的猛烈,頭碰到枕頭就昏睡過去。
  兩個小時後,唐朔準時叫醒林遙,睡了這麼一次,頭腦比之前清醒得多了。
  
  時間是早上六點,唐朔泡了兩碗麵,和林遙囫圇吞棗似的吃了以後,繼續研究司徒留下的訊息。
  童哲認為梁叔知道暗道在哪裡,從他的描述中可以確定這一點是無疑的。但梁叔在佛堂被殺,而不論是佛堂還是地下室,都找不到暗道,這就說不過去了。
  就算童哲是個外行人沒什麼用處,可左坤絕對不簡單,如果暗道真的就在地下室或佛堂裡,他一定能找到。根據現在的局面來看,左坤似乎也沒有找到。
  如果說殺害梁叔的人是外面的人,那麼,老宅裡就該有個接應的傢伙,這個人是誰呢?馬海波?有這可能,畢竟他是司徒失蹤以後第一個遇害的人,免不了有被殺人滅口的嫌疑。但是……為什麼兇手沒有確定他是否死亡就離開了?
  馬海波的遇害更像是在加害司徒,這樣一來,就不存在什麼殺人滅口了。但是,對方一定是馬海波認識的人,在桌子上有一個茶杯,一定是馬海波招待對方時候沖泡的茶。
  老宅裡沒有人喝茶,所以,對方一定是局外人。這一點卻又讓馬海波是接應人的身分更確定了。
  如果梁叔的死馬海波有參與其中的話,那佛堂現場的水盆和屜補又是怎麼回事?
  司徒留下這些訊息要說明什麼呢?
  馬海波在當晚從凌晨01:40到02:10之間,沒有人證,這剛好也是梁叔的死亡時間。而童哲是在03:00左右聽見了二樓有關門的聲音,那就不會是馬海波了。
  有人在凌晨01:10分用司徒的電話撥打了座機,這人絕對不是馬海波。
  又是在凌晨01:10分,梁叔被童哲找去,這個人也不會是他們。
  難道說……
  不知道林遙想起了什麼,剛要用自己的電話,就停了下來。
  「小唐,把你電話給我。」
  擔心自己的電話會被截聽,林遙使用了唐朔的電話。
  直接撥打給童哲以後,林遙就問:「那天晚上,你是怎麼確定找梁叔的時間的?」
  「不是我定的。梁叔說他要到一點左右才有時間,我就讓他在那時候到我房間來。」
  沒再多問什麼掛斷了電話,林遙就對唐朔說:「梁叔就是在老宅的接應人。他定下凌晨01:00以後才去童哲的房間,是為了不讓人遇到從外面進來的那個神秘的人。但是他並不知道自己會成為陷害司徒的犧牲品。」
  「那水盆和屜布是怎麼回事?」
  「你發現沒有,梁叔的房間裡沒有浴室。我想,梁叔只是按照指示,在規定的時間裡去了童哲的房間,他以為那以後自己的任務就算完成了,因為沒有浴室,所以洗漱這種事,就在房間裡做了。那盆水應該是用來泡腳的,而那塊屜布我還沒明白。」
  「林哥,去找王嫂問問。」
  「對!」
  兩個人風風火火的趕到童家,得知童家人都不在,剛好成全了林遙暫時不想和童雅見面的打算。
  找到了王嫂以後,林遙沒時間說客套話,開門見山的問:「梁叔以往有泡腳的習慣嗎?」
  「他很注意養生的,每天堅持,快有十多年了。」
  唐朔幾乎是興奮的看著林遙,而林遙依舊非常鎮定的繼續問道:「他泡腳的時候,還有其他習慣嗎?」
  「要說梁叔這養生法啊,真是不錯。他每次都用中草藥來泡腳的,別看他上了年紀,身體可一直很好。」
  「王嫂,你見過他泡腳沒有?說的那些中草藥是要怎麼放進水裡的?」
  「不能胡亂放的。要先用布包上,然後在熱水裡浸二十分鐘才能把腳放進去。」
  這時候,唐朔看見了林遙的微笑。
  
  回去老宅的路上,林遙說道:「明白了吧,那盆水就是梁叔用來泡腳的,屜布可能就是用來包裹中草藥的。如果我沒有推論錯誤的話,梁叔從童哲的房間出來,拿著盆接了熱水,發現自己忘記帶包裹中草藥的布,就隨便在廚房取了一塊屜布,當他要返回房間的時侯,剛好和以為已經離開的神秘人碰上了。
  那個人找了藉口引梁叔去了佛堂,在那裡殺了他,隨後,就把事先準備好的便條撕下一半燒成灰,塞進了梁叔的嘴裡。之後,順著暗道離開。」
  「林哥,你這樣推論是有些道理,但是,在梁叔的房間裡沒有發現中草藥,在童哲離開現場的時候,二樓的關門聲有是怎麼回事?司徒大哥留下的信息又是在說明什麼?」
  林遙胸有成足的回答他:「為什麼童哲等人三番五次找暗道不果,為什麼梁叔可以面對童哲的質問毫不理會,為什麼梁叔會在佛堂被殺。小唐,只要你想明白這些,就知道司徒留下的信息是什麼。」


26

  唐朔想了一路,還是很難明白林遙給他的暗示。
  林遙關上了車門,對到了地方都不自知的唐朔說道:「首先,童哲和左坤他們一直在地下室尋找暗道,為什麼沒有找到,只有一個可能性,就是暗道根本不在地下室。」
  「對啊!就算他們把地下室翻過來也沒用。而童哲幾次詢問梁叔地下室的事,對方都沒有回應,還非常不在乎的態度,這說明他不但知道暗道在哪裡,並且非常放心。可是林哥,我還是不明白,這跟梁叔在佛堂被殺有什麼關係?」
  此時,林遙已經打開了大門,返回車上,對唐朔說:「那個神秘人之所以要在佛堂殺了梁叔,是因為兩點。一,要讓童哲等人繼續認為暗道就在佛堂的地下室。二,是要把真正的暗道隱藏起來。你想,那神秘人殺梁叔,如果是在房間裡不是更容易嗎,何必要引梁叔去佛堂?換句話說,如果對方想要…。。」
  「我明白了,暗道在梁叔的房間裡!」
  看著他如醍醐灌頂般的喜悅感,林遙很滿意著小師弟的進步速度。笑著說:「對,梁叔能穩坐城頭看童哲一夥人瞎折騰,就是因為他知道,暗道不會被找到。司徒留給我的信息就是要告訴我,暗道在梁叔的房間裡。」
  「那還等什麼啊,去找!」
  迫不及待的打開了梁叔房間的門,唐朔脫去外衣開始忙活起來,而林遙似乎仍在想著什麼,靠在門上不動。
  「林哥,你幹什麼呢?」
  「小唐,也許我錯了。」
  「錯了?」
  「剛才過於興奮而思慮不周,現在冷靜的想想,我發現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
  「什麼?」
  「就是司徒的狡猾性。」
  「我知道司徒大哥很狡猾,可這跟訊息有什麼關係?」
  「你想想,司徒怕是知道了對手在進一步的陷害他,也知道當時我身後有警察追著,萬一他留給我的信息被人看見的話,豈不是弄巧成拙了。摩斯密碼雖然很隱秘,可專案組裡那些人肯定有知道的。司徒不會冒這個險,所以……」說道這裡林遙停住了,眼睛眯了起來,微微的笑。
  「所以什麼啊?」
  「別找了,暗道不在這裡。」
  「咦?」唐朔徹底不明白了,這短短的時間裡,林遙怎麼就否定了自己。
  林遙在廚房裡弄了兩杯水,讓唐朔休息一會。
  「這話說起來就長了,司徒是個仔細周到的人,但骨子裡的狡猾是改不了的。既然他知道了有人跟在我後面追捕他,就該想到他留給我的信息會被人發現。如果是你,你還會冒險留下訊息嗎?」
  「不會,至少我要想一個萬全之策。」
  「對。司徒也不會幹這麼沒準的事,所以,他發出的摩斯密碼有兩種意圖。第一,是要給真正謀殺馬海波的人看,第二,是要為我們爭取時間。
  小唐,如果謀殺馬海波的人看見了司徒留下的密碼,那會不會又進一步的行動呢?」
  「當然會有。司徒大哥沒有被抓到,也沒有徹底被擊垮,所以兇手一定還會有行動。」
  「這就對了。司徒也能想到這一點,對方給他挖了陷阱,這傢伙也一定會給對方挖個陷阱。如果對方看見了司徒的車燈密碼,就會不再顧慮我們。」
  「等等林哥,為什麼是我們?」
  「因為,對方會想到,我們會根據司徒的提示不停的在梁叔的房間裡找暗道,哪有時間幫得上司徒什麼,這樣一來,對手就更自信的可以繼續對付他。你來想想現在的狀況吧,和尚根本不是動腦的人,葉慈也去了左坤那邊,能幫的上司徒的,就只有我和你,如果我們再被什麼事絆住了腳,司徒不就是孤掌難鳴了。」
  「林哥,司徒大哥從跑了以後,很難和你聯絡,他真的能放棄這個機會?會不會密碼裡有唯獨你一個人才能懂的東西啊?」
  「不,密碼本身並沒有意義,司徒的密碼是留給別人看,而不是我。如果他真的找到了暗道,就等於是和真相有一步之遙了,那種情況下,他一定會和我聯繫,不管用什麼方法。」
  「你的意思是說,就算是司徒大哥,到現在也沒有找到暗道的頭緒嗎?」
  「說頭緒的話,我想他已經有了。因為我們也有了。」
  唐朔早就被林遙弄糊塗,聽他的推論總是覺得很牽強,卻有那麼點道理。在唐朔眼裡,林遙的腦子裡已經一團亂麻了。
  「現在我們又回到了起點,什麼都沒有改變。」唐朔落寞的口氣,聽上去失望極了。
  「也不算是這樣,至少我們知道,暗道不在梁叔房間裡。小唐,你仔細想想,組長帶著人都搜查了哪些地方?」
  「哈,他就差把這裡翻個底朝天了,連下水管道和院子裡都查了。」
  「但是他忘了一個地方,就是……」林遙的手指朝著天棚,表情微微而笑。
  「你說上面,這上面是二樓啊,怎麼會……是房頂,是房頂對不對?」
  「對,誰都沒有留意到老宅的房頂。這一點我也是剛剛想到。暗道不可能在老宅以外的地方,既然整個房子都被找過,那就只剩下房頂。」
  「小唐,現在到天黑還有不到兩個小時,我們必須等到那時候才能去找。」
  唐朔點點頭,沉思了一會,便問道:「林哥,你說殺馬海波的人會是神秘人嗎?」
  「應該就是這個人。我們從最開始的梁叔案來計算一下時間,把紙和筆給我。」
  唐朔拿了紙筆給林遙,林遙邊說邊寫,唐朔在一旁看得仔細。
  而林遙的腦海中,一幕幕的重演著當晚的事情。
  
  梁叔離開童哲的房間是凌晨01:40以後,左坤發現梁叔屍體的時間應該是02:30分左後,假設一下,如果梁叔離開了童哲的房間就去拿盆接水,這至少需要五分鐘的時間,也就是說,他被殺應該是在01:45到02:00之間的十五分鐘裡。
  左坤發現梁叔屍體應該是在02:30,這三十分鐘之間,會不會有人動過什麼,也許是左坤,也許是兇手……」
  「還有一種可能。左坤發現屍體以後,去找了童哲,那就應該是凌晨02:30以後吧,他們再次返回現場的時候,至少應該是02:55。
  從02:30到02:55之間的這十五分鐘裡,也一樣可以動手腳,童哲不是聽見在二樓有聲音嗎,說不定就是那時候的事。」唐朔看著他寫下東西,說出自己的分析。
  真的是這樣嗎?林遙心裡打了問號。
  在案發當晚,關鍵的時間段有兩個。
  一,梁叔離開童哲房間以後到被殺,也就是凌晨01:40——02:00
  二,左坤發現梁叔之前,也就是02:00——02:30
  這五十分鐘內,有人曾經到過梁叔的房間,可為什麼要拿走中草藥呢?
  現在新的線索出來了,牽扯出一個神秘的人和童雅,這樣一來,就很難說馬海波的嫌疑是否成立。
  那麼,就只剩下童雅和那個神秘的人。
  童哲和左坤要離開現場的時候聽見了二樓有聲音,這又是怎麼回事?等等,這麼算的話,那關鍵的時間段又多出一個來。
  就是左坤發現梁叔去找童哲以後,到他和童哲返回現場的這段時間!至少該有十分鐘左右,這十分鐘,足夠什麼人破壞現場了。
  當天晚上,張妮、童雅、童浩和馬海波都吃了王嫂做的酒糟湯圓,自己喝的是梁叔準備的牛奶,司徒、童哲、左坤喝的是梁叔準備的咖啡,這期間,沒有人可以單獨在廚房下藥而不被發現,因此,下藥的人就該是梁叔。
  梁叔……童雅……馬海波……神秘人……
  梁叔在所有人的食物裡下藥,於01:10進入童哲房間。
  馬海波的電腦裡有未啟動的病毒程序,於01:10沒有人證。
  童雅房間03:00發出聲響。
  寫到這裡,林遙放下了筆,說道:「小唐,司徒的手機上在01:10分打過這裡的座機電話,那時候梁叔在童哲的房間裡,所以不可能是他。而馬海波的女友說,他在半夜鬧肚子離開了電腦前,回來的時候是快到01:40,她說自己至少在衛生間有30分鐘的時間,也就是在01:10分左右離開的。那麼,這樣一來馬海波就有了單獨行動的時間。」
  「你的意思是說,馬海波潛入了你房間,用了司徒大哥的電話?那凌晨03:00從二樓傳出來的聲音又是誰呢?那時候馬海波已經繼續和女友視頻,梁叔也死了,會是童雅嗎?」
  唐朔的話音剛落,林遙突然說:「也許在老宅裡一共有兩個人在為神秘人做事。而他們之間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梁叔只負責下藥和在指定的時間裡纏住童哲,另一個人就負責去我房間用司徒的電話撥打座機號碼,並把杯子放在司徒的房間裡。」
  「我不明白。如果你這麼說的話,那另一個人肯定是馬海波,可為什麼要把杯子放在司徒的房間裡,而不是你的房間?要知道,那天晚上司徒是睡在你的房間。」
  「你先等等,讓我想想……」
  梁叔被殺,是神秘人早就計劃好的,因為梁叔為其做事,就可以隨意掌控梁叔的作息時間,殺人也就可以早早計劃。
  那麼,這個神秘人也可以根據案情的進展進一步的計劃如何陷害司徒,而這個神秘人選擇的第二個犧牲品,還是自己的同夥,就是馬海波!
  可為什麼馬海波沒有死,神秘人要真的想殺他,他絕對不會還有機會活著,使用煤氣,也是沒有保障的手段,為什麼要留下馬海波一條命,只能說他還有利用的價值,難道說……。
  「媽的,對手太厲害了,小唐,我們又被擺了一道!」
  「你說清楚點啊。」唐朔非常著急的問。
  「對方為什麼沒有確認馬海波的死亡就離開了?為什麼不像殺梁叔的時候一刀了事。因為馬海波還有利用的價值,而對手的目的就是要至司徒於死地,等到馬海波醒過來,一口咬定是司徒要殺他,那司徒就……」
  「你為什麼會確定馬海波是神秘人的同夥呢?」
  「我無法給你任何證據,但是,如果馬海波醒過來,咬定司徒就是要殺他的人,那麼,他就肯定是神秘人一夥的。他們不過是演了一場戲,只為了陷害司徒,你明白了嗎?」
  「不對林哥!如果對方要陷害司徒大哥,就做的太潦草了。你曾經說過,在馬海波家裡的桌子上有半杯茶,可司徒大哥從來不喝茶水的,就算專案組裡有內鬼,可組長他們也不是等閒之輩,這麼重要的線索一定不會放過的。還有,那半杯茶一定被喝過了,上面很可能留有唇紋和唾液,真兇很快能被抓出來。」
  「這樣,用你的電話給譚寧發信息,告訴他有了化驗結果立刻聯繫我們。」
  唐朔不敢怠慢,沒有一分鐘就把信息發給了譚寧,並很快得到了回覆,但內容卻讓他們驚訝不已。
  「現場根本沒有茶杯,只有一罐蘇打水。」
  看著電話上的文字,林遙的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林遙驚愣的時候,譚寧的信息又來了一條。
  「有急事,電腦上網。」
  「林哥,我包裡有筆記本,去我房間。」
  打開筆記本連上網以後,很快就在聊天工具裡找到了譚寧。
  「現場根本沒有茶杯,你見過嗎?」
  「見過,就在蘇打水旁邊,是半杯的茶。」
  「可我們到現場以後,就沒看見你說的茶杯,這事我會向組長匯報。馬海波並沒有完全脫離危險,楊磊剛從醫院回來,現在我必須告訴你們,你和小唐的電話都被截聽了,楊磊正在做攔截短信的軟件,你們的家也被監視著。有事我們只能網上聯絡。」
  「網上也不安全。」
  「暫時比你們的電話要安全。我會每四個小時查看一次,有事就留言。」
  「好。楊磊跟著救護車去醫院以後,你們多久以後到了現場?」
  「不到十分鐘。」
  「周知然在哪裡?」
  「有我們的人保護回了家,組裡下了令,會阻止你接近他。」
  「左坤在哪裡,有他家的地址嗎?」
  抄錄下來左坤在本地的住址以後,林遙突然想到,司徒會不會在網上?
  不會不會,那個電腦白痴怎麼會上網呢。
  「林哥,怎麼回事,為什麼你看見的茶杯不見了?」
  「不,不會是兇手拿走的,既然不想留下證據,那就該在我們到馬海波家以前拿走茶杯。」
  「這樣一來就更亂了。你曾推論馬海波的案子是和神秘人演了一場苦肉計,可現在現場的證物被拿走,這就徹底推翻了你的假設。」
  「不,這才證明了,馬海波就是神秘人一夥人。現場的杯子被拿走,真正的兇手就更加隱秘。我想,拿走茶杯的人,應該是……」
  林遙也是被困住了,縮緊了眉頭很不甘心。
  就在這時,大門的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倆人相互看了一眼,唐朔起身走到對講機前,摘下聽筒問:「誰?」
  「送外賣的。」
  送外賣?林遙點點頭,示意唐朔放人進來。
  
  來的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夥子,普普通通,一看就是半工半讀的大學生。
  「這是紅燒牛肉的,這是排骨的,一共三十六元,有零錢嗎?」
  「怕是不夠,你進來等等吧,我去找找看。」林遙隨口說完以後,接過了兩碗麵。
  小夥子摘下了帽子跟著林遙進了房間,唐朔在後面注意著他,生怕有什麼異動。
  林遙剛把門關上,就聽來人說:「他很安全,讓你抬起頭看。」
  沒有驚訝,林遙淡淡的笑著,說:「告訴他我已經知道了。」
  年輕人仔細看了一眼林遙點點頭,說道:「零錢給我,外面的警棒子會查我。」
  林遙沒有多問任何問題,既然這人敢來,就說明他有足夠的能力躲過警察的盤問,給了他足夠的零錢以後,看著唯一能和司徒取得聯繫的人漸漸遠去。
  「林哥,你怎麼不問司徒大哥在哪裡啊?」
  問了又能怎樣?現在還不是見面的時候,只有盡快破案,他們才能安安穩穩的相守。突然之間,林遙很想辭職做個普通的人。
  
  吃了面以後,他們等到了天黑,林遙穿了件黑色的外衣連手電都沒敢拿,就和唐朔從窗戶跳了出去。
  牆壁上,有可以攀到房東的把梯,他們冒著呼嘯的冷風上了三樓的房頂。
  林遙剛爬上去,一隻腳還沒來及的抬起來,一陣拳風猛的襲擊。
  撐住了身體雖然躲過了一拳,卻非常狼狽的跌倒在一邊,總算沒有摔下去。來不及細看是誰攻擊他,林遙掃退踢過去,緩解了唐朔的危機。
  那人蒙著臉和頭,只有一雙拳頭越來越鋒利,唐朔沒有慌亂,知道若是鬧的太大動靜,監視他們的人一定會發現。
  不能讓林遙吃虧,唐朔知道自己的身手不如他,可幫點忙還是能做到。
  三個人打成一團,對方明顯招架不住的時候,突然有第四個人加入了。
  那人也是蒙著臉,不過才一出手,就分開了林遙抓住對方的手。
  唐朔忍不住驚呼到:「大兵哥!」
  
  葉慈把左坤推到一邊,摘下了帽子,他英俊冷酷的臉在唐朔眼裡刺眼又刺心。
  「葉慈!」林遙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就扯著蹲在了地上,就是害怕被人發現。
  左坤也摘掉了帽子,跟著蹲在葉慈的身邊,臉色不善的看著他們。
  「你怎麼會在這裡?」林遙問道。
  「和你一個目的,找暗道。」
  「什麼時候來的?」
  「有一會了。」說完,葉慈回了頭對左坤說:「我不讓你動手,你當我的話是耳邊風?」
  左坤扯著嘴角一笑,蠻不在乎的說:「我哪知道是他們。林遙,司徒不在你也沒閒著啊。」
  「閉上你的鳥嘴,法國佬!我他媽的早晚跟你算賬!葉慈,你找到暗道了沒有?」
  「找到了,不過進不去。」
  唐朔一隻看著葉慈,此時沒有外人,他不知道葉慈會不會對他說什麼,或是做什麼,他忐忑不安的看著他。
  葉慈只是飛快的掃了一眼唐朔,就對林遙說:「司徒的事我知道了,我現在是他的保鏢,你們的事我幫不上忙。」
  林遙似嘲諷的冷笑,回敬他:「你都破釜沉舟了,我哪敢找你做事。」
  「你沒有什麼話對我說嗎?」唐朔冷不防的開口問。
  葉慈看了唐朔,只是那麼一眼而已。
  「無話可說。」
  「喂,小唐弟弟,現在不是痛斥他負心的時候,何況,他現在是我的人。葉慈,趕緊想辦法,今天我們必須下去。」左坤的話很難聽,卻又不留給唐朔一點反擊的機會,就扯到了正題上。
  林遙以為唐朔會繼續忍耐,沒想到,他直接衝到左坤的面前,抓住他的衣領,葉慈緊跟過去。
  葉慈推開了一個,護住了一個,然,他推開了誰,又護住了誰?


27

  「你滾一邊去!現在我是警察,別給自己找麻煩。」
  怒視著推開自己的人,唐朔毫不留情。
  林遙看見葉慈那明顯吃驚吃癟的傻樣子,在心裡為唐朔叫好!
  唐朔鎮住了葉慈,左坤倒還是滿不在乎的問:「要下戰書嗎?為了葉慈,我會接受。」
  唐朔毫無表情變化,說道:「林哥,你們去找暗道,我要和左先生詳細談談。」
  「怎麼一碗麵沒吃飽,還要我請客吃飯嗎?」左坤依舊不慌不忙。
  「葉慈,帶我去看看。」林遙推了一把有點為難的葉慈,對方看了看僵持不下的兩人。
  左坤不屑的哼了一聲,道:「葉慈,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心裡明白就好。」
  葉慈停了下來,回頭突然問道:「不想說?」
  「不會說,死心吧小唐弟弟。」
  唐朔死死盯住左坤,突然拿出了電話,撥打一個號碼出去,說道:「二哥,你帶著人到老宅來,我要在你的特警隊裡審一個人!好,一會見。」收了電話,唐朔氣狠狠的說:「有能讓你開口地方!」
  咔嚓!一個手銬銬住了左坤和唐朔自己。
  左坤的臉色變了。
  林遙本想阻止唐朔,但他非常明白,左坤所知道的事舉足輕重,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索性就蠻幹到底,看看究竟誰是龍誰是蟲!
  葉慈看了一眼房頂西南方向,狠了狠心就要過去強行帶走左坤。
  「你敢再往前